《美人有毒》 第一章 六娘长宁 夜晚寒凉,风吹动着窗户开了,来回的响动,枯叶随着风儿飘进房间里,簌簌的落在地上。(..info好看的小说) 怕惊扰了书房里温习功课的丈夫,悄悄的披了一件衣服走了下去。 透过隐晦的月色,在房间门前的一片花丛里,却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衣衫不整的滚来滚去的一幕。 风声带着他们的喘息声到了耳边,月色泛在女人半露的香肩上,好一出牡丹花下风流事。 “公子,奴家跟了您那么久,您什么时候收了奴家,奴家也好好好伺候公子。” “莫急,这不正在伺候吗? 未免污言秽语再次入耳,猛地关上了窗户,声音却惊动了外面的人。 “谁?”男子恐慌的声音响起。 “公子,是少夫人吧,若是她发现了咱们两个……怕是会告诉老太太,到那时候……” “未央,你别担心,我这就去瞧瞧,断不会让那贱人嚼了舌头。” 只见昔日温和的丈夫此时拿着尖锐的烛台转眼间步步紧逼,到了床侧,恐慌的瞳孔蓦然张大。 “六娘,别怪我。” 猛地一下睁开眼睛,惊魂未定之际,听见外头敲敲打打的好不热闹,低下头一看手脚被绑了起来。 自己坐在一个摇摇晃晃的轿子里,入眼的,是通透的大红。 红色的踏板,大红的喜袍,还有暗红的盖头,映着金线勾勒的大红牡丹。 六娘掀开盖头,惊慌失措的猛地双手掀开侧面的帘子,看见媒婆咧着嘴大笑,那颗大痣上的须毛随着走路拂风晃动。 看见六娘掀开了盖头,媒婆连忙拉下帘子。 “我说六姑娘,您醒了便罢了,都是坐上花轿的人了,就别白费那功夫了,所幸都是要嫁人的,嫁给齐家当三姨太好过嫁给西边的老爷子当十八房吧,人家齐家二少爷好歹也是个秀才呢,去了准不会亏待姑娘。” 六娘坐在花轿里面,怔怔的任由流下的泪水打湿了红绿鸳鸯帕。 刚刚的不是噩梦,她清楚地记得齐家的每一个人,也记得自己怎么去的,怎么小心翼翼的过活,怎么发现了丈夫的不堪而被…… 而如今,又到了她十七岁的年纪,又要重新再嫁一次,又要经历那段噩梦…… 六娘猛地向后仰去,锥心的痛再次袭来,泪水打湿了她唇上的胭脂,也弄花了她脸上的妆粉。 那有什么打紧,他根本不会碰自己…… 六娘本是一家米铺老板的女儿,前头生了五个闺女,四个闺女小小年纪不到便夭折了。 老爹拼了老命都想要个儿子,所幸在他五十岁的时候,终于老来得子,生下六娘以后,得了个宝贝儿子。 可是不幸的是,还没等享受天伦之乐,老爹就得了痨病死了。 老娘还算是知书识礼,读过几年书,早年也是家境富裕的。 五娘名叫长汀。 菱汀系带,荷塘倚扇。一直想让五娘做一个安静贤惠的大家闺秀,果不其然,长汀嫁给了当地的县官为妻。 不到第二年,县官就生了调令,去了别的地方任职,长汀只得跟随。 轮到了六娘就不是那么好运,六娘叫长宁。 意为,贤德惠宁,静以达人。实则是想让她长久的呆在身边,这不,长宁算得一手好伙计,出口便能算账,养到了十七岁的高龄还未许配人家,老娘这才着了急,急急忙忙寻了个齐家的三姨太嫁了。 七哥名叫长安。也叫安哥儿,自小便是长宁带大的。 老娘本是个闺秀的身子,家里的重担都是长宁一手撑起来的,若不是齐家的聘礼出的丰厚,老娘还真是舍不得。 六娘舍不得安哥儿,担心老娘一人照顾不了,不想出嫁,可是老娘还是老泪纵横的让人绑了手脚,抬上了花轿。 六娘一边心里忐忑的听着鼓吹锣打,一边担心着今后的日子怎么过。 去告诉老太太,说他上辈子和她身边的未央有染,杀了自己?估计老太太不仅不会信,还会绑了送到庄子上“养病”。 六娘紧握的双手渗出了汗水,把一方鸳鸯戏水弄得皱皱巴巴,她该怎么办?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外面一个粗嗓门的男人摇晃着铃铛缓缓的走过去。 六娘心里一震,缓缓地抬起颤抖的双手,掀开一边的帘子。 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拿着一个幡子,上面写着一个“算”字,正巧看着掀开盖头的六娘,意味深长的一笑。 六娘无力的垂下手去,帘子再次盖上,帕子掉落在脚下,一对轻盈的鸳鸯在水上跃然眼上…… 既然不能改变开始,就努力的让自己过得好一点,让长安和娘过得好一点,希望结局不会如此凄惨。 “新娘落轿――”媒婆喊道。 倒真是不能小看齐家的财力,之所以连娶一个妾室都如此的大张旗鼓,那是长安和娘的执意要求,可以减少一半的财力,也要风光的抬进的齐家。 想起了长安和娘,还有不知在何方的五姐,六娘鼻子倒真是一酸,她会好好的活下去。 “压轿――” 六娘顺势迈开步子,捡起了脚下的帕子,刚要伸手去拨开轿帘,却忽然发现盖头底下一双修长干净的手递了过来。 按照规矩,娶妾室是不该新郎官来迎的,按照任性,她的那个丈夫也不会来迎。 上一世,她是被人连拖带拽的扔进了洞房,所以这个人是谁? 没等她掀开盖头看一看,才意识到自己被绑着双手,只是被宽大的衣袖掩盖住了。 “大爷怎么亲自来了?一会我准把人送到二爷的房间去就是。”媒婆颇不自然的走上前来解释道。 修长的手收了回去,六娘心里有一丝丝的失望。 只听一到声音响起,似空竹弹长篌一般,清灵且空寂,一听有一种安心的错觉。 “祖母想看看老二家的,先带她去给祖母请安。” “那怎么二爷不来,还要劳烦大爷?” “二爷已经去了祖母房里,我是后来的,祖母传了话,让我顺道带去。” “原来是这个样子,那就麻烦大爷了……”媒婆笑了又笑,匆匆忙忙的转过头解开了六娘手上的绳子。 齐修竹一愣,仿佛没想到是绑着来的,可是还是被从容淡定的神色掩住了。 媒婆把六娘向前一拽,六娘脚下没注意还有根压轿的木头,一个不小心便俯身向前。 淡淡的兰花香入鼻,沁入心扉,六娘意识到自己和齐修竹的距离,立马退了一步躲开了。 媒婆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不自然的笑了笑,“六姑娘来了就是齐家的人了,还是安心的在这里呆着吧,大爷二爷都是好人,我还要祝贺二爷和六姑娘恩恩爱爱,和和美美。” 这本是媒婆送到门口的的祝贺之词,在六娘耳朵里,却是异常的刺耳。 齐修竹从袖子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封银子,媒婆欢欢喜喜的接了过去,“谢大爷,谢六姑娘。” 齐修竹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刚想去拉六娘,又觉得不妥,就招呼了同来的两个丫头扶着。 六娘跟在齐修竹的身后,看着他每走一步扬起的裙裾,翩翩然如谪仙下凡,丝毫不拖沓懒散,还有一路余下的淡淡的兰花香微微有些出神…… 上一世偶尔见他几面都是低着头匆匆一瞥,只是知道他是老太太眼前的红人,齐家的嫡长孙,官居五品,旁人见了,那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更何况是二房里的一个妾室。 猛地看着前面的脚步顿住了,六娘跟着抬头,透过盖头地下留下的一点缝隙,看到了一点牡丹姹紫嫣红,竞相开放。 不用说,这就是老太太的院子了,除了老太太院子里,没有人再敢用上牡丹。 除了上一世的自己,那是老太太格外施恩,说她生有富贵相,衬得起牡丹才特意移植过去的。 只是可惜了上一世老太太的疼爱,不仅没有富贵相,还在富贵的牡丹花下死于卑贱。 “这就是祖母的院子,见了祖母一定要识大体,懂礼节……”似乎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齐修竹忽然顿住了。 六娘为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受宠若惊,福了一福,“多谢大爷提点。” 齐修竹仿佛没想到六娘能向自己行礼,有些诧异,原以为只是个不情愿嫁进来的贫家女,自己好心的一个提醒罢了。 只是隔着盖头,也不好多做逗留,老太太身边的两个大丫头已经迎了出来。 一个粉面含春,腰肢纤细,走起路来轻盈似百灵,笑意婉转,莺啼不断,名叫未央。 一个脸色颇为严肃,岩沥青却柔和的紧,年纪看起来也成熟些,身姿较另一个要丰盈一些,身穿一身嫩绿色的长裙,清秀独立如婷婷雨荷,名叫顺德。 “大爷,老太太都等急了,快把新媳妇带进来瞧瞧。”一个粉面含春的丫头说道,丝毫也不掩饰做作。 六娘一听这声音,顿时呼吸一窒,差点晕了过去,真是噩梦散不去,来生接嗟语,这个人和自己的丈夫在自己的窗前做苟且之事,还怂恿他杀了自己,手心里瞬间满是冷汗。 第二章 难测人心 齐修竹为了避嫌,让两个丫头带着六娘先进去,自己则是跟在后面。 六娘双手放在小腹前,宽大的袖袍掩饰了她颇为紧张的拳头,恭顺的低着头走进去。 “新来的媳妇啊不懂规矩,你们这些做姐姐的啊,要好好的教她,可不能欺负她。” 天鹅绒的软榻上,坐着一位年近七十的老太太,一脸的温善,脸色之间红光满面,她就是齐家的老祖宗,齐老太太。 “是,媳妇一定好好教导新来的妹妹,好好的伺候二爷。”坐在右下首的一个丰韵美貌的女子说道,她一脸的恭顺谦和,她就是齐家二少奶奶,方婉容。 老太太满意的点着头,看着六娘被人掺进来,指着笑道:“看看,人来了?快过来,让我瞧瞧长什么模样。” 六娘乖顺的走过去,拿起丫头递上来的茶盏,在前面放着一双金缕鞋面前的软榻上缓缓跪下。 金缕鞋是老太太的宝贝,老太爷贫寒之际为了娶她倾囊所赠,一直以来老太太视若珍宝。 老太太差人拿过茶盏,见着六娘如此懂事,心里更是高兴,连忙招呼着人把她扶起来。 “快,掀开盖头我瞧瞧,都说新媳妇长得不错,我也欢喜欢喜。”老太太开心的说道。 一旁的粉红衣裙的未央便要走过来,芊芊细手伸到一半,便被制止了。 “老太太,您怎么糊涂了,这盖头可不是随便掀的,得二爷亲自动手才行,这盖头若是掀了,新来的媳妇才第一天,这以后可怎么做人?” 声音是顺德的,却无半分娇嗔,顺德是老太太奶娘的女儿,奶娘死了之后,老太太便将顺德收做丫鬟。 “也对,是我老糊涂了,幸亏顺德提醒我,否则以后新媳妇是要怨我的。” “可是二爷不在,也没法揭盖头,这一大家子人还等着看新奶奶的俏模样,老太太快拿个主意啊。”未央含娇带嗔的走了回去,摇晃着老太太的衣襟说道。 未央是老太太娘舅家的妾室所生,在家里不收喜,老太太便要了去,自小养到大,和一众人处的极好。 老太太笑呵呵的问大家,方婉蓉下首的一个穿戴华丽的妖冶的女人说道:“反正都是跟着主子,不如让大爷来掀盖头也好。” 方婉蓉皱了皱眉,“这不太好吧。” “有何不好,都是老太太的孙子,都是老太太的孙媳妇,谁掀不一样?” 六娘心里先是一愣,随后又握紧了拳头,这是故意给她难堪,如果不是丈夫的男人掀了盖头,这是还没进门就红杏出墙,更是为人不齿。 那个妖冶的女人是齐修名的二房,名叫红眉,出身烟火巷子附近,因着家世还算清白,虽说贫寒了些,可是耐不住齐修名的软磨硬泡,也接进了门。 她也是多次找茬的人,偏偏齐修名就是喜欢她,所以才这么嚣张,连方婉蓉这个正室也不得不让她三分。 老太太皱着眉,正在思考着是否同意,便听见一阵清风悦耳的声音传来,“当然不可。” “大爷安好――”众人除了老太太,都纷纷起身请安。 在外面徘徊了许久的齐修竹听到她们讨论这件事,便坚毅的走了进来。 六娘也转过身去,看着一双白玉兰底的靴子渐渐走近,越过自己走向了老太太的方向。 “给祖母请安。” “竹哥儿来了,我瞧着你都瘦了,是不是你爹给你的作业太多?改日让顺德炖了燕窝鸡汤去补一补,这么累怎么行?”老太太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孙子。 齐修竹点了点头,“那就劳烦顺德姑姑了。(..info好看的小说)” 顺德本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可是老太太的奶娘老来得女,虽与齐修竹一同长大,按照辈分,齐修竹却不得不唤她一声“姑姑”,这也是顺德在齐家备受敬重的原因之一。 “是,等顺德炖好了就给大爷送去。”顺德恭顺的回答。 齐修竹点了点头,对着老太太接着说道:“我刚刚在外面听到二弟的新媳妇要我来掀盖头的事,不知是何人想的蹊跷法子?真是丢尽了我齐家的脸面。” 齐修竹一甩长袍,站在左侧负手而立,面对下人刚刚呈上的茶盏也不闻不问。 下面坐着的一干人等,尤其是红眉,就算是涂满了胭脂的脸上,也禁不住吓得惨白,手心里汗水津津,端坐在位置上不作声。 左侧第一位坐着一个身着锦绣的人,唤作“如婧”,是齐修竹的正室,也是唯一的一个妻子,身若蒲柳,却掩不了眉目间的风流貌美,身上着的珠翠极少,可是单拿出来却是极其名贵的。 如婧站了起来,掩了掩面说道:“都是姨娘们开玩笑说的混话,大爷不必动怒,老太太也只是听听就过去了,没有当真,更何况新媳妇第一天来,好好的日子可别惊吓了。” “是啊是啊,你家媳妇说得对,都是玩笑话,也值得你放在心上?”老太太帮着劝解,一遍又懊悔自己怎么动了这歪心思,惹了孙儿不高兴。 “那我们就干等着二爷?他不是去尚书大人家里温书了吗?”未央说道。 齐修竹看了看如婧,对老太太说道:“看新媳妇不急在一时,以后有的是时间,今天就让如婧先把她送回房里等着二弟,也让如婧跟她说说规矩,免得以后在祖母面前失了礼数。” 老太太连声说好,未央不情不愿的退后了几步,下面的人都纷纷应和。 六娘攥起的拳头紧了又松,心里既失望又欣慰,欣慰的是总算没有一进门便失了脸面。 失望的是自己也不愿去想,重生一次,还能再去和大伯纠缠不清吗? 况且齐修竹已过而立之年,与自己差了一个轮回不说,膝下的儿子都五岁多了,可是那种感觉只能被狠狠的压抑,艰难的冒尖。 一双纤细的如嫩葱般的细手伸过来握住六娘的手腕,上面只带着一枚罕见的翡翠扳指,那是齐家主母的信物,齐修竹的娘还未到不能管事的地步,就把扳指给了她,可见对这个媳妇的喜爱与看重。 “老太太,大爷,那媳妇先带新弟妹去了。”如婧站起身来行了个礼,轻轻的拉着六娘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去。 路过方婉蓉的时候顿了顿,方婉蓉连忙起来行了个礼,“辛苦大嫂了。” “不妨事。” 如婧的丫头跟在她们后面,如婧柔声细语的毫不避讳的对六娘说着话。 “你小心台阶,弟妹。” 六娘被这突如其来的细心感动了,齐修竹那样的人,也唯有眼前这个不食人间烟火却深知人间烟火的美人来匹配。 “多谢大嫂。” 如婧顿了顿,原本放下她手腕的手又掂了掂牡丹长袖的金丝勾边,一手拉着她的手腕向前走。 “我虽没见你真容,听声音想必也是个极好的人,你家婉容姐姐脾性极好,是个好相处的,只是那红眉有些戾气,日后尽量不往她处走就是,你若无聊了,也可来寻我,我平日里也无事做,正闲的发愁。” 看着六娘不发一言,如婧有些发愣,捂着嘴,“是我说得多了,把你吓着了吗?” “我们家大少奶奶只是喜欢小三奶奶,说多了小三奶奶不爱听的就别忘心里去,我们家夫人不是爱嚼舌头的人。” 后面传来一阵声音,是如婧身边的丫头,以为六娘不说话,是嫌弃如婧多话了。 “百灵,休要无礼。”如婧呵斥道。 “长宁没有丝毫介意的意思,嫂嫂一来就对我说这些心里话,也是把我当成了自己人,长宁在这里无亲无故,只是感谢嫂嫂心善。” 隔着盖头看不见如婧的脸色,前一世如婧和自己走的并不亲近,甚至素无往来,所以对她不是很了解。 如婧松了一口气一般,“那就好,我还以为弟妹责怪我多嘴,让大爷知道了,回去定会骂我。” 六娘低下头说道,“大爷也是个心善的人,这次多亏了大爷才没有让长宁遭人耻笑,嫂嫂又待我这般好,长宁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如婧笑了笑,带着她接着向前走,声音里带了些女儿家的羞涩,“大爷待我甚好,我于齐家,唯有大爷让我安心,此生有幸,得此夫君,夫复何求。” “夫人……您说这些做什么?”一旁的白灵跺了跺脚笑道。 如婧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拉着六娘的手,“弟妹别怪我口不择言,二叔也是极好的人。 弟妹闺名原来是长宁,真是个好名字,日后若弟妹不介意,我便叫你小名如何?你唤我如婧就是。” 六娘福了一福,“自然是不介意的,家里人唤我六娘,连我都以为我名叫六娘了,如婧姐姐如今这般唤我,长宁自然是打心眼里愿意。” 虽隔着盖头,两人却是有说有笑的走了一路。 到了二房的院子,远远便看见匆匆而来的灰黑鞋履。 “给大少奶奶见礼。”一个婆子带头说道,后面的婆子纷纷走过来行礼。 第三章 无果 如婧收起了和缓的颜色,拉着六娘向着向着齐修名的房间走去。 “慢着,大少奶奶留步。” “怎么?” “二少爷走之前千叮万嘱,不能把新来的三奶奶安排在他房间里。”一个婆子脸色艰难的说道。 如婧变了脸色,双手合在胸前,“这里不是新房,为何要贴上大红喜字?” 几个婆子面色尴尬的面面相觑,六娘拉了拉如婧的衣襟,“兴许是怕打扰了二爷温习功课,如婧姐姐就别见怪。” 听着新来的三奶奶和大少奶奶姐妹相称,已经让人惊叹不已,拿捏着要用什么态度来对这个二爷不喜,大少奶奶却视作姐妹的三奶奶。 如婧缓了缓神色,“既然长宁不愿计较,那你们就带路吧,我倒要看看二爷把三奶奶安顿在哪里,这些事情我是一定要向母亲和老太太说的。” 一听夫人和老太太,几个婆子慌了神,管事的婆子连忙引路。 “大少奶奶,三奶奶,这边请。” 左绕右绕的,果然还是把他安顿在了最偏僻的角落里,舞果苑。 在前世,这本就是六娘的居所,转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这里。 如婧站在苑子门口,皱眉看着石匾上的题字。 “大少奶奶,有何不妥?”一个婆子小心翼翼的上来问道。 如婧指着上面的字说道:“这匾额上的字太不吉利,都说要开花结果,怎么能是无果呢?” “大少奶奶有所不知,这苑子原是老太爷的书房,老太爷就是在这里温习才考上了状元,里面有棵几十年的合欢树,吉利着呢。” 六娘暗自笑了笑,里面那颗合欢树早已经多年不开花,所以才换上了一苑子的牡丹。 “既然是老太爷的宝地,想必是好的,二叔还算有心,长宁妹妹,咱们进去吧。” 这里本就是很小的苑子,房间里面最多的便是藏书。 老太爷留下的东西也没有人敢动,就算打扫过,也有一股子腐朽之气。 如婧一进门便捂着鼻子,良好的教养没有让她当场发牢骚,只是先把六娘安顿在房间里。 桌子上摆着干果之类,上面盖着红绢子,房间里的帐子是半旧的,床铺也是微微潮湿,唯有窗户上的大红喜字还能说明这是个新房。 如婧看出来了,并没有多说话,若是没有二爷的授意,谁又敢怠慢了主子? “都有哪些人伺候三奶奶?” “回大少奶奶,一个是从二奶奶房里拨过来的丫头,一个是刚刚回家探亲的丫头,明天就到了,今天老奴几个伺候。” “就两个人?” 如婧身后除了贴身丫头百灵,还跟了六个。 “是,咱们府里二房妾室只有两个丫头,以后可以自己买丫头使唤。”婆子擦了擦汗,战战兢兢的说道。 “如婧姐姐,我事情也不多,两个就足够了。”六娘在一旁说道。 心想着六娘不能刚来就树敌太多,便忍了下去。 “长宁妹妹,时候也不早了,估摸着二爷也该回来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就先回去了,明儿个咱们就能见到,到时候再好好说话。” “如婧姐姐慢走,长宁不方便,就不远送了,明日再向姐姐请罪。” “无妨。” 婆子们送走了如婧,其中一个婆子拿着一杯茶进来了,放在六娘手边的桌子上, “三奶奶请用茶。” “多谢。”六娘接过茶盏,茶水有些微凉,想必早就准备好了的,抿了抿又放了回去。 其实还有人回来倒是出乎六娘意料之外,自己没有钱和首饰可以打赏她们,她们自然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 那婆子仿佛是欲言又止,“二爷今日劳累,每日苦读到深夜,怕惊扰了三奶奶,怕是不能来看三奶奶了,若是二爷不来,三奶奶别等太久,自己歇息就是。” 六娘心领神会,齐修名一定不会来,又怕六娘第二天请安的时候告状,所以遣了婆子过来解释。 “二爷苦读,劳苦功高,自然不敢有劳二爷再赶过来,你去回二爷,让他安心读书就是。” 若说读书,哪还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可是他不过是在找个理由罢了,既然如此,六娘何不遂了他的意? “三奶奶明事理,二爷心里定会欢喜,那老奴就先下去了,明日换洗的衣物就在床上,日后的月银和衣物等丫头来了去账房取,老奴明日再来给三奶奶请安。” “好。”六娘一口答应。 派遣的丫头明天才来,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可是前世只有一个丫头,这次却有两个。 可是不止这样,那个从二奶奶那里送过来的,一向是眼高手低,多次偷懒耍滑,和红眉一起欺辱她。 六娘带到苑子里完全寂静之后,才扯下头上的盖头,深吸了一口气,真是惊险的一天。 绑着手留下的红痕还依稀浮现,六娘揉着手腕四处打量,真是跟前世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她不会浪费了老太爷留下的一屋子的藏书,她不认命,就不会甘心等着齐修名的宠幸。 她要走出去,走出齐府,走出她的命…… 她换下喜服,穿上床上的衣服,去了书房。 婆子们不把这里当回事,也只是打扫了一下卧室,书房里到处是灰尘,还有不少的蜘蛛网。 六娘从苑子的井里打了水,找了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打扫,起先呛得不行,后来用面纱围着连才稍稍好了些。 “有人吗?三奶奶在吗?” 听见外面传来声音,六娘连忙跑了出去。 “你是……” “百灵是吧,我就是长宁。” “三奶奶,你这是做什么?这些事情怎么能你做呢?这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太过分了。”百灵看着六娘的一身装扮,气愤说着。 六娘笑了笑,把百灵拉进屋里,“我这里没有热水,就不给奉茶了,如婧姐姐叫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百灵从随身拿着的食盒里拿出一些东西。 “这里是大少奶奶吩咐我送过来的,有香料,还有香炉,还有上好的茶叶,对了,这是一匹缎子……” “百灵,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如婧姐姐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些东西实在不能收。” “三奶奶,这些都是大少奶奶精心选出来的,她说你这里什么都没有,一直挂念着,所以才让百灵把东西送来,她说如果你不收的话,她就亲自来送。” 六娘为难的抿了抿唇,如婧的做法着实让她意想不到,她以为她会孤身奋战,遭受再多的耻笑,侮辱,和背叛也不过眨眼瞬间,却没想到如婧竟是悉心如此。 “好,东西我收下了,替我谢谢如婧姐姐,还有,百灵,别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她,免得她担心。” “可是你这里……” “无妨,等明天丫头送来就好了。” 百灵为难的点了点头,“那好,我就先回去了,三奶奶有什么吩咐的,尽管叫我便是,大少奶奶也说了,三奶奶这里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就去她那里拿。” 六娘点了点头,“好,天色不早了,你就快回去吧,免得如婧姐姐担心。” 六娘翻来覆去的拿着如婧送来的东西,的确都是上等货,茶叶是上等的普洱,香料是淡淡的兰花香,闻得她心里一动,脑海里的人影突然出现,又恍然消失。 如婧出身必是不凡,挑选的东西也都是精巧珍惜,也难怪能稳坐齐家大少奶奶的位置,风雨不动。 紫金花云彩的镂空香炉,燃上了怡人的兰花香,让人心里一片宁静。 六娘缓了缓,又接着去打扫书房,直到里面焕然一新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里面的书等天好的时候一定要拿出去晒晒太阳,否则一定会发霉。 又去打水梳洗了一番,吃了点桌子上的干果,才累倒在床上,白烛尚未燃尽,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乡。 第四章 见面礼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就有婆子过来喊她,六娘稍稍清醒了一下,便看着婆子拿着几盒胭脂走了进来。 六娘记得如婧送来的物事里,也有胭脂,还是最上乘的胭脂。 “三奶奶,一会要去给老太太,夫人和几位奶奶请安,咱们还是先梳洗打扮吧。” 六娘点了点头,便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婆子收拾头发。 婆子熟练的挽了一个飞云髻,插了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碧玉簪,与六娘身上的红衣颇为不搭。 接下来拿出胭脂盒,打算在她脸上抹胭脂,被六娘制止了。 “不用了,打扮的太惹眼,反倒不好。” 婆子倒是很乐意省下自己从主子那里克扣下来的胭脂,便一口应允。 两个人往外走的时候,婆子突然看见了在桌子上的食盒和香炉,走过去,“这是什么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乱花了眼,“这是不是我们昨儿个收拾的时候落下的,三奶奶进门什么也没带,一定是我们粗心大意落下了,真对不住,我这就拿走。” 那婆子说着,就要抱起食盒离开,六娘笑了笑。 “大娘你怕是弄错了,这些东西是大少奶奶昨夜派人送来的,她见我这里寒酸了一些,便送了些日常之用,哪里是大娘留下的?” 那婆子一顿,放下食盒,“是老奴搞错了,一时眼花,看错了也常有,三奶奶别放在心上。” “自然不会。” “那咱们就先走吧,老太太她们一定都等着急了。” 等六娘到的时候,的确在老太太的房里都到满了人。 六娘一进去,便吸引了众多目光,看笑话的,同情的…… 老太太的左下方坐着齐修竹,他沉稳的坐在那里不说话,他的旁边坐着如婧,还抿着嘴对她笑。.info[] 六娘回了一个笑,看向老太太右下方的人,正是自己的丈夫齐修名,一身富贵的紫衣着身,还戴着珍贵的玉佩,与齐修竹几分相像,却少了几分稳重。 下方坐着方婉蓉和红眉,方婉蓉同情的看着她,想必是知道了齐修名没有去她那里过夜的事情。 而红眉则是得意的看着她,一脸的挑衅,再看向她故意伸出来的脖子,上面的点点红痕也是炫耀昨夜齐修名去了何处的证据。 老太太跟前抱着一个五六岁身穿红衣的小男孩,便是齐修竹的长子齐昀,昀哥儿。 六娘缓缓走了过去,拿过顺德递上来的茶跪下去,“长宁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满脸喜色的接过,“总算是见到了真容,也不枉我昨儿一夜没睡好惦记着,长得真是有灵气,老二家的,你说是不是?” 方婉蓉一个精神,连忙应和,“是,三妹妹长得天地灵秀,也难怪老太太喜欢,我见了也挪不开眼呢。” 老太太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挪不开眼有什么用,得老二挪不开眼才行,老二啊,你对这个媳妇可满意?” 六娘看着齐修名站了起来,走到她旁边行了个礼起来,“孙儿谢祖母找了这么好的媳妇。” “哈哈哈……老二喜欢就好,那你们快点生个大胖小子,也好给昀哥儿添个伴。”老太太怀抱着昀哥儿的手,高兴的拍打着。 此话一出,方婉蓉和红眉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颇为尴尬。 “老祖宗,你还没有给三婶婶红包呢……”昀哥儿在下面说道,惹了里面的人一通发笑。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这昀哥儿啊,生怕少了他的,顺德,来。” 从顺德手里接过两个红包,老太太一个递给了六娘,一个塞到了昀哥儿怀里,“给,少不了你的。” “祖母,您这样惯坏了他。”如婧在一旁说道,眼里难掩喜色。 “没关系,昀哥儿懂事,我欢喜还来不及。” “以后多让二叔娶婶婶,昀哥儿就能多拿红包了。” “你这小子啊……”老太太宠溺的捏了捏他的脸。 齐修竹习以为然的坐在那里不动声色,看着昀哥儿也有淡淡的欢喜。 齐修名在那里皮笑肉不笑,方婉蓉和红眉倒是尴尬了脸色,红眉多了一个六娘已经视为眼中钉了,再多些怕是会崩溃了。 按照规矩,六娘先后给齐修竹,如婧,齐修名,方婉蓉和红眉奉了茶,齐修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也送了红包,捏了捏,是比老太太的要厚一些。 如婧送了个如意,齐修名把身上的玉坠子给了她,眼里却是不屑,方婉蓉和红眉都送了红包,只是要单薄一些。 老太太满面红光的笑着,让人拿出些好果子给大家分了,才渐渐散去。 六娘由婆子引着,一路到了夫人的住处,按规矩,齐家是由夫人当家,所以六娘的贴身丫头理该从夫人这里走,也不会被人说闲话。 六娘去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大家都用过膳了,婆子拿来的饭菜实在是不沾荤腥,几个精米馒头和一叠小菜,六娘为了不生事端,也凑合着吃了。 到了夫人这里,由夫人的贴身丫头接待,说是夫人在这个时候都会念佛,稍等一会。 六娘便端坐在茶厅里吃茶,上好的普洱,和如婧送来的一个味道,可见夫人的人并没有眼高手低怠慢人的意思。 待到了不到半刻钟,便听见夫人招呼,丫头连忙出来唤她,六娘整理了衣衫便走了进去,看见一个明媚如三月春光的妙龄少女正坐在夫人的膝下,欢笑着什么。 见着六娘来了,少女欢喜的起身,“这就是新来的小三嫂?长得可真好看。” “修平,休要无礼。”夫人宠溺的嗔怪道。 六娘上前给夫人行礼,叫做修平的少女跑过来打量着六娘,眼睛扑朔如黑水晶一般澄澈,“我是你小姑,小三嫂。” 六娘笑了笑,便给修平见了礼,“见过小姑。” “哈哈哈,六娘啊,你别跟她一般见识,给她行什么礼?平白给这丫头长了脸。”夫人打趣着修平说道。 “娘,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怎的还不许我和小三嫂好?”修平复又坐到了夫人身边娇嗔道。 “好好好,就是你小三嫂初来乍到,要伺候你二哥还来不及,你可别去打扰她。” “知道了。”修平撅了撅嘴,对着六娘吐了吐舌头。 修平是皇家公主的侍读,深得公主的喜爱,也多次受到皇帝“不知何家出此灵女”的夸赞,齐家也无一不把她视若珍宝。 由于她长居在宫里,六娘前世和她不熟,只是齐家有一次发生了和她相关的大事。 “六娘,你坐吧。” 得了夫人的话,六娘自是不敢推脱,坐到一旁的圆桌旁坐下了。 看着六娘不与红眉一般,多话绕嘴,巧言令色,夫人心里自是欢喜,无一不多了几分喜爱。 修平坐在夫人的旁边吃着茶点,夫人看着六娘,“六娘,你的丫头我都已经差人准备好了,一个是乡下来的,老实,另一个是你们家老二主动要送给你的,你看看可满意?” 说着,就招呼人送进来两个丫头。 一个穿的灰色衣衫,红扑扑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灰尘,迷茫的眼睛里有些惶恐和好奇。 另一个穿戴整洁,一身桃色的缎子小夹袄着身,只是眼里闪烁着精光和算计。 “六娘,跟过你二姐姐的,是翠莺,另一个是红花,改了名字叫红玉,你看着可满意?” “夫人安排的,定是好的,我回去定会多谢二姐姐美意。”六娘说道。 夫人沉吟着点了点头,无疑不对六娘的沉稳的多了几分赞赏,转头对修平说道:“你不是从宫里拿来些好东西吗?还不送些给你小三嫂?” “不,不用了……”六娘急忙说道。 “要的要的,”修平一听,翻身利索的下了榻,跑到不远处的柜子旁,拿着什么东西。 “瞧这孩子,在宫里那么长时间都没学会规矩,毛毛躁躁的,真不像话。” 嘴里是嗔怪,语气里却满满都是宠溺。 “小三嫂,这个串儿金玎珰是送给你的,喜欢吗?” 齐修平手里拿着一支金簪子,后面是金子打造的长短不一的金铃铛,出彩之处就在于每个铃铛的薄片上都是镂空的小花,十分精致。 六娘连忙拒绝,“这太贵重了,六娘受不起。” 齐修平看了看夫人,夫人说道:“六娘,你就拿着吧,当初选你的之时,也是看重你沉稳能干,不惹是生非,这个也算是我这个做婆婆的心意,我身子不好,不常去老太太那里走动,你就替我多去几次尽尽孝心。” 六娘深知夫人和老太太的关系并不好,既然提到了这里,六娘只能双手捧着接过,齐修平甜美的笑了笑,“这才对嘛。” 六娘告别了夫人出来,只见红玉一脸的艳羡,眼里都是六娘手里的串儿铃铛,翠莺则是一脸的不屑。 六娘出了门,两个人紧随其后,没走几步,六娘就停下了,看着翠莺,“你拿着吧,我拿着到底不好。” 翠莺笑了笑,轻藐的接过,行了个礼,“是,三奶奶。” 第五章 女诸葛 六娘转过身继续走,“你们既然跟着我,我有一分好的,自然不会给你们差的,红玉初来乍到,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问翠莺,翠莺是二奶奶身边的人,见识阅历更在我之上,千万不可闹了笑话,知道吗?” 红玉一脸心悦诚服的点了点头,满是敬佩的看着一身珠翠的翠莺。 说是回乡去探亲回来,六娘一看便知道红玉是刚刚被买进来的,什么都不懂。 翠莺心机深沉,又是红眉的人,自然瞧不上六娘的寒酸。 红玉什么都不懂,在这里更是处处受限制。 所幸红玉一看就没有什么心眼,六娘需要一个自己人,唯有红玉。 为了带红玉熟悉一下府里的路线,远的不敢去,只在二房的地方转了转。 “三奶奶,大爷和二爷请您去书房谈话。” 远远地跑来一个小厮,灰青色的布衫,六娘抬头一看,三个人正是走到了嫁进来的第一天便过门不入的喜房,也是二爷的书房。 听到有齐修竹,六娘心里一怔,跟着走了过去。 “你们在这里等着吧。” 六娘微微侧头说道,看到翠莺早就在一旁站好,红玉则一头撞在了六娘的身后,惶恐的摸着头,脸越发的红。 六娘不发一言的走了进去,看见白衣齐修竹和紫衣齐修名正坐在上面喝茶。 “给大爷,二爷见礼。” “起来吧。”是齐修竹的声音,醇厚干净。 六娘低着头,“不知大爷,二爷唤六娘来有何事?” “我这次是顺道来看看二弟,顺便给你带些东西。”齐修竹指着一旁的两个大包袱说道。 六娘惊讶的看着齐修竹和齐修名,齐修名是一脸的不屑和轻视。 “这都是你嫂子托我送来的,她说你初来乍到,一定有许多不适应,便央着我送这些东西来,让弟妹有时间去走动走动。.info” 六娘心里真是翻江倒海,她把所有的人隔在自己的世界外面,可偏偏如婧那么好的姑娘非要走进来。 “让大哥大嫂操心了,本是弟弟的事情,却劳烦大嫂,心里真是过意不去。”齐修名站起来一手负在身后说道,眼里却更加厌恶的看着六娘。 “你大嫂知道你读书辛苦,顾不上这些,几个弟妹又不常去走动,也是借这个机会让大房二房多亲近亲近,你不必放在心上。”齐修竹目光怔怔的看着六娘,眼里仿佛多了些什么。 “本来都是一家人,该我们去拜会大嫂的,失礼了,日后定会让她们多去拜访,大哥日理万机还操心这些,做弟弟的怎么过意的去?” 齐修竹顿了顿,抿了口茶,“二弟,我前几日听说,你和巡抚家的小公子起了冲突?可有这事?” 齐修名脸上一白,“都是闹着玩的,怎么传到了大哥耳朵里?” 齐修竹放下茶盏,“你现在还没有分派官职,我和爹都给你打点好了,你却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那巡抚家的小公子身份暂且不说,他表家的娘舅是当今的丞相,二弟,你说说,你这玩笑开的大不大?” 齐修名一愣,甩了甩衣袖,“当不成官就当不成官,我还不稀罕呢?” 六娘在一旁听得战战兢兢,也不知道为何就当着她的面说了出来。 “放肆。”齐修竹重重的把茶盏放在桌子上,茶水溅出去打湿了他白净的衣衫,肃穆的脸上显得隐隐作怒。 “我和爹把你培养到今天,就是为了在朝廷上能多一个助力,我齐家才会根基稳固,你却不以为然? 二弟,在爹没发现之前,赶紧去和巡抚家的小公子赔礼道歉,否则,爹知道了,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齐修名听到他爹,顿时气性咽了下去,可是心里还是愤愤不平。 “大哥,他强抢民女……” 齐修竹骤然转身,眉目间青筋隐隐乍现,“他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教训,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再去管别人的事情。 二弟,你让弟妹住在舞果苑,我也不说什么,可是日常的家具都该给,否则还让丫头们笑话,咱们齐家连人都养不起了?” 齐修竹奋力的一甩衣襟,走了出去,走过六娘身边只是,顿了顿便径直离去。 六娘在中间站着,却感觉头皮发毛,一定是百灵那丫头回去多嘴了,齐修名可能会以为她去如婧那里嚼了舌根子。 只见齐修名一把把桌子上的茶盏拂在地上,名贵的窑瓷骤时粉碎成碎片,手上的青筋暴起,眼里阴狠的看着六娘。 “好一个贱妇,跟刘婆子说得好听,回头就去大哥大嫂那里告状是不是?” 六娘恐惧的向后退,看着一身紫衣步步紧逼,霎时那双修长的大手阴戾的掐上了她的脖子。 “给你的东西不够?我还嫌多呢,要不是你娘买通了媒婆把原本定好的湘湘换成了你,我也不会要你,贱妇。” 六娘挣扎的乱动,脸色变得青紫,无奈之下,取下头上的玉簪子在齐修名的手上一划,一道血丝立马出现。 齐修名自然的放了手,不可置信的看着六娘,“你这贱妇,胆敢伤我?” 六娘也是一时慌了神,她没有想到自己嫁进齐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也是想到了前世齐修名拿着利器,对她步步紧逼…… 六娘定了定神,捂着青紫的脖子,坚定的说道:“六娘嫁进齐家并非自愿,二爷大可不必这样,如果二爷喜欢,六娘愿意替二爷得到湘湘姑娘,让她进门。” 齐修名狐疑的看着她,料是没想到六娘这样镇定自若。 “你说真的?老太太可是不喜她。” “只要湘湘姑娘不介意六娘的妾室之位,六娘愿意退位让贤。” 齐修名皱了皱眉,一手捂着伤口,“你这贱妇,巧言令色,一来就迷惑了大哥大嫂,还不是想让我宠幸与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碰你半分,你死了这条心。” 六娘艰难的咽下了一口涌上来的血迹,“若是单单我缺衣少食,大哥怎么会特地过来送东西,不还是接着送东西的名义,对二爷旁敲侧击巡抚之子的事情。” 齐修名提到巡抚之子,脸上复又阴狠起来,“他敢碰湘湘,我不会放过他。” “六娘不图二爷宠幸,但求在齐府平平安安的度日,二爷千万不要误会六娘有所图,六娘可以帮助二爷得到湘湘姑娘,也可以帮助二爷对付巡抚之子,只是……” 齐修名眉头微皱,“只是什么?” “只是下人若是再给六娘缺家用,大哥大嫂怕是真的会来了。” “你一个贱妇,有什么本事帮我,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六娘指了指齐修竹留下的两大包袱东西,提高了声色,“就凭大哥亲自送来这些,只要二爷与六娘合计,六娘自然助二爷心想事成,六娘只图一袭安稳。” 齐修名略一沉吟,微眯着眼睛看着六娘,“好,我暂且信你一次,若是你胆敢耍什么花招,记得你苑子前面的那口井吧……” 六娘神色一凛,复而又变得温顺恭让,“记得,还有,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管替二爷达成心意,二爷得向任何人保密,不管谁也不能说。” 齐修名挑了挑眉,“还以为你多厉害,不还是怕别人看穿你的真面目?你放心,你安心的想法子,我一定谁也不说。” 六娘咽了口气,拿过随身的帕子递了上去。 “你做什么?” “刚刚无意伤了二爷,罪该万死。”六娘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开口。 齐修名看出了她的担忧,嘴角邪笑,“无妨,六娘,对外咱们不必如此的剑拔弩张,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吧,顺便想想法子,女诸葛。” 六娘岂会挺不住他语气里的蔑视,怕是她出的法子一个不如意,齐修名就会以一个妖言惑众的名义,把她打发到了庄子上。 一些不受宠的妾室到庄子上,无非两种结果,一种是病死饿死,一种是被人凌辱而死…… 翠莺和红玉进来的时候,也发觉气氛不对,翠莺熟练地去地上收拾碎片,红玉无事可做,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六娘指了指一边的包袱,“大爷和大少奶奶给的,拿回去吧。” 红玉看了看坐在一旁不说话的齐修名,点了点头,轻松的背起两个包袱。 六娘原想说让她和翠莺一人一个,看着翠莺满脸不情愿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那六娘就告辞了,二爷万事放宽心。”六娘行了个礼,就走了出去。 红玉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齐修名,也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到了舞果苑,红玉目瞪口呆的长大了嘴巴,左转右转,一脸的惊喜。 “三奶奶,这个苑子好大啊,还有井,还有树,这么大的苑子不种些粮食真是糟蹋了……”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又不是乡下,种什么粮食?要种也是种花草。” 一边的翠莺嫌弃的说,她打从一进来,脸色就不好,被红眉派到这里,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还要伺候六娘,更让她觉得委屈。 第六章 嫉妒 不过红玉一说,还真提醒了六娘,她在这里的月钱不多,总靠着如婧也不是办法,不如种些蔬菜偶尔解解馋,还能拿出去换些钱。 可是将来这里要种上牡丹的,若是种了蔬菜,牡丹种在哪? 来不及想太多,六娘带着她们进了屋子。 翠莺到底是个伺候过人的老人,一进来就把夫人给的那串金串儿收起来,放在六娘的梳妆台的匣子上。 红玉也跟着去打扫,沏茶,想必规矩来的时候早就有人说过。 六娘在昨天如婧送来的东西里,找了两个纯金的镯子,一个上面镶嵌着红宝石,一个是绿翡翠,都价值不菲。 六娘一眼就很喜欢,可是眼下却把东西送到了红玉和翠莺的手上。 红玉和翠莺皆是有些吃惊,六娘知道翠莺一定没想到这么珍贵的镯子,便是二奶奶都没几个,她却顺手给了她。 “我嫁进齐家,说到底就是没地位的妾室,得亏了两位姑娘帮衬,心里才稍稍有些安稳了些,今后也希望两位姑娘能多多帮衬着,我前面的路顺了,你们的脸上自然也有光。” 翠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红玉好像没听懂,也点了点头,“刘管家说了,让我伺候好主子,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主子的。” 六娘笑了笑,“红玉你不会的一定要问,少说话多做事,不懂得就问你翠莺姐姐。” 翠莺一听抬了自己的身份,自然不好再板着脸,况且那镯子确实是稀罕物。 “是,翠莺一定尽心尽力的照顾三奶奶,教好红玉。” “三奶奶,今天在二爷那里,我们听着有声音,是不是你和二爷吵架了啊?”红玉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道。 六娘笑了笑,“二爷责怪我收了大少奶奶的礼,咱们收拾收拾,明个儿就去给她请安。” 翠莺若有所思的看着别处,红玉满心欢喜的答应。 舞果苑最为偏远,饭菜送的也不及时,好歹是送来了想必也是齐修名吩咐过的。 六娘看到最西边有一间废弃的小厨房,便招呼着他们收拾了出来,又把几个长辈给的红包拿了出来,齐修竹一人便给了五十两,老太太二十两,其余的人皆是五两。 拿出了些碎银子交给红玉,让她出去买些米面蔬菜,总不能顿顿饭都吃凉的。 收拾妥当之后,正当准备歇息的时候,却忽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六娘看着一袭紫衣,悠闲地拿着一个精巧的白玉鼻烟壶赏玩的齐修名,心里没有底。 他来做什么,刚刚都说好了的事情,他想反悔不成? 红玉喜滋滋的忙前忙后,六娘心疼的看着她把如婧送来的普洱冲了茶,翠莺则是面无表情的在一旁站着。 直到齐修名摆了摆手,翠莺和红玉才退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六娘心里还是有些畏惧,齐修名多次想置她于死地,谁能清楚他下一步会不会真的杀了她。 六娘放下茶盏挪步上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不知二爷来,所为何事?” 齐修名抬眼看了看她,嘴角轻轻上扬,“祖母说了话,让我常在你这里走走,延续子嗣。” 六娘双手合在一起握紧,“那二爷的意思是……” “我是想来听听你的意思。”齐修名反问道。 六娘抿了抿干燥的唇,她当然不愿意,一个以后随时准备让她去死的人,她怎么可能愿意为他生孩子? 而且齐修名也不愿意,否则就不会经历了下午的事情过后,还能坐在这里质问。 六娘福了一福,道:“六娘自小身子孱弱,子嗣之事怕是没有福气,眼下唯有将湘湘妹子接进府来,以解二爷相思,老太太之愁。.info” 齐修名眼里放光,还是忍着颇为满意的点头,“你说的正对,我顾虑你身子不好,也不怪你不能延续子嗣,日后我定会到你这里多走动。” “多谢二爷体谅。” 齐修名点了点头,看着床上铺着的羊毛绒的毯子,笑了笑,“大哥大嫂还挺有心,我就在这里歇息了,你……” 六娘连忙说道:“六娘看到书房里有些老太爷留下的字画书卷,心向往之,想去瞧瞧,二爷若是不介意,六娘就不伺候二爷了。” 齐修名挥了挥衣袖,“女人家多读些书是好事,大哥也说女子之才不亚于男子,你喜欢读书便去吧,不必管我。” 六娘倒是不知齐修竹能说出那番话,那身清冷的谪仙面孔,扬起的是怎么样一种心境? 六娘熄了灯便走去了书房,怕红玉和翠莺发现起疑,只留了一盏小小的蜡烛。 六娘翻遍群书,看中间一个书架的下面,还放着一个小木匣子,六娘扫了扫灰尘,便打开来看。 只是一些零散的笔记,看笔迹苍劲有力,想必是老太爷整理的。 记录了老太爷考上状元之后,在官场里起伏的一些事情。 为官者,与同僚处之,该舍戾气,舍耿直,圆滑处之而中立。 与帝王处之,该舍乖戾,舍贪念,取耿直,偏立中主而不择。 还有一些是在官场里遇到的事情,老太爷想必初入朝堂之时,耿直清高的性子备受排挤,便在每一件事情找出原因,记录下来。 也难怪齐家能到了今天的地步,少不了老太爷的人脉的根基,寒窗苦读终能庇荫宗族子孙,倒也难得。 六娘拿着老太爷的一本手卷细细阅读,直到蜡烛燃尽才不得不昏昏睡去。 六娘一早去给老太太请了安,就去了如婧那里。 丫头却说如婧去给夫人请安了,六娘只得在那里等着。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听见人说:“大爷回来了――”,六娘赶紧起身,看见一身尚未褪去官服的齐修竹匆匆走进来,看见六娘仿佛一怔。 六娘连忙解释道:“六娘是来谢谢大哥大嫂的,可是打扫去了夫人那里,我……” 没等六娘说完,齐修竹转过身去,越过层层的珠帘,去了里屋,“你先等着,我一会出来。” 不一会,就看到一身白衣似雪的挺拔身材走了出来,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 到了六娘面前,才细细的看出,那上面是银线绣了层层的兰花图腾,远远望去,更像是层层叠叠的云龙纹,也不知谁有这么好手艺。 “大哥这是下朝了?”六娘看着在上面喝茶的齐修竹颇为尴尬,便没话找话说。 “唔。”只是轻轻的应了声,气氛便僵持到水底。 “对了,弟妹,以后二弟若是欺负你,你尽管和我说,就别去打扰老太太了,她年纪了,使不得那么多心。” “二爷没有欺负我,我也不会拿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扰老太太休息,大哥放心就是。” 六娘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说到底不就是怕她去告状,老太太一气之下把齐修名教训一顿,可是她可不是傻子,不久才争取的平衡,她可不想这么快被打破。 齐修竹抬起眼看了看六娘,意味深长的说道:“弟妹用的是什么香?我闻着有那么几分香气。” 六娘白了白脸,“是如婧姐姐,不,大嫂送来的香料,我瞧着喜欢,便用了一点,也说不出是什么。” 齐修竹点了点头,复又拿起茶盏,“如婧一向是会用香,女人家做些安静的事情倒挺好,你和如婧说得来,就多来走动,别和寻常人一般只知道争宠吃醋,打架骂街。” 六娘点了点头,“大哥教训的是。” 两个人相对无言,只是一般的端坐在那里,也不说离开,也不说话。 六娘正踌躇着要不要先告辞,便听见外面百灵的笑声传来。 如婧回来了,满脸的喜色,看见里面坐着的两个人,仿佛没察觉到尴尬的气氛。 “大爷,今儿个下朝挺早啊,早知道我就不在娘那里用膳了,长宁妹妹也来了,正好就留下来说会话。” 如婧用丫头递上来的铜盆净了手,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 六娘正想拒绝,本来就打扰了些时间,这三个人岂非更加尴尬? 岂料上面的齐修竹先开了口,“嗯,你们两个说说话,我一会还得去爹那里商量些事情,对了,你怎么回来这么开心?” 六娘看向如婧,只见如婧美目流转,笑道:“今日小姑也在娘那里用膳,说了好些笑话,我和娘都合不拢嘴了。” 齐修竹也是极其疼爱那个妹妹的,眼里淡淡的柔色,“这个丫头,还是改不了那个脾气。” “我瞧着小姑的脾气就挺好,日后肯定是个有福气的,你就别老师责怪他,我让她陪我过来,她都吓得不肯见你。” 齐修竹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身来,“她那是心虚,上次拿了我的八宝玲珑盏去玩,摔碎了至今还没见我。” “又不是值钱的玩意儿,摔了就摔了。”如婧娇嗔道。 而后看着六娘,“长宁,你可别把大爷的东西给摔了,否则他可是要记恨你的。” 第七章 平衡 原本是六娘过来为红玉一事不平,红眉却把话递到大少奶奶如婧那里,这显然是往方婉蓉脸上扇巴掌。.info 得亏了六娘想起来翠莺的卖身契不在自己这里,红玉却在,就把夫人抬了出来,红眉一直不惹人喜,她自然不愿把事情闹到夫人那里。 让红眉放了翠莺,自己手里却多了一个翠莺的把柄,这一趟也不算白来,回去的时候也轻松了不少。 翠莺抽泣的跟在后面,六娘故意不多话,到了门口,翠莺还跟着,便说:“红玉病了,这几日的活你就辛苦一些吧,我去书房坐会儿,红玉上次买回来的米菜还有,去做一些吧。” “是,三奶奶。” 见着六娘并无要挟的意思,翠莺才一步一回头的走了。 舞果苑的后面,有一间废弃的柴房,以前应该是守门的人所用,只是那小门破烂不堪,弯下身去才能从那门洞里出入。 六娘换上了男装,偷偷的从小门溜出去。 平日里这里鲜少有人来,翠莺和红玉嫌收拾麻烦,就懒得管,六娘可是高兴得很。 因为从书房的后窗户上跳出去,没走几步就可以到了那件小屋子。 小屋后面长满杂草,所以外人看不见这门洞,就算看见了,也不敢进来。 六娘可没忘记答应齐修名的事情,若是日子拖得长了,不给他点好处,她的日子可就没这么痛快了。 按照齐修名的指示,六娘一路来到了湘湘姑娘家里。 她和红眉一样,都是住在烟花巷子里面,每日在街头弹琴卖艺为生。 在这里的多半都受人诟病,老太太接受一个红眉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怎么可能让儿子三番两次的把不干不净的女人都去进来呢? 打听了路人,看到一所破旧的院子里面,一个清冷的白衣姑娘正弹着琵琶,凄凉悲惨。 姑娘身影没落清冷,长得不算是美若天仙,和红眉一样,都属于有点姿色的,只是眼里空洞的很。 院子周围有人把守着,看守森严,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巡抚之子派的人。 六娘不禁一笑,看了看街前头的青楼里姑娘们迎来送往,这条巷子里面还能出这样的人,倒也不容易。 也是那些大官公子吃饱了没事干,就想尝点新鲜的。 齐修名也算没什么出息,这个姑娘看起来清冷孤傲,实则眼里有浓浓的怨气,只是隐忍了很久不便说出来。 齐修名还真当掌上青莲给捧着,也不在乎得罪了大哥和巡抚。 六娘又偷偷的回了次娘家,上次如婧说要回娘家的时候,她也有了这个心思。 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娘和一个毛头小子的弟弟,她着实是放心不下。 来到自家的米铺,看见生意凄凉,柜台上的米也没了多少。 “长安?” 看见柜台后面一个小伙子正在啃着馒头,也没有饭菜。 不禁有些生疑,她嫁进齐家没多久,就如此落魄。齐家的聘礼花光了? “六姐?”长安看清了来人之后,放下馒头扑在六娘的怀里大哭。 六娘安慰了好一阵,长安才渐渐地停下来。 原来六娘嫁出去以后,别人看他们孤儿寡母,没什么本事,就断了他们的货源。 而他们的米本来都是精米,卖的比别家贵些,放的日子久了,也就没有人来买。 “娘呢?”六娘问道。 “娘去管舅舅家借钱了,也不知道舅舅能不能帮忙。” 他舅舅怎么可能帮忙,自从他爹死了之后,就与亲戚家来往的少了,那个舅舅更是唯恐避之不及,要不是六娘一手撑起了米铺,他们怎么会安稳度日。 六娘沉吟了一会,她们首先要做的,是尽快的把陈米出手,再放下去,怕是就要烂在这里了。 “长安,你去写一个木牌子,把精米低价卖出去,要低于糙米的价钱。” “六姐,低于糙米?那我们还赚什么?” “你按我说的做,长安,不要把米随便卖出去,不管哪个人来,都要说已经有人花了比这个价钱要高的价钱定下了,请他们改日请早。” “六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直到他们出到高于我们精米的原价,你才能出手,而且这个人家里,必须是个商人。” “怎么可能高于原价呢?那样谁还会来买?”长安苦皱着眉头。 “会有的,你这样子说,你手里还有一批陈旧的精米,也想出手,只要这单生意做成了,以后可以经常合作。”六娘目光炯炯的说道。 “可是六姐,我们仓库里已经没有米了,下一次去哪弄米?” “下一次的米不要着急,我过几天自然会弄来,你放心按我说的做就是。” “哦,我知道了。”长安摸了摸头。 “长安,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娘,知道吗,我会经常来看你们。”六娘的眼里微微湿润,一心想考取功名的弟弟却不得不从商,她是知道的。 长安郑重的点了点头,“姐,你也小心,我听说大户人家里做妾不容易,那些女人蛇蝎心肠,你别大意了。” “小小年纪净会胡说,齐家很好,你和娘不用担心,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按我说的做。” “好,六姐慢走。”长安垂下了眸子,复又轻松的看向她。 六娘一路上还是难掩失神,长安这样心细的人,怎么会不问问她怎么一个人乔装出来,他定是看出来她过得不好才不愿提起。 六娘一路按照原路返回,换下了衣服,在书房里看了一会书才听到翠莺过来喊她吃饭。 果不其然,翠莺虽然在府里呆的时间不短,也是不太会做饭,靠着一张巧嘴和俏模样讨主子欢心。 这次是第一次下厨,做的几道小菜都十分的糟糕,可是也看得出来用了心,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服侍着。 “红玉吃了吗?” “三奶奶,我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一会就给她拿过去。” 六娘点了点头,“你辛苦了,翠莺。” “都是应该的,三奶奶,翠莺……我……”翠莺眼里不安的跳跃着小鹿一样的心跳,惶恐的看着六娘。 六娘放下碗筷,擦了擦嘴,“你不用害怕,只要你不惹事,我不会随便卖了你,相反地,你日后若是看上了谁,也可以跟我说,我回了夫人和老太太,说不定还能促成一段好亲事。” 翠莺一听就跪下去,“谢谢三奶奶开恩。” 六娘放下手里的帕子,“饭菜是第一次做没关系,以后慢慢熟悉了就好了,说到底你我红玉三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别盼着谁倒霉。” 说完,六娘就走回了书房,她在书房里安置了一张小榻,累的时候可以歇息一下,这里的书真是珍稀难得,六娘恨不得手不释卷。 到了傍晚,才听到隐约外面有些动静。 齐修名推门而入,一袭紫衣站在眼前,眼里有些兴奋的看着她:“你让婆子唤我来,可是有法子了?” 六娘稍稍清醒了一下,看清了眼前的人,点了点头,“烦劳二爷走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先别说那么多,你快说说你的法子。”齐修名不耐烦的说道,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六娘把手里老太爷的亲笔书卷悄悄藏在了枕头下面,慵懒的坐起了身子,走到门口关上了门,才放心的进来。 走到另一边坐下,“不知道二爷喜欢这位湘湘妹妹到了哪种地步,六娘的法子管用是管用,只是可能会委屈了二爷……” “不怕委屈,你直说便是。”齐修名催促道。 “二爷,这巡抚是朝廷的二品大员,咱们不能硬碰硬,可是要是让巡抚知道他儿子在外面强抢民女,必然会出手阻止,到时候湘湘姑娘就是自由的了。” 齐修名笑了笑,“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让我哥都知道了,我也得让他老子知道啊。” 六娘点了点头,“可是二爷不能亲自去说啊,这样去说,就等于打了巡抚家的脸,巡抚顾虑脸面,必然会让他儿子娶了湘湘姑娘,就势必找不回湘湘姑娘了。” “那怎么办?怎么才能让他知道?”齐修名苦皱着眉头,一副焦急的样子。 “二爷不是在尚书大人家里求学吗?这话要是让尚书大人之子知道了,传到了尚书大人的耳朵里,尚书大人和巡抚本就是有交情的,尚书大人势必要和巡抚说上一说,到时候巡抚大人挂不住面子,自然就会……” “你说得对,”齐修名一脸的惊喜,兴奋地直拍大腿,“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还是六娘想得周到,我明儿个就去说说去。” 六娘笑了笑,“二爷,求人办事可要送礼的,尚书家的小公子喜欢什么,你可准备好了?” “对啊。”齐修名恍然大悟,脸上也不禁有了色彩,“今天多谢六娘了,待到事情成了,我必然好好谢谢六娘。” 说着,抬腿就要走出去。 六娘在后面把喝剩下的茶水洒在了小榻上,把书卷放回了原处,也跟了出去。 第七章 卖身契 六娘笑了笑,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这么融洽的气氛却不显突兀,两个平日里不善言辞的人,私下里却犹如老夫老妻一般,说不羡慕是假的,说不嫉妒更是假的。 齐修竹拂了拂袖袍上的褶皱,“好了,我不说了,我去爹那里了,你们聊吧。” 齐修竹走了六娘那里顿了顿,眼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熠熠生辉,“长宁?这个名字真是不错。” 如婧笑嘻嘻的走了过来,看着远去的身影满是幸福的目光,复又拉着六娘的手,悄声的问道:“长宁妹妹,我听说昨儿个二爷亲自去了舞果苑歇息,可是真的?” 六娘看了看如婧,她打心眼里为她高兴的心情不是假的,唯有佯装羞涩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两个人一起过日子是再好不过了,昨天我见大爷气冲冲的回来,让人准备了些东西说要去二爷那里,我还奇怪来着,他怎么知道你缺东西? 后来他回来了,才告诉我,他就是想找个理由把二爷骂一顿,又找不见由头。 不过这样也好,长宁以后他要敢欺负你,就去找大爷,这个家里,只有大爷才能制住了他。” 六娘笑了笑,“如婧姐姐多虑了,我之前和二爷有些误会,昨个儿都说开了,他对我也不错。” 如婧皱了皱眉,而后又松开,“罢了,那也是好事,我也只是担心你,毕竟你上面还有两个,我怕她们也会给你委屈。” 六娘反握住如婧的手,“如婧姐姐就别操心这些了,我不去惹事,她们也找不到我身上的麻烦,若是有麻烦了,自会有个说理的地方,如婧姐姐这般为我说话,反倒容易遭人口舌。” 如婧点了点头,“我过些日子得回娘家一趟,得花费几天,就是有些放心不下你……” “能见着父母是好事,别因为我扰了心情,不像我,家里也只剩下他们孤儿寡母……” “长宁,你若有什么事,大可去夫人那里找修平,她跟我提过你,她一直在夸你,这次回来她会住半个月多,你要经常去走动。” 六娘一怔,点了点头,如婧真是为她打算的太多,她反倒不知怎么去还了。 回到舞果苑,看见红玉跪在树下面,紧紧的咬着牙关,脸色惨白。 六娘看向身边的翠莺,“这是怎么回事?” 红玉刚来不懂规矩,六娘去如婧那里的时候,便只带了翠莺一个。 翠莺不慌不忙的答道:“三奶奶,二少奶奶和二奶奶刚刚来过了,红玉犯了点错,被二少奶奶罚跪,本来差了人过来告诉我,可是三奶奶和大少奶奶说的正好,就没敢打扰。” 六娘惊诧的看着翠莺,提高了声色,“谁告诉你出了事不通报与我,万一红玉有个好歹出了人命,你担当得起吗?” 六娘慌忙的蹲下去想把红玉扶起来,可是红玉双腿颤颤巍巍的没有知觉,也站不住,刚起来一点,便又跪了下去,红玉紧蹙着眉头,一次次的更加疼痛。 翠莺没有料到六娘真敢对自己那么说话,昨儿个还送这送那,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三奶奶,是二少奶奶的命令,与我何关,翠莺没有通报,可是本分,也没有错,三奶奶何苦折磨糟蹋人。” 六娘听着翠莺的声色有些不满,回过了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翠莺,我知你来这里心有不甘,可是你也别在我这里拿主子的谱儿,你还不是我主子呢。 你若是红眉奶奶的心腹,她会舍得送给我?谁也别当谁是傻子?” 六娘语气狠厉,翠莺脸色一片苍白,仿佛被说中了心事,眸子里的羞愤,难看,屈辱…… 顿时,翠莺转身就跑了。.info[] 六娘回去把红玉伏在自己的肩上,拍了拍她的脸,“红玉,红玉?” 红玉微微的睁开眼睛,松了一口气一般,“三奶奶,红玉不是有意的。” 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这里面少不了红眉的推动。 大树底下好乘凉,可是大树下面的石子坚硬无比,跪上去无异于针扎一般,上面还带着点点的血迹。 六娘咬了咬牙,拿了点药给红玉涂上,收拾了一下便去了二少奶奶的苑子。 二少奶奶正在摆动花草,看见六娘来了,有些意料之外。 六娘的脸上带着隐隐的怒气,二少奶奶也看得出来,便放下手里的工具,看着她走过来。 六娘虽然知道这样很不好,没问清楚原由就跑来兴师问罪,可是这件事情她若是不来,不知道翠莺跑到红眉奶奶那里告了什么状。 “二少奶奶安好。” 听着陌生的称呼,方婉蓉也是一愣,亲切地走上前去,“三妹妹怎么有空过来?” 六娘缓和了神色,“六娘刚刚在大少奶奶那里,不知道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红玉此时也是昏迷不醒,我听说是二少奶奶去了,便想来问问,是不是红玉手脚粗笨的得罪了二少奶奶,六娘替她过来赔罪。” 方婉蓉一想她便是为这是来的,也不隐瞒,“我和红眉过去探望三妹妹,三妹妹不在,红玉初来乍到不识得红眉身边的丫头,喊了句‘奶奶’,红眉是个要脸面的人,我……” “二少奶奶,就这么一会功夫,就有人来兴师问罪了?”只见红眉一身窈窕的红衣一扭一扭的走过来,翠莺眼睛红红的跟在身后。 方婉蓉看了看红眉,笑了笑,“不是问罪,是赔罪,只不过刚刚还说呢,该向红眉赔罪才是。” 红眉看着一脸清冷的流量压根没有赔罪的意思,不屑的一笑,“都是自家姐妹,就不必了,三妹妹忙去讨大方的欢心,没有教好丫头冲撞了主子,我红眉也是好心,帮着调教一下,怎么,三妹妹心疼了?” 六娘不冷不热的站在那里,也不答话,气氛一时颇为尴尬,方婉蓉也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是件小事,过去了就算了。” “姐姐,哪是个小事啊,这丫头胡乱喊人,真正的主子都分不清,日后让外人听了,毁的可是二房姐姐你的脸面。”红眉瞥了一眼六娘,趾高气扬的说道。 六娘走上去,淡淡的说道,“红玉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我自会教她,只是我想问一句,二少奶奶,这翠莺到底是谁的丫头?” 听到六娘说到自己,翠莺不屑地跟在红眉后面,看也不看一眼。 “夫人发了话,自然是你的。”方婉蓉说道。 六娘侧头看着红眉,眉眼上挑,“既然是我的丫头,我责骂两句便去红眉奶奶那里,算是怎么回事? 既然嫌弃我这个主子不好,我也养不起这么金贵的丫头,还请二少奶奶回了夫人,把翠莺还给红眉奶奶。” 看着六娘态度坚定,方婉蓉一时犯了难,看着红眉,“红眉妹妹,你的意思呢?” 红眉沉吟的看着六娘,翠莺看向红眉的眼里满是希冀,她当然不想得罪了六娘之后还能回去,可是她就算回不去,也不可能回到红眉那里。 红眉素手过去握着六娘的手,笑语嫣然。 “三妹妹,瞧你这么大的气性,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欺负了你,不就一个丫头嘛,松了出去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妹妹若是不喜欢,只管给她随便打发个人嫁了,不在眼前碍事。” 六娘狐疑的看着红眉,又看了看不可置信的翠莺,“我卖了她,二姐姐可会心疼?” 红眉轻轻捂着嘴笑,“我心疼什么,给了你的随便打发,嫁猪嫁狗也随你得意。” 翠莺才白了脸色,眼里满是铺天盖地的绝望,“二奶奶……” 红眉没有理会,从袖袍里拿出一张纸,“早就准备好要给三妹妹的,事情一多,就忘记了。” 六娘接过一看,原来是翠莺的卖身契,翠莺从十四岁被卖到齐家,二十两银子终生。 翠莺看到卖身契,慌了神,连忙跑过去跪下,“二奶奶,不三奶奶,翠莺知道错了,别把翠莺卖出去,求求几位奶奶了。” 一个丫头被卖出去,也不会再有大户人家要,只能随便找个登徒子嫁了,好一点的,嫁个本分的老实人,也算不上有钱人家。 若是丫头不卖出去,将来跟着主子嫁,混的好的,能做个姨娘,再不济,也能嫁给府里的管事,或者与府里有来往的人。 所以翠莺一听,脸色都白了,她也没想到说了几句气话,就成了这个样子。 六娘手里拿着卖身契,微微一笑,“红眉姐姐果然是大度之人,翠莺跟着姐姐一向是吃喝不愁,跟了我也是受了委屈,也是有情可原。” 翠莺一听,觉得话里有转机,就连忙跪下去磕头,“不委屈,不委屈,能伺候三奶奶,是翠莺的福分,求三奶奶开恩。” 六娘看着方婉蓉欲言又止,便上去把翠莺扶了起来,“我早就说过,吃哪家的米,做哪家的活,我自是亏待不了你,你偏偏好高骛远,来打扰两位奶奶,你可知错?” “是,翠莺知道错了,翠莺知道错了。” 第八章 妖妾 眼里都是温柔悦色,“今儿二爷既然有事,就不留二爷了,二爷慢走。” 正巧被送茶进来的翠莺看见了,微微惊奇,“二爷要走?” 齐修名得了法子,心情自然不错,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对翠莺说道:“六娘这几天都瘦了,你们多做些好的给她补一补。” 说着,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翠莺惊奇着这话从哪冒出来,便看着六娘跺了跺脚,一脸娇嗔的跑进了书房。 翠莺连忙跟了进去,“三奶奶……” 六娘羞红着脸指了指小榻,“去收拾一下吧。” 翠莺看着小榻上的一摊污渍,也明白了什么,红着脸把榻上的丝绒换了,又悄悄地走了出去。 第二天,六娘去给老太太请了安,老太太一脸喜色的拉着她说话,想必是翠莺都把事情传开了。 红眉看见她的时候,眼神像刀子一般,想杀了她的心都有,方婉蓉也有些许的不自在,不像往常那样亲切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成了一个魅惑丈夫的人,不管在哪里,什么时候,都能勾引丈夫做出那种事。 红玉一瘸一拐的站在面前说的时候,一脸的愤愤,“我看他们就是羡慕三奶奶得宠,他们没本事就在那里乱嚼舌根子,三奶奶本来就是二爷的人,得了宠幸有什么不对,还这样到处说?” 翠莺正巧端着茶水进来,手上微微一晃,洒出了些许,脸上有些不自在。 六娘微微一笑,当做没有事情一般。 这次倒也证明了,翠莺不是个可信之人,而且她做的也正合她意。 她若是不受宠,怎么讨了老太太和夫人的欢心? 所以这样的谣言她需要,可以掩盖自己和齐修名的关系。 正当她微微出神的时候,听见红玉大叫一声,“大爷?” 六娘恍然抬头,看见一身白衣似雪大步踏了进来,身后仿佛带着万丈荣光一般,淡淡的兰香拢了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心里一紧,连忙的站起来,“大哥。” 齐修竹微微颔首,脸色有些不自然,“你大嫂回娘家了,我闲来无事,便想起祖父这里有几本书,想拿几本去看看。” “好,我带大哥去书房。”六娘不敢看齐修竹的眼睛,一直看着别处说道。 “我们去沏茶。”红玉欢快的说道,说完就拉着翠莺走了。 临走时,翠莺的眼睛里闪着奇怪的光芒。 只剩下两个人,六娘把齐修竹带到了书房,齐修竹一进来眼睛就盯着那一张“有故事”的小榻,六娘有些不自然,便咳了咳。 书房里焚的是如婧送来的兰花香,阵阵香气缭绕,兰花香有催眠的功效,放在幽静闲适的书房里最合适不过。 齐修竹也意识到了,颇为满意的向前走着打量着,“我以为祖父的书卷要荒废了,没想到弟妹有心,整理的这么好。” “都是前人留下来的宝贝,六娘不敢怠慢,也巧了能得到这么多书卷,更是不敢懈怠日日钻研诵读。”六娘说道。 “没想到弟妹还爱看书?弟妹爱看些什么书?”齐修竹也不急着去找书,坐在一旁问道。 “平日里看些孔孟之道,无聊时看些奇异传记之类。” 六娘不知道他问的目的是什么,只得据实回答。 “孔孟之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可是门学问,二弟平日里最烦这些,没想到弟妹倒有兴趣。”齐修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仿佛要看出一个洞来。(..info) “书中自有黄金屋,二爷只是性子闲散了些,可是大事上不拘小节,为人也坦荡。” “弟妹的意思,是我大事上斤斤计较,为人龃龉不齿?”齐修竹扬起了嘴角,走近了她,看着六娘。 六娘一个慌神,连忙摇头后退,那香气混着兰花香,真的让人有些眩晕,“六娘不是这个意思,我……” 碰到后面一个坚硬的物事,六娘一个没站稳向后仰去,齐修竹伸手去接。 六娘仰在了那张小榻上,后面还有一双坚硬的大手垫着。 两个人的距离靠近,兰花的气息迷乱的弥漫在周围,烛光若隐若现的交替着火花。 齐修竹在上面怔怔的看着下面的她,两个人的气息加重,交叠。 感觉到齐修竹的气息紊乱,呼吸加重,淡淡的兰花香不断地进入身体,后面的手也轻轻的游离。 所到之处,无一不如触电一般,微微轻颤。 六娘有一种感觉,一种地老天荒的感觉,想溺死在这种气息里,交缠的暧昧,哪怕所有的人指责她不堪,可是她不能。 正当齐修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恍然的失神,上身逐渐的靠近,大手逐渐往下游移的时候,她呼吸一窒,紧紧的抓着小榻上新换上的羊绒,闭着眼睛。 六娘恍然想起,如婧拉着她的手,执意把这羊绒细垫子送她。 六娘感觉气息越来越近,咬了咬牙,伸手打翻了一旁小桌上的茶盏,声音划破了这份无声的交缠,齐修竹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奇怪的看着她。 “怎么了,怎么了?”红玉的声音人还没到,就远远地听见。 两个人连忙起来整理各自的衣衫,六娘顺手把凌乱的小榻收拾了。 齐修竹叹了一口气,走到书架前,认真翻阅着书卷。 真是跟做梦一般,齐修竹镇定自若的仔细看着每一本书,手指来回翻动。 “三奶奶,出什么事了?” 红玉的一声惊呼,划破了六娘的思绪。 “哦,我想拿杯茶给大爷,可是不小心滑了手,掉在地上。” 红玉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六娘的手反复看,“人没受伤就好,有没有擦破皮?” 六娘摇了摇头,红玉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翠莺姐姐在烧水,很快就好了,三奶奶和大爷先等着吧。” 六娘点了点头,红玉安心地走了出去。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刚刚的事情耳目尤新,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齐修竹叹了口气,拿着几本书走了过来。 “罢了罢了,原是我一厢情愿,听到些传言就气得发疯过来找你,现在想想有什么名堂,也是我一个人痴心妄想罢了,与你又有何干。” “我……大哥……”六娘想说些什么,被齐修竹打断了。 “你不必再说,我也是糊涂了,我当你心里也有我,可是你与二弟琴瑟和鸣,我又何必来搀和一脚?今天的事是我的不对,弟妹,忘了吧。” 齐修竹长叹一声,挥了挥衣袖,就要离开。 六娘麻木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抚着额头,她没有听错,他说他心里有她,她该高兴还是难过,她也分不清。 一般来说,大户人家的妾室身份不正,兄长是可以向弟弟讨要个丫头小妾之类的。 可是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六娘心里有他,她非常清楚。 可是六娘不能,她也非常清楚。 她可以走上一条和前世不一样的路,很轻易,是捷径。 她没有。 难过不后悔,小榻上的羊毛细毯,是重回齐家以来,第一个对她好的人送的。 如婧那美好的女子,那么明媚,那么温柔,那么良善,她怎么忍心伤她? 她只能默默地蜷缩起来,****自己的内心,没关系,还有很长的一生,默默地看着他也好。 六娘收拾了心情,嘱咐两个人,要在书房里看书,不要让人打扰,便换了男装,跳窗户跑了出去。 她还有事情要做,家里的米铺需要一条货源供应带,长安和娘还需要吃饭。 六娘找到了以往的老主顾,可是他们都拒绝再合作,也不能怪他们墙头草,商人本来就重利。 四处碰壁之后,看见城西的一拨难民正在接受朝廷的施粥,而施粥处有几个人把几袋粮食搬上了马车,又搬下来几袋。 六娘便走了上去,看见大家碗里的都是糙米,心下不禁疑问,朝廷不都是分派精米吗? 六娘想着便找到了一个穿军官服的士兵,问道:“大哥,你们怎么给老百姓的是糙米呢?” 士兵打量了六娘上下,不耐烦的说:“精米太少了,放得太久容易坏,我们把一袋精米跟附近的老百姓换了两袋糙米,老百姓就能多吃一天了。” 六娘转了转眼睛,心生一计,“这位大哥,我家正是开米铺的,不如去我家来换,一袋精米换三袋糙米,如何?” 士兵皱着眉头打量了他,“你?” 六娘点了点头,“我家就在第三条街上,秦家米铺就是我家。” 士兵犹疑了一会,招呼着另一个人过来,“去把她带到我们将军那里,她家开米铺的,可以换三袋精米。” 另一个士兵狐疑的看了六娘,还是带着她去了。 第九章 如婧有喜 附近的一个茶棚里,坐着一个身穿铠甲的人,年过四十,虎鬓飞扬,面貌粗黑,眼睛有神,右腰上挎着大刀,一身的威武杀气。 “将军,这位小哥说,可以一袋精米换三袋糙米。” 那将军重重的放下手里的碗,看着六娘,有些不可置信,“你说的可是真的?” 六娘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不敢欺骗官家。” 那将军皱了皱眉,“你这商人,有什么条件?” 六娘动了动眼珠子,“将军也知道,一袋精米换三袋糙米,我们是赔本买卖,没有人愿意做,小人有三个难处,请将军应了。” “我就说,无商不奸,哪有人白白给朝廷送钱的,不还是留了心眼过来,我告诉你,我一不卖官,二不贪污,你想要的我这里都没有。” 那将军是个乖戾的性子,一听还有条件,立马变了脸色要赶她走。 六娘连忙拦住,“我不买官卖官,我也不要给你送钱。” 将军顿住,“那你想怎么样?” 六娘顿了顿,说道:“第一,将军只能和我们家合作,不能在找别人。” 将军皱了皱眉,“还有别人跟你一样傻?” 说完,才是失言,变了变脸色,“你接着说。” “第二,我知道皇城脚下有几亩地是种精米的,那几亩地的精米,我都要了。” “这个不归我管。”那将军一摊手,无奈的说道。 “可是精米最后要入国库,到了国库里,将军就有权利了。”六娘坚定地说道。 那将军微微蹙眉,没有说话,六娘接着说:“第三,我给朝廷办事,朝廷必须给我名义上的奖章,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秦家米铺是皇家粮商。” 将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第一第二我答应你,这第三我得回去问问铁大人。” “好,三天以后,我还在这里找你。”六娘说道。 告别了那将军,六娘找了个马车到了农庄上,高价收购了第一批的糙米。 等搬回去的时候,看见长安目瞪口呆的看着门口,“六姐,你这是做什么?” 六娘吩咐人把糙米囤积在仓库里,对长安说:“这是糙米,我自然有我的用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长安不解摇摇头,又满是兴奋地说道:“对了六姐,东边的顾老板出高价收购咱们的精米,真的比原价还高呢,我们要不要给他。” 六娘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答应,等三天以后他会出更高的价钱。” “更高的价钱?六姐,怎么会呢?” “好了,你现在主要是好好看着这些米,顺便抬高精米的价钱。” 长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六娘看时辰不早了,就赶紧离开了。 刚刚回到书房,便听见客厅里有说话的声音,心下一惊,便赶紧换了衣服走出去。 “哟,瞧瞧三妹妹可算是醒了。”红眉从座位上站起来,瞪了红玉一眼。 红玉惊喜的看着六娘,翠莺则站在一旁不说话。 “下午懒散,便睡了一会,让二姐姐久等了。”六娘故意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红眉脸上微微不悦,也很快的散去。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倒是你这个红玉丫头,可真是厉害,还不让我大声说话吵了妹妹,真真是心头肉啊。” 六娘看了看红玉,“是我睡觉之前不喜人打扰,特地嘱咐过了,没想到姐姐要来,真是怠慢了。” 红眉笑了笑,一脸的谄媚,“没关系,我来是商量商量,过几天就是老太太的生辰了,以往啊都是二少奶奶一份,我自己一份。 可是三妹妹来了就不一样了,你看咱们都是妾室,意思意思就行了,不如咱们两个合个伙,给老太太打样首饰?” 六娘知悉了她的来意,原来是嫌自己花钱太多,想找六娘凑钱,最后算她自己的,这点心思她岂会不明白? 六娘愧疚的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我初来乍到,也没多少银子,拿不出手,怕是不能与二姐姐一起了。” 红眉有些着急,“大少奶奶不是给了你许多首饰吗?还有红包呢?” 六娘正了正脸色,“那是大少奶奶的一片心意,我怎么可拂了大少奶奶的心意去讨老太太的欢心,至于红包,二姐姐也看见了,我这里什么都缺,什么都需要用钱,那还有多余的钱?” 红眉皱了皱眉头,“那就算了吧,看来还是得我自己来准备,三妹妹既然舍不得,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齐家格外看重老太太的寿辰,妹妹也好生准备吧。” 说完,红眉就不太高兴的走了。 红玉撅着嘴去倒茶去了,翠莺在一旁说道:“三奶奶,其实二奶奶说的是没错的,有很多人在老太太寿宴的时候糟了嫌弃,也有人宠了脸,所以送礼真的是大意不得。” 六娘倒是没想到翠莺能说这么一番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几天会想想办法,只是那些首饰,是大少奶奶的,万万动不得。” 第二天去给老太太请安,去的时候正巧昀哥儿也在,嘴里还吃着山楂糕,看见六娘高兴的直跳,嚷嚷着抱抱。 六娘看见昀哥儿和齐修竹长相八分的脸,心里也是一动,伸手就抱了起来。 “你这淘孩子,还不快下来,把你小三婶婶累着了。”老太太在上面笑道。 “不要,要小三婶婶抱。”昀哥儿奶声奶气的回答。 “给老太太请安。”六娘上去行了礼,抱着孩子不方便,老太太就拦下了,“别摔着孩子,没事。” 六娘看着昀哥儿越发的欢喜,又不禁悲从喜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曾有个一儿半女,不免落寞。 六娘带着昀哥儿坐在一旁,昀哥儿坐在她腿上,手里拿着山楂糕递给六娘。 六娘接过咬了一口,递了回去,昀哥儿越发的欢喜,老太太看着也自在。 “六娘,我听说你和老二现在不错,怎么还不抓紧要个孩子?” 老太太无时无刻不惦记着抱孙子,六娘脸上颇为尴尬。 “这个,还得看天意不是?再说咱们府里有个昀哥儿,什么都不稀罕了。” “谁说的,我就稀罕,孩子越多越好,你啊多使使劲,婉容身子弱,大夫说她不能生,红眉生不出来不说,生出来我也不稀罕要,那浪蹄子生出来能是什么好孩子?” 老太太看着六娘,“唯有你,我是越看越欢喜,连昀哥儿都喜欢你,你是个有福气的,也难怪你和他们母子两个投缘,大房媳妇天天在这里夸你。” 六娘一愣,如婧天天为她说好话,她还差点和齐修竹…… 真是不敢想,六娘僵了脸笑了笑,“大嫂本性良善,一直待我很好。” 老太太拿身边的核桃酥招呼昀哥儿,昀哥儿立马蹦蹦跳跳的跳下去,上前拿着核桃酥。 老太太摸着昀哥儿的脸,“你啊,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有你嫂子一半懂事,我也不用操这么多心。” 六娘顿了顿,低下了头。 昀哥儿在一旁笑嘻嘻的说道:“我娘要给我生个妹妹了。” 六娘一愣,看着老太太喜笑颜开的面容,脑海里有些发晕,一时没反应过来,如婧又怀孕了…… 她怀孕了,齐修竹该早就知道才对,那么他为什么又要去…… 心里是说不出滋味,酸甜苦辣咸,一同涌上来,她该替他高兴呢?还是该替自己难过? “恭喜老太太了。”六娘忽然觉得嗓子有些沙哑,还是扯着嘴微笑着。 老太太没看出六娘的变化,只是一味的点头,“如婧啊是真争气,我们齐家可没娶错她这个媳妇,你啊,先不要对外说,等着我寿辰那天再公布,双喜临门,昀哥儿是不是?” “是。”昀哥儿露着两颗小小的奶牙说着。 “老太太,大爷来了。”未央掀开帘子说道。 “说曹操曹操到。”老太太一拍大腿,高兴的笑了笑。 第十章 介意 六娘却感觉头重脚轻,有些支持不住的感觉,刚要告辞,看见一身绣着层层玉兰似云朵的白衣大步走了进来。 看了看一旁坐着的六娘,又上去给老太太请安。 “你来得正好,我啊,刚刚忍不住就对六娘说了,如婧有喜的事情,让这孩子也加把劲,给齐家开枝散叶。” 六娘脸色惨白,嘴角依然僵硬在脸上,努力的上扬。 她看到齐修竹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又对着老太太笑道:“开枝散叶也不是弟妹一个人的事,还有二弟呢。” 老太太哈哈大笑,“我自然会常去叮嘱他。” “等过两天,我就把如婧接回来养着。” “先不着急,她好不容易回一次将军府,让她多住几天吧。”老太太说道。 六娘说不清看到他笑的无比轻松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也不知道,他哪天跑到书房去对她说的那番话是真是假。 只是心里一阵一阵闷气压在心上,喘不过气。 刚站起身,就看见上面一片漆黑,随后就不见了意识。 感觉到一阵眩晕,闻到了一股子玉兰花的清香,听到老太太焦急的大喊,还有昀哥儿的哭声…… 闻到一股薄荷的清香,六娘才渐渐地恢复了意识,看见一双修长的大手,手里拿着一个木制的鼻烟壶,上面刻着一个孩童的模样。 睁开了迷离的眼睛,那张日日惦念的脸映入眼帘,真像是做梦一般。 “醒了?” 六娘看见是在自己的舞果苑,自己的房间,不见红玉和翠莺的身影,便到处看了看。 “两个丫头出去抓药了,一时半会回不来。(..info无弹窗广告)” 好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齐修竹说道。 此时她躺在床上,衣衫完整,齐修竹坐在床侧,靠的距离有些近,六娘就向后退了退。 齐修竹看出了她的动作,嘲讽的一笑,“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六娘不再动弹,就那么躺着。 其实这样也好,就这么近,可望不可即的距离,六娘想。 听见齐修竹长叹了一声,回头看她,“大夫说你是急火攻心,心思忧虑所致,你是为什么?因为听到如婧怀了身孕?” 六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觉得鼻子一阵酸涩,“大爷平白无故的,来戏耍我一顿做什么?” 齐修竹听见声音里的哽咽,笑了笑,拿手把她眼角的泪轻轻抹去。 “还说不在意,那你哭什么?” “我……我只是病了。” “那你为何而病?”齐修竹追问道,戏谑的看着她。 “我……” “因为我,是不是?”真没看见过这样的齐修竹,不似平时的睿智冷静,冷酷无情,多了几分宠溺,更让她深陷其中。 她没有回答,齐修竹也不在乎,答案不言而喻,都不重要了。 齐修竹抚上了她的脸,淡淡的玉兰花香渐渐逼近,认真的看着她,“你喜欢我喜欢的玉兰花,你喜欢我喜欢的普洱茶,不是吗?” 六娘红着脸低着头,既是羞愤又是欣喜。 原来她的一切小小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 齐修竹眼里有些莫名的欣喜,“长宁,你要是愿意,我就向老太太要了你。(..info好看的小说)” 六娘一顿,随后拼命的摇头。 齐修竹不解,“为什么?你放不下二弟?” 六娘摇了摇头。 “你是怕我会介意你跟他的事?你放心,你跟了我,我一定不会亏待你。”齐修竹擦去了她眼角的眼泪。 六娘张了张嘴,“因为如婧姐姐。” 齐修竹一愣,而后好笑的问道:“你是怕她不同意?你放心,她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她不会介意的。” 六娘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介意,她把我当成亲姐妹,我怎么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你跟了我,你们一样是姐妹。”齐修竹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一样,因为我们是女人。” “那你想怎么样?”齐修竹有些严肃,声音有些发急,“还想让我休了她不成?” 六娘一顿,她从没这么想过,齐修竹却以为她要独占他,不禁有些委屈,明明不是那么想的,脱口而出却是: “你会吗?” 齐修竹脸色一青,手上的青筋暴起,坚定地吐出两个字,“休想。” 说完,云白色的长袍就消失在屋子里,好像没有他的痕迹。 唯有床侧淡淡的温度还在。 六娘不知道该是难过还是伤心,只是她知道,只要如婧在一天,她绝不会安稳的和他站在一起。 更何况,如婧后面,还有两个孩子。 就这样吧,结束了还没开始的酸涩,趁着还没有人和她一样伤心。 偷偷地藏起来心事,不要拿给任何人看,轻易得到幸福的代价太大了。她承受不起。 悄悄的跟了他,不还是妾? 就算如婧愿意,她真的愿意为妾吗? 她的一生不能丧送在深宅大院里面,她要走出去,她要以自由的身份得到幸福,光明正大。 齐修竹给不了她要的,至少现在给不了,就算给,她也未必肯要。 只是这个男人,将会深深的留在她的心里,最隐秘幸福的角落,不管将来如何,至少她曾不后悔,偷偷爱上他。 红玉和翠莺回来的时候,看见六娘躺在床上,脸上布满泪痕的睡着。 两个人煎了药,又做了一碗小粥送过去,六娘才微微转醒。 “什么时辰了?” “三奶奶,已经三更天了,二爷来看过三奶奶,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后来看着三奶奶病了,也就走了。”翠莺拿着汤药过来说道。 齐修名竟然来过,想必是巡抚的事情出了什么事,不过不管什么结果,都是她意料之中。 “嗯,明儿个我去问问他。” “三奶奶,你这一病啊,可把老太太担心坏了,亲自让顺德姑姑拿了补药来,夫人和二少奶奶也派了人呢。”红玉在一旁说道,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惊喜。 六娘淡淡的笑了笑,老太太都来了,夫人怎么会不跟? 二少奶奶性子懦弱,自然也是跟着的,倒是不足为奇。 休息了两日,喝了两日苦药,倒是让六娘的心性平静不少,有些不属于自己的,沾不得。有些不属于自己的,她想沾便沾得。 如此,收拾了行装下来,翠莺和红玉拿来了早些天去做好的衣服换上,又在如婧送来的首饰里挑了两样戴上,去给老太太请安。 一进去便看见方婉蓉和红眉也坐在那里,方婉蓉一脸的恭顺,红眉脸上多少有些不悦。 “六娘给老太太请安,二少奶奶和二姐姐安好。” 方婉蓉得体的点了点头,“三妹妹身子可大好了?怎么不多休息几日?” “哼,不过是个急火攻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症,用得着躺这么久吗?还不知道是急的什么火,攻的什么心?还让老太太误以为是三妹妹有喜了,过来把我们这些过来人数落了一顿。” 红眉在一旁隐约着讥诮的笑意,眼角眉梢带着戏谑。 老太太在一旁皱紧了眉头,带着些许不满,“好了,好了,你们想斗,就去外面,别在我老婆子的面前,嫌我活的长了?” 红眉神情一窒,再没有说话,眼里愤愤不甘的看着六娘。 六娘走上前去,“六娘病的这几日,有劳老太太惦记,每日都让未央姑娘和顺德姑姑来送东西,六娘一好,便想早早的来给老太太请安了。” 老太太缓了缓辞色,拿着未央递过去的暖手炉,看着她,“你好了,我便也放心了,女人戴金,贵比千金。 你今天的打扮倒是养眼,老大媳妇走之前托我这个老婆子好生照顾你,昀哥儿也天天念叨,日后好好照料身子,身子是自己的,苦了疼了都是自己的心。” 老太太不时的垂眸的拨弄香炉里的烟灰,六娘听得却心里一怔,又听到如婧的名字,心里竟是这样难受。 难道老太太看出什么了?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方婉蓉不说告辞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红眉也在那里僵着。 第十一章 拂女顺德 未央从外面掀着帘子进来,双手握拳到口边,哈了口气,“老太太,外面可转冷了,前几日还是大日头,今个儿我出去就起了一身的疙瘩。” 老太太眯着眼睛笑了笑,看了看旁边的顺德:“你看这小蹄子,明明告诉她今个儿立秋,还穿这么少,非得要出去,冷了就来我这里抱怨。” 顺德拿着鸡毛掸子递过去,未央一时没反应过来。 “拿掸子把身上的雪抖抖啊,免得冻坏了,又要偷懒。” 未央一时娇嗔,跺了跺脚接过掸子跑进了内室,“老太太净会和姐姐欺负我。” 老太太乐呵呵的看着她跑了进去,方婉蓉一时左右为难,六娘说道:“若是老太太没有什么吩咐,六娘就先下去了。” 方婉蓉看向她一阵感激,老太太却像是没看出方婉蓉的为难一般,“先等一等,六娘,我让顺德去帮我挑几样首饰玉器,都是寿辰当日给人家的回礼,她平日里不常出去,你跟她一起吧。” 按规矩说,大户人家的妾室是不能随便出门的,况且老太太的寿礼非同一般,她一个小户人家出来的,怎么比的上顺德在老太太身边的时日长,老太太打的是什么主意? 红眉和方婉蓉在一旁变了脸色,红眉颐指气使的指着六娘,“老太太……她不过是个妾,你竟然……” 老太太立刻冷了脸色,顺德上前一步,面色平静,“二姨娘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红眉脸色立刻变得煞白,说不出话来。.info[] 说到底,她也是个妾,还是个不得老太太宠的妾。 方婉蓉缓了缓神色,站起来说:“六娘,既然老太太需要,你尽心尽力的帮衬着就是,不必想太多。” 老太太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香炉,六娘一时疑惑,不知道老太太的目的是什么。 也真不愧老太太能到今天的万丈荣宠,不似平日里的亲近和善,含饴弄孙的乐趣,反倒是多了几分精明,像一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六娘乖乖点头称是,可是到底还是不明白,只是跟顺德出去一趟,红眉的脸色为何这么气急败坏,方婉蓉也是有些隐忍难发。 告别了老太太,红眉一出去,就有人给她准备好了披肩,大红的披肩张牙舞爪,仿佛随时能把人撕碎了一般。 方婉蓉到底还是留在了最后,六娘和顺德一同走了出来。 “顺德姑姑,不知我们要去哪里?老太太的寿辰六娘也是第一次经历,不懂的地方还请姑姑不吝赐教。” 六娘和顺德走出了门口,顺德穿了一件墨玉色的云纹小坎肩,带着同系列的翡翠的坠子和发簪,更显得稳妥。 六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意渗的难受,衣服显得有些单薄,天气突然的变化让她措手不及。 红玉也是为难的站在身后,她也是一样的微冷,主子的身后不能缺人。 谁也没有料到去了老太太房里一趟,天气变化的如此之快。(..info无弹窗广告) “一会儿到了自然就知道了,三奶奶不必担心。” 顺德看了看六娘的衣着,平静地说道:“老太太最喜人穿的喜庆,连二姨娘都能穿上大红,三姨娘也就不必顾着身份了,能穿金戴银就别穿素衣。” 六娘心里一凉,自己在娘家的时候,就时常穿素衣,因为娘性子恬淡,不喜大红大紫。 “是,多谢顺德姑姑提点。”六娘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颜色却是暗淡些,比起顺德和未央时常穿的衣服,自己反而更像是丫头。 兴许是今天带了个金簪子,老太太看着满意,顺德就来提醒一下。 “提点算不上,只是老太太一向喜欢三奶奶,再加上大少奶奶在老太太跟前说了不少好话,顺德平日承蒙大少奶奶照顾,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 六娘听出了弦外之音,顺德平日里温静大度,待人宽宏公正,下人平日里对她最是敬畏与喜爱,她今天的所言,必然有老太太的意思在里面。 “姑姑请讲。” 顺德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温善的看着她:“三奶奶要不先回去换件衣裳再出来,三奶奶大病初愈,再着了风寒就不好了。” 六娘拢了拢身上的袖口,刚要拒绝,便看见翠莺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件金色镶边的披肩。 红玉在一旁松了口气,“姐姐,你来得可真是及时。” 翠莺气喘吁吁的来到六娘面前,“三奶奶出门急,我忘了告诉奶奶今个儿天就变凉了,灶上还炖着雪梨羹,抽不开身,才这么晚来。” 虽是晚了些,可是六娘心里还是欣慰的,至少她并没有想到,翠莺会跑来送衣服。 顺德接过翠英手里的披肩,抖了抖撑开,亲自披在六娘的身上,温柔的把散在后面的头发拨出来,又系上带子。 六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说感谢吧,顺德一个丫头,实在是不合身份,可是不说吧,她是老太太身边的红人,得罪了她实在不是好事。 “翠莺你在府里这么久还不知道规矩?主子是天,比什么都重要。”顺德面色冷静,语气里却不容置喙。 翠莺也是敬畏她的,顺德说完,就温顺的站在一旁,“顺德姑姑教训的是,翠莺下次一定注意。” 红玉在一旁也意识到什么,低着头不敢多说话。 “既然翠莺拿来了衣服,我们就先走吧。”六娘看着两个丫头颇为尴尬,想尽快的解围。 顺德点了点头,“三奶奶请。” 六娘走在前面,小心翼翼的想着老太太会让顺德告诉自己什么。 顺德亦步亦趋反倒是不言一语,让人心里有些发慌。 上马车的时候,听到顺德在后面说了一声“给大爷请安”,六娘脚下一顿,回过身来,看着一袭白衣若水神态自若的看着他们,后面跟了两个小厮。 “免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回大爷的话,老太太让顺德带三奶奶去看看寿辰时给宾客的回礼,怕失了礼数,要格外的慎重。” 六娘看着齐修竹,勾人摄魄的脸上依然云淡风轻,只是轻轻蹙起的眉头,有些不解。 “大爷若是没有别的吩咐,顺德就带着大奶奶先走了。” 齐修竹细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径直走进了府里,没有看六娘一眼。 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真的生气了?说到底陷进去的只有六娘一人,正如齐修竹的最后界限,是如婧一般。 六娘垂下了眸子,弯下身子进了马车,随后顺德也进来了,细不可察的看了她一眼,坐在了她对面。 马车缓缓启动,红玉和翠莺在外面跟着,里面听着车轮的声音,轱辘轱辘―― 六娘眼底闪过一丝紧张,齐家她最看不懂的,就是顺德。 反倒是未央很好防备,她那点居心,只要仔细想想,便能防患于未然。 顺德德眉清秀,虽是二八年华,却别有一番稳妥的意味,不愧是老太太手把手教出来的。 六娘藏于披肩的素手紧紧握起,有些紧张,反倒是顺德坦然处之,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丝毫不显轻浮。 仿佛是看出了六娘的紧张,顺德从马车的小阁里拿出一盘点心递过去,“三奶奶,这是咱们自个儿庄子上的农家,供上来的蜜饯,虽不能和万宝斋的比,倒也能入口,老太太可喜欢着呢,您也尝尝?” 第十二章 权利 六娘看着花瓣果盘里放着色泽诱人的果脯,六个花瓣盛放着六种,看起来真是诱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伸手拿了一颗杏子,吃起来清清凉凉的,既有杏子的甘甜,又有玫瑰的余香。 “怎么样?”顺德仿佛老太太一般,那双平淡如水的眼眸里却充斥着狡黠与精明。 六娘点了点头,“好吃,我从没吃过万宝斋的蜜饯,不知道有多好吃,可是这个蜜饯确实很好吃,干爽清凉,又带着丝丝的甘甜。” 顺德顺手把果盘放在了六娘的面前,“老太太就知道你会喜欢。” 六娘小心翼翼的看着顺德,“不知道老太太让六娘去,是为了什么?” 顺德垂下眸子,复又抬起来,“顺德仗着老太太的宠,便多说几句话,若是三奶奶听不下去,就回了老太太,打发顺德到庄子上去做蜜饯。” “不敢,请顺德姑姑指点。”六娘心里像是敲鼓一般,隐约着顺德要说出什么。 “这万宝斋的蜜饯就如同咱们大爷,才智具备,心思稳妥,自然是人人都想要。 这庄子上的蜜饯如同咱们二爷,虽然身份才智及不上大爷,到底也是咱们老太太的心头肉,买不起万宝斋的,吃到庄子上的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三奶奶,顺德把话说到这里,您可明白了一二?” 顺德眼里波澜不争,平淡坦荡的看着六娘。 六娘惨白着一张脸点了点头,顺德弯弯的眉眼难得微微一笑。 “三奶奶是明白人,顺德就问一句,三奶奶与大爷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六娘心思一骇,顺德是怎么看出来的?她是怎么知道的?她的意思是老太太的意思吗? 看着六娘有些惶恐,顺德安抚道:“三奶奶还年轻,有些看不开也是情理之中,打从你在娘家,老太太就喜欢你。.info[] 听说你独自一人撑起了娘家,她心里更是欣赏,你也看出来,她对二少奶奶和红眉奶奶都是平平,唯独对你……” 顺德顿了顿,看着六娘越发苍白的脸色,叹了一口气。 六娘双手紧紧抓着披肩上的带子,指甲陷进了肉里,“顺德姑姑有话请直说。”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那天你在老太太的房间里晕倒,我也在场,大爷见你晕倒那般着急,一个人什么也不顾的把你抱回了舞果苑,还请来大夫。 别人兴许不清楚,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事情,她是容不得的。” 顺德言辞犀利,却是句句插到六娘的心窝子上,一股脑的酸涩和委屈全都涌上心头。 “老太太说,大爷一时糊涂,六娘是个明理的人,当不得真,老太太想让顺德问一句,若是大爷真的开了口,六娘当如何?” 六娘心里一怔,顺德叫的是六娘而不是三奶奶,可见是老太太开了口,无论如何,老太太那般精明的人,是容不得人浑水摸鱼的。 六娘唇齿发白,头上除了一层细细的虚汗,还是忍着颤抖回答:“大爷是一时糊涂,六娘断断不敢当真,唯有诚惶诚恐的伺候二爷,不作他想。” “当真?”顺德目光灼灼,温顺如水的眸子里竟灼人一般滚烫。 “是。”六娘咬着唇齿回答道,这也是对她自己的回答。 顺德笑了笑,把蜜饯向她的方向推了推,掀开旁边的帘子:“老王,去白记金店。” 六娘恍然一愣,白记金店距离齐家不过半条街,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猛地掀开帘子一看,心里一凉,根本不是去白记金店的路,红玉和翠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仿佛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顺德说道,“三奶奶刚刚若是不松口,眼下就是在庄子上了。” 六娘虚惊一场,心里却犹如掉在了冰窖里。 垂下了眸子,眼里有些涩红,“老太太的苦心,六娘定不相负,六娘没有见过大户人家办寿宴,也不熟悉……” “会熟悉的,我也是一步步学来的。”顺德温顺的说道。 六娘突然抬头,惊讶的看着她,顺德微微一笑。 “大少奶奶有孕在身,夫人又是个温顺性子,二少奶奶怯懦不前,总的有个人来打理齐府。总不能交给红眉奶奶,您说是吧?” 顺德淡如烟云,眸子里一潭平静秋意。 “可是我……不是还有顺德姑姑吗?” 六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老太太这是打算把齐家交给她吗? 顺德淡淡的回答,没有丝毫的嫉妒不甘,“我不是齐家的人,我总有离开的一天,可是齐家不能没有人,三奶奶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我只是个妾。”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放弃齐修竹的代价,竟是掌管齐家。 “没关系,都是一步步来的,只要你做得好,难保不会有和二少奶奶平分秋色的一天。 二少奶奶的娘家是老太太母舅,可惜性子太软弱。 大少奶奶是大将军之后,手段心思倒是缜密,可惜太过良善。 大方二房会有分家的一天,大房有大少奶奶并不担心,可是二房……老太太就是担心被红眉奶奶那样的人,断了二房的根基。” 顺德从容地把事情一步步的分析出来,倒是六娘一时消化不了,她怎么也没料到是会这样的结果。 想必是如婧和方婉蓉走得不甚亲近,反倒是和她亲近无间,大房二房若是分家生了嫌隙,怕就真的老死不相往来。 若是六娘当家,如婧和关系交好,大房二房自然不会闹得僵了。 更有利于,她和齐修竹就真的成了两条路。 老太太这步棋走的妙啊…… 她浑浑噩噩的跟着顺德到了白记金店,顺德选了几样花饰让她看,其实她是不必看得,否则顺德也不会先选好了。 后来顺德又以老太太的名义,给她置办了几套首饰和衣服,六娘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连推辞都懒得说出口,一直沉浸在马车上的变故。 顺德也不毫不介意,只是她看着好,便让人包了起来,付了银子。 回到了舞果苑,红玉和翠莺正在小厨房里做饭,看到她回来了,都迎了过来。 红玉看到后面小厮抱得东西,脸上一喜,“这是咱们三奶奶的吗?” 小厮在后面连忙答应,“是老太太特意买给三奶奶的,顺德姑姑让小的送过来。” “拿给我吧。”红玉上去就要抱过去,却被翠莺一把拦住。 “劳烦小哥把东西放到屋里,一会你说着什么东西,我记下,日后也方便找。” 红玉呆呆的在一旁看着不明其意。 六娘知道翠莺是怕有些东西不登记,不明不白的丢了,没法跟老太太交代,把别人赏得东西都记下,日后也好有个对照。 这也是翠莺前几天晚上,把如婧送来的东西都记了一遍之后,她才明白的,心里不禁多了几分好感。 “听翠莺的吧。”六娘说道,“红玉你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 “哦……”提起饭菜,红玉才急急忙忙的跑开。 六娘换上了衣服出来,看到翠莺正登记完了东西,准备收拾起来。 “翠莺,你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翠莺看着六娘,有些奇怪,“上马车的时候,是顺德姑姑说不必伺候了,让我和红玉先回府。” 六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翠莺别有深意的问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吗?顺德姑姑有说什么吗?” 六娘忽然反应过来,笑了笑,若无其事的说道:“是啊,以后可有的忙了。” 吃完了晚膳,六娘一个人窝在书房里,看着书发呆。 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第十三章 出谋划策 她按照老太太的意思做,方婉蓉和红眉那里必然会是她为眼中钉肉中刺,而且以后不好脱身。 “二爷,二爷,您等着我去通报一声……”外面忽然想起了红玉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一抬头就看见齐修名换了一身浅紫色华丽的长袍,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看到六娘坐在那里看书,不免有些焦急,直接坐到了旁边,“六娘,我告诉你……” “二爷,先喝口茶慢慢说。”六娘打断了他的说话,示意站在门外的红玉和翠莺去准备茶点。 两个人匆匆的走开,六娘一脸温顺的看着焦躁的齐修名,“怎么了?” 齐修名一脸的气急败坏,“六娘,我按照你说的做了,巡抚的儿子执意要娶湘湘,巡抚没办法,竟然答应了让湘湘当侧室……这可怎么办?” 六娘拿起茶盏做沉思状,其实她早就会想到,哪个老子会因为一个女人闹僵了,大不了就娶过来,达官贵人给青楼里的女人赎身的,不在少数。 只有齐修名这个白痴才会相信,巡抚真的会为了名声,真的不让湘湘进门。 “六娘,你倒是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啊?”齐修名说道。 “二爷,三奶奶,茶来了……”翠莺慢悠悠的走进来。 六娘抬眼一看,翠莺的头上竟然多了几只簪花,甚是养眼。 那眼睛看向齐修名勾人摄魄,看到六娘这里,就平淡如水。 之前倒是没发现,想必翠莺也想明白了,唯一不受卖身契威胁的,就是委身于主子,而最好勾引的,就是齐修名。 齐修名淡淡的接过差点,摆了摆手,“我和三奶奶商量事情,你下去吧,不许人再来打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翠莺眼里暗了又暗,终归是走了出去。 六娘抿唇一笑,“其实这件事情,再好办不过……” “那你快说说,怎么办?”齐修名亟不可待的看着她。 “巡抚家要了湘湘姑娘,无疑是她的名声尚好,模样长得俏,可是若是湘湘姑娘的名声败坏了,模样再好,巡抚怕是也不敢要了……” “可是,她怎么还能败坏呢?” “生在烟花巷子里,二爷您知道的,是出淤泥而不染,可是别人不知道啊,去找几个流氓混混,传一传湘湘姑娘的貌美如花。 自然会有人说三道四,到时候巡抚大人禁不住脸面,自然会把湘湘姑娘扫地出门。 那时候,二爷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齐修名面上一喜,忽然又黯淡下来,“话虽这么说,可是她的名声若是败坏了……” “难道二爷还计较她的名声不成?” “自然不是,只是我怕到时候,她进齐家的门也难。”齐修名眉头紧皱。 六娘抿了抿手里的茶盏,齐修名倒也不算太笨,湘湘姑娘的名声败坏了,老太太更不会要,更何况还是别人家要剩下的。 齐修名垂头丧气,眼里有些哀求的看着六娘,“六娘,你再想想办法好不好?” 六娘微微沉吟,道:“二爷,我的办法只有这一个,不过……” “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不过老太太今天找过我,听意思,是想让我学着帮忙府里的事情……” 六娘看着齐修名的神色,见他无恙,才继续说道:“到时候,老太太一定给我几分薄面,我只有拼了力,在老太太面前多说好话,如婧嫂子与我交好,或许也能说上话。” “真的?”齐修名脸上一喜。 “但是,老太太的心意,我们也捉摸不得,到时候还得看老太太拿主意,二爷切勿别高兴得太早,若是老太太不同意,六娘就无计可施了……” 齐修名皱了皱眉,仿佛下定了决心,“你和大嫂能帮上忙最好,若是不行……不行的话,我就在外面置办个院子,总不能让湘湘看人眼色。” 若是能有名有份,受人眼色又如何? 谁又愿意真的在外面圈养,无名无分无家可归,日后的子嗣也上不了族谱。 六娘放下茶盏,恬淡的一笑,“二爷英明。” 眼见着三天之期将至,从老太太那里请安回来,就一头钻进了书房。 顺德自然不会现在就逼着她学着管家,这些事情都是要等到老太太寿辰之后的。 想必顺德跟老太太说了六娘的好话,态度好了不少,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若不是齐修竹一身白衣忽然映入眼帘,老太太还真打算留她用膳。 她告辞了,老太太也没有挽留。 路过齐修竹的时候,两个人真的成了相隔千里的人,乍时近如咫尺,乍时他在天边。 红玉一直想张罗着,在前面的院子里种上些蔬菜瓜果,可惜翠莺一直不赞同。 好不容易等六娘松了口,欢欢喜喜的买来种子,想和翠莺一起种,可是翠莺一直不去帮忙,一头扎进了厨房研究做点心。 做的是齐修名爱吃的点心,为此老太太还夸赞了六娘一番,知道让下人去打听丈夫爱吃的东西了。 六娘吩咐了下去,看书的时候谁也不见,午饭也是翠莺提早做好的点心,她们自然是乐得清闲。 六娘换了衣服,先去秦家的米铺看了看,一切无恙后来到了城西的难民营,果然看到上次的那个将军正在伸长了脖子,张望着什么人。 看到六娘顿时脸上一松,站起来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会,我一向是说到做到,将军久等了。”六娘双手握拳说道。 那人挥了挥手,“我算不得什么将军,我就是一个统领,姓林,我看你年纪轻轻,你叫我林大哥就是。” 六娘一听这话,就觉得上次提出的条件有戏,“林大哥,我姓秦。” “我知道,秦家米铺是你的,你说过。” “不知道上次的事情,林大哥考虑的怎么样了?”六娘说道。 林统领摸了摸头,“我问过将军了,他说他也有条件。” 流量一愣,“请说。” “将军说,一袋精米换四袋糙米才行,哦,他还说,袋子可以小一些,长宽均缩三指。”说完前一句,兴许是看六娘脸色一变,怕她不答应又快速的补充道。 六娘微微沉吟,这个将军还真是会做生意,他拿定了六娘想要一个“皇商”的头衔,又怕条件太苛刻,不答应,所以才有所让步。 林统领一脸的为难,“那个,老弟啊,我知道,一袋精米换三袋糙米已经够为难了,四袋糙米确实是说不过去,可是我们将军就是这么说的,我也没有办法,我劝了好久都没办法,他……” 六娘笑了笑,“一袋精米,换四袋糙米,可以,我还有条件。” 一听她答应了,林统领开心的差点跳起来,一天还有条件,立刻苦了脸,“你说……” “但凡是朝廷自己的土地,只要是皇家的地,那里种的精米,必须归我,一袋换四袋没问题,其余的地方上的贡米,只能一袋换三袋。” 林统领尴尬着脸色,“我还是做不了主啊……要不,我回去再问问?” “林大哥,小弟是见这些灾民可怜,大哥无计可施才发一回善心,要是朝廷没有诚意,这单生意就别谈了,我们家的米不是不是卖不出去,随时有比朝廷还高的价钱等着要……” “别啊,老弟,这样,你说的我同意,我都同意。”林统领一看六娘不认账了,立刻上去讨好。 “可是将军那里……” “将军那里我来说,我来说,做生意也不容易,不能这么咄咄逼人啊……我去说,我去说,这生意一定能成。” “好,那就静候大哥的佳音了,我不常住在铺子里,大哥有事找我,便去铺子里找一个叫长安的少年,他自然会找到我,到时候,咱们再约个时间,好好谈谈。” “好”。一看明珠同意了,林统领也是个豪爽的人,直接就没说二话,骑着马找将军去了。 第十四章 乱账 明珠回到米铺,嘱咐了长安几句,让她把仓库里的精米出手一半给最高价钱的人,剩下的先不要动。 明珠又去附近庄子上,找了一个合适的人家,租下了仓库,以后用来存储粮食用的。 回到齐家的时候,正是傍晚。 红玉和翠莺做好了饭菜,正在吃着,齐修名就来了。 一袭紫衣翩翩而至,脸上带着莫名的神采,目光温和。 “二爷怎么来了?” 看见齐修名来了,红玉张罗着添筷加碗,翠莺去了房间又去了厨房。 六娘放下碗筷要去盛汤,被齐修名阻止了,“你吃吧,我不饿。” 齐修名看着没有人,悄悄凑上来说:“六娘,我是来告诉你,事情非常成功,巡抚眼见着就要兜不住了,把他儿子打了一顿。” 六娘微微一笑,“二爷离好日子不远了,先恭喜二爷了。” “那也得多亏了你,六娘,你可真是个福星。” 六娘捂着嘴轻笑,“二爷说笑了,二爷的事情就是六娘的事情,以后就别再出去说法子是六娘出的,否则传到老太太耳朵里,老太太该埋怨六娘,把二爷带坏了。” 齐修名认同的点头,“你放心,我绝不往外说,法子都是我自己想的,对了,我记得你上次提过,老太太想让你管家来着?” 六娘点了点头,“是有这个意思,可是我怕我做不好,一直想问问二爷的意思。” “你尽管放手去干,咱们齐家早晚得分家,我爹一直瞧不上我,二房有你我也放心。.info[]”齐修名拿起一旁的茶盏,轻轻抿着。 正巧翠莺端着一盘点心回来了,听见齐修名的话脚下一顿。 六娘看了她一眼,“可是婉容姐姐尚在,还有红眉奶奶在前,我怎么好越俎代庖?” 齐修名放下茶盏,“老太太发了话,怎么能是越俎代庖,婉容就不是那块料,至于红眉,她就更别提了,二房还得交给你。” 翠莺脸上无恙的走了进来,嘴角轻轻勾起,“二爷,这是我新做的点心,您尝尝?” 齐修名点了点头,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翠莺一脸的期待,“怎么样?” 齐修名点了点头,“尚可,只是我记得三奶奶不能吃太甜的,以后这么甜的就少做些。” “是。”翠莺亮起来的颜色又暗了下去。 “有劳二爷惦记着,六娘打心眼里高兴。”六娘轻轻瞥了翠莺一眼,对着齐修名说道。 翠莺脸色变换了几变,最终还是退下了,点心放在那里再也没有人动过。 “二房交不交给我难说,只是老太太说了话,我就先顶着,日后湘湘妹妹进门,还是要交给她的。” 六娘笑着喝了一口冬瓜蜜枣汤,她从没说过不爱吃甜,想必是那个湘湘不爱吃,齐修名记错了。 齐修名满意的点了点头,显然六娘的话很是受用,“这个事情先不急,湘湘不爱这些俗事。” “那二爷可得抓紧了,抱得美人归。” “我都计划好了,”齐修名双眼放光的搓了搓手,“李巡抚家虢镇那小子打算偷偷的在外面买个院子娶了她,我到时候就带着几个人上去闹事,让他结不成亲。” “二爷,这种事情可别亲自去,否则伤了齐家和李家的面子可就不好了,老爷和大哥又该生气了。” “我知道,我到时候一定不出面,大哥肯定不知道。我在尚书府没惹什么事,前几天尚书大人还夸我功课来着。” “二爷,三奶奶,大事不好了――”正说着,红玉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什么事如此慌张?”齐修名显然十分不满,语气高了些。 红玉被这一吼吓得顿了顿,六娘放下碗筷,说道:“慢慢说,怎么了?” 红玉回过神来,急忙跑上前去,“老太太让二少爷和三奶奶过去,二少奶奶出事了。” 齐修名微微皱眉,“她能出什么事?” “二爷,咱们还是先过去瞧瞧吧,老太太等着呢。”六娘劝道。 齐修名点了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红玉吸取上次的教训,给六娘拿了件衣服,也跟了出去。 到了老太太房里的时候,那里的架势还真是吓了一跳,不太露面的老爷,夫人,老太爷都在。 齐修竹面色如水的坐在那里,昀哥儿乖乖的站在他旁边。 红眉坐在一旁,仿佛是坐立不安的样子,方婉蓉跪在中间,一脸的哀戚。 看见齐修名和六娘一前一后的进来,老太太明显的松了口气。 “娘,您这么大张旗鼓的把我们叫来,到底是什么事?”一旁的年过五十的齐家老爷说道,他正任四品的翰林院侍讲学士,一身名贵的儒衫,倒是衬得风骨翩翩。 老太太在上面拿着香炉,未央和顺德分别站在两侧。 “既然老二和六娘来了,我也就直说。大房媳妇回了娘家,把账交给了二房媳妇,交给二房媳妇的时候,账上还是明明白白的,顺德,你说是不是?” 老太太言辞垦利,方婉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时地用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泪,哀求的眼神时不时的扫过齐修名波澜不惊的脸上。 顺德站出来,平静地说道:“是,顺德担保,大少奶奶交出账本的时候,干干净净,账上没有一点错乱。” “听听,不过是回了趟娘家,老二媳妇不过是管了短短几日的家,就出了这么大的乱摊子――”老太太狠狠的说道,面上含着隐隐的怒气。 “娘,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非得当面说,若是老二的家事,私下说不就行了吗?”夫人在一旁尴尬的说道。 “你顾着老二的脸面,我却顾不得我母舅家的脸面――”老太太用手拍打着一旁的四方桌面。 “老太太,婉容知道错了――”方婉蓉在一旁哭的凄惨。 “你这是知道自己要脸了。”老太太狠狠的瞪了一眼。 六娘看着红眉越来越坐立不安,方婉蓉样子凄惨之极,难不成是账面上的事情? 六娘轻轻用手肘碰了碰齐修名立在茶桌上的胳膊,齐修名不解的看着她。 六娘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下面的方婉蓉,齐修名皱了皱眉,对着老太太说道:“祖母,您消消气,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婉容是什么地方惹您生气了?” 偶然抬头看见一身白衣的齐修竹,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看到六娘和齐修名的亲昵举动,眼里闪过一丝悲痛,复又转过了头去,看着老太太。 “这事还得怪我,不久前,婉容来找我借银子,我心想一个女人家要什么银子,以为是缺少家用了,也不好开口,我这个做舅母的,自然要帮帮,就给了她二百两应急。 可是刚刚,我让顺德去查月账,账上竟然生生少了三万两,三万两都用在哪里了? 我逼问之下,才得知,我母舅家的孙外甥,就是婉容的弟弟,在京城开了一家赌坊,赔了本欠了账,婉容用齐家的钱去注资,打着齐家的名号在外面招摇,你说,可不可气――” 老太太一脸的气氛,声音也是急一阵,喘一阵,可是非常坚定。 老爷和夫人在一旁微微皱眉,齐修名有些厌恶的转过了头。 六娘总算知道老太太是为何这般生气了。 少了三万两事小,可是打着齐家的名号开赌坊事就大了。 她这样做,总比让如婧发现的好,陷于被动不如出于主动,若是如婧发现了,必会先告诉夫人,到时候老太太的脸面更是保不住。 她在这里把方婉蓉当着全家人的面斥责一番,就是为了给自己和方婉蓉都留一条后路,可惜方婉蓉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老太太气的直喘,未央在一旁不断地扶着后背顺气,顺德在一旁备着雪梨膏。 第十五章 借账 “老太太,婉容再也不敢了……”方婉蓉跪在下面,一步步的跪上去,趴在老太太腿上哭着。 老太太一把搂住了她,也跟着哭,“我可怜的孩子啊,要不是你那不争气的弟弟,咱们娘俩何至于丢这份脸面啊。 可怜我年纪这么大了,也不让我死之前有个好名声,老爷啊,你当初怎么不把我一起带走,咱们也好做个伴啊――” 老爷在上面起先还微微不满,后面看着老太太哭了起来,也知道她是铁了心要保住这个孙外甥,也只是摇了摇头,示意夫人上去劝。 夫人站起来说道:“不就是三万两银子吗,娘,您也别伤心了,没什么大不了,咱们府里不差钱。” 老太太一听,哭得更加厉害,老爷也跟着站起来,“娘,您这样我们还怎么做人啊,赌坊的事情让老大去处理,您就别操心了,就这点小事,他们还拿不住我们齐家的把柄。” 老太太微微抽泣,把方婉蓉推到一边,指着齐修名和方婉蓉道:“你这个不争气的,你们两口子净给修竹惹麻烦,要不是亲兄弟,谁管你们?” 齐修名也抹不开面子,站起来道:“这次就要麻烦大哥了,婉容的事情,任凭祖母发落。” 齐修竹轻轻站起来,对着老太太微微躬身,眼神不自觉的略过的六娘,“这件事祖母就别操心了,弟妹也不是有意的,下次注意些就是。” 方婉蓉在一旁连连道谢,老太太在众人的劝说下,也渐渐停下了哭泣。 “可是,这婉容要怎么罚啊?”夫人在一旁说道,面有难色:“管账是不能够了,可是如婧回来还得一段时间。” 老太太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你们要是信得过我老太婆,就把账交给顺德,我看着,保证一分钱也丢不了,要是丢了,我寿辰不过了也得攥下来。” “有娘看着,我们当然放心,只是娘年纪大了,实在不必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老爷在一旁说道。 顺德站出来,一脸的平静,脸上客套有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了这三万两,日后大少奶奶回来了,顺德也不好解释,三奶奶,您说是不是?” 眼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六娘身上,六娘只得站起来,微微躬身,“是,三万两就由二房填上,决不让顺德姑姑和老太太为难。” 顺德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也不能白添,老太太,不如就让三奶奶同我一起吧。” 夫人在一旁犹疑着,“老太太,这……” 方婉蓉在一旁惨白着脸色,期待着老太太能拒绝。 老太太垂了垂眸子,“也好,都是二房惹的事,由二房补上也是应当。” “娘,恐怕不妥啊,六娘只是个妾,而且还是三姨娘,说到底也说不过去啊……”老爷在一旁有些不解。 老太太瞪了方婉蓉一眼,“她倒是个正宫娘娘,把账都管到赌坊里了,有什么用?至于那二姨娘,她像是个管钱的主儿吗?花钱还差不多……” “老二,你说,你家三媳妇能不能管好家?”老太太把话递到齐修名那里。 齐修名一怔,笑着说:“当然能,六娘心思缜密,一定不会出错。” 老爷一噎,说不出话来,看着夫人。 夫人摇了摇头,“我瞧着六娘是个稳妥的孩子,就让她跟着顺德学学吧,日后生个大胖小子,把位份往上提一提就是。.info” 此话一出,老太太倒是满意了,齐修竹忽然青了脸,只是红眉和方婉蓉脸上的神情却是万万没想到的,惊讶,嫉妒,愤恨。 齐修名倒是满意,六娘管了家,有了说话的权利,日后他做什么事情也方便。 六娘想是躲也躲不过,看了看老太太,微微躬了躬身子,“六娘别无长物,只能好好跟着顺德姑姑学着,不负老太太众望。” 老太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行了,你们都下去吧,我一个静一静。” “娘,您一定要保重,出了什么事还有儿子呢。”老爷在一旁还有些放心不下。 老太太挥了挥手,众人都沉默的走了出去,唯独方婉蓉留下了。 老太太本就是有这个意思,现在却大张旗鼓的做了一出戏,正大光明的把权力给了她,到底是为什么? 也有可能是借着方婉蓉的事情,有了这么个由头,顺道给了她机会。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是她?仅仅是因为喜欢吗? 可是这喜欢,真的超越了对自己孙外甥女的喜欢? 六娘在前面走着,一边又为三万两的事情发愁,去哪弄来这么多钱? 六娘看了看旁边的齐修名,“二爷?” 齐修名回过神来看着她,“怎么了,六娘?” “二爷,刚刚您也听到了,二房得帮着婉容姐姐填上这三万两,我手里是没什么银子,不知道您那里……” 齐修名微微皱眉,“她自己的事情,就让她自己去解决,我们帮她善后不说,连银子还得帮着填上?” “二爷,说到底,婉容姐姐再不对,好歹也是二爷的结发妻子,这时候不帮,说不过去吧。” 齐修名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我也没有俸禄,月钱就那么点,只有五千两,况且湘湘那里也需要用钱,实在拿不出多,其余的,让她回娘家想办法吧。” 看着齐修名不耐烦的走远,六娘微微的摇头,这就是夫妻,结发夫妻。 大难临头各自飞。 二房的事情,只能由二房想办法,若是这样还要借助大房,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六娘带着翠莺去了红梅轩,里面清新雅致,种满了红梅,可惜日子未到,红梅开出来一定好看。 走了进去,才发现跟外面的雅致大相径庭,十分奢华,入眼之处,不是红色就是金色。 玉瓶金箔摆满了架子,床上的珠帘也是个个顶大的珍珠串起来的。 难怪老太太说她是个会花钱的主儿,恐怕在齐修名遇到湘湘之前,他的收入都到了‘红梅轩’,连方婉蓉的‘婉居’都没有如此奢华。 “三妹妹来了,真是怠慢了,你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去准备准备。” 红眉正在梳妆台上,拨弄这盒子里的金弹子,看见六娘进来,脸上一急,连忙盖上盖子。 “我又不是什么贵客,有什么好准备的?”六娘客气道。 “眼下,往后的身份可不一样了,三妹妹入府不就就开始管账了,连夫人都说要给三妹妹抬一抬位份,我当然得以礼相待,杏儿,上茶。” 红眉拉着六娘坐下了,眼底弯弯的魅惑横生,也难怪老太太厌恶,在烟花巷子里出来,别的没学到,把勾引男人那一套学了个十足十。 同样是烟花巷子,人家湘湘就能伪装的清高如大家闺秀,让巡抚之子大打出手,身价飞一般的高涨。 可惜红眉日日呆在这里,对镜梳红妆,少年不相望。 “姐姐客气了,我来也是有事相求。” 红眉脸色一怔,“不知道妹妹求什么事?” “二姐姐今天也听到了,二房要帮婉容姐姐填上三万两,婉容姐姐平日里对我们也不错……” “三妹妹真是好心,把算盘都打到我这里了,”红眉冷了脸色,眼底带着讥诮。 “我当三妹妹真有三万两呢,夸下海口,原来竟是你做了好人,到头来刮得是我们的油水,我一穷二白不受宠的姨娘,哪来的三万两?妹妹就别开玩笑了。” 六娘正襟危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二姐姐这里是最富裕的,怎么能说没有银子呢?” 红眉挑眉看着她,“三妹妹当家做主都要当到我房里来了?我有点闲钱,也是留着留着养老的。 不像大姐姐人家有老太太当靠山,三妹妹如今管了家,又和大嫂交好,自然是吃穿不愁。 我是什么都没有,起先有二爷,现在二爷也被三妹妹勾去了魂,连看也不看我一眼,我留着银子给我自个儿,有什么不对?” 六娘恍然一怔,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哽咽,其实她也不容易,齐家人人都排斥她。 第十六章 回门 六娘缓了缓神色,“二姐姐话说的有理,只是咱们二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婉容姐姐的三万两还不上,是要被笑话的。” “那就让他们笑话去,”红眉伸着手指着外面,情绪微微激动,“我算什么?有用的时候就来找我,没用的时候就踢在一边?损不损的,与我何干?” 六娘微微垂眸,又抬眼看了看她,“二姐姐先别激动,话虽说的有理,可是婉容姐姐为什么要把三万两银子拿出去,二姐姐不知道吗?” 红眉脸色忽然煞白,强不承认,“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这个样子,她定是知道什么,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老太太寿辰,寿礼必不可少,二姐姐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红眉皱眉看着她,“你知道什么?大姐姐果然告诉你了,这事情我也没想到,也怪不到我身上。” 红眉捂着眼睛,身上微微颤抖,脸上有些急躁。 六娘果然没有猜错,以方婉蓉的性格的头脑,绝不会想去把钱挪出来拿到赌坊里冒险。 一定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确定赚钱的法子,她手头也紧,怕拿不出像样的寿礼,遭人耻笑,就把钱拿到赌坊里,赚了以后,再偷偷的填上三万两,只是没想到,一时阴沟里翻了船。 “我知道二姐姐不是故意的,可是这件事情若是老太太知道了,必定以为是二姐姐挑唆的大姐姐,老太太是个护短的人,一定饶不了你。” “那……那怎么办?”红眉一时手无无措的看着她。 “婉容姐姐若是把这件事情说了出去,可就真的不好办了,不如把钱给她补上,堵了老太太的口,日后让婉容姐姐在慢慢给你。(..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红眉有些犹豫,六娘连忙补充道:“日后婉容姐姐定会记着二姐姐的人情,尤其是老太太会感激你帮了她侄孙女儿,二爷和府里的人也会感念二姐姐这个时候伸手,正是识大体的人啊……” 红眉微微蹙眉,点了点头,“那好吧,这三万两我可以帮她填上,可是她得写张凭据。” “好。” 六娘微微一笑,这一趟又没白来,解决了燃眉之急不说,抓到了红眉的一个把柄,得了齐修名的五千两。 只是红眉表面虚浮了些,其实心地不坏,烟花巷子里养出来的小心眼。 六娘拿着银票到了‘婉居’,看见方婉蓉正暗自垂泪的拿着笔墨,看见她来了,立刻擦干净眼泪,一本正经的说道:“三妹妹怎么来了?” 六娘走上前去,“我是来劝婉容姐姐不必着急钱的事。” “三妹妹是来看我笑话的吧,府里的人都巴不得看我的笑话,三妹妹正被老太太捧在心尖子上,何必嘲笑我这个过来人?” 方婉蓉一腔正气的说道。 “我何必嘲笑你,别人看我出身寒酸,要我管账,何尝不是等着看我的笑话?”六娘目光灼灼的看着方婉蓉。 方婉蓉顿了顿,“你到底来做什么?我都急的火烧眉毛了……” “姐姐筹到钱了吗?” 方婉蓉一阵哽咽,“我那没出息的弟弟早就不知道藏在哪里,二爷又指望不上,我只能写信给娘家求救,但愿他们还记得我这个女儿,能伸手帮一把。” “其实婉容姐姐大可不必担心,我知道婉容姐姐素日里是个谨慎的人,若不是走投无路,定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方婉蓉疑惑地看着她,六娘淡淡的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三万两银票递过去。 “这……”方婉蓉微微惊愕。 “婉容姐姐也不必去娘家要钱,泼出去的女儿嫁出去的水,平白丢了颜面,这是我刚刚去红眉姐姐那里,她托我给你带过来的。” 方婉蓉微微嘲讽,“她哪会有这么好心?就因为我没把她供出来?” “姐姐懂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也懂,红眉姐姐也懂,不管她的目的为何,姐姐收下就是,总好过去外面丢了脸面。” 方婉蓉微微迟疑,六娘把银票放在她手里,“红眉姐姐还要一个字据,婉容姐姐这下安心了吧。” 方婉蓉微微皱眉,“我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好心,烟花巷子里出来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嘴上这么说,还是把银票收了起来,开始磨墨写字据。 六娘松了一口气,让翠竹把字据送到红眉那里,自己先回去了。 有道是:家和万事兴。 六娘初初掌家,二房自己人闹起来了,算是怎么回事? 六娘想了想,还是让人把五千两银票给齐修名送了回去,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情形她是看到了。 无事在书房里看书的时候,红玉跑来说,是六娘家里的小少爷差了人过来,说是老夫人身子不好,想念女儿了,让六娘回去看看。 六娘想了想,这大约是城西的难民营换粮的事情有了着落,林统领让人来叫,长安便想了个由头。 “三奶奶,不如红玉给您收拾些东西,您带回去看看老夫人吧……”红玉看着六娘眉目间有些愁容,以为她担心她母亲的身体,便上前安慰。 六娘转了转眉头,微微沉吟,“红玉,一会我去回了二少奶奶,你跟我走一趟吧,不用带多少东西。” 每个人回门都是要带些东西显示礼数,丫鬟和礼物带得越多,越是有身份。 她是个妾室,所以没有及时回门,按道理该有丈夫陪同,不过眼下却是不可能了。 红玉点了点头,“我去通知翠莺姐姐。” “你让翠莺留在家里就行,这里没个人不行,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及时的通知我们。” 红玉认同的点头,转身去收拾东西。 六娘叫了还在厨房里忙活的翠莺一起去二少奶奶那里,翠莺以为她只带红玉去,脸上有些不满。 “翠莺,你是个知道礼数的人,舞果苑的事情,你处理的都很好,可是咱们的苑子不能缺了人,而且二爷说过,下午他可能来一趟,我怕没人在,他扑了个空,你再也好跟他说一声。” 六娘边走边说,看着翠莺的眼色瞬间亮了起来,忽而又克制的点了点头。 到了二少奶奶的“婉居”,看见方婉蓉身边的大丫头走了出来,六娘说明了来意,方婉蓉便请她们进去。 还了账上的银子,方婉蓉显然是松了口气,看见六娘也倍感亲切。 方婉蓉大方的拿出自己的两个千年人参,让她带去娘家,道是不能失了齐家的礼数。 六娘也清楚,方婉蓉是觉得自己帮了她的忙,又不好张口道谢,便送了两条人参,六娘也大方的收下了。 收拾完了,便带着红玉坐着小轿一路回了秦家。 听说大少奶奶如婧回门的时候,用的是镶金的马车,锦缎的幔帘,名贵的苏州刺绣,马车上面还镶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 就连礼物也是老太太和夫人一同添上不说,账房里也是极尽所能,后面跟了整整六大车的礼物排场,奴才丫鬟不计其数。 而她只坐了一顶小轿,带了一个丫鬟,丫鬟的包袱里几个首饰和方婉蓉送的两条人参…… 打起了精神,六娘先回到米铺看望了娘亲,气色倒是尚好,看见六娘不禁多嘱咐了些,在大户人家要多多忍让,六娘僵硬着脸色,一一应了,便提出要和长安弟弟一起出去走走。 长安在一旁早就等得不耐烦,一听连忙把六娘拉了出去。 “六姐,昨个儿有个姓林的统领过来找人,一看就是朝廷派来的,他跟咱们家铺子有什么关系,我一想他大概是来找你的,也不敢惊动了娘,就赶紧让人去找你。” 六娘看了看跟在后面的红玉,从容的笑了笑,“是来找我的,长安,剩下的精米还有吗?” “当然有,六姐说不能卖,我一直留着呢。” 六娘点了点头,“我出去一趟,你稳着娘,等回来我再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 “六姐,你去哪?” “去谈生意,仓库里的米怎么能够?” 第十七章 惊险 红玉有些不解的跟着六娘走着,看着六娘换了一身男装,更是费解,一路上愁眉不解看着六娘。 六娘被看得不耐烦了,转过头去,“怎么,没看过我这么好看的男人吗?” 红玉霎时红了脸,立马低下头去,嘟着嘴说道:“三奶奶净会说胡话,打扮成这个样子,让人认出来可是会惹大麻烦的。” “你不说,谁会知道?红玉,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出来,而不是带翠莺吗?” 红玉顿了顿,张了张嘴没说话。 六娘认真的看着她,“其实你心里也清楚,我疼你远远超过她,她毕竟是在二奶奶身边呆过的人,不是跟我一条心,将来我信得过的也只有你。” 红玉微微沉吟,点了点头,“红玉一定好好伺候三奶奶。” “我不是要你伺候好我,而是我们需要彼此信任,红玉,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必须保证,在齐家,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红玉微微蹙眉,好像在考虑着六娘话里的价值,忽然又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绝不告诉任何人。” 六娘点了点头,她相信这个刚刚进府的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一定会把所有的希望放到她身上。 快到了难民营,看见在墙底下依偎着的难民,红玉捂紧了鼻子,“三奶奶,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六娘笑了笑,“我说过,我们是来谈生意的,红玉,外人在的时候,别叫我三奶奶,叫我秦少爷。” 红玉跑过一个水坑,“少爷,你已经在齐家了,为什么还要谈生意?有大少奶奶和老太太在……” 六娘忽然顿住,转身看着红玉,“红玉,我们不能一辈子都靠着别人的赏赐过活,等我们出了齐家,总得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决不能寄人篱下。” 红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忽而又抬起头来,眼里有些许惊愕,“三奶奶的意思,是想离开齐家?” 六娘皱了皱眉,“叫我少爷,我是一定会离开齐家的,在这之前,我必须有足够的力量去抗衡,你明白吗?” 红玉抿了抿唇,懵懂的看着六娘,六娘叹了口气,接着转过身向前走,“你会明白的。” 等到她有一天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明白,自由多么重要。 看到了坐在茶棚里喝茶的林统领,一早就派人迎了上来。 “林大哥,好久不见。” 林统领豪爽的一笑,看见六娘身后的红玉,有些吃惊,“怎么秦公子还带了丫鬟来?” 红玉脸色烫红,微微退了一步,躲在六娘身后,六娘微微一笑,“只许林大哥带着这么多侍卫,不许我带一个小丫头?” 林统领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以前没见你带过人,这次有些好奇罢了。” “这是红玉,算是我半个妹妹,红玉,这位是林统领,还不行礼?” 红玉得了命令,立刻走上前去,微微屈身,“见过林统领。” 林统领有些不好意思,“免了免了,秦兄弟的人还这么多礼?” 两个人落了座,六娘看着林统领一脸的喜色,便知道事情八成有门。(..info好看的小说) “林大哥匆匆唤我来,是有何事?”六娘正色道。 林统领笑了笑,让旁边的随从上了茶和点心,“秦兄弟还真是急性子,我想找你还真是费了不少力气,你家兄弟说你不在家,非得第二天才能见到。” “让林大哥见笑了,小弟是有些俗事缠身,耽误了林大哥的时间也是过意不去,不过一听到消息,就立马赶过来了,请林大哥见谅。” 也不知道林统领卖的是什么药,六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林统领拿起了茶盏,不慌不忙的品着茶,“秦兄弟也常常,这是我从将军府带过来的好茶,味道如何?” 六娘忽然觉得林统领像是变了一个人,拿起一盏茶轻轻品了品,不过是普通不过的龙井茶,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是好茶,可是兄弟我今天来,也是想问问上次的事情怎么样了?将军答应了没有?” 林统领一愣,皱了皱眉,挥了挥手,把茶盏撤下去,换了前几次用的大海碗。 “别扭死了,还是用碗喝顺当。” 红玉在一旁偷偷的笑出声来,六娘咳了咳示意。 林统领脸色微红,搓着双手,“秦兄弟你别见怪,不是我想这样的,将军说对待商人就得这样,可是我觉得秦兄弟你不是普通人,这一步就省略了。” 明珠扯了扯嘴角,感情他这样都是将军教的,最后自己又受不了了,可见那将军是个缜密的人。 明珠微微点点头,客气地问道:“林大哥本就不是迂腐之人,林大哥心胸豁达,不必介怀如此小事,不知道将军还有何吩咐?” 林统领搓了搓手,“将军想亲自见你一面。” 明珠微微皱眉,“不知林大哥上次答应的条件,将军可同意了?” 她得先确认那将军有没有同意才好说话,不能一曲被捏住了七寸,那将军也是笃定了她是看上了‘朝廷皇商’这个名号,才能对她提出的这么好的条件斤斤计较。 “同意是同意了,可是将军还是想见你一面,秦兄弟,我说一句,将军看起来严肃,实际上很好说话,他不会为难你的,你也别害怕,就见一面而已。” “既然将军都发了话,又有林大哥作保,我当然不能躲在后面。” “这么说,秦兄弟是同意了?”林统领双眼发光,有些激动看着六娘。 六娘点了点头,林统领一定是以为自己不愿意见将军,中间反悔了,实则她是巴不得见上一面。 那将军能犹豫那么久,想必是有些手段,若是在其他生意上能找到出口,那就更好了,眼下就是先稳定了将军这颗大树。 得知两个人要去见将军,红玉有些反应不过来,支支吾吾的在后面跟着,“少――少爷,咱们还有别的事呢,要不就先回吧……” 林统领转头看了看,对六娘一笑,“你这个妹子可是小家碧玉啊,多少人想见都见不到将军。” “红玉没出过闺阁,没什么见识,倒是让林大哥见笑了。”六娘客气道。 转头对红玉说:“红玉,你别担心,林统领和将军都是好人,要和咱们做生意的,你早晚都会见到。” 红玉苦着脸跟在后面,不敢快走,也不敢慢走。 将军约见的地方不是将军府,而是茶馆的雅间。 这倒是让六娘更加敬佩了,起先还犹豫的要不要去让红玉买些礼物戴上。 若是去将军府,拿着礼物去被人看见了留下诟病不说,还会影响将军府的声誉。 约在了外面,既不会惹人怀疑,也不会觉得不带礼物有什么失礼之处。 茶馆是京城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将军是个武官,一定不会让人以为他的身份有问题,心思也算是缜密。 林统领带着刚进茶馆雅间坐下,红玉去了外面选些点心。 “将军一会就到,秦兄弟就先等上一等,我军营里还有些事,就先不陪着了。” 六娘一时之间有些怔忡,“这,不好吧,林大哥不在,若是我有什么失礼之处,得罪了将军,这可怎么好?” 林统领摸了摸头,笑道:“这也是将军的吩咐,让我把秦兄弟的带到这里就离开,我也是没办法,不过你放心,将军绝对没有恶意。” 六娘见他态度固然,没有办法,只好放他离开,自己一人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倒是热闹。 红玉突然推了门进来,脸色急匆匆的。 “怎么了?” “三奶奶,不好了,我刚刚在外面看见大爷了。” 第十八章 妙人儿 六娘忽然白了脸色,这个时候这个地方,齐修竹来做什么? “三奶奶,怎么办,他是不是来抓我们的?”红玉抓紧了六娘的袖子。 六娘皱了皱眉,跑到门缝里瞧了瞧,看见果然是齐修竹和两个人同步走了过来,脸色正经好像在说着什么事情。 一个是年过四十的男人,外貌苍劲硬朗,看上去一腔正气。 另一个摇着手里的十二骨花折扇,一身潇洒的青色锦袍,同色云纹图锦带束身,头发披在脑后,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味道。 他眉目清秀,和齐修竹站在一起,不相上下,反而多了几分贵气。 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向这边看过来,六娘立刻关上了门,平息了自己的呼吸。 “三奶奶,怎么办?他们就要过来了……”红玉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着急的跺着脚。 六娘左右想了想,齐修竹应该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而且看样子,身边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但凭那公子身上的穿着,就是非富即贵,兴许是他们在这里说事情。 六娘拉着红玉向后退了几步,确定别人不会听见之后才小声地说起:“你小点声,大爷不是来抓我们的,他兴许是这里有事情也说不定。” 红玉定了定神,有些疑虑,“真的吗?” 六娘点了点头,一遍又竖起耳朵听见几个人略过他们的房间走到旁边的雅间,打开门又关上。 这才松了一口气,“你看,我说是吧……” 红玉点了点头,抚着胸口,“吓死我了,要是让大爷知道,一定会打死我的。” 六娘略笑了笑,没有作答,就算让他知道了,又能如何? 他们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世俗偏见,也不是谁比谁执着,而是他没有经历过她的痛,所以她的害怕,他不懂。 “你记得一会少出去露面,我们在这里等着将军,谈完了事情,我们就立刻回去。”六娘嘱咐道。 红玉乖乖的坐在旁边点着头。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才听见那边的门开了,里面的人渐渐走出来走远,两个人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复又听到有人轻轻叩门,红玉张望道:“三奶奶,是不是将军来了?我去开门。” 六娘点了点头,一边心下又有疑惑,怎么齐修竹他们前脚刚走,将军后脚就到了? 莫不是其中有什么联系? 打开了门,六娘下意识地站起来迎接,看到来人之后,身子一顿,他不就是跟齐修竹和贵公子一起走过来的那位老者吗? 那人看着六娘,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轻轻地抿起,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不可置疑的笃定。 “想必这位就是林统领口中的秦少爷了,今日一见,果然让老夫大开眼界。” 六娘定了定神色,连忙迎上去,跪下行礼,“小人参见将军大人。” 那将军虚扶了一把,走到圆桌前坐下,“又不是在别的地方,不必多礼,你且站起来说话。” “是。”红玉连忙上去把六娘扶了起来,退到一边。 六娘走上前去,心里却犹如陷入了深渊一般波澜,齐修竹也是文官,另一个人看穿着打扮就不是普通人,若是当时将军带着另外两个人一起来,自己还真是不知道如何应对。 将军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笑着说道:“早就听林统领说过,说是秦少爷年纪轻轻,便心底良善,胸怀天下苍生,愿意赔本给朝廷发就记灾民的粮食。 老夫早就想一睹秦少爷的真面目,却没想到秦少爷竟然如此年轻,小小年纪有此胸怀,着实是不易啊……” 六娘顿了顿,她所做的目的,为了什么,那将军岂会看不出来? 多次三番通过林统领与她讨价还价,老将军也是老谋深算,丝毫不让她占了主导。 “不敢,在下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商人,古人云:商人无利而不往。林大哥谬赞了。”六娘回道。 将军笑了笑,看了看桌子上六娘和红玉喝过的茶盏,六娘连忙回应过来,招呼红玉,“去让人换一壶龙井过来。” “是。”红玉连忙拿着茶壶出去。 六娘客气道:“真是失礼了。” “无妨,小林子也让你们来得早了些,我之前遇到了两位故人,故而耽误了些许时辰,说来还是老夫的不是。”将军端坐在那里,手指一下一下扣着桌面。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龙井,而不是其他名贵的茶叶?”将军忽然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六娘。 六娘微微躬身,“将军让林大哥转告的,林大哥一步都不落的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龙井茶我也喝了,故而大胆猜测,将军是喜欢龙井的。” 老将军满意的点了点头,眼底浮上来一些赞赏,“也难怪小林子在我这里对你那是大加赞赏,秦姑娘果然不是普通人。” 六娘顿时煞白了脸色,看着老将军得意的脸色,立刻跪下,“小人知错,不该欺瞒将军,请将军恕罪。” 老将军笑了笑,也没有把她扶起来,嘴角微微上挑,“你一个女流之辈,却把小林子和老夫耍的团团转,还说不敢?你安得是什么心?”老将军最后一句提高了声色,顿时严厉起来。 六娘身上一颤,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被他一眼就识破了身份。 “不敢,六娘这个样子,也只是行事方便,家里孤儿寡母,胞弟年幼,六娘又不愿用婆家之钱财救济娘家,惹人口舌,才出此下策,请将军恕罪。” 那将军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六娘,“倒真是让老夫开了眼,姑娘心比天高,却又不找些迅捷的途径,竟然想来经商,还想做皇商?” 他一定是以为,若是六娘想救济娘家,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当皇商的目的,便是飞黄腾达终成富贾。 “六娘不敢欺瞒将军,实在是无路可走,六娘才想到愿意与朝廷合作,还请将军慎重考虑,不要因为六娘是个女流之辈,就失去这个机会,六娘将来的一切,都是胞弟的,如今不过是铺个路罢了。” 老将军勾了勾嘴角,“你这女子,先起来吧。” 六娘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只好先起来,躬身在一旁,不敢多言。 老将军眼睛精光乍现,坐在那里狡黠的像一只千年老狐狸。 “将来不知谁有福气娶了你,不读《女戒》演商人,未来必定是个妙人儿……” 六娘颤了颤,“回将军,六娘说过,已经许配人家。” “哼,许配人家?你若甘心为人妻,又岂会男扮女装来从商?”老将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 六娘垂下眸子没有作答,看着老将军一下一下扣着桌面,如同敲打在心上一般。 “将军,少爷,茶来了……”红玉端着茶壶进来了,看见气氛凝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六娘使眼色让她出去等,红玉乖乖的扣上了门。 六娘上去倒茶,滚烫的茶水冒着白眼,弯弯绕绕的向上蒸腾,在静谧的下午还真是别有一番意思。 那将军拿起茶盏,轻轻撇开了上面浮着的茶叶,六娘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六娘?你这名字倒是稀奇?” 不知道将军从哪冒出来一句,六娘解释道:“六娘在家里排行老六,故而唤作‘六娘’。” 将军点了点头,“咱们在商言商,你提的条件是不错,所有的官地盛产精米的地方,我也粗略的统计了一下,还真是不少的数目,也难怪你垂涎,这样一来,你得的便宜也不少。” 六娘听他这么说,便知道自己隐瞒身份的事情算是过去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回将军,朝廷的精米质量并不比寻常精米好多少,而且价钱贵了些,所以那么些精米囤积在宫里,长期导致发霉生虫。 六娘每年用糙米换精米,朝廷大可拿糙米来救济百姓,留下足够的口粮供养后宫,一来赢了好名声,二来也解了朝廷的后顾之忧不是?” 第十九章 翠莺的心思 老将军眼睛上挑的打量着她,“你倒是打听得清楚,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拿来那些精米做什么用?” “转手,卖给各地的米商,每个地方种出来的米其实不一样,很多人买都买不到京城的精米,更别说是朝廷的了。(..info无弹窗广告)” 老将军微微垂眸,复又自顾自的笑了笑,“你这女娃娃倒是实诚,什么话都敢说。” “不敢欺瞒将军,还请将军好好考虑。” “正如你说的,商人无利而不往,你的利润算起来,应该不少,我和几个大人也商量过,如果要答应你所有的条件,我们先有个条件。” 六娘咽了口气,那条件既然说出来了,她就不能不答应,也只能硬着头皮听。 “请将军指点。” “你每年的利润,朝廷要两个点。” 六娘抬起头来,刚想拒绝,便听将军接着说道:“你先别急,这两个点不是白要的,将来各地贡上来的精米随你挑选,而且你若是将来出了什么事,朝廷还会出手帮一把,只限于你自己。” 六娘这才听明白了,要两个点的利润也够直接的,就是相当于保护费之类的。 另一个日后她有什么地方用得着官府,官府出偷偷出面解决一下,不失为是个好方法。 也许日后还真是用得上,齐家家大业大,不是那么好摆脱的,总有一天会用得到。 况且将军代表朝廷说了话,她自然不能再反对,若是不同意,便是她不近人情了。 六娘笑了笑,“日后就要仰仗将军提点了。” 将军看她这个意思,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扶了扶身上的褶皱,“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小林子处理吧,我不常露面,这次也只是想看看,什么人能把小林子佩服成这样。” 六娘当然知道,小林子就是林统领,倒不是二人是什么关系,称呼这般亲近,不过有林统领在,倒是出不了什么大事了。 “六娘愚钝,让将军跑这一趟,费了心思,真是罪该万死。” 老将军看了看她,精神头一点也不显老,“你还愚钝?你比谁都聪明,我让小林子长点心眼,他若是稍微有点心思,我也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林统领义薄云天,豪气干云,实在是英武之辈,让六娘佩服。” 老将军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以后有事情就找小林子,他自然会告诉我,朝廷的旨意过不久会颁布下来,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是,多谢将军。” 看着老将军打开门要走出去,六娘一着急,“将军……” 老将军回过头去,“你还有事?” 六娘抿了抿唇,“秦家米铺一向是胞弟长安处理,六娘自会暗中协助,只是六娘的身份,还请将军……” 老将军笑了笑,眼里流露出一丝赞赏,“得而不骄,傲而不宠,你放心,你是男是女我都不会说出去,但是每一笔货单上,都要你的亲自过目,否则朝廷谁也不信,随时都可以反悔。” “是,六娘一定尽心尽力。”六娘松了一口气。 红玉走过来,“三奶奶,怎么样?” 六娘笑了笑,“红玉,很快我们就不用寄人篱下了。” 红玉也开心的笑了笑,复而又愁眉苦脸,“可是红玉的卖身契还在夫人那里……” “我会找个机会要过来,红玉,以后出来你都跟我一起,这里的生意你多少也要了解一些,万一我不在,也好有个照应的。” “嗯,红玉知道了。”红玉眼里闪烁着光芒。 六娘回了秦记米铺,让长安再去寻个大点的店铺,以后生意做起来了,米总得有安放的地方。 还有庄子上的仓库,都得寻个可靠老实的租下来长期租用,糙米供应必须充足。 把事情告诉了长安之后,长安双眼放光,也十分的开心,高高兴兴的出去打听店铺事宜了。 和红玉又坐了一会,才回到齐家,刚进门就看到齐修竹带着小厮迎了上来。 六娘脚下一顿,垂下头,“大爷安好。” 红玉在后面跟着行礼。 齐修竹略微沉吟,点了点头,“弟妹这是出门去哪了?” 六娘的心情微微颤动,还有些紧张,上次他气冲冲的夺门而去之后,再也没有好好地说过话,他们就这么完了。 听见后面红玉紧张的喘息声,六娘笑了笑,“已经和二少奶奶禀告过了,今日回门看望病中的娘亲。” 齐修竹点了点头,带着疑问,“再没去别的地方了?” 六娘在袖子下面攥紧了双手,指尖攥的发白,“没有,一直都在家里,大爷还有什么事情吗?” 齐修竹顿了顿,“没有,或许是我记错了,你先回吧。” “是。”六娘应了应,便带着红玉走了,她坚定地走在前面,也知道背后一道刺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好久好久…… 回了“舞果苑”,翠莺早就准备好了饭菜,“三奶奶回来了……” 翠莺脸上点点红晕有些可疑,想必是齐修名真的来过了,还说了什么话。 “二爷来过吗?”六娘净了手,无意的问道。 “来过,看着三奶奶不在就走了,说是明天有什么好消息再告诉三奶奶。”翠莺答道。 六娘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不敢,还有顺德姑姑让人送来的账本,说是让三奶奶先过目,我放在书房了,姑姑说有什么不懂得就去问她。” 翠莺今天格外的殷勤,就连洗澡水都准备好了,六娘心照不宣,也不说话。 六娘在书房里看着厚厚的十几本账本头疼,听见敲门声,放下账本一看,竟是翠莺拿着一杯茶进来了。 “怎么换你了?这些活让红玉去做就行,她来的时间短,该多练练手。”六娘接过来说道。 “红玉陪着三奶奶在外面一天,也累了不少,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行。” 翠莺顺便把桌子上六娘弄乱的账本收拾起来,看着六娘像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 “三奶奶,今天二爷来的时候,说翠莺做的点心味道不错……” 六娘抬眼一看,翠莺眼睛滴溜溜的转,脸上也有可疑的红晕,立刻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既然二爷喜欢,你就多做一些给他送去,没什么的。”六娘顺其自然的说道。 “翠莺的意思是,觉得二爷身边,缺个贴心的人儿,若是翠莺……” 六娘抬起头,打断了她,“翠莺,你是说二少奶奶和红眉奶奶不够贴心?还是说我不够贴心?或是想说你觉得我这里快要不受宠,想去二爷身边伺候了?” 翠莺立刻白了脸,跪了下去,眼里有些担忧,“翠莺不是这个意思,三奶奶误会了。” 六娘笑了笑,“不是这个意思就好,你在红眉奶奶身边那么久,也该知道两位奶奶的脾气,二爷身边至今都没有个陪房的丫头,不是二爷不想要,而是两位奶奶眼里容不得沙子。” 翠莺脸色白了又青,“翠莺真的没有这个意思,翠莺觉得二爷喜欢吃点心,想让三奶奶得了空,亲自送去些,也好让二爷高兴。” 六娘抬手把翠莺扶了起来,“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二爷在尚书大人家里念书,也是十分累得,二少奶奶和红眉奶奶尚不敢去惹火,我一个三奶奶,哪来那么大的脸面,你在齐家这么久,也跟着红玉傻了不成?” 翠莺连连点头,“是翠莺考虑的不周到,让三少奶奶费心了,翠莺日后一定竭尽本分,伺候主子。” 六娘从头上摘下自己的翡翠簪子,插到翠莺的头上,温婉的笑道:“我从来都是说,翠莺是最知礼数的,最守本分的,万事切记要小心行事。” “是。”翠莺还没从刚刚的话里回过神来,六神无主的应下了,要走出去。 “对了,翠莺。”六娘坐下拿着茶盏自然的喊住她,翠莺忽然回过头来。 “把上次大少奶奶送来的那匹大红色冰绡纱拿来,是****的那匹,再拿些针线过来。” “是。”原想开口问问做什么用,可是看到六娘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就闭了口。 六娘接着看账本,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齐家的开销大半都在送礼回礼办宴席上。 第二十章 如婧回府 这也难怪,齐家这一大家子,人人都要个面子,谁家的娘家有个喜事,添个丁,都拿出不菲的银子过去充充场面。(..info) 红眉倒是没有娘家,把银子平均下来自己留着,再加上二爷平日里的赏赐,所以才能过的比别人更奢华些,房间里也收拾的十分富丽堂皇。 府里的人没多少月钱,只有正牌的主子月钱稍稍多些,可是齐修竹和齐修名两个人却又随意赏赐的权利。 也就是只要银子是从这两个人身上走的,都是名正言顺的,在管家那里记个账即可。 还有就是朝廷里哪个官员过寿,哪个官员的太太夫人过寿,都是要送礼的,就连自己家里办宴席,也得准备回礼。 既不能失了体面,也不能把客人的礼物比了下去,又不能厚此薄彼,回礼都是一样的东西。 办宴席采办的东西又是一处开销,主要的就是奴才中间克扣的利润多了些,报的帐是虚的。 把事情一丝一丝的理清楚了思绪,整理了一下账本,微微闭了会眼睛,便看到翠莺捧着大红的冰消纱进来了。 “三奶奶,您要这个是做什么用?” “老太太寿辰,我也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便想着亲手绣点东西送去,表表孝心也好。” 翠莺明了的点了点头,“二少奶奶去年送了幅鸳鸯的绣品,是绣春居师父做的,老太太看了不是很满意,三奶奶要小心着。” 六娘微微沉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天色也晚了,你先去休息吧,我一会就去睡。” 翠莺点了点头,“那翠莺先下去了,有什么事情,三奶奶就喊我。.info[]” 六娘笑了笑,看着她离开,不禁有些好笑,这丫头心思缜密。 二少奶奶也是个心思单纯的主儿,送给老太太鸳鸯,这不是明着打她的脸说她守寡吗? 老太太顾念着亲情,忍了过去也算她的福气,送鸳鸯的事情也只有她想得出来。 翠莺一边过来提醒二少奶奶送的绣品不讨老太太的喜,一边打听着自己的打算,恐怕是关键时候想出些幺蛾子。 如果真是这样,她想从自己这里光明正大的跟了齐修名,还真是痴人说梦。 若她能忠心一些,等到了年纪,放她嫁个好人家也说不定,若是真相背后捅出些什么事,就别怪她把她陷在齐家这个染色缸里出不来了。 打量了这一匹冰消纱,如婧给的东西到还真是不是次品,摸上去就顺滑冰凉,放在屋里面观赏也可,穿在身上也好,夏日里最是清凉宜人。 想了想老太太平日里的穿着,知道她最爱的是牡丹花饰,还有宽敞的外袍,便想做一件外袍送去。 打算好了,便收拾起来睡去了,也不知道齐修名的事情办得怎么样,只听说他明天会带来好消息,难道巡抚家的是明天娶亲? 初秋的天气总是显得有些凉意,缸里的荷花叶儿上的水珠还打着转儿。 苑子前面的空地上,那颗孤零零的老树还在矗立着,周边原本荒芜的土地上,被红玉种满了绿色的青菜。 转眼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从到了齐家,再到秦家成为炙手可热的皇商,一时名声大震,都像是不敢想象的一切。 “三奶奶,大少奶奶来看你了。”红玉跑过来说道。 六娘一顿,连忙放下手里的账本,看见如婧已经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肚子走了过来,左手还牵着昀哥儿。 “姐姐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六娘惊喜的迎上去,发现如婧比之前更有光泽,兴许是怀了孕的缘故。 如婧微微的薄嗔,“有什么好准备的,大爷一早把我接回来,说是老太太大寿,非得让我回来帮着准备,我听说老太太想让长宁妹妹帮着管家,我高兴还来不及,以为还能忙里偷闲呢,谁知大爷今儿一早就来了。” 六娘一手牵过昀哥儿,一手扶着如婧坐下,笑着说,“我本来也不太懂,姐姐一来,我心里就有底了。” 如婧示意身后的丫鬟把东西拿过来,笑着说:“这位我爹娘让我带回来的,给各房分了一些,这是给你留出来的。” 六娘让翠莺接过去,看着都是些珍贵的首饰绸缎之类,还有尚好的玉石,便知道绝不是随随便便留出来的,定是她悉心挑选出来的。 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如婧处处为自己着想,连礼物都是精挑细选,自己还差点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姐姐有心了。”六娘眼睛微微发红。 如婧走过去握着她的手,“你看看,我不在的时候,受委屈了不是,让你听我的,多去夫人那里走动,你就是不常去,别人当然欺负你。” 六娘连忙擦干净脸上的眼泪,“让姐姐见笑了,你看昀哥儿小小年纪,就这么听话,日后姐姐肚子里的儿子一定更加听话。” 如婧面带自豪的拉过昀哥儿,“这孩子在我面前倒是听话,只是听老太太说,有的时候可调皮了,跟大爷一模一样,我倒是喜欢女儿,女儿贴心。” 六娘僵硬着嘴角笑了笑,心里一阵抽痛,“是,女儿贴心,昀哥儿也是好样的。” “三婶婶不哭,昀哥儿给你带了糖人儿。”昀哥儿从丫鬟的手里拿来了糖人递给六娘,六娘心下一阵感动。 接过糖人,六娘摸了摸昀哥儿的脸,“昀哥儿真是好孩子,三婶婶是打心眼里喜欢,前儿我还让红玉姐姐上街去买的糖饼,你去找她拿来给你好不好?” “好,谢谢三婶婶。”昀哥儿甜甜的笑着,说着就跑了出去找红玉。 如婧薄嗔道:“你也惯着这孩子。” “翠莺,你去看着点,小心伺候着。”六娘吩咐道。 翠莺答应了就出了去,屋里面还有如婧的两个人伺候着。 如婧坐了回去,扶着肚子说道:“我虽不知老太太为什么略过了二少奶奶和红眉选了你,可见你也是个有福气的。 上次二少奶奶欠公账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做的很好,顺德毕竟是老太太身边的人,以后你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来问我就是。” 六娘微微颔首,“多亏了大哥和如婧姐姐,我自当尽心尽力。” 她怎么能说,是她用如婧的丈夫换来的一切,否则她哪有资格一步登天? 看着如婧巧笑嫣然的真诚,六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接下来,就是老太太大寿了,妹妹准备的怎么样了?” “有顺德姑姑帮衬着,我倒也没帮上什么忙,不过是算算账而已。” 如婧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顺德姑姑倒是个实诚的人,长宁你刚来,要多学着多看着,可不能只是算算账。” 六娘微微颔首,“我尽量。” “老太太的寿礼你可准备好了?如果没有,我这里倒还多留了一对翡翠狮子,你要是不嫌弃……” “姐姐的心意我知道,只是老太太大寿,总不能偷工减料,我已经用了姐姐上次送来的冰绡纱做底料,想给老太太绣一件福寿长袍,好不好的都是一份心意不是?” 如婧松了一口气,“也是,也是我多心了,我怕你有难处不好开口,若是真的有什么事,千万别不好意思,咱们姐妹俩个帮衬是应当的。” 六娘说道:“如婧姐姐帮的已经够多了,无微不至的,若是真有什么难处,我一定不客气。” “那就这样吧,我还得去老太太那里请安,她自己一直说不让别人知道我有了身孕的事情,自己还到处去说,弄得人尽皆知,我一回来就差了人过来喊,我就不多呆了。” 如婧在丫鬟的搀扶下起来,慵懒的说道。 “姐姐没事,就别到处走了,要是有事,就差人过来喊一声,我就过去看你了,你怀着身子不方便,可得小心着。”六娘嘱咐道。 如婧点了点头,指着桌子上的账簿道:“你也别忙了,看这些账本是没有用的,不如亲自去一趟来的实用,当年我不会管家,我娘就是让我一样样的从大街上商铺里,按照她规定的价格买回来的,什么地方都有漏洞,咱们府里最大的漏洞就是那些贪得无厌的下人。” 第二十一章 抢人? 如婧虽然说的刻薄了些,可是一针见血,的确如此,漏洞就在于下人身上,谁都想捞点好处,谁都想多些银子。 “以往我都是拿自己的银子贴补,那些下人倒也算是尽心尽力,可是轮着你了,不定怎么欺负你呢……” 六娘微微皱眉,“我知道了,回头我想个法子禀了顺德姑姑,能省则省,姐姐就别担心这些了,老太太怕是等的急了,叫了昀哥儿一起过去吧。” 如婧慢慢扶着丫鬟走了出去,六娘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礼物。 脑海中不断的闪现齐修竹的温暖,又有如婧的巧笑嫣然,她哪能担当得起? 一步错步步错,她一步也错不起。 眼下只得小心翼翼的逃离,等到有能力有资格去拥有的时候,再做打算。 至少,她不能在惦记着如婧的齐修竹了,那才是两个最般配的人。 过两天就是老太太的寿辰了,真是一步也算不得,没过一会就被顺德叫了去,道是要亲自轻点寿礼。 有些是远方的亲戚送来的,人到不了,便差了人送过来。 还有是些地方官员送来的,都是官场上的套路,讨个人情,礼品不算贵重,也算是份心意,这是给齐府脸面,还礼也得一一按照规矩来。 “三奶奶,下人的新衣服都采办好了,一会就差人分派下去,到时候都必须换上新衣服,讨个好彩头,还有打赏给下人的银子来往的小厮,都不能落下,有些事情就是从这些小厮的嘴里落下了口舌。” 仓库里,顺德指着都准备好的衣服说道,六娘都一一记下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这些礼都是预备好的,花销也是必不可少,账房一共支了一万两银子,眼下还剩下两千两,按照以往,两千两是不够的。” 六娘看着顺德,“两千两还不够?咱们府里不是有专门从‘天香楼’请来的师傅吗?” 顺德点了点头,“老太太今年的口味奇特,万万大意不得,天香楼的师傅有是有,可是选得食材都是极其名贵的,动不动的都得上千两。 这要是以往,我去账房预备些,或是大少奶奶贴补一些,倒也够了,只是今年老太太亲自拿着账本,丝毫大意不得。” 六娘不禁咂舌,上千两的食材,也难怪如婧能随随便便说一句‘贴补’,这要是做上二十八桌子好菜,都得养活了一百个天香楼,也难怪顺德能这么为难。 “若不然,咱们自己去采集食材……” “不行,食材都是天香楼的师傅特意指定的地方,这也没办法,年年都这样,赚的就是这会的银子。”顺德无奈的说道。 六娘皱了皱眉,“顺德姑姑,不如咱们亲自走一趟,去其他的酒楼转一转,看看哪家最合算就用哪家……” “不行,其他的达官贵人也都是用‘天香楼’的厨子,若是让外人知道咱们齐家因为舍不得银子就不用,岂不会让别人笑话?”顺德正色道。 “六娘的意思是,不一定所有的菜都要天香楼的,老太太今年的口味挑剔,喜欢别家的口味也说不定,我们对外广集菜色,对比一下不就有了菜品? 咱们的厨子还用的是天香楼,只是不做那几道名贵的菜,那些菜在别的酒楼里挑好了送过来,也算是尝试一下不同的口味,也落不下什么话柄。(..info)” 顺德眉头皱了皱舒展开来,点了点头,看着六娘的眼色里不禁有些赞赏,“还是三奶奶有法子,我这就去安排。” “我和你一起吧。”如婧说要了解,最好就是亲自去经历,这不就是好办法吗? 顺德摇了摇头,“像这种事,我们下人去做就行了,而且第一次的商议,必然要多费口舌,三奶奶去了,是自降身份。” 六娘虽然觉得有理,可是又想亲自去瞧瞧,“顺德姑姑,不如我乔装打扮,扮成个小丫鬟跟着你,我也想亲自去看看,入手的更快不是吗?” 顺德看向六娘的目光里有些许的思索,微微蹙眉,一本正经的说道:“三奶奶若是执意要去,就等顺德把事情安排妥当了再去,那时候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谈话,扮成个小丫鬟实在是不符合身份。” 听着顺德都这么说了,六娘也知道,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便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当日顺德去了酒馆,六娘和如婧在老太太那里喝茶,却忽然听到外面有什么响动。 未央匆匆忙忙的跑进来,眼神怔忡,看见老太太连忙扑上去。 老太太皱了皱眉,正色道:“出了什么事情,你这般惊慌?” 老太太身边的两个大丫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算是半个主子,拿出去也是一顶一的小家碧玉,都是老太太的脸面。 看见未央这个样子,老太太自然有些不满,更何况还是当着如婧这样的大家闺秀。 “老太太,我刚刚在大街上,在大街上……” 未央欲言又止,一脸的焦急。 “在大街上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倒是说啊……”老太太眼里也有些许的焦急。 如婧站起来安慰道:“未央,你先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了?” 未央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六娘,咬着嘴唇不说话。 “快说――”老太太有些怒色。 “老太太,三奶奶,我刚刚在大街上,看着巡抚家里办喜事,听说是巡抚的儿子娶个妾……” “那又怎么样?娶个妾还要我们去观礼不成?”老太太不以为意的说道。 六娘已经意料到了什么,怕是齐修名还真的做了什么事情,正巧被未央发现了。 “老太太,不是这样的,我还看见,二爷指使了几个人,把新娘子给抢了――” “啪――”老太太手里的暖炉顿时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香灰洒了一地,不可置信的看着未央,“你说什么?” 未央脸色发白,“老太太,未央没看错,那就是咱们家的二爷,找了几个地痞无赖,从后门把新娘子抢了,我当时就在那里看着。” 老太太脸色隐隐的发怒,如婧也是一愣,担忧的看了看六娘,又上前去安慰老太太,“或许是二爷一时糊涂,也许不是二爷的本意也说不定,祖母先别着急。” 老太太轻轻的把如婧推开,看着未央,“打听着那新娘子叫什么了吗?” 未央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答道:“听说叫湘湘。” 老太太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隐忍着怒气,“去把老二给我叫来――” “祖母你先别着急,二爷不是那样的人,那湘湘姑娘怕是自己也是愿意的……”如婧说道。 老太太看着如婧,目光怔怔:“你去把你们家大爷找来,快去,二爷是什么人,我最是清楚。” 如婧担忧的看了一眼老太太,见着老太太目光执着,只好妥协,点了点头,“是,我这就去。” 如婧料是放心不下,走到六娘跟前,也想宽慰,“长宁妹妹,你与二爷是夫妻,性子最是了解,千万别瞎担心,我禀了大爷之后,就会查清楚了。” 六娘不禁自嘲,是啊,二爷的性子她当然清楚,连法子都是她出的。 还是感念如婧的一番好意,脸色有些虚弱的点了点头,“姐姐放心去吧,我不会胡思乱想。” 如婧面色担忧的带着苦恼出去了,六娘跟着未央到了老太太身边,老太太若有所思的抬起头来看着六娘。 面色有些庄重,“六娘,这事你知道吗?” 六娘心下一颤,难道是老太太看出了什么? 不对,只要齐修名不说,不会有人知道,齐修名也不会那么傻的到处去宣扬自己要去抢亲,老太太一定不知道。 六娘微微躬身,面带羸弱晶莹,摇了摇头,“六娘不知道,或许是如婧姐姐说的,是个误会也说不定,而也不是那样的人。” 老太太讥诮的笑了一声,布满皱纹的手上紧紧捂着未央又送回去暖炉,眼里带着些许的恨铁不成钢,“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还有情可原,可是我清楚得很,这个逆子……” 第二十二章 花间色 未央在一旁料是没想到老太太的反应这么大,一时有些怔住了,“老太太,二爷他……” 老太太看向她,“这事都有谁知道?” 未央思坿一番,“我一看见,就马上赶回来了,路上没敢多说话,眼下也只有大少奶奶和三奶奶,老太太和未央几个丫头知道。(..info好看的小说)” 老太太严肃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吩咐下去,谁也不许张扬,更不能传到老爷那里,夫人那里也不要说,谁要是敢多一句嘴,便撕烂了扔到河里去喂鱼……” “是。”未央诚惶诚恐的答道。 六娘在一旁自然是不能好说什么,便上前去告辞:“老太太,顺德姑姑还交代了一些事,六娘就不打扰老太太了,先告辞了。” 老太太在一旁眯着眼睛看着她,仿佛要看出些什么,末了,说道:“六娘,你一向是个知大体的人,这件事情该不该告诉别人你心里也清楚,二爷再怎么不是也是你丈夫,回去之后千万不能闹性子,知道吗?” 六娘扯了扯嘴角,看着老太太,目光温婉,“是,六娘体谅二爷,必然不会到婉容姐姐和红眉姐姐那里多嘴,等误会解除了,什么都会好了。” 老太太满意的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寿宴的事情你也辛苦了。” 六娘躬了躬身子,没说什么就退了下去。 她才不管齐修名会带什么人回来,老太太有意安抚她,还痴心妄想的想替齐修名瞒天过海。 可真是亲孙子,方婉蓉不过是挪动了区区两万两,就把她当众羞辱一顿。 齐修名抢了巡抚之子的小妾,还妄想补这个窟窿? 以后怕是有好戏看了,真正的主角才刚刚登场,怎么舍得这么快谢幕? 六娘扶了扶额角的碎发,微微转头,“林统领那里的消息怎么样了?” 红玉一脸喜色的上来回答:“秦少爷年轻能干,果然不负三奶奶的期望,把三奶奶安排的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和林统领交涉过后,已经把第一批糙米出库了。” 六娘欣慰的点了点头,“长安年纪虽小,可是多历练历练还是不错的,这些事情我不好出面,既然是他出的第一次米,也让他卖给林统领一个人情,多给三十袋子糙米,算是秦家接济灾民的。” “是,红玉会找人去传话。”红玉在后面点头。 “你也不能常出去,找的人可得信得过,还有,别忘了让他经常去庄子上转转,把精米打着皇家的旗号卖出去,最好招揽一些固定的老顾客,有朝廷撑腰,自然谁都想沾沾贵气,价钱也不怕抬高些。” “三奶奶就放心吧,我一定让人把话带到,找的人也是实打实的忠厚,原本是南边来的灾民,是爷孙儿两个,来这里找活干,被管家赶了出去,我瞧着有几分骨气和伶俐劲,就找了他们。” 六娘微微颔首,“那也好,不能要本地的,信得过最好,不怕多给些银子。” “我都安排好了,三奶奶,翠莺姐姐来了……”红玉看向不远处的方向。 六娘看过去,果然是翠莺急匆匆的来了,“三奶奶,三奶奶……” “怎么了?急成这个样子?”六娘从容的问道,心里也已经有了几分答案。 翠莺左瞧瞧右瞧瞧,看着没人才凑上去,急切的说道:“三奶奶,我听说二爷出事了,是不是真的?” 六娘轻轻的看了她一眼,“当然不是真的,二爷能出什么事,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翠莺一顿,“可是我听说……” 六娘抬了抬眼,“我再问你从哪听来的,我到想知道,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胡乱诅咒我们二爷?” “真的没出事?”翠莺半信半疑,焦急的脸色也平缓了不少。 “自然,我一直在老太太房里喝茶,出了事情岂会不知道,我且问你,谁跟你说的?” 翠莺磕磕绊绊的说不出来。 六娘垂了垂眸子,凌厉的看向她,“刚刚老太太还有话传出来,谁要敢背后议论主子,一律撕烂了嘴扔到河里去喂鱼,翠莺,你是活够了吗?” 翠莺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跪下,“三奶奶恕罪,三奶奶千万别声张,只是说话的人是老太太房里的平春儿,和翠莺是一天进府的,有几分交情,偷听了墙根,便来这里嚼舌头,只是说着玩玩的,三奶奶千万别当真。” 六娘挺了挺胸,斜眼看着翠莺,“你既是我身边的人,我也不愿害了你,我就当没听过这话,你去告诉你那姐妹一声,要是再敢多言语,我就去回了老太太,老太太自会治她。” 翠莺松了一口气一般,连忙答应:“是,翠莺一定警告她,多谢三奶奶。” 六娘点了点头,微微侧头,“红玉,我最近嘴馋,你去买些酸爽的点心来,翠莺,你跟着我去账房吧。” “是。”红玉得了六娘的眼色,知道要去找人传话,便匆匆离开。 翠莺诚惶诚恐的跟在后面,兴许是心神未定。 六娘摇了摇头,平日里小心谨慎的人,竟也这般惊慌失措,只是不知为何二爷抢亲,偏偏就叫未央瞧见了。 路上恰巧碰见匆匆赶去老太太房里的齐修竹,只是匆匆一眼,只听得微微一声叹息,便擦肩而过,急的甚至来不及让屈膝的她免礼。 六娘顿了顿,去账房转了一圈,其实寿宴来临,一切都准备的妥当了。 搭的戏台,请的名角儿,还有老太太最喜欢看的八仙过海,顺德姑姑也是细心,什么都办好了之后,也不会藏着掖着,都给她一一过目。 这样的话,就是给她了解老太太的喜好,名为六娘置办的,实则是顺德做好的。 老太太良苦用心,给了她这么大一个人情,是为了她的大孙儿,不知道为了堵住她的口,下一个人情是什么? 六娘在门口转了转,果然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五六个小厮簇拥着齐修名进了大门,说是簇拥,实则更像是防止他逃跑。 齐修名倒是一脸的平静,甚至还有些悠闲,看来那湘湘姑娘还真是没有嫁成…… 六娘走过去拦住行礼,“参见二爷……” 翠莺怔怔的跟在身后,也有些疑问,看起来确实是没什么事情,那平春儿果然是多嘴了。 齐修名看见六娘,抬了抬手,“你怎么在这里?” “回二爷,六娘在准备老太太寿宴时候东西,那一天老太太最是欢喜,可不能大意。” 齐修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了笑,“辛苦你了,你忙去吧,这两天我事情也多,来不及去看你,你好生照顾着自个儿。” 六娘微微颔首,“是,二爷也辛苦了,六娘先走了。” 齐修名莫名的笑了笑,抬脚便走向老太太房间的方向。 翠莺还在一脸的迷茫,六娘拿起一本早些天各路的亲戚官员送来的礼册,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果然人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好。 老太太寿辰当天,在有名的名角儿,也抵不过二爷和湘湘姑娘合唱的一曲“花间色”。 六娘不知道老太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齐修名嘴角有微微的淤青血迹,回来的时候脸色也铁青。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六娘更得保证,在老太太寿辰之前,没有人知道要唱的什么戏。 齐修名挨了打,二房的妻妾总要去瞧瞧的。 只不过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天边的红晕晕了半边天,不像是泼墨山水一般的单调桎梏,虽是及近黄昏,可是让人一见,仍免不了心情愉悦。 齐修名书房前面有一颗柿子树,道是齐修名亲自栽种的,怎么也舍不得砍了。 已经深秋意凉凉,树枝上只单单的挂了两个熟柿子,笔挺而弯曲的树枝就那么到挂在天边交映的红晕里,和着一轮落日,昏昏沉沉。 六娘倒是不自觉的在门前多驻足了一会,沉醉的看着天边,这样的黄昏,实在是可惜,她却不能停下脚步,静下心来好好看一番属于她的黄昏。 第二十三章 发飙 六娘是最后一个到的,去的时候,看见方婉蓉一脸担忧的坐在那里,红眉撅着嘴也不说话,眼里也有微微的泪光。(..info无弹窗广告) “二位姐姐都来了,六娘失礼了。”六娘微微躬身,也没有人理睬,便自觉的起来了。 看着齐修名身边的小厮站在一旁,边上去问道:“二爷呢,听说老太太发了好大的脾气,是出什么事情了吗?二爷怎么样了?” 那小厮欲言又止,为难的看着六娘。 红眉眼色一挑,立即站起来,狠戾的看着小厮,“哼,三妹妹又何必多问一句,这狗奴才要是能说,我们还会坐在这里干着急吗?我看最近府里的奴才真是皮痒痒了,越发的没有规矩。” “二姐姐先别着急,再怎么也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婉容姐姐可知道?”六娘看向方婉蓉。 方婉蓉泣然的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我一听到消息,便去找了老太太,老太太也不见我,只让我安心回去,我便来了这里,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位姐姐先别着急……”六娘劝解道。 红眉站起来,怒气冲冲的打断道:“能不着急吗?三妹妹倒是跟个没事人似的,什么也不关心,管了家就不管二爷了,是不是也不把二房放在眼里?” 六娘一顿,看了看方婉蓉把头撇在一边去,强颜欢笑道:“二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 红眉眼角微挑,讥诮的看着她,咄咄逼人的说:“三妹妹也不知道给二爷灌了什么迷魂汤药,打从三妹妹一进门,这个家就不得安生。.info[] 二爷也不知道是着了魔怎么,一个劲的往‘舞果苑’跑,还总念叨着你的好。 我倒是好说,可是大姐姐呢,那是结发夫妻,竟然也不理不睬的,现在二爷出了事,三妹妹不知情也就算了,竟然连看二爷这件事也不放在心上――” 六娘一愣,看着方婉蓉越发红涩的眼睛,原来是红眉见着自己的得了宠,心有不甘,数落了一顿。 翠莺看着事情不好,六娘也不太在意,红眉却是说的越发起劲,便上去劝道:“二奶奶,我们三奶奶也不是有意来迟的,实在是账房里的事情太多,而且路上已经……” 红眉一看翠莺上去为六娘说话,更是来气,使劲掐着翠莺的胳膊。 “你这小浪蹄子,什么叫‘我们三奶奶’,你才吃了她几天的饭,就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谁?” “二奶奶饶命……”翠莺哭着叫饶。 六娘皱了皱眉,一把把两个人分开,看了看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方婉蓉,顿时嗤笑道:“二姐姐跟个丫头也能计较起来,婉容姐姐是出身大户人家,未免让婉容姐姐看了笑话。 翠莺不管是吃了我几天的饭,夫人说给我了,就是我的人,若是二姐姐不愿意,大可回了夫人,把翠莺要回去,是打是骂我也瞧不见。 只是打狗还的看主人,二姐姐当着婉容姐姐的面来打我的丫头,未免让人瞧去,说是是奉了婉容姐姐的命令,来打我的,婉容姐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六娘看向方婉蓉,脸色有一丝丝的苍白,被六娘一说,更是挂不住,便站起来,皱了皱眉。 “六娘说的是,二妹妹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翠莺如今是三妹妹身边的人,你也别动手动脚的。” 红眉狠狠的瞪了翠莺一眼,翠莺惶恐的站在六娘身后,委屈的揉着胳膊。 齐修名的小厮起先有些无奈,后来看到六娘说了一番话,都住了手,顿时也都松了一口气,看向六娘的眼神不禁有些钦佩。 红眉面子挂不住,又去小厮的面前,“你说不说,二爷怎么不出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快让他出来见我们……” 小厮一脸的为难,忽然听到齐修名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我有什么事情还得向你们汇报?在这里吵吵什么?” 方婉蓉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迎上去:“二爷……” 齐修名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红眉和六娘,“我现在倒是出来了,你们接着吵啊……” 红眉讪讪的站在一旁,而后又走上前,声音黏黏腻腻的,“二爷,红眉也是担心您啊,我听说您出了事……” “放肆,我好好的站在这里,能出什么事?我看你们时巴不得我出事,整天唯恐天下不乱。”齐修名打断说道。 “二爷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听说您挨了打,就去找了老太太,老太太不肯见我,我也是着急担心二爷啊……”方婉蓉一脸的凄楚,苦口婆心的解释。 齐修名不耐烦的撇过头去,讥笑道:“老太太见你了吗?她要是想跟你说,还会让你跑回来?你是看我挨打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到处显摆你的仁慈和委屈,说我委屈了你是不是?” 方婉蓉一怔,眼泪簌簌的流下来,“二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六娘一见不好,连忙走上前打圆场,“二爷,二爷心急,也不能说这些话伤了两位姐姐,他们是真的担心二爷,二爷心里是明白的是不是?” 齐修名看着六娘皱了皱眉,又看了看方婉蓉和红眉在一旁凄然的拭泪,拂了拂衣袖。 “刚才是我话说重了,我这里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先回去吧,我自己静一静,别整天胡思乱想,学着六娘做点正事……” 齐修名说完,就离开了,方婉蓉和红眉脸色挂不住,就离开了。 六娘还站在那里,看着珠帘里面的齐修名焦急的来回踱步。 看来老太太给的压力不小,那嘴上的淤青怕也是齐修竹打的,也真是胆子大了,抢了巡抚之子的小妾,那就是打了巡抚的脸。 巡抚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还好说,若是他把湘湘姑娘正大光明的带出台面,那就是齐家打了巡抚的脸,只看看两家怎么收场了…… “三奶奶,咱们回去吧,人都走了。”翠莺在后面小声的提醒道。 六娘反应过来,看着帘内踪迹盈动,笑了笑,“好,都累了一天了,让红玉开个小灶,尝尝她的拿手菜。” 六娘说着就走了出去,翠莺狐疑的回头看了看,却也没发现什么。 回到‘舞果苑’,红玉早就做好了饭菜,再加上六娘如今掌家,齐府的下人都厚看她三分,端来的饭菜也不是和以前一样粗糙,弄得都是极其精致的小菜。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两个人,抿唇一笑,“既然都在,那就一起端上来吃吧。” “不敢,齐府可没有这个规矩。”红玉连连摇头,翠莺也跟着摇头。 “今日不分上下,红玉一进齐府,跟着我也算是委屈了些,没怎么得过体面,翠莺就更不用说,今日还为了我受了责骂,说到底都是跟了个没出息的主子……” “翠莺从不敢这样想,三奶奶千万别这么说,不管是跟了谁,翠莺自当是尽心尽力的伺候。”翠莺在一旁低头说道。 明珠垂了垂眸子,她倒是有些看不懂翠莺这丫头,想飞上枝头,她不是没有这个心思,否则也不会千方百计吸引齐修名的注意。 可是今日原本她可以不掺合进来,却为了她和红眉闹了矛盾,就相当于断了后路,她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仅仅为了自己手里的卖身契。 “是啊是啊,红玉也没觉得委屈,三奶奶的脾气比其他主子好伺候多了……” 六娘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你们的心思我是知道的,今日就别再客套了,以后不管你们存了怎么样的心思,或是我薄待了你们,若是想走,光明正大跟我说,我绝不留人,只要脸面在,情分便在。”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还是坐了下来,六娘笑了笑,这番话实则是说给翠莺听得,但愿她能明白,只要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她都会顾念着今日的情分。 第二十四章 金步摇 用完了晚膳,也是有几日没去书房里看书了,她在齐家最舍不得的就是老太爷留下的宝贝,她一直觉得,金银珠宝或许易主,可念进去的书,都是自己的。 大约在书房里呆了两个时辰,红玉进来换蜡烛的时候,拿着一盏茶挪进来,看着六娘穿得单薄,便放下茶盏回到房间去拿了一件衣裳回来。 “你不用来回伺候,翠莺都歇息了吧,你也别忙了,快睡去吧。”六娘放下书卷,揉了揉眼睛说道。 红玉把衣服披在六娘身上,“我这就去,只是刚刚二爷那里来人传了话,也不知道怎么的,若不是我出去看看门口的动静,竟还不知道有人。” 六娘狐疑的皱了皱眉,微微沉吟,“传了什么话。” 红玉略一蹙眉,“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只说是让三奶奶好生伺候着老太太的大寿,让她开开心心的。 我倒还奇怪了,二爷什么时候管过这些事,莫不是那小哥来诓我? 后来我仔细一问,那小哥竟然跑了,你说可不可笑,三奶奶第一次管家,当然是尽心尽力。” 六娘静静的听着红玉说着,齐修名特意让人来说了这句话,更显得有问题,她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怕是问题就出在他房里。 红玉说完了,看着出身发呆的六娘,轻轻把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三奶奶,你想什么呢?” 六娘松了口气笑了笑,拿起旁边的茶盏抿了抿,“我在想,二爷这么担心老太太的寿宴,怕是今日惹了老太太不高兴,也想让二房在老太太面前争争脸面,又不太好意思,故而让小哥过来说。(..info好看的小说)” 红玉颇为同意的点了点头,“我回来的时候就听说了,三奶奶去看二爷的时候,二爷发了好大的脾气,所幸三奶奶还有老太太,二爷才给了几分面子。” 六娘抿了抿春,昏黄的烛光映得她面色泛黄,下方投下了一片长长的阴影,眸子看着地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而看见红玉来回的在收拾自己看过的书,才出声制止,“你回去休息吧,那些书我自己收拾,该放在什么位置你也不知道,别弄错了顺序。” 红玉小心的把书放下,看着六娘并没有要生气的意思,才松了一口气,笑了笑,“对了,该传的话我都传了,三奶奶就放心吧,红玉就先回去了,三奶奶也别太晚。” 六娘点了点头,微微侧身看着红玉的离去,关上房门。 烛光忽明忽暗的,从窗的缝隙里吹进来的风,吹的烛焰一闪一闪的,房间里昏黑静谧,却让人心事更长。 六娘叹了口气,赤着脚走下去,捡起了地上的书和桌子上的书,又放回原位。 第二天一早,顺德便派了人过来传话,说是办寿宴的酒楼商量妥当了,请六娘去一趟看看。 六娘知悉这是按照她的法子找好了下家,又不禁的有些赞赏,若不然是老太太身边最得力的丫头呢? 事情办得又好又利索,也难怪府里上下都对她敬畏有加。 六娘选了一件较为喜庆的颜色的小夹袄,上面左下方用金线缝制了密密麻麻的小蝴蝶,倒真是有几分偏偏欲飞的感觉,那是六娘在空闲之余自己绣的。 为了给老太太过大寿,她刺绣的功夫可是长进不少。 下身着了件粉红色百绢纱蝴蝶裙,里面是白色的纱底,特意做成了荷叶似的花样,走起来犹如在水中摇摆,浮动轻盈。 头上绾了飞云簪,戴了一支牡丹的金步摇,碎碎的花叶随着走路,阵阵的晃荡出悦耳的声响,旁边点缀了些小花样,倒也不显得艳俗,还真有几分贵气。 谁让顺德上次不满意她的穿着,着重告诉她不要顾念着身份穿衣,出去越尊贵越好。 看见她这番打扮,翠莺和红玉倒是眼前一亮。 “三奶奶今儿个可真好看。”红玉像是看呆了一般,怔怔的看着。 翠莺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三奶奶每天都很好看。” 红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跟着点头,“是是是,每天都很好看,今天尤其好看。” 六娘笑了笑,啐了她们,向前走去,“你们两个丫头的嘴真是越发的伶俐了,赶明给你们找个婆家卖了去,也好这么讨好你们夫君。” 两个人面面相觑,连忙迎上去,翠莺伸手整理着六娘后面垂下来的流苏,“我们哪里说错了,三奶奶就是很好看啊,三奶奶不许我们说实话,外面的人也会这么觉得。” 六娘笑了笑,“我今天还有事,回来再一起收拾你们,早饭准备好了吗?一早上就知道嚼舌头。” 红玉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道:“顺德姑姑说了,今儿不必给三奶奶准备饭菜了,去老太太那里请了安,自然不会饿着。” 六娘思坿了一会,兴许是老太太那里准备了也说不定。 只不过距离今天,昨天的消息霹雳,还真是像是在梦中一样,也不知道若是老太太知道,罪魁祸首就呆在齐府,该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我知道了,今天出去你们两个都跟着吧,也好久不出去走走了。” 两个丫头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同意,翠莺是真的没出过齐府,可是红玉每次出去也只是帮着六娘做正事,还真是没时间空闲好好玩一玩。 和翠莺毕竟在年纪上差不了多少,两个人虽说是心里有所芥蒂,可是也是爱玩的心性,自然是高兴地。 到了老太太房里,料是刚刚起床,还穿了一件睡衣,丝绸的顺滑棉白,倒让老太太年轻了几分。 顺德和未央在一旁伺候着,饭菜早就准备好了一般。 “给老太太请安。”六娘走上前去。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料是很满意她今日的打扮,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亲切,“快起来吧,顺德一早就做好了饭菜,就等着你了。” 六娘点了点头,“是,多谢老太太,谢谢顺德姑姑。” 顺德微微一笑,对着未央说道:“我瞧着三奶奶今儿个怎么跟个仙女儿似的,原来那头上的金步摇有些眼熟,你快看看,是不是?” 未央摆碗筷的手停住了,好奇的看过去,大叫起来:“可不是,那不是老祖宗的金步摇吗?那可是老祖宗最宝贝的嫁妆,我记得是送给了大少奶奶……” 六娘的脸色唰的白了,还在微笑的嘴角瞬时僵住了,腿都有些站不稳。 她没有什么像样的首饰,也就在如婧送来的礼物里挑了一样最显眼的,可没想到这么大有来头。 “就你们多嘴,当我眼睛是不好使了吗?”老太太在一旁开玩笑的呵斥道。 看着六娘的脸色,顺德也意识到什么,上前拉着她的手向前走,一边打趣道:“好使,谁说不好使了,老太太早就看出来了不是?也得亏了老太太的宝贝,才把三奶奶收拾的像个仙女儿。” 老太太示意六娘坐下,一边仔细的端详着,六娘在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个如婧啊,我就说给了她好东西也就浪费了,她跟老大一个模样,都爱那个没福气的兰花,哪有牡丹来的富贵? 把牡丹步摇送了人还过来告诉我,就是不说什么人,这下不是知道了?”老太太瞅着六娘对着顺的说道。 六娘张了张嘴,面无血色:“六娘不知道这步摇这么金贵,否则一定不会拿出来……” “胡闹,”老太太忽然严厉了脸色,“你带着挺好看,为什么要藏起来,再珍贵的东西,不拿出来让别人看,也是个不值钱的,如婧既然送给了你,那你就戴着吧。” 六娘点了点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又不禁的自责,一开始的念头,的确是如婧打算害她。 可是听老太太的意思,如婧送她的时候,就跟老太太打了招呼,只是没说是送了谁,自己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婧怎么可能害自己呢? 顺德提出来,怕也是想让自己知道这个步摇的价值和来历。 第二十五章 初遇天子 “好了,看看把三奶奶吓得,一张小脸儿都白了,还是快用膳吧,也不枉我和未央这么早起来做这么多好吃的。”顺德在一旁端过了参汤在老太太面前放下。 老太太点了点头,抿了抿唇,没有一丝生气的意思,反而还有些高兴,“六娘,明天寿宴的时候,你就戴着这个,好看。” 说着就转过头去对顺德说道:“你倒是许久不做栗子馍馍了,我得尝尝。” 未央面无表情的和顺德也坐在老太太两边,一起用膳,也难怪府里人刮目相看,老太太待她们还真像是亲闺女。 六娘这一顿饭才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也不知道齐修名的事情老太太是怎么安排的。 六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老太太对她还算是不错的,说白了,都是自己为了在这里活下去,才给齐修名出的主意。 闹到这个地步,怕也是无法收场了。 用完了膳,顺德就带着几个小厮和丫鬟和六娘走了出去,红玉和翠莺在中间跟着,一群人声势还算是浩大。 六娘也明白,这是顺德为了给她撑起场面的。 “三奶奶,我按照你的法子都去谈好了,有几家酒楼愿意合作,可是天香楼一得到消息,也压低了价钱,虽说比其他几家贵了些,可是到底是个有名的,我也拿不定主意,您一会去瞧瞧。” 顺德坐在马车里,对面是六娘。 六娘点了点头,“我知道顺德姑姑心里定是有了主意,姑姑做主就是,我一定赞同。” 顺德笑了笑,眉眼间竟是说不清的温和,在老太太面前的恭顺倒像是场面具戏。 马车正摇晃着,顺德抬起头来看着六娘,认真的说道:“三奶奶,二爷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二爷的脾气虽然乖戾,可是人并不坏,他这次若真是做错了些什么,三奶奶也多包涵一些,老太太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六娘垂下眸子笑了笑,“顺德姑姑真是抬举我了,六娘算什么,不过是得了老太太青眼,才在府里多吃了一口好饭。 可是论起包涵,六娘上面还有二少奶奶和红眉姐姐,二少奶奶温和良善,红眉姐姐天真无心,六娘自知是抵不上二位了。” 顺德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顺德便多说一句,三奶奶过谦了,三奶奶的本事,可不是寻常人及得上的,老太太喜欢你,自然就高看你,无关你的出身和性情。 再者这两天相处,顺德若不是平长了三奶奶几年,多吃了几两干饭,怕也是及不上三奶奶的才智,三奶奶且忍一忍,齐家总有出头的一天。” 六娘自是知道顺德这一番话真的是出自真心,忍上一忍,怕就是老太太来了,也断断说不出这番话。 顺德看着齐修名长大,他什么脾气,她岂会不知? 老太太若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孙子还要人忍,早就翻了脸。 说不感动是假的,顺德能说出这番话,必是为了她好,也必然心里有欣赏自己的地方。 老太太的疼爱,她不敢揣测,可是顺德的一番话,让她想起了如婧,没有再比这个女子更加的明媚良善。 看着六娘不说话,顺德叹了口气也看向了别处。 终于到了天香楼,马车缓缓地停下。 顺德率先下车,小心翼翼的把六娘扶了下去。 六娘下车一看,还真被天香楼的阵仗吓了一跳,为了迎接她这个小妾,天香楼的所有人都出动了,规规整整的列在两旁,匾额上更是挂上了红绸子,门前铺上了红地毯。 “掌柜的,这就是我们齐家的三奶奶。”顺德对着一个身材微微发福,脸色圆润的人介绍道。 那掌柜的立刻迎上了行了礼,“早就听说三奶奶要来,小人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三奶奶赏光。” 顺德对着六娘使了个眼色,六娘微微颔首,矜持的站在那里,“不敢,有劳掌柜的了。” “小人不敢,三奶奶里面请。”掌柜的弯腰做了一个手势。 红玉和翠莺立马上来扶着六娘,顺德恭顺的跟在后面。 给自己的是脸面,给别人看的是排场,齐家看得起这个三奶奶,外人便多了几分敬重,若是齐家都看不起,世人也只是嗤之以鼻。 “天香楼”里没什么人,六娘微微示意,掌柜的便径直带着他们到了二楼的雅间。 正踏上最后一级阶梯,转角一个淡青色的衣角映入眼前,精致的蟠龙纹云衣襟恍然而至,掌柜的在前面停下脚步。 六娘脚下一顿,跟着抬头,顿时心下一惊,竟是那日在茶馆里等将军的时候,和齐修竹,将军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俊美的公子,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 看见掌柜的讨好的弯腰行礼,“公子可吃好了?” 那公子微微颔首,戏谑的看着身后的几个人,“掌柜的这里今儿可不怎么热闹啊……” 掌柜的擦了擦汗,“让公子见笑了,这位夫人是齐府的三奶奶,齐家老太太寿宴,由我‘天香楼’承办,三奶奶放心不下,过来瞧瞧。” 六娘抬头瞧了瞧这个掌柜的,可真是油嘴滑舌,先她一步把身份定了,若是她再反悔可不好说。 这个公子能和齐修竹和将军在一起,必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老太太寿宴当日,怕也是要来的。 那公子微微一笑,“掌柜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齐府的三奶奶,可我只听说齐家大少爷只有一个夫人不是?” 公子微微侧头问向身后的仆人。 六娘脸色一阵尴尬,顺德趁着那仆人还未说话,走上前道:“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大少爷只娶了一房妻子,我们二少爷娶了三房妻子,三奶奶是二房的人。” 那公子微微颔首,上下打量着六娘,六娘脸上有些挂不住。 “真是失礼了,在下还有些事,改日一定登门拜访老太太。” 六娘退到一旁轻轻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个人,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明明不知道他什么身份,年纪轻轻的,从他的谈吐中却能听出一句半句的随意,仿佛连齐家也不放在心上,倒真让人拿不准。 他眼神打量的人极其刻薄,仿佛连点骨头都不剩,总觉得他心里更加的深沉,得亏了不是跟他做对,否则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六娘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掌柜的也松了一口气,“公子慢走。” 几个人竟还真在二楼上,目送着这个年轻的公子远走之后才回过神来。 “掌柜的,不是说好了没有人吗?怎么还多出来一个公子?”顺德上前问道。 她定是觉得方才那公子无礼的打量,让六娘失了颜面,便想讨回些说法。 掌柜的苦皱着眉头,一边向前引路,“三奶奶和顺德姑娘有所不知,这个公子我们可得罪不起,他每次出入都有大官作陪,估计是什么皇亲国戚,小人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三奶奶和姑娘见谅,除了他们,就没有闲人了。” 六娘垂了垂眸子,这个公子显然不是什么闲人,那周身的气势,不是常人能比。 还有眉目间透露出来的贵气,更是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再加上方才说经常有大官作陪,想必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老太爷的书札上说了,在不知道别人底细的情况下,不敢贸贸然揣测,更不能不去揣测,几种答案选最最意想不到的一种,便是真相。 真相是什么,他屡次三番和达官贵人出入,齐修竹和将军又不是谄媚谈好的主儿,一般的皇亲国戚定不会让他们如此上心,反而还会有结交党羽之嫌疑。 六娘眼睛一转,脚下一顿,脸色煞白,刚刚那个公子,怕就是登基三年的皇帝,当今的真龙天子。 “三奶奶,怎么了?”察觉到六娘的脸色不对,翠莺上前问道。 顺德也回过头来看着她,“可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六娘定了定神,努力的扯起一抹笑意,“没什么,只是刚刚有些头晕,一阵就好了。” 心里却在翻江倒海一般,皇帝陛下竟然出入市井,自己竟还看到了。 第二十六章 天香楼 “三奶奶可能是累了,一会到了房间里,我让人准备了六珠鲜汤,先给三奶奶尝尝。.info”掌柜的上前说道。 六娘跟着几个人进了雅间,里面的陈设倒也真是富贵,一入门那扇精致的翡翠屏风就让人眼前一亮,富贵而不奢华,还多了几分书卷气,让六娘心情不禁好了许多。 六娘入了座,掌柜的立马招呼人上菜,不一会,各色琳琅满目的菜品就摆满了桌子。 翠莺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也没显得如何,顺德身边的丫头也是熟知人事,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伺候。 唯有红玉这丫头,一上来就惊讶不已,眼睛发亮的看着桌子上的菜品,两张长长的桌子立马摆满了缝隙。 顺德微微皱眉,瞥了一眼红玉,掌柜的破有些得意。 “三奶奶,您尝尝这菜,您要是满意,怎么都好说,至于顺德姑娘提过的价钱,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都好商量……” 六娘微微一笑,对着红玉说:“你代我去尝吧。” 红玉和顺德都有些惊愕,六娘拿帕子捂着嘴:“今儿个早上,在老太太的房里,顺德姑姑做的菜未免太好吃了些,眼下却是吃不下去了。” 顺德微微颔首,对红玉说道:“你去吧,翠莺,红娟,你也去。” “是。” 掌柜的有些惊愕,准备了一早上的菜色,就为了让几个丫头来品尝? “这……三奶奶,丫头们懂什么啊……” “丫头们怎么不懂,平时跟着主子吃惯了山珍海味,自然知道什么味道最是可口。”六娘慵懒的起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看着掌柜的脸色有些铁青,六娘接着说道:“再者我来也不是为了尝菜的,顺德姑姑比我懂这些,我只是来问问,眼见着老太太寿宴将近,‘天香楼’能不能按照我们的要求出席?” 掌柜的一懵,连顺德也没有料到,她能问的这么直接。 掌柜的咬了咬牙,说道:“这……三奶奶便给句实话,到底要降几个点? 我‘天香楼’也是脸面的,大户人家哪家办宴席不是来‘天香楼’,三奶奶贸贸然去找了别的酒楼,我‘天香楼’的脸面往哪搁,日后还怎么在京城里混?” 六娘拿着茶盏为微微的摩擦,茶水的暖意一阵阵通过杯盏传到指腹,屋里的人都看着她,顺德眉间有些许的赞赏。 六娘笑了笑,左边窗子打开,阳光毫不留情的照了进来,映得整屋子都显得亮亮堂堂。 “五个点,掌柜的若是降了五个点,日后齐家的寿宴必然找不到旁人,‘天香楼’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楼,可是掌柜的若是不同意,六娘也必然不会勉强……” 掌柜的颇有为难之色,“这……三奶奶真是说笑了,哪有降五个点的道理?” 六娘转过头去,“实话不瞒掌柜的,齐家并不是拿不出这个钱,只是我二房的大姐姐的亲弟弟,也有开一家酒楼的打算,那是老太太的娘家,便冲着齐家的薄面,京城也不敢有人不去捧场,您说是不是?” 掌柜的皱了皱眉,像是在思坿着什么,顺德嘴角轻轻勾起,看着六娘。(..info) 六娘心里明白,掌柜的必然会上当,因为方婉蓉的弟弟在京城里也算是名声昭著了,什么都做过,最近的赌坊更是一败涂地,所以改行开酒楼也不是做不出来。 齐家什么都有,京城里的人自然会给几分颜面,到时候便就是‘天香楼’的菜色再有名,也抵不过人情精贵。 “三奶奶,时候不早了,要不咱们先回吧,还有好几家要去呢……”顺德顺势的走上前来说。 “慢——”掌柜的忽然制止住,看着六娘,“三奶奶说的,我都答应了,但是有两点,还请三奶奶和顺德姑娘成全。” “你且说来听听。” 掌柜的微微沉吟,“日后不管舅老爷开不开酒楼,齐府的宴席必须得出自我‘天香楼’,还得光明正大,二是这件事情,只有齐府和‘天香楼’知道,还请代为保密,否则日后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六娘抿了抿唇,“好,日后还仰赖着掌柜多多承让了。” 掌柜的挥了挥手,“就当是小人,孝敬给三奶奶和老太太的。” 顺德眉眼弯弯的迎上来扶着她,“我们就先回去了,材料掌柜的自行准备,只能好不能差,我们会有人帮着掌柜的来往,明日之事,掌柜的多多上心。” 掌柜的叹了一口气答应,“这是自然,顺德姑娘放心就是。” 红玉和翠莺他们自然不敢真的上去吃,那些才被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 出了‘天香楼’,顺德躬了躬身子,“顺德还有事情,要给老太太置办些东西,不能陪着三奶奶回府了,三奶奶自个儿坐马车回去吧。” 六娘微微颔首,原本还找不找理由走呢,这下正合心意。 “六娘也得去采办一些东西,也想顺便走走,马车就不用了,留着顺德姑姑用吧。” 顺德摇了摇头,“没有这个道理,让马车跟着三奶奶就是,走累了也好歇一,至于翠莺,我有些话还要嘱咐,就让红娟先伺候三奶奶。” 六娘看向翠莺,她也是一脸的不知所措,红娟已经走了过来。 “三奶奶……”翠莺看着六娘。 六娘对着翠莺笑了笑,“既然顺德姑姑有事找你,必然不是小事,你且去吧。” “是。” 分开之后,她们在路上走着,听着红玉和红娟在后面谈话。 “红娟姐姐,顺德姑姑怎么把翠莺姐姐叫去了?” “还不是因为你?”红娟声音里带着埋怨,“你刚刚在里面那样失礼,顺德姑姑没有明说也就算了,念着你刚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你来的时日也不短了,还这般鲁莽,总是要怪罪翠莺的教导不善之罪。” “这么说,还是我害了翠莺姐姐?” “那可不是,翠莺跟着顺德姑姑一阵子,自然是走得近些,可是跟你没什么来往,也不好直说,只能去提醒翠莺,你以后可得小心着,举止都是齐家主子的脸面,可不能在这么鲁莽了。” 红玉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知道了,都是我害了翠莺姐姐。” 六娘垂了垂眸子,原来是这样,想必顺德把红娟留下来,也是想借她的口告诉她这些,解释带走翠莺的原因。 明着说,便就是她教导不善了,哪里责怪的着丫头? 顺德是给她留了脸面。 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是玉器店。 总不能一直用如婧送来的,还不知道那些东西有多珍贵,六娘不喜银,认为那颜色太过单薄,总是个没有福气的颜色。 金色倒是饱满深厚,六娘最是欢喜,可是玉器也少不了,只能慢慢的挑。 老板得知了她的身份,自然是什么好东西贵东西都送到她面前。 “三奶奶,您瞧瞧这成色,都是小店里最好的东西,您满意哪些?小人就给您包了去。”掌柜的在一旁说道。 六娘拿着一根玉簪反复抚摸,那玉簪中间是碧玉色的翡翠,成色极好,通透澄明,周边是用金子镶上的牡丹花边,看起来颇为富贵,极其养眼。 老太太是个喜欢牡丹的人,自己也不是偏爱清淡的人,先前穿的素净,只是不想惹人注意,惹是生非,这些东西戴起来招摇。 可是如今不同了,她得了老太太的宠,又管了家,若是再穿的素净,老太太必然会不满意,府里的人也会说三道四。 谁不爱个金银玉器? 有能力去拥有的时候,谁还会顾虑太多,对着喜欢的说不喜欢。 她上辈子就是穷怕了,被娘卖到了齐家,受尽委屈,像个蝼蚁一样死去。 第二十七章 吾弟长安 “三奶奶真是好眼色,这个玉簪看似普普通通,实则是名贵无比。”掌柜的见着六娘拿着玉簪出神,以为她喜欢。 “怎么个名贵法?”红娟在一旁开口,她跟着顺德见多识广,自然是知道有些老板是诓人的。 掌柜的微微一笑,“这位姑娘可不能不信,三奶奶您摸摸那里面的玉,那是上好的暖玉,不管多冷,这玉都会周身散发着暖意,眼见着冬天就要到了,冬天手里拿着也好,头发上带着也好,对身体都是有益无害。” 六娘把指头置到玉上,果然有一阵阵的暖意传来,“真是不错。” “您瞧瞧,我就说不错,还有这些金钗和步摇,真是趁了三奶奶的福气……” “都包起来吧……”六娘把玉簪放下,静静的说道。 “好嘞……” 六娘指着这些东西说:“红娟,我怕顺德姑姑回去早了有事找你,你带着东西先回去吧,回去交给翠莺就是,我和红玉一会就回。” “可是,顺德姑姑嘱咐过,一定要随身伺候着,不能大意,我要是回去,顺德姑姑一定不高兴。”红娟皱眉说道。 六娘笑了笑,“可是这么些贵重东西,我们拿着怎么走,万一被地皮无赖盯了去,还是你用马车送回去妥当些,再叫掌柜的叫上两个人跟着,才万无一失。” 红玉颇为同意的点了点头,上去说:“我们三奶奶说得对,万一把东西没了,顺德姑姑还得怪罪我们看管不善的,红娟姐姐就先回去吧,有我在不会有事情的。” 红娟微微皱眉,“那好吧,三奶奶可得早些回去。” 六娘点了点头,对掌柜的说道:“那就有劳掌柜的派几个人跟着马车,送到齐府。” “好,小人一定送到,三奶奶放心。” 六娘和红玉看着红娟走了,才松了口气,“三奶奶,秦少爷在家里等着呢,说要一起去庄子上看看,咱们快去吧。” 六娘点了点头,早在昨晚上,红玉就传了话,长安联系好了庄子上的人,想让六娘也跟着去瞧瞧妥不妥当,毕竟年纪还小,有些事情看不清楚。 六娘自己也是愿意的,她当然想看着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秦记,冠上了“皇商”之名后,会有何等的荣光。 到了秦记,长安早就备好了马车,就等着六娘了。 在路上颠簸着,长安欣喜的说了这两天的生意,真是一天比一天好,尤其是知道了秦家是“皇商”之后。 “长安,你不要只顾着生意,娘的身体怎么样了?”六娘问道。 她仍然记得娘是个极其优雅的女人,什么都很讲究,可是前世因为没银子,以至于郁郁寡欢的。 “六姐,你放心吧,我请了两个丫鬟专门伺候娘的起居,我这里的生意忙不过来,她也知道,娘一向是善解人意的。” 六娘点了点头,仔细地看着他,“长安真是长大了,可以照顾好这个家了。” 长安笑了笑,“六姐你放心,等咱们赚了大钱,齐家的人就不敢欺负你了,你若是不想在他们家里呆着,我就把你接出来,咱们还是一处住着,像小时候一样。” 六娘眼里微微的涩红,垂下眸子抑制住眼泪的滑落,“你这孩子,净说些傻话,这些话可不许在娘的跟前说,知道吗?” 长安摸了摸头,“我知道,前连天五姐托人捎来一封信,说是五姐夫又升迁了,到了知府,眼见着就能来京城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可就真的团聚了。” “五姐,还好吗?” “好着呢,养了两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一切都好,娘知道了可别提多高兴了。” 六娘眼底也露出了些笑意,“那就好,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想想自己的事情了,娘她心情不好顾不上,你若是看上了谁,就跟她说,跟我说也行,六姐给你张罗。” 长安脸色微微一红,嗔怒道:“六姐说什么呢,我的事情不急,先把家业稳定了再说别的。” 六娘眼里露出些赞赏,连长安小小年纪没读过多少书,尚且都明白先立业后成家的道理,齐修名家业未定已经娶了三房妻妾,更是做出了去抢亲的行为,不是活生生的败家子是什么? 看着六娘的脸色有些不对劲,长安在眼前晃了晃手,“六姐?” 六娘反应过来,笑了笑,“明儿个是齐家老太太的大寿,老太太让我管家,这次的寿宴也是我筹办的,咱们家不去人就算了,礼还是得送到。” 六娘说到这里,长安也明白了不少,眼里也有些喜悦,“算是齐家有良心,六姐,你放心,我一定准备一份厚礼送过去,可不能给咱们秦家丢了脸面,让六姐在家里难做人。” 六娘微微颔首,“这样也好,家里要是还富裕的话,就别在乎送出去多少礼,总有收回来的一天。” 长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六姐。” 终于到了庄子上,是京城的一个郊外的几片土地,有不少人祖祖辈辈的住在这里种地。 一下马车,就有几个人迎了上来,“秦少爷,您来了。” 长安拂了拂长袍,端正的站在那里,面色也是凝重起来,不像在六娘面前那么调皮。 “老伯,这是我姐。” 其中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抬眼看了看六娘,微微躬了躬身子,“见过秦小姐。” 六娘微微颔首,看着后面几个人,有年轻力壮的,也有中年的,也有白发苍苍的。 长安示意红玉上去扶着六娘,“六姐,我带你去看看咱们的粮食。” “秦少爷,这边请。”在最前面的老者伸手引路。 走过了街上的土路,越过不时出现的草垛,终于在偏僻干燥的空地上,看见了几个高高竖起的草垛,比普通的要高上两三倍。 长安指着那些草垛说道:“老乡们把粮食放在那里面,里面很干燥,不会容易发霉。” 六娘走过去看了看,下面没有任何的垫子,糙米还没经过收拾就堆在上面。 六娘微微皱了皱眉头,“都在这里了?” 长安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都在这里了,这里的粮食都被咱们要了,比别人出的高处三分价钱,老乡们愿意把最好的留给咱们,而且愿意帮着收拾。” 六娘看了看后面的一群人,其中不乏抱着孩子跑来看光景的女人。 六娘看向最近的一个女人,笑着问道:“大嫂子,家里可有什么地窖之类的?” 那妇人穿戴朴素,微微有些窘迫,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有,专门用来放菜过冬的。” 长安走上来,“六姐,你找地窖做什么?” 六娘转过头去看着他,有些严肃,“长安,有句话叫做有备无患。如今秦家名声大噪,算是炙手可热,免不了有几个眼红嫉妒的小人,万一背地里做些什么动作,你也防不胜防。” 看着长安渐渐变了的脸色,六娘放缓了声音,“你也知道,咱们的根本就在这里,这里的粮食必须保护好了,就不能光明正大的放在太阳底下,又要有些准备放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长安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还是六姐想的周到,回头我就安排。” 六娘点了点头,“你现在做事情也是妥当的,我也放心,以后就不经常来了,以后你的应酬也多,一定要学会八面玲珑,独善其身。” 长安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叹了一口气,“让红玉陪你回去吧,齐家找不到人该着急了,我留在这里安排一下。” 六娘点了点头,侧头看了看女人身上穿着的打了无数次补丁的衣服,微微蹙眉,“长安,既然这里的人尽心尽力,不如就让他们为咱们做事,拟个期限,每个月多补贴些银子,总不能靠着每年的那点粮食卖钱。” 长安也懂了六娘的意思是,“六姐说的是,这件事情我会考虑,红玉,把六姐送回去吧,好生照顾着。” “是。”红玉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扶着六娘返回了马车。 回齐家的时候,刚到“舞果苑”,就听到翠莺过来说老太太请三奶奶过去。 六娘心下疑惑,早上才见的老太太,怎么这才过了不多久,老太太便找。 皱了皱眉,还是决定去看看,复而看到翠莺有些僵硬的神色,红玉在后面微微的尴尬。 六娘走上去,“顺德姑姑可说你什么了?” 翠莺别过头去,“千说万说都是翠莺不好,顺德姑姑又没说错,三奶奶就别担心了。” 六娘垂了垂眸子,顺德果然是说了她,恐怕话说的也挺重。 微微侧身,“红玉,去把院子里外都打扫了,每个房间都打扫干净,水缸挑满,前面的杂草也收拾了。” 红玉怔了怔,翠莺也是一愣,六娘转过头去说道:“今日在‘天香楼’的表现,我都看不过去,更何况是顺德姑姑,一个丫头该做什么你还不懂吗?” 红玉垂了垂眸子,有些沉默,屈了屈身子,“是,红玉这就去。” 看着她有些委屈落寞的背影,六娘难免有些不忍,红玉毕竟没见过什么世面,那个表现也是正常,只是在顺德看来,却是不可原谅的。 第二十八章 福报 “翠莺,你跟我去老太太房里吧。.info[]” 顺德能把翠莺叫过去而不是叫红玉,也是说明比较看重翠莺,她若是处处维护红玉,反而得罪了顺德,继而惹得老太太不高兴。 “是。”翠莺抬眼看了看六娘,见着她神情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六娘去的时候,发现老太太不止是找她,方婉蓉和红眉,如婧都在那里。 如婧怀了孕,脸色越发的红润,显得很有精神,看起来娇而不媚,别有一番风情。 看见六娘来的时候,如婧笑了笑,显得十分真诚欢喜,六娘想着因着牡丹步摇的事情,还误会了她,不禁有些愧疚,继而也回了一笑。 老太太坐在正当中,未央在旁边伺候着,看见她来了,眼里也有微微的喜色,“早就听顺德说了你今儿个的表现,便等不及大寿完了,想当众夸一夸你。” 六娘刚想婉拒,便听见红眉在一旁不情愿地说起:“夸一夸她功高盖主,姗姗来迟吗?” 方婉蓉在一旁皱了皱眉,“老太太面前,二妹妹注意身份才好。” 红眉满不在乎的别过头去,有些厌恶的看着六娘,“我说的哪里不是?咱们都等了多长的时间,原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是把三妹妹等来了,若不是老太太让三妹妹掌家,谁做不是一个样……” “放肆――”老太太在一旁气得脸红脖子青,怒目瞪着她:“二房真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了,一个比一个猖狂,若不是六娘还争气些,我怕是早就让你们气的见老太爷去了……” “祖母,二妹妹她不是有心的,您别忘心里去。”方婉蓉诚惶诚恐的在一旁说道。 “是啊,祖母,咱们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何必说得这么见外?”如婧劝解道。 老太太重重的叹了口气,“你这么想,别人可不这么想,等着我两眼一闭分家产呢……” 红眉被噎得在一旁说不出话来,脸色也有些尴尬。 “未央,还不给三奶奶赐座。”老太太说道。 “是。”未央看了看六娘,便下来扶着她去一旁坐下。 六娘微微迟疑,每次见着未央都有些不适,前世的一幕幕还像是噩梦一般萦绕不去,顾着这么多人在,也将就着坐了。 “刚刚老二家的说我不给机会,我倒是想问问,我给了你们二房机会,一个差点给我把家底倒腾空了,一个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吃喝玩乐嚼舌头,你们能做出些什么?” 老太太讥诮的看着红眉一张俏脸渐渐转红,方婉蓉也无地自容的低着头。 六娘顿了顿,这话不给红眉面子就算了,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方婉蓉又算是怎么回事? 如婧是长房的媳妇,方婉蓉是二房的媳妇,两个人原是平起平坐的,这样一来,方婉蓉却生生的矮了几头。 如婧也在一旁有些尴尬,捂着肚子说不出话。 看着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便想起了那个白兰拂过的衣襟,微微有些晃神。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老太太,您怎么又说气话了……”顺德带人拿着几碗粥从容的走了进来。 “你来得倒好,竟还有人埋怨我不让他们掌家?老大家的才两个月身孕,老大心疼媳妇,非得把权力让出来,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干活利索的,又嫌弃我不公正……” “老太太,”顺德把清粥递了上去,“齐家还没分家,自然是您说了算,旁人再说什么也管不着,任她说去,大不了不听就是,何必动气,这可是我亲自熬出来的,您好歹也赏个脸尝一口?” 顺德一番话没有明指,却把方婉蓉和红眉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六娘看了看丫头端给自己的,是莲子银耳粥,想必是听说了如婧的口味越发的刁钻,偏偏爱吃苦的杏仁,才特意做了这一些。 如婧拿着粥倒是欢喜,“早就听说顺德姑姑的手艺是数一数二的,我今儿可算沾了孩子的光尝着了。” 老太太缓了缓神色,对如婧说道:“你要是喜欢,每日便让她做了给你送去。” “老太太也太不心疼人了,只顾着心疼大少奶奶肚子里的孙子,顺德以后不受宠了,可就去当厨娘了。”顺德开玩笑的捂着嘴笑着。 “你当厨娘,也没人敢用你。”老太太打趣道。 气氛才微微缓和了一些,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今天叫你们来呢,是有几件事情要嘱咐。” 方婉蓉和红眉坦看着老太太,老太太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方婉蓉,“你这丫头,这里也没有外人,我说你也是为你好,齐家只有我能说你,下人不敢在外面嚼舌头,谁要是敢多说一句,我就把他扔到河里去喂鱼。” 方婉蓉有一丝丝动容,一直低着头,“老太太的心意,婉容明白。” 老太太为方婉蓉开脱,却把红眉晾在一边,显然有些尴尬。 六娘顺着碗沿抿了抿,闭上眼睛,谁让红眉非得当那出头鸟呢? “明个儿就是大寿了,顺德和六娘也准备了很久,六娘的能力顺德说了,不下于如婧。”老太太看着如婧。 如婧微微点了点头,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满,反而还欣喜的看了看六娘。 “既然顺德都说了,我是这么打算的,在如婧生产之前,齐家先由六娘看管着,顺德在一边帮持着,你们看怎么样?” “如婧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如婧没有意见。”如婧在一旁说道。 方婉蓉微微颔首,脸色有些僵硬,“三妹妹做得好,也是二房脸上有光,婉容也是支持的。” 红眉在一旁僵持着不说话,老太太也没有给她机会说,“既然你们两个都没有意见,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六娘忽然站起来,“老太太,这可不成,六娘这次没帮上什么忙,反而连累顺德姑姑处处受累,怕是做不好。” “你不必再谦虚,顺德能说上好,你必是十分好才是,她断断不会轻易说好,只是要你受累了。” “不敢。”六娘嘴上说着,脑海里却冒出一个别的念头。 齐修名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莫不是她想借这个机会,堵住她的嘴? 方婉蓉是个容易欺负的主儿,红眉也是个空炮子,吃硬不吃软。 唯有六娘,顺德和她相处得最是了解,定然想给她这个人情,提了她的地位,若是齐修名将来做出什么事,六娘也好带头谅解宽容,另外两个人也闹不起来。 老太太这是在为自己培养傀儡啊,而这傀儡,便是自己…… “六娘必然尽心尽力的照顾好齐家。”既然老太太决议如此,再推辞下去,反而让方婉蓉难堪,更加记恨自己。 老太太点了点头,“明个儿大寿,必定有许多人来,你们万要注意好分寸,不要给齐家丢了脸,跟好自己的男人,不能出什么乱子,知道吗?” “是。” 出了老太太的房间,如婧一个劲儿的拉着六娘去叙话六娘推辞不过也就去了,若是执意推辞,反而会让如婧生疑。 不如大大方方的走出去,见了面行了礼,还是弟妹大伯。 到了如婧的房里,却没见到齐修竹,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庆幸。 “娘……”昀哥儿一股脑的跑过来抱着如婧。 如婧微微后退了几步,嘟着嘴说道:“你忘了你爹跟你说过的?娘肚子里还有一个弟弟,你不能突然的跑过来抱着娘……” 昀哥儿委屈的看了看六娘,一把抱着六娘:“娘不疼我了……” 六娘一时手足无措,连忙蹲下给他擦眼泪,“你娘怎么会不疼你呢?你娘肚子里的是你的弟弟,你也要心疼他啊……” “就是。”如婧从容的坐在一旁剥着葡萄,招呼六娘,“长宁,你快过来,这是我爹特意从南方找人捎回来的,可甜了……” 六娘看了看还抱着自己的昀哥儿,昀哥儿嘟了嘟嘴,“爹又不在这里,娘也不让我抱……” “你敢抱我,我就和你爹说……”如婧有些调皮的看着昀哥儿笑着。 昀哥儿眼看着又要哭出来,如婧皱了皱眉,找了一个丫头,“你曾祖母那里有好果子吃,给你留的,我刚刚看见了……” “真的?”昀哥儿立马止住了哭声,双眼发光。 得到了如婧肯定的回答之后,一溜烟儿窜没了影。 “让长宁见笑了,这孩子就是这样……”如婧无奈的笑了笑,嘴角却有意无意的荡漾着幸福的笑意。 六娘垂了垂眸子,也跟着笑着,听着如婧语气里的骄纵,若不是有人愿意宠,怎么会愿意娇? 齐修竹和如婧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六娘庆幸,幸亏她没去横插一脚。 六娘转过头,关切的看着她,“姐姐这段时间怀了身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什么的?” 如婧自然的一笑,把手覆在小腹上,“还好,这个孩子比昀哥儿安静多了,昀哥儿那会儿才是真正的不安生,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姐姐这是有福气,孩子都是福报。” 第二十九章 偶然 如婧微微垂眸,又忽然抬起头来,“倒是长宁你,这次做的不错,顺德姑姑一直在老太太面前夸你,起先我还有些担心,现在怕都是多虑了。.info[]” “我也是运气好罢了,顺德姑姑瞧得过眼,没那么夸张。” 如婧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舒适的笑着:“你现在可是老太太跟前的红人儿,什么都要忍着,便就说今儿个在老太太房里,她对二少奶奶说的那番话,长宁你知道她为什么那么不给二少奶奶留脸面吗?” 六娘一顿,摇了摇头。 “我没把长宁当外人,也就直说了,二少奶奶是老太太娘家的人,老太太自然是向着她。 可是你做的又出色,老太太提了你扁了她,便会招来她的嫉恨,等有朝一日二少奶奶有了机会,便会不遗余力的打压你,夺回权利。” 六娘脸色顿时煞白,她没有想到这一层,她一直以为是以为齐修名的缘故。 如婧顿了顿,接着说:“齐家总是要分家的,大房倒是不担心,可是二房的权力绝不会落到外姓人手上,长宁妹妹,容我多说一句,什么是外姓人,红眉奶奶不足为患,跟二少奶奶一个姓的,才是自己人。” 六娘松了的拳头又握起来,老太太真是心思缜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她现在做的都是二房做的,老太太口口声声的分着大房二房,是早就做好了打算,把功劳算在二房头上,等有朝一日方婉蓉拿回权力,齐家分家,也好名正言顺的当家做主。 原来她竟是一直在为他人做嫁衣? “长宁,我说的这些,你可明白了?”如婧关切的看着她。 六娘点了点头,“若不是如婧姐姐你提点,我还被蒙在鼓里。” 如婧放下茶盏,一颗一颗的剥着葡萄,鲜红的汁液流在手上,显得异常显眼。 如婧自然的说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等寿宴过去之后,便把权力交还给老太太。”六娘坚定地说道。 如婧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你这性子也太烈了些,我在这里那么久,老太太明面上是偏袒我的,可是实际上也少不了二房的好处,可是在你之前,权力一直稳稳的在我手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六娘心里一咯噔,摇了摇头。 如婧从容的笑了笑,“我娘告诉我,别人欺负你就当不知道,长宁你就算现在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现在就是个好机会,在府里牢固自己的地位,要多张扬就有多张扬,要府里所有的人都知道,现在是你长宁掌家。.info” 六娘微微皱眉,“可是我怕……” “不要怕别人说三道四,你现在这么低调,他们背后议论的也不少,长宁,我是拿你当亲妹妹才告诉你这些,将来齐家分家了,咱们必然不在一处,到时候若是看你人情凋零,那才是晚景凄凉,为时已晚啊……” 六娘微微颔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老太太将了她一军,让她吃了蜜糖似的在原地打转,她不能坐以待毙。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姐姐怀着身子还考虑到这些,真是有心了。” 如婧把剥好的葡萄放在一个精致的红瓷碗里,向着六娘的方向推了推,“你知道便好了,还有二爷的事情,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说,其实六娘你心里也明白,未央那天说的话……” “那件事情我是知道的,只是老太太不准提,我也就没多嘴……” “二爷的性子就是那样,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有老太太在,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她再心疼孙子,也不敢把那个湘湘姑娘接进来,你大可放心,况且大爷已经教训了他一顿,料是也不敢再闹出什么动静。” 六娘点了点头,把葡萄向着如婧的方向推了推,“六娘知道该怎么做。” 如婧温顺的把葡萄拿了回来,听到外面有匆匆的脚步声,有丫鬟叫到:“大爷回来了――” 六娘和如婧相互看了一眼,如婧安慰的点了点头笑着,六娘也微微起身,向着忽然进来的人行了礼。 洁白如白兰的衣襟映入眼底,随之而来的是铺面的兰花淡淡的香气,六娘不禁心里一颤。 齐修竹也是一愣,看着如婧,“她怎么在这里?” 六娘微微有些失望,那语气像是有些不情愿,也说不出什么难受。 “我找长宁来说说话,自己一个人好没意思。”如婧娇嗔的站起来。 齐修竹微微皱眉,看着周围没有人伺候,有些责怪她的鲁莽,“我不是说让丫头随身伺候着吗,昀哥儿怎么也不来陪你?” “昀哥儿让我抱他,我怕惊了孩子,就让他找祖母了。” 齐修竹点了点头,这才抬眼看向六娘,六娘微微低下头,那双眼睛里依然那么波澜不惊,深沉到底,仿佛曾经说过温言软语的人不是他。 “如婧怀了孕,性子难免有些怪异,弟妹不要见怪。” 六娘僵硬着脸色缓缓点了点头,“自然不会,大嫂一向是最明事理。” 他叫她弟妹,六娘也把如婧的称呼换成了大嫂,客套亲疏立竿见影。 仿佛意识到了气氛的尴尬,如婧笑着说道:“大爷怎么现在回来了?” 齐修竹顿了顿,反手搂上她的腰,“爹担心你一个人在家里无聊,赶紧让我回来陪你。” 如婧甜蜜的笑了笑,娇嗔道:“我哪有那么娇气,身边还离不了人不成?” 六娘眼里却是看的一片苦涩,站在那里却像是一个小丑一般。 齐修竹有意无意的看了六娘一眼,“听说弟妹的娘家如今成了皇商,生意是越发的兴盛了,还没来得及恭贺。” 六娘心里一颤,齐修竹本就是朝廷官员,消息也不会现在才知道,现在不经意的提起,也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六娘微微颔首,“多谢大爷,都是家弟的辛劳,六娘也是最近才听说。” 如婧依偎在齐修竹的怀里笑了笑,“这可真是好事,长宁的弟弟果然是有出息的。” 第三十章 惜福 齐修竹点了点头,“那皇商的名号是皇上亲自颁发的,可是奏请者还是岳丈大人,他也说秦家的小子有出息。(..info)” 六娘一顿,脸色有些发白,奏请者不是将军吗?怎么是如婧的爹呢? 犹如当头棒喝,大彻大悟,早就听闻如婧出身不凡,她爹官拜将军,却没想到那将军正是如婧的爹爹? 那天他认出了她是女子,幸亏不知道她是齐家的人…… “真的?连我爹都说好,那必然是真的好,看来长宁妹妹也算是有福气。”如婧说道。 六娘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心里却犹如波涛汹涌,“大哥大嫂谬赞了,长安他还小,禁不起夸赞。” “这可是值得高兴的事,改天我去跟我爹说一声,都是一家人,理该多照应着。”如婧自然的说道。 “不必麻烦了,”六娘说道,万一如婧说多了,将军必然会起疑,到时候秘密就会被揭穿…… 看着如婧一顿,六娘解释说:“这么小的事情用不着大张旗鼓,长安还小,若是以为有了靠山就不思进取,那可怎么得了?” 如婧同意的点了点头,看了看齐修竹:“长宁说的也是,不过若是有麻烦,尽管来找我,我爹还是疼我的。” 六娘微微颔首,“多谢大嫂。” 六娘不敢看齐修竹那足以洞穿别人心事的眼睛,若有所思的探究的你身无寸缕。 “如婧,你先回房去休息吧,总这么站着也不好,大夫不是说了,让你多卧床休养吗?”齐修竹忽然低下头说道,声音温柔的足以让人深陷其中。 如婧皱了皱眉,看了看六娘,“可是我刚和长宁见面,还有好多话没说呢……” 六娘连忙说道:“不急,日后六娘再来找大嫂说话,明天就是大寿了,我还有些事要忙,就不打扰了……” 本来看着两个人恩恩爱爱的样子,心里就有些难受,却又不好表现出什么,只想尽快的逃离。 如婧微微蹙眉,犹豫不决,“那好吧,你可一定要来。” 六娘笑着颔首答应,“六娘告辞了。” 她率先走出了房门,却感到身后的目光一直存在,炽热的火辣辣。 终于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和如婧说话,总是能让人感到真诚,可是越是这种真诚,越让她措手不及。 和翠莺走了没两步,便听到身后沉稳的脚步声疾步跟了上来,六娘心里一颤,脚下的步伐没有停下。 “弟妹……”熟悉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六娘的脚下一顿,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他。 素白的衣襟有到了眼前,依然是白衣胜雪的身姿,眼里却犹如深潭一般的深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六娘微微向后退了一步,逼近的白兰香气,让她心慌,虽然很淡,却丝丝缕缕都让她张皇无措。 “大爷,有何事?”她没有忘记,翠莺还在后面。 齐修竹顿了顿,看着她,“二弟的事,我会上心,你……你别想太多。” 六娘咬牙紧紧在长袖下面攥起了双手,原来他竟是怕她担心齐修名的事情,特意跑来说这一句,他真的以为自己对齐修名一往情深吗? 六娘还是苍白着唇齿点头,从容的说道:“二爷的事情,老太太也说了,是个误会,大爷能上心,是再好不过了,六娘谢过了。” 齐修竹看着这幅样子,别过了眼睛,“老太太喜欢你,二弟对你也颇为敬重,你万要知道惜福。” 六娘一愣,笑了笑,“是,六娘惜福,多谢大爷提点。” 没等齐修竹再说什么,她就逃似的离开了他的面前,再多一刻,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说出什么话。 连如婧都看出了端倪的宠爱,他要她惜福? 这是正式的宣告结束吗? 不,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六娘脚下迅伐,心里也不断地在回想着他的话,惜福,惜福,没有福气,她如何去珍惜? 翠莺有些疑惑她的表现,有些跟不上脚步,“三奶奶――” 六娘听到声音脚下一顿,回过神来,看着她。 “三奶奶有什么急事吗?怎么走得这么急?” 六娘垂了垂眸子,“忽然想起来账房还有一件事没安排,明个就是正日子了,我怕耽误了。” 翠莺了解的点头,“那咱们快去吧。” 她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要离开,齐家人太多,心眼也多,她快了想要窒息。 第二天天微微亮,六娘一夜未睡准备着今天的事情,事关重大,也睡不过去,不管怎么样,老太太的寿宴不能在她的手里办砸了。 顺德可以把功劳都给她,也能把责难都给她,丝毫不能出差错。 稍微补了装,换上了衣裳,戴上了牡丹金步摇,才焕然一新的出去。 去账房的时候,看到顺德已经在那里指挥着了,顺德今天一身的浅紫色长裙,名贵的狐裘绣了花边,显得娇而不媚,颇有几分贵气。 倒真是不像个丫头,却比小户人家的小家碧玉还多了几分遗世独立的气质。 六娘有些愧疚,还是来得晚了些,都怪自己打了个盹。 看着六娘来了,顺德也松了一口气,还是客套的说着,“三奶奶怎么不多睡一会,这么早来了?” 六娘点了点头,“顺德姑姑来得更早,我也是放心不下今天的日子,便想着过来看看。” 顺德笑了笑,“客人们都快要来了,我已经让管家去门口候着了,礼品的摆放也都安顿了,桌椅戏台都搭建好了,完事都具备了。” 六娘欣喜的看着周围,张灯结彩的喜气,“顺德姑姑在这里看着,我去找人催催唱戏文的人,得让他们提前来才好。” “好”,顺德转过头去接着指挥着人向上挂灯笼。 眼见着就要到时辰了,各路达官贵人远近的亲戚都陆续的到了,老太太也一身红衣喜庆的笑容满面的坐在场院中间,和各路人寒暄着。 如婧和方婉蓉分别坐在两旁,齐修竹在一旁和几个人说着话,来往应酬熟练。 每逢献礼的时候,往往是最能看出人心的时候,也是能看出门第的时候。 第三十一章 送礼 若是家境贫寒的丫头婆子送上来的礼物是金银珠宝,珍贵无比,大家都不会说你对主子忠心,你那是奉承。(..info好看的小说) 若是比起旁人来稍显寒酸,别人说你伺候主子不用心,送的礼也上不了台面。 齐家是高门大户,对‘送礼’和‘礼数’两个方面,却看得极为重要。 六娘从如婧那里了解到,每次府里有人过寿辰,前后几段时间总有那么几个丫头婆子,因为送礼的事情,被排斥,背后里说三道四。 六娘几天之前想了一个法子,为了显示自己的规矩和平等,不落了下风,也不甘于奉承,便让他们不许自己去准备礼物了。 因为有些小玩意,的确是上不了台面,老太太看也不看就扔掉了,也毁了人家的一番心思。 于是根据他们的月钱多少,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府里的下人一共分为三等,一等丫鬟其实说白了就两个人,就是顺德和未央;二等丫鬟则是翠莺,红玉等跟在小主子身边的人;三等丫鬟则是在后院里做粗活的,多和一些婆子差不多。 三等丫鬟集体均摊份子钱,合伙买了一份黄金络子,约为拇指大小,倒也精致,算是一份心意送了上去。 二等丫鬟月钱要多一些,便集体买了个玉如意,示意万事如意之意。 至于顺德和未央这样的一等丫鬟,原本六娘是没有把她们算进来的,因为毕竟是老太太身边的人,而且她们的月钱比这些姨娘的月钱还要多,而且不算上老太太平日里赏下的。 可是没成想到,两个人一拍即合的买了个玉观音送给了老太太,惹得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回头还连连跟六娘道谢。 轮到她们献礼的时候,如婧和齐修竹送了一副宋岩之的真迹,一副画里几个孩子捧着寿桃送给里面的老寿星。 仔细观看之下,那老寿星还真有几分眼熟,有些像老太太。 还是红眉最先看出来,惊喜的指着说道:“这老寿星不是老太太吗?怎么跑到画里了?” 老太太眼里掩饰不住的欣喜,带着微微的疑惑看向齐修竹,齐修名抿了抿唇,“这是宋先生花了三个月画出来的,完全按照祖母的样子,以祝贺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儿孙满堂,幸福安康。” 老太太满意的看着那幅画,珍贵的抚摸着边沿,“真会说话,你们有心了。” 如婧笑了笑,上前说道:“宋先生是不给人画人物画的,这是咱们大爷上门去求了好几次,人家才被咱们大爷的孝心感动,才同意上门来。” “我怎么从没有见过宋先生在府里露面?”老太太有些疑惑。 如婧爽朗的一笑,“这是大爷给祖母的惊喜,当然不能让祖母提前知道,每次来宋先生都要躲在墙边的角落里,可是委屈人家了。” 老太太满意的笑了笑,虽然平时极其注重保养,也免不了有些皱纹,可是精神振振,眼里闪烁着赞赏。 “我是知道宋岩之先生的,年纪虽轻,可是画得一手好画,便是当年先帝下旨让他进宫,他也不屑一顾。 你们祖父为了求一副墨宝,更是去踏破了门槛,眼下也算了了我的一桩心事了。” 齐修竹笑了笑,“祖母言重了,宋先生的墨宝也不是难求,祖母若是喜欢,孙儿日后让他住在府里,天天给祖母画像。” 老太太捂着嘴看着旁边笑了起来,“今儿倒是你变得会说话了,我这老太太有什么好画的。” 齐修竹抿了抿唇,看了正在笑的开心的如婧一眼,眼里溢满了温柔。 六娘一直站在他的左后面,一直看得清楚,恍然觉得心里像是掉进了深渊大海,深不见底,深吸了一口气,又提上来些许。 怎么还那么难过,人家郎才女貌不是好得很嘛? 明明是自己拒绝了这一切,拒绝了他,拒绝了幸福,还来羡慕什么?眼红什么? 看着方婉蓉送上了十八尊金罗汉,个个都是拳头大小,窘态不一,惹得老太太直发笑。 方婉蓉这才松了口气,两万两银子的事情总算是真的搁置了,这十八尊罗汉应当是从她娘家拿来的,她还欠着红眉那么多钱,自己一定是拿不出来的。 虽说是金银俗了点,可是十八尊实打实的金罗汉,绝对是上得了台面的,更是在下人面前捡回了自己因为两万两掉了的脸面。 红眉送的是一双足金的金缕鞋,上面是完整的金线缝制,一只鞋用的是一根金线,可见这鞋的珍贵。 看着老太太颇为满意的地点了点头,红眉也没露出多少高兴。 恐怕这双鞋应该是方婉蓉从从娘家拿回来的,因为两万两银子的事情,她也有些说不出口,更何况,罪魁祸首本就是红眉,她想跟方婉蓉合伙赚钱的,可是她又不能说出来。 轮到六娘了,旁的人不知道,可是如婧是知道的,她眨了眨眼,“长宁,快把你的礼物拿出来,老太太看了一定开心。” 老太太有些疑惑,“六娘也准备了?我当时她筹备了寿宴已经没了心思,怎么还这么麻烦?” 方婉蓉和红眉都看着她,方婉蓉像是先前听说自己做了一副刺绣,眼里有些不屑,可是本就是雍容端庄的她,可不会轻易地显山露水。 “我这礼物拿不出手,上不了台面,还以为回去之后,偷偷地送上去,这么拿出来,倒是让大家见笑了。” 六娘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还是对着不远处的翠莺点了点头,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托着一个径直的宽约半尺的木盒子走了过来。 众人都微微惊疑,六娘走过去在老太太面前缓缓打开,一件紫金黑的华丽长袍便映入了入眼帘。 上面泛着些许的金色的光泽,如婧在一旁说道:“快把衣服打开,让祖母穿上试试,合不合身?” 老太太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因为那上面绣了拇指大小的字体,皆是用红色和着金线刺绣出来,并没有旁的颜色。 毫无规则的绣上去,显得随意洒脱,而且用的都是不同的字体,是她在书房里一笔一划的描摹出来的,几十个大小相同,字体不一样的“寿”字。 第三十二章 识破身份 顺德走过去和六娘一起撑起了长袍,老太太张开了上臂,刚把上面穿上,其实下面还重叠了半米,应当是拖在地上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本以为一直都会这样的精致下去,可是意想不到的是,大家都愣住了,在裙尾的末端,还绣着一些散碎的牡丹花瓣,火红的缭绕,上面用金线慢慢过渡,如同一朵朵燃烧的火焰,迸发的人心惊胆战。 老太太并没有看到后面,只是看到她对面方婉蓉的神情有些奇怪和复杂,便跟着转过头。 一看却也是愣住了眼里不住的惊讶。 一旁的客人过来行礼,偶然一瞥,也是顿时愣住了,“齐家果然是不同寻常,这一二三送的都是金子,尤其是齐老太太身上的褂子,可真是绝了,全京城也找不到第二件啊……” 老太太反应过来,满面红光的笑着,“孙大人客气了,都是孙儿们的坏主意,非要糟蹋这些好东西给我这老人家,我都是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了,那还用得着这些?” 嘴上虽然埋怨,可是眼里是满满的自豪,儿孙满堂,这也应当是老太太的福气了吧。 “齐老太太这是有福报啊,儿孙孝敬,家业庞大,这样的福气我们就是几世也修不来啊……” 众人缓了缓神色,也和随同而来的夫人妻妾们应酬去了。 如婧对着六娘笑了笑,松开齐修竹的手走了过去,“长宁的礼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老太太这下心里定是最欢喜的。” 六娘笑了笑,“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如婧姐姐的画才是惊人呢……“ “长宁就别谦虚了,今儿个可是个好日子……”如婧话还没说完,便看见齐修竹拍了拍的肩膀,如婧回过头去,“怎么了,大爷?” “如婧,爹来了,你过去招呼着吧,他一定是想你了……”齐修竹缓缓地说道,眼里的宠溺不减。 如婧一听,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当真,我爹来了,那我现在就过去。” 说着,提着裙子就跑,又回过头来说:“长宁,我一会儿过来找你,你别走远了。” 六娘连忙说道:“你怀着孩子,不要急着跑……” 可是这话,如婧怕是没有听到吧…… 齐修竹怔怔的看着六娘,六娘有些尴尬,福了一福,“若是没有别的事,六娘先去忙了。” 齐修竹没有应声,“那衣裳是你自己做的?” 她意识到齐修竹说的,可能是老太太身上的那件袍子,便点了点头,“是。” 齐修竹抿了抿唇,又不知道说什么,“怎么没见着二弟?” 六娘回道:“二爷怕是给老太太准备礼物去了,前些天不是惹了老太太生气吗?估计这会子是想讨老太太欢心。” 齐修竹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抹柔和和无奈,六娘却是一直低着头,看起来恭敬有礼。 她不知道齐修竹为何不开口放她离去,这么站着虽是像大伯问话,可是看起来,到底也不是个规矩。 六娘咬了咬嘴唇,刚一抬头,便看着齐修竹满眼柔和的看着她,甚至比看刚刚的如婧更加的用心,都有些看在了骨子里。 像是知道了六娘的窘迫和担心,他开口说道:“他们不会注意到这里。” 六娘缓缓低了头,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那又怎么样?” 前些日子还让她惜福? 今日就拿大隐隐于市的道理来揶揄她? 她算什么,是他弟弟的小妾,还是他随便一句话都能改变命运的棋子? 什么话都是他说的,说变就变,比三月的天还要捉摸不透。 齐修竹一愣,脸上浮上一抹可以的红晕,平常稳重的他,有些说不出话来,像是没看出六娘的心意。 “衣裳不错,人也不错……” 六娘嘴角微微僵硬心里却是跟着飘到了天上,抑制住心里的颤抖,面上有些许的薄怒,却不为旁人看出来。 “大爷若是日后再拿这些话来噎我,还是别说话见面的好。” 齐修竹尚未反应过来,六娘便已经注意到他身边的小厮跑了过来,六娘开口抢先道:“等人都差不多了,菜就上了,后面都准备好了,人手也还够,大爷放心便是。” 齐修竹微微皱眉,小厮已经跑到了身前,气喘吁吁的说道:“大爷,礼部侍郎王大人,请您过去喝酒。” 齐修竹看了一眼六娘,微微叹了一口气,便转身走了。 除了齐修竹这一段小插曲,六娘以为,一切都很热闹,进行得很顺利,老太太点了一出八仙过海,如婧点了一出闹罗汉,老太太更加欢喜。 红玉和翠莺正在给六娘剥着核桃,后面有人轻轻拍了拍六娘的肩膀,六娘回过头去,看着如婧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如婧姐姐,怎么……” “长宁,你跟我去见一个人。”如婧拉着六娘的手就要走。 六娘还来不及拒绝,便看着老太太一脸喜色的跟她们说:“六娘,小心照顾着如婧的身子,别让她受了碰撞。” 六娘只得微微点头答应,一旁的红眉不屑地看了她们一眼,转身给老太太剥核桃了,红眉竟也学乖了? 如婧带着六娘穿过人群,得体的笑着,雍容而大度,来往的人跟她行礼,她微微一笑,有规有矩的回着。 六娘跟在后面却像一个小丫头,那么仓促,那么措不及防。 只是如婧紧紧拉着她的手,才让她微微镇定。 六娘看着如婧去的那个方向那边,正正好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心里不时地一颤。 老将军也看到了她们,只是一瞬间的惊讶,便恢复如常。 “爹,你看我把谁带来了?”如婧欢喜的把六娘带到面前。 六娘垂着眸子不敢抬头,他一定是认出她来了。 老将军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迷惑的看着如婧,“有几分面熟,可是爹没见过啊。” 六娘惊讶的抬起头,看着老将军狐狸的眼睛闪闪发光,却装作不懂的看着如婧,倒像是个老顽童一般。 如婧嘟了嘟嘴,“爹认不出来了吧,她弟弟的皇商名号,还是爹给奏请的呢……” 第三十三章 意外 “哦,原来她是秦家的人……”老将军恍然大悟一般的看着她,却像是在说,哦,原来她是齐家的人。 六娘扯了扯嘴角,躬了躬身子,“六娘多谢将军大人抬爱弟弟,弟弟年纪轻轻不懂事,给将军大人添麻烦了。” 老将军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眯着眼睛微笑,“是挺麻烦。” 六娘一顿,如婧娇嗔的说道:“爹,你说什么呢,一点也不麻烦,长宁,你别听我爹胡说,一点都不麻烦,是不是?” 老将军笑了笑,宠溺的看着她,“我女儿说不麻烦那就不麻烦了,一点也不麻烦。” 转身又看着六娘:“秦少爷也是年少有成,才智兼备,勇气谋略更是不输人,老夫是敬佩的很啊……” “将军过奖了。”六娘笑了笑,那话像是对自己说的,老将军有意帮她隐瞒,至少心里可以松一口气了,否则今天这出戏,唱的人便是自己了。 “爹,长宁是我的好姐妹,是小叔的三姨娘,这次老太太的寿宴就是她操办的,长宁可是不简单,她弟弟定然也非普通之辈,您老可得多照应着。” 如婧这一番话,却是太明显的为她们姐弟两个说话,六娘不好意思的垂了垂眸子,“如婧姐姐说笑了。(..info好看的小说)” 老将军意味深长的看向六娘:“长宁?你们两个明明是妯娌,却成了姐妹,倒也是缘分,如婧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可是性子极好,以后还希望在齐家你们互相能有个照应。” 六娘微微颔首,“这是自然,姐姐待我极好,将军请放心。” 老将军宠溺的看向如婧:“你上次走得匆忙,你娘给你准备许多吃食,都没有带上,这次特意托我给你捎过来,都让丫头送到你房里了,都是你平日最喜欢的。” 如婧欢喜的笑了笑,“还是娘最疼我。” 老将军板了脸色,“爹哪里不疼你了?” “爹……”如婧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跑过来的一个人撞得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六娘惊吓之余,连忙上前扶住,由于她有了身子,难免有些体重,虽是稳了身子,可是如婧也受到了惊吓和撞击,一时间疼的冷汗直流。 老将军担心的看着她,怒气冲冲的抬头看着撞人的人,“哪里来的狗杂碎,敢撞我女儿?” 那是个小厮打扮的人,急的冷汗津津,“对不起,奴才该死……” 小厮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一时间人都向这边靠了过来,气氛一时有些乱。(..info无弹窗广告) “如婧,姐姐,你怎么了?”六娘担忧的抱着她的身子慢慢的蹲下去,努力地放平稳。 如婧疼的冷汗不断的冒出来,手上紧紧的抓着六娘的胳膊,恐惧的看着周围。 老太太也听到了声响,立马跑了过来,“怎么了?如婧,快来人――” 顺德立马指挥人去找大夫,齐修竹听到响声,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看着如婧的样子,心头一慌,连忙推开六娘抱了过去。 六娘被推到一边,眼睁睁的看着齐修竹像是着了魔一般,抱着如婧跑回了房间。 老将军一弯腰把六娘扶了起来,六娘还未来得及道谢,便听着老将军粗粝严肃的声音大声喊道:“刚刚那个撞了我女儿的狗杂种出来――” 那个小厮慌慌忙忙的跑出来,在老太太面前跪下。 老太太原本也是生气的,被将军一说,脸上更是挂不住,“狗奴才,还没学会走路是不是?你两条腿怕是不想要了……” 原本好好的寿宴,一时之间乱了起来。 老将军脸色铁青,气愤的说道:“本来是亲家老太太的寿辰,老夫也是想过来沾沾喜气,没想到看到这一出,奴才都能随意冲撞主子了?我女儿这是过的什么日子?” 夫人在一旁出来温善的说道:“亲家说的这是哪里话,如婧在这里,我们哪个不是把她当成宝贝宠着,今日是这奴才不好,我们一定会赏罚分明。” 六娘在一旁听得,也感觉到老将军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本来就是捧在手心上的掌上明珠,他怕是宁可乱了这场寿宴,也要出一口气。 红眉在一旁站出来说道:“老太太,咱们府里的下人一向是有规矩的,这个小厮我也认得,平日里也是极其稳妥,不如先问问什么事这么着急忙慌的,再罚也不迟。” 老太太看向那小厮,小厮连连在地上叩头,“老太太,奴才也是无心之失,实在是有大事……” “你倒是说,什么大事?” “奴才刚刚看到,二少爷带着一个姑娘向这边走过来了……”小厮惊恐的回答。 这下不仅仅是小厮,就连老太太也铁青了脸色,这个姑娘不用说是谁,知道的人也知道大事不好了。 这件事关系到齐家的命脉名声,可比如婧肚子里的孩子更是晴天霹雳。 “老太太,大夫来了……”顺德跑过来说道。 老太太微微皱眉,对老将军说道:“亲家将军,不如你先去看看如婧,我们一定会给个说法,我这里还有些事情,就不奉陪了。” 老将军仿佛也是意识到什么,提到了齐修名,不自觉的看了看六娘,六娘在一旁表现的淡然自若,也不由得心上疑惑。 “那好,我就先告辞了,晚一些再来给老太太拜寿。” 六娘微微颔首,“将军慢走。” 老将军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的离开了。 方婉蓉在一旁听着小厮的话,还有些疑问和惊讶,红眉更多的是担忧,恐怕她是会担心再来一个人争宠。 老太太笑着对诸位客人说道:“今日是老太太我寿辰,感谢大家的来临,我孙媳妇没什么事,一会就好,咱们先用膳吧,未央,请诸位大人点戏……” 一时之间,锣鼓喧天,众人也不好凑在一起,便又散了去。 不知道的,也只道是二少爷带了一个女子回来,少年风流,也无伤大雅。 六娘早就猜到老太太不会遣散众人,她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让齐家成为话柄的。 第三十四章 二爷的寿礼 只是有些担心如婧,她真的是个意外,没想到能有这么一出,若是真出什么事,可就真的万死不辞了。 老太太笑着让众人入座,招来夫人,“亲家公在那里守着,没个齐家的长辈也不好,你去帮着照看如婧吧。” 夫人微微犹豫,“可是修名……” “这里有我呢,你去吧。” “是。” 六娘微微沉吟,侧着身子说道:“红玉,你也跟着一起去,大少奶奶有什么情况,及时回来告诉我。” 红玉点了点头,也跟着去了。 齐家老爷在一旁一知半解,疑惑地看着老太太,“娘,如婧没事吧……” 老太太怒斥的看了他一眼,“如婧没事,齐家很快就会有事了。” 说着,抬脚就向着大门走去。 顺德和未央带着几个小厮也跟了上去,方婉蓉更是不能落下,红眉倒是思坿了一番才渐渐跟上去。 六娘疑惑的看着红眉,真是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齐老爷皱了皱眉,还是回到了宾客之间去应酬。 六娘悄然的跟了上去,看着老太太搬了把椅子坐在大门口。 宴席置办在前院,前院宽敞,还把桌椅摆成了一个大大的“寿”字,远看起来十分的养眼壮观。(..info) 原本一进大门就能入前院,是没有任何阻挡物的,可是六娘提议顺德,安置了一个大大的屏风,来的客人都在屏风上写了一句祝福语,以示吉祥如意的祝福。 以至于这屏风挡住了门口的动静,里面的宾客看不清楚,自然也不会探出头来一看究竟。 老太太怔怔的看着屏风,抬眼看了看顺德,叹了口气,“三媳妇真是好样的,也难为她能想出这么多点子。” 顺德微微颔首,老太太脸上不是很愉快,自然不能表现的太欢喜。 老太太身边的小厮匆匆忙忙跑进来,“老太太,二少爷眼见这就到门口了。” 顺德皱了皱眉,“老太太,不如把二少爷叫到房间里去说,这在大门口,让人撞见了总是不好。” 老太太脸色难看,“他休想把那个女人带进我齐家半步,我今天就在这里,除非我死了,否则他别想大庭广众之下,让那个女人进门。” “老太太,这里人多……”顺德在一旁劝道。 “我就是要让人知道,我们齐家跟那个女人没有关系,否则还不知道别人怎么在后面嚼舌根子。.info”老太太怒气冲冲的说道。 方婉蓉眼里微微疑惑,走上前去,“祖母,您的意思是,二爷又要娶小了?” 红眉意识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着抹泪,“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刚来了一个,又来一个,到底要来多少个啊……” 方婉蓉眼里也微微的凄楚,有些茫然。 老太太皱了皱眉,“拴不住男人的心,那是你们没有本事,来这里哭什么。 你看看如婧你们大嫂,老大有了她,也没说过要娶小的事。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平常,我齐家更是,别说老二要娶小,就是多娶几个也没事,只是你们不争气,至今还诞下子嗣,老二能不往外跑吗?” 红眉一噎的坐在地上,旁边的丫鬟把她扶了起来,方婉蓉也是微微低头,眼里有说不清的落寞。 “可是,祖母方才说,不会让那个女人进门的……”方婉蓉小心翼翼的说道。 老太太不争气的看了她一眼,“他要是想娶个正经人家的女子,我也不说什么,只是他娶得是抢巡抚之子的小妾,又是从烟花巷子里出来的,我齐家可容不得这样的人……” 红眉也是从烟花巷子里出来的,方婉蓉深知其害,红眉也有隐隐的担忧。 六娘看着门口出现的身影一顿,“二爷回来了……” 老太太看过去,齐修名穿的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看着老太太在那里,明显的有些惊讶。 老太太左看右看,却没看到他身后有什么女子。 “祖母,您怎么在这里?”齐修名眼里闪过一丝惶恐。 老太太看向旁边的小厮,小厮的头使劲的低了下去。 釜底抽薪,暗度陈仓,齐修名这一招用的真是妙,六娘不禁的赞叹道。 “老二,你这么晚才回来是做什么去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老太太冷着脸问道。 齐修名看了看方婉蓉凄楚的脸色,红眉的怒气,六娘的平静 笑了笑,“祖母,我给您准备寿礼去了。” 老太太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手上,“寿礼呢?” 齐修名两手一摊,指向府里面,“已经让人送进去了,还是我给您的惊喜。” 老太太的脸色唰的白了,倏地站了起来,目光深沉的看着他,“你把人送进去了?” 齐修名不自然的笑了笑,“祖母原来都知道啊……” 老太太脸色更加的难看,“老二啊老二,我有意帮你隐瞒,你却捅了这么大的一个窟窿,齐家将来若是因为你出了什么事,可别怪祖母我不疼你……” 老太太撂下狠话,转身就走,只是没走几步,刚刚越过了写满祝福的大屏风,便看见一个细腰柳眉,瓜子脸,细腻的皮肤,目若星辰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 真的是粉面雪肤,细眉轻轻蹙起,拢了一腔的哀思,鸡心宝璎珞缀在眉心,显得弱不禁风一般。 在座的宾客无一不看向这边,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美貌女子吸引。 其中有人认识的,小声的说道:“这不是巷子里的湘湘姑娘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是啊,不是听说前几天被李大人的公子,娶回去做小了吗?怎么到齐家了?” 那湘湘姑娘姑娘脸色只是微微僵硬,便缓缓地继续走,眸子里像沉淀了几千年的沉静一般,安静,文若,让人不自觉的想亲近。 上一次没看到她的真面容,也难怪,同样是烟花巷子里出来的,红眉却是世俗得紧,什么花招都会用。 可是这个湘湘姑娘一看,便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也难怪让齐修名不能自拔,这样的人,空凭了一副好身子,被人辗转几何,不管落到谁手里,都是红颜薄命的结局。 第三十五章 湘湘 老太太在一旁却是煞白了脸色,这是齐修名当着众人的面,在寿宴之上,打了她一巴掌。[..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方婉蓉早就面无血色,眼里的凄楚不再,反而多了几分绝望,想必是知道有这样的人出现,齐修名再也不可能注意到自己了。 红眉眼里除了嫉恨,还有些许的忧虑。 六娘不是真正的对手,六娘不如湘湘貌美暂且不说,更重要的是她不解风情,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又有和顺之意,所以她们没有真正的把她当做对手。 “湘湘,这是祖母,今天就是她大寿……”齐修名笑着走了上去,痴迷的看着她说道。 湘湘温婉的点了点头,弱柳拂风的姿态躬了躬身子,“湘湘见过祖母……” 老太太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放肆――” 众宾客瞬间安静了下来,狐疑的看着,齐老爷也走上前看着这一幕,严肃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齐修名扶着湘湘介绍道:“爹,这是湘湘,我要娶她。” 齐老爷顿时冷了脸,他刚刚也听到了宾客刚刚说的话,“胡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喜欢湘湘,湘湘也喜欢我,我们要在一起。”齐修名一本正经的说道。 “二爷,你怎么能这么做?”方婉蓉在一旁不可置信的说道。 齐修名不耐烦的看了看她,低下头温言软语的对湘湘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话,湘湘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齐修名就在众位宾客的眼下,对着老太太跪下了。 “祖母,我是一定要娶湘湘的,我知道,抢了巡抚大人家里的亲会有麻烦,可是我哥是皇上眼里的红人,不是正要提拔了吗?咱们也不怕他们家……” “啪……”齐老爷一个巴掌大了上去,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你哥的前途要是毁在你手里,我就亲手宰了你这个小兔崽子……” “来人,把湘湘姑娘请出去,送回巡抚府上,不得有误。”老太太在一旁说道。 几个小厮刚想上来,被齐修名一把推开,小厮也不敢动齐修名,犹豫的不敢上前。 六娘看着湘湘姑娘瑟缩在齐修名的后面,一脸的惊恐,不禁摇了摇头,原来也是个见识短浅的主儿。 不过也无可厚非,她现在是进退两难,来齐府,尚且有齐修名保护她,可是回了巡抚家里,可就什么都不是,还会被人指认说是不守妇道。.info “还不动手,把二少爷带回房间,他怕是魔怔了,请个大夫来。”齐老爷一挥衣袖,小厮又上去抓人。 齐修名一着急,推开那些小厮,“都别动她,湘湘怀孕了……” 六娘惊愕的抬眼,小厮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老太太更是脸色铁青,方婉蓉和红眉也都蹙紧了眉头。 齐老爷气的吹胡子瞪眼,“如此不守妇道,还敢进我家门,给我赶出去……” “爹,她怀的是我的孩子,是我逼她的……”齐修名着急的解释道。 众宾客一片哗然,巡抚家被抢亲才没几天,这里新娘子就怀了身孕,也就是说,齐修名早就给巡抚家里戴上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这下两家的矛盾,就是不想结也得结下了。 老太太脸上十分的难堪,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六娘轻轻地走上去,“老太太,齐府的新姨娘有了身孕,是高兴的事,今儿个又是您的大寿,可是双喜临门,不如多备上几坛好酒,让宾客们尽兴。” “就是,六娘说的是。”齐修名在一旁松了一口气,看着六娘颇为感激。 “六娘,你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吗……”老太太话还没说完,顺德扯了扯她的衣袖,摇了摇头,轻轻地在耳边说了几句话。 老太太脸色铁青的点了点头,“都依着六娘说的吧,我今个儿身子不好,不能陪着了,正先,你在这里敬酒吧。” 说着,就带人离去了,齐老爷微微点头,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强着脸色道:“诸位尽兴……” 六娘和湘湘姑娘对视了一眼,湘湘对她微微颔首,六娘垂了垂眸子示意,便跟着老太太离开了。 这个湘湘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便就是那双通透的眼睛里,也绝不会想要在这个高门大院里虚度余生。 六娘带着翠莺赶到如婧那里,门口站了好些人,进进出出的老妈子和丫头眼里都十分焦急。 红玉站在门口,眼睛到处乱转,打量着不断来往的路人。 “三奶奶,你可来了……”红玉看到六娘过来,松了一口气一般,快步迎了上去。 六娘微微颔首,脚下更是加快了步伐,“大少奶奶怎么样?” 细细一看,红玉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六娘心里一颤,难道如婧有什么事? “三奶奶,里面的人都不让进去,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是听进出的丫头说,大少奶奶不太好,刚刚大夫还施错了针……” 六娘脚下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门口里面,“大夫怎么会施错针呢?” 红玉着急的不知道怎么形容,六娘叹了一口气,提着一口气走了进去。 原是夫人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出,只是六娘心里着急,直接破门而入,丫头也没敢拦住。 夫人坐在红木凳子上,没料到突如其来的六娘,眼里微微惊愕。 六娘过去行了个礼,看见隔着屏风的丫头急匆匆的端着铜盆来去,侧面看过去,白色的衣襟还在床侧若隐若现,里边传来了痛苦的呻吟。 “六娘怎么来了?”夫人一派镇定,眼里还有些许的不满情绪。 六娘顾不上那么多,着急的向里面张望着,“我担心大嫂,便过来看看,红玉,大夫可有说了什么?” 六娘问红玉,实则明知道红玉不知道,可是又不能直接开口质问夫人,只得旁敲侧击的询问。 夫人还未开口,便听着一阵苍劲的声音传来,“齐家找的尽是些庸医,是想害死我女儿的性命吗?” 六娘看过去,只见老将军一脸的张狂,把一个身穿儒衫打扮的大夫,一手揪了出来,推在地上。 第三十六章 性命攸关 六娘连忙走过去,“将军,有话好好说,如婧姐姐怎么了?” 老将军双眼通红,“如婧就快被害死了,我一个一个的绝不放过。.info[]” 六娘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忧,顾不上那么多便越过屏风走了进去。 看见两个老妈子在一旁手无足措的站着,齐修竹坐在床侧,担心的摸着她的脸,柔声的安慰。 如婧把头枕在齐修竹的腿上,一脸的冷汗,嘴唇被咬的发白,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不断地顺着发梢流下去。 “三奶奶,咱们先出去吧……”翠莺在外面唤道。 齐修竹也注意到了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六娘,双眼涩红,也蒙上了一层雾气,这是六娘从未见过的神伤。 六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反而走过去握着如婧紧紧抓着衣襟的手,关切的看着她,“如婧姐姐,你感觉怎么样?” 如婧摇了摇头,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一个字:“疼――” 齐修竹想了想没有开口把她赶出去,老将军还在外面骂骂咧咧,六娘对着如婧笑了笑。 抬头看向齐修竹,“大爷,这个大夫是哪里请来的?” 齐修竹没有说话,说话的是渐渐走进来的夫人,“大夫是齐家专门请来给老太太调养身子的,这次事情紧急,只能先找来应应急。(..info好看的小说)” 六娘皱了皱眉,“放眼京城,医术最高的,莫过于宫中的御医,如婧姐姐这个样子,万不敢再找些江湖术士,还是快些去请御医吧。” 夫人皱了皱眉,“御医是皇家的御医,我们这些老百姓哪能说请就请?” “娘……”齐修竹打断了她,“娘在这里招待着岳父大人,儿子去请御医。” 夫人看着他,“可是这宫中的御医,如何能听你的话?” “儿子自有办法,凭着这张脸面,儿子去求皇上去……”齐修竹坚定地说道。 “还是我去,”老将军走了进来,“只要能救我女儿,别说这张脸,要我的老命也尽管拿去,如婧这里离不了人,我去请,你在这里陪着她。” “啊……”如婧忽然闭着眼睛大叫一声,抓紧了六娘的手。 六娘看着下面白色的云锦被,有丝被鲜血染红的迹象,顿时大惊,“谁去也来不及了,快把大夫叫进来。” “是,”一旁的丫鬟连忙跑了出去。 那个大夫又畏畏缩缩的站在了面前,六娘看着他,“大夫,我问你什么你也别急,实话回答我就是。” 那个大夫点了点头,“奶奶请问。” “大少奶奶刚刚还没有见血的痕迹,这会子见血是怎么一回事?” 大夫犹犹豫豫的不肯说,六娘提高了声色,“这里可是齐家,大少奶奶是将军之后,出了事你担待的起吗,你一家老小的命不想要了是不是?” 老大夫犹豫了一会,“刚刚只是动了胎气,没什么大不了,可是我刚刚……不小心针灸错了位,引着胎血出来……” 齐修竹在一旁唇齿跟着发白,夫人也是差点晕过去。 六娘顿时苍白了脸色,“怎么治?” “针灸。” “你还敢动我女儿?你这个庸医,想把我女儿害死是不是?”老将军一把上去揪着衣领大喊道。 六娘顿了顿,松开如婧汗津津的手,坚定的看着如婧,“你们都出去,不要在这里吵,留几个老妈子和手脚利索的丫头,大夫去外面,你说扎什么地方,我来扎。” 齐修竹狐疑的看着她,六娘苍白着脸一笑,“大爷,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我在老太爷的书房里也看过几本医术,多少懂一点针灸,有大夫在,至少先把如婧姐姐和孩子保住了。” 齐修竹有些迷茫的看着如婧,如婧朝他笑了笑,看着六娘,眼里不断地流着泪,“好。” 老将军皱了皱眉,上前看着如婧,又看了看六娘,“你这丫头,当真有把握?” 六娘咬了咬牙,起来把开始解开身上的外衫,“我若是一点把握也没有,也不敢说这话,只盼着夫人为如婧姐姐多祈福。” 夫人皱了皱眉,点了点头,“好,一切都听三奶奶的。” 齐修竹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六娘把衣裳递给了红玉,“大爷也出去等吧。” 齐修竹垂了垂眸子,对着如婧安慰的笑了笑,就走了出去。 老将军一把抓起大夫,“看什么看,还不跟我出去。” 六娘看着里面的人吩咐道:“把你们身上的外衫都脱了,关上窗子,不能进风,翠莺,去把大夫的针拿过来,找两个老妈子去打热水,外面的人不能进来。” “是。”得了命令,里面的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如婧痛苦的看着她,微微一笑,“长宁……” 六娘走过去坐下,“如婧姐姐,你别怕,其实我是有把握的。” 如婧摇了摇头,虚弱的说道:“长宁……没……没关系,尽力就好,我若是……不在了,昀哥儿和大爷就交给你了……” 六娘眼角分明看着屏风后面高大的人影微微一颤,瞧,原来他也放不下。 六娘扯了扯嘴角,眼泪流进了嘴里,“姐姐又来吓唬我,这次我可不听了,昀哥儿那么调皮,我可管不了,还有大爷……姐姐就别说胡话了,疼就叫出来,别忍着,明天就好了。” 如婧凄然的一笑,眼里仿佛真的释然了许多,摇着头。 六娘顾不得什么,眼见着下面的血迹越来越多,松开了如婧的手,“拿热水过来清洗,大夫,你告诉我要动哪些穴位。” 外面的人有些犹豫,六娘侧着身子微微皱眉。 “你这庸医,倒是快说啊……”老将军催促道。 六娘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能给老太太调理身体的大夫,怎么会医术不精? 若不是受了人指使…… 若是这样的话,如婧跌倒也是有人刻意而为,大夫是老太太的人,难道是老太太…… 六娘知道了这个想法,看向如婧,她仿佛也明白了什么,对着六娘摇了摇头。 六娘抿了抿唇,趴到她耳边轻声道:“如婧姐姐,你信我,我自己也会。” 第三十七章 大夫 如婧流的泪越来越多,手上的用力开始青紫,咬着嘴唇就是不说话。 外面的大夫在将军的催促下开始念出穴道。 刚开始的时候,那些穴道倒和六娘想的一样,可是越往后,六娘越是起疑。 知道了那个可能,更是不敢按照大夫说得来,六娘稳了稳心神,咬着牙,按照自己的在医术上看到的,对准穴位扎下去。 六娘累得满头是汗,如婧苍白面无血色的脸上更是紧张不已。 在如婧的肚子上该有的穴位都扎了针,如婧下面的血总算是止住了,不禁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如婧那张原本红光潋滟的脸色,虽是已经惨白无比,可是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长宁,不……不疼了……”如婧拉着六娘的手虚弱的说道。 六娘看着如婧那双手指,指甲里伸出了微微的血迹,知道她的疼痛只是减轻了一些,不能说是不疼了,血也止住了,孩子保住了…… 外面的人听到如婧的话,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六娘都能看到一直站在外面的身影,听到如婧的声音以后,轻轻颤了颤,被后面上来的小厮及时扶住。 一旁的丫头及时的把脏乱的褥子锦被换了干净松软的,六娘也给她收拾了一下妆容,把两边的幔帘放下,如婧的手拿了出来。 六娘泪光也蒙了眼,抹了一把眼泪,对外面喊道:“老将军,让大夫自己进来,你们不要进来。” “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如婧好了吗,她还疼不疼了?”老将军急促的问道。 “孩子呢,孩子怎么样?”夫人在一旁焦急地问道。 六娘垂了垂眸子,只有亲爹才会关心自己的女儿,婆婆只会关心他们齐家的种。 “大人孩子都没事,夫人,让大夫进来把把脉,看看再说。” 话音刚落,便听见阵阵的脚步声,六娘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微微抬头,看着大夫脸色苍白的走了进来,脚下有些不稳,步伐虚浮的很。 六娘扯了扯笑意,让老妈子都出去,留着红玉一个人伺候。 六娘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这次还是多亏了大夫,若不是大夫在一旁指点,大少奶奶恐怕就回不来了……” 大夫微微张了张嘴,微微蹙眉,“应该的,还是三奶奶临危不乱,让老夫佩服。” 六娘挪了挪身子,坐在站在一旁,“就请大夫过来给大少奶奶请脉吧。.info” 大夫恍然不知的麻木的点了点头坐下,六娘凑上去,吐气如兰,小声地说道:“若是按你说的,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尸体了……” 大夫刚伸出去的手立马缩了回来,身子颤了颤,惊恐的看着她。 六娘笑了笑,大声的说道:“大少奶奶刚刚还说饿了,想必是刚刚太过劳累,大夫顺便开些滋补的药膳,既能保胎,又能调养身子。” “对,对,我这就去吩咐人,一会大夫开了药方,老大你派个人送过来给我,我亲自看着熬药。”夫人话语里不禁有些欣喜,抬腿走了出去,“我去给老爷和老太太报喜。” 到底是孙子活了下来,若不然就是为了说给老将军听,夫人十指不沾阳春水,又岂会熬药,不还是做做样子罢了。 齐修竹微微应了声,还站在那里等着。 六娘看了看大夫面无血色的嘴唇,嘲讽的一笑,小声地说道:“你身为一个大夫,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就不觉得羞耻吗?’ 大夫僵硬着脸色点了点头,“我……我也不情愿,三奶奶想怎么样。” 六娘微微沉吟,“我知道那人是谁,回去告诉那个人,她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亏了平时的敬重,权当是喂了狗。” 大夫擦了擦汗,点了点头,“好,三奶奶还有什么吩咐?” “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瞒着,但是有一点,以后她让你动什么手脚,你必须提前告诉我,还有,去给大少奶奶开的方子,一定是最好的,若是有一点出了问题,老将军随时都能要了你的命。” 六娘阴狠的看着他面无血色的脸,悄声的擦了擦嘴唇,看着外面一老一少站着,不禁有些凄凉。 大夫擦着冷汗,哆哆嗦嗦的写完方子便走了,六娘不经意的凑上去看了看,倒是些滋补的好药。 她动不得老太太,也只能防备着,回头再去查查他的家世背景如何,便也明白一二。 大夫一出去,齐修竹就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掀开帘子,担忧的看着如婧。 如婧已经熟睡,脸色还尚未恢复过来,睫毛上还带着泪珠,一颤一颤的让人心疼,眼睛下面垂下了一片阴影,还算是安详。 刚刚六娘跟大夫说的话,也不知道如婧听去了多少,只是不管多少也好,让她有个堤防总是好的。 “如婧姐姐已经没事了,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都要卧床休养,切忌心情浮躁,大喜大悲,保持心情平和是最好的,汤药药膳上都要万分小心,不能吃错了东西,最好还是请个御医来瞧瞧。” 六娘在一旁悄声的说道,声音不大,带着些许疲惫的沙哑。 齐修竹在一旁点了点头,不经意的抬起眸子看着她,认真而诚恳,“谢谢你,六娘。” 他叫的是“六娘”,而不是“弟妹”,六娘微微一怔,也只是微微颔首,一眨眼的功夫,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可也得忍着。 老将军看着如婧没事了,舒畅的叹了一口气,对齐修竹说道:“既然如婧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齐修竹站起来,“爹怎么急着回去?还是多呆一会吧,你回家也担心,等她醒来看看她……” 老将军摆了摆手,“我这个女儿啊,我知道,我在这里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她回头一定责怪我鲁莽,我今日也添了许多麻烦,今日还是你祖母的大寿,本来是该喜庆的,也是怪我这急脾气。” 齐修竹连连推辞,“爹说的是哪里话,如婧是你的女儿,你着急大家也都能理解,谈不上麻烦。” 第三十八章 将军 老将军笑了笑,“我就喜欢你心胸大度,跟别人不一样,替我跟亲家母道个歉,我这就走了。” 齐修竹微微颔首,“我送您。” 老将军连连摆手,悄声地说:“你看着如婧吧,让六娘丫头跟着走几步就行,我还有话跟她说。” 齐修竹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点了点头,“六娘,你跟着走一趟吧,今天……也辛苦你了。” “大爷就放心吧,我今儿个就不回来了,明而再来看如婧姐姐。”六娘接过翠莺早就准备好的外衫穿上,才跟着老将军走了出去。 老将军出了门口,就开始咳嗽,像是忍了很久。 红玉急急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件长长的披风,“刚刚天变了,我急急地赶回去拿衣服,三奶奶,来……” 说着,就给她穿上了,六娘笑着点了点头,“你有心了,红玉,你回去准备准备,一会我回去想洗个澡解解乏。” “是。”红玉说着就跑了。 翠莺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犹豫的不开口,六娘微微沉吟。 “翠莺,二爷眼下一定有什么麻烦,你先去打听打听,前面的宴席散了吗,老太太那里有什么反应。” “是。(..info好看的小说)”翠莺眼睛一亮,刚想离去,便又停下了,“可是……” 她看了看六娘和身边的老将军,有些犹豫。 “老将军是如婧姐姐的爹,算不得外人,我代如婧姐姐送一程,不碍事,顺德看见了有我呢,你去吧。” 翠莺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快步的跑了。 老将军微微一笑,那双狡黠的眼睛里精光乍现。 “你这丫头,可真是不简单,又会经商,又会医术,你还会什么?” 六娘提步向前走着,“什么都会一些,比做个局外人更明白,比如说今天……” 老将军点了点头,“说的倒是,今日若不是有你,如婧挺不过去……” 六娘笑了笑,“还是得亏了老将军爱女心切,若不是老将军心急如焚的发脾气,夫人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让六娘亲自动手。” 老将军叹了一口气,饱满沧桑的眼里有些许的深沉,“我这脾气我知道,他们齐家满肚子心机,若不是如婧执意嫁进来,我也不会同意把女儿嫁进齐家。 今天出了这样子事,我也不会相信是空穴来风,八成有人在后面动了手脚,我今日发这一脾气,也是想提醒齐家,我女儿的娘家,他们齐家,得罪不起。” 老将军一本正经,一腔傲气,六娘不禁有些艳羡,可怜她那短命的爹,就算是在世,也不可能像老将军一般疼爱自己的女儿。 “今日不管怎么说,你倒是真让我刮目相看,六娘小小年纪,绝非池中之物,齐家的二小子我也见过,就是个不问世事的主儿,也难怪六娘你……” “将军,将军若是顾念着六娘姑且帮了如婧姐姐一把,以后还请不要说这样的话,未免别人听了,闲言碎语。”六娘谦恭的低下头说道。 老将军语气里有些讥诮,眼里闪闪发光,“你害怕闲言碎语?一个女人能想到和朝廷做生意,又岂会甘心在这里高门大院里?” 六娘抿着唇不言语,眼里微眯着带着笑意,她没必要在老将军的面前胡扯,更不敢得罪他,他一句话,就可以把她打入地狱。 老将军精湛的打量着她,笑了笑,“就不送了,我先回去了,听说齐府今天也发生了不小的事,你们怕是有的忙了。” 六娘微微颔首,“老将军慢走,有六娘在,我一定照顾好如婧姐姐。” 老将军大步迈了出去,转头说:“有你在,我自然也放心,有我在,你也放心。” 六娘嘴角轻轻地抿起,她要的就是这句话,老将军不愧是老谋深算,吊着胃口一直到门口才说出来。 如婧在齐家平安,她在外面的生意和名声就无忧。 六娘看着老太太之前做过的红木椅子,揉了揉酸疼的小腿,这一天都是一直站着,给如婧扎针的时候,也是忍着小腿的颤抖,一放松下来,还真是有些难受。 慢慢的挪了过去坐在上面,弯下腰去一只手揉着小腿。 眼前匆匆出现了一个蓝色裙底和灰黑步履,六娘抬起头来。 似乎是有些面熟,有点像是门房里的婆子。 那婆子有些和善的看着她,“三奶奶,可是走累了,若不然先去屋里坐坐,喝口茶?” 六娘瞧了瞧院子里面的筵席还没有撤下去的打算,若是现在回去,必然大家都等着看二房的人的热闹,不如先去躲一躲。 “好,有劳了。”六娘微微一笑。 那婆子一怔,连忙上去把六娘扶着起来。 婆子一路心情还算是高兴,一直说着话,“我男人是在齐府守门的,眼下老太太寿宴,需要人手,便去了后面帮忙。” 走过了一路的廊厅,才在最里面的门口停下了。 “屋里面有些寒酸,三奶奶别笑话。”婆子不好意思地说着,又推开门。 六娘看着里面的陈设简单,有几件旧衣服搭在橱柜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真的是极其朴素。 “怎么会笑话呢,我也曾经贫穷,不,应该是一直都贫穷。”六娘自言自语道,自顾自的在椅子上坐下了。 婆子顿了顿,连忙上去倒水,“可不能这么说,三奶奶是主子,我们是下人,哪能比得了?” 六娘看着婆子递过来的茶水,有些泛黄,想必是主子赏赐的,舍不得喝留给客人的。 六娘接过来,意味深长的看着里面的陈旧,“这里除了老太太,老爷和两位爷,谁不是下人?” 谁敢说夫人就是主子了?不就是仗着身份不同,多长了几分脸面罢了,家里的大小事轮不着她管,老太太大权在握,才是真正的主子。 婆子一顿,尴尬的笑了笑,“三奶奶说笑了,三奶奶倒是不像别人传言的那样……看起来也是个实诚人。” 六娘颇有兴趣地看着她,“别人是怎么说我的?” 婆子有些说不上来,犹豫的手无足措。 第三十九章 红眉挨打 “他们是不是说我出身贫寒而且天生好妒,霸占着二爷不放,是个狐媚子?” 婆子挠了挠头,直言道:“倒也不是真的,都是别人嚼舌根子就是,再说今天不是来了个真的狐媚子吗?” 六娘一愣,脸色微微变化,婆子察觉到她的变化,愧疚的自己说错了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瞧我这张嘴,是真不会说话,老太太是不会答应的,三奶奶不必担心。” “这么多宾客看着呢,老太太让她进了门,就是接纳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不答应?” 那婆子脸色有些焦急,颤抖着双手给她添茶,有不少茶水溅了出来,“三奶奶,我……都怪我不会说话,就算是那狐媚进了门,三奶奶您管家,也比她们好过多了。” 六娘仔细地看着她,脸上有几道沧桑的皱纹,眉眼间有些熟悉,却看不出来在哪见过。 “怎么称呼你?” “夫家姓黄,三奶奶唤我黄婆子就是。” “黄婆婆,这番话可不能出去乱说,齐家谁也得罪不得,老太太尚在,也轮不到谁管家,只不过是算算账罢了。”六娘和善的看着她,有种亲近的感觉。 黄婆子听她的称呼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是,三奶奶说的是,是我一时心急,绝不会在外面嚼舌头。” 六娘笑了笑,从手上褪下一个金的龙凤镯,塞到黄婆子手里,“我本来也用不到这东西,黄婆婆别嫌弃。” 黄婆子一怔,连连拒绝,“这怎么好要三奶奶的东西,老婆子我的可不能收。” 她定是知道自己一个妾室,家用本来就不多,一个龙凤镯更是精致值钱。 “这本来是二爷随手赏的,没什么值钱的,二奶奶和二少奶奶那里之前的比我多,难不成婆婆是嫌弃不成?” “这……无功不受禄,我实在是不能收下。”黄婆子坚定地说道。 六娘顿时对她有些好感,“老太太的寿宴办的很满意,虽说出了些意外,可是老太太是个明白人,定会赏下不少东西,这个权且算是辛苦费了。” 黄婆子眉头微皱,看着六娘陈恳的眸子,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多谢三奶奶了。” 六娘微微颔首,慵懒的起身,“时候也不早了,我得早些回去收拾了,等宾客走了,还有的忙。” “三奶奶保重。”黄婆子一路走到门口。 六娘绕过前院,径直到了二房的北园。 途径前院的时候,除了老爷带起来的应酬,还免不了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轻声讨论刚刚的事情。 毕竟都是亲眼见到的,齐家也不给个解释,自然有人愿意去揣测。 翠莺早就在齐修名门口守着了,还有二少奶奶身边的丫头和红眉身边的丫头。 翠莺见到六娘,连忙快步走过来,愤愤的说道:“三奶奶可来了,现在可是有人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三奶奶还不快去找老太太评评理?” 六娘一顿,疑惑地问道:“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是谁欺负你了?” 翠莺眼睛唰的红了,“若是有人欺负我,我上去打个两巴掌就是,还用得着操这份心吗?三奶奶心善,只怕是让人欺负到家门口还不知道呢?” 六娘快步走上去,“到底发生什么了?” 进去掀开帘子,发现齐修名坐在上面,身边还坐着一个温婉的美人,一副羞怯的样子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看。 方婉蓉在左下首坐着,面无表情,眼里一片冰冷,红眉眼里有些不屑,更多的是嫉恨。 “二爷。”六娘说着就走了进来,里面的人发现了她,微微颔首。 “湘湘,她就是六娘,你得喊她一声‘姐姐’”。齐修名对身旁的人说道。 湘湘连忙站起来,含羞带怯的躬了躬身子,“姐姐安好。” 六娘一顿,连忙走上前,“不敢当,湘湘姑娘有了身子,应该好生照应着才是,就别行礼了。” 红眉在一旁怒斥一声:“装什么贱蹄子,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叫声姐姐就能是齐家人了?” 湘湘脸色一白,躲到齐修名的身后。 齐修名一见如此,更是不满,“红眉,她是我带进来的,你也是我带进来的,怎么不能是齐家人了?” 红眉眼里一红,站起来指责道:“二爷也知道红眉是您带进来的,可是你把我带进来的时候说了什么,你说你再也不会娶别人,可是你娶了一个又一个。 三妹妹我也就不说了,她是老太太钦点的,又给齐家做了这么多事,可是她呢?不过怀了个野种,也想进齐家的大门……” “啪――”齐修名站在红眉面前举着手,红眉脸上已然出现了一道红红的掌印。 红眉不可置信的看着齐修名,方婉蓉也站了起来。 齐修名脸上有些许的悔意,红眉已然哭了起来,“百年的恩宠不过是一瞬,我在齐家受尽白眼,为的是谁?你当真以为我为了那些金银吗?” 齐修名把脸别过去,双手负在身后,“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这些年让你不愁吃喝,也算对得住你。” 红眉有些可笑的看着他,眼泪生生的憋了回去,点着头,阴狠的说道:“是,若不是二爷出手,我现在恐怕应该是巷子里跟湘湘姑娘一样卖笑呢,可惜了没长个好模样,卖身都没人要。” 湘湘被说得在后面脸色唰的白了,六娘注意到她情绪的僵硬,方婉蓉在一旁不屑地瞧着她。 六娘走上前去,“二姐姐说的严重了,老太太都同意了,日后就是自家的姐妹了,可别坏了情分。” 红眉讥诮的看着她,“三妹妹竟还为她说话呢?三妹妹去给老太太办寿宴的功夫,人家已经看上了你的院子,很快三妹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 六娘脸色一顿,扯着僵硬的嘴笑了笑,看着齐修名和湘湘,“怎么,我那苑子偏僻少人,地处阴凉,湘湘姑娘也看上了?” 湘湘抬眼看了看她,眼里有些犹豫。 齐修名上前一步说道:“六娘,是这样,湘湘如今怀着身孕,别的地方也找不到适合的,就属你的地方还安静些,有利于养胎,湘湘都跟我说了,等孩子一生下来,马上就给你让出来,决不让你受委屈。” 第四十章 起杀心 六娘垂了垂眸子,说道:“二爷的安排,自然是妥当的,湘湘姑娘如今怀着身子,我理应让一让,可是不知道湘湘姑娘住在我那,六娘去哪住?” 齐修名有些为难的看着方婉蓉,方婉蓉笑了笑,“不是我不愿意收留三妹妹,只是我家教甚严,老太太也曾经告诫过,除了丈夫,不可与人同寝,实在是对不住三妹妹。(..info)” 红眉撇过头去,“我小门小户的,更是容不下人,不过二爷的屋子旁边不是还有一间小的,又靠近二爷,不如就让三妹妹过去住,顺便也好伺候二爷。” 齐修名微微皱眉,那本就是六娘和齐修名的新房,当时把六娘赶到了舞果苑,确实没想到还要把她再接出来。 “六娘一向大度,不如就……”齐修名刚想同意,便听着红眉“啐――”一口,跑了出去。 齐修名有些发愣,方婉蓉也屈膝行礼,而后沉默的离去。 六娘看着齐修名和湘湘,笑了笑,“既然如此,六娘这就回去收拾东西,给湘湘姑娘腾地方。”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这个湘湘姑娘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一来就得罪了这么多人,日后的日子怕是过不长久。 一掀开帘子,便看见翠莺着急的在门口走来走去,看见六娘出来了,连忙上去抱怨。 “三奶奶,你怎么能把苑子让出去呢,日后她生了孩子,哪还会再让出来?她可是一来就欺负人,咱们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六娘笑了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着不远处停下的方婉蓉,不时地回头看她,像是有话要说。 “翠莺,如今可是迫不得已,你在抱怨也没有用,不就是换了个地方吗?没什么大不了。” 六娘双手握在一起,缓缓的走过去,优雅的对方婉蓉笑着,“二少奶奶。” 方婉蓉微微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来拉着她的手,倒是让六娘一惊,便也笑着任由她去了。 “瞧着三妹妹的样子,跟刚来的时候可真不一样,倒是跟老太太当年有几分像。” “六娘怎么敢跟老太太相提并论,二少奶奶说笑了。” 方婉蓉凄然的一笑,六娘心里一怔,既然你方婉蓉倒是和别的时候不太一样。 方婉蓉拉着六娘去了自己的“婉居”,“知道红眉妹妹去哪了吗?” 六娘摇了摇头,看红眉的样子,应该是回去了吧。 “她去找老太太告状了。”方婉蓉云淡风轻的说着。 六娘一愣,老太太知道了会怎么样? “红眉性子就是急了些,我虽平日里嫉恨她飞扬跋扈,可是不得不说,二爷越宠她,老太太就越是心疼我。” 六娘和她在苑子门口顿住了,她抬头看着上面的两个大字,飞扬清秀,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来。 “二少奶奶……” “这个匾额是木头的,不值钱,却是老太太亲自提笔写的,那小贱人原本看上了我的地方,我便赏了她一巴掌,二爷不敢动我,也只是生气。 可是那又怎么样,我不是任由他们搓圆捏扁,我也会生气,三妹妹是个聪明人,齐家难得出个聪明人,也该知道,她今天敢要了我的地方,明天便敢要了我的位置,你说说,我怎么办?” 六娘张了张口,说不出话,垂下眸子没有作答,方婉蓉说到底是个可怜人。 一直不受宠不说,还一直忍气吞声,跟如婧比起来,确实是凄惨了些。 “二少奶奶还有老太太……” “若是老太太哪天走了,我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你说是不是?”方婉蓉看着她。 六娘顿了顿,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尤其是不清楚方婉蓉这么突然的说起这番话,后面不远处还跟着几个丫头。 “进去坐坐吧,都来了……”方婉蓉看着六娘面色有些犹豫,便拉着她走了进去。 进去坐下了,丫头上了茶,方婉蓉挥了挥手让她们都下去,房间里面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还有余香缭绕的香炉,静静地焚着嫩杜鹃的香气。 六娘便知道方婉蓉定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所以把人都支了下去,今天的暗示也够多了,她若是再不明白,方婉蓉就白夸她是个明白人了。 “三妹妹以为,这个湘湘姑娘将来会如何?”方婉蓉挑眉看着她,倒是难得的有些许的魅惑,是六娘不曾见过的一本正经的方婉蓉。 带着丝丝的邪气和阴狠,眼里却流露出些许的算计,再加上今日是老太太的生辰,打扮的有几分隆重,大红的嘴唇更显得妖媚。 “六娘岂会知道别人的命途,只不过这个湘湘姑娘深得二爷宠爱,如今又怀了孩子,日后怕是了不得。” 六娘微微低头,说完了低下头浅酌一口手里的茶盏。 方婉蓉微微一笑,“说的是不错,她日后若是诞下了二房的长子,必然是飞上枝头,你我尚且没有活路,更何况是红眉?” 六娘抿了抿唇,抬起头看着她,“姐姐的意思是……” 方婉蓉笑了笑,“那就让她生不出来。” 六娘佯装一惊,“这怎么可能,身怀六甲不是假的……” “大夫还没来看过,你怎么知道是真的?”方婉蓉反驳道,“就算是真的,流产也是常有的事。” “姐姐,害人性命的事,还是不做为好,若是让人知道了……” “三妹妹,我找你来就是说这件事,又不是亲自做,你怕什么?” “姐姐的意思是让红眉姐姐……”六娘试探的看着她。 方婉蓉嘲讽的一笑,“她的好日子也过了不少了,我没过过,你没过够,这就行了,只要能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我自然会跟老太太保住她。” 六娘扯了扯嘴角,方婉蓉果然是动了杀心,一边除掉湘湘,一边除掉红眉,等到她没有威胁了,下一个怕就是自己了。 “妹妹以为如何?”方婉蓉笑着问道。 六娘微微颔首,“还是姐姐高瞻远瞩,姐姐怎么说,我怎么做就是了。” 她若是今天不答应,怕也出不了门,出了门也会被她在老太太那里反咬一口。 第四十一章 欺负 方婉蓉满意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三妹妹果然是有远见,三妹妹先回去歇息一会,等到老太太那里叫人,还有好戏看呢。” 六娘微微颔首,走了出去,这个出头鸟,方婉蓉打算让她挡剑,自己在后面稳坐二房主母,可真是好打算。 老太太想害了如婧,方婉蓉想清了二房,两个人还真是精打细算,打算把整个齐家都翻了天吗? 只是她这个替死鬼,可不是说当就愿意当的。 六娘满怀心事回到了舞果苑,却看着红玉蹲在门口抹泪,翠莺一路上也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三奶奶,您可回来了……”红玉红着眼睛,抑制住抽泣走上去。 六娘看这样子,想必是知道了湘湘姑娘想搬进舞果苑的事情,安慰的笑了笑,“我想先去泡个澡,你都准备好了吗?” 红玉点了点头,“三奶奶特意吩咐的,红玉早就准备好了。” 六娘满意的向着里屋走去,翠莺迎上去,欲言又止,“三奶奶……” 红玉也是咬着嘴唇不说话,六娘奇怪的转过身,“你们这都是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红玉抹了一下发红的眼睛,“三奶奶,刚刚二爷派人来传了话,说是让咱们准备准备搬出去,新奶奶要进来,我瞧着不是新奶奶失宠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翠莺也跟着恨恨的说道:“三奶奶,您可不能纵容那个小蹄子,咱们怎么任由别人欺负,咱们去跟老太太说,老太太一定会做主的。(..info)” 红玉惊奇的看着翠莺,愤愤的说道:“原来翠莺姐姐和三奶奶早就知道了,我还当二爷发什么疯,本来这舞果苑就不是什么好地方,看着咱们奶奶住的舒服了,就过来抢过去,哪有这样的理儿?” 六娘叹了口气,正了正神色,严肃的说道:“住口,我平时是教你们在背后这样议论主子的吗?” 红玉一怔,委屈的看着她,“红玉也是为三奶奶鸣不平……” 六娘看着翠莺,“红玉不明白,难道你也不明白了吗?顺德姑姑没把你教会是不是?” 翠莺一愣,愤愤的低下头,“翠莺知错了……” 六娘又看着红玉,“切忌去外面跟别人撒泼,被人赶出去,我可救不了你。” 说完,六娘径直走进了里屋,看着热气腾腾木桶里,还撒着些许的花瓣,微微皱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娘洗澡是不用人伺候的,也只有两个丫头来回的送些换洗衣服,然后就是把东西收拾出去。 微微地闭着眼睛,热气腾腾的水面散发着阵阵的热气,神经一下子就舒缓了下来,六娘轻轻揉了揉眉心,现在还不是时候出去。 外院的客人想必也走了差不多,老太太现在也正在气头上,她是不会轻易接受湘湘这个大麻烦。 毕竟就算她肚子里有了孩子,齐家也不缺子嗣,何必把齐修竹和齐老爷前程搭上,换这么个不知道是不是野种的命。 微微小憩了一会,感觉水有些凉了,才缓缓地出浴。 六娘把还滴着水的头发垂在脑后,也未加修饰,一边是老太太,一边是齐修名,她的立场最为重要,更重要的是,她要独善其身。 “翠莺,你去把这些香料送还给大少奶奶,就说日后用不上了,若是大少奶奶没醒,就交给大爷,一定要小心着。”六娘把刚刚收拾起来的香料,堆放在一个小盒子里,交给翠莺。 “这……三奶奶,怎么又要还回去,这不是大少奶奶送来的吗,您不是喜欢吗?” 六娘抚了抚额角,“日后离着二爷近了,若再用大少奶奶给的东西,难免惹得二爷不高兴,我何必惹这些事。” “可是二爷未必还住在他屋里,您何必多此一举……”翠莺愤愤的说道,眼里有些不甘心。 六娘顿了顿,看了看来回收拾房间,不是探出头来的红玉,轻轻地抿了抿唇,“去吧,留在我这里也没用,切记不能和大爷提起这里的事。” 翠莺见着六娘态度强硬,也就没有磨蹭,咬了咬牙就拿着盒子跑了出去。 红玉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三奶奶,您书房里的书怎么办?” “都是老太爷的,放在那里吧。”六娘无所谓的说道。 红玉跺了跺脚,不争气的跑了出去。 六娘捡了个颇为素净的颜色的长裙,未施妆粉,把头发垂在脑后,只别了个老太太的牡丹金步摇,清秀不乏富贵。 翠莺回来不久,老太太房里便有人来喊。 六娘带着人去的时候,已经坐了满屋子的人,其中就有那个坐在一边,楚楚可怜的湘湘姑娘。 大爷旁边没有人,想必是如婧还没有醒来,就算是醒来,也得卧床半月,他左手边坐着齐正先和夫人,一脸的凝重。 六娘上去行了礼,齐正先只是叹了口气,微微的点了点头,夫人倒是没什么表现。 老太太一脸的喜色看着她,只是六娘看到的,却是她眼里对湘湘深刻的厌恶。 “六娘每次都这么姗姗来迟,我这老人家可是等了许久,还不过来我看着欢喜欢喜。”老太太开玩笑的看着她。 湘湘坐在那里像一个局外人一般,十分的尴尬,只有齐修名不时地对她示意。 六娘笑了笑,从容的起身,“都怪六娘不好,一时睡了过去,听着有人来叫,也没准备好就来了,失礼了。” 老太太若是真想对付如婧,怕也是无从下手,老将军走的时候说的话不轻,他们齐家担待不起。 可是眼下只有湘湘这么一个眼中钉,老太太决计是不能忍的,必会想办法除掉她,所以方婉蓉还心心念念的想让红眉当替罪羊,根本是多此一举。 老太太眼里有些嗔怒,看着未央,“我就说以后去叫六娘,先得派人提前说一声,再派人过去请,这才是规矩。” 未央一愣,笑了笑,“是,谨遵老太太的旨意,下次一定第一个去请三奶奶。” 老太太点了点头,招呼着她走上前,亲切地拉着她的手,对着众人说道:“今儿让大家来,想必也都知道是什么日子,一个好大的大喜日子……” 第四十二章 动怒 老太太一顿,看着湘湘。 六娘看着湘湘有些羞赧的低下了头,如嫩葱一般的指尖轻轻交握,显得很激动。 六娘宽松的一笑,“是该恭喜新妹妹有喜了,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准备……” “六娘,我说的喜日子可是今日是我的大寿,我老太太今天六十六岁,活了六十六年,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今日的好日子被毁了,全都仰仗于你们二爷带回来的姑娘。” 老太太一本正经的打断说。 六娘在一旁有些尴尬的低着头,“是六娘失言了……” 老太太拉着六娘的手坐在了一旁,下面的人都是一震,湘湘姑娘早已煞白了脸色,眉间冒出了细细的汗水。 六娘刚要起来,就被一旁的顺德压下去,老太太目光灼灼的打量着周围的人。 “六娘没有错,若是这姑娘坏得真是我齐家的骨肉,自然是喜事一桩,可是要是别人的,那可就不好说了……”老太太慢悠悠的闭着眼睛,喝着未央递上来的蜜饯汤汁。 齐修名立刻站起来,“祖母,湘湘怀的孩子就是我的……” “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给我闭嘴――”一旁的齐正先气不打一处来的怒吼道。 老太太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夫人更是红着眼睛抹着泪。 齐修名张了张嘴,一旁的湘湘拽了拽他的衣袖,才缓缓的坐下。 老太太看着湘湘,“倒不是我对湘湘姑娘有什么意见,只是从窑子里出来的,还是小心些的好,更何况若真不是齐家的种,也是巡抚大人的喜事,不是吗?” 湘湘一张小脸上顿时面无血色,老太太一番话直戳中了重心,一边侮辱了她跟过巡抚之子,一边有质疑她的人品。 窑子里出来的,说什么都是闲话,湘湘自然明白,说她的孩子是李家的,还算是客气的。 湘湘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微微垂下头,“祖母说的是,只是强被掳去,心里一直心心念念着齐郎,我虽生在烟花巷子里,可也知道忠贞不渝怎么写,我肚子里的孩子若不是齐郎的,自甘受天打雷劈之刑。” 老太太眯着眼睛笑了笑,“这天灾人祸的,我老太太见着多了,可从来不信,也没必要拿这话来搪塞。” 没等齐修名站起来,老太太转头看着齐修竹,“如婧的身子可好些了?” 齐修竹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六娘,“多亏了六娘弟妹,才救了她母子二人,眼下好多了,正休息着,大夫说要卧床养胎,不宜走动。” 老太太看了看六娘,“真没想到六娘还有这样的本事,原来还懂医术?” 六娘心里一怔,她会不会是看出了什么。 或是那郎中跟她说了,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知道她的阴谋。 手心里微微有些出汗,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太太,您忘记了,三奶奶那里可是留着老太爷留下的书,有不少都是搜集的医书,三奶奶一定是自学成才的。”顺德在一旁笑着说道。 老太太打量着六娘点头,“我还以为那些书要荒废了,没想到你还去看书?” 六娘微微颔首,握紧了手里的拳,“六娘也只认识几个字,别的也看不懂,只能看着那些医书上画的图样,碰运气罢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你祖父年轻时,也时常喜欢去看书,只可惜他现在不在了。” “老太太平白无故的,又说这些话让人难受,这么一大家子人,还要陪着你哭不成?”顺德在一旁嗔怪道,眼里也微微的发红。 老太太摇了摇头,笑了笑,“都是我的错,今日我是要说一说,既然如婧下不了床,就好生的养着,家里大小的事情,就交给六娘了。” 六娘一顿,连忙跪下,“这可怎么好,如婧姐姐不在,六娘也不敢越俎代庖,况且有那么多姐姐在上面,老太太还是要三思的好。” 老太太看着六娘,讥诮的撇过湘湘,“我还没有老眼昏花,今日若不是有人出来扫兴,今个儿大寿指不定有多热闹,既然你做的不错,那就接着做下去吧,只是你万要公正公平,让人信服。” 六娘为难的看着老太太,夫人在一旁站起来说道:“是啊六娘,老太太既然说了话,你也不必推辞了,好生做着就是,咱们齐家向来公正,也不是非得正室才能居上。” 六娘看过方婉蓉,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恨,这才明白夫人站起来说话的原因。 她和老太太本来就有些矛盾,老太太看不上她的出身,她也看不上老太太穷人家出身还那么张扬跋扈的样子。 方婉蓉本就是老太太的人,自然是见不得方婉蓉手掌大权,得寸进尺了。 六娘还在犹疑着,齐修竹在一旁犹疑了一会,说道:“如婧也常说弟妹的本事不下于她,弟妹就别推辞了。” 六娘看着他无意间闪过的眸子,有些不解,只见他顿了顿接着说:“听说弟妹要搬出‘舞果苑’,可有此事?” 六娘一顿,看着齐修名顿时苍白着脸,惊疑的看过来。 老太太疑惑的看着她,“果真有此事?我怎么不知道?” 六娘为难的看着齐修名,齐修名微微皱眉,一旁的湘湘已经惨白了脸色,身子发颤。 “是我的主意,”齐修名站起来说道:“本来六娘住在那偏远的地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着迁到我屋子旁边,离得也近些,再者湘湘有了身孕,应该好生的调养,那‘舞果苑”正是……” “啪――”只见老太太手里的杯子一下子摔到了齐修名的面前,气愤的手上的青筋凸起。 齐正先连忙站起来,“娘――” 老太太指着齐修名,又指着齐正先,“看看你生的好儿子,今天能把一处院子给她,明儿个就能把我这条老命给她,还说什么孝顺……” 老太太喘着粗气,顺德和未央连忙走上去,齐正先红着脸无地自容,“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没有管教好他们,让娘担心了……” 方婉蓉在一旁站起来,走上去,关切的看着老太太,“祖母千万别动怒,二爷也说了,让三妹妹住得近些,也是想照顾的好……” 第四十三章 牡丹 老太太喘着粗气红着眼睛看着她,“都是些浪荡货,还没进门就敢出些馊主意,以后可还得了?” 方婉蓉一顿,也是无言以对。 老太太指着顺德说道:“去把我院子里的几盆牡丹种到六娘的苑子里,那是我赏她的,谁也不许动,谁要是看着她好欺负打她的主意,我定不饶她。” 顺德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是,我这就安排。” 方婉蓉和红眉的脸色微变,六娘一顿,“老太太对六娘好,六娘心领了,可是万万不能这样做,那都是老太太的心头肉。” “齐家也是我的心头肉。”老太太坚定的看着她,“我把齐家交给你,断断不会让你屈居人下。” 方婉蓉脸色煞白的一笑,连忙上前说道“是啊,既然是老太太说了话,三妹妹就别推辞了,二爷,老太太的身体为重,你说是不是?” 齐修名为难的看着湘湘,叹了口气,“是,六娘不必搬出去了,安心的在那里住着吧,湘湘,另作安排。” 老太太气的哼了一声,“怎么安排也不是你说了算,现在是六娘当家,你别再自作主张了。” 齐修名一顿,看着六娘,六娘连忙说道:“老太太别动气,既然二爷是为湘湘姑娘好,不如让湘湘姑娘住的离二爷近一些,也好有个照应。(..info)” 老太太不争气的看了她一眼,别过头去没有再说话。 夫人在一旁叹了口气,“再过几天修平就回来了,免不了把事情传到宫里去……” 老太太脸色一变,“等修平回来,让她过来一趟,本来是个好日子,就是有些人看我活的长了,故意找事来气我。” “娘说的哪里话,儿子怎么会气您?”齐正先是出了名的孝子,自然不愿意看着老太太受委屈。 老太太心疼的看了他一眼,“你也是一把年纪了,家里的事情就别操心了,还是关注朝廷上的事情吧。” 齐正先说道:“娘的事情,再小也是大事,不敢怠慢。” 老太太无奈的看了一眼齐修名,烦躁的别过头去,“你们都下去吧,修竹留下陪我用膳。” 六娘看了一眼齐修竹,齐修竹正好看着她,两人对视一眼,六娘连忙的撇过头去。 “好,孙儿先去换件衣裳,再来陪祖母用膳。”齐修竹温言道。 两个人走到最后,其余的都是满怀心事的离去,根本无暇顾及后面的人。 “六娘……”六娘的脚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后面的脚步渐渐走上来,那声月牙白的袍子到了眼前,六娘才微微抬了抬眼。 “大爷。” 齐修名张了张嘴,“我,也不知道二弟会这样,若是我知道,定然不会让他……” “这件事情与大爷无关,大爷不必自责。”六娘温言回道,心里却是一愣,他原是在愧疚没看好齐修名,做了对不住她的事情。 齐修竹一抬袖子,六娘还没反应过来,散碎在额角的碎发被轻轻扶到耳后,六娘心里一空,不知如何反应。 只听着齐修竹叹了一口气,“你也别让人欺负了,香料你拿回去,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我……如婧也说,要好好谢你的。” 六娘顿了顿,原是因为如婧才对她好,她算什么。 六娘微微后退了一步,保持了距离,“多谢大爷抬爱,如婧姐姐的好意,六娘心领了,万事自有定数,六娘在不在齐家,在齐家又是个什么地位,都得看天意,大爷就不必多虑了。“ 齐修竹眉头稍稍紧蹙,无奈的看着她,“罢了,我要说的也就这些,日后你们二房定然不会安生,你不可去搀和其中,独善其身就好。” 这是在关心她吗? 六娘看着他衣襟上的图腾绣纹有些发愣,在眼底即将涩红之际,连忙低头应声,“若没什么要紧的事,六娘就先回去了。” 齐修竹点了点头,六娘刚走出几步,听得齐修竹在后面叫住,“六娘……” 六娘下意识的转身,齐修竹有些尴尬,“六娘,我前不久遇见了你弟弟,他很好,生意做得很出色,你放心。” 六娘微微颔首,转而转过身就走了。 空廖的庭院里,只余下一半边的牡丹还在摇摇欲坠,散碎在地上的花瓣,在潮湿的空气中,与泥土化为一体,每走过一步,便能嗅到缕缕的香气。 一旁栏杆后面的粉色衣裙悄然掩去,步履轻盈,齐修竹尚站在那里,全然不知。 翠莺早就回到了‘舞果苑’,和红玉在那里摆弄着院子里许多盆的牡丹。 原以为老太太只是说着玩的,可不曾想真的让人送了来。 且在前世,老太太便以欢喜富贵之名,赠了她不少的牡丹,也因此引来了嫉恨。 牡丹之命,在于富贵。 六娘能暗害重生,显然没有这个命,却时常与牡丹相连,不得不说,这是命数。 翠莺准是一早边在外头听见了老太太的话,便跑来告诉红玉,红玉才一脸的轻松。 “三奶奶,您回来了……”翠莺放下手上的剪刀,走过来。 六娘看了一眼牡丹,“都掉落的差不多了,你们还修些什么,何必徒费工夫?” “三奶奶,这可是顺德姑姑特意嘱咐过的,要好生的照料着这几盆花,整个齐府里,也就您和老太太院子里有,旁的人谁还衬得上?这都是脸上的荣光,当然要一丝不苟的照料。”红玉在一旁理所当然的说道。 翠莺偷偷看向六娘,看着六娘脸上没什么喜色,便使眼色让红玉住口。 “三奶奶,茶都温上了,书房里的油灯也换了,这里就别操心了,您去休息吧。” 六娘抬眼看了看她,“我从老太太处出来,就没看着你们的人影,我还以为你们被狼叼去了,原是在看着这花出神。” 翠莺一怔,笑了笑,“都是我们不好,一时心急,便跑了回来,让三奶奶挂心了。” 红玉也跟着笑,“我熬了翡翠莲子粥,给您端过去。” 六娘走进书房的时候,看见那个盛放香料的小木盒,端端正正的被放在桌子上。 她把手覆上去,沉思良久,才叹了口气转身关上了疏影横斜的景色,回头安寝。 第四十四章 当家 才过了没几天,顺德一件一件事情的交接,六娘忙的焦头烂额。 湘湘姑娘请脉的当日,不少人都去了,可是正主儿却是一个没有。 都是派了身边的丫头过来看着,一群丫头的火眼金睛盯着湘湘一张苍白的脸,恨不能遗落了什么神色。 终于那个老太他身边的大夫颤颤巍巍的把完了脉,对着一旁喝茶的六娘躬了躬身子。 六娘才缓缓的放下手里的茶盏,关切的看着湘湘,“怎么样,湘湘姑娘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吗?” 毕竟是老太太不准,齐修名也没有给她正名分,所以府里的人一律都是唤她“湘湘姑娘”,这样的称呼在府里,也无非是掩耳盗铃罢了。 老大夫抿了抿唇,一手负在身后,“三奶奶安心,湘湘姑娘肚子里的孩子一切都好,只是姑娘身子本就羸弱,容易流产,还是要好生的将养着,就不会出什么事。” 六娘得体的笑了笑,“有劳大夫了,翠莺,带着大夫去前面写方子。” “是。”翠莺微微点头,便带着大夫走了出去。 老太太会不会让这个大夫动手脚,六娘不得而知,只是六娘也知道,就算真动了什么手脚,也是老太太亲自授意,她怎么也管不着。(..info无弹窗广告) 怪只能怪这个湘湘姑娘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靠着肚子里的孩子便能站稳脚跟。 熟不知像齐家这样的门第,最是看不起她这种人生的孩子,更何况她的身份就是个大麻烦。 六娘亲切地走上去看着她,“姑娘放心,这个大夫是老太他身边的人,医术非凡,一定会照顾好姑娘的孩子。” 一旁的顺德若有所思地看了六娘一眼。 湘湘姑娘一顿,也勾起僵硬的嘴角笑着,“多谢祖母关心,多谢三姐姐费心。” “不碍事,都是老太太吩咐的,虽说老太太脾气不太好,可是人还是实打实的心疼咱们这些小辈,湘湘姑娘日后就知道了,顺德姑姑,你说是不是?” 六娘看着一旁的顺德问道。 顺德笑了笑,围在跟前的众人立刻让出了一条道,顺德顺势走上前。 “三奶奶说的是,湘湘姑娘就安心住在这里,好生的调养身子,等孩子生出来了,时机成熟,老太太自然会给个说法。” 湘湘脸上一喜,“久闻姑姑在祖母身边多年,不知道祖母可有什么喜好?湘湘日后也好注意着,唯恐坏了规矩。(..info)” 周围的丫头都不屑一顾,湘湘这样明目张胆的打听老太太的喜好,不是存心想曲意逢迎吗? 这种身份,问这种问题,也难怪众人嗤之以鼻。 顺德还是见过世面的,她从容的一笑,“老太太的喜好谁也莫不清楚,倒是齐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湘湘姑娘若是想听,我就多嘴说一句。” 湘湘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顺德顺势看了六娘一眼,又看向湘湘。 “咱们齐家礼仪诗书样样齐全,规矩也是有的。 比如说,在齐家,只有长房长孙长媳,还有老爷的嫡亲的子嗣才能换称呼,也就是除了大少爷大少奶奶和孙少爷之外,只有二少爷和二少奶奶才能喊‘祖母’,其余的一律都按主子的叫法,这也是老太太的规矩。” 湘湘脸色微白,原想着在称呼上慢慢接近,谁能想到齐家不许妾室喊正名,身份规矩立显,也是遭了一旁的丫头们的嬉笑。 这叫什么,用平时丫头们开玩笑的话来说,这叫热脸贴上冷屁股,巴结主子还找不到正主儿。 “是,湘湘受教了,先前是湘湘不懂事,以后一定注意。” 顺德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老太太那边还需要伺候,我也就不多待了,三奶奶,顺德先走一步。” 六娘点了点头,“劳烦姑姑代我问老太太好,姑姑慢走。” 顺德从容地走了出去,方婉蓉等人的丫头也都顺势告辞,仿佛在多呆一秒便会生虫的污秽。 六娘看着湘湘,“湘湘姑娘来了,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我问过二爷了,他便把自己房里的大丫头拨过来,我一会便让她来伺候,湘湘姑娘稍微等一等就好。” 湘湘一愣,“二爷房里的大丫头一直是贴身伺候,我冒然要过来岂不是不好,三姐姐随便给我一个粗使丫头就是了,不必劳烦二爷的。” 六娘笑了笑,看着她床上的五彩金线柳丝绦,“这可怎么好,姑娘身怀有孕,一定要找个稳妥的人,原想着把我身边的丫头送过来,可是又担心二爷不满意,这才特意询问了二爷,姑娘就不必介怀了。” 湘湘微微有些尴尬,“如此,就麻烦三姐姐了。” “不麻烦,我一会让翠莺送过来一些补品,都是极其名贵的,和着大夫的药一起吃,一定能把姑娘的孩子养的白白胖胖。” 湘湘微笑着点头,眼里不知闪烁着什么,“有劳姐姐赏脸挂心,上次的事情,真是湘湘不懂事,得罪了姐姐,姐姐还不计过往,尽心尽力。” 六娘宽慰的一笑,“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可怪罪的,况且上次的事情湘湘姑娘也没错,我理应把苑子让出来的,只是不知老太太竟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湘湘姑娘双手紧紧抓着锦被,“三姐姐快别这么说,是湘湘有眼不识泰山,还得罪了祖母……不,老太太。” 六娘拿帕子轻轻掩面,轻松的一笑,“湘湘姑娘快别放在心上了,以后有了孩子,老太太自然不会计较。” 没等湘湘苍白着脸回话,六娘忽然的大惊失色的捶腿,“糟了――” “怎么了?” 六娘紧蹙着每眉头,“都怪我粗心,账房里今天的账还没补上,我得快些去了,一会外面还的来人,就不陪着湘湘姑娘了。” “好,三姐姐快去吧。”湘湘一边要挣脱起身,六娘连忙拦住,“还是老老实实的呆着吧,我自己个儿出去就成,不必客套。” 六娘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到了账房仓库门口才停下。 第四十五章 献灵芝 翠莺一步一喘的跟上来,“三奶奶走那么快做什么?” 六娘微微蹙眉,“还有些账目没弄明白,我得搞清楚了好去跟顺德姑姑交账。” 湘湘为什么那么排斥用齐修名身边的大丫头,要么就是偷偷在齐府里居住的这些天,和那丫头发生了什么矛盾,要么就是觉得用他的丫头不顺手,没个亲近的。 正如湘湘所说,便就是来个粗使的丫头,调教好了,日后好歹也是自己的人,用别人的丫头,还是齐修名身边的有身份的大丫头,那就是喂不熟的母狼。 六娘也才不会傻到把自己的丫头拨给她,湘湘表面上看上去纯良无害,实则眼里不时地闪动着欲望和贪婪,若是被她有心利用了去,最后跌下悬崖的就没别人了。 红眉当时这一步棋想必是没看出来,才把翠莺放心的安在她身边,若不是看她没什么心机,翠莺也是懂事的,她早就踢开了。 湘湘这点小把戏,她又岂会看不出来? 看着库房里放着许多的奇珍异宝,还有名贵的药材,都是有利于养胎的,尤其是放在金木盒子里的千年雪灵芝,最是让人惊叹。 看着盒子上薄薄的一层灰尘,六娘指着问道:“怎么没人来收拾吗?” 一旁的门房里的黄婆子一直跟着,回道:“三奶奶,不是没人收拾,库房是每半个月清洗一次,其中有许多金银的器皿,不能经常收拾,怕坏了金脉。(..info) 一般来说这些东西是一个月就会送出去,也会有新的送进来,不会留着,只是那灵芝珍贵无比,在外面都很少能买到,兴许是老太太忘记了,也是没找着机会,送礼的时候从没提起过这个,久而久之,也就不在礼单上写了。” 六娘微微颔首,“听说,孕妇吃了有好处?” “那可不,我以前可听人说,一个怀了孕的媳妇孩子都快保不住了,就吃了这个灵芝,立马就好了,生出的孩子都是活蹦乱跳的。” 六娘眼底闪过一丝闪烁,招呼来翠莺,“你去问问老太太,库房里有一只灵芝,常年搁置我怕失了药效,湘湘姑娘怀了身子,能不能赏过去?” 翠莺犹疑的看了她一眼,才缓缓的离去。 黄婆子在一旁不解,“三奶奶,这么珍贵的东西,您就是自己留着也好,老太太恐怕是想不起来了,您怎么把这个给那个女人呢?” 六娘轻轻地拿帕子掩面,走过去看着上面细细的一层灰尘,“这么好的东西,我自然是舍不得给别人,更舍不得自己吃。(..info无弹窗广告)” “那您是想……” “大少奶奶不也是身怀六甲吗?老太太可不会纵容自己的嫡亲曾孙子受委屈。”六娘用手轻轻拨弄了上面的肉叶。 “弄干净了,一会我派人来取。” “是,”黄婆子意味深长的答应着,看着六娘的目光里都有些说不出来的震撼。 过了不久,翠莺便传来话,老太太说那灵芝是给大少奶奶留的,让六娘给她送过去,六娘这才心满意足的把黄婆子早就准备好的灵芝拿上,去了如婧那里。 想来也是好些天没来了,一直记挂着,只因着上次在老太太的院子前,齐修竹说的那番话,六娘却是不能不避嫌。 她不是怕别人说她靠着大房才掌了家,也不怕别人说她舔着脸去阿谀奉承。 只是她怕万一下人看出了什么,她和齐修竹的事情,让如婧知道了,就算她不会相信,自己也会愧疚的没脸见人。 她不想在如婧的心里,留下一线的污点,尤其是在这件事情上,最隐秘的最怕发现。 刚刚迈了进去,便听见里面有说笑的声音,如婧有了生气,六娘也放心了许多。 百灵正巧从里面出来了,脸上一喜,“三奶奶来了……我们大少奶奶整天念叨着呢……” 里面的人听见了声音,连忙说道:“长宁,是你吗,快进来……” 六娘笑了笑,掀开了珠帘翠幕,“姐姐,你身子怎么样了?” 看见里面的人霎时一顿,如婧侧躺在榻上,昀哥儿在一旁趴在凳子上拨核桃,齐修竹也是把袖子挽了起来,吃力的剥着核桃。 如婧脸上一喜,“长宁,都这么多天了,你怎么才来看我?” “我都跟你说过了,她现在忙着处理齐家的大小事情,哪有时间来看你?” 看见六娘进来,齐修竹也不嫌不闭,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核桃,“这下好了,终于来了人陪你说话,我得先去书房里处理一些事情,晚一些再回来陪你用膳。” 如婧撅着小嘴,“才剥了两个核桃就受不了了,我爹可是能给我剥一箩筐呢……” 齐修竹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爹那双手常年征战,我当然不能比,你就先凑合着,昀哥儿,接着给你娘剥,爹先走了。” 齐修竹跟六娘点头示意,六娘退到一旁微微颔首。 他刚走出没几步,昀哥儿意识过来,把剥了一半的核桃递给如婧,蹒跚的跑过去,“我也要跟爹走,我不要剥核桃。” 齐修竹二话不说抱起昀哥儿就走了出去。 如婧只是眼里溢满了幸福的微笑,看着父子两个出去之后,才转过头看她。 “长宁,我的事情,还没谢谢你,当天若不是有你……”如婧眼里微微低沉了下去。 六娘走上去坐到榻上,“姐姐见外了不是?我既然在那里,便不会白白看着姐姐出事,这些客套话就不必再说了。” 如婧笑了笑点着头,一只手抚上小腹,“幸亏孩子保住了,要不然我也是死的心都有。” “怎么能这么说,姐姐,你还有昀哥儿啊,他可不能没有娘。” 如婧的眸子微微暗了下去,“长宁,当日的事情你也知道,我虽是表面风光,也是处处受人限制,况且我一心为齐家,却没想到她……” 如婧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六娘知道她指的是老太太,便宽慰道:“姐姐就不必放在心上了,人性如此凉薄,哪能每个人和姐姐一般温善,以后注意着就是。” 第四十六章 将军府 如婧恨恨的把手里的绢子甩在地上,“我就是气这一点,明明害我的人就在眼前,我却不能说出来,大爷他知道了一定为难,我却还要小心提防。.info[]” 六娘微愣,转身把绢子捡起来,放在一旁,“既然姐姐明白这个理儿,我也就不重复了,姐姐顾念着大爷的为难,日后小心着就是,那大夫我也说了,他不敢再害你,老太太的身份,咱们担待不起。” 如婧泪眼婆娑的看着六娘,“长宁,幸亏有你在,若不是你,我真的就挺不过去了……” 六娘摇了摇头,上去安慰道:“怎么又哭了,不是刚刚还高兴着的吗?这要是让大爷知道了,不还得伤心?” 如婧撅着小嘴,噗嗤一声笑了,指着桌子上的核桃,“我爹知道我喜欢吃核桃,特意让人捎来的,可惜这些皮厚,大爷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剥出两三个。” 六娘跟着笑了笑,“也亏了大爷的好脾气。” 如婧有些怜惜的看着六娘,“我听说,二爷带回来一个人?” 六娘认真的点了点头,“跟你一样,也有了身孕。” 如婧抿了抿唇,“长宁,你要是不开心,只管和我说。(..info好看的小说)” “我有什么不开心的,老太太为了羞辱她,把我宠上了天,既然她宠着,我就得受着,眼下齐家也没谁能欺负我,我比另外两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如婧轻叹了一声,“你啊,就是想得开,既然这样,那就好好的稳着自己的地位,别让人动了手脚,抓了把柄。” 六娘点了点头,“我在库房里看见了一只灵芝,拿过来给你补身子的。” “你说的是那个千年灵芝?那是老太太的陪嫁,我一早就看见了,从没人敢动。”如婧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我知道直接说老太太一定不准,所以我说要给二房的那位,老太太二话没说,就让我给你送了过来。” 如婧摇了摇头,“还是你有办法。” 六娘看着如婧眉眼间丝丝的哀愁,有些不解,“姐姐都大好了,怎么还整天闷闷不乐的?” 如婧苦笑了一声,“我有些担心,也只是对着你说,妹妹,咱们齐家怕是真的要出事了。” “姐姐此话从何说起?” “我整日看着大爷在我身边,我虽是高兴,可是也奇怪,他已经好多天没有上朝了,我见不到爹,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我也没敢多问,可是我估摸着二房新来的那位的身份,说不准就……” 六娘眼底有些担忧,“原来是这样。” 巡抚家不会善罢甘休,在京城中也算是有头有脸,被人扇了一巴掌又岂会不还回来? 这个湘湘带来的麻烦可真不小,上次在茶馆看见齐修竹和那个小皇帝有说有笑,想来关系也是不错的,可是如婧却连早朝也上不了了,着实让人有些担心。 “长宁?”如婧看着六娘微微失神。 六娘回过神来,回以安慰的一笑,“老将军临走时,倒是让我有什么消息告诉他,不如我去给你问一问。” 如婧脸上一喜,“我正有此意,别人我信不过,也只有你去最好,我又怕你脸皮薄,不好意思。” 六娘笑了笑,“这有什么大不了,老将军也是我的长辈,况且他多次关照我弟弟,上门去谢谢也是应当的。” 如婧点了点头,“那等你回来,你记得告诉我。” 六娘眨了眨眼,“好,你先休息吧,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了就去。” 六娘如今掌家,出去也方便得多,她以采办的名义带着红玉出门,翠莺不是不愿意,她知道采办是个力气活,自然不愿意去,巴不得留在府里。 只是这次,还多了一个黄婆子。 黄婆子为人良善,八面玲珑,却不有害人之心,多次帮着六娘处理事情,任劳任怨。 六娘不是看不出来,她有心巴结她,既然她想巴结她,她手里也需要人手,那也只有由着她去。 “黄婆婆,我和三奶奶想去附近的玉器店逛逛,您看……”几个人走过了几条街,红玉停下为难地说。 黄婆子看着六娘不吭声,也明白了是他们想趁这个机会出去买些东西,顺便到处走走,她当然乐意送这个人情。 “好好好,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买回去的东西保准三奶奶满意,三奶奶就和红玉姑娘好好玩玩,只是万要小心,莫要让些地痞流氓欺负了。” 六娘微微颔首,“我弟弟在附近的米店,许久不见,有些想他了,我过去看一眼就走,婆婆不必担心。” 黄婆子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亲家少爷和三奶奶许久未见,理应好好叙叙,婆子我先去采买,三奶奶不着急回去。” 六娘和红玉转了一大圈才走到将军府,不为别的,只是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到了门口,得了通报,还是老将军身边的小厮亲自来接的人,什么话也没说,也为六娘少了许多解释的机会,老将军也算是心思缜密了。 “六娘,听说你把齐家管得很好,正是得宠的时候,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了?难不成你们秦家又出了什么事?” 老将军坐在书房里的木藤椅上,穿着一件玄色的长衫,悠闲地拿着茶盏,看着眼前人。 六娘缓缓走过去行了礼,“我们秦家出什么事,将军不是应该比我知道得早吗?” 老将军微眯着眼睛,精湛的目光打量着她,“那你这次来是……” “如婧姐姐身子大好,又怕将军和将军夫人挂念,便托了六娘过来报声平安,让二老放心。”六娘垂手站在一旁。 老将军犹疑了一会,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六娘也不推辞,径直走过去大大方方的落座。 老将军颇为赞赏的看着她,“报个平安就让你来?那些丫头都成凤凰了?说吧,她让你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六娘垂下眸子笑了笑,“真是什么事情也瞒不过将军,如婧姐姐不放心别人来,有件事情想问一问将军。” 第四十七章 皇帝的算计 老将军又仰着头闭上了眼睛,胡须一颤一颤的,“说吧。.info[]” “将军也知道,老太太大寿当天,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惹得齐家上下鸡飞狗跳的,这个人的来历背景也是公开的秘密,将军也知道,巡抚李家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家,难免会在朝廷上多说些言论,齐家大爷如今整天待在家里,是不是……” 老将军的眼珠子转了转,睁开眼睛直直的看着窗外,又看了看六娘,“六丫头,你实话告诉我,是她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要来的。” 六娘心里一颤,眸子里略过一丝慌张,老将军老谋深算,一眼就能洞穿人的心事,若是被老将军看了出来,他就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也不会给自己行方便了。 六娘努力的恢复着轻松的样子,抬起头看着他,手心里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如婧姐姐担心大爷,又怕派人出来惹人非议,这才托我走一趟,我虽是采办的名义出来的,可是让人知道了我进了将军府,回去少不了一顿口舌,将军竟还在怀疑什么?” 将军微微蹙着眉头,“你们家老二的纳妾的事情,你倒是满不在乎,怎么老大的事情,你就如此上心?” 六娘顿了顿,佯装生气,“我自己命不好,管不了自己的丈夫,将军何必拿我开玩笑,既然将军不愿意告知,那就请如婧姐姐亲自来就是,免得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扣上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房的事情我又何必插手,总归着齐家还没分家,二房闯的祸,大房也得跟着连累。” 六娘吸了一口气,“六娘告辞了,将军多保重。”说着就要往外走。 “你这丫头,说句玩笑话你还当真了,我这老头子平日里无事,也只能开个玩笑,你莫要介怀,来来来,坐下,咱们接着说,我给你赔不是。” 老将军指着凳子说道。 六娘脚下一顿,微微侧身说道:“不是六娘小心眼,只是将军的担忧纯属子虚乌有,这话六娘听了都过不去,若是让如婧姐姐知道了,岂不是平白伤了她的心?” 老将军叹了口气,“我也没说不好,齐家的老大确实不错,你若是喜欢,二女共侍一夫,岂不是更加美哉?” 六娘顿了顿,脸色有些怒气,“六娘甘为妾室,已是女人家的耻辱,又岂会伺候完了弟弟去伺候哥哥,六娘若有一天被扫地出门,也只是守着秦家过下去,绝不犯贱的去招惹别人。(..info无弹窗广告)” 老将军语气里有些许笑意,“我还真是没看错,你这丫头果然不是一般的心性,竟连日后被扫地出门都打算好了?” 六娘脸上一怔,“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我们这些人,将来难免会有什么万一,六娘也只是打个比方罢了。” 老将军摇了摇头,笑着,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可不管你什么比方不比方,只一点,六娘,不管你做什么事情,可千万别伤了我女儿,我女儿若是因为谁有个万一,我就是倾上全家之力,也绝不放过他――” 六娘一顿,转过身去,也同样的目光看着他,“我把如婧当成亲姐姐,只要我活着一日,就绝不越雷池半步,将军可相信?” 将军打量了一阵,笑了笑,“我信,我不信你也会相信你弟弟。” 六娘心里一颤,他拿长安来威胁? 六娘微微颔首,“既然将军没别的吩咐,六娘就告辞了。” 刚走出不过三步,就听着后面的声音响起。 “你忘了此次来的目的了?”将军懒洋洋的说道。 顿时脚下一顿,六娘咽了口气,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在问下去,她都怕自己露出马脚。 “方才的事情,是我不对,六娘,你且坐下,我好好跟你说说,免得到时候回去,如婧说我怠慢了你。” 六娘咬了咬牙,就赌最后一把,就赌他不敢在伤害如婧和她的感情。 将军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六娘坐在旁边,“将军请讲。” 将军看着她满意的笑了笑,狐狸一样的眼睛弯弯的,六娘倒不知道这笑是从何处来? “你刚刚若是真走了出去,我才相信你心里是真的有事,还被我说中了。可是你竟又回来了,就说明你心里其实是没事的,你是为了如婧才回来的。” 六娘听他一解释,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这老将军果然是老谋深算,幸亏自己的忍住了一时。 “六娘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可小心的。”嘴上虽这么说,心里还是暗自捏了一把汗。 将军点了点头,顿了一顿,接着说,“你们二房确实把整个齐家连累得不行,巡抚虽然不稀罕一个女子,可到底也是栽了跟头,他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六娘有些紧张的问道:“他们是不是做了什么?” 将军嘴角微抿,有些严肃,“你可知道当今皇上的贵妃娘娘,就是出自巡抚的李家?” 六娘一震,“贵妃?” 将军有些不屑的看向窗外,“这件事情我插不上手,否则也不会坐视不管,贵妃娘娘正得宠,在皇上跟前吹吹耳旁风,什么事都会过的,更何况我姑爷被停职。” 六娘惊疑的看着将军,也难怪老太太竟然如此担心,想必是她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停职?没说是什么理由吗?” “要什么理由?想寻个错处还不简单?怠慢公职,以权谋私,随便哪个都是不起眼的,可是皇上真要追查下来,那也是一等的大事。” “皇上自己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可是齐家和李家树大招风,他也想趁机打压一番,等教训完了齐家,下一个就会轮到李家了,朝中的同僚也都明白这个道理,都自顾不暇,当然不敢出手相救。”老将军动了动胡子,意味深长的说道。 六娘点了点头,“那齐老爷,他……” “皇上顾念着他一把年纪了,才没有下狠手,拿着我姑爷开刀,你们家老二也没了在朝中留着的空学位,可是这一阵风,还必须让皇帝扇的痛快了。” 第四十八章 皇帝的算计(二) 六娘轻轻地抿唇,“也就是说,齐家和李家有这一阵,是早晚的问题?” 老将军点了点头,“不错,在朝中,论武,那是我连家最为翘首,可惜我没有儿子,只一个女儿也嫁了出去,所以不管我怎么闹,皇上也会顾念着我的功绩,不会出手。(..info无弹窗广告) 论文,数着齐家和李家最为拔尖,可是两家关系以前还不错,权力却是越来越大,皇上能不忌惮吗?好不容易等到两家反目了,他当然不会放过。” 六娘微微皱了皱眉,皇上年纪虽轻,可是心机却重,难保日后不会处处针对。 看着六娘苦恼的样子,将军宽慰的一笑,“不过你放心,就算是看在你们老爷子和我的份上,皇上也不会动真格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就是给个教训罢了。” 六娘微微颔首,话虽这么说,可是站在皇上那方面来说,如果有两家势力源源不断地在生长,甚至是压倒了皇权,又怎么会区区给个教训呢? 若是自己遇到了这种事情,她一定会趁这个机会,出其不意,连根拔起。 她恍然一怔,她能想到的,都是老爷子笔记上的,皇帝是老爷子手把手教出来的,他一定想得到。 六娘脸色微变,齐家真的要大祸临头了吗? “你啊,回去好好劝劝如婧,不要瞎担心,齐家倒了还有我呢,让她好好养着身子,谁要是欺负她了,就让她回来,我给她做主。” 老将军还在喋喋不休的絮叨着,六娘心里只是微微震撼,连老将军都没看出来,小皇帝下的手真够黑的。 “是,将军,我一定回去转告,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六娘站起来说道,努力变现的若无其事,虽然脸上还有些许的苍白。 老将军点了点头,“一会我让丫头跟着你,他舅舅给她带了些最爱吃的核桃,就说是路上碰上的,也好一路上有个照应。” 不得不说,老将军确实是心细,唯一的弱点就是如婧。 红玉皱着眉头看着两个丫头在后面的大包裹,六娘也微微有些惊讶。 这么多的核桃,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又想起齐修竹和昀哥儿在屋里给她剥核桃的场景,这样的甜蜜,又岂是她能企及? 刚走到离齐府不远的一条街上,看着黄婆子带着一堆人抱着许多东西走了过来。 看样子像是各家店铺里面的伙计,想必是买完了东西顺道让他们送回来。 黄婆子看见远远走过来的六娘,眼睛一亮,招呼后面的人停下。 六娘缓缓走过去,示意的看了看,“这就是你刚买的?” 黄婆子点了点头,“三奶奶请看看,这都是店里面最好的,布料也是最上乘的,绝对没有掺假,价钱也公道。” 六娘走上前看了看,丝质柔软,触手柔滑,的确是好料子,只不过记得上次和顺德去才买的时候,这样的缎子要的是八十两一匹。 “多少钱一匹?”六娘转过头问道。 黄婆子当然知道她担心什么,上前笑着说道:“先前掌柜的是我们家的邻居,故而给了个进价,二十两一匹。” 六娘微微惊愕,不说着缎子的利润有多少,便说顺德的八十两都是老顾客的价,黄婆子竟然能降到二十两一匹。 后面的一个伙计笑道:“齐家奶奶,您可是有福气啊,这个大娘在我们几家店里精挑细选选好了上好的缎子,还不等我们掌柜的说话,就自个儿把价钱给定了,还把我们掌柜的好说了一顿,二十两一匹的蚕丝缎子,去哪儿买啊……” “就你多嘴,你们家那黑心掌柜的,给二十两我还嫌多呢……”黄婆子打趣道,眼里却是满满的得意。 红玉在一旁也跟着有些惊愕,却不敢表现出什么,上次“天香楼”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六娘上去说道:“黄婆婆这次辛苦了,我一定会回去告诉老太太,你们掌柜的也不容易,回头去做衣服,一定选你们家。” 小伙计挠了挠头,“唉,我们掌柜的也这样说,以后请齐家奶奶多多照顾生意就是。” 黄婆子喜笑颜开,“那也得看我们三奶奶高不高兴,三奶奶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 六娘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这个黄婆子的能力绝对不一般,也许待人处事上有区别于顺德的从容有礼,她的亲近熟络倒也不是惹人厌,他日若是能在秦家的生意上帮一把,倒也不是个坏事。 接近傍晚的时候,原本晴朗了一天的天气,却突然风云突变,下起了大雨。 如珠子般的豆大的雨滴不断的低落,和着低闷阴沉的天气,一滴滴落在地面上,乌云灰蒙蒙的挂在天上,偶间露出一点光明的缝隙,也被随后而来的乌云堵住了。 翠莺匆匆的跑出来给站在门外的六娘披上了衣服,又和红玉跑进了雨中,为了把院子里的牡丹搬进屋里。 六娘转身折下了在枝头上摇摆的最后一朵快要凋谢的牡丹,本来就要过季了,只留下一支有什么意思? 翠莺拍了拍身上的水跑进来,“三奶奶,您怎么把好好的花折了?就剩下那么一朵了,折了多可惜啊。” 六娘勾了勾唇角,“我不折,最后也是让你们扫地出门,不如赏给你们洗脸去。” “那可好得很,我和翠莺姐姐时常摘些杜鹃洗脸,还是第一次用这花呢……”红玉匆匆跟着跑进来,听着六娘说的最后一句,便接上去说道。 翠莺一边把花搬到外间摆放规整,一边对红玉说道:“还说呢,还不快来帮忙,才好有脸等着奶奶的赏……” 红玉吐了吐舌头便走了出去。 六娘笑了笑,随手把花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她一直在疑惑,齐修竹的事情要不要跟如婧说,若是说了,她的身子肯定受不了,若是不说,她心里又惦念着,对身子也不好。 正想着,老太太身边的未央撑着伞到了门口,“三奶奶――” 翠莺听着声音,和六娘对视一眼,便走了出去,“未央姐姐?姐姐怎么亲自来了?” 未央声音清脆悦耳,在混沌的雨中凭添了几分生气:“老太太让我来请三奶奶去用膳,天黑路滑的,怕三奶奶摔了。” 六娘听到声音,心下疑惑,也跟着走了出去,“未央姐姐,老太太是有什么事吗?” 未央笑的喜气,“三奶奶的喜事,二爷难得想陪老太太用膳,老太太第一个就想到了您,这不,下着大雨也让我过来请。” 齐修名要去陪老太太用膳?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如今齐修名也不大和她说话了,估计是怕湘湘姑娘说什么,便走得远远的。 老太太让她去,八成也是觉得这是个机会,方婉蓉和红眉都呆在他身边那么久,齐修名也有些腻了。 唯独自己是齐修名在老太太面前还算是客气的,老太太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决定让她去的。 否则,有这等好事,怎么不去叫方婉蓉? 六娘微微颔首,故意的露出些惊喜的目光,“未央姐姐就先回去吧,我还要先收拾收拾,等收拾妥当了,就去拜见老太太。” 未央意味深长的一笑,“那我就先回去复命了,三奶奶小心着这泥泞的路。” 六娘高兴的点了点头,却没从未央的意味深长里看出一丝的恭喜。 这就是未央跟顺德的不一样。 顺德从来不会显山露水,老太太也放心的把府里的大小事情交给她,感觉稳妥。 未央则是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八面玲珑,小算盘打得多了些。 第四十九章 撑伞 未央走了之后,红玉显得有些激动,“老太太让咱们奶奶去,可见是心里记挂着,没想把二少奶奶和红眉奶奶叫去,可见咱们奶奶的努力老太太看清了,我这就去给奶奶找衣裳去。” 红玉欢喜的走了进去,翠莺有些深沉的看着六娘,“三奶奶……” 六娘把目光从门外的雨收回来,“你想说什么?” 翠莺咬了咬嘴唇,“说句翠莺不该说的话,眼下新来的那位正得宠,老太太让您过去,不是故意给二爷心上添堵吗?” 六娘勾了勾唇角,一屋子的人,竟然只有翠莺看了出来。 老太太的好打算,把她叫去,的确是给齐修名添堵。 一来她不得宠了,就得依赖着老太太,老太太日后想剐想杀,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就如方婉蓉欠了账上的银子一样,齐修名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撇清了关系。 二来,她若是意外得宠了,正好可以把老太太视作是眼中钉的湘湘姑娘赶出去,清净门户。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六娘看着翠莺。 翠莺咬了咬嘴唇,“要不,翠莺去回了老太太?就说是您在去的时候崴了脚,动弹不得。” 六娘笑了笑,翠莺想得倒是缜密,不去也是个好法子。 只是她今天不去,难道永远也不去吗? 久而久之,老太太必然会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就会像对付如婧一样,防不胜防的明枪暗箭。 如婧尚且有齐修竹和老将军护着,她呢?她有什么? 她只能小心翼翼的,举步维艰的过活。 六娘摇了摇头,“就别让红玉去了,你跟着吧。” 翠莺欲言又止的看着她,眼里有些许的担忧。 红玉紧接着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红一黄两件衣服。 “三奶奶,您是喜欢这件呢,还是这件?” 六娘走过去,今日本就是阴沉天气,看红的岂不是更加烦躁?她可不想去主动踩地雷。 六娘指了指一旁鹅黄色的长裙,“就这个吧。” 红玉扬起嘴角笑了笑,“我也觉得这个好看,配上您的五彩琉璃磨光的簪子,就跟仙女儿似的。” 翠莺无奈的走过去,拿起红色的长裙回了房间放回去,“还不快换衣服,老太太可是等着呢。” 翠莺在一旁撑着伞,刚刚走过的长廊倒还好,可是前面就是没有遮挡的空地,只是中间栽种了些花草,路上有些被雨水冲刷下来的泥水,小汩的留着。 六娘无奈便提着裙子跳过去,翠莺在一旁撑伞不及,连忙扑上去,六娘脚下一滑,也跟着向前倒去。 眼见着地上溅起的泥水就要在自己的脸上冲刷,六娘无奈的闭上眼睛。 却没有意料到来的冰凉,反而是一股子玉兰的香气扑面而来,稳稳地托住了她和翠莺的身子,雨水也不曾洒在身上。 惊魂未定之际,翠莺匆匆的起身,慌忙的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多谢大爷出手相救。(..info好看的小说)” 六娘在齐修竹的怀里身子微微发颤,连忙跟着起身,齐修竹定了定神色,放开了紧紧托在她胳膊上的一只手。 他一手撑着油纸伞,一只手负在身后,下面的衣襟和鞋子也许是急忙跑过来的原因,被沾上了些许的泥泞。 六娘扶了扶耳侧的头发,若不是乍时冰冷的气息,想必现在脸都应该红到耳根子后面。 “多谢大爷相救。”六娘镇了镇心神,平静地说道。 齐修竹盯着她的一张脸反复的看,轻轻点了点头,“以后这个天气,就不要出来了,丫头们没提醒你吗?” 翠莺在一旁苍白着脸色,急忙地说:“不,不是这样……” “是我自己要出来的,”六娘急忙解释道。 齐修竹有些狐疑的看着她,六娘接着说道:“老太太说,让我去陪她用膳,说是二爷也要来。” 齐修竹一声不吭,六娘缓缓的抬起头看着他,只见他漆黑一片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六娘的眼睛,脸上有些许的怒气。 六娘不知他怒从何处来,便轻声的唤道:“大爷?” 齐修竹紧紧地抿着唇角,语气里有些讥诮,“真巧,我也要去给老太太请安,一起吧。” 六娘一愣,奇怪的看着他,只见他默不作声的看回去。 六娘微微颔首,就要去翠莺的伞下,谁知齐修竹却挡在两个人中间。 “这个笨丫头差点让主子受伤,你还敢信?”齐修竹有理的看着她和身后的翠莺。 翠莺默默地把递过去的伞收了回来,为了避免不被雨淋到,六娘只得向着齐修竹的伞里面靠了靠,眼神却不知道往哪里放。 明明就不可能的结局,他何必这样子咄咄逼人? 齐修竹悄然无声的勾了勾唇角,拥着六娘向老太太的房里走去。 一路上都安静的出奇,六娘更是屏住呼吸,不时地向外面靠一靠,偶尔被雨淋到,齐修竹也会悄悄地把伞向她这边移动。 只听到三个人的脚步声和着瓢泼大雨的声音,这一幕虽然说不过去,却是异常的和谐,就连一直跟在身后的翠莺,也觉得并无不妥。 终于三个人困难重重的到了老太太的院子,早就有小厮守在门口,看到齐修竹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又上去行礼。 “大爷也来了,今儿个可热闹了,”小厮说着,就收了齐修竹手里的伞,引着他们进了虹路相间,精致明确的长廊。 长廊墙壁上挂着些许的人物画,都是老太太最喜欢的花和动物,三个人拍了拍身上,便跟了上去。 “怎么个热闹法?”齐修竹明知故问的看了看六娘,走在前面。 六娘微微的低下头,看着脚尖被溅上的泥水,已经湿了她的绣花鞋面。 “今儿二爷主动要来用膳,老太太难得高兴,要是知道大爷也来了,还不定的高兴成什么样呢……”小厮不是的回头说话,一边小心的为他们撑起路上的竹帘。 一路说着,就到了老太太的门口,听着老太太在里面笑的十分开怀,不时地未央也跟着笑,气氛十分的融洽。 六娘最奇怪的是,怎么齐修名就突然想起来讨好老太太了,难道是湘湘的主意? 齐修竹率先迈了进去,六娘和翠莺紧随其后。 老太太侧卧在宽大的金榻上,被金色绣着牡丹的锦被围绕,手上还做着什么手势,齐修名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脸上也难得的笑得开怀。 “祖母什么事这么开心?”齐修竹戏谑的开口。 老太太一怔,有些没想到他能突然的到来。 六娘暗暗的抿了抿唇,看来惊讶的不止她一个,齐修名在一旁也是变了脸色。 急忙站起来,“大,大哥……您怎么来了?” 齐修竹看了她一眼,便别过脸去,也没看出什么情绪。 “既然都来了,也真是难得,你们兄弟两个倒是难得的聚聚。”老太太在一旁打圆场,笑着招呼着齐修竹。 齐修竹二话没说坐到了离着齐修名较远的一个座位上,“我想着这些天只顾着照顾如婧,有些怠慢了祖母,便特地来请安,没想到二弟也在这里,看来真不是时候啊。” 齐修名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看到了门口还站着的六娘,微微有些诧异,“六娘,你……怎么来了?” 他果然不知道自己要来的事情,一定是老太太自作主张。 第五十章 用膳 六娘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着老太太在一旁说道:“是我让她来的,前些天做账也苦了她了,我想着你们小两口许久没见了,便让她来坐坐。” 老太太说的客套,言下之意就是给齐修名一个机会,不要只顾着那个不明来历的湘湘,这才是你正儿经八百的媳妇。 齐修名见老太太说了话,也不好多说什么,想必是也知道老太太的用意,只是齐修竹的到来,让人颇感意外罢了。 齐修名微微点头,让六娘坐下,六娘坐在齐修名的身边,老太太对齐修名的动作像是很满意。 眯着眼睛招呼着未央,“你去看看顺德的饭做好了没有,就说人都来了,端不出上得了台面的东西,可得罚她。” 未央笑着道了声“是”,便一步三回头看着齐修名走了出去。 六娘心下疑问,未央对齐修名有意,她一早就知道,若不然也不至于重生,可是老太太那般精明的人,日久天长,怎么会看不出来? 难道就任她想入非非,或是眼见着两个人私相授受,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六娘正想着,便听着老太太开口,“你家媳妇的身子怎么样了?” 齐修竹轻声答道:“如婧好了许多,多亏祖母让人送去的千年灵芝,如婧吃了之后,气色也跟着好了,大夫说,胎也坐稳了,再过一些日子,就能下地走动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也真是难为这个孩子了,本来就没受什么苦,却遭了这份罪,你们若是看不了昀哥儿,就把他送到我这里,我尚且还能照看着。” 齐修竹笑了笑,“昀哥儿孝顺着呢,看着如婧天天在床上躺着,每日亲自喂养汤药,都是祖母教导得好,一点也不费心。” 老太太脸上微微的得意,也跟着红润起来,“那是,想当年咱们齐家还没这么富裕,你爹还在念书,我一个人带着你们的爹爹和姑姑,不还是好好的? 再往下,你们也是我带出来的,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孩子。” 齐修竹跟着一笑,“祖母这些年辛苦了,难怪祖父曾说,得祖母如得一宝也。” 老太太微微垂下了头,眼里闪过一丝甜蜜,嘴角不断地往上扬,“都是你们祖父说的笑话,你们竟还记下了。” “能不记下吗?祖父病的时候,可是再三提醒我们要照顾好祖母的。”齐修名也跟着说道。 六娘微微诧异,从来没听起过,齐家的老太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更没听说过齐家还有个大小姐,老太太有个女儿? 他们不说,六娘更不好插嘴,只是在一旁谨慎的笑着,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看着三个人一脸的怀念的想着当年。 用膳的时候,顺德有些激动,端上了不少精致的小菜,可是脚上也有些许的泥水,一看就是走过来的时候,被越来越大的瓢泼大雨溅上的。 未央扶着老太太下了榻,老太太的腿脚有些蹒跚,六娘有些奇怪,“老太太的腿有什么不舒服吗?” “三奶奶不知道,老太太这是老毛病了,每逢阴雨天,下雨刮风什么的,腿弯就疼得不得了,有时候都下不了床。”未央一边给她披着衣服,一边说道。 老太太摆了摆手,“不打紧的,大夫开了药,已经好了不少。” 齐修竹和齐修名已经落座,老太太坐在上首,在他们的中间。 六娘顿了顿,坐在了齐修名的身边,齐修名微微皱眉。 六娘心里暗暗摇头,虽说她对他恨不能摆脱的痛快,前一世为了自己杀了她,着实是死得冤枉。可是这一世貌似是有些变化,她也只能见招拆招。 齐修名见识短浅,不能顾全大局,在齐家也只能算个混吃混喝有身份的主子,做不成什么大事,将来的齐家,只能靠齐修竹。 可是六娘不能跟着齐修名一起分家,一分家,她就会一无所有,弃如敝履,她必须的主动出局,在另一个地方站稳脚跟,才能无后顾之忧。 老太太眯着眼睛,颇为满意的笑了笑,未央去窗边关上了窗子,传来的声音渐渐减小,屋里才陷入了一片安静。 顺德端上了最后一道菜,眼里微微有些期待,“大家快尝尝我的菜,这个是栗子馍馍,我亲自磨得,还有这个,这个是青玉琴弦,这个是鹤闻牡丹……” 老太太摆了摆手打断,“好了好了,到底是听你说菜名呢,还是尝菜啊,名字起得倒是不错,只是你这个青玉琴弦只是用小葱和松花蛋做成的凉菜,就拿来给我们吃,也太不讲理了些。” 顺德勾了勾嘴角,“不是还有其他的吗?若是吃大鱼大肉,咱们府里的厨子可比我做得好,更有甚者,还有‘天香楼’的大厨呢……” “是啊,祖母,我瞧着顺德姑姑做的这几样小菜,也是贴心,前些日子吃得有些油腻,这些正对胃口。”齐修竹在一旁说道。 老太太无奈的瞪了他一眼,“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还能罚她不成?真是一张嘴比一张嘴厉害,六娘,你说是不是?” 老太太看着齐修名身边的六娘,六娘笑了笑,“那是老太太仁慈,咱们才敢这么纵容……” 齐修名点了点头,“祖母一向都是心疼咱们小辈的,湘湘回去也说,见了祖母就跟见了亲人一样亲切。” 老太太一下子就阴沉下了脸色,“别提你那个没规矩的姘头,我可不敢要那样的亲人。” 齐修名脸色微微僵硬,齐修竹伸手夹了一筷菜放在老太太的面前,“祖母别多想,二弟也是无心的。” 老太太看了看齐修名,“他那是无心的?我才不信,今日平白无故的过来陪我用膳,准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齐修竹笑了笑,“这句话,我记得小时候,还是祖母教给二弟的,怎么用到二弟身上了。” 老太太像是想起了什么,噗嗤地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小时候,那些调皮的孩子,可没有我昀哥儿听话。” 齐修名缓了缓神色,也跟着笑道:“昀哥儿随大哥,打小就听话。”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你自己的妻妾可比你大哥多,你大哥如今都要两个孩子了,你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眼见着齐修名又要解释,老太太毫不留情的说道:“好不容易有一个,还不知道是谁的种……” 六娘垂了垂眸子,抬头笑道:“老太太准是多虑了,若是孩子生下来确认了,老太太可得好好的对湘湘妹妹,免得人家说咱们怠慢了她。” 齐修名赞同的看了一眼六娘,老太太不屑一顾,“你的脑子用到账本上了吗?她是你哪门子的妹妹,齐家有了这个亲戚,我怎么不知道?” 齐修名刚刚想开口,老太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可别再说好话了,你大哥如今停职在家,都是拜你那个湘湘所赐,你爹如今也是举步维艰,你不替他们多着想,倒是一心一意的想着那个来历复杂的女人?” 齐修名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齐修竹,也低下了头,六娘颇有些尴尬。 第五十一章 温情(一) 末了,还是齐修竹叹了口气,轻松的说道:“不提这些了,朝廷上的事情祖母就别担心了,我和爹的心里有数,等巡抚把气撒完了,也就没什么了……”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指着齐修名,“你若是有你大哥一半懂事,我也就省心了。” 齐修名脸上微微有些愧疚,“大哥,我……对不住……” 齐修竹淡然的一笑,“都说了不用再提了,还是说点有趣的事吧。” 齐修竹说着,就看向了六娘,六娘一时不知所措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笑了笑,一旁的顺德挪步走了上来。 “说有趣的事儿,我这里可有一个。” 老太太颇为好奇的看着她。 顺德看着六娘,“还是咱们三奶奶的,她今日去买中秋的布料,可不得了,平时我买八十两一匹的冰绡锦华缎子,竟然花了二十两一匹,巴巴的省了六十两,还记载了账上,老太太您说,该不该赏?” 老太太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看着六娘点了点头,“该赏,该赏。” 六娘偶尔略过齐修竹的眼睛,眸子里闪动着写异样的光芒。 齐修名则是一脸认同的在一旁点着头,说到底也是二房的喜事,他当然引以为傲。 六娘轻轻摇了摇头,“老太太过奖了,这布料不是我讲下来的,是门房上有个黄婆子,都是她的功劳。” “三奶奶就别谦虚了,那婆子功劳再大,也是您用人有度,更何况我都讲了那么长时间,愣是连五两都没降下来,三奶奶一去,便少了六十两,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六娘一顿,她知道若是再推辞下去,就该引起怀疑了,毕竟当天她和红玉并不在场,再说下去,只会引起怀疑。 老太太看着六娘,指挥者未央,“去把我的狐皮马甲拿来,送给六娘,再赏给那婆子五十两银子。” “是。”顺德躬了躬身子,就笑着走进了内室。 六娘有些诧异,只听见齐修竹解释道:“老太太的狐皮马甲是老太爷得了先皇赏赐下来的,贵重的很,一直舍不得穿。” 六娘微微惊愕,“这……” 老太太安慰道:“不是舍不得穿,是我年纪大了,穿那样嫩色的衣裳,该有人说我老婆子轻佻了,送了你也算物尽其用。” 六娘轻轻点了点头,“多谢老太太赏赐。” 老太太都说到这个份上,根本没必要推辞,更何况她只说这一件赏赐,必是早就准备好的,若是推辞,该显的自己不识大体,小家子气了。 老太太留着他们说了一会话,等到雨声渐渐小了,便也放他们回去了。 老太太还特意嘱咐齐修名把六娘送回去,言下之意自不必说。 走出老太太的院子,六娘不禁松了一口气,今天这趟,若不是遇上齐修竹,她定然不会全身而退。[..info超多好看小说] 翠莺在后面抱着狐皮马甲,看不出喜乐,只是略过齐修名的时候,有一丝丝的失望。 虽说也没有退了多少步,只是比老太太想的要远一些。 翠莺给六娘撑着伞,当着偶尔稀稀落落洒落下来的剩余的雨滴,齐修名无所谓的跟在后面。 刚进了苑子,便看着红玉正在一盆盆的把牡丹搬出去,翠莺收了伞走过去。 “先别忙了,二爷来了,牡丹先放在屋里,反正也是晚上了,明儿一早看看下不下雨再搬出来就是。” 红玉一听二爷来了,顿时一怔,听了翠莺的话有道理就点了点头,一脸喜色的跑到六娘身边,“我这就给二爷和三奶奶备茶去。” 齐修名尴尬的跟着六娘进了屋子,已经是日暮西山了,因为下了雨的缘故,所以西边看起来还没昏沉,空气中也流淌着些许的轻快。 翠莺把狐皮马甲放入了箱子内,就走了出去。 齐修名尴尬的坐在那里,看着刚刚燃起来的红烛,拿着红玉递上来的茶水,看着六娘,“我瞧着你这里连个小厮也没有,人手不太够,若不然我让人给你派两个过来伺候?” 六娘站在一旁顿了顿,他一定是刚刚看到了红玉在搬花盆,不过又有些好笑。 如今整个齐家她也说得上话,又怎么会在乎一两个小厮伺候不伺候的问题? 虽是这样想,可是表面上依然摇了摇头,“我这里地方僻静,人又少,两个丫头伺候还说得过去,若是再来两个大男人,那么多人反而容易惹麻烦。” 齐修名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六娘,还是你想得周到。” 房间里弥漫了一种很诡异的气息,说不出来的悸动,六娘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越来越暗下来的天色,更是为昏黄的烛光影影绰绰的上了一层神秘的霓彩。 房门被紧紧的关上,还是隐约能听到红玉在外面关门的声音,两个人就在房间里僵持着。 六娘一直低着头,烛光照映的脸上,染上了些许的绯红,手心里微微出汗。 只见齐修名轻轻放下已经拿了许久的茶盏,轻轻地走上前伸出手。 六娘恍然一惊的退后一步,警惕的看着他。 齐修名有些疑惑,微微转而尴尬,“我……六娘,先前是我不好,你处处为我着想,还帮我把湘湘带进了府里,我该是感激你的,先前是我冷落了你,日后我定然会补上……” 说着就要上前,六娘瞪大了眼睛,狐疑看着他,“可是二爷,如婧湘湘姑娘怀有身孕,你不去陪她,让她知道了,会不会不好?” 齐修名微微蹙眉,“你也是我的人,我们在一起没什么不对,她为什么要生气?你不必担心,我自然会和她解释。” 六娘心里一惊,怕是今日老太太的话吓着他了,他才会铁了心留在这里。 六娘垂下眸子,手里紧紧相握,冷汗渗出许多,难不成今日当真要委身于他? 她虽是想着,可是在齐修名眼里,却是一副娇羞的模样,六娘的模样本就不差,灯光下看影影绰绰的,腰肢纤细,玉体玲珑,真有几分西施美人的样子。 没注意间,齐修名已经把外衣脱掉了, 一手环上了她的腰,真是不盈一握,比起湘湘来,分毫不差。 正当齐修名赞叹着,六娘忽然身子僵硬,齐修名也感觉到不对劲,看着六娘的脸色有些苍白,眼里闪烁着担忧和恐惧。 齐修名微微蹙眉,“你不愿意?” 六娘眸子转了转,若是想活下来,至少目前在齐家活下来,她就不能翻脸。 “当然不是,只是第一次,六娘害怕伺候不好……”六娘语气婉转,低沉的嗓音有些微微的沙哑。 蓦然感觉腰上一紧,看向齐修名的眸子里,带了些莫名的情愫,感觉到他的手开始解开自己的襟带。 六娘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的抓着齐修名的衣服,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 蓦然感觉肩上一凉,齐修名的吻铺天盖地的迎上来。 衣服一件一件的脱落,刹那间感觉忽然翻天覆地的旋转,原来齐修名两只手抱着自己,慢慢走向了床榻…… 第五十二章 温情(二) 门外大大小小断断续续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齐修名手上一顿。 门忽然被翠莺急急忙忙的推开了,看到房间里有些迷乱的一切,还有两个人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脸色霎时绯红的转过头去。 “什么事这么慌张,没规矩――”齐修名声音里带了些压抑的情愫和不满。 六娘慌乱的扯过一旁的锦被盖住身子,抚了抚耳旁被汗水浸湿了的乱发,“出了什么事,外面怎么如此吵闹?” 翠莺咬了咬嘴唇,背对着他们说道:“是湘湘姑娘派的人,说是让二爷快回去,她自己一个人害怕。” 齐修名微微皱眉,“你去说,我今儿不回去了,让她不必等我。” 翠莺绯红的脸上有些为难,“可是,门口的两个人,说是见不到二爷就不走。” 齐修名叹了口气,眼里的情愫渐渐暗了下去,消退了不少,有些愧疚的看着六娘。 六娘抿了抿唇,“二爷出去见见吧。” 齐修名犹疑了一会,便翻身下床,流利的穿上衣服,大步的走了出去,翠莺也跟了出去。 六娘躺在床上松了口气,感觉到手脚都有些发软,还是坚持的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 谁能说男人是痴情种呢? 明明自己有了一个,还惦念着旁边的。 齐修竹有了如婧是这样,齐修名有了湘湘不也是这样? 先前和老太太对抗的理直气壮,如今趁着那湘湘怀着身子不方便伺候,变压不住老太太的压力,开始沾花惹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不愿意碰方婉蓉,可是也不愿意去找红眉。 红眉就是一块牛皮糖,粘上来很难剥下去,更何况那么久也该腻了。 可是六娘不一样,她懂事,她稳重,她为齐修名着想得多,她太得老太太的欢心,更重要的是,她还是一个处子,更容易控制。 把她变成当年青涩的红眉,义无返顾的去依赖,去痴心,简直易如反掌。 过了不到一会儿,齐修名就走了进来,有些为难地来回踱步。 六娘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眼底的泪痕,“若是湘湘姑娘那里有事,二爷就先回去吧,毕竟是怀了身子的,生气对身体也不好。” 齐修名叹了一口气,看着她,“只是太委屈你了,我……” 六娘强打着欢笑,“没关系,孩子重要,这可是咱们二房第一个孩子,不能出了差错。” 终于给了他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齐修名顺利成章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就先去看看,再回来陪你。” 六娘点了点头,齐修名轻叹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六娘知道,他不会回来了,虚惊一场,却已经是冷汗缠身了。 真的是,只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完了。 可是日后怎么办? 齐修名有了这份心思,日后还会重新回来,湘湘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多。 她刚刚不是难过,而是庆幸,喜极而泣。 总有一天,湘湘也会有管不住的一天,不会每天晚上把他叫回去,更何况,路边没被摘过的野花,才更香甜,不是吗? 正想着,翠莺和红玉就匆匆的走了进来,看着她蹲在地上,有些不忍。 翠莺上去把她扶起来,“三奶奶,二爷……他已经走了……” 红玉愤愤的说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贱蹄子,专会抢别人到嘴的食物,谁才是名正言顺的主子还没分清楚?自己连个清白的身份都没有,仗着肚子里一个野东西,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抢?” 六娘皱了皱眉,翠莺连忙喝止:“你说这些做什么,不是白白的让三奶奶伤心?” 六娘垂了垂眸子,自己明明告诉过红玉将来的打算,可是她还是一心一意的扑在齐家,还不如翠莺的见识来的广,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红玉顿了顿,撅着嘴,有些不服气,“本来就是,老太太专门让二爷送回来,那个贱蹄子就把二爷抢了去?也不怕给孩子损德行,不就是个孩子嘛,自己占着二爷不放,咱们三奶奶怎么怀?” 翠莺皱了皱眉,“你这样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她就是在不对,也轮不到你来教训,生的让顺德姑姑听了,还以为是我挑唆的,白白让我受罚挨骂,你倒是清净解气了。” 红玉看着翠莺脸色不对,又发觉自己的确是言语过失,便一下子焉了气势,蹲在六娘的面前。 “我知道错了,可是我也是为了三奶奶好,她就是欺负人,欺负咱们三奶奶,我就是看不过去……” 六娘看着她眼里凝聚了些泪水,轻轻地摇了摇头,“你们去收拾收拾睡了吧,总不能让她气的连觉也不睡了,岂不是称了她的意?” “我们怎么放心三奶奶一个人,还是我们陪着吧,若不然让红玉去泡些油籽茶,她最近泡茶的功夫,也是长了不少。” 翠莺上去说道,眼里闪过一丝的担忧。 六娘说不感动是假的,看得出来,翠莺是真的关心。 可是她不能说出来自己的打算,不能告诉她一切的秘密,在她没有确认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之前,她能信的只有自己。 六娘颇为落寞的摇了摇头,“我去书房看一会书,晚点再睡,你们睡去吧,明天还要起来干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翠莺抿了抿唇,还想说些什么,看着六娘的样子,也没说出来,拉着不肯离去的红玉走了出去。 看了一眼床榻,再没转身,便走向了书房。 没有什么是不能开始的,连生命都可以,更何况是生活。 她要离开齐府,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她不能成了挡箭牌,让其他人顺利成章的生活在黑暗的山洞里面。 如果真要走,她不能逃,还得从齐修名身上下手,有了休书就好。 对付齐修名唯一的办法,就是从他喜爱的湘湘身上着手,若不然,就是他离弃不了的富贵生活。 每当她累得发慌,又闲的发慌的时候,喜欢看些杂记,像医书,传记之类…… 可是每当离开的想法非常强烈的时候,六娘就会喜欢看看老太爷留下来的笔记,有些事官场上为人处事的,有些事对皇帝官僚怎么独善其身的…… 正如老太爷所言:没有不是的皇帝,只有不会交流的臣子。 交流不是曲意逢迎,谄媚向上,而是通过婉转又干练的语言,去说明自己的想法,老太爷亦如是。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就看到红玉和翠莺小心翼翼的在一旁说着话,像是担心,又像是怒骂。 看见她醒过来了,连忙笑脸迎上去,红玉端着漱口水过去,“三奶奶,您想吃什么?我立马去做。” 六娘接了过来,沉吟了一会,想起昨日在老太太房里吃的东西,抬头问道:“栗子馍馍,你会做吗?” 红玉有些摸不着头脑,翠莺在一旁无奈的补充,“就是用纯栗子面磨成粉做成馍馍的样子,那是顺德姑姑的拿手活。” 红玉微微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的样子,“好,我这就去做。” 第五十三章 委屈 翠莺服侍着六娘洗漱完,又换上了衣服,见着红玉在厨房里忙来忙去,一时半会那栗子馍馍怕是做不出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娘便对着翠莺说道:“我一会去大少奶奶那里坐坐,大少奶奶有花样子,我去讨些来,中秋节的时候让裁缝给你们刺绣在衣服上。” “可是这一大早的,是不是不太好。”翠莺试探着问道。 六娘选了个素净的衣裳换上,“无妨,我等着就是,一会就在他们那里用膳,顺便去给老太太请安。” 翠莺见她坚持,也不再说话,给她选了合适的簪子,便收拾了一些莲子拿过来。 “三奶奶,这是我和红玉有空的时候摘得,都是新鲜的,这个季节都不多了,大少奶奶一向爱吃莲子,空着手去也不太好,不如就顺便带着去吧。” 六娘看了看放在一个白玉瓷碗里的莲子,还用水没过了表面,颗颗都是差不多大小,一个个的珍珠大小,显得很是诱人,这个季节这种莲子的确是不多见。 六娘手上却是拿不出什么得体的礼物,如婧什么都不缺,也真难得翠莺有这份心思,她若是一心一意的跟着自己,难保不会成为最得力的人。 只是她在齐府里一天,便对人存着一丝怀疑,她的每一步,都不能出任何差错。 一大早的确有些早,可是六娘必须这样做,她若是真的表现的无所谓,府上的人也真的会觉得无所谓,甚至会当一个笑话说起来。 到了“静园”,六娘让翠莺去通报了百灵,百灵迎了出来,翠莺上去说了几句悄悄话,百灵满是复杂的看了六娘一眼,便转身进去了。 翠莺回到六娘的身后,六娘轻启唇齿:“你刚刚跟她说了什么话,她那么可怜的看着我?” 翠莺一怔,“三奶奶,我……” 见着她犹豫的不说出来,六娘也明白了许多,不自然的勾了勾唇角,“没关系,这件事情早晚得人尽皆知,又不是我的错,知道了也好。” 翠莺的确摸不清楚她在想什么,这件事若是人尽皆知,无疑六娘就成了茶余饭后的论点,如今还是掌家人,多少会有一些影响。 六娘进去的时候,意料之中的没见到如婧,是齐修竹站在一旁,几个小厮正伺候着洗漱。 六娘故意显得微微惊愕,眼里也有些发红,想哭是真的,她是二房的人,唯一真心对她的,却是他们夫妻二人。 齐修竹看见了她这样,有些不明白,给一旁的小厮示意了眼色,小厮便行了个礼跑了出去。 六娘知道,那是他让小厮出去打听去了,她就告诉过翠莺,人家问什么,就说什么,不必隐瞒,可是翠莺也是个知道分寸的,绝不会别人一问,就什么都说。 “你这一大早,又是请安,又是送莲子的,到底是怎么了?”齐修竹挽起了袖子,坐在一旁接过丫头递上来的茶盏。 六娘顿了顿,抽了抽鼻子,二话不说就坐在一旁,拿出绢子来,“六娘知道,这么早打扰是有些不好,只是这些莲子放下去就要不新鲜了……” 齐修竹微微蹙眉,轻轻的抿了一口茶,脸色有些凝重,“一大早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六娘咬了咬嘴唇,就是憋着不说。 齐修竹正瞪着她,听见珠帘后面有轻微的响动,如婧像是听到了丫头的通报,连外衣也来不及穿上,就一脸喜色的跑了出来。 “长宁妹妹来了,怎么也没人叫醒我,怎么能让长宁等这么久?” 话说着,如婧就掀开帘子进来了,正看见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如婧脸色一僵,看着六娘的双眼通红,像是哭过一般。 如婧看了看齐修竹,“大爷,您是不是骂她了?长宁一大早过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您何必动怒?” 齐修竹一愣,看着如婧有些无奈,挥了挥袖就走了出去,“我去叫醒昀哥儿,快让丫头把你的衣服拿出来穿上,又要吃药是不是?” 如婧顿了顿,看着丫头慌忙的进去拿衣服,齐修竹则是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如婧把六娘拉进了内室,坐在榻上,“长宁妹妹这么早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六娘低下头,垂了垂眸子,笑了笑,“也没什么事,就是姐姐昨儿个托我打听的事情有了消息,想过来跟姐姐说一声。” 如婧眼睛一亮,“我爹说什么了?” 六娘抿了抿唇,“将军说,没必要可担心的,巡抚家出了个贵妃,皇上自然要多看重些,可是顾念着老爷子和将军,也不会动真格的,等皇上气消了就好了。” 如婧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时常看到大爷和爹在书房里长吁短叹的,以为真是了不得的事情,等熬过去就好了,大爷一定是在朝中抹不开面子,我有时间会跟我爹打招呼,让他多给大爷说好话。” 六娘点了点头,眼里有多了些泪痕,不自觉的拭泪。 如婧发觉了,有些疑惑,“既然齐家没事了,长宁怎么还这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六娘摇了摇头,“是六娘命不好,摊上了这种事,摊上了这种人。” 如婧越发的疑惑,“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六娘抽了抽鼻子,执意不说,“莲子我也送到了,原想着和姐姐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的,竟然忘记了姐姐的身子不便走动,我真是粗心大意。” 如婧皱紧了眉头,看着她,“长宁,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了?是那二爷欺负你了?还是二少奶奶,红眉?” 六娘使劲的摇着头,抑制住通红的眼眶里面的湿润,“姐姐就别问了,没什么大事,我也真是傻,这一大早来打扰姐姐休息,姐姐快回去躺着吧,我还得去老太太请安。” 如婧看着她走了出去,越发的怪异,“百灵,去给我准备洗漱,我要去给老太太请安。” 六娘在荷花亭的旁边坐了一会,清晨微凉,也丝毫感受不到,只是水里面的枯枝败叶有些萧条。 翠莺一直站在后面,不敢言语。 “翠莺,你记得还有多久立冬吗?”六娘微微侧着头问道。 “还有两个月,去年这个时候已经大凉了,不会有这个气候,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就是迟迟不寒。” 六娘吸了一口气,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应该是一心一意的在‘舞果苑’缝制衣服,做着她美丽又不现实的梦想。 感觉着天也大亮了,才听着红玉急匆匆的跑过来,“三奶奶,不好了大爷把二爷给打了,眼下正带着二爷去老太太那里呢……” 六娘一顿,身上却感到了莫名的寒冷,她不愿意利用谁,却是非他们不可。 她知道齐修竹一定会问清楚整件事情的原委,也知道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原谅齐修名,不仅仅是因为齐家因为一个湘湘姑娘遭了秧,还因为齐修竹曾经对她说过:有什么事,就去找他。 所以她找了,她信这一次,谨慎而薄微的感情,齐修竹一定会站在她的身边,替她讨回“公道”。 翠莺也跟着有些惊愕,“三奶奶,咱们过去看看吧。” 六娘点了点头,把一直攥在手里的两颗莲子顺手扔到了水里,慢慢的沉浸了下去。 窒息的感觉那么清楚,还是让莲子代替吧。 赶到老太太院子里的时候,只听到了湘湘姑娘一阵一阵的哭声。 六娘脚下一顿,翠莺和红玉有些诧异,“奶奶……” 第五十四章 公道 六娘顿了顿,便径直的走了进去,她刚刚只是忽然想到,为什么前世没有出现这个叫做湘湘的姑娘。[..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你个该打的小畜生,你大哥打你哪里错了?还带着这个贱人来我这里吵得不得安生?” 老太太严厉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抑制不住的愤怒,她对湘湘的厌恶应该是到了极点。 六娘踏进去的时候,正看见湘湘一手扶着不太凸显的肚子,整个人都跪在地上哭着,不时地抹着泪。 齐修名则是脸上嘴角带有淤青的站在一旁,脸上有些许的愧意。 齐修竹冷着脸站在一旁,老太太被未央喝顺德两个人搀扶着,气得身子都有些发抖。 看见她进来,别人倒还没说话,那个湘湘姑娘一颤一颤的爬了过来,匍匐在她的脚下尖着嗓子哭着。 “三姐姐,都是我的错,别责怪二爷,是我一时糊涂,不该把二爷从你房里叫过去,要怪就怪我好了……” 齐修名在一旁微微皱眉,还是上前把她扶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了六娘一眼,转过头去说道:“这件事是我不对,可是说到底也是我的私事,大哥何必这么当真?就不顾及咱们的兄弟情分?” 齐修竹冷着脸看着他,目光冰寒,“我若不是不估计兄弟情份,就不会等到今天,就不会把你带到祖母面前。 我顾及了兄弟情份,你有何时顾及过? 你要的这个女人心思深沉,自从她进门以后,我们齐家何从安生过? 我为何停止在家?爹为何在朝堂上举步维艰,你当真不知道吗?” 齐修竹一字一句的逼问,目光凌厉的看着他,齐修名脸色倒是越来越苍白,就连湘湘的哭声也变成了小声的啜泣。[..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太太怒叹了一口气,“你爹和你哥因为你的事,到处求人帮忙,你倒和这个不明来历的女人还纠缠在一起,你可知你爹和你大哥在外面又是因为你,受了多少人的白眼?” 齐修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湘湘姑娘的神情有些悲痛。 六娘淡然的看着这一切,齐修竹忽然把话递到她这里。 “自古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平常,我齐家更不是养不起女人,你要娶大家闺秀,祖母把娘家的方小姐给你说来。 你要娶勾栏女子,祖母虽不情愿,也是随着你去了。 担心你二房日后举步维艰,给你娶了一个懂事持家的女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齐修名顿了顿,张开苍白的嘴唇,“大哥,我对湘湘是真心的。” 齐修竹凌厉的看着他,“男人的心不放在事业上,倒是对一个女人真心,我倒是想问问你,若你今天不姓齐,你还有资格对谁真心?” 原来在齐修竹的眼里,女人只是个附属物,一个不应该付出真心的物件,六娘瞬时煞白了嘴唇。(..info) 老太太在一旁冷哼一声:“你的真心怕是在红眉那里用完了吧……” 湘湘姑娘欲言又止,泫然欲泣的扶着双手上前半步,“老太太,大爷,我跟二爷是真心相爱的。” 老太太目光湛湛的看着她,眼里有些讥诮,“他是不是真心,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不问问,在昨夜你把他叫回去之前,他跟六娘都在做什么?” 湘湘姑娘立即嘴唇发白,看都没有看齐修名一眼,她就是猜也该猜的的到,人家本是名正言顺的夫妾。 齐修名脸色浮上一抹红晕,看着湘湘的眼神有些愧疚。 六娘脸色有些尴尬,她怎么也没料到老太太说的这么详细,说是她打听的这么详细。 当天晚上,除了翠莺和红玉,再没有旁人,翠莺一路跟着自己,只有以为自己受了极大委屈的红玉了。 六娘不禁觉得有些害臊,这个小蹄子说话是越发的口无遮拦,这种事都能说出口。 老太太在一旁伸手招呼,“六娘,你且过来。” 六娘不知所因,只得轻步走过去。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粗糙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来回摸索,厉声道:“娶妻娶贤,娶妾看德,是我之前太纵容你,才惹得这么大的乱子,六娘为人谨慎,不说貌美如花,也比红眉俊俏许多,而且打理府中事物那是井井有条,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六娘惊异于这一刹那间的安静,很想抬头看看齐修竹是什么样的脸色。 只是轻轻抬着头,侧着身子微微一瞥,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说不出来的复杂,六娘心里一颤,这就是他和她的距离吗? 把齐修名厉声斥责一番,实则是再打湘湘的脸,效果好不好,就得看湘湘姑娘的脸皮有多厚了。 老太太单独把六娘留了下来,齐修竹走的果断,齐修名就是心思再难过也不敢再忤逆老太太的心思了,这次怕是要回去面壁思过了。 “顺德,去把清明的时候,老家拿来的雨后新茶泡上。” 老太太在几个人的搀扶下,出了自己的院子,走到府里的花园里,旁边的一座小石亭上。 顺德得了命令,便走了出去,六娘站在她身边,不知道老太太打的是什么主意。 老太太手里拿了一串木制的佛珠,看亲来已经被磨得发光发亮,漆也掉了不少,应该有些年头了。 老太太面色苍茫的看了前面的园子,都种着极其普通的植物。 老太太一扫在屋子里的阴霾,倒是显得心情开朗不少。 “我除了寿辰那天出来过,都几个月不曾出门看看了,可惜那天也没什么心思仔细看清楚,如今一看,真是跟以前还是一模一样啊……” 老太太转过头对着未央说起。 未央笑了笑,“可不是嘛,大爷顾念着老太太想念老太爷,一直不让人动这里的东西,派人专门看守着,上次有个丫头摘了朵花,大爷都赏了板子,那丫头半个月不曾下地呢……” 老太太低头一笑,“他也真是的,不就是朵花儿嘛,摘了就摘了,不过也是老大有心,还记着他祖父。” “那是自然,府里的人从没忘记老太爷,老太爷待下人极好,这些花啊草啊,又都是老太爷亲手种上的,谁能忘记?” 老太太转过头看着六娘,眼里微微的兴奋,“六娘,你来得晚,不知道,红眉来的时候,你祖父还在世,这些都是他动手种上的,可惜他去了,否则他要是知道小辈里还有个跟他一样爱看书的人,必定十分的高兴。” 六娘笑了笑,“我素来仰慕老太爷满腹经纶,书房里的书也都是精品,可是不曾想到,老太爷还有这么仁慈的一面,真是相见恨晚。” 按照在书房里留下的手卷,上面的一字一句,犀利饱满,八面玲珑,她以为老太爷必定是一个在朝廷上长袖善舞的人,却没想到私下里,真的有些不一样。 也许是在朝廷上见惯了勾心斗角,所以才这么有闲情逸致的来弄花品茗吧。 “三奶奶有所不知,老太爷有的时候,把当时的太子殿下,也就是如今的皇上都带回府里玩,我们几个当时都小,只敢远远地看着,只有大爷敢上前去,那时候才好呢。” 六娘轻轻点了点头,老太太告诉她这些,她也猜到了几分老太太的用意。 第五十五章 托付 顺德端着托盘远远的走过来,步伐稳健,手上的托盘丝毫没有颤抖。(..info无弹窗广告) “来,常常新茶,我有时喝不惯别人送来的名贵的茶叶,可是对自己家里的茶叶,却是极其的喜欢,就如同我小的时候喝过的一样。”老太太拉着六娘坐到了石亭里面。 六娘轻轻闻了闻,这盏茶闻着就不像是普通的茶叶,想必是顺德在冲泡上花费了许多功夫。 由于有些烫的原因,六娘并没有马上去尝,只是示意的抿了一小口,里面的清香顿时溢满了整个味蕾。 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放下茶盏,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六娘,二爷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若是把你许给老大的话,兴许就不会出现今天的事情了……” 终于听她听到了目的,六娘连忙诚惶诚恐的放下茶盏低下头,“老太太千万别这么说,能嫁给二爷,也是六娘的福气。” 当日顺德在马车里的话她可没有忘记,万一说错了话,只有一个下场。 老太太面色悲悯,“可是你一个好孩子,二爷这样子,实在是委屈你了。” 六娘定了定心神,摇了摇头,“二爷不过是一时被那个女人的表象所迷惑,等到二爷看清了那个女人的面目,自然会回心转意,老太太也不必太过担心。” 老太太哀叹了一口气,“都怪我没把他教好,一味的宠着,才出了这档子事,差点坏了齐家的根基,他爹娘都是不管事的,我现在也管不了了。” 六娘抿了抿唇,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只看到老太太拢了拢身上的衣袖,说道:“不过六娘你放心,只要我在一日,那个女人便进不了齐家的大门,就算我没了,她也是进不了。” “老太太别说这气话了,等到二爷的孩子生出来,总得认祖归宗,孩子总不能没有娘啊……” 老太太眼角微微的勾起,露出些许的算计,“所以我才把你找来,六娘,等孩子生出来了,我会把他划到你的名下,日后就算你没有子嗣,也在齐家有个依靠。” 六娘脸色一僵,看着未央在一旁瞬间敛了神色,复而立刻的跪下去,“老太太大恩大德,六娘自然铭记在心,可是六娘不过是一个妾室,子嗣之事,婉容姐姐尚且没有消息,六娘怎么敢越俎代庖?” 老太太伸手把她扶起来,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我说你敢,你自然就敢,婉容那里,日后你只要不亏待她,我可以让你们两个平起平坐,红眉更不用担心。” 六娘眼里闪过一丝慌张,老太太不可能只是为了让她忍让齐修名,安抚她就许给她这么多的好处,连自己的亲外甥女都顾不上了。 六娘垂下眸子,略微思索,抬头跟老太太狡黠的目光对峙着,“不知道老太太有什么需要六娘做的,尽管开口就是。” 老太太抿了抿唇,笑了笑,嘴角浮起的沟壑让她更加的精明。 “六娘一向是个通透的玻璃人,只是眼下,齐家都要自身难保,我许你的一切,都要看你自己的。” “老太太的意思是……” 老太太看了一眼顺德和未央,两个人识趣的退了下去,只是未央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等到两个人在不远处的湖边站定了,确定两个人听不到声音了,老太太才缓缓地说道:“六娘,齐家没有办法了,皇上铁定了心要对付齐家,可是齐家不能垮,齐家垮了,老大就完了,整个齐家都完了。” “老太太这是从何出此言?这件小事怎么会让皇上记恨?过段时间不就没事了吗?”六娘怔怔的说着,没有注意到老太太提到的除了‘齐修竹’便是齐家,丝毫没有提到齐修名。 “那些话怕是外人都这么认为,可是我知道,齐家也知道,没有真么简单,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皇上那里丝毫没有消息。 起先大臣们上的给齐家说好话的折子,都石沉大海,不见回应,区区一个贵妃和巡抚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皇上不会不明白。” 六娘脸色渐渐苍白,“皇上是想对付齐家,可是为什么?老太爷不是皇上的老师吗?” 老太太看了六娘一眼,微微叹了口气,“六娘,齐家可不只是做官的,在京郊也不止有着十几万亩的田产。 而且先帝为了答谢齐家的教养,更把朝廷里的漕运和煤矿两个权利交给了齐家。 这些年齐家之所以能家大业大,屹立不倒的原因,也是这个,顾虑着这个,没人敢针对齐家怎么样,你懂吗……” 漕运,煤矿,都是朝廷的命脉,也就是说,朝廷的国库里有多少钱,都是齐家说了算。 难怪齐家这几年靠着齐修竹和齐正先微薄的俸禄,能养活这一大家子人,账簿上的账目也是只多不少。 手里攥着这两样东西,怕是金山银山都用不上了。 也难怪皇帝能不顾老太爷的情分,对齐家下手。 齐家都把手伸到了国库里面,处处受着遏制,他当然不愿意,能不动心思吗? 忽然想起了在‘天香楼’里遇到的那个少年,一样的犀利的眼睛,知道了她是齐家的人之后,凌厉的目光像是在凌迟着她一般。 但凡是当官的,没有不贪的,齐家也是如此。 顺德给的账目是那个,背地里一定还有一本账目,是他们自己算计的。 看着六娘微微惊愕的目光,老太太正了正神色,“六娘,我刚刚说的,你可能明白?” 六娘回过神来,眼里的惊愕尚未褪去,点了点头,“那么,皇上如果真要对付齐家,齐家会怎么样?” “我刚刚说过,齐家就会完了,老大也就完了。” 六娘跟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可是六娘一个妇人,又能帮上什么忙?” 老太太正色地看着她:“六娘,整个齐家只有你能帮忙,去劝说李家松口,只要李家松了口,皇上想再找到把柄就没那么容易了,其余的我会派人去安排。” 六娘有些诧异,去找巡抚松口?她凭什么这么做? 老太太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你如今对老大怎么样我不知道,便就是今儿个老大为了你,把老二打了一顿,六娘,你自己想想,我一把老骨头,半个身子都入土了,我是无所谓。 可是你忍心看着老大有朝一日,被人戳脊梁骨吗?忍心他和如婧过上贫苦的日子,被人指指点点吗?” 六娘声音干涸说不出话来,老太太其实都明白,她和齐修竹和如婧之间的事情,她也知道,就是冲着如婧,自己也短短不会越雷池一步,所以才这么放心光明正大的告诉她。 六娘晃了神的跌倒在地上,手脚无力的支撑着地面,样子极其狼狈。 老太太一把把她扶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六娘,我可以把整个齐家都给你,可是你要保住他――” 六娘下意识地摇头,“不,我没有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第五十六章 威胁 “你知道六娘,在我活着的时候,你会享尽荣宠,你是二房真正的女主人,等我死了之后,你就是成了大房的女主人,我也会留下话,不让人背后说你半个字。(..info无弹窗广告)” 六娘眼里全是震惊,老太太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这件事情真的那么棘手? 六娘抿了抿唇,“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六娘,你知道,这件事情因着二房而起,而你是掌家的人,你必须站出来说话,只要巡抚和齐家和好如初,齐家就会暂时松口气,剩下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好了。” 六娘僵硬了脸色,侧脸看过去不远处的顺德和未央,好像是未央在和顺德说着什么话,可是顺德兴致并不高涨。 “我……尽力而为。” 老太太面色缓了缓,眼神也跟着柔和了不少,轻轻拍打着六娘的手背:“我相信你,六娘,若果我是你这个年纪,我也用不着别人,你会成功的,我相信你。” 六娘垂了垂眸子,“老太太不要期望太高,六娘只会算账,对官场上的事情并不熟悉。” 老太太手上一顿,又接着抚摸,粗糙的质感蓦地手背微微发痒,“我会倾尽全力来帮助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六娘看着她,她说的条件,怕就是刚刚她说的那些好处里面的前提吧,果然想得到什么东西,不是那么简单的。(..info无弹窗广告) 更何况是老谋深算的老太太,她看出了六娘的弱点,也看出了事情的端倪,必定会抓着不放。 成,便给你点好处。 不成,便把你推出去,说你不知礼数,与齐家何干? 六娘点了点头,“老太太尽管吩咐便是。” “六娘,如婧怀着身子,这件事情,你也不希望她知道吧?” 忽然有种豁然明白过来的感觉,如婧不知道,不仅仅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还有如婧的将军爹爹,他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人代替了受了委屈,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齐家就会陷入两难之际。 若是照老太太所言,等她过世后,她想成为大房的人也可以。 那时候齐家的危难必定解决了,而且很妥当,六娘既然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情,自然有能力和将军的力量周旋对抗,再不济,也可给她按上个不伦不类的罪名,撇清干系。 老太太真是好打算,一石三鸟之计,用不着他人出手,自己就是那块打鸟的石头。 “三奶奶真是好福气,我呆在老太太身边这么久,还没看到老太太对谁那么好呢……” 未央跟在六娘身后,是老太太派未央把她送回去,刚刚的话犹然在耳,六娘正在思索着,听见未央的话,如同浇了一盆冷水,顿时清醒过来。 六娘微微侧着头,“府里的人都知道,老太太对身边的两个丫头,那是好的没话说,我怎么在未央姐姐的话里,还听出了一股子酸味?” 未央轻叹了一声气,“在老太太的身边,不过是薄长了几分脸面,吃的穿的好一些,可是还不如其他丫头来的自在……” 六娘微微顿住,“怎么了?” 未央接着说道:“三奶奶有所不知,我倒是还好说,年纪小一些,可是顺德姑姑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老太太却没有给她找婆家的意思,我还真是担心顺德姑姑,虽比我长个辈分,却是跟我亲姐姐一般。” 六娘了然的接着抬步走上前去,“确实,我有时候也十分好奇,不过兴许老太太打算给你们两个寻个好婆家,自然是要慎之又慎。” “三奶奶有所不知,我天天呆在老太太身边,她若是心里想什么,我怎么会不清楚,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担心啊……” 想必是刚刚老太太在石亭里说的前半句话被她听到了,只觉得老太太有求于她,忽然给六娘长了好大的脸面,所以才来这里邀宠,抱怨。 六娘摇了摇头,这个未央心思未定,前世今生都一样,也难怪前世会瞒着老太太去勾引齐修名。 未央没意识到六娘的不对劲,还在接着说:“日后三奶奶若是遇上了什么合适的,可别忘了顺德姑姑,到时候也在老太太面前说几句好话,老太太一定会放人。” 她们这些大丫头是不卖身的,更没有卖身契。 可是都是老太太从小养到大的,也都是无处可去,说要嫁人都不好意思开口,可是又不能不为自己打算。 说是顺德,实则是为了未央她自己,连这话都说出来了,可见她已经打好了心思。 齐修名那里是行不通了,所以才会在六娘这里打主意。 六娘看着快到‘舞果苑’门口了,便停下笑笑,“未央姐姐真是说笑了,你们都是老太太身边的人,我怎么敢胡乱的乱点鸳鸯谱,坏了老太太的打算?” 未央脸色一僵,忽而换了一副模样,脸色冷了下来,面露讥诮,“老太太什么打算我不知道,可是三奶奶和大爷的打算,未央还是清楚地……” 六娘蓦地脸色煞白,收起了嘴角的弧度,面色冷冷的看着她:“你知道什么?” 未央看着她笑了笑,“偶尔有一天,未央偶然的看见三奶奶和大爷在老太太门口……呵呵,那姿势和眼神很是亲昵,传闻三奶奶和大少奶奶关系亲近,也难怪三奶奶喜欢往大房跑,难不成是为了看谁?” 六娘冷着脸色看着她,眸子里闪闪的清冷,她注视着未央的面目,“未央姐姐怕是误会了,我与大少奶奶关系好些,自然与大爷走得也近一些,未央姐姐何不干脆去问问大爷?” 未央轻佻的一笑,“我可不敢问大爷,不过去问问大少奶奶,我还是敢的。” 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六娘连忙拦住她的衣袖,“姐姐真是说笑了,大少奶奶如今还在养身子,何必说这些话给她添堵? 未央姐姐长得貌美,自然不愁嫁不出去,六娘一定用心给姐姐物色,再去老太太那里请个恩典,把姐姐放出去,还请姐姐在大少奶奶面前慎言。” 未央笑了笑,“如此,就有劳三奶奶了,三奶奶这么为未央着想,未央自然不会胡乱的嚼舌根子,只盼着三奶奶给未央寻个如意郎君,可终生依靠。” 六娘微微颔首,看着门口处轻轻走过来的翠莺,“都到门口了,请姐姐进去喝茶……” 未央也看到了翠莺,“不了,今日打扰三奶奶了,未央一定在老太太面前给三奶奶多说好话,三奶奶可要用心才是。” 翠莺走近,疾步匆匆赶过来,“三奶奶可算是回来了,二爷都等好久了。” 看见旁边的未央一顿,轻轻福了福,“未央姐姐也来了,真是有劳把我们奶奶送回来。” 未央笑了笑,“不必多礼,翠莺妹妹长得是越发的水灵了,可见三奶奶这地方养人的紧,我就不打扰了,老太太那里还用着人。” 说完,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六娘,六娘微微颔首,“未央姐姐慢走。” 第五十七章 出计 回去的路上,翠莺在一旁有些担心,“三奶奶,刚刚看你好像和未央姐姐有什么不快,可是她说了什么难为你的话?” 六娘笑了笑,料是她看见了自己和未央争执。(..info无弹窗广告) “没有,只是我想请她进来喝杯茶而已。” “三奶奶日后多留个心眼,老太太身边的人毕竟不比旁人好说话,这些人都是有脾气的,别跟她们计较。” 看看顺德能一手掌握了齐家的账簿,便知道她们的权力有多大,六娘怎么会不明白? 六娘点了点头,“二爷等了多久了?” “好像有一会了,打从从老太太那里回来,就一直呆在这里等着,什么话也不说。” 六娘点了点头,看着翠莺的神色有些落寞和同情,已经没了先前痴念,才放下心来。 “翠莺,你可是想找夫家了?” 翠莺一惊,连忙摆手,“翠莺没有这个意思,三奶奶千万别误会。” 六娘笑了笑,“我只是随便问问,你毕竟跟了我一场,你嫁得好,我也安心,你可想好找个什么样的人?” 翠莺抿了抿唇,“翠莺自己也不明白,还是日后多跟着三奶奶看看吧,三奶奶先别为翠莺操心了。” 刚迈进屋里,就看见背着手来回踱步的齐修名,“二爷――” 六娘边说着,便走了进去,感觉到屋里有些凉意。 “天有些凉了,去燃上香炉,再去告诉黄婆子一声,该提前预备下了手炉,莫到时候手无足措,乱了方寸。.info” “是,我让红玉进来伺候。”翠莺看了六娘一眼,垂下眸子说道。 “不必了,你去跟红玉说一声,让她跑一趟,你一会过来把窗户关了。” “是。”翠莺眼里拂过一丝释然。 “六娘,你可算回来了……”齐修名急急地迎上来。 六娘有些愧疚的看着他说道:“今日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二爷和湘湘姑娘,都怪我这两个丫头乱嚼舌根子,让老太太和大爷知道了,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 齐修名摆了摆手,“也不能全怪她们,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昨夜闹得动静那么大,本就亏待了你,我怎么好再责怪?” 正惊疑着齐修名的态度怎么突然变得好了,便看见他大步迈上来,拉着六娘的手道:“都怪我没有考虑周到,才让你们两个人受了委屈。” 六娘扯了扯嘴角,“此时也不能全怪二爷,毕竟二爷也受了伤。” 齐修名叹了一口气,放开了六娘的双手,负手而立,一身紫衣蹁跹,说不出的富贵又惆怅。 “我也不知道大哥竟然那么生气,也是我欠缺考虑,没有听你的话,把湘湘带进来的时候打好招呼,原想着生米煮成熟饭,祖母怎么也不会多加为难,可谁想到会这样?” 六娘垂了垂眸子,走上前去,“二爷不必太担心了……” 正说着,门突然被推开了,翠莺垂眸端着茶盏走了进来,“二爷,三奶奶,请用茶。” 六娘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翠莺干脆利落的走过去,把一旁的窗子关上了。 “二爷不必太忧心,二爷毕竟是老太太的亲孙子,怎么说也是齐家的人,断不了的亲情和血缘摆在那里,在外人眼里,也就是二爷你风流年少不懂事。” 齐修名拿起茶盏又重重的放下,面色忧虑,“六娘不知道,这次老太太是真的生气了。” 六娘给翠莺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翠莺出去的时候轻轻关上了门。 六娘笑了笑,“哪有什么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一说?就算是齐家分了家,二房还是姓齐,老太太不会坐视不管的。” 齐修名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只是眼里有些微微的迷茫,“六娘,你聪明,你说,我该怎么做?” 六娘反问道:“二爷你来我这里,可跟湘湘姑娘说好了?” 像是被说中了,齐修名脸色有些微红,他轻叹一声,“我哪敢明说,她身边一刻也离不开人,我只说去找大哥道歉去,这才放心我离开。” 六娘喝了一口茶,齐修名没有说实话,那么自己暂时就不用担心了。 “六娘倒是有个好法子,不知道二爷愿不愿意听……”六娘轻轻放下茶盏。 齐修名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快说,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六娘笑了笑,“这件事情只因为得罪了人家巡抚,少了人家的脸面,去巡抚家里道个歉送上礼会不会好些?巡抚松了口,也不用担心老太太难为湘湘姑娘了……” 齐修名微微蹙眉,“你这办法好是好,可是巡抚的脾气一向是捉摸不透,而且我与他儿子又是水火不容的,我去道歉,未免也太丢脸了些……” 六娘抿了抿唇,都火烧眉毛了,你竟然还在顾虑自己的面子?真是似烂泥扶不上墙…… “这件事情当然不会让二爷亲自去,可是毕竟是二房惹的麻烦,婉容姐姐的娘家尊贵显赫,也不合适。 红眉姐姐身份太低,自己愿不愿意不说,去了反而遭人嘲笑。” “六娘的意思是……” “六娘愿意去试一试。” 六娘看着齐修名面露难色,“可是六娘你的身份也不太高……” “可是六娘毕竟还掌了一方齐家,总比别人多个脸面,况且六娘进府晚一些,老太太又看重,如果没有别人的话,六娘是最合适的了,不是吗?” 看着齐修名微微蹙眉,好像正在犹豫,然后又点了点头,“六娘说的是,这件事除了你,再无旁人。” 六娘笑了笑,“既然二爷也同意了,六娘便上门试试,成不成功且再说,关键是个态度。” 齐修名点了点头,“六娘心思又细,考虑的也周到,可是这样一来,矛头还是湘湘,她怎么办?” 六娘眸子一转,“其实也简单,要想让巡抚看到诚意,咱们齐家就得做些什么给他脸面。” “那我们做些什么?” 六娘微微垂了垂眸子,“六娘觉得,不若先把湘湘姑娘送出府去。” 看着齐修名蓦然有些抗拒和震惊,六娘连忙解释道:“不是说赶出去,而是请出去。 二爷想想,六娘去赔礼,府里可是不能留着湘湘,那不是去示威吗? 况且湘湘留在齐家,老太太看了心里也不舒服,她自己也是无名无分让人指点。 若是在安置个别院,让湘湘姑娘住进去,一来,让巡抚大人放心;二来,让老太太安心;三来,让二爷和湘湘姑娘顺心。 二爷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齐修名皱了皱眉头,“你说的不错,可是这样是不是太委屈她了?” 六娘笑了笑解释道:“等到六娘把巡抚之事解决了,二爷再八抬大轿给抬进来,这样子京城和齐家的人也不能说什么,到时候湘湘姑娘再生个大胖小子,老太太一定高兴地合不拢嘴。” 齐修名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抹光亮,看着六娘的神色也是好了不少。 “还是六娘有办法,若是当时我不自作主张,听六娘的话,今日也不必劳烦六娘去看人脸色了。” “二爷不必客气,为二爷和齐家分忧,是六娘的本分。”六娘微微颔首。 齐修名知道了解决办法,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的。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六娘,这一切都拜托你了,我去找人看宅子去。” 六娘点了点头,“二爷,还有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湘湘姑娘知道。” “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 “二爷想啊,若是让她知道是六娘想的主意,一定会多想,眼下她正怀着身子,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还是好生顺着她的心思才好,二爷好生陪着她就是。” 第五十八章 仗势 齐修名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六娘气度不凡,又善良,我能娶到你这样的妻子,实在是我的福气,等到湘湘身子好些,我便来陪你,她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六娘佯装羞涩的微微颔首,“二爷过奖了。” 齐修名大步的迈了出去,步伐都轻健许多。 六娘看着紫色的身影消失在眼帘,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凳子上,也顾不得凳子背后坚硬的木头,咯的人身体有些发疼了。 翠莺听着声音走了进来,收拾了茶盏,奉上一盏新茶。 “三奶奶若是累了,就去歇息一会吧,昨晚到现在还没闭眼呢……” 六娘揉了揉太阳穴,“我没事,去把香炉灭了吧,我闻着心慌。” “是。”翠莺默不作声的走去了香炉。 她确实心慌,闻到香炉里的玉兰香气会心慌,脑海中闪过那素白的衣角也会心慌,老太太说过的话都是她的弱点,她更加心慌。 她该怎么办,谁来告诉她,怎么可以轻松一点,再轻松一点? 来到齐家,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无忧无虑,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坠进了深渊,万劫不复的命运,她经受过一次,便不想再经受第二次了。 大概是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一夜,只觉得自己身在混沌之中,与外世隔绝,又迫不及待的想回到现实,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忽然看见六娘自己被一个白色的身影拥抱着,幸福而甜美的笑着,荡漾着别样的神采,两个人在花丛间互相嬉戏。 那个白色身影却是怎么也不敢想象,却每日必当想象的齐修竹,熟悉的背影,宽厚的臂膀,在梦里属于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忽然又到了另一边,齐修名和未央在花丛间卿卿我我,六娘站在前面。 忽然两个人狠毒的看着她,齐修名拿着一把锋利的闪闪发光的匕首向她走过来…… 六娘倏地睁开眼睛,全身冷汗…… “三奶奶,你醒了?”红玉在一旁端进来一盆水,正在拧干毛巾。 六娘平息了呼吸和心跳,“什么时辰了?” “我和翠莺姐姐刚吃了午饭,一会我给奶奶再做一些,三奶奶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一定是饿了。” 一天一夜了,没想到一睡就是这么长的时间。 六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睡的时候,有人来过吗?” “二少爷刚走,大少奶奶就来了一次,可是那个时候,三奶奶你刚睡下,大少奶奶只是在床侧坐了一会,就走了。” 六娘定了定神色,如婧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她可又说什么话?” 红玉摇了摇头,“只道是让我们小心伺候着,可是看起来神色像是不大好,我也没敢多问。” 六娘皱了皱眉,定是自己那天早上跑过去哭哭啼啼一番,把她惊着了。 她肚子里尚且还有个孩子,若是出个什么意外,自己当真就是万死不辞了。 “去让黄婆子打点几样贵重的东西,要极其精致的,分毫不可马虎,我要去李家走一趟。.info[]” 红玉连忙拦住要下床的她,“三奶奶刚起身,还是歇两天吧。” 六娘轻叹了一声,“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我哪能歇下去?” “可是,可是人家惹的麻烦,凭什么让三奶奶去擦屁股,她算个什么东西?”红玉心里一急,连脏话都骂了出来。 六娘皱了皱眉,“红玉,你若是没事,跟翠莺学学,你这个样子出去,不让人打烂了你的嘴才怪。” 红玉讪讪的退到一旁去给六娘找衣服,“我说的本来就是。” 六娘摇了摇头,心里还一直记挂着如婧,她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像是如婧知道了什么…… “你去让翠莺告诉黄婆子准备东西,你跟我去一趟‘静园’。” 六娘思虑再三,还是觉得有什么事就解释清楚的好,如婧不同与旁人,就算真的有事,她也不会说出来。 更何况她对自己付了一番心思,自己若是真伤了她,也会没脸见人了…… 红玉应了声,便把衣裳放下,自己快步走了出去。 翠莺进来的时候,六娘正收拾完了。 “三奶奶……” 六娘转过身去一看,翠莺的眼底有些许的黑晕,像是一孩子没睡好的缘故。 六娘走到梳妆台旁,从上面的箱子里拿了一个小瓷瓶递过去,“这是大少奶奶送来的,冰肌玉露膏,快抹上一点。” 翠莺有些不知所措,“不……不必了,我得了空休息休息便好。” “咱们一会还要去巡抚李大人家里,你还是收拾收拾吧,收拾完了去找上顺德姑姑,我先去大少奶奶那里看看。” 说着,六娘刚把最后一只红玉簪子别上,休息的尚好的状态,虽然演技有些浮肿,可是上了妆之后已经看不出来了。 翠莺犹豫了再三,还是收下了,“我回去收拾一下,就去找顺德姑姑。” 六娘点了点头,“你们直接去大少奶奶那里找我就行。” 翠莺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六娘也跟着走了出去。 身后没有跟着人,倒是有些不习惯,路上散落的叶子也被人扫起来一堆,安置在石头下面。 树枝上面零零落落的追了些发黄的叶子,齐府里面之植物很多,而且每一种老太爷的笔记里面都有记载,它们的属性和习性。 可惜六娘对这些是真的没什么兴趣,便都省略了过去。 大房和二房分置在东西两院,隔得有些远,老太太的房间在正南方,中间的位置。 六娘好不容易到了‘静园’,腿都有些发酸,可能是一觉起来走的路有些多了。 有丫头看见六娘来了,脸上一喜,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恭迎三奶奶。” 六娘点了点头,“大少奶奶磕在里面休息?” “大少奶奶在和小少爷玩呢,奴婢去通报一声。” 六娘摆了摆手,“我自己进去吧,你去忙吧。” 小丫头乖乖地地拿了点头,可是还是有些欲言又止。 六娘看到她迟迟不肯离去,“还有事吗?” 小丫头咬了咬嘴唇,偷偷的看了她一眼,“咱们府里都是三奶奶管事,奴婢有件事情不知道当不当说?” 六娘微微皱眉,在如婧的院子里,丫头还找自己做什么? “有话直说。” “奴婢从今年的五月份来大少奶奶这里伺候的,一直都是三等的丫鬟,按理来说,奴婢也应当升一升了,可是偏巧遇上大少奶奶有喜,奴婢又不好开口……” 六娘微微松了松眉头,这种事如婧一句话便能解决了,想必是这个小丫头刚来,还不知道情况。 以为如婧手里没了权力,便也管不着她的升迁。 “这事情你直接去跟大少奶奶说便是,你是她房里的人,我也不好说什么……” “三奶奶,门房的黄婆子是我姑母,是她把我荐到齐家的。” 六娘话音刚落,便听着小丫头急急的说道。 六娘微微皱眉,想必是看着自己最近出去都带着黄婆子,以为黄婆子是她的人,便想讨个便宜。 小丫鬟年纪轻轻便学会了这一套,看起来也是极其精明的人,放在如婧这里,日后难免会坏事。 六娘破有些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已经记住了她的模样,那小丫头还想说什么,被无意间跑出来的百灵撞见。 “三奶奶?你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怎么平白无故的在风里站着?” 百灵有些厌恶的看了小丫鬟一眼,“三奶奶是大少奶奶的妹妹,你敢在这里怠慢?” 小丫头惶恐的低下头去,“巧儿不敢,百灵姐姐,求姐姐千万别告诉大少奶奶……” 第五十九章 试探 百灵皱了皱眉,没有理会,看着六娘,“三奶奶先进去吧,小少爷也在里头呢……” 六娘点了点头,看了一旁的巧儿一眼,她的脸已经涨红,惶恐的看着六娘,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 六娘径直走到了里面,刚到门口,便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清淡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人安心,又让人觉得危险,最重要的是,这是头可望不可即,永远也触摸不到却又心心挂念的香味。 每次闻到这种味道,六娘都一种深深地罪恶感。 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笑声,没怎么多想,六娘便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两个丫头服侍,门窗紧闭,想必是担心如婧的身体受不了风,才这样的周到。 可是能想的如此的事无巨细,不用说,六娘也知道是谁。 看到六娘来了,如婧的眼里明显的一震。 六娘却觉得,如婧看她的眼神,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 六娘恍然不觉得走上前,“我还当姐姐在做什么这么开心,难怪又是昀哥儿调皮了,是不是?” 昀哥儿笑着把刚剥好的核桃递上去,奶声奶气的撒娇,“婶婶吃――” 六娘低头看了一眼,满满的笑意,伸手拿过来核桃,昀哥儿脸上立刻皱成一团。 六娘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把核桃扳成两半,填到他嘴里一半,放在他手里一半,伸手抱了起来。 “才几天不见,昀哥儿又变重了,婶婶都快要抱不动了。” 如婧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天天吃的那么多,能不长肉吗?” 如婧伸手示意她坐下,自己坐在一旁,她示意丫头上茶,“屋里头闷热了些,长宁你且忍忍。” 六娘轻轻点了点头,“为姐姐的身子着想,自然不该吹风,昀哥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一些也是自然的。” 丫头刚上来茶,昀哥儿就开始嚷着:“去给婶婶上点心,要核桃糕。” 六娘一愣,跟着如婧大笑起来,如婧捂着嘴轻笑:“也就是你来了,大爷在的时候可不敢这么放肆。” 六娘笑了笑,把他放下去,“我最近身子懒了些,一起来便听说姐姐前几日到我那里去了,姐姐身子不好,还这般奔波,可是我前几日清晨来这里打扰的事情,放心不下?” 如婧缓缓神色,眼底掠过一抹忧愁,还是强打着欢笑,“没什么事情,只是有些担心长宁,二爷出了这样子事,无论是哪个女人都会承受不住……” 昀哥儿正被丫头刚端上来的核桃糕吸引过去了目光,六娘缓缓的走到如婧跟前,认真的看着她。 “姐姐为我担心,六娘是知道的,从西苑到东苑,遍地都是石子路,姐姐怀着身子,以后就别到处走动了,有什么事招呼我一声,我来就是。” 如婧仿佛是有什么话要说,可是又说不出口,末了还是垂下头,轻声问道:“长宁,你……你觉得如果是选丈夫,大爷和二爷哪个更适合?” 六娘一顿,连忙低下头掩饰住一闪而过的惊慌。 未央告诉她了? 不可能。 她如今比起如婧,更有价值,还有求于她,绝不会到处去乱说。 从没有这么恐慌过,跟在马车上顺德问话一样,一个不小心边被送到庄子里,什么都完了。 她果然看出了什么端倪。 六娘看了看一旁伺候的丫头,都是垂着眸子不敢抬头,她知道,将军府里的陪嫁丫头,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绝对可靠。 她重新抬起眼睛,坚定的看着她,“当然是大爷。” 如婧眼里微微震惊,有些错愕和不可置信,然后是漫天遍地的失望。 六娘接着说道:“可是要论起来,唯有姐姐才配得上大爷,我虽然不服于女人的卑微,可是到底还是嫁进了齐家。 便如同古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谁又是谁能掌控得了的?” 如婧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看着她,艰难的说道:“若是给你个机会,让你重新选择,你会选谁?” 六娘笑了笑,“我把如婧当成自己的亲姐姐,虽然家里有几个姊妹,可是都隔着心,唯有遇到了如婧,我便说实话。 若是让我重新选一次,我绝不会嫁到齐家,不管是谁。” 如婧眼睛有些震惊和疑惑,“为何?” “宁做贫人妻,不为富者妾。各种苦楚,姐姐想必看的清楚,不管是大爷还是二爷,我都无心,若是让我选择一次,我宁可嫁给一农夫,早出晚归,耕种犁田,日子过得也自在。” 如婧眼里有些迷茫,复而点了点头,“长宁想的总是与我不同。” 六娘安慰的握住了她的手,“不同没关系,姐姐就别多想了,我知道姐姐的意思,也知道姐姐为何要去我‘舞果苑’……” 还没说完,如婧眼里闪过一丝愧疚,“长宁,我不是故意要……” “我知道,二爷的事情,是我有意请大爷帮忙的,我在齐家只有姐姐一个知心的人,大爷顾念着姐姐,也曾私下说过,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 我一直觉得不好麻烦大爷,可是那天真的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所以才出此下策,姐姐千万别多心大爷。 他对姐姐一直挚爱无渝,若是怪罪我,只管打我骂我,我绝不还手。” 看着六娘说的诚恳,如婧微微皱了皱眉,像是还在怀疑什么。 六娘心里一颤,试探着问道:“姐姐可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 如婧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六娘退后一步,微微颔首,恭敬而疏离,“若是姐姐还是不相信,六娘以后就不来‘静园’了,免得让人误会,传到二爷的耳朵里,我更是没法做人了。” 如婧眉头一松,“长宁……你别多心,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六娘在心里松了口气,若是在如婧眼前,把齐修名看做是最在乎的人,她自然就不会多心了。 六娘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如婧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她在一旁坐下。 “我自然是相信长宁的,只是看着大爷对你,貌似有些不一样,他自从娶了我,就从来没提到过要娶小的事情,我心里也是一直感激他的用心,怕我受了委屈,只是……” 看着如婧欲言又止,六娘有些疑惑,难不成齐修竹跟她说自己打算娶妾了? 第六十章 娶妾? “可是什么?”六娘追问道。 “可是我上次给母亲请安的时候,听到母亲跟他提起,我正在孕中,要不要找个人来伺候,以往母亲也多次提起这件事,都被他敷衍了过去,可是这一次……” 如婧咬了咬嘴唇,眼睛不知道放在哪里,眼里有些酸楚,一下子就红了眼眶,“他说过几日再缓缓,他这话一说,母亲就开始张罗着帮他找人,他也没反对。” 六娘心里恍然降低到冰点,如同一块石头陨落了山巅,轰的一声砸开了一道口子,她的难受反复不比如婧的少。 看着六娘有些茫然,如婧叹了口气,眼里微微涌出了些晶莹,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其实他娶也没什么,我早该明白的,有二弟在,齐家没有只娶妻不娶妾的先例。 只是那天早上,长宁你和大爷去了老太太那里,我去的时候,在门外听到老太太说……” 六娘看到她顿住了,心里有些不明白的空洞,“老太太说什么?” 如婧缓了缓,“她说还好六娘和大爷一个有情一个有意,若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齐家定然会蒸蒸日上,两个人是最合适不过了,把六娘许配给二爷确实是可惜了。” 六娘眼里满是震惊,老太太怎么能说出这番话,莫不是把她百年之后的打算,也说了出来? 如婧眼里簌簌的流着泪水,不断地擦着眼泪,“你说说,这一些事,我怎么能不乱想?若是真委屈了长宁,我也是没脸了。” 六娘慢慢收起了心里的波澜,摸着如婧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旁的人我不知道,可是长宁发誓,绝不会辜负了如婧姐姐,绝不会和大爷发生什么事,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六娘语气坚定,却是有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哽咽,是不是早就知道,有朝一日会对如婧说出这番话。 她喊自己‘长宁’,便就是如婧心心念念,一直关怀不止的长宁。 她负了所有的人都没关系,唯独一个冰清玉洁的如婧,是她最不想伤害的人。 如婧也是缓了缓言色看着她,六娘对她一笑,如婧也点了点头,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是我冤枉了长宁,妹妹别怪我。” 六娘笑了笑,“不会,只是姐姐,若是姐姐不喜欢大爷纳妾,大可以直接说,大房不缺子嗣,眼下姐姐肚子里还有一个,以大爷对姐姐的疼爱,大爷一定会谅解姐姐的心情。” 如婧微微皱眉,有些哽咽,眼泪却已经止住了,“可是这种事情,我怎么好开口,纳妾本就是天经地义。” 六娘顿了顿,“可是姐姐心里会难受,若是不说出来,大爷不会知道,不管怎么样,多出来一个人,总是没有以前那么亲密了,何必把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 见着如婧还有些为难的神色,六娘接着说道:“看看二房就知道了,整日整日的勾心斗角,姐姐心思单纯,怕会深受其害,老将军又岂能如愿? 倘若学着寻常人家的大度女子,为丈夫纳妾娶妻,那才是犯傻,姐姐想想,若是姐姐将来出个意外好歹,昀哥儿和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谁又能待他们如亲生?” 六娘一字一句皆是诚恳,打心眼里来说,不管是出于对哪一方的立场,她都不希望齐修竹身边还有除了如婧以外的别的女子。 如婧缓缓的点了点头,“长宁说的有道理,等大爷回来,我一定跟他谈谈。” 六娘点了点头,“女人只是这一辈子,姐姐千万别松口,得亏了还有个老将军,这都是姐姐和孩子的福气。” 从侧面来旁敲侧击,示意如婧,若是齐修竹不同意的话,大可以把娘家的将军爹爹搬出来。 那老将军是个火爆的脾气,自然见不得女儿受什么委屈,齐修竹修养极好,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吵得人尽皆知,闹得大家都不欢快。 如婧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倏尔眉头一皱,“可是老太太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六娘看得出她眼里着急,便安慰道:“姐姐去了老太太的院子里,老太太岂会不知道,这种事情明显的在挑拨你我姐妹的关系,若是真的,她怎么会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就不怕人听了去嚼舌根子? 这事情若是传出去,那可是齐家的丑事,老太太怎么会舍得这个颜面,定是捏准了姐姐心思,不会外传。” 如婧忽然恍然大悟,拉着六娘的手,“还是长宁你看的通透,今日若不是长宁你特意跑过来,我竟还一直误会着长宁,平白让人得意,老太太本就对我起了心,上次孩子的事情,若不是长宁……” 看着如婧越说越激动,六娘顿了顿,连忙制止住了,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姐姐,不管在什么地方,尤其是齐家,就不要说出这番话,让人听了去,我一个妾室倒是不怕,可是说姐姐背后议论婆家的罪名,可是难听。” 如婧了然的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还是你说得对,我果真没有白疼长宁你。” 六娘笑了笑,一旁的丫头依然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昀哥儿在外面嚷着要吃的就一直没有停下。 “姐姐心结解开了就好,日后再有什么事,大可直接跟我说,咱们姐妹心里若是有了隔阂,还不让外人笑了去?” 如婧有些羞愧的低着头,“都怪我一多心,就没多想,想来都是我的错,冤枉了长宁,实在是过意不去。”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在齐家能结识如婧姐姐,才不枉此行。” 她这句话说的真是的是真心的,她从没见过这么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善良,明朗,温柔,宽广,美貌,似乎所有的优点都聚集在她的身上也不显得突兀。 上天果然是眷顾这样的女子,给了她所有女人都羡慕嫉妒的东西,偏偏又给了她一颗善良的心。 六娘曾经满不在乎,自己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她轻松拥有的一切,可是一旦问出了‘凭什么?’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也在嫉妒着这个女人。 第六十一章 留一个 她和如婧是两个极限,如婧却靠在一起。 六娘有些庆幸,若不是每次看着她的笑意明朗,很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变成方婉蓉和红眉那样的人,只会在深宅里勾心斗角,禁锢不前,一辈子都搭在了里面。 只有看见她,才会觉得自己是有目标需要努力地,不为别的,就为了她的安稳。 六娘告别了如婧出来的时候,刚走出内室,便看见屏风后面素白色的衣角迅速地隐去,周围清澈的兰香也跟着快速的涌动离去。 六娘恍然顿了顿,心里一颤,便重拾步伐的向外面走去。 “婶婶慢走……”从后面由小丫头引着,昀哥儿奶声奶气的对着她咧着嘴笑。 还是刚长牙的年纪,嘴里两个门牙还显得小巧。 六娘心上一松,笑了笑,“好,昀哥儿要听你娘的话。” 昀哥儿笑了笑,水灵灵的大眼睛像是黑葡萄一般的晶莹。 刚走出院子门口,便看见翠莺和黄婆子还有那个丫头巧儿都站在门外。 看见她走出来,他们脸上一喜,“三奶奶可算是出来了。” 六娘看着巧儿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时不时低头抬头。 她点了点头,“久等了,怎么不差个人进去说一声?” 翠莺在一旁说道:“大爷进去的时候,吩咐了我们要在外面等,说是您与大少奶奶有话要说,不得打扰。” 六娘一震,眼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巡视了四周,“顺德姑姑没来吗?” “老太太一早便吩咐顺德姑姑去寺庙求签去了,她不在。” 六娘只得匆匆的点了点头,径直离去。 “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快走吧。” 放下一句话,巧儿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黄婆子,黄婆子皱了皱眉头,安慰她摇了摇头,便和翠莺跟了上来。 “三奶奶,我刚听了巧儿那丫头口无遮拦得罪了您,您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只管冲着我来,她年纪还小,您就别放在心上了。” 黄婆子边走边说着,一脸的诚恳。 黄婆子本就不是个多事的人,这次恐怕巧儿那丫头跟她说的事情,也没有问过她这个姑母。 不过到底说起来,那巧儿也仗着黄婆子的面子,也惹了不少人,否则怎么会连一向人缘极好的百灵都看不过去? 六娘脚下没有停住,“黄婆婆客气了,不是我不帮忙,只是大少奶奶房里的事情,我一个二房的不便插手,所以才没能帮上忙。” 黄婆子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一脸的为难,“三奶奶,我就这么一个外甥女,打小就机灵,您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让她到您的身边干活。” 看着六娘脸色一下子变了,黄婆子连忙补充道:“干粗活也行啊……” 六娘微微皱眉,自己身边两个二等丫头,都是府里的。 红玉原本什么都不是,因为夫人特意安排,这才破例直接升了二等丫鬟,想必是许多人都眼红。 可是巧儿那人,一看就是满肚子的心眼,她身边可不能留这个麻烦。 六娘一言不发的到了门口,看着马车和礼物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心里顿时一缓,黄婆子办事情利索,又是一门心思冲着她来的,可不能失了人心。 六娘上车之前回过头去,对着翠莺说道:“上次买布料的时候,多亏了黄婆婆一张能嘴,去提八十两银子赠与黄婆婆,从‘舞果苑’的账上出,便当是我的谢礼。” “是。”翠莺眼睛一转,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六娘的打算。 一旁的黄婆子有些慌神,“三奶奶,这是为何?该赏的老太太都赏下来了,奴婢一分不少的拿到手了,怎么还要赏赐?” 六娘笑了笑,“老太太赏的是老太太赏的,我赏的是我赏的,两者岂能混为一谈?” 黄婆子一震,连忙跪下去,“三奶奶大恩,婆子知道了,今日之事,是婆子我多嘴了,三奶奶别动怒……” 六娘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轻轻翘起,“这是说的哪里话?明明是我因为巧儿的事情没有帮上忙,婆婆是哪里的错?” 翠莺也在一旁微微讥诮,六娘皱了皱眉,瞪了她一眼,这才收敛了辞色。 “是老奴贪得无厌,还请三奶奶收回成命,老奴受不起这么多的赏赐。” 看着她一个一个的实打实磕头,六娘也不禁缓了辞色,伸手把她扶起来。 认真且严肃的看着她,“齐府的事情,婆婆应该比谁都清楚,大少奶奶管家的时候没出过这档子事我不知道,也管不着,可是我在的时候,就决不允许,你和她,只能留下一个。” 黄婆子脸上一白,连连道歉,“是,老奴日后绝不再提起此事,三奶奶安心。” 六娘松开了手,在翠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翠莺跟着上来,六娘也没有开口把黄婆子叫上来的意思。 马车缓缓启动,轻风轻轻把旁边的幔帘掀起,看见黄婆子走一步擦一次汗,脸色苍白的跟着马车缓缓走着。 翠莺对着外面嘟了嘟嘴,六娘摇了摇头。 这次只是给她一个教训,若是她拿了那八十两银子,此后六娘绝不会再用她不说,她还会被府里的人戳脊梁骨,背后说三道四。 她立刻就会失去今天有的机会,在六娘那里千辛万苦得到的机会。 走了约摸小半个时辰,六娘才掀开帘子,微笑道:“都怪翠莺一直跟我讲笑话来着,我竟忘记了婆婆还在下面,快停车,路途遥远,婆婆还是上来吧。” 六娘眼里弯弯成了月亮,却不见什么笑意,可是她这样说了,黄婆子自然不敢忤逆,颤抖着双腿上了车。 松了一口气之余,偷偷看着六娘的脸色,“三奶奶,老奴鬼迷心窍才想得寸进尺,还望三奶奶宽宏,老奴定然不敢了。” 六娘把玩着手里的络子,眼角轻轻的抬起,里面闪过微微戏谑。 “这话是怎么说,府里的人都知道,婆婆是我的人,我今日得势,婆婆自然有得寸进尺的本事,毕竟与人方便,谁不为了自己人好,六娘是明白的。” 第六十二章 拜访 听着六娘这么说,婆子微微松了一口气,只听着翠莺在后面语气略微的不满。 “婆婆也是咱们府里的老人了,我们三奶奶心眼实诚,婆婆也不能把什么人都往三奶奶院子里塞,咱们这些贱丫头还能有出头之日? 我们心里倒是不会说出来,毕竟都是三奶奶手底下的人,可是难保府里上下不会戳脊梁骨,婆婆你不是把三奶奶往深沟里推吗?” 翠莺一说,黄婆子脸上更是有些紧张,看着六娘吹着眸子,像是微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的不明显,可是脸上一派的和煦。 听着翠莺的话,六娘也没有反驳,这让黄婆子心里也没了底,自己千辛万苦才得以赏识,刚刚在一众人里出尽了风头,若是因为这件事失势,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话呢…… 黄婆子微微瑟缩了身子,侧在一边,努力不去看翠莺讥诮的眼神,心里却是胆战心惊,七上八下的,她揣测不透六娘的心意。 比起大少奶奶来,六娘出手更加的阔绰,更加的通达人情,,大少奶奶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有些小动作她做不得。 可是没想到这一次,生气起来,却比大少奶奶更加的让人心慌。 大约是一炷香的时间,马车缓缓地停下了,黄婆子慌忙的先一步掀开帘子走了下去。 翠莺跟在后面并没有下车,而是半跪在马车上为六娘掀着帘子。 黄婆子递出手去,战战兢兢地等着六娘,六娘笑了笑,也把手轻轻地搭在上面。 黄婆子看她的样子,没有多做计较的意思,才放下了心,擦了一头的冷汗,日后还真是该谨言慎行。 翠莺是上得体面的丫头,自然该由黄婆子搬着后面的大包小包的礼物。 翠莺和六娘走早前面被两旁的小厮拦住。 “来者何人?” 翠莺上前一步,道:“两位小哥,我们是齐家的,来拜见李老爷,先前早就送上了拜帖。”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我们老爷不在,有事出去了,不方便见客,两位还是改日再来吧。” 翠莺脸上一僵,“可是拜帖送上的时候,明明约定好了,怎么能出尔反尔?” 六娘匆忙的拦住她,两个小厮眼里带着嘲讽,“我们老爷是朝廷命官,我们家小姐又是当今的贵妃娘娘,自然是忙的不可开交,哪有你们来的自在?” 六娘从容的笑了笑,客气而疏离的问道:“不知道李大人什么时候回府,若是还有主人在的话,我们愿意进去等。” 那小厮一愣,迷惑的看了看另外一个人,另一个微微皱眉,“夫人还在,不过身子一直不好,你们还是改天再来吧。” 翠莺刚想上前辩解,六娘缓缓地说道:“我们绝不会打扰夫人,一定等着李老爷回来,还请小哥行个方便。”说着,把自己手上的翡翠镯子退了下来,偷偷塞到其中一个人手里。 那人眉色间有些犹豫,红眉顿了顿,便把自己耳朵上的金坠子扯了下来。 “我和我们三奶奶这次来,是来诚心道歉的,事情没办成,也没办法回去交代不是,两个哥哥好歹让我们进个门,到时候不管怎么样,都是我们担着,不管两个小哥的事。” 翠莺慌忙利索的递到两一个小厮手里,眉眼噙着淡淡的哀求。 两个小厮犹豫了一阵,点了点头,“一会我让人带你们去正厅等吧,老爷应该是很快就回来,夫人在后花园赏花,你们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六娘微微一笑,“我们绝不会打扰夫人,多谢两位小哥了。” 毕竟齐家算是书香门第,什么地方都衬得起一个‘雅’字。 李家不愧是皇亲国戚,门第间的气度雍容随处可见,厅堂建得也大气,尤其是正门处,入眼的那两幅‘净德以修身,明正以高悬’的字样,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执笔,比例苍劲元厚,功力不凡。 两旁的六根漆红的柱子,上面雕刻着精致的龙腾图文,这种纹饰寻常人家是不许使用的。 可是巡抚家里位居高位,女儿又是盛宠不衰的贵妃娘娘,那就另当别论了。 六娘捏了捏手里的络子,眉间间没由来的淡淡一笑,翠莺看的奇怪,“三奶奶想到了什么这么高兴?” 黄婆子此时正在外面等着,她是没有资格跟着进来的。 “没什么事,只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 实则她是想起了老将军对她说过的话,李家也命不久矣,若真是按照小皇帝的雷厉手段,下一个便是李家。 也难怪要对付李家,这么张扬的排场,任谁看了不生气? 可惜那巡抚大人竟然还一直把齐家当做仇敌,等哪天齐家真的没了,唇亡齿寒,他还能这么得意吗? 六娘的茶喝了一杯又一杯,厕所也去了许多次,翠莺在一旁着急的走来走去,传说中的李巡抚就是没有出现过。 都快到午饭的时间了,翠莺在一旁焦急的踱步,脸上有些许的不耐烦。 “三奶奶,李家的人是故意的躲着我们,我们何必还在这里等着,若不然,咱们回吧。” 六娘眸子垂下,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才进来,这么回去,就真的一无所获了。” “可是这么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啊,若是那巡抚真的不想见我们,我们等在这里也没有用啊。” 六娘抿了抿唇,眉头拢了淡淡的愁绪,轻轻的起身,站在大厅的正对面。 她必须得见到巡抚才好。 六娘眉色坚定,脸上闪过一丝果断,“你呆在这里掩人耳目,我要去后花园看看。” 翠莺脸上闪过一丝的惊愕,“这……不好吧,主人家没有邀请,我们贸贸然进去,是失了礼数。” 六娘抿了抿唇,“不管什么礼数了,咱们坐在这里少说三个时辰,都没有个主人前来相迎,是他们失礼在先。” 翠莺有些担忧,“可是三奶奶,若是被人赶了出来,咱们……” 六娘神色自若,眼里闪过一丝倨傲,“赶出来?他们不敢。” 第六十三章 私宅 六娘侧过眼睛看了看她,“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让人发现我去了,我去见见那个夫人,或者能见到巡抚大人也说不定。” 翠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又闪过一丝了然,“好,三奶奶万事小心。” 六娘接着去茅厕的时机,偷偷地溜了出去,所幸穿了一件粉色的长裙,与府里的丫头大致一个颜色,没有什么人注意到。 由于不知道路怎么走,便跟着一个丫头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了一段小路,便看见她转了身去了一个屋里。 没有了引路的,六娘也不知道身在何处,只能自己向前走。 “姐姐,这位姐姐,我初来乍到,不知道后花园怎么走?” 六娘看见不远处一个同样粉色衣裙的女子,头上戴着粉色珠子的蝴蝶簪,显得异常的娇俏。 那女子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看着六娘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你明明比我大,怎么还叫我姐姐?” 六娘有些神色尴尬,她是出于对丫头的尊敬,才这样子喊,红玉比翠莺大些,也一样喊她姐姐。 “对不住了,是我看错了,这位姑娘,你可知道后花园怎么走?” 那姑娘扑闪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她,“你在府里这么久还会迷路?可见你也是个脑袋愚钝的……” 六娘嘴角一僵,这女子说话这么冲,毫不客气,也不管她是谁就这么说,可见是身份非同一般,怕是那个主子身边从小养到大的贴身丫头。.info “是,姑娘教训的是,还请姑娘指指路。” 那姑娘想了想,“你去帮我把树上的风筝拿下来,我就告诉你怎么走。” 六娘顿了顿,四周看了看没什么人,“好。” 她跟着这个小丫头也好,至少不会有人认出来,关键时候还能挡一挡,见到巡抚的夫人就好了。 小丫头见她答应了,便眉开眼笑的拉着她跑过去。 穿过一条小道,过了侧门,看见周围有几棵李子树,覆盖了一处的阴凉。 只是树枝稀稀落落的,阳光斑驳不齐的洒下来,上面的果实已经摇摇欲坠,叶子也掉得差不多了, 可是最显眼的是,一个巨大的彩色蝴蝶风筝,孤零零的被夹在树枝中间,被风吹起的菱带还在飘飘扬扬,不时地抖动几下树枝。 “你看,那就是我的风筝,你去替我拿下来,又不能把上面的果子弄掉了,你要是弄掉了果子,我就不告诉你路怎么走。” 六娘顿时有些后悔,怎么会一时糊涂跟着这个小丫头跑过来,若是在原处,至少还能原路返回。 可是到了这里,小丫头拉着她跑得很快,又跑了那么多的小门和路,她早已记不得回去的路。 若要拿下来风筝,最好就是用一旁的树枝挑下来,可是很容易碰到旁边的果子。 没有办法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硬着头皮爬上去拿下来。 “你快啊,你快去……”一旁的小姑娘脸上有些焦急,料是怕她反悔,拉着她的手左右摇晃。 六娘咽了咽口水,“好,你在下面等着,我上去给你拿。” 那小姑娘眼里闪过一丝娇俏,干脆利落的松开了手,“好。”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到风筝所在的李子树前面,树虽然不高,可是毕竟没有爬树的经验,只是小时候看着长安爬过,被娘打骂了不少次。 她抱着大树的树干,一只脚踩在大树凸起的棱角上,另一只脚找着另一个凸起点,慢慢的向上爬,好不容易吃力的爬到了中间。 刚松了一口气,下面的小姑娘就在那里催促,“快到了,快到了,再往上一点,往上一点,把风筝拿下来就行了。” 六娘伸出一只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却是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那凸起的树皮犹豫天气干燥,有些脆弱,被踩的有些脱落。 六娘下意识的抱住树干,手上紧紧的用力,咬紧了牙关不敢叫出声来,她可不敢招来更多的人。 下面的小丫头心里也跟着悬着,声音也变得结巴,“你可别……掉下来,我接不住你。” 六娘缓了缓,踩实了树上的凸起,一寸一寸的向上挪着。 好不容易抓着分叉的还算粗壮的树枝,奋力的挪动着,终于坐了上去,那小姑娘也在下面拍手叫好。 六娘馒头的冷汗,心里却有一种自豪感油然而出,忽然又感到一丝可笑,自己明明是来道歉的,怎么如今却在大树上给一个小丫头拿风筝? 为了不惊动树上摇摇欲坠的果子,六娘只得轻手轻脚的慢慢站起来,好不容易伸手碰到了风筝尾后的菱带,只见下面的小丫头孩子啊殷切的嘱咐:“别碰掉了果子。” 兴许是这个小丫头玩风筝不小心,又怕碰到了果子,让主子知道后挨骂,所以才这般的小心。 六娘神色紧张的伸手,轻手轻脚的一寸寸抬高了风筝,从比较宽大的缝隙中抽出来。 其中不小心还是碰掉了一个红透了的果子,被下面的小姑娘眼疾手快的接在手里。 六娘把风筝扔下去,小姑娘喜滋滋的接过,转身就跑。 还在树上的六娘大惊,“喂――” 小丫头猛地回头,指着左面的方向,“指着走就到了后花园,谢谢你。” 六娘心下懊恼,一定是被这个小丫头骗了。 小心翼翼的下了树,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衫,这幅样子也没法去见人啊,可是回去又不知道路。 只得整理了一下衣裳,把头发顺了顺。 那个小姑娘说的也不知道对不对,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六娘按照小姑娘说的方向走过去,刚出了一扇小红木门,只见周围花香缭绕,入眼之处都是深绿,还能听到汩汩的流水声。 六娘松了口气,这个小丫头还好没有骗她,沿着地上的石子路走着,巡抚家里的后花园跟齐家的完全不一样。 齐家老太爷讲究的是顺应天时地利人和,到了春天百花竞放,秋冬之际则是万木凋零。 可是巡抚家里,虽然仍是深秋,可是丝毫不减萧条之意,除了刚刚入门见到了几棵李子树。 一路上的美人蕉,雁来红,木芙蓉,大丽红等品种,皆是处处可见,每个品种蹙成了一团,甚是可喜。 第六十四章 李家主母 整个花园被花团锦簇,香气笼罩着,可是不知在石子路旁边,手掌大的溪流是从何而来,溪流下面清澈见底,精致的石头像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上面氤氲着汩汩的热气。(..info好看的小说) 沿着溪流不久,便看见远远假山上有一个精致的小亭,小亭里像是有几个隐约的人影。 六娘心下一松,快步的走上前去。 刚到了假山底下,便看见那小股的溪流是从假山里面流淌出来的,这设计庭院的人倒真是别有一番匠心。 “什么人在那里?”上面忽然传来一阵严厉的声音。 六娘猛地抬头,看见一个雍容华美的女人,正淡淡的看着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几岁的年纪。 旁边还站着一个婆子,五十左右,面色犀利,目光一动也不动的满是戒备的看着她。 说话的正是那个婆子。 六娘淡淡的一笑,行了个礼,“上面的可是主人家的夫人?” 那女人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疑惑,并没有答话。 旁边的婆子说道:“你是哪里的丫头?见到夫人在这里,怎么还不走?” 六娘嘴角勾了勾,边说着便顺着旁边的入口走了上去,“我是特意来拜访夫人的。” 那婆子把女人拦在身后,看着款款而来的六娘,眼里不饶人,“你不是李府的人?” 那夫人穿戴很是名贵,可是又很随意,只是轻轻地绾了飞云簪,簪了别样的红琉璃,身穿着金色的锦绣,外面披了件火红绸缎的披风,看起来碧眼清波,眼睛淡淡的仿佛事不关己。 若不是身上有些淡淡的发福,眉眼间有些疲惫之态,泄露出隐约的年纪,还真是像二八少女一般, 六娘围观四周,看着这上面的亭子风景甚好,虽不时的有凉风拂过,可是下面的景色饱览眼底,亭侧的红木桩子上,还用金色的锦绣包裹,兴许是为了主人坐下去的时候,不至于着凉。 石桌上摆满了果脯和茶点,这妇人倒是有闲情逸致。 在齐家的时候,没听说过巡抚家还有别的妻妾,看起来这个夫人在巡抚大人眼里很是受宠。 有了这个突破口,做什么都不是难事了。 “这位姑娘是……”那夫人见着六娘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终于开口了。 六娘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行了个礼,“李夫人安好,我是六娘,小字长宁,是齐家的小三奶奶。” 这还是第一次介绍自己是齐家的小三奶奶,说起来还真是怪怪的,齐家的孙小姐修平叫起来却是娇俏顺口。 脑海里忽然想到,刚刚那个小丫头看起来或许是修平一样的年纪。 那夫人微微皱眉,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可是身边的婆子那态度远比夫人来得快一些。 “齐家的人还有脸来?门房的人不想干了是不是,怎么敢把人放进来,还敢横冲直撞得到了主人觉得后院,是哪个不长眼的领来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婆子声音极大,脸色涨红,气的身上发抖。 怕被人听见,六娘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夫人拽了拽身边的婆子,“不得无礼。” 说着又看向六娘,这次不同于刚开始,知道了六娘的身份,眼里虽然依然但若云烟,可是却显示出一丝的疏离。 “小三奶奶怎么到后花园这里了?” 六娘微微笑了笑,“真是打扰了,我因为一直等在正厅,也不见李老爷的身影,便想出来透透气,如厕的时候,不小心迷路了,这才到了这里。” 那婆子因为夫人的上次的责备,声音没有那么大了,可是音调之间,也是全然不满,“齐家的规矩,就是主人家里随便乱逛吗?” 六娘脸色微微尴尬,“六娘出此下策,实属无奈,回头一定向夫人和李老爷赔罪。” “可是小三奶奶,刚刚说,是特意来拜见我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夫人一双淡淡的眸子里,满是质疑,虽然周身并无责备之意,可是在六娘说明了来意之后,却没想到那李夫人还纠结在自己随后胡诌的一句套话。 六娘见是不可能糊弄过去了,便大大方方的直说来意,“因为许久见不到李老爷,便想着夫人和李老爷都是通达情理之人,跟夫人说也是一样的。” “什么一样?你们齐家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赏了我们一个耳光,我们还得感恩戴德吗?”一旁的婆子尖酸刻薄的说道。 那夫人微微垂下眸子,轻轻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手上摆动着中间的茶具,涮洗着上好的熏陶。 “小三奶奶若是急了,便会去吧,改日再来李家,若是不急,便会正厅去等,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怕会误了我们老爷的大事。” 还没说几句话,李夫人就下了逐客令,把事情都推到巡抚大人身上。 六娘抿了抿唇,“李夫人,我虽然是个妾室,可是也是带着我们家老太太的歉意来的。 齐家如今不同往日,老太太瞧得起六娘,一切都是六娘在打理,出了事第一念头就是想来拜见夫人,都是女人家,夫人会明白的。 可是又有那么多事情缠身,所以才拖到了今日,今个儿李老爷和夫人不想见六娘没关系,六娘明日后日还会再来,只盼着两家重归于好。” 那夫人脸上淡淡的,并没有言语,只是一味的专注在自己手里的茶盏,六娘稍感尴尬,一旁的婆子也面带不屑。 正当六娘准备告辞的时候,听见一阵熟悉且欢快的声音传来。 “娘,娘……我找到风筝了……” 六娘微微惊愕,便看见一个和自己一般的粉衣少女一脸喜色的蹦蹦跳跳的跑了上来。 婆子连忙迎上去,“欢欢慢点,跑得这么急小心磕到了……” 那女孩子笑靥如花,“没关系,我要给娘亲看我的风筝。” 婆子一转身,女孩子便看见了六娘,眼里带着惊愕,“不是刚给你指了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那婆子有些震惊,又不好问出口,小丫头话说的很明白,是她指的路,婆子刚刚骂指路的不长眼睛,刚刚那夫人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第六十五章 换衣 六娘震惊之余,收起了脸上的情绪,行了个礼,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李夫人,“倒是不知原来小姑娘就是李夫人的女儿,真是失礼了。(..info)” “不必多礼,你还帮我拿风筝呢……”那小姑娘一脸的豪爽,摆了摆手,扑倒李夫人怀里。 “娘,我把风筝拿下来了,你一会陪我去玩吧。” 李夫人一脸的宠溺,摸着她的头,“不是跟你说过,等你爹爹和你哥哥回来给你拿嘛,怎么这么急不得?” “她拿的也很小心,亲自爬到树上拿的,没有弄掉了娘亲的果子。” 小姑娘指着六娘说道。 李夫人松开了小姑娘,看向六娘,淡淡的一笑,点了点头示意,“真是对不住了,小女年纪小,失礼了。” 说着又重新打量了六娘身上的着装,有一丝歉疚,“定是被欢欢闹得,小三奶奶若不介意,就去我房里换身衣服吧。” 六娘刚想拒绝,想了想,又点了点头,这也是个机会,能多呆一会是一会。 “小姐聪慧灵敏,惹人喜爱,有劳夫人了。” 那夫人也是意料之中的微微颔首,便跟着起身,松开小女孩,“欢欢,你自己去玩,我带客人换衣服。” 欢欢嘟了嘟嘴,转了转眉眼,拿出一直背在身后的那颗熟透了的李子。 她竟然还没有吃掉?六娘眼里微微的惊愕。 李夫人一愣,抬头看了看六娘,便听着欢欢说道:“这个是不小心掉下来的,不能怪她。 娘,爹说要等娘过寿辰的时候才能吃,可是已经掉下来了,我问过小徐子,他说再不吃会坏了的,要不你先吃了吧,要不然等爹回来看见少了一个,会骂我的。” 那李夫人由原先的皱眉,转而眼里又溢满了柔色,摸了摸欢欢的头,道:“拿着这个去跟你爹说,你爹不会骂你,做错了就要改正,你不能老是找娘当挡箭牌,知道吗?” 欢欢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上面发髻里的小蝴蝶扑棱扑棱的甚是可爱,欢欢又把手收了回去,转身跑了,“我知道了,我去等着爹回来。” 六娘看着李夫人眉眼之间全是满足,她真是幸运,跟如镜一样的幸运,都拥有独一无二的爱,那是六娘永远都触摸不到的。 李夫人淡淡的看了六娘一眼,眼里带着些柔色,“走吧。” “夫人,可是……”旁边的婆子像是不甚满意。 夫人脚下一顿,侧着头看她,“让人家等了许久,自己本就失礼了,怎么还去怪罪人家?出言不逊,言辞欠当,你当真是不懂吗?” 李夫人语气淡淡,可是话里话外却是严肃谨慎,让人一听便心生寒意。 那婆子低了低头不再言语,李夫人便带着六娘走在前面。 后花园的设计实在是精巧,侧面有无数个小门,多是装饰,有几个是实的,可是却分不清楚。 沿着溪流顺流而下,走过了一道长长的青石小路,到了不远处的一处院子,周围红梅缭绕。 不过是九月中旬,梅开四方,兴许是这环绕院子四周的小溪流吧,潺潺而流,声音叮咚清脆,略显生机。 上面冒着得热气,大约是不知从哪里引来的温泉水,才让这里生机盎然。 一路上李夫人都没有多做解释,到了房间后,六娘却心下一惊,不过也该是早就预料到。 李家只这一位夫人,宠溺自然不用多说,只是这程度还是让人有些咋舌,到处都是精致的古董首饰,琳琅满目的衣服珠宝夜明珠…… 只是摆放的极其随意,像是没有人收拾一般。 婆子走到门口就停下了,在外面候着,六娘想了想,还是跟着走了进来。 尽量避免踩到地上的珠宝和首饰,跟着李夫人一路到了屏风那边, 指着柜子里不少精美绝伦的衣裳,“选一件你喜欢的换上吧。” 六娘定了定神色,左右看了看,选了最旁边的一件素白的衣裳,这应该是颜色最素净的,只是上面还是用不菲的银线绣着朵朵的花样。 李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惊奇,而后被迅速地收起,转身前外走,“我在外室等你。” 六娘越过不少的衣服,终于来到了换衣裳的地方,把衣服换上了。 李夫人的的衣裳穿上要宽松许多,系紧了身上的襟带,缎子的柔软出手可触。 刚走了出去,见着李夫人正在背对着六娘的方向坐着吃茶。 听到脚步声,李夫人才转过身来,眉间难得的一松,“小三奶奶穿这件,倒是适合。” 也不管这话是嘲讽还是赞美,六娘微微一笑,“李夫人过誉了。” 说着就走过去,坐在李夫人对面。 李夫人眼里倒没有责备之意,六娘心下一松,“夫人叫我六娘便好,小三奶奶听得怪别扭。” 李夫人抬起头,“我听六娘说,齐家如今是六娘在管,我有一点不明白,齐家一向是礼仪之家,怎么会……” 她欲言又止,仿佛是想问,齐家一向是循规蹈矩,怎么敢让六娘一个身份卑微的妾室来插手齐家事? 六娘也不矫情,“也许是老太太看我有几分能力算账,也许是看我刚嫁进来,便受了委屈,也许是想把一个烂摊子放在我身上,这些都说不定。” 李夫人眼里闪过微微的惊愕,把手里的茶盏涮洗了一遍,冒着热气腾腾的被子被洒上茶水,推到六娘的面前。 “是我失言了,六娘别见怪。” 六娘垂下眸子笑了笑,“怎么会我一见夫人便是性情中人,所以才口无遮拦,夫人别见怪才是。” “我只是听说齐家二爷娶了个妾室,颇有几分姿色,却没想到,六娘如此美貌,名不虚传。” 六娘轻叹一声,“便是再美,总有更美的,留不住人,美有什么用,还不如一个粗妇来的安稳。” 李夫人像是不想提到关于湘湘的事情,便转开了话题,“各人自有命数,又岂能处处如意?” 六娘虽不知道她凭空冒出这句话是为了什么,也看得出她不愿多提这件事。 可是若是不提的话,自己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第六十六章 巡抚 “李夫人,六娘此次前来,确实有诚意来道歉的,毕竟因为一个女人,闹的两家不睦,说出去让人笑话。.info” 李夫人敛了神色,悄无声息的一声轻叹,“这件事情,我帮不上忙,六娘若是想解决这事,还是去找老爷吧。” “可是都知道李夫人是李老爷的掌上明珠,对夫人言听计从,还请夫人帮着说两句好话,这件事情对两家都好。” 李夫人淡淡的看向她,“六娘,不是我不帮你,此事涉及官场,我不好插手,而且李家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丢了颜面,若是轻而易举的化解了,怕是没那么容易。” 六娘还想在说些什么,只听着外面的婆子传来声音,“夫人,老爷回来了……” 李夫人轻轻应了声,并不是很热情,转而看向六娘,“老爷回来了,六娘还是亲自去说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夫人下了逐客令,看她态度坚定,必定不会因为这么简单地两个原因,其中必然还有其他的原因。 六娘只得起身告辞,“他日再来拜会夫人,夫人留步。” 李夫人微微颔首,并没有起身,“小三奶奶不认识路,姑姑便跟着走一趟吧。” 六娘皱了皱眉,跟着婆子走了出去。 那婆子刚刚受过责骂,心情明显的不好,六娘跟在后面。 “这位姑姑贵姓?” 那婆子不想说话,可是又碍于情面不得不说,“夫家姓方。” 六娘笑了笑,“方姑姑一定是跟在李家的老人了。” “那是,我从姑爷当县丞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了,我们小姐可是皇亲国戚……” 话还没说完,方姑姑脸上就变了神色。 六娘有些疑惑,都说李家出了个贵妃,应该是巡抚的胞妹,说李夫人是皇亲国戚,也并无不妥,怎么方姑姑像是提到了什么禁忌似的。 看着六娘没有生疑,方姑姑才放下心来,转移话题,“我劝小三奶奶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们老爷很是生气,也吩咐过不许和齐家的人来往。” 六娘垂了垂眸子,“可是我这次来就是化干戈为玉帛的,两家长久下去总不是办法,我们老太太也有心道歉,吩咐了我挑了最贵重的礼物带过来。” 方姑姑皱了皱眉,并不想多说,“那就看小三奶奶的本事了。” 话说着,就走到了主路上,又跟着沿着一道长廊走过去,正到了正厅的大门口。 看着不远处的两个小厮正在一旁被杖打,又不敢发声,从门口开始的下人皆是小心翼翼不敢言语。 六娘心里一颤,翠莺还在里面? 正想着,也不知道方姑姑什么时候不见了,自己走了进去。 环视一周,看见翠莺正瑟缩在下面站着,其余的都跪在那里,战战兢兢。 上面坐着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英武不凡,眉目间有一丝的倨傲之气。 他就是李巡抚? 他正悠闲地拿着手里的茶盏,轻轻的抿着,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六娘缓了缓神情,走了上去,那李巡抚起先垂着眸子,看到六娘下面的裙裾先是一愣,惊喜的抬起头来。 看到是一张陌生的脸,眼里的色彩顿时黯淡了下去。 而后反应过来六娘是什么身份,又拿腔拿调的垂着眸子。 六娘顿了顿,走上前去,努力的扯起一抹笑意,“齐家六娘,特来拜见李巡抚,巡抚大人万安。” 微微等了一阵,那李巡抚才缓缓的开口,“免礼。” 再抬头时,看见李巡抚眼里满是寒意。 “不知道来者在齐家是个什么身份,来这里又是做什么的?为什么穿着我妻子的衣服?” 六娘缓了缓,看向身后的翠莺,她一副快要哭出来,却还是强忍着的模样。 这个巡抚一看就是个粗犷的,定是说了不少难听的话,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六娘的身份,早在拜帖里就说的非常清楚,他这么问,只是想羞辱六娘而已。 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一个妾室前来,的确是于理不合。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老太太和齐修名都不想亲自出面,还想圆满解决,她又暂时不能在老太太面前失宠。 六娘保持着笑意上前,“六娘是齐家二爷的小三奶奶,奉了我家老太太之命,特意为了二爷的事情,跟巡抚大人道歉。 我的衣服出了点意外,所以才借令夫人的衣服一用。” 巡抚大人听到李夫人的名号之后,脸色微微动容,“你见到她了?” 六娘不明所以,轻轻点了点头。 那巡抚大人微微皱了皱眉,又厉声说道,“我竟不知道你们齐家是这么样子的家教,主人家不在,还可以登堂入室?” 六娘刚想开口,只听得一旁的翠莺说道:“明明和大人都说好了,大人爽约在前,把我们晾在这里在后,怎么还能是我们的不是?” 巡抚大人微微皱眉,“诡辩――” 翠莺还想再说,被六娘摇了摇头示意回去,六娘上前一步,“六娘虽然没有资格来这里,可是这本是二房的事情,不好麻烦大哥大嫂,家中的两位姐姐又都是身子弱的,只我一个出来劳累便可,希望大人行个方便。” 巡抚大人摆了摆手,“你不用多说了,出了这档子事,你们齐家不给个说法也就算了,还派你一个妾室前来,你们齐家要脸,我们李家就不要脸了吗? 我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若是想诚信和解,就让你们老太太亲自来道歉,带着你们那个金贵的二爷。” 巡抚大人放下茶盏,随意的说道,仿佛料定了老太太不回来,他也捏准了齐家不会放下脸面。 六娘心下一颤,这个巡抚可不是好说服的,还得回去另想办法。 六娘微微颔首,“大人的意思,我一定会去转达,今日之事,多有得罪,六娘失礼了,告辞。” 说着行了个礼,给翠莺使了个眼色,转身往回走。 巡抚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出来相送的人,已经是十分的不堪。 一出门看见两个小厮还在满脸痛苦,咬着自己的衣袖不发出声来,六娘微微皱眉,快步走了出去。 刚出大门,便看见后面的大门被缓缓的合上,用力地紧闭。 这次轻易地进门,下次估计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第六十七章 秦家有清水 “三奶奶怎么样了?”刚走出没几步,在墙角打盹的黄婆子迎上来。 翠莺面色有些难看,直冲冲的走到马车前面,而后顿住了,指着后面的大包小包。 “婆婆,这些不是让你送去他们库房吗?怎么还在这里?” 六娘走过去一看,大包小包的果然原封未动。 她也有些惊疑的看着黄婆子。 黄婆子脸色有些愧疚,“三奶奶有所不知,我把东西抱进去,他们都不敢收,我没办法就放在门口,可是那巡抚大人一回来,就给全扔出来了……” 六娘垂下眸子微微沉吟,抿了抿唇,“去把礼物都放到门口,不管他们收不收,这一趟可不能白来。” 说着就率先的上了马车,翠莺叹了口气,和黄婆子对视一眼,便去一起般。 三个人到现在还没有用膳,肚子多少有些饿了,六娘忽然想起许久没有回秦家看看了,也不知道生意怎么样。 心头一松,便让车夫去了秦家。 刚进那条大街,只能听见熙熙攘攘的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翠莺顺手掀开了帘子,探出头去,“三奶奶,前面不远处好像有人在聚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黄婆子也掀开帘子看了看,皱了皱眉,“估计是哪个店铺在闹事,这里太乱了,咱们还是先回府吧,若是三奶奶不小心后出了意外可怎么好?” 六娘心里有些着急,看方向应该是秦家的,抿了抿唇,“我要过去看看,吩咐车夫快一点。” 翠莺跟着点了点头,“老王,三奶奶说了,快点到前面。” 马车上的一阵颠簸之后,才在翠莺和黄婆子两个人的搀扶下,颤颤悠悠的下了马车。 抑制住心口涌上来的呕吐之感,才看清了前面几步的事态。 一群百姓正拿着大小不一样的布带和工具,争着抢着在秦记门口嚷嚷着拥挤。 六娘跟黄婆子使了个眼色,黄婆子便率先走上去一探究竟。 过了一会,黄婆子艰难的挤了出来,擦了擦汗,说道:“都是听说米粮要涨价了,秦家的米是皇家特供,价钱公道,所以才来抢着买米回去囤积。” 六娘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秦家出了问题,这样就好。 看来长安把生意处理的很好,真是难为他了。 翠莺在一旁微微惊愕,料是没想到,传说中贫寒出身的六娘能够有如此丰厚的家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刚想着,就从侧门出来一个伙计打扮的人,恭恭敬敬的走到六娘的面前行了个礼,“可是咱们家的六小姐?” 六娘客气的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微胖的男子,年纪二十出头,一脸的圆滑。 那男子谄媚的笑了笑,“六小姐好,只看着秦公子平时绘的画像上,与您有几分相似,小人这才大胆的推测,六小姐是来找秦公子的吧,还是进去等吧,门前的生意忙,人也多,怕熏着您。” 六娘微微颔首,便跟了上去,“你们公子不在吗?” “公子和林统领林大人去喝酒了,店里有小人看着,少爷吩咐了,若是六小姐来了,就一定要留下,我刚刚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六小姐稍等片刻,少爷立马就回来了。” 六娘对这个人不禁有些赞叹,他虽然看起来愚钝一些,可是搬起事情来毫不含糊,第一次见她就敢那么确定的把事情跟长安去禀报,也算是有些胆气。 还跟她说是揣测,他心里一定是笃定了,才敢这么跑出来。 长安身边能有这样的人,若是真能留得住,也不失为是一个好帮手。 “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没见过你?” “奴才清水,是这半个月刚来的,以前一直在酒馆里面当小二,前不久得罪了一个客人,被老板赶了出来,无处可去的时候,看见秦公子正在招人,奴才便来了。” 六娘点了点头,他那么直接说出自己的过往,得罪了客人,说明交际不好,可是他直言不讳,可见是拿得起放得下。 长安既然能用他,想必也是看上了这一点,若是自己再追究下去,便显得有些小肚鸡肠了。 “清水,你这名字倒是好生特别?”一旁的翠莺听了好笑,看了看他微微隆起的圆鼓鼓的肚子,更是捂着嘴轻笑不止。 那清水摸了摸脑袋,全然没有把翠莺的失礼放在心上,“这位姑娘说的是,正是因为我小时候叫清水,可是偏偏爱吃肉,一点也不爱清汤挂面的,所以名字和体格不是很像。” 那清水提前一步推开了门,让六娘先进去,“六小姐请。” 六娘微微颔首,翠莺在后面说道:“你这人倒是还有几分眼色。” 清水在后面说道:“跟着秦少爷做事,哪能不长眼色?” 黄婆子在后面也跟了进来,眉目之间全是赞叹。 六娘倒是有些担心,这些事情若是被齐家知道了,会不会有人背后嚼舌头。 不过她又了然,若是这被人嚼了舌头,不是翠莺便是黄婆子,两个人定是逃不掉。 外面依然是人声鼎沸,里面内室的陈设倒是宽敞了许多,也简单了不少,跟着后院应该是娘亲住的地方,不知道她有没有在里面? 像是看透了六娘的想法,清水上去说道:“六小姐是想念夫人了吧?夫人这两天睡不好觉,一个劲的做噩梦,嚷嚷着要去佛堂住两天,少爷便派人送她去了。” 六娘有些皱眉,刚想开口,便听清水接着说道:“跟着四个丫头伺候呢,您就放心吧,她老人家身子骨硬朗的很,就是秋冬的时候,有些不方便而已,六小姐不必忧心。” 六娘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细细打量这个清水,倒是越看越满意。 他一脸的喜气不说,待人接物倒是熟稔,让人在他面前没什么脾气,感觉十分的舒服。 翠莺和黄婆子早就看呆了眼,周围的陈设确实有些不大一样,就连墙上挂的两幅画,都是想了金边的。 倒有一种财大气粗的感觉,就像跟巡抚家里的风格倒是类似,极尽的奢华。 第六十八章 现长安 外面的人吵吵嚷嚷,刚坐下便有人来上茶,是上好的碧螺春,六娘眉间一松,顿时感觉轻松不少。 “清水大哥,清水大哥,不好了,外面有人闹起来了……”突然有人跑了进来,急匆匆的喊道。 清水正站在六娘跟前说着这茶点是怎么做出来的,只见他脸色骤变。 “成什么规矩,秦少爷吩咐多少遍了,做什么都要懂礼数,怎么还这样慌慌张张的,这里坐着的,可是秦少爷的亲姐姐,你们胆敢惊扰了她?” 那小厮磕磕绊绊的,一脸惶恐的看了一眼六娘,“对……对不起,小人该死,小人不该冒失……” 六娘倒不曾想过,长安对下人如此的严格,不过也对,有些事情,成于他们,败于他们。 清水怒斥一声,“出去,重新进来。” 六娘刚想开口说不用了,可是那小厮依然转身出去了。 “六小姐见笑了,亲少爷吩咐过,做什么都得有个体统,这些人自由散漫惯了,不管不行。”清水憨笑着说道。 六娘点了点头,看见刚刚进来那个小厮站在外面敲门,“小姐,清水大哥,我能进来吗?” 六娘对着清水示意了一眼,清水笑了笑,又站直身子敛了声色,咳了两声,“六小姐有命,你先进来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 那小厮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低头说道:“清水大哥,外面的人都乱了,有的人还打起来了,兄弟们都快控制不住了,您快出去看看吧。” 清水脸上明显的一凛,脚尖刚刚挪动了一步,忽而想起六娘还在这里,便转身说道:“六小姐,这……” 六娘倒也想看看他的本事,按照这些小厮对他的态度,他的地位应该算是高的,“你先处理事情吧,不必管我,有用的上我的,尽管说话便是。” “好,清水先失礼了,一会再回来跟六小姐赔罪。” 话说着,倒是一点也不含糊的跟着那小厮走了出去。 翠莺撅了撅嘴,“三奶奶,他是个什么来历,怎么在你们家作威作福的?” 六娘微微皱了皱眉,“他是什么来历,我还真不知道,他刚刚不是说只来了半个月吗?他能在这里,必然是有他的用处,什么叫作威作福?我在你们齐家也是作威作福吗?” 翠莺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把六娘的娘家和婆家撇的两清,已经是不对。 “我……翠莺不敢,翠莺一时失言,三奶奶见谅。” 黄婆子谨记上次的教训,闭口不发一言。 六娘垂下眸子没有说话,只是浅酌了一口淡淡的碧螺春,而后又放下,“罢了,你若是有清水一般的机灵,我也不必这么多心。” 翠莺低着头,自觉地说错了话有些惭愧,她是第一次跟着六娘出来,寻常都是红玉跟着出来的。 她以往都是不情愿的,只是听说六娘娘家家徒四壁,才把女儿‘卖’给了齐家,那是打心眼里不愿沾染这些穷人家,说不定什么好处没捞着,还倒贴上银两。 自然也就不愿意跟着出来东奔西跑得受累。 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她又抬起头,偷偷的瞄了一眼周围的陈设,那些古董都是货真价实的。 只不过一个店里的休息场所,就落得如此大手笔,以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听得清水在外面语气颇为凌厉的训斥,不过一会就都安静了下来,约莫是一盏茶的时间,清水便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三小姐久等了。” 六娘笑了笑,“外面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有几个百姓觉得咱们家的米快要卖没了,一直急着往前,不小心把一个人推到了,发生了踩踏事故,这才几个人打了起来,六小姐不必担心,这些事情发生的多了,清水都处理好了。” 六娘微微颔首,“你是怎么处理的?” 清水摸了摸头,“我关门了,我告诉他们今天造成的影响不好,所以明天再来尽早排队来买,今个儿不卖了。” “开门做生意,哪有赶走客人的道理?”翠莺在一旁惊异地问道。 不仅是翠莺,就连六娘也有一丝不解。 清水眼里闪过一丝随意,“这怕什么,咱们家是皇商,那就是响当当的名号,别人争着抢着到咱们家来买米,就算关门了,明个一早,还会看见有人从这条街排到隔壁大街的,不愁没人买。” 翠莺有一丝的不可置信,顾念着六娘还是没说出什么。 六娘微微垂了垂眸子,便听着外面一片喧哗,一身墨绿色的衣衫便垂在眼底。 带着些许风尘仆仆的惊喜,“六姐许久不来看我了,怎么今儿突然来了?” 有些熟悉的声音,又带着几分成熟,六娘惊喜的抬起头,长安长高了不少,头发被发带束在脑后,身体也强壮了,看起来更是继承了娘亲所有的美貌,一笑倾人国。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真是有些像几年不见了似的,安哥儿眼里的稚嫩褪去不见,转而是带着几分精明的算计。 六娘笑了笑,走上前,先是打量了一圈,而后不住的点头,“果然安哥儿长大了,就是不一样了,才几个月不见,姐姐都快认不出来了。” 长安腼腆的一笑,“六姐说笑了,听见人来穿话说姐姐回来了,我就立马回来,这些人都没见过姐姐,我一路上还想着他们会不会认错。” 六娘看了看一旁的清水,“你身边这位小兄弟可是能耐的很,一眼就认出了我。” 清水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六小姐长得本来就美貌,哪有人能比?” 长安跟着笑了笑,“算你会说话,去账房领赏。” “好嘞,谢公子……”那清水喜滋滋的一笑,跟着走了出去。 长安注意到六娘身后的丫鬟换了翠莺,有些不解,跟着看到一旁的黄婆子,微微一愣。 “长安,我今日也是顺路过来看看你的,这个也是我的贴身丫头,这个是齐府的黄婆婆,一直跟着我。” 长安矜持有礼的微微颔首,对后面的人示意,后面的小厮立马上前,掏出了两封沉甸甸的银子,一人递了一个。 黄婆子和翠莺有些微愣,见着六娘点头示意,才放心的收下。 第70章 秦家出乔木 只不过翠莺的脸上越发的娇红,眼底也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info) 六娘纵使看出了什么也不会声张,只是看着长安笑道:“我听说你最近忙的很,家里的生意可还好?” 长安拉着六娘坐了下来,眼底满是自豪,“姐姐今日来得晚了,若是再早一些,我到能带着姐姐去咱们家新开的铺子里去瞧瞧……” 六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新开的店铺?” 长安点了点头,“咱们是‘皇商’,名声大了,银子多了,怎么还能跟以前一样,一个铺子根本忙不过来,要合作的店家老板数不胜数,我一想,与其和别人一起分,不如自己赚来的好。” 六娘点了点头,而后又轻轻蹙起了眉头。 “这样子虽然赚得多,可是风险也大,安哥儿,若是出了事,两家尚且能一起担待,分担一些,可是以秦家一人之力,还不足以承担所有的后果。” 长安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怕什么,林统领如今与我结拜了兄弟,还给我引荐了将军,朝中大臣我也结识了不少,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六娘终究是放心不下,长安年少轻狂,顾虑不到的是常有的事情,可是真出了事情,那就得搭上六娘的心血和秦家所有的家当,来为长安的轻狂付账。 可是有翠莺和黄婆子在场,六娘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敛了眉目,淡淡的说道:“你什么事情都有了自己的主意,这倒是好事,只是还是要兼顾着,有得必有失。” 长安见六娘忽然没了兴致,一时也有些不快。 六娘笑了笑,日后的事情还是他自己的,吃一堑长一智,还是让他自己去明白吧。 “安哥儿,我们主仆三人可是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饭,到了你这里,也不赏口饭吃?”六娘戏谑的看着他。 长安被这话逗笑了,“六姐说的什么话,都到家了,还能让六姐空着肚子回去?” “清水”长安大喊一声,微胖的身影立马跑了进来。 “去准备饭菜好生照顾着这两位贵客,我单独和六姐喝一杯,有日子不见了,可得好好的说会子话。” 翠莺一听要把她们隔开,有些不情愿,“可是秦公子,我们还得伺候三奶奶呢……” 连她自己都没觉得,那声音里多了几分娇媚,六娘有些不悦。 可是长安似是没有注意到,“你放心,我还能亏待了我姐姐不成,你们尽管去好吃好喝,吃饱喝足了我亲自送你们回齐家。” 翠莺稍稍红了脸,点了点头,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可是长安已经转过头去看着六娘。 “我在东街买了一处宅子送给六姐,可是还没装修好,六姐先在这老宅子凑合着,等装修好了,六姐就搬过去。” 六娘一怔,笑了笑,“我都嫁人了,还搬过去做什么,还是留着给你娶媳妇吧。” 长安在一旁但笑不语,等着翠莺和黄婆子都走净了,才缓缓的开口,“那是给我六姐养老用的。” 六娘在一旁顿时会意过来,他曾说过,总有一天会把六娘接出齐家,却没想到他当真了。 竟然还有一个人,在这世上,原来跟她想的一样,与她有同一个目的,还是自己的血浓于水的亲弟弟。 眼睛不禁有些发涩,鼻子也跟着酸涩,没有过多言语。 清水悄悄的返回回来,“我都交给阿四去伺候两个人了,我已经吩咐了厨子做好饭菜,就等着公子小姐入席了。” 长安满意的点了点头,“六姐,咱们走吧。” 到了后院的正厅,看着早就在陈设不同的家具上,摆了满满的一桌子佳肴。 六娘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的逝去,忽然想念小时候娘亲难得的亲自下厨,为她们做的苦菜饼。 娘是个精致的人,就连苦菜也必然会剁的细碎,材料虽然简单,工序也十分便捷,吃起来却是满嘴的香气。 “六姐,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做。”长安招呼道。 清水在一旁咧着嘴傻笑,“六小姐,这都是公子早就吩咐好的,就等着您来了,做这几道菜,您不在的时候,我们通常吃的都很简单。” 六娘缓过神来,看着桌上每一道极其精致的饭菜,倒不知道从何入手。 只得长安边夹着边介绍,清水也不时的在后面插句嘴。 六娘吃得欢快,心情自然也好了许多。 “安哥儿,我方才跟你说的话,你千万要放在心上,眼下秦家正在风口浪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一个不小心会被人拽下来的。” 长安自己吃了一口菜,放下手上的筷子,“六姐就别操心了,这些小事我怎么会做不好?倒是我听说齐家的二爷,我那愁人的姐夫,又娶了一个?在府里闹得不可开交?” 六娘微微一怔,这件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他能知道倒也不是难事。 “齐家二爷的脾气,你又不是没打听过,就那样子,过一阵就好了。” “过一阵就会有别的女人,六姐,你怎么能忍得下去,齐家给了你多少委屈,连跟人赔罪都要你亲自上门,他们齐家是没人了吗?” 看着长安越说越激动,六娘手上的筷子一震,抬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来的目的?” 按道理来说,她决定今天出门的原因纯属是心情所致,没有跟任何人报备过,除非是她身边的人泄密。 长安口舌一顿,“您就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了,是不是这么回事吧您说,我什么都给您准备好了,比齐家不知道强上多少倍,您什么都不用担心。” 六娘缓缓的咽下了口里的一口茶水。 “安哥儿,做好你自己的事情,齐家的事情,还不需要你插手,我所说得都是为了你好,齐家眼下我还不能离开,你以后会明白的。” 长安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六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两个人用完了膳,又说了一会话,长安才恋恋不舍的同意她离开。 六娘只点了清水一个人相送即可,清水倒是个识眼色的,立马会意六娘是有话跟他说。 翠莺和黄婆子还没有出来,料是两个人跟那些人说的很开心,六娘便还坐在会客厅里面等着。 长安跟林统领约好了一起射箭,便提前走了。 第71章 线人 清水奉上了碧螺春,“三奶奶您尝尝,这是公子早就准备好的,就等着您来了。更新最快【】” 六娘笑了笑,“恐怕这是你问了长安我的喜好,早就预备下的吧。” 长安虽有那个心思,也就想想便忘记了,这个清水倒是不邀功,一口一个公子吩咐的,真是讨人喜欢。 清水摸了摸头,像是被看穿了心事,脸色微微一红,“那也是公子说的。” 六娘慢慢浅酌了一口,温度适宜,抬头问道:“你家是哪里的?” “小人家在秦川,四岁的时候便出来讨生活了,结识了几个兄弟,都是在酒馆里面当小二的,没什么前途,得亏遇到了秦公子,这才有了出路。” 原来那一众兄弟都是小二,难怪看起来都十分的世故圆滑,毕竟是早就出来闯生活的,也难怪中午那个小厮对他言听计从。 六娘点了点头,他的故去倒是不急的知道,只是有几件事情,还需要他多提点着长安才好。 “清水,我看你是个机灵的,想必也知道盛极必衰的道理,秦家以前不是这般,琴家将来必定也不是这般。” 清水一愣,“这话是怎么说的,不管秦家将来是哪般,只要秦公子吩咐一声,咱们都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六娘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自然知道你是好样的,只是我担心长安还小,阅历经验毕竟浅薄了一些,在外头一定是树了不少敌,难免有些疏漏被人抓着把柄……” 清水微微沉吟,深深蹙眉之后抬起头来,“六小姐是什么意思,还请直说,我人虽然愚笨了些,可是办起事情还算是尚可。(..info)” 六娘垂了垂眸子,“清水,我想要这几个月来,长安经手的所有账目,还有交往的人物,一个不少,全都要。” 料是没想到六娘能提出这样的要求,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在想回家来查账目,还真不是那么一回事。 可是六娘就是说了,清水也见到了长安对她的态度,还真是拿捏不准。 “六小姐,不如我得了空就去公子那里取过来,给您送过去?” 六娘从容的笑了笑,“清水,你是个聪明人,也该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我没有存了要害秦家的心思,秦家在一天,我便风光一天,这个我比谁都清楚。” “可是……”清水面露为难之色。 “清水,我觉不会插手账目的事情,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秦家的一切都是我争取来的,我有权利去知道一切,长安年少冲动,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会被人抓了把柄。(..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六娘言辞恳切,清水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六娘知道这种人不能逼得急了,显得心虚。 听着远远而来的声音,料是黄婆子和翠莺回来了。 六娘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声色俱厉,“话我就说到这里,秦家的隐患你比你们家公子更清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日若是秦家没落了,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清水身上一颤,面上犹豫不决,看着六娘大步的走了出去,清水急忙的说道:“清水过两日登门拜访。” 六娘脚下一顿,没有转身,又大步的向前走。 黄婆子吃的像是很高兴的样子,周围陪着两个小厮嘴像蜜一样的甜,说的她心花怒放。 可是翠莺就不如黄婆子吃得开心,虽然嘴角也是笑着,可是明显看出来那是在应付,眉眼之间淡淡的失望之色。 看见六娘眼睛一亮,快步的跑过去,“三奶奶……” 六娘点了点头,“吃的可好?” 黄婆子笑的合不拢嘴,“三奶奶娘家就是出手不凡,那些好菜我们以往只能吃些剩下的,没想到还专门做了小灶,就连车把式,也是吃饱喝足了,真是三生有幸啊。” 六娘淡淡的笑了笑,“吃得好便好,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府了。” 到了马车跟前,翠莺环视一周,“三奶奶,秦公子不是说要送我们吗,怎么不见了人影?” 六娘刚想答话,只听得一旁的黄婆子说道:“你刚刚没听说吗,秦公子日理万机的,哪有时间来送,我们吃饱喝足做自己的事情便好,管这些做什么,都是不切实际的念头。” 黄婆子话说的犀利,可是翠莺听了,眼睛一红,跺了跺脚,“我怎么就没有做自己的事情了,婆婆你倒是把话说清楚,你自己的外甥女儿没有选上二等,就冲着我来了?” 黄婆子话里一噎,被六娘一记眼神看过去,便也不再言语。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公子确实有些急事要去处理,已经跟六小姐解释过了,特意吩咐我送三位回府。” 一旁的清水见状走上来解释道。 六娘走过去率先准备上马车,翠莺揉了揉眼睛连忙上去伺候,六娘趁机小声说道:“把眼睛擦干,嚷嚷的不成体统,以后就别出来了。” 清水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还带了不少丰厚的礼物回去,都是极其名贵的厚礼。 一路上三个人都不说话,六娘又拿起了身上的络子打着转儿说道:“过不久就是冬至了,府里丫头主子要添置的衣裳棉布,可千万不能马虎,婆婆你知道该怎么做。” 黄婆子一听提点到了她,立马点着头痛快的答应,“三奶奶放心,一切就交给黄婆子,一定给您干得漂亮。” “婆婆做事,我一向放心。” 翠莺不屑地转过头去,清水一直在外面哼着小曲儿,倒是乐得自在。 一回到齐府,清水帮着搬完了东西,便跟着告辞,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六娘一眼,六娘只当是没看见。 账目他一定会送来的,因为六娘打赌,清水这种人,他舍不得这么好的生活。 要是别人倒是难说,可是是亲姐姐,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回到府里,先去风尘仆仆的拜见了老太太,说明了自己在巡抚家里一切之后,只是一笔带过自己回娘家的事情。 老太太听到巡抚家里的那个小姑娘欢欢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其余的像是在意料之中。 “今个儿辛苦你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老太太听她说完,便开口道。 “家里的弟弟做生意赚了点小钱,让我带回来几颗千年人参回来孝敬老太太,回头交给顺德姑姑,老太太一定记得吃。” 老太太脸上难得的一笑,“你也是有心了,还带什么东西……” 第72章 盗钱 回到‘舞果苑’的时候,六娘把东西给各房分了分,尤其是如婧的最为厚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看着红玉自打自己一回来,便欲言又止难以出口的样子,有些奇怪。 “红玉,给你带的红玉络子,一会你拿去。” 红玉皱了皱眉,眉目间的眉头依然没有展开。 六娘发觉了事情的奇怪,“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红玉咬了咬嘴唇,看着翠莺抱着一众东西走了出去,才焦急的说道:“三奶奶,刚刚我打盹的时候,看见你房里有动静,便悄悄去看了看,你猜我看到什么?” 六娘一顿,看着红玉。 “是二爷偷偷拿了你放在小匣子里的银票出去了,我数了数,一共少了三千两银子。” 六娘身上一震,齐修名竟然沦落到自己这里偷银子的地步? 想必是他不去上学堂,家里断了给他的自由行使银子的权利,难怪不见他去账上取钱。 各房分发的那点月钱,还不够他塞牙缝的,方婉蓉那里拉不下脸,红眉那里不愿意去,只能跑到自己这里偷鸡摸狗了? 当年方婉蓉欠账的时候,他随手一拿,便是五千两,如今为了三千两就来不顾颜面了? 红玉焦急的看着她,“三奶奶,怎么办?” 六娘微微皱眉,“这件事情,你可告诉了旁人?” 红玉摇了摇头,“我谁也没敢说,只等着三奶奶回来出个主意。” 六娘点了点头,“回头我会去解决,你偷偷打听着,二爷最近要置办什么东西。” 红玉点着头,一脸的愤愤,“我知道了,新来的那人最近也安生了不少,三奶奶今日去为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擦屁股,二爷竟然还有脸过来偷银子?指定是那狐媚子指使的。” 六娘垂了垂眸子,而后又有说道:“我今儿回了秦家,还听长安提起你来着……” 红玉眼底一亮,“秦公子说我什么了?” 六娘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红玉,我与长安虽然是亲姐弟,可是你是我的丫头,不是他的,你若是愿意离开,我也不会阻拦,可是一仆二主,还真是别怪我不顾情面。” 红于脸上瞬时煞白,点着头,“红玉知道了。” 六娘担心自己语气说的有些重,便从桌子上捡了个红玉络子递到她手里,“你是我的人,我好了,日后亏待不了你,你若是觉得,他比我更有本事,光明正大的让你走出齐家的话,你大可以另择明主。” “红玉不敢,日后……日后一定谨言慎行。” 六娘缓和了颜色,捏着手里的络子,垂眸而语,“谨言慎行这四个字,用的甚好。” 六娘好不容易得了闲工夫,六娘便一早窝在书房里,老太爷的书没有几本是教习经商的。 大约也是这个时候重农抑商的缘故,商人虽然过得富裕,可是地位并不高。 更何况老太爷这个对做官从文的人来说,最高雅的事情便是闲时品茗。 没有从那些书上得到些什么,六娘心里虽然空落落的,可是毕竟秦家如今是皇商,又有林统领和将军在背后撑腰,料是也没几个人敢动什么手脚。 想到这里,六娘眉间稍稍放松了些,长安虽然年少气盛,到底走到今天这步也不容易,想必有些事情他也会想通。 稍稍假寐了一会,便听见有人脚步轻轻的走了进来,六娘精神一震,可是依然闭着眼睛,脑海里却是清醒得很。 听着声音,应该是翠莺的脚步。 果不其然,她走到自己的身旁便停下了,轻轻的说道:“三奶奶,二少奶奶来看您了……” 六娘微微蹙眉,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慢吞吞的睁开眼睛,慵懒的靠在身后,“谁来了?” 翠莺重复了一遍,“二少奶奶来了。” 六娘恍然清醒,一边下榻穿鞋,“怎么不早来叫醒我,红玉可在外面伺候?” 翠莺蹲下身子,帮着六娘把鞋子穿好,一边回答道:“三奶奶这些天累了,顺德姑姑早就嘱咐过要好生的伺候,我回了二少奶奶,可是她不肯走,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翠莺这才来打扰三奶奶。” 六娘理了理身上的头发和衣裳,一边又走了出去,“红玉这个鬼心思,怕是我骂她才让你来,你竟也惯着她。” 翠莺在后面没有答话,六娘已然走了出去。 刚来到厅堂,看着一身华衣的方婉蓉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耳朵后面别了一朵大红的花,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错。 她怎么想起到这里来了? 上次还说要和她一起加害湘湘,嫁祸红眉的事情,难道又要旧事重提? 看到六娘出来了,方婉容在丫头的搀扶下缓缓的起身,脸上荡漾着些许的笑意。 “姐姐来的冒失,打扰三妹妹休息了。” “婉容姐姐说的哪里话?不过是六娘偷懒,多睡了会儿,是我怠慢姐姐了才是。” 方婉蓉倒是一脸的客气,也看不出那天在‘婉居’,她眼神里空落落的绝望,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 方婉蓉在丫头的搀扶下落了座,“近日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也不见三妹妹的身影。 前些日子听说妹妹病了,也没来得及过来瞧瞧,心里着实过意不去,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又碰上三妹妹在家,这才来看看。” 六娘让了让红玉上的茶,“姐姐客气了,是我失礼在先,本应该日日去给姐姐请安来着。” 方婉蓉积极的拿起茶叶抿了一口,眼里有些惊喜,“怪不得老太太偏宠着三妹妹,在三妹妹这里放了这么好的茶叶?” 她越是积极,六娘就越是笃定她这次来的目的一定是不简单,六娘笑了笑,“姐姐是老太太嫡亲的外甥女,还说什么偏宠我?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方婉蓉垂眸一笑,有些别样的神采,对着身边的丫头说道:“出门出得急,忘记了把酸梅拿来,你们去跑一趟。” “是。”丫头得了令,便跑了出去。 六娘心下没底,方婉蓉是打的什么算盘? 第73章 方婉容怀孕 只见她轻轻捂了捂鼻子,眸子底下一片羞涩,“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的了,净爱吃些酸的,整日酸梅不离身,让妹妹见笑了。.info免费小说门户【】” 六娘心里一咯噔,她之前也见过如婧怀孕的时候,起初几天也是这样,难道…… 六娘僵了僵有些发白的脸色,试探着问道:“难不成,姐姐是有喜了?” 方婉蓉垂了垂眸子,眼底下是一片的喜悦之色,“还说不定呢,前几日二爷每每在我那里歇息,我估摸着……” 看着她脸上匪夷所思的红晕,六娘便知道是八九不离十了,若是方婉蓉怀了身孕有了孩子,自己付出的一切努力,到底是为谁做嫁衣? “这件喜事,老太太可知道?” 方婉蓉低了低头,有些羞涩,“老太太料想是不知情的,二爷到了后半夜,便走了,没有在我那里过夜,我也没敢确定,更是不敢胡乱的猜测,免得空欢喜一场。(..info好看的小说)” 方婉蓉若是生下孩子,便是二房的长子,自己日后一无所有不说,齐家更是没有半分地位,感到全身冰凉,一阵虚无的寒意涌遍全身。 方婉蓉看着六娘有些发愣的样子,摆了摆手,“三妹妹,你怎么了?” 六娘反应过来,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笑着说:“我这是为姐姐高兴呢,日后姐姐有了孩子,也不愁二爷心里没有你了,在加上湘湘姑娘,咱们二房才算是热闹了。” 方婉蓉嘴角一僵,放下手,眼里明显的略过一抹寒意,“热闹什么,人多了,三教九流的都有,还不定出什么乱子呢……” 六娘顿了顿,挥了挥手,让翠莺和红玉都退下去,房间里没有一人了,方婉蓉眉间也松了一口气。 她缓缓的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尚未有痕迹的小腹,却是一脸的坚定。 “这件事情,妹妹可是第一个知道的,为了二房的安稳,妹妹可要帮帮我……” 方婉蓉忽然一脸的凄楚,抓住六娘的手不放。 六娘抽了抽手,没有抽回来,便安慰道:“那是自然,姐姐有何吩咐,直接说便是。” 方婉蓉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寒意,“妹妹能把她赶出齐家,必然有办法让她永远进不来齐家的大门。” 六娘身上一颤,连忙执意的松开手,“姐姐这话说笑了,我可不敢做出害人性命之事,况且她肚子里也有孩子。” 方婉蓉一脸焦急的追上去,“三妹妹,你忘记我们说好的吗?不用你亲自动手,让红眉去,这个贱蹄子最是忍不住,她一定不会放过外面那个贱人。” 六娘咽了口气,“湘湘姑娘都搬出齐家了,姐姐又何必多做计较?” 方婉蓉脸上闪过一丝阴狠,“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老太太一旦走了,二爷还不是为所欲为。 那个小蹄子把二爷迷得团团转,哪天二房换得她来当家做主,到时候可不止是我,连妹妹你,都没有容身之处。” 六娘趁机抹了一下她手上的脉搏,又飞快的松开,只是心里跟着一颤,面上若无其事的说道:“姐姐如今不是也有二爷的宠爱?” 方婉蓉焦急的说道:“他心里若不是惦记着那个小蹄子,又怎么会半夜走了,妹妹好好想想,如今妹妹在老太太面前说得上话,齐家一大半都是妹妹说了算,就连大嫂也得仰人鼻息,妹妹正是好时机啊……” 让她动手,给方婉蓉扫清了道路,畅通无阻,到时候,老太太一走,她靠着肚子里的孩子稳坐齐家,还不把自己这个抢了她权力的人赶尽杀绝? 自己不过是她的一把刀罢了,六娘咽了口气,她就是走,也绝不灰头土脸。 方婉蓉有些火急火燎的看着她,等着她的的答复,六娘缓了缓脸色,“姐姐说的有理,只是我手边还得有好些事情,确实不知道怎么做,不如这样,姐姐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六娘绝没有二话。” 方婉蓉虽然皱了皱眉,到底得到了六娘的认可,面上还是一松,“好,等哪天我找个大夫瞧瞧,老太太知道了我怀孕的事情,自然喜笑颜开。 到时候自然是疼我肚子里这个名正言顺的齐家孙子,那个女人算得了什么?” 六娘一听,连忙说道:“万万不可。” 看着方婉蓉有些狐疑,六娘解释道:“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你有了身孕,否则那湘湘姑娘狗急跳墙,本来就被赶出了齐家,一看姐姐有了身孕,自己再无进府的可能。 必然会对你和孩子不利,到时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吃亏的可是姐姐和孩子啊……” 方婉蓉认同的点了点头,“我之前还想着老太太能借此劝劝二爷,想来为了孩子着想,三妹妹说的对,我定然要隐瞒着所有人,等到事情都办妥了,再把事情说出去,也算是双喜临门。” 六娘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正是这个意思,到时候二爷一定高兴,也不必整日担心了。” 方婉蓉跟着点了点头,看着六娘,“还是三妹妹想得周到,你说得对,我这就回去养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六娘点了点头,“姐姐说的是,也不要轻易地看大夫,让丫头去外面抓些药就是了,免得走漏了风声。” 方婉蓉抿了抿唇,便走了出去,六娘神情思索的坐回原处,摸着凳子上精致的碎花雕刻,手上不禁用力用的发白。 方婉蓉这时候怀孕,是好事还是坏事,不管如何,若是她对自己不动心思的话,六娘也不愿意对她和孩子动手。 只要趁着她把孩子生下来之前,自己离开即可。 六娘正想着这一系列的事情,便看见门后闪过一丝的红裙,六娘一愣,厉声喊道:“谁在外面,给我进来……” 一转眼,红玉一张胆战心惊的小脸就出现在了面前,六娘微微松了口气,声音音调不减,确实没了方才的严肃,“你在外面做什么?” 红玉哆哆嗦嗦的回道:“茶凉了,我想给三奶奶续上。” “你可听到了什么?” 红玉拨浪鼓似的摇头,“红玉什么都没听见,看见二少奶奶走了,才敢靠近。” 六娘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听见就吓成这样?还不去倒茶?” “是。”红玉慌慌忙忙的端了茶盏就走了出去,路上还洒出了不少茶水。 第74章 喜别离 六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出神的看着门口,事情太多了,还的一件一件的来办。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六娘过了没一会,便大步的去了老太太的苑子里,后面跟着红玉伺候。 老太太见到她的到来,十分的惊讶,只见六娘还没说话,眼圈就红了。 “老太太可要为六娘做主……” 老太太让顺德把昀哥儿带出去,顺德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来来来,你怎么了哭成这样,可是管家觉得累了,没关系,不必那么拼命,也要多休息才是……” 六娘走到老太太前面,一下子跪下了,肩膀那个也跟着微微颤抖,“老太太明鉴,六娘自从奉了老太太的命开始管家,就没有一刻松懈,更不敢私吞钱财,账上都记得清清楚楚,各位管事也可以给六娘作证。” 老头头微微皱眉,“可是外人说你什么了?你告诉我是谁,看我不割了他们的舌头……” 六娘顿时潸然泪下,“他们倒是不敢明着说,只是不知是那个狗杂种,去我院子里偷了三千两银子,那是我娘家的兄弟,专门找人给我送来贴补家用的。” 老太太脸色也跟着严肃起来,“竟然有人手脚不干净?齐府里可是许久没出过这档子事情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娘边啜泣边说道:“我只当是弄丢了银两,可是转念一想,若是那贼人不死心,偷到老太太这里,那齐家才是真正的没了脸面,还请老太太给出个主意。” 老太太抿了抿唇,“你院子里的丫头都查清楚了,都是干净的?” 六娘摇了摇头,“两个人都跟着我劳碌奔波,都不会动手脚的,我平时上次的也不少,她们不会贪恋银两不顾情分的。” 老太太微微皱了皱眉,“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姑息,那个人手脚不干净,查出来,一定要严惩。” 六娘吸了吸鼻子,“可是动静闹大了,是不是影响不好?” “动静闹大了才好,杀鸡儆猴,让他们都看看,齐家的下人要是敢偷摸一两银子,也绝不会姑息,更何况你现在还掌管着账房,他们的胆子,也打了些。” 六娘微微颔首,老太太话音一转,又冲着六娘说道:“你也是,平时管账倒是还好,就是对下人仁慈了些,你给他们几分颜色,他们就无法无天,看着你好欺负,日后还能得了?” 六娘微微垂下眸子,一脸的温顺委屈,“老太太说的是,是六娘疏忽了,日后一定要加管教。” 老太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也不能只顾着账房的事情,那些虽然重要,可是你家的二爷已经许久没上你房里去了吧,只顾着天天粘着那个狐媚子。 所幸他要把那狐媚子送出去,眼里可以清净一会儿了,否则还不知道要闹腾成什么样呢……” 六娘转了转水眸,水盈盈眸子的盈盈一拜,“老太太教训的是,不知道二爷,不,湘湘姑娘什么走,我也好去送送。” 老太太一顿,不争气的看了她一眼,“你不用说我也知道,那狐媚子搬出去,老二肯定也要跟着出去,他是不会呆在府里的。 不在也好,省的我看着烦心,等他想明白了,自然就回来了,你这段时间,不许让账房给他银子。” 六娘应了声,“可是到底湘湘姑娘怀孕,能用到银子的地方多,如果没有银子的话,那孩子……” “哼,不过是怀了野种,还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不成?人家庄子上的女人干活都能把孩子生下来,她那些老二给她买的家当首饰,那样不是价值连城,还想来齐家抠银子,连门都没有。” 六娘抬眼一看,老太太一脸的寒意,便也不再说下去,“六娘就先回了,老太太保重。” 老太太揉了揉眉心,胳膊撑在榻上的小方桌上,挥了挥手,“你先去吧,那三千两的事情,我会让顺德去查,查个水落石出。” 六娘微微颔首,便走了出去,看着日头快要落下去了,若是这个时辰,齐修名和湘湘应正要出去吧。 见着六娘走的不是回‘舞果苑’的道,红玉有些奇怪,“三奶奶,咱们走错了吧。” 六娘悄无声息的扬起一抹笑意,“没错,就是往这走……” 红玉皱了皱眉,意识过来,“三奶奶,您这是要去二爷和那个狐狸精的地方,我听说他们今天走,您是不是要去揭穿他们?” 六娘顿了顿,侧着头看她,“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没我的话,不许你到处乱说,小心被老太太以为,你诬陷她的宝贝孙子,被割了舌头。” 红玉脸色一白,吐了吐舌头,“知道了。” 走到齐修名院子里的时候,正看见齐修名搂着小腹微微凸起的湘湘,郎才女貌的站在那里,相互依偎着一脸的幸福。 红眉带着丫头站在不远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的样子,手里不断搅动着帕子,拿帕子上的金线都有些冒头。 六娘顿了顿,便走了过去,一脸的和煦。 “二爷……” 几个人注意到了远远走过来的六娘,齐修名脸上一慌,可是又很快的掩饰起来,若无其事的说道:“六娘,你怎么来了?” 六娘看着他旁边的湘湘,灿若星眸的水眸,一闪一闪的闪着光泽,看见自己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轻轻翘起,看不出表情。 “我刚从老太太那里过来,听说二爷今天就要走,特意过来看看。” 六娘向着红眉的方向看了看,“原来二姐姐也在这里,二姐姐也是来送行的?” 红眉强忍着扭过头去,一脸的不屑。 六娘看着齐修名,齐修名有些尴尬,“你有心了,我和湘湘这就搬出去住,她身子不好,府里面太吵闹了,我在西郊不远处买了个院子,等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坐坐。” 六娘笑了笑,“二爷好不容易和湘湘姑娘过上了小日子,六娘岂敢再去打扰?” 六娘看向身边的湘湘,只见她朱唇轻启,“三姐说笑了,红眉姐姐来这里埋怨湘湘独占了二爷,湘湘心里正有愧,担心三姐也舍不得二爷,得知三姐如此大度,湘湘就放心了,等孩子生下来,一定让二爷好生陪着诸位姐姐。” 第75章 桑榆非晚 看着齐修名蓦然有些惊疑的脸色,六娘心里一颤,这个湘湘可真是好精巧的心思,当着齐修名的面,把自己和红眉作对比。【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 红眉在这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倒是还赢得了一个舍不得齐修名的好名声,倒是六娘自己有些冷血无情。 说她舍不得?她没有表现出半分,反而帮着齐修名出谋划策。 六娘僵了僵嘴角,上去拉着齐修名的另一边紫袖,亲切的说道:“这话可是妹妹说的,等孩子生下来,我可得让二爷好好陪陪我。” 看着齐修名有些和缓的脸色,六娘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湘湘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红眉在一旁更是不必说,跺了跺脚,愤愤的看了看两个女人,便捂着鼻子跑了出去。 六娘在一旁笑了笑,看着搬东西出来的小厮正向这边赶过来,适时的放开了手。 六娘无意的提起,“二爷身边的丫头可要带过去?” 齐修名一顿,只见湘湘姑娘的脸色一僵,顿时惨白无比。 “不,不了,那边已经买好了丫头伺候,毕竟她们在齐家伺候久了,去了哪里有些不适应,我带几个小厮过去就行,湘湘也是这个意思。” 六娘微微颔首,又叹了一声气,“若说齐府里的丫头,除了老太太房里的两个,便剩下二爷身边的最为干净,二爷走了也好,不用闹心……” 齐修名和湘湘一愣,“六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六娘拿帕子捂了捂鼻子,神色疲惫的说道:“二爷有所不知,齐府里的丫头手脚不干净,竟然青天白日的,趁着我丫头打盹的空档,去偷了我房里的三千两银子,你说可不客气?” 齐修名一顿,脸色一白,还是僵硬的点头应和,“也不知是哪个胆子大的,抓到了可要好好惩罚。” “可不是,老太太也是这个意思,已经让顺德姑姑去查了,顺德姑姑有经验,一定不会放过贼人。” 齐修名抿了抿唇,搂着湘湘的手也放了下来,负在身后,脸上顿时没了兴致。 湘湘注意到什么,也没有多说话。 站了不一会,齐修名身边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二爷,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可以出发了。” 六娘轻轻地扫视了一眼马车上的东西,足足两辆马车全是行李和家当,不知道,还真以为齐家分家了。 齐修名脸色有些苍白的点了点头,对着湘湘说道:“你先上去等我,咱们一会就走。” 想想乖巧温顺的点了点头,跟着一旁的小厮上了马车。 六娘跟着齐修名笑了笑,“二爷此去,可千万要常回来看看,老太太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挂念的。” 齐修名点了点头,紧抿着唇角,像是要说什么,又难以启齿。 末了,齐修名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六娘,家里就交给你了。” 六娘对着一眼一怔,眼睛里仿佛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六娘飞快的低下头阖上眸子,“二爷尽管放心。” 齐修名轻叹一声,一甩紫色的长袍便上了马车,随着幔帘缓缓关上,六娘的嘴角也渐渐地收起来,再无笑意。 马车是从后门走的,拐角处才没了影子,只听见轱辘轱辘的声音。 “三奶奶……咱们该回去了。”红玉在后面催促道。 六娘收起了出身的眼睛,眼里有些发干发涩,她轻声说道:“好。” 可是刚转身,就看见不远处一角白莲般的飘逸要当在风中,随着风刮起的衣角,六娘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大……大爷?”红玉有些惊讶,又连忙上去行礼。 “大爷安好。” 齐修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睛紧紧地盯着六娘的面庞,若有所思。 六娘也上去行了礼,“大爷安好,大爷也来送二爷?只可惜晚了一步……” “不晚。”没等话说完,齐修竹接着果断的语气。 六娘不愿猜测他是否话里有话,如婧的担心还记在心头,他这样说话岂不是惹人非议? 看着两个人僵住的气氛,红玉有些奇怪,六娘抿了抿唇,刚要说话,只听得对面清朗温润的声音跟着响起。 “红玉是吧,顺德姑姑正到处找你,你姐姐已经去了,你也快去吧。” 红玉狐疑的看了看六娘,六娘垂下眸子,想必是因为那三千两银子的事情,顺德姑姑打算问一些事情。 六娘跟着点了点头示意,“你去吧,顺德姑姑找你,必是有要紧的事情,千万要谨言慎行。” 红玉面色犹疑,看了看六娘,又看了看齐修竹,“可是……” 齐修竹皱了皱眉,“大少奶奶想见见你们三奶奶,已经派了人去你们院子里请,可是不见人,我正巧在这里碰上,正巧带着她去见见大少奶奶,你不必跟着了。” 红玉见他这么说,又想了想平日里如婧和六娘走的也算是亲近,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那红玉就先告退了,天晚的话,三奶奶先别回来,红玉去接您。” 六娘点了点头,“你快去吧。” 红玉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转角,只余下两个人的气息在周围波动。 齐修竹转身,回过头来看了看她,示意她跟上,六娘才一步步的跟着走,竖着脚印,看着前面他缎子面的靴子上绣着的白色的天丽玉兰。 不知不觉的,不知道齐修竹停下了,六娘没注意,额头一下子撞到齐修竹的后背上。 六娘脸色火烧一般的红,正如同此时的天边火烧云,沉沉烬烬把天边染得火红明黄,好似打翻了的如婧身穿的锦带,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齐修竹转过身来,闷声一笑,六娘别扭的扭过头去,才发现他们到了齐修名以前的院子。 因着齐修名搬走了的原因,这里空空荡荡,里面的丫头想必也不再这里伺候,都在自己的屋里,要么就被顺德姑姑叫了去。 齐修竹顿了顿,转身便走了进去,六娘心里越发的空落落,犹豫的要不要跟上去,只见齐修竹从里面搬了两个竹椅出来,就放在院子旁边,正对着天边的火烧云。 第76章 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他想做什么,六娘还是猜不透,只是没有如他说的一般去看望如婧,她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更新最快 满满的负罪感,她已然无法再收拾自己的面具,重新来过。 六娘怔忡的间隙,齐修竹拍了拍手上的灰垢,“过来啊,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六娘抿了抿唇,便走了过去,齐修竹径直躺在一个竹椅上,看着天边的火烧云,轻叹一声,“坐下吧,没有茶水,陪我看看天也好。” 看着他眉目间多少有些疲惫,六娘思索,定是因为巡抚的压制,他至今没有去上朝的原因所致,才这样子烦闷。 不说他自己,就是许多下人,都传言齐家到了尽头,若不是六娘在前面压着,恐怕早就传的人心慌慌。 想到这里,六娘心里升起了一阵惋惜,便也跟着坐在一旁,与他并排躺在一起,看着天边。 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一直在脸上,六娘顿时心跳加速,手心里更是冒出了许多的冷汗。 她坚持着没有转过脸去,直到感觉到手上被一阵温热包围。 这一刻六娘恍然有一种经世别年的感觉,恍若在多少个午夜梦回里相见。 如果能携着眼前的人的手,一世情牵,不曾搁浅,幸福圆满,每日遥看天边,对看红颜,是不是,百转千结胜过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她的眼里却是微微有些湿润,手上却是并没有挣扎的放开。 如果需要一辈子的克制,就允许她这一刻的放肆。 至少这一刻,他的眼里,手里,只有她,只有这个满负着仇身抱负的人一丝的珍惜。 旁边忽然来了一阵阴影覆上,那双温软的大手,轻柔的为她拂去脸上刚刚凝聚起来的泪珠点点。 忽然欣赏一阵疲惫,她到底什么时候才回到彼岸呢? 她拼命的在大海里浮游,用船桨打翻了敌人的小船,步步小心,保护着自己想保护的,亏欠的,可是彼岸依然那么遥远…… 她应该去哪儿,她该归何处? 正当她眼睛睁的大大的,拼命的想记住眼前的天边,想记住这一刻为她绚烂的黄昏,身旁的声音终于响起。 “有些话,我不对如婧说,我对你说,长宁,我此生除了你,不会再娶别人,没等到你成为我的妻,是我的遗憾,但愿我能有朝一日,看到你真正的幸福。” 耳旁的温热再也忍不住,顿时决堤,簌簌的扑落。 他有他的如婧,终究,这世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不知道看着天边多久,也不知道那片温凉的,轻如鸿毛的吻,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的时候,自己是喜是悲。 只是有一种感觉,好想去天边走一遭,哪怕历尽磨难。 她带着一场华丽的开始,昏昏沉沉的看着晚霞陨落,夜空降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更不知道旁边的人什么时候悄悄走开。 “三奶奶……” “三奶奶……” 不远处传来翠莺和红玉焦急的喊声,六娘才恍然从睡梦中惊醒,看着昏暗暗的院子和天空,孤凉和寒意,忽然有一丝迷茫。 仿佛前一刻的温热还覆在手上,可是摸上去已然冰凉冰凉,脸上的泪痕也已经干涸。 痴痴的看着旁边的空地上空空如也,丝毫不见有竹椅的痕迹。 若不是下面的竹椅还在,真以为自己做了一场美梦。 六娘空落落的坐了回去,看着红玉和翠莺看到她的黑影跑了过来,声音有些焦急。 “三奶奶,您怎么了?” 六娘摇了摇头,努力的扯起一抹笑意,慵懒的起身,扶着翠莺的胳膊,“刚刚天色甚好,我便睡了一会,忘了回去。” 红玉跺了跺脚,抹了脸上的眼泪,“您就知道躲清闲,我和翠莺巴巴的跑到大少奶奶那里问,大爷说您根本没跟他去,自己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六娘一怔冲,“哦?大爷……和大少奶奶在做什么?” “人家当然是哄着小少爷玩,一家三口不知道多自在……” 忽然被翠莺碰了一下手臂,红玉便住了嘴,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六娘,红玉讪讪的看着她,“三奶奶……” 六娘笑了笑,一脸的随意,抚了抚耳旁的碎发,“我知道了,改天再去赔不是,对了,顺德姑姑找你们去,可是有什么事情?” 翠莺看了一眼红玉,“还不是因为三奶奶的三千两银子,为了撇清关系,顺德姑姑把我们两个的屋子当着众人的面翻了一遍,才给我们撇清嫌疑。” 六娘点了点头,她跟老太太说的时候,就料到老太太有此一招,敲山震虎,不是没有效果。 这一招用了得罪人,她是不会轻易用,况且为了震齐修名,犯不着把人心散了。 “委屈你们了,我自然是知道你们是干净的,然后呢?” “然后顺德姑姑就带着人把所有丫头的房间都搜了一遍,虽没找到三千两,可是找到的东西还真是不少。” 翠莺皱了皱眉,扶着六娘走在前面的小路上,夜晚的石子路还是有些凉了,从脚底上生出寒意,可见冬天将至。 六娘紧了紧身上的袍子,这些丫头平日里拿主子的不起眼的东西起劲,主子赏的又不少,再加上与外面的人倒腾着卖来卖去,自然东西不少。 六娘搓了搓手,驱走了一丝凉意,“你们可看见了,你们可不许这样子,别给咱们脸上抹黑。” “不会的,三奶奶……”红玉在后面跟着说道。 六娘手脚麻木的回到了‘舞果苑’,院子里还是乱的,可见她们还没来得及收拾,就出去找自己了。 翠莺过了不久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脚水,“天凉着,三奶奶先泡泡脚吧,要不该生病了。” 六娘心上拂过一丝暖意,嘴角轻轻扬起,脱去鞋袜,把脚放在盆里,稍稍热了些,可是过了一阵就好了,身上也窜过一丝暖流。 接过红玉端来的薏米杏仁粥,眼睛有些模糊,“你们今日都辛苦了。” “不辛苦,三奶奶,只是时间紧了些,我只是熬了粥,还没做菜,你等等,我一会就去。”红玉擦了擦身上的手。 六娘摇了摇头,“我随便吃一点就好,不必那么麻烦了。” 翠莺紧抿着唇角,像是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六娘看着她,“翠莺,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翠莺眸子一闪,笃定的点了点头,“翠莺多嘴,三奶奶只当玩笑听听即可。” 第77章 妙送生计 六娘闪过一丝疑惑,还是点了点头,“你说吧。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翠莺垂了垂眸子,脸色有些严肃,红玉端上了茶就在一旁伺候着。 “三奶奶若不是喜欢二爷,又怎么会在二爷的院子里不肯离去? 二爷在的时候,三奶奶从不踏进去半步,二爷跟着那姑娘走了,三奶奶才在那里等着。 三奶奶为何不说出来?老太太自会给三奶奶做主,二奶奶虽说小心眼了些,可是对二爷算是一心一意,知道了二爷要走,哭的别提多伤心。 三奶奶倒好,不仅不哭,反而过去送行,让不知情的下人知道了,明白的说三奶奶心胸宽广,厚爱姐妹,不明白的,还说三奶奶只顾着齐家的家财,不管二爷的喜乐。” 翠莺说着,声音渐渐变得小了,六娘紧抿着唇,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原来在外人看来,她只在乎齐家的家财。 那么齐修竹今天的所作所为,可是听见了什么,明白了自己原来不喜欢齐修竹,所以才想让自己找到幸福? 蓦然的觉得自己心上一空,不知道是什么酸甜苦辣。 看着六娘僵硬了脸色,翠莺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三奶奶,若是翠莺说错了话……” 六娘打住了她,“你没有说错,你说得对,赶明儿你去红眉奶奶那里一趟,将她请过来,便说我有事相商。(..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六娘有些惊异,翠莺还是点了点头。 没有人知道,六娘忽然找红眉会有什么事情,翠莺更是摸不透,她和红眉一进府的时候,便结下了梁子,眼下也不是个同仇敌忾的时候。 六娘如今位高权重,自然是人人眼红。 如婧有了身子,乐得清静,更何况是稳稳的当家奶奶,不用说也是烦心事少。 可是方婉蓉竟然能耐得住性子,丝毫没有给六娘找麻烦,八成是老太太许了什么诺,才这样老实。 红眉穿着惊艳,款款而来的时候,六娘还真是一震,而后缓了神色迎上去。 “劳姐姐跑这一趟,六娘跟姐姐告罪了。” 红眉眼睛里有些不屑,“三妹妹如今可是炙手可热,老太太眼前的红人,便就是指使我去浣衣房里打扫,我也不敢说半个不字,不就是跑这一趟,又算得了什么?” 六娘脸色僵了僵,红玉在背后不服气的瞪了她一眼,被六娘挥手赶了出去。 六娘把面前的果子蜜饯推了推,“听翠莺说,这是姐姐最喜欢的零嘴,特意买来给姐姐尝尝鲜。” 红眉看了一下桌子上的零嘴,咽了口气,又满是不服气,“三妹妹有心了,只是叫我来,不能是吃零嘴的吧。” 六娘看了看红眉身边的丫头,有些尴尬,红眉会意,挥了挥手,那丫头便走了出去。 房间里没有人在了,六娘才微微放下心来,“什么都瞒不过二姐姐,六娘如今,确实是有事相求。” 红眉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和倨傲,眼色有些轻佻,素手拿起桌子上的一颗蜜饯填到嘴里,“三妹妹说说看。” 六娘顿了顿,“是这样的,二姐姐也知道,湘湘姑娘搬出去住,老太太自然是乐意见到的,可是谁能想到二爷也跟着搬出去了……” 说到这里,红眉脸上拂过一丝的黯淡,眼里有些低沉,六娘接着说道:“本来也没什么,只是我上次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老太太特意嘱咐了,断了二爷的生计,不许给他一两的银子……” 红眉脸上有些隐隐的担忧,“那二爷岂不是……” “二姐姐想的正是,我也担心二爷在外面吃不好穿不好,可是老太太偏偏说,等二爷没钱了,自然会哭着求着回到齐家,贫贱夫妻百事哀,那湘湘姑娘见着二爷没银子了,齐家也不管,自然会离开二爷。 可是我又实在是担心二爷的身子,更何况那湘湘姑娘有了身孕,用银子的地方多得是,又不好亲自去,这才想到了二姐姐。” 红眉眉间有一丝的动容,嘴角轻轻抿起来,像是在担忧着什么。 “不知二姐姐,可愿意代六娘来回的走动,一来,也好让二爷过的好些,二来,二爷也念着二姐姐的好,将来必会多看姐姐。” 红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等好事,三妹妹怎么不让二少奶奶亲自去?” 六娘笑了笑,“姐姐说笑了,婉容姐姐是老太太的人,我怎么敢老虎身上拔毛呢,这话也只敢跟姐姐说,若是姐姐不愿意,也请姐姐代为保密,我再去寻个妥当的人。” 红眉连忙拒绝,“不,三妹妹既然找到了我,又是第一次开口,我自然要给妹妹面子的。” 红眉脸上拂过笑意,嘴角微微上挑,“再者,妹妹说的对,婉容姐姐是老太太的人,你我同为妾室,咱们才是一边的人,他们都是外人,这些是还是小心的好。” 六娘点头应道:“六娘也是这么认为的,还有一件事情,还请姐姐多长着眼。” 红眉喝了一口酸梅汤,“什么事?” “姐姐想必也听说了,从我这里丢了三千两银子,这三千两银子对齐家也不是什么大数,只是莫名其妙的没了,到底也说不过去……” 看着六娘有些欲言又止,红眉有些疑惑,“我听说,顺德姑姑没有找到,你查出是谁了吗?” “倒是没有十足的证据,只是有些怀疑,姐姐想,既然府里的人都找遍了都没有,那便是刚刚搬出去的人了……” 红眉眼里闪过一丝震惊,眼里忽然闪过一抹嘲讽,“妹妹想的不错,那样的狐媚子见钱眼开,若不是看着齐家家大业大,也不会死皮赖脸的赖着不走。 她知道妹妹掌家,又是个好性子,这些天在齐家有没得到什么好处,说不定还真是她拿了妹妹的三千两银子。” 六娘闪过一丝惊愕,“听姐姐这么一手,还真是有几分道理,可是二爷爷没亏待她,那湘湘姑娘长得也不像……” “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得再看看有什么用,不还是不明不白的进来了,妹妹放心,姐姐去的时候,一定多看着多问着,总得把妹妹的三千两给找出来。” 第78章 择明主 六娘站起身来行了个礼,“那就有劳二姐姐了,若是不方便,千万不可强求,区区三千两,别惹了二爷不高兴。||網更新最快” 红眉讥诮的一笑,“我一定让她的面目大白于天下,让二爷也看看,她是个什么货色。” 六娘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痛快的阴狠,垂了垂眸子,“回头我让翠莺去取银子,姐姐万要交到二爷的手里,他们生活艰难……” 红眉闪过一丝不耐烦,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挥了挥袖,“好了,妹妹的担心我都知道,一定会小心的,妹妹尽管放心处理府里的事,剩下的交给我就行,日后派人来传个话儿就得了,妹妹就瞧好吧。” 红眉说完,就出去招呼了丫头进来,指着桌子上的蜜饯,“把这些都收起来带回去。” 红玉在一旁看了六娘一眼,六娘微微颔首,“我出去的时候多,二姐姐若是想起了什么,想吃什么了,只管让人来说,我顺道买来。” 红眉脸上有些喜悦的算计,“有劳三妹妹了。” 六娘看着红眉带着东西和人满载而归,抿了抿唇刚走了进去,便听见翠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三奶奶,三奶奶,外面有人想见您……” 六娘顿住了脚,“是谁?” 翠莺抿了抿唇,“就是上次见到的那个清水……” 此话一出,连在一旁的红玉眼里也闪过一丝光亮,而后一窒了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可有说什么事?” “他说老家来人了,二少爷准备了些土特产给三奶奶送来。” 六娘垂了垂眸子,清水现在来,怕是已经想通了。 “让他去给老太太请安,然后在过来。” “是。”翠莺得了令,就赶紧的跑了回去。 来了齐家,私自见妾室,哪怕就是长安亲自来,也会被人说不懂礼数,说三道四的,所以六娘才让他先去拜见老太太。 等了不多久,一个微胖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背着一个包袱东张西望。 六娘从窗子里瞧见了,便招了招手,对着一旁正在干活的红玉说道:“去把人领进来,让翠莺上茶。” 红玉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一喜,“好,我这就去。” 六娘只从窗子里看到红玉匆匆跑了出去,碰到刚要进来通禀的翠莺,慌慌忙忙的说了几句话,便跑向了清水。 清水憨憨的笑着一脸喜色,红玉要接过清水手里的包袱,被清水拒绝了,红玉引着清水看向了窗子一眼,正是六娘所在的方向。 清水才急匆匆的随着红玉走过来。 清水看见翠莺打了个招呼,翠莺脸上一红,跟着走了进去。 “清水给六小姐请安,六小姐吉祥。”清水一进来,二话不说就对着六娘的方向行了个礼。 六娘连忙跑过去扶起来,“真没想到你这会子来了,齐家还有些麻烦事没处理完,我也懒得出去,你这次来可有何事?” 明明知道他此次来的目的,六娘还是委婉的询问,为的就是给他们找一个台阶。 清水自然明白六娘的用意,躬了躬身子,笑着说道:“咱们公子找人从乡下带回了一些红薯,公子说是您最喜欢的,让我给您带过来,老太太那里也同意了。” 说着,就把包袱放下,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洗干净泥土的番薯,看起来还是新鲜的。 六娘皱了皱眉,“安哥儿有心了,红玉,翠莺,你们两个去收拾一下,午饭就不用做了。” “是。”此后在一旁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便抬着包袱走了出去。 清水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六娘淡淡的坐在一旁喝茶,心里有些发慌的走上前。 “六小姐,这个是您要的……” 清水偷偷的从怀里掏出一本有些褶皱的册子递过去,六娘不慌不忙的接过来,翻开一两页看了看。 “清水,你不想拿便罢了,何必那这种假的来糊弄我,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六娘眉眼向上的看着他。 清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跪下来,“清水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糊弄六小姐,六小姐的事情公子常常挂在嘴上,只是原账本清水拿不出来,公子看的紧,这些都是清水连夜抄录下来的,一个字也不少。” 六娘狐疑的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账本,自己虽然写得有些潦草,可是还能看得清。 “没想到你还识字?” 清水松了口气笑了笑:“小时候我爹教着认字来着,可是后来自己不争气,常把先生气跑了,这才去了酒馆。” 六娘翻了翻账本,也没什么太大的疏漏,想必他说的也不敢是假的。 “你起来吧,是我冤枉你了,你是个有心的,跟在公子身边好好干,必然亏待不了你。” 清水诚惶诚恐的站起来,“六小姐说的是,我一定把秦家当成自己的家,好好照应着,绝不会给公子和六小姐捅娄子。” 六娘放下账本,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你且坐下吧,我还有几句话要问你。” 清水看着六娘脸色并无异样,才坐在对面。 六娘抿了抿唇,“我就多说一遍嘱咐你一次,少爷那里一定要看好了,发生了什么事要先告诉我,朝廷里人面鬼心,人心难测,不敢保证没有哪个不眼红,你告诉我是为了少爷好。” 清水皱了皱眉头,看着六小姐手里的账本还是点了点头,账本都送了出去,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万一惹得六小姐不高兴,直接把账本拿给公子看,公子日后也断然不会再信他。 六小姐看起来倒是个精明的,虽说是个嫁出去的女儿,可是秦公子眼里却是十分重要的人,反正她也是为秦家好,还不如所幸随着她去,若真是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便抽身离去即可。 想到这里,清水才微微放下了心,“好,六小姐也是为了夫人和公子着想,清水自然按小姐的意思办。” 六娘满意的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我再问你一件事,红玉可有经常去家里见你家公子?” 清水微微一愣,想是六娘误会了什么,连忙跪下解释:“六小姐千万别误会,红玉姑娘是个顶好的人,她每次去虽说是找少爷去的,可是……可是……” 第79章 静人不净心 看着清水欲言又止,六娘眼里掠过一丝寒气,“可是什么?” 清水咬了咬牙,“红玉姑娘是清水的朋友,我们一见如故,又是下人,认识的也亲近些,与少爷没有半分关系。【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六娘眼里的寒气略去,转而是惊愕,“你是说……” 清水点了点头,“少爷也知道这件事,所以对红玉格外关照一些,不过是因为她是六小姐您身边的人,而我跟着公子,本来应该早就告诉小姐的,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六娘缓了缓脸色,“我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安哥儿现在还不是成亲的时候,娘的身体还需要人照顾,红玉又是个毛手毛脚的,不过你们两个倒是般配,我看着也好。” 清水羞涩的摸了摸脑袋,“红玉一直怕小姐不同意才瞒着,我……” 六娘尴尬的笑了笑,“这有什么好瞒的,正大光明的事情,她像我的妹妹一样,你可不能委屈了她……” “自然不会,红玉知道了一定高兴。” 六娘微微颔首,“只是,你不能告诉她,清水,你若是念过书,就该知道,男人齐家治国平天下。 你虽然出身不高,可是功成名就的法子多得是,就看你会不会用了。.info[] 红玉虽说是个丫头,可是将来她出嫁,我必然会让长安认她当妹妹,顶着齐家的名义出嫁,所以你们的事情,还是暂时搁置的好。” 清水脸上有些苍白,咬了咬牙,“六小姐说得对,只有功成名就,才配得上红玉,我一定会成功,风风光光的娶她过门。” 六娘点了点头,把账本收了起来,“我也不留你在这里用膳了,你回去便说我很喜欢红薯,替我谢谢安哥儿,该传的话也不用红玉和你亲自跑,不是还有门外那一老一少的乞丐吗?” 清水白着脸点了点头,齐家门外的两个乞丐见了人既不吆喝,也不要饭,还能活的那么悠闲自在,八成就是红玉在外面找的那两个传信的人。 过了午后,六娘昏昏沉沉的,却听顺德说今日的寺庙有大师传颂佛法,大意就是让六娘去祈求家宅平安。 本就是午后了,人有些少,也是携家带口的女人却丝毫不见减少,六娘带着黄婆子和两个丫头,还有两个小厮到了寺庙。 本来在山上就有些微冷,人挤人的倒是暖和了不少。 红玉和翠莺紧紧的跟着身边,生怕弄丢了六娘。 两个小厮在前面开路,不少达官贵人的夫人妻妾想必都涌动而出,身着都华丽无比。 六娘皱了皱眉,转过头去对着黄婆子说道:“区区一个和尚念经竟能招来这么多人,有些不对劲,你且去看看打听打听。” 黄婆子应了声,便挤进了人群,六娘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转身就溜到了一个角落,那地方空空如也,倒是能喘口气了。 还没等歇过来,就看着几棵大树掩映着的木门,里面有个熟悉的人影。 六娘抬头一看,上写着“静心堂”三个大字,微微皱眉,巡抚夫人怎么在这里? 难不成也是跟着来拜佛的? 六娘转了转眸子,便悄悄凑近了些去。 得亏了今日穿着一身凤绿水仙的衣裳,跟着旁边的一年四季常青的树木掩映起来,倒也不是很突兀。 凑近一听,李夫人好像在念经,旁边站着一个年纪有些大的主持和尚,样子十分的虔诚,可是由于隔着太远,还是有些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好不容易等着和尚走了,六娘转身看了看红玉和翠莺像是在找自己,样子很焦急。 可是听着李夫人突然抬高了声色,六娘转身就从开着的小门溜了进去。 “佛祖明鉴,信女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信女听信佛祖之言,才下嫁李云堂,一直勤恳持家,倒也相安无事,过往的事情不提也罢,身份富贵过眼云烟,可是最近出了这档子事,信女反而手无足措了。” 六娘听了,微微有些惊讶,她嫁给巡抚,自称是“下嫁”,什么人的女儿比巡抚的官职还大? 难不成是皇亲国戚? 听着李夫人继续说道:“谦儿带回来的女人,看着是好的,可是心眼极多,根本不合适进府,可是谦儿执意,我也唯有允了。 可谁曾想那女人打的,竟然是云堂的主意,想替代我的位子,被我发现了,还恬不知耻……” 李夫人料是越说越伤心,声音都有些哽咽,六娘却是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巡礼听到六娘见到了夫人有些震惊,想必两个人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矛盾,若是真如李夫人所言自己出身权贵,那么给巡抚脸色看,也是意料之中。 六娘看着她不停地拭泪,便轻轻的走上前去,心里暗自下了决心,便赌了这一把。 “佛祖说,人有千万面,夫人何必执着于这一件事,她与大人终究是过客,夫人才是陪到最后的那个人。” 看着她肩膀轻轻地颤抖了一下,脖子到脸上瞬间变得惨白,六娘咬了咬唇走上前去,跪在她旁边的蒲榻前,虔诚的对着上面的佛祖叩了头。 行完大礼之后,转过头去轻轻一笑,看着眉头深皱,唇齿发抖的李夫人,她倏尔站起身来,厉色看着她,“你在偷听我说话?” 六娘缓缓地站起来与她平视,“夫人此话差矣,佛祖前面众生平等,他会聆听每个人的声音,我也是来求佛的,算不上偷听。” 李夫人紧抿着唇齿,脸上浮现一丝厉色和慌张,“齐夫人一张利嘴,我早就见识过了,我也不与你辩解,只不过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我可不敢保证,你们齐家还会比今日更难看。” 六娘垂了垂眸子,想是她背后说一句话,李巡抚绝不会放过齐家的。 “六娘来这里,听的是佛祖的声音,只要佛祖不说,六娘便什么都不会说,李夫人尽管放心。” 看着六娘态度尚好,李夫人脸色不改的看了她一眼,料是想说什么没有说出口,最后拂了拂衣袖,就要转身离去。 第80章 惊天秘闻 “夫人……”六娘见状,立刻叫住,“夫人何不听六娘一句话,珍惜眼前人才是。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 李夫人的脚步顿了顿,脸上拂过一丝愁绪,声音却和缓了许多,带着一丝的犹疑。 “你不是我,你不懂。” “可是六娘的境地,应该比夫人惨上百倍,我家二爷为了那个女人,搬出了齐家,留下二房孤儿寡母无枝可依,将来前途尚未可知,可不比起夫人如同地狱?” 听着六娘的话,李夫人倒是缓缓地转过了头,眸子里闪过一抹同情,“你……你怎么想的?” 六娘缓了缓神色,面上掠过一丝伤悲,“夫人感同身受,佛祖面前不打诳语,说不伤心是假的,本来就是个妾室,风雨飘摇,地位频危。 将来的好坏尚不可知,如今便是我处处托人进李府,求见巡抚大人,将来怕也是为他人做嫁衣,夫人说是不是?” 李夫人张了张嘴,面上有些犹疑,“那你……” “老太太尚在,我若是不做这些事,怕是一分也过不下去,能过一天是一天,夫人如今地位安稳,何苦还去计较些过去的事情,看巡抚大人对夫人的重视,并不是无情之人。” 李夫人眼里闪过一丝黯然神伤,而后扯了扯嘴角,像是想通了许多,“你说得对,是我一直太多虑了。” “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出身贵胄世家,皇亲国戚,人人只说李家出了个贵妃娘娘,可是贵妃算得了什么? 当今的圣上是我的堂弟,我养父是先帝的亲弟弟,我亲爹正是先帝,若不是我,他这些年岂能顺风顺水,还把自己的妹妹送进宫里?” 李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倨傲,可是温善的脸上没有表现出太多,只是那一刻被她说出的话有些震撼。 令六娘没有想到的是,李夫人才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名正言顺的皇室公主。 “我这些年与皇家断绝了往来,隐居于府里,不问世事,所以什么都看的淡了些,也就安心为他洗手作羹汤,可是谦儿把那个女人带回府里,就一切都变了。” 李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明显的有一丝受伤不能磨灭,想是那湘湘按捺不住,见巡抚家大势大,便想着一步登天,做出了什么出格之事,被李夫人正巧撞见。 见她哀叹一声,六娘也只得上前安慰,“夫人既为身份尊崇,又何必为此神伤,便也知道七宫六院本是平常,三妻四妾更是随意。 大人即为了夫人没有再娶,说明大人心里正是不忍心夫人受委屈和这些闲气,至于令公子,想必是和我家二爷一样,年轻气盛,一时被迷住了眼睛。” 李夫人认同的点头,“你倒是个懂事的,你家二爷娶了你,也真是有福气。” 六娘淡淡的笑了笑,“夫人说笑了,一切都是命。” 李夫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再过几日便是我的生辰了,六娘,届时我会将拜帖送去,请六娘无务必赏光。” 六娘眼里拂过一抹光亮,“多谢夫人。” 李夫人点了点头,“告辞了。” 六娘心里不能说不高兴,至少她拿到了名正言顺进李府的拜帖,说明李夫人愿意给她这个机会,就是认同这件事情了。 可惜了那湘湘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谁,一心飞上枝头,却不料混的一身泥泞。 想着片刻,便随着声音走了出去,红玉和翠莺已经不见了踪影,像是到了别处找她去了。 六娘倒是不着急,回去的路,她认得,本就是来请祈福的,人多混乱也是情理之中。 人流也是在拥簇着向着里面的方向走去,远远看见,宏大的佛殿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就连门外也是簇簇拥拥的,人山人海,还有许多人被拦在外面,等着下一波人。 六娘逆着人流走,正走到一间不起眼的角落,里面像是有人的声音,可是那小房间却像是许久没有人住了,破旧不堪。 六娘心下惊奇,便悄悄地走上前去,戳开破旧脆弱的一层窗户纸,凑上前去。 却是心下一惊,身心更是惊惧胆颤,里面站了四五个黑衣人,皆是蒙着面,一个身穿布衣的男子却被五花大绑的被捆绑在凳子上,布条勒着嘴巴。 可是脸上焦灼的青筋尽显,眼里的痛恨和焦急也十分的明显。 六娘定睛一看,更是不得了,那凳子上被绑着的人,不正是豪气干云的林统领吗? 他是朝廷命官,若是他被绑了,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是将军?是齐修竹?还是……皇帝? 六娘更是不敢想,看着其中为首的一人说道:“时辰差不多到了,我们就趁着人多的时候进去,定能把篡位的奸贼一举歼灭,匡扶我王登基上位。” 其余的人纷纷点头,又拿起了放在旁边的箭弩,看着箭头上反射着绿色的冷光,定是被淬着毒液。 六娘的心里越发的不能安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篡位的奸贼是谁? 又是谁要夺权篡位? 只见林统领在一旁愈加的激动,脖子上的血丝都被勒了出来,不断的挣扎可是无济于事。 “大哥,他怎么办,要不先把他解决了?” 那为首的人摇了摇头,“先不动他,他是小皇帝身边得力的干将,我们的留着收买军心。”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晶莹的剔透,打开盖子之后,周围的人都纷纷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为首的那人那小瓷瓶放在林统领的鼻子底下晃了晃,没过一会林统领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有气无力地瘫软在凳子上。 那人满意的收起来,“好了,这下他发不出声音了,我们收拾完了那边再回来,还是快走吧。” 明珠心下一惊,看着几个人要走出来,连忙倾身躲到墙的侧面,努力的不发出声音。 看着几个黑衣人手里拿着淬了毒的箭弩大步地走了,六娘才敢心惊胆战的现身。 悄悄的走上去查看,看见林统领还坐在那里,便环视了四周,悄悄的推开破旧的们走进去。 第81章 寺庙遇险 林统领料是没料到六娘的出现,眼里先是一惊,再是一喜。.info||| 六娘上去拿着自己的簪子把他反手帮助的绳子艰难的解开,然后又解开了在他嘴上的布条。 “林大哥,你怎么样?” 林统领眼里的震惊尚未褪去,看着六娘一身女儿装扮,“你是女的?” 六娘低了低头,眼里拂过一丝抱歉,“家境艰难,不得已才瞒着林大哥,大哥莫要见怪,此事我过后自会解释,还是先顾着眼前吧。” 林统领脸上又急了起来,“你说得对。” 说着,就要站起身来,却是脚下一软,凳子也没坐住,直接倒在了地上,手上也没有力气支撑。(..info好看的小说) 六娘咬着牙把他扶到了座位上,担忧的问道:“林大哥,你没事吧?” 林统领咬了咬牙,“这些贼人不知道对我用了什么药,我现在竟然使不上一丝气力。” “他们是些什么人?” “应该是晋王的人,来不及了,秦兄弟,不,姑娘,拜托你,千万要去万佛殿里通知皇上,有危险,赶快回宫,若是不能见到,也要告知寺中的方丈或是监寺,这些人有备而来,把我抓起来,就是为了伤害皇上。” 六娘掩饰不住眼里的惊愕,“皇上在这里?” 竟然还牵扯到了晋王和皇帝这些皇家秘事,六娘一时反应不过来,林统领眼里焦灼,“你快去啊,不能让他们伤害皇上,快去……” 六娘慌忙的点头,匆忙的起身,一边答应着,“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你别急。” 说完,就跟着跑了出去,顺着来的那条路一直跑着。 也不顾人群异样的眼光,路人纷纷侧目,这女人穿戴不齐整,竟也如此无礼。 六娘到了门口却被拦了下来,“施主不妨等下一次吧,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人多了不好。” 旁边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和尚伸手拦下了,六娘却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个黑衣人带着斗笠正巧的在她前面走了进去,正向着大殿走去。 六娘慌张的说道:“我找主持有急事,你先让我进去,我有大事。” 那小和尚不急不躁,“来的人都说是有大事相求,可是个人上哪有小事,佛祖跟前哪有大事,人生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小事?” 六娘恍然一怔,“对啊,我就是事关生死的大事,再晚一步,怕是谁都活不了了……” 趁着那小和尚没反应过来,六娘拨开他的手便跑了进去,拨开一些人,可是还是看着那几个人带着斗笠进了佛殿。 若是现在叫起来,势必会大乱不说,那些人也会狗急跳墙,伤及无辜。 六娘想着便看见一个身穿袈裟的和尚,拖着一些茶盏,后面跟着几个小和尚,走进了大殿旁边的一间屋子。 六娘顿了顿,看着几个带着斗笠的人慌张的在人群里扫视,便疾步跑进了长廊。 跟着几个和尚的身后,看到了侧门的一行不起眼的镀金小字:“万佛殿”,她来不及多想就闯了进去。 里面正坐着一个白发须白的老和尚主持,和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正是当今见过一面的圣上。 那双复杂微翘的眼眸微微眯起来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六娘,旁边的那个和尚手里还在洗着茶盏,传来淡淡的茉莉香。 六娘正要说话,却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鲜血瞬间沾满了这间屋子仅和外界有一层间隔的幔帘。 六娘疾步跑进去,“皇上快走吧,林大哥被抓了起来,外面的人拿着毒箭,气势汹汹的要来杀您。” 那少年眸子一闪,对刚刚外面传来的声音全然不放在心上,反而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六娘一怔,刚要回答,却看见一个小和尚肩膀上受了伤,捂着肩膀跑了进来,“主持,监寺,外面来了一伙不知道身份的人,杀了不少人,你们快走吧。” 那主持眉头焦虑的站起来,“怎么会这样,外面的百姓伤亡如何?” 那小和尚不等回答,便已经口吐白沫,抽搐而死。 旁边的监寺冷静沉着,“主持,这里都交给我,您和陛下先去密室躲避一番,我处理好了你们再出来。” “可是……”老主持还是有些担心。 六娘焦急的说道:“还是躲躲吧,皇上的千金贵体要紧。” 说着看了皇帝一眼,那皇帝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番。 像是胸有成竹,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明明身处险境了,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不骄不躁的。 六娘每次看他,都有些发慌,那双精明的眼睛里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可是又光明正大的让人胆战心惊,看不出心里所想,又不敢暗自揣测。 就是这样六娘才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六娘虽然满腹秘密,却像是容易被人一眼洞穿一般,这样的感觉让人心慌。 主持思了一番,还是下定决心去密室躲避,“这里交给你了,无光,你要一切小心,不可让他们伤了百姓。” 那监寺点了点头,主持便拉开了不远处一个烛台,烛台一转,听着一阵声音过后,便引着道:“皇上,还是请进来吧,等御林军来了我们再出来。” 皇帝沉吟了一会,倒也没有推辞,大大方方的站起身,看了看六娘,“齐夫人,一起吧。” 声音里有些算计,可是听不出喜乐,也不像是盛情邀请,更不是委婉询问。 淡淡的声调带着不可置疑的语气,一种掌控全局的算计油然而生。 六娘也只得随着进去,才看到挂着布满整个墙壁的黄绸子上面大笔赤字写着一个“禅”字,掀开绸缎之后,却是一道开着的石门。 六娘便随着走了进去,里面先是漆黑一片,脚下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石头,一时没有看清注意,脚下一崴,“啊……”不自觉的抓着前面那人的胳膊。 那人也顺势扶住了她的胳膊,向上一提,这才站稳了脚步。 六娘松了一口气之余,这才发现走在她前面的不是老主持带着的那两个小和尚,而是皇帝。 咽了口气,慌忙的松开了手,“多……多谢皇上。” 那人像是调笑,又满是轻佻的语气哼了一声,便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第82章 一局一天下 前面的老主持像是注意到了,在前面说到“诸位小心脚下,佛家有云,众生皆苦,逃亡的路也是一条绝境的苦路,唯有地上的道路艰难崎岖,终点才会光明一片。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 没过一会,看着前方隐隐传来的光芒,转过一角,便看到面前空旷恣意。 正是与禅房差不多装扮的一间禅房,唯一不同的是,四面写满了“禅”字,各种大小字体皆有,像是发泄,像是不忿,有圆润,有瘦削…… 只是看起来都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几个人都没有表现出什么,除了第一次进来的六娘。 只见皇帝一拂长袍,盘腿便坐在了一个蒲榻上,毫不客气,老主持坐在旁边,中间有一方棋盘,两个小和尚在旁边念经。 看那架势,两个人像是要下棋的样子,地上只剩下两个蒲榻了,六娘想了想,要不就坐在小和尚旁边? 只见她四处打量了一番,刚走过去,就听见皇上的声音响起,“齐夫人,你是怎么知道外面有刺客的?” 六娘见他素手执起了一枚黑子,正欲下在棋盘上,却被主持拦住,“外面嘈乱,陛下处变不惊,可是老衲还要去向佛祖告罪,恕不能奉陪了。” 说着,老主持便轻轻起身,脸色凝重的走到旁边的蒲榻上和和小和尚坐在一起,闭着眼睛开始念经。.info “我……我是偶然看见了林统领被贼人抓起来,林统领让我赶快来通知皇上的。” 皇上的眼色间瞬间拂过一丝凌厉,有些阴狠,手里的黑子握在手里翻转,迟迟没有落下。 明明是张年少的脸,可是眼睛里却像是历经了几十年的沧桑。 “你看见他被此刻抓起来,那些刺客为什么没有杀他?” 末了,从他的嘴里冒出这么一句,六娘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他以为林统领和此刻都是一伙的? 六娘连忙解释,“那些刺客说要留着林统领收买军心,给他用了药,没有杀他,可是没有一丝力气才没有亲自赶过来,这才让我过来报信。(..info好看的小说)” 皇帝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嘲弄,“晋王的手段还是老样子。” 不止一次听见这个晋王的称呼了,前世她没有机会涉足政事,只是在一方院子里求神拜佛,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这个晋王与皇帝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只见皇帝轻轻拿黑子的边沿敲了敲棋盘,“你且过来,陪我下一盘棋。” 六娘不知道到底是应该去还是不应该去,可是看那双笃定的眼睛,咬了咬牙,还是走过去坐在旁边。 刚见他下了一子,六娘紧随其后。 “传闻齐夫人的娘家家大业大,若是好生选择,必能寻个富贵人家找个好归宿,何苦嫁为人妾?” 本来一门心思都在棋盘上,想着要不要让他几子,可是听他一说,顿时没了兴致。 可是还是不得不好言好色,“六娘嫁入齐家之前,兄弟年幼,不能撑起秦家,所以没有如今的富贵,家境艰难,才进了齐府。” 皇帝轻描淡写的落了一子,那位置却是六娘不显山露水的要害,“能想出和朝廷做生意的点子,秦公子也算是人中龙凤了。” “兄弟年幼,可是还算是懂事,又一路上有贵人相助,这才颇得富贵,还要感谢皇上的体谅。” 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轻哼了一声,六娘心里有些没底,见得他横扫了一大片自己的白子,顿时懊悔,怎么一不注意就被他吃了,明明他也在说话啊…… 见他刚要拿起自己的输子,六娘连忙阻拦,“慢着,刚刚那步不算,我没有注意,重新来。” 皇上有些惊奇的抬头看着她,“你要悔子?不行。” “开始的时候皇上没有说不可以反悔的,除非你现在说,现在说也得等下次,这次不算。” 只见他喜乐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轻轻的放下几枚棋子在远处,意味深长的说:“好,就这一次。” 六娘心里有些高兴的重新布局,只听得他又说道:“刚刚夫人说贵人,想必秦公子命中的贵人,还是夫人吧。” 六娘手上一顿,不过是比自己大了那么几岁,怎么说起话来得理不饶人,老将军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了? 不过就是让他让一子,就如此小气的那这个来威胁,也是没气度了些。 六娘缓缓放下手里的棋子,讨好的看着他,“皇上明鉴,六娘没有插手太多,将军所言虽然属实,可是也有夸大的成分。” 那皇帝眉毛一挑,“当真?这件事情顾老将军也知道,他竟然瞒着我。” 六娘忽然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不是老将军说的?” 皇帝鼻子一哼,“自然不是,这种事情朕一看便猜中了一半,齐家素来礼仪治家,可是能让一个妾室掌家,还真是闻所未闻,齐夫人有手段,必然不会放着秦家的孤儿寡母的不管,你说是不是?” 看着他眼里闪烁着一丝狡黠,六娘怔怔的点了点头,“我只不过想给家里安置栖身之所,皇上火眼金睛,令人佩服。” 皇帝伸出修长素白的手,把棋盘上的六娘下的一子拿起来,六娘有些不可置信,还真是让她了? 六娘接过,感觉到触手可及的温凉,他指尖有些许的柔和,可是眼里却是异常犀利。 他本就有心对付齐家,若是自己跟他求情,必然会让他怀疑和戒备,锋芒太露反而不好。 “齐夫人足智多谋,不输给男儿,若是十八年前好生投胎,说不定如今还是朝中的栋梁,为国效力。” 六娘连忙谦让,“六娘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不敢妄谈国事。” 皇帝敛了敛眼里的精光,又下了一子,“懂也不懂,才是妙人。” 地上的几个和尚还在念经,可是外面传来的杀戮嘈乱的声音却是渐渐地小了。 没过一些时候,棋盘上的厮杀已成定局,六娘谨慎的小心翼翼,可是仍然挡不住皇帝的左右攻势夹击。 都说棋盘上看天下,这个皇帝的手段也算是高明,六娘每过一步都十分的小心,可是最后还是惨败而归。 六娘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的白子,“我输了。” 第83章 救驾 皇帝心满意足的拿起旁边已经放凉的茶盏,“你还不错,心思倒是缜密,只可惜顾虑太多,毕竟是个女人。【擺\|渡\|搜\|\|免\|费\|下\|载\|小\|說】” 六娘垂了垂眸子,“皇上说的是,只是若不是皇上上次让我一子,怕是早就输了。” 皇帝悠悠然站起身来,一只手负在身后,深吸了口气,“以后下棋,可不能随意让人让子,落子无悔,哪有后悔药可以吃?” 六娘一顿,微微颔首,“六娘受教了。” 只见他大步的就要向外面走去,六娘一急,连忙拦住,“皇上这是要出去,外面还不安全。” “一群蝼蚁罢了,有什么安不安全?” 六娘回头看了一眼主持和几个小和尚,都没有要起身阻拦的意思,皱了皱眉,便也跟了上去。 不知道皇帝触动了那里的机关,那扇石门缓缓打开,透见了一丝光亮。 外面果然已然消弭了声音,只是空气中还流蹿着阵阵的血腥之气,与神圣悠然的禅房格格不入。 刚一出门,便看见一个熟悉的黑衣人趴在地上,嘴里还流淌着血迹,好似没有了生气一般。 皇上大步的迈过那阵血迹,恍然无事的向大殿走去,随后门口迎来了一群身穿侍卫装扮的人,随着那个冷面的监寺和几个拿着木棍的小和尚走了进来。 这样一看,那些侍卫的刀尖上满是血迹,小和尚拿着木棍,这些人就一定不是和尚们杀的。 “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为首的一个侍卫看见皇上,连忙跪了下去,随后的侍卫也跟着跪下去。 皇帝在六娘的前面,稍稍抬了抬下颚,眉目之间的傲气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日光洒在大殿之内,好似镀了一层金黄,六娘微微有些失神,这才是真正的万万人之上的皇帝。 皇上一抬手,众侍卫起身,为首的那人说道:“林统领找到了,还算是安全。 一共是七个刺客,六个已经死了,还留了一个活口,已经押到了大牢,等候皇上发落。”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吩咐下去,今日佛堂的一切损失,都由皇家出面出钱,完整修缮,决不能惊扰佛祖。” “是。” “多谢皇上。”监寺双手合十,可是脸上波澜不惊,依然不动声色。 六娘刚疑惑着这监寺和尚怎么不冷不淡的,忽然侧目之中,一道白光泛绿映射而出。 六娘惊疑的回头,看见那道幔帘下面架起的箭弩,还有泛着光泽的锋利,顿时脸上一白。 来不及多想,只见的箭弩拉长,六娘心下一惊,“皇上小心”连忙伸手把前面的皇帝推向了前面。 眼见着那箭弩锋利的射出,直逼她的方向,六娘惊愕的动弹不得,却忽然感觉到身子一转,仿佛被什么人拉扯住一般,那箭便直直的从眼前略过,稳稳地插在了旁边的门框上。 “抓刺客……”后面的侍卫大喊,几个侍卫连忙跑过去。 那此刻手里的箭弩已然放下,没有丝毫的气力。 六娘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只感觉肩膀上的力道一松,她微微向后没站稳,以致退后了几步。 后面那只手便又稳稳地托住,她向后一看,皇帝正巧抽手而出,一脸凌厉的走向刺客的方向,转而一股淡淡的檀香迎面而来。 “施主没事吧。”那监寺冷着脸,一双深沉的眸子看不出喜乐。 六娘正了正神色,微微点了点头,站直了身子,“多谢大师。” 只见皇帝气势汹汹的到了此刻的跟前,一脚踩向那此刻的脸,看着他毫无生气,真正的死去,脸上的怒气不减,反而看着为首的那个侍卫。 “这就是你说的都死了,差点要了朕命的死人?” 那侍卫低着头不敢言语,只是脸色之中隐约有些羞愧。 皇帝抬脚踢了一脚那刺客,踢出去几步远,“回宫再说。” “是。”一旁的侍卫一头冷汗。 皇帝转过身大步的走向门口,路过六娘的方向顿了顿,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六娘心有余悸之余,还是满是惊惧,忽然又想起翠莺和红玉还有同来的几个小厮,心里一阵发慌。 转向那监寺,“敢问大师,可有百姓伤亡?” 监寺淡淡的说道:“佛祖有慈悲之心,人也有,那些人是有目的而来,并没有伤及无辜,只是几个便衣的侍卫受了重伤,已经送去诊治。” 六娘松了口气,原来受伤的是暗中保护皇上的便衣侍卫,也难怪皇帝能安然的坐在里面喝茶,恐怕外面的人手多得数不清,只是没有路面罢了。 “既然如此,六娘就先告辞了,主持方丈还在密室,还是托人捎个口信吧。” 监寺不咸不淡的点头,“施主慢走,下山的路已经派人清扫过了,大可放心。” 六娘轻一步重一步的向外面走着,前一刻还热闹非凡的寺院,忽然就变得如此冷清。 地面上的泥土还浸染了些许的血迹,红的令人发慌。 不禁脚下的步伐加快,刚出大门,就看见翠莺和红玉两个人还守在门口,眼睛都红红的好像哭过。 看见六娘出来了,脸上一喜,眼里有渗出了些许的晶莹。 “三奶奶……您可算出来了……”红玉一看就六娘,就扑进了她怀里,二话不说开始哭。 六娘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翠莺,“我没事,你们怎么样,其余的人呢?” 翠莺揉了揉眼睛,“其余的都回府报信去了,我们不敢回去,就一直等在这里,刚刚那些贼人逢人便杀,都红了眼,真担心您出什么好歹。” 六娘松开红玉,“对不住了,刚刚被冲散了,一时找不到你们,正巧碰到李巡抚的夫人,便说了两句闲话,那些贼人杀过来的时候,我就藏了起来,没声音了才敢出来。” 红玉抽泣的擦了擦眼泪,“咱们还是快回去吧,免得府里人担心。” 六娘点了点头,一路上轿子也没有了,只得徒步走回去,好歹路途也不是很长,不过几条街的事。 刚松了一口气到家,便看见齐修竹正要带人出去,见到她有些激动,料是知道了寺庙里的事情。 第84章 谁去伺候 翠莺和红玉行了礼,六娘也行了礼,“大爷安好。|经|dian|小|说||” 齐修竹点了点头,“老太太刚得知了消息,便让我赶过去找你,好歹你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快去老太太那里请安,让她老人家放心。” 六娘顿了顿,点头,“六娘这就去,有劳大爷费心。” 好似多少个时辰以前,两个人的心是贴的最近的,可是多少个时辰以后,却是相隔最远的。 那一场的黄昏一梦不是他们,他们也不是见面多情的男儿女郎。 刚越过那份淡淡的香气,六娘像是想起什么,顿时停住了脚步。 “大爷,我在那里的时候,还碰到了林统领,因为六娘的兄弟和他有几分交情,所以认得,听说他受了伤,大爷也是朝中臣子,不如去问问也好。” 他没有接过六娘的话去慰问林统领,反而脸上一白,眼里有些许的震惊,“你说林统领在那里?还受了伤,你可见到了还有什么人?” 六娘顿了顿,知道他担心的一定是皇上,可是她总不能实话实说她救了皇帝一命吧,人家皇帝要是不承认呢…… “旁的人六娘也不认识,只是那阵仗排场,可不是一般的大。” 齐修竹微微蹙了蹙眉,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六娘先去忙了,告辞。” 看着齐修竹的样子,六娘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他也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刚到了老太太的房里,看见方婉蓉和红眉都坐在那里,六娘便进去请安。 老太太看见六娘无恙,跟着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还说今日不是个好日子,顺德便叫你去祈福,这是该死。” 见着顺德姑姑立在一旁,眼里流露些愧疚和歉意,六娘笑了笑,也不知道这是到底向着谁? “老太太不必担心了,多亏了顺德姑姑让我去,我才遇到了巡抚夫人,她邀我生辰之时,前去赴宴,这不是正好给了一个机会吗?” 老太太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方婉蓉和红眉,“你们都跟着学学,六娘自打进了齐家,就没白吃过一顿饭,如今更是不得了,为齐家做了这么多的事。” 方婉蓉眉眼温顺,低头称是,红眉也是跟着点头,并不多加计较。 六娘略过了一眼方婉蓉的小腹,只是时间还短,看不出什么,再过些日子,便能看出形状了。 红眉那里还受着六娘的恩惠,一个劲的往齐修名那里跑,自然不敢跟着作对。 老太太心里虽然疑惑,可是并没有多加揣测,没过多久就让她下去歇着了。 “六娘,你先下去吧,我已经派人通知了二爷,他很快就回来陪你。” 六娘虽然疑惑,可是一想,自己刚经历了生死关头,这个时候若不是惊吓过度需要人陪,也该脸色苍白面无血色的腿脚发软,怎么还能想那么多? 想到这里,六娘缓了缓神色,“多谢老太太关心,六娘先回去了。” 出了门口不久,忽然想起如婧,“翠莺,你去‘静园’一趟,大少奶奶不知道便罢了,若是知道,你去报个平安也是好的,她身子不好不能出门,千万别让她着急。” 翠莺点了点头,便走了。 六娘回到‘舞果苑’,才像是全身被抽干了力气,不自觉的坐在凳子上,那些真真的血腥像是浮现在心头,入目之处,全是鲜血淋漓的血红。 红玉端来了茶,六娘轻轻抿了一口,就没了胃口,皇上知道了秦家的内幕,会不会看穿她的心机,会不会怪罪她的隐瞒,这也是她要在佛堂里不顾一切去救皇帝的原因。 微微眯了一会,老太太虽说去派人请二爷了,可是他却不一定愿意前来。 若是没有银子倒是还好说,只是让红眉一次次的前去接济之后,红眉就算有意克扣,也不会太过,毕竟她也等着齐修名回齐家。 齐修名有了银子,自然不愿意回来看老太太的眼色,外面什么没有,还会在意这些? 六娘感觉好一些了,便去书房看清水拿过来的账本,秦家的帐记得倒是清楚,长安也是个懂人情世故的,好大的一笔银子用在了朝廷的各路官员身上。 除了将军和林统领的照应,秦家能顺风顺水的走到今天这步,少不得长安找的这些官员了。 可是六娘眉间又有些隐隐的担忧,他联络的官员太多了,未免不让有些人嫉恨,比如说皇帝。 这次一行,她隐约觉得皇帝的心思真不是容易猜测的简单,若真是做得太出格了,恐怕他也不会放过秦家。 一句话,欲生欲死,还是他的掌中棋子。 回头可得好好的提醒一下长安,不能只顾着生意做大,朝廷的方面还是要顾虑的。 要是让人以为秦家可以完全脱离朝廷独当一面了,朝廷会以为秦家过河拆桥,难保不会出什么事。 自古权钱不离家,就是林统领和顾将军怕也是有心无力。 六娘没有猜错,齐修名果然没有来,听说是派人回了老太太,说是湘湘姑娘有孕,身边离不开人。 老太太一听,便气得发慌,顿时找了藤条让亲自前去教训他。 六娘连忙拦住劝阻,红眉也在一旁不再煽风点火了,完全站在了六娘的一边。 “老太太,您在这么生气也没用,二爷如今谁也不放在眼里,都是那个狐媚子把二爷带的,二爷能不着迷吗?” 红眉在一旁淡然自若的说道。 方婉蓉和六娘对视了一眼,倒是有些惊讶她突然开口。 老太太一听,眯着眼睛看她,“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好办法让他回来。” 红眉轻轻看了方婉蓉一眼,若无其事的看着老太太说话。 “无非是个女人,不过长得有些姿色,又怀了孩子,男人看了自然心疼得慌,老太太不妨亲自选两个贴心的人跟去伺候,那狐媚子身子不方便,二爷有了别的女人,自然就会想的她少一些。“ 老太太眼睛微眯,“你的意思是,想去二爷的别院伺候?” 红眉轻轻一笑,“老太太这话可就说错了,我红眉就是子啊低贱,也不能站在别人的屋檐下,好歹我也是齐家名正言顺的小二奶奶,谁见了不给几分颜面,我要是去了,哪里还能有脸?” 第85章 敛眉清荷赏 六娘心里多少明白了一些,这些话,怕是方婉蓉给出的主意,红眉自己的脑袋,绝对想不出要给齐修名找女人的事情。更新最快 更别说让除了自己之外别的女人去伺候齐修名的事情。 老太太目光精湛的看着她,“你真的这么以为?” 红眉脸色倨傲,“那是自然。” 老太太垂了垂眸子,收了收放在外面的袖口,手里拿着暖炉,又看向六娘,“你觉得红眉说的如何?” 六娘看见红眉和方婉蓉两个人都看着她,心里一紧,脸上苍白的一笑,“红眉姐姐的法子虽然听起来不合情理,可是到底管用一些,找个知根知底的人伺候,总比来历不明的好。” “这么说,你也同意?”老太太反问道。 六娘看了看方婉蓉,“只要二少奶奶没有意见,六娘也没有意见。” 方婉蓉既然能出了这么个注意却不说自己出的,必定还有下一步,她可不能自己埋进去,她要把自己完全撇清,自己也不能沾染上半分。 老太太垂下眸子点了点头,忽然沉吟了一会,抬起头来“那你们觉得,谁去伺候最为合适?” 红眉说道:“自然使得找个家世清白,知根知底的,又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在府里也得有些脸面的丫头。” 不能是随便买来的丫头,更不能是大家的小姐,在齐家有身份有脸面,除了顺德和未央还有谁? 六娘微微皱眉,难道方婉蓉之前也看出了什么,要把未央嫁过去? 未央不久前还威胁自己给她找个好婆家,若是嫁给齐修名,算不算是个好? 可是就算自己想到这里,也要看老太太舍不舍得糟蹋这两个从小养到大的丫头了。 刚想着,听着老太太微微沉吟,看向方婉蓉,“你是老大,你说说,谁去最合适?” 方婉蓉抬头看了看老太太身侧的两个丫头,顺德垂着眸子倒是看不出情绪,只是未央的眼里微微皱眉,想必她也是不愿意的。 “老太太,二少奶奶,六娘心里倒是有个人选。” “哦,你倒是说说看?”老太太看着她。 六娘看了一眼未央,只见她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六娘看着老太太说道:“六娘以为,这个人定然不能跟咱们有任何关系,若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去了,二爷定然以为失去监视她的,必然不讨喜。” 方婉蓉微微蹙眉,看着她,“三妹妹以为谁去最合适?” “六娘早就听说,二爷身边有个大丫头清荷,出落得精致水灵,二爷颇为欢喜,在二房也有些脸面,她本就是二爷的人,老太太不妨给她抬抬脸面,让她去伺候二爷,也好让二爷知道,您惦记着他。” 老太太若有所思的点头,“六娘说的是,我记得是有这么个丫头,长得也不错,人又老实,顺德,你去把人叫过来。” “是。”顺的行了个礼,看了一眼六娘便走了出去。 未央的脸上也稍稍松懈,不再那么紧张。 红眉若有所思,看了看方婉蓉,方婉蓉只是敛着眉目不说话,想必也是认同了。 怕是之前想着,未央和顺德不管哪个一个去了,齐修名都不敢怠慢,定然会给她们颜面,可是却忽略了一点。 两个都是老太太亲自教养的,要嫁出去也轮不到她说话,也得看看老太太舍不舍得。 未央不同意也是意料之中,若是正大光明的妾室倒还是好说,只是被人当枪使,无名无分的沦为话柄被送去了别院,便是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在老太太的身边,日后再不济,也会嫁个富贵人家为妻为妾都说不定。 过了不一会儿,顺德就带着一个面色清秀的女人走了进来,那女人眉目清丽,眉眼弯弯,长得倒是让人心情愉悦。 “给老太太,二少奶奶,小二奶奶,小三奶奶请安。” 老太太满意的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你起来吧。” 清荷抬起头来,确实不知道什么事情。 “二爷如今出去了,你在哪里吃住?”老太太问道。 清荷顿了顿,“清荷无事便去门房上看看,帮着做点活,有时候也帮着浣衣妇收拾收拾,打扫庭院。” 老太太眼里有些吃惊,在齐府二等丫头不说也比干粗活的婆子丫头身份高一些,这清荷却是无事便去做粗活,倒是个心眼实诚的。 老太太看了看顺德,顺德笑着点头,“清荷是我看着进府的,以前是个落魄人家的小姐,也识得几个字,便让她跟着二爷念书伺候,为人也老实。” 老太太眼里不住的赞赏,“好,果然是个好孩子。” 清荷摸不着头脑的看着老太太,红眉在一旁开口说道:“清荷,你的好日子可要来了,日后再也不用做粗活了,老太太打算把你派过去伺候二爷,日后你就是咱们的妹妹了。” 清河脸上一白,立刻跪下去,“这怎么敢当,清荷从不敢痴心妄想。” 老太太示意顺德把她扶起来,一脸和善的安慰她:“你别怕,这都是你应得的,我不会让外面的女人进门,你去伺候二爷,日后我自然会给你正名分,你就是齐家的人。” 那清荷的小脸上微微犹豫,齐家的人总比丫头叫来好听。 红眉在一旁接着煽风点火,“是啊,妹妹,总比做一辈子丫头强吧,外面的人齐家不认,所以才让妹妹你去,她怀着身子没人伺候二爷,正是你的好机会,若是趁此机会怀上孩子,那可是咱们二房真正的长子长孙。” 说到这里,清河的脸上有些动摇,方婉蓉的脸上也微微不快,可是还是没有说出来。 末了,在众人的劝说下,那清荷还是同意了,老太太赏了不少好东西,打算明日就找人送过去。 六娘在此一句话也没说,她说不出亲口把那个女人推进火盆的时候,还去引诱着她往火海里跳。 虽然只是顺水推舟,只是仓促间发觉,红眉对她有些不快。 齐修竹那里倒是没听说什么,可是没过几日,听说修平要回府了,府里府外的都收拾得格外隆重。 第86章 封赏 老太太这几天更是心情愉悦,这个不常见面的孙女儿,如今可是齐家唯一的荣光了。.info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顺德和六娘早早就收拾好了,夫人更是难得没有一早去上香,在家里等着修平回来。 没过几个时辰,一辆华丽的马车就停在门口,两个宫女打扮的丫头先行下来,后面出现了盛装打扮的修平。 “我的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夫人在后面看了一阵激动,不由得哽咽。 修平甜甜的一笑,二话不说扑到夫人的怀里,带着撒娇的语气,“娘……” 齐修竹在后面摸了摸她的头,“没规矩,也不知道先请安。” 修平抬起头满不在乎,又环视了四周,“我这次回来可是有大事的,小三嫂呢?” 六娘本就在角落里,一听到修平喊她,立马从容的走到前面,疑惑的看着她,“妹妹找我?” 修平激动的松开了夫人的手,转而拉住六娘的双手,“小三嫂如今可是不得了,皇上亲口封赏小三嫂,救驾有功,封正三品诰命夫人呢……” 六娘还在震惊之中,只见修平从一个丫鬟手里接过一个明黄色的布囊,迫不及待的打开,“本来早就该来的,是我执意亲自回来捎着,这大的喜事一定要亲自给小三嫂惊喜。” “咳咳,圣旨下……” 只见修平正了正神色,展开了布囊。 众人反应过来,都纷纷跪下,齐修竹一把拉住六娘跪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齐家六娘救驾有功,从即日起,朕赐封正三品诰命夫人,以示嘉奖。 钦此。” “谢主隆恩。” 六娘恍然是没想到,那皇帝竟然还记得自己,还行了封赏? 修平热情地把她拉起来,“祖母不过是正二品诰命夫人,娘是从二品,小三嫂却是咱家第三个朝廷封赏的夫人呢……” 六娘接过那个圣旨,有些想不通,皇帝会那么好心吗? 夫人也淡淡的笑了笑,“这是好事,快去派人告诉你祖母去。” 齐修竹微微皱眉,像是若有所思,众人欢喜的走进去,齐修竹跟在六娘的身后,“怎么没听说你还救了圣驾?” 六娘微微一怔,“碰巧而已。” 修平见到了老太太,老太太面上全是欢喜,知道了六娘的事情,自然多加赞赏,给每个丫头小厮分派了红包,放了鞭炮。 只是有些人见了,难免有些眼红。 六娘有些捉摸不清,是不是如今,就算离开了齐家,自己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了? 不,不会那么简单,皇帝的那双眼睛,里面应还会有别的用意。 修平一直拉着六娘的手不同的说话,比上次见到还要热切几分,想必还是因为封赏的原因。 见到齐修竹拿着一盘果脯走了过来,修平抬起头问道:“怎么一直没见到大嫂?” 齐修竹摸摸她的头,“你还记得你大嫂啊,她上次动了胎气,不宜走动,一直在房间里养着,给你准备了礼物,一会找人送过去。” 修平笑着点头,“不必那么麻烦,我一会就去看她,亲自拿回去,我还给昀哥儿准备了礼物呢。” 齐修竹有些宠溺的皱眉,“不要总从宫里面拿东西出来,让人看见了不好。” 修平皱了皱眉,“都是公主和皇上赏我的,就是我的了,我爱送谁就送谁。” 齐修竹无奈的摇了摇头,把果脯放在六娘面前的空位上,却是对着修平说道:“别总缠着你小三嫂,她烦你又不好意思说。” 修平一听,像是扎了毛的大猫,抡圆了拳头就要打人,可是被齐修竹一闪就躲过去了。 六娘如今的身份自然不用再战战兢兢地,只是方婉蓉的眉目间却多了几分担心,六娘自然是知道她担心什么。 “小三嫂,这个给你。”修平到了自己的房间,不知道从哪个匣子里收拾出一支紫色的簪子递过去。 六娘接过一看,还是名贵的紫玉,上面的雕刻精致自是不必说,价值自然不菲。 “这个不能要。”六娘递回去。 修平笑了笑推回去,“这个你拿着吧,这个算是贵妃姐姐赏你的,她又不能亲自过来谢你,只托我给你捎了这个。” 六娘自然注意到修平的称呼,她称贵妃为姐姐,难道…… 还没想完,之间的修平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个用绸缎包裹着的小木盒子。 “这个是月明香,是宫里最珍贵的香了,公主那里也仅有半两,赏了我一半。 上次皇上说小三嫂智慧勇气过人,只是和身上的味道有些不同,必是他闻不惯咱们的玉兰香。 这个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六娘微微惊愕,就算他闻不惯,也没有机会闻了,何必拿这么珍贵的东西多此一举? 再者皇帝必定是随口一说,修平就记得这么妥善,必定是把说话的人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修平正是豆蔻年华,少女心思不过是那么几分,难道…… 想到这里,六娘还是推辞,“我用不着这么好的东西,妹妹还是自己留着吧,你整日呆在宫里,这些东西才用得上。” “小三嫂别跟我客气,你救了皇上,这些都是应得的,我感激你都来不及,何必还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修平的话里有话,六娘一听即知。 六娘抿了抿唇,贵妃是李巡抚的妹妹,李家和齐家尚没有和好如初,若是被人知道了…… 六娘把修平拉到了一旁,确认外面的丫头听不见了,才轻声问道:“小三嫂问你几句话,妹妹可要照实说。” 修平点了点头,“你尽管问。” “修平正是好年纪,可有意中人?” 修平一听,顿时脸色有些绯红的低下头,六娘顿时就明白了。 六娘抿了抿唇,“妹妹,你还小,你的心思我知道,只是那个人不是你该喜欢的,李家和齐家如今水火不容,若是让贵妃知道了你……她不会放过你和齐家的。” 修平眼里有些急,“贵妃姐姐待我极好,吃穿用度不曾亏待,皇上也说把我当成一家人一般,我……” 第87章 捉贼拿赃 六娘微微皱眉,不禁抬高了声色又压低了声音,“女人的心思你怎么不明白,贵妃能到今天,是简简单单的人物吗? 就如同你二哥,他身边有了一个别的女人,你看看你二嫂和小二嫂,她们什么时候高兴过,你看宫里的那些女人什么时候高兴过?” 修平一时回答不出来,只是眉头紧蹙着,还是有些不服气,有些不相信六娘所说的。(..info)【擺渡搜免费下载小说】 六娘安慰的拉着她的手,“这件事情被让人轻易得知,在宫里要注意避嫌,再亲的人也有隔阂,等过个几年,你就会明白了。” 修平眼眶有些红,看着六娘,“小三嫂,你不知道,二哥闯祸的那些日子,我都快要疯了,在宫里怎么也过不下去了,皇上那一阵也不理我了,贵妃倒是对我一如平常,所以我才到今天回来。” 六娘顿了顿,“到底你二哥的事情,还是连累了你,我们早该想到的,早该把你接回来。” 修平摇着头,语气里满是坚定,“接我我也不会回来,要回来也是荣归故里,从来没有落魄出走一说。” 修平性子倔强,早有耳闻,只是,不知道这倔性子还会带来什么事情。 刚进来人把如婧的礼物送来,修平才反应过来,“早就说过要去看大嫂的,怎么给忘记了?” 说着,就抹了抹眼睛就要走出去。 “我跟你一起吧,”六娘追上去说道,“我也许久没去了。” 刚一进‘静园’,就看到齐修竹正抱着昀哥儿在院子里玩,如婧躺在一张放在门口的软榻上,盖着被子,眉眼之间都是幸福的满足。 弯弯的眼里像是溢满了柔和,看见门口的两个人,顿时嘴角的弧度更大。 修平二话不说就跑了过去,抱起在齐修竹肩上的昀哥儿转了一个圈,在脸上亲了又亲,“说,有没有想小姑姑?” 昀哥儿咯咯直笑,伸出肉肉的小手,“果……果……” 修平佯装生气的拍了拍小手,“就知道吃果子,没出息。” 昀哥儿也不哭不闹,乖乖在修平的脸上亲了亲,修平更是高兴。 抱着昀哥儿到了如婧的跟前,“大嫂身子可好些了?” 如婧眉眼笑了笑,“好多了,你也不常回来看我,昀哥儿想你呢。” 修平又亲了亲昀哥儿,“我也想他。” 说着,就放了下来,招呼着身边的丫头,“去把礼物拿来。” “我临走的时候,皇上赏了一套文房四宝,我又用不上,全给昀哥儿了。” “皇上赏的,你送过来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修平难得回来一次,皇上心里是有数的,你就不要担心了。”齐修竹走过来安慰如婧。 “倒是你该恭喜六娘,她救驾有功,刚被封赏了正三品的夫人,老太太都高兴呢。” 如婧脸上一喜,看向后面的六娘,“当真?我就说长宁是有福气的,上天果然没有辜负。” 六娘走过去,看着锦被底下微微隆起的小腹,笑了笑,“姐姐倒是快好起来,会更有福气的。” 如婧点头,忽而又皱了皱眉,“可是没听说过你救了圣驾啊?” 六娘看着齐修竹审视的目光,心想也躲不过去,不妨就照直说了,不过隐藏了一些特别的内容。 众人听后,都连连咋舌。 还是如婧担忧的看着她,“日后你还是少出门的好,外面不安生,有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好。” 六娘跟着点了点头。 昀哥儿看准了时机,转而抱住了如婧想要爬上软榻,刚亲了亲如婧的手,一只腿还没有迈上去,就被身后的一双大手腾空抱了起来。 “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打扰你娘,说了多少次就是不听。” 齐修竹瞪着眼睛训斥道。 昀哥儿还舍不得撒开如婧的一根手指,咯咯的笑着。 六娘心下堵上了苦涩,这就是天伦之乐。 自己永远也给不了如婧能给他的东西。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几个人终将散去,可是却听老太太忽然气急攻心的晕倒了,是因为派人去叫齐修名回家,他竟一口回绝。 本来出府有些日子了,齐修名一直没有回家看看,确实是说不过去。 第二天红眉一早回来便回来带回一样东西,正是齐修名的地契。 给老太太一看,上面的标价三千两,也大概明白了什么,环视看了看四周的人,脸色逐渐的凝重。 “去给我备车,我要亲自去那不孝子抓回来。” 看着老太太那么生气,众人疑惑,红眉在一旁解释道:“我只道是三妹妹没了三千两银子,可是不知道到底去哪儿了,到底我和三妹妹不忍心二爷挨饿受冻,积攥出一些积蓄有的没的就送过去,可是远远不够。 老太太早在几个月之前就断了二爷的月钱,他自然是手上没钱,出门的时候也没带银子。 可是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房子是怎么置办上的? 我后来给的那些钱是不够的。 这地契价值三千两,正巧那个时候三妹妹丢了三千两,可不是让那狐媚子指使的,偷自己人的钱过日子,那贱蹄子也想得出来?” 红眉越说越激动,齐修竹也在一旁皱眉,“要不,祖母,我亲自去一趟?这事兴许是个误会。” 老太太一脸的怒气,“误会?我倒是想问问,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这些天是怎么过活的?便就是把他带出去的宝贝加起来,他也活不到现在。 这次不用你去,你被他害的还不够吗?我亲自去。” 方婉蓉站起来说道:“老太太年纪大了,怎么好来回奔波?我是正室,不如我带着二房去一趟,去讨个说法?” 老太太刚想拒绝,便听见修平也在一旁说道:“我也去,我早就看不惯那个女人了,若不是她,我也不至于在宫里过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我替祖母去一趟,怎么的也得把二哥带回来。” 顺德对着老太太示意,老太太点了点头,“好,修平你去,无论如何也要带回来。” 方婉蓉眼里闪过一抹得意之色,六娘恍然是意料到了什么。 修平点了点头,脸上都是跃跃欲试。 第88章 一池浑水 几个人都准备好了要一起去,都是二房的人加上修平,六娘也只带了红玉一个。更新最快【】 只是要出门的路上,一个拐角处却看见了一抹白色的翩跹身影顿然而至,像是等候已久。 六娘反应过来差点撞上去,连连后退几步,红玉也反应过来行礼。 “见过大爷。” 齐修竹点了点头,脸上有些担忧和疑惑,“二弟的事情,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红玉你现在外面等着。” 红玉不解的看了看六娘,还是点了点头告辞。 六娘心下却是有些摸不透,齐修竹既然想跟她保持距离,不管什么时候都知道避嫌,怎么这次特意把人支走? 听得齐修竹认真地说道:“六娘,这次的事情是不是指使的?” 六娘心下一顿,脸色顿时煞白,又有些许恐慌。 “大爷怎么说这话,六娘许久没见过二爷了,这件事情六娘一无所知。” 看着六娘眼珠子乱转,齐修竹双手负在身后,审视的看着她,“红眉那人从来没有那心思,二弟妹又是个不问世事的,除了你还有谁?” 六娘脸上一僵,如同一盆冷水泼到头上,顿时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大爷的意思是二房所有的坏事都是我做的?在我进齐家之前,二房清澈的就是一盆清水,我来之后,就搅浑了是吗?” 六娘目光咄咄逼人,齐修竹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急,语气也重了些,不禁缓了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二弟……” “二爷是大爷的亲弟弟,骨肉之情自然血浓于水,我们这些妾室终究是个外姓人,所以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得一味的忍着让着,是吗?” 齐修竹皱了皱眉,“你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怎么能这么说?” 六娘定了定神色,看向别处,脸色也跟着笑了笑,“大爷是什么意思,六娘怎么能猜透,可是清者自清,若是嫌弃六娘把齐家搅混了,大可回了老太太把六娘赶出齐家,六娘又怎么敢说二话,也比在这里大爷血口喷人的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娘说完,看也不看一眼,径直向着门口走去,那边的红玉和方婉蓉几个人正向这边张望,自然是怀疑什么。 可是眼里又忍不住的委屈,是谁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午后,是谁给了她一场南柯一梦,又是谁说若是时间不晚,愿意地老天荒。 虽然极力的忍住了眼泪,可是眼里依然涩红的清晰可见。 “妹妹这是怎么了,大爷说了什么,妹妹眼睛怎么红了?”方婉蓉温婉的上来关切的问道。 “是啊,大哥说什么了,是不是欺负你了,小三嫂,我这就找他算账去……”修平在一旁看见事情不对劲,撸了袖子就要过去。 六娘连忙拦下,擦了擦眼底的泪水,余光看到那边的齐修竹向这边看了两眼,便离开了。 “大家想是误会了,只是风有些大,六娘一时不甚,被沙子眯了眼睛,这才有些泪出来。” “可是我明明看见大爷说了什么……”红眉在一旁说道。 “大爷不过是嘱咐咱们,到了那边,要多少给二爷留些脸面,毕竟是齐家的主子,让外人知道了不好。” 方婉蓉跟着点头,“毕竟是兄弟两个,还是大哥想得周到,到了那边我们尽管先把二爷带回来,剩下的交给二妹妹就是了。” 红眉在一旁点头。 几个人像是寻常人家女眷踏青一般出游,三辆马车,六娘和红眉共乘一辆,方婉蓉和修平各乘一辆,几个丫鬟婆子小厮跟在后面。 红眉腆着脸像是心情不错,眉眼之间舒展的放开。 “三妹妹,你说咱们这次去,二爷会跟我们回来吗?” 六娘笑了笑,“二姐不是胸有成竹了吗,何必多次一问。” 红眉低下头脸色绯红的笑了笑,忽而又抓着六娘的手,“多亏了三妹妹的主意,二爷待我态度与以往大不一样,不过我可是每次都告诉二爷钱是三妹妹给的,没有贪图功劳。” 六娘垂了垂眸子,能把功劳还给自己才怪,不过倒也完全不介意,本来就是给她做顺水人情的。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本来也是我拜托姐姐去的。” 红眉低下头一笑,六娘顿了顿,接着问道:“我待姐姐可是真心,可是不知道姐姐待我……” 红眉嘴角一僵,忽然又笑起来,“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妹妹待我好,我自然知道,我待妹妹也是如同亲生的一般。” “可是我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想出了这么些个好主意,先是要给二爷收房,然后又想办法把二爷带回来,还要留下跟湘湘姑娘长谈?” 红眉脸色白了一白,“妹妹既然都看出来了,我也就不瞒着了,这些法子都是二少奶奶想出来的。” “那二少奶奶怎么不亲自去跟老太太禀告?” “是她过来说,上次还欠着两万两银子,老太太过大寿的时候,她给我找的那双金缕鞋,已经劈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说是要把二爷的心带回来,便想了些法子让我出风头。” 看着六娘脸色有些古怪沉思,红眉连忙说道:“我可没有瞒着妹妹的意思,只是你们一个是二少奶奶,一个是当家的正三品夫人,身份显贵,我就是区区一个小妾,到哪都活不下去,哪能离得了二爷?” 六娘心想她是觉得自己会怪罪瞒着她,且不知,她要被方婉蓉利用了也不可知,还一心想着要出风头呢。 便笑了笑,“姐姐说的有理,我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只要能把二爷带回来,哪管是宠爱姐姐还是二少奶奶呢,总归是咱们自家姐妹。” 红眉放心的点头,“如今三妹妹掌家,又是皇上亲自封的三品夫人,那可是谁也求不来的殊荣,虽说在府里的位置没变,可是出去便就是婉容姐姐都得让上三分,给妹妹行礼问安,妹妹才是有福气。” 刚说着不一会儿,马车就缓缓的停在了一个青石巷子里,门口正对着一家红漆的木门,四四方方的院子倒是不大也不小,正好是个寻常的富贵人家所居住。 第89章 葛藤春树 四周栽种了满满的葛藤花,可惜是秋末将至,只剩下枯黑干黄的枝干在风中摇曳。更新最快【】 方婉蓉在前面的马车上下了车,驻足看了门口很久,还是修平发了声把她叫回神。 “二嫂,你愣着做什么,还不派人上去敲门?” 方婉蓉有些犹豫,“这么贸贸然是不是有些仓促,我们要不先找个人进去禀告一声?” 修平皱了皱眉,大步的走过去,“二嫂,你真是多虑了,何必跟她客气,二爷对不住你在先,那个女人没名没分的在后,你走到哪里都是正妻,堂堂正正的二少奶奶。” 修平看着她还在犹豫不决,就招呼了旁边的一个小厮,“你上去敲门去。” 小厮得了令,就上去了。 六娘和红眉对视一眼,便在各自丫头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走到前面的方向。 正巧门忽然开了,一个长相凌厉的婆子双手掐腰立在门后看着小厮,“哪里的混账东西,知道这里面住的是谁家的少奶奶的吗?胆敢如此大胆的上门作乱,惊扰了湘湘少奶奶,你可担罪的起?” 方婉蓉跟着脸色一白,那婆子的一口一句‘少奶奶’定是听了进去。 修平看不惯,便大步的走了过去,“我倒是想看看,她是哪里来的少奶奶,好金贵的身子,竟然连敲门声都听不得?” 修平一把推开那门口的婆子走了进去。 那婆子看修平穿戴非富即贵,可是又是一脸的骄纵,嚣张跋扈,必是大家的小姐,更是不敢得罪,再向着外面扫视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恐怕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吧,一个个穿戴绫罗绸缎站在自家门口,长相气质才貌出众,真是有些惊颤了。 方婉蓉看着修平走了进去,便带着人紧随其后,婆子被推搡在一边,像是有些怔住了。 六娘经过时侧目看了一眼,“还不快去通知你家主子,齐家的大小姐来了。” 那婆子一听齐家,顿时反应过来,眼里也带着些惊愕,连忙慌不迭时的站直了身子答应着,转眼就疾步跑在了修平的前面。 “少爷,少爷齐大小姐来了” 再怎么着,也该听说齐家有个女儿是公主的侍读,深得恩宠,那是齐家满门的自豪。 刚一进院子,门口两棵干枯的海棠树便映入了眼帘,紧接着从屋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穿戴体面,打扮的也有些随意。 “大小姐来了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咱们好早做准备……”清荷一脸喜色的出来迎接,比起刚来的时候,看起来丰腴了些,像是在这里过得还算是不错。 修平有些迷茫,“清荷?你怎么在这里?” 清荷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还是方婉蓉上前说道:“是老太太特意派过来伺候二爷的,清荷妹妹,这段日子过得可好?” 清荷感激地看了一眼方婉蓉,点了点头,“托老太太和二少奶奶的福,一切都好。(..info好看的小说)” 六娘分明看见她虽然说话的时候含娇带怯,可是眼里仍然拂过一丝失望。 清荷扫视了下面,眼里有些震惊,“这是……” 修平拍了拍她的手,“我且问你,我二哥在哪?” 清荷顿了顿,垂了垂眸子,“刚刚陪着湘湘姑娘出去听戏去了,湘湘姑娘身子不舒服,想出去走走。” 修平脸上闪过一丝嘲讽,侧眼看着那婆子,“不是说你们少奶奶还在休养吗,连门也敲不得,怎么现在有去听戏了?” 那婆子张口结舌,清荷看了看,也没有做声。 红眉一脸调戏的嘲讽道:“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堂堂的二少奶奶在这里,竟然还多了一个少奶奶,也真是有皮有脸,不害臊。” 婆子脸色一阵黑一阵白也不敢说话,只是方婉蓉的脸色逐渐的铁青。 修平拉着她的手就要进去,“清荷,上茶,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找个人去把二哥找回来,老太太有话说。” 清荷点了点头,随即就招呼了一个小厮去了。 进去坐定了,里面陈设倒是简单,却也不显的寒酸,方婉蓉和修平正在四处打量,六娘便看见放在里屋软榻上的一本账簿露出了几页。 心下不禁犹疑,难道齐修名也开始做生意了? “姑奶奶和奶奶先坐坐,二爷一会就回来了,只是准备的仓促,及不上齐家周全,几位千万别介意。” 清荷不慌不忙的指挥着下人来回的端茶倒水。 六娘注意到给自己的是清爽的菊花茶,而修平的则是玫瑰花茶,原来几个人的茶水竟然都不一样。 这个清荷显然是个有心的,竟然把几个人的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么精致的心思,将来必然不会看人脸色过活。 六娘饮了一口,便放下了,“清荷妹妹,我们不常来,齐家又断了生计,你们在这里过得还好?” 清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笑了笑,说道:“我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些银子,再加上有红眉奶奶经常走动,日子倒还算过得去。” 六娘点了点头,可是看四周的陈设,加上这茶水的精致,可不是寻常人家的过得去就能说得清的,一定是过的绰绰有余,否则又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去听戏呢? 外面的婆子战战兢兢的走进来,脸上带着讨好,“姑奶奶和几位奶奶安好,方才是老奴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几位,还请几位奶奶宽宏大量,别跟老奴计较。” 修平不以为意的撇过头去,“倚老卖老的狗奴才我在宫里见的多了,也不缺你一个,滚出去,别脏了我的眼。” 修平说了话,别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那婆子脸色更是毫无血色,眼里全是懊悔,腿脚哆哆嗦嗦的跪了下去。 修平脸上烦躁,清荷在一旁淡淡的说道:“你还是下去吧,姑奶奶眼下心情不好,哪有功夫搭理你?” 那婆子怒瞪了清荷一眼,可是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什么,只好全身战栗的爬了出去。 也不知道那湘湘怎么教养的下人,狗仗人势的东西,修平在宫里见惯了奴才之间明争暗斗,自然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可是就凭那婆子背后的主子,也足够让她厌恶的了。 没过多一会儿,就听的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在转眼,齐修名怀里簇拥着一个彩衣女子,柔若无骨的走了进来。 湘湘姑娘的小腹倒是微微隆起,只是应该与如婧差不多的月份,可是没有如婧的明显。 兴许是她本身身子就弱的缘故吧,再加上如婧吃得山珍海味养的也好。 第90章 鹬蚌相争 两个人倒是表现得若无其事,依然你侬我侬的相互依偎着一脸的幸福,方婉蓉的脸色立刻落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修平也是一脸气愤,立刻站了起来。 齐修名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把湘湘姑娘的肩膀松开,双手负在身后,支使着后面的小厮,“去把刚刚买的东西安置好。” 小厮看了一眼修平,还是应着声退了出去。 “三妹妹回来了也不找个人知会一声,就这么气势汹汹的来了?” 齐修名环视了一眼四周,脸色僵了僵拥着湘湘在一旁坐下。 湘湘抿了抿唇,娇嗔的推了推齐修名,转而对着修平说道:“妹妹别见怪,他就是这脾气,其实妹妹回来,二爷可高兴着呢……” 修平讥诮的看了她一眼,“我可不是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姐姐,姑娘还是慎言的好,再者我二哥如何的性格,我难道会不清楚,轮得到一个外人来说话? 二哥虽然搬出来住,可是头上顶的好歹也是齐家的名头,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让一个外人来坏了规矩?” “修平,你这是发什么脾气?” 齐修名脸色严肃的看着她,“这些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了?” 修平抿了抿唇,眼角浸出些眼泪,脸上有些委屈,一把拂落桌子上的茶盏,精致的茶盏转眼间便在地上碎成一片,茶水还在地上冒着热气。.info 众人都有些发怔,便就是修平在怎么样,齐修名也是她的兄长啊,她怎么能当着众人的面如此无礼? 可是六娘想起修平之前说过,因为齐修名的事情,巡抚在宫里动了手脚,修平受了不少委屈,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齐修名脸色铁青的突然站起来,眼里也带了一些怒气,“你……” 湘湘连忙跟着起来拦着,众人都不知所措。 “这些事情是轮不到我管,可是我也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二哥若是要败家,也的等到我出嫁了,咱们再无牵扯的时候我都管不着,别平白给齐家娶了个不清不白的女人泼上脏水,连累的我在宫里也受尽白眼和欺辱……” 修平仗着齐修名和齐修竹两个哥哥从小的疼爱,自然这一举动放肆不少,她更是敢笃定,她今日来一闹,必不会受到责怪才敢如此。[..info超多好看小说] 齐修名张了张嘴,脸色苍白,像是也察觉到什么,湘湘在一旁偷偷地拉扯他的袖子对他摇头。 修平眼泪唰的流了下来,凄声说道:“二哥说过要跟大哥争着背我上花轿,怎么也丝毫不管我了,二哥可知道天子一怒,伏尸千里? 二哥可知道,若不是我命大,早就被人偷偷淹死在御花园? 二哥可知道小三嫂为了给齐家扫清后路,不仅多次上门求人,还差点被贼人杀了,幸亏救得人是皇上才算老天有眼?” 齐修名眼里拂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六娘,六娘顿了顿,修平说出这番话倒是不像平日里的她,想必是早就想了好久的委屈。 六娘见提到了自己,便轻步走上去,“二爷,老太太想你了,想让你回去看看。” 方婉蓉和红眉也从失神中反应过来,方婉蓉连忙跟着说:“是啊二爷,你许久没回家了,家里爹娘都惦记着,爹娘年纪都大了,老人家可不能总是操心呢……” 齐修名有些犹疑,听着湘湘在一旁如蚊嘤嘤小声的在他耳旁说道:“二爷可是答应过我的,在我临盆之前,不能离开半步。” 红眉得意的从后面走出来,从袖口里掏出一张半旧的纸张,“这张地契价值三千两,若是我没有猜错,这院子也是三千两,而二爷和姑娘出府的时候,身上应该没有带银子吧。” 湘湘的脸上褪尽了血色,摇着头看着齐修名,齐修名也皱了皱眉头,“你这是哪来的?” 红眉收起了地契,“不管我是哪里来的,我都是为了二爷好,这女人怂恿人偷鸡摸狗,齐家可容不下,二爷还是回府吧。” 齐修名眼里有些烦躁,“这件事情与湘湘无关,事情是我做的,我自然会跟老太太解释清楚,至于那三千两,我也会还给六娘的。” 湘湘眼里有些许的震惊,可是嘴唇发白并没有问出来,只是微微垂下眸子,手里拽着的力气有些微微发颤。 “三妹妹,这件事情是二哥不对,二哥给你赔不是了,我这就回去给祖母解释清楚。” 修平的脸色缓了缓,“二哥能想清楚,老太太自然会高兴的,爹娘知道了,必然也欣慰的很。” 齐修名看了一眼六娘,顿了顿便要转身走,湘湘连忙扯住,“不,二爷,你不能走……” 齐修名回过头来,神色温柔的看着她,摸着她的长发轻声说道:“你和清荷在家里等着我,我去去就回来。” 清荷这时候,适时的走了出来,“二爷尽管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湘湘姑娘。” 齐修名看了一眼修平和方婉蓉,“咱们走吧。” 其他人都走了,只是红眉留了下来,说是要跟清荷说说话,只是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知道她的目的可不是清荷。 六娘特意走缓了一步,看着所有人都退了出来,湘湘姑娘也褪去脸上的柔弱,脸上满是坚定的站在那里,红眉坐在上首。 “湘湘姑娘的气色可真是好,还有闲情出去买东西。” 湘湘也不答话,只是一个劲的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生怕出什么岔子。 其实她担心也是应该的,齐修名回不回来还真是说不定,不过湘湘若是出了什么事情,齐修名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清荷一脸冷淡的坐在红眉的旁边,漠视的看着别处。 红眉显然受到了刺激,立马站了起来,“好矫情的小蹄子,怎么不跟二爷在这里似的哭哭啼啼,这就是你的手段?” 湘湘满不在乎的看了她一眼,“我有什么手段姐姐应该比我清楚啊,听说姐姐不也是那里出来的吗?” 红眉眼色一瞪,脸上被气得发白,“你果然不是简单的人。” 没等湘湘答话,清荷在一旁淡淡的说道:“奶奶就别再说了,人家是二爷心尖尖上的人,惊着孩子可怎么好?” “那孩子是谁的野种还说不定呢,老太太还没承认。” 红眉怒目圆睁的说道。 湘湘冷哼了一声,“不是齐家的孩子,二爷也宝贝的很,不像有些人,只会拿些打发乞丐的银子私相授受,还以为是天大的恩德了呢。” 第91章 哀求 红眉一听,顿时气急了,上前走了两步,眼见着抬起的手就要落了下去,六娘连忙推门而入,“二姐姐,二爷催你呢,怎么还不走?” 红眉一怔,没料到六娘能突然进来,闪闪的放下手,“就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六娘也不离开,就等着红眉过来,红眉见状,有些不解气的跺了跺脚,瞪了她一眼就离开了。 “二爷在车上等着您呢。”六娘见着齐修名上了红眉的马车,才这样说。 红眉心情缓了缓,轻松说道:“好,我这就去,妹妹就别去惹晦气了,那小蹄子才不简单。” 说着,就走了过去,六娘在后面点了点头。 看着清荷在远处对着六娘行了个礼,便转身走了,倒是湘湘由丫头扶着走过来,见着六娘一把跪下。 红玉连忙挡在六娘的跟前,以为她要做什么。 “姐姐,齐家里只有姐姐是个善心的人,求姐姐帮帮我。” 六娘垂了垂眸子,笑着把她扶起来,“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若是能帮我一定帮。” “微微知道红眉奶奶拿来的银子都是姐姐的,也知道她私吞了不少,就是故意想把二爷逼走,可是我和孩子不能没有二爷,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求姐姐想个法子,让我回齐家。” 六娘面露为难的神色,“这……齐家虽然是我管家,可是也就是算算账而已,齐家还是老太太说了算,湘湘妹子的事情,我是真的帮不上忙。” 湘湘一头磕在地上,“姐姐会有办法的,求姐姐了。” 六娘尴尬的笑了笑,“妹妹抬举了,红玉,把姑娘扶起来,咱们该走了。” 六娘说着就要转身,听着湘湘在后面说道:“三姐姐就不想知道,红眉私下扣下银子,我们是怎么活过来的?” 六娘脚下顿了顿,微微侧了侧身,听得她继续说道:“还不是二少奶奶的私下授意,二少奶奶有个弟弟开赌坊,二爷时常泡在那里。” 六娘抿了抿唇,“既有二少奶奶相助,更是用不上六娘了。” “可是她还托我做了一件事情呢,就是找个机会诬陷红眉和姐姐,姐姐不相信吗?” 六娘心里一颤,方婉蓉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这么快就想卸磨杀驴,巡抚家的事情眼见着就要解决了,齐家的权利也要收回去? 六娘缓缓的回过头去,“我怎么相信你?” 湘湘顿了顿,脸上拂过一丝恣意,“我瞧不上那样的人,倒是姐姐性情坦率,我才实话实说,二少奶奶心机重的很,又有老太太护着,当然不会出事,可是除了姐姐,下一个就是我……” 看着六娘正在犹疑,湘湘接着说道:“只求姐姐让我进齐家,好歹给我个名分,我才活得下去,日后愿与姐姐为伍,唯姐姐马首是瞻。.info[]” 红玉扯了扯六娘的衣服,眼睛里有些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意思。 六娘笑了笑,“人都有命,六娘也是人,都是惜命之人,妹妹的提醒六娘记住了,只是有些事情真是强求不得,妹妹好生照顾着自己吧。” 说着不顾湘湘震惊的眼色,转身就走了。 末了,因着少了一辆马车的缘故,清荷又找了一辆马车才把她们送走。 红玉不解的问道:“刚刚那狐媚子说的可是真的?二少奶奶想要害你?” 六娘一直都抿着唇不说话,摇了摇头,“不知道。” “可是那女人说的也不无道理,若是二少奶奶真的想害您,老太太必然不会怪罪,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红玉眉头紧蹙,“不如我们去找大少奶奶和夫人,还有大小姐也会帮您的。” 六娘淡淡的笑了笑,“不必这么急,兴许是湘湘说来唬人的也说不定,二少奶奶向来是好性情,带人极其温善,怎么会有害人之心?” “那万一是真的呢?”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咱们尽管小心着就是,万事长个心眼,别让人害了去,外面的事情也要打点好。” 红玉看着六娘还算是镇定,自己也就安心了些。 六娘缓缓的合上眼,方婉蓉想借自己的手除了红眉和湘湘,又想借湘湘的手除掉自己,一石三鸟的计策,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还让齐修名去赌,实则是变着法的让他离不开她,怎么一开始就没看出她的心思呢? 六娘到家的时候,天色也有些晚了,想着那时候人已经都在老太太房里了,自己贸贸然进去也不好,就让红玉去捎了句话,就说身子颠簸的不舒服,先去歇着了。 只是路过老太太的院子,听见里面的人哭声一片,想是老太太动粗了。 六娘也不管不问的回了‘舞果苑’,翠莺还在房间里打瞌睡。 红玉上去推了一把,才恍然惊醒。 “三奶奶回来了……”翠莺揉了揉眼睛。 六娘点了点头,“去做点吃的吧,我还没有吃东西。” 红玉和翠莺对视一眼,才悄悄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才知道,齐修名果然没有回去,因为老太太被气病了。 第三天,老太太找人把清荷接回了齐家,彻底给了湘湘狠狠的一巴掌。 六娘却事不关己的默然听着,其实方婉蓉心里都有掌控,之前找她来说好话的原因,不过是不想让她随便插手罢了。 “三奶奶,您看这个怎么样?”红玉双手脏兮兮的捧着一些石头。 六娘看了看被水冲洗干净的石头摇了摇头,“再去找。” 她找石头的目的,还有一个,就是李巡抚夫人的生辰。 她是巡抚的弱点,打动了她就是说动了巡抚,只出感情牌是没有用的,她去过一次李家,再加上连日来派人去打听,稍微有些摸清楚了她的喜好。 说是稍微,她也不确定,因为素日来都说,李夫人向来不与人交际,可是极受宠爱,爱好文雅,想必是跟她出身皇室的关系。 上次她去李家,见到最奇怪的,就是园子里的景色,绝不是普通人的富贵打扮,而是从内到外的一种心旷神怡。 六娘也差人打听过,李家的宅子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娶了李夫人之后,才逐渐的改变,可是一直没用什么工匠。 直到巡抚当上大官,到了今日的位置,也是依然没有更换府邸,再加上连孩子都舍不得摘下来的李子树,想必是对府里的一切用情很深。 可是院子里到处都是石头,那些石头看起来不起眼,可是摆放在那里却是别有一番境界。 六娘因此想送她一块特别的石头,本来官宦之间送什么都是有讲究的,老太太一早也都准备好了极其珍贵的金银玉石,可是都是表面的。 第92章 送礼 六娘想单独送一样,可是普通的石头拿不出手,特别的石头又难找。【擺渡搜免费下载小说】 问了齐修竹才知道,越是漂亮的石头越是生长在极其脏污的不起眼的河流里。 六娘这才带着人到了离齐家不远的一条河流下游,翠莺和红玉都豁出去了,把袖子和裤脚挽了起来,就下水去了。 不断的石头被扔上来,可是六娘看了仍是不满意。 最后天色都有些晚了,六娘坐在那里也有些小腿麻木,看着河里的两个人也有些累,便有些失望之色,“你们都回来吧,别找了,有机会再送吧。” 红玉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松了口气往回走,“我就说三奶奶,老太太准备了那么多金银珠宝不是够了吗?何必在自己找什么石头,都是不值钱的。” 翠莺在一旁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三奶奶这是高明着呢。” “你们念书多,我没念过书,自然不明白。”红玉嘟着嘴向前走着。 翠莺刚想笑她两句,忽然像是脚下被绊了一下,接着就磕在水里。 六娘大惊的跑过去,也顾不得脏水沾湿了裙摆,“怎么了?你没事吧?” 红玉一见,也急忙地走上前,扶着翠莺,“好姐姐,你可别吓我,我就说了两句。(..info)” 翠莺脸色煞白的抿着唇,一片痛苦之色,“我没事,只是稍微碰了一下。” “看看腿还能不能伸直了?”六娘关切的摸着她跪在河里石头上的腿弯,看着半浑的水里有些血迹,顿时慌了神。 翠莺努力地站起了身子,确实有些不稳,脸上唇齿苍白。 “红玉,你把翠莺扶上去,咱们回去吧。”六娘吩咐道。 红玉点了点头,搀扶着翠莺向岸上走,六娘摸了摸下面的石头,用力地挖了出来,也顾不得上面有许多稀泥,便用袖子涂抹了。 一看不要紧,顿时脸上大喜,这石头在这水里确实不受污染,白的剔透不说,还泛着这鳞片的光泽,而且形状酷似一棵树,上面是一朵云彩一般,下面是一根树干,仿佛还带着许多细密的纹理,枝叶繁茂。 再加上刚刚翠莺磕破的血迹,上面枝叶的方向也沾染上许多,奇怪的是,这个没被泥土沾染,反而沾上了血迹就怎么也洗不掉了。 那血迹在上面,却像是在枝干上的果子,像极了一颗颗的小李子。 说不高兴是假的,六娘也顾不得是冰凉的石头,一把揣在怀里,红玉和翠莺早就等在上面。(..info好看的小说) “快走吧,东西找到了。” 红玉和翠莺点了点头,六娘也上去扶着翠莺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翠莺起初是拒绝的,可是六娘执意,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六娘刚收拾完了,就听着外面传来声音,像是齐修名来了。 六娘摸不准来意,还是下去迎接。 “二爷怎么突然来了?” 齐修名看见六娘有些不自然,从怀里掏出三千两银子放在桌子上,“这是三千两,六娘,是我一时糊涂,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了,老太太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是我不对。” 六娘看着桌子上的银票,笑了笑,“这件事情是六娘的不是,若是早知道是二爷拿的,就不大张旗鼓的到处说了,我也没想到红眉姐姐能找到二爷那里……” 齐修名摆了摆手,又有些焦急,“这事就不要再提了,我总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放心不下湘湘,六娘,你能给我想个法子吗?” 六娘一怔,“二爷还想出去找湘湘姑娘?” 齐修名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我自然是要出去的,她一个女人家,身边有没个伺候的人,我哪能放心的下?其余的人不知道,我知道六娘你一定有办法。” 六娘顿了顿,“可是老太太眼下正病着,二爷若是这时候走,不是伤了老太太的心吗?连老爷和夫人都会看不过去。” “所以我才来找你,六娘,你一向聪明,过去的事情你也别跟我计较,我都几天没看见湘湘了,心里真是想念。” “清荷伺候的不好吗?红眉姐姐也挂念着二爷……” 六娘话还没说完,就被齐修名冷着脸打断了,“六娘,你也别跟我说别的,我知道如今是你掌家,你又是皇上册封的正三品夫人,府里的人谁不给你几分颜面,你去跟老太太说,老太太一定会同意的。” 六娘顿了顿,“二爷想见湘湘姑娘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齐修名急切地问道。 “只是不久就是李夫人的大寿了,若是让人传出去,二爷陪着湘湘姑娘去了我,未免还是遭人口舌,。 不如等李家和齐家重修于好之后,再把湘湘姑娘接近府里,一来,是有了名分不至于委屈了湘湘姑娘,二来,也是像巡抚那边表示咱们的诚意,这三来,老太太也不会说什么了。” 齐修名皱了皱眉,又点了点头,“可是你怎么知道两家会重修于好?” 六娘垂了垂眸子,“六娘自当尽力而为,若是事情不成,二爷再走也不迟。” 齐修名皱着眉头走了出去,只是六娘观察到他背负着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喜欢轻轻摩擦,这正是爱赌之人的表现。 李家的喜帖到了六娘手里,出乎意外的,齐修竹和齐修平手里也有一份。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是朝中为官的同僚,也算有几分交情,一个是刚刚出宫的修平,不管怎么说跟皇家沾上了边,都是脸面。 六娘收拾规整了,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出发,修平和齐修竹早就等候多时了。 “小三嫂,你可出来了,我还说呢,大哥一直都说我懒,小三嫂是更懒的。” 修平从马车的侧面帘子探出头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红妆,显得娇俏可人,头上的玉簪子又不显的轻薄粗俗,本身就长得几分贵气,远远看上去,还真是比其他的大家小姐远远不同。 齐修竹也掀开了帘子,看着六娘穿着得体,也点了点头,“时辰不早了,咱们今早出发吧。” 六娘在车夫的搀扶下上去,却看到两只不同的手都伸到了面前,一个纯白的袖口绣着点点金图腾,显得贵气无比,一个红衣似火,热情奔放。 第93章 应酬 六娘顿了顿,自然而然的搭上了那身红衣的手,“妹妹久等了,是我的不是。|经|dian|小|说||” 齐修竹自然的把手伸回去,也没表现出什么。 “六娘是第一次去别人家做客,又是个大户人家,若是有什么该注意的地方,大爷和妹妹多注意着,千万别失了礼。” 齐修竹心情尚好的点了点头,倒是修平说了话,“怕什么,小三嫂是皇上亲封的正三品夫人,比那巡抚的夫人官还大,她还得给你行礼呢,哪轮得到你担待?” 六娘轻轻摇了摇头,他们怕是还不知道李夫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如果失了礼数,李夫人真要计较起来,他们几个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话不是这样说,修平,你在宫里这些年,还不知道吗,若是失了礼数,那都是齐家的脸面。” 齐修竹正色说道,修平吐了吐舌头,“我不是看小三嫂紧张的开几句玩笑嘛,怎么还当真了?” 齐修竹无奈看了看她,“今天人多,你尽管带着六娘进去,什么人都不能失礼。” 修平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几个人就到了。 李家门口还是张灯结彩的喜气洋洋,门口停着诸多马车,还有许多人来人往的客人,大多穿着官服,有的是家眷,小厮手里抱着各种礼物上门去登记,有的家眷遇到了熟人还在外面闲聊着。 众人看见了齐修竹,顿时一阵沉默了,皆是沉默不语,有的女眷不认识,还开口询问。 齐修竹旁若无人的带着修平走在前面,穿插到了人群中间,向着门口走去。 六娘有些微微的紧张,可是看修平都是大大方方的走在前面,没有丝毫的自卑或是愧疚,仿佛她才是主客一般。 六娘也不禁跟紧了步伐,他们是因为觉得巡抚正在针对齐家,可是还特意邀请了他们前来,必然会有什么好戏看。 因为这里的不少人的面孔都有些熟悉,有的是在老太太的大寿上见过的。 齐修竹挥了挥衣袖便走了进去,修平紧随其后,仿佛一个大家闺秀一般,得体高贵。 可是六娘也清楚,修平原本是可以不来参加的,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露面,到底会被人说三到四。 不过是因为她受着皇上和公主的宠爱,把她请来是给李家长脸,也是给齐家一个下马威。 修平自然清楚,可是她还是来了,就是为了给齐修竹铺开前面的路。 “齐公子,可是许久不见啊……”李巡抚一脸笑意的走过来。 齐修竹不卑不亢的微微颔首,“巡抚大人也许久不见了,身体可还好?” “好着呢,还算是硬朗,只是许久没见到老弟,还真是有些想念,来来来,趁着拙荆生辰,咱们可要多喝几杯。” “一定。” 巡抚一手拉着齐修竹,面色亲切地走了进去。 六娘看着李夫人在不远处的一群人中间,穿着白金的长裙,显得雍容而优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比起前几日,像是轻松了不少。 修平拉着六娘向那边走了过去,“好热闹啊,夫人大寿,修平难得一见,真是恍若神妃仙子下凡了,让人大开眼界……” 李夫人听到声音,微微张望了过去,看见了六娘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迎上去,“齐姑娘也来了,真是没几年就长得越发水灵了,嘴也变得真是乖巧,不知道齐夫人怎么教养的好闺女?” “夫人过奖了,我娘可是经常提起您年轻时貌美无双呢,不过是最近身子不太好,所以不能亲自前来,不过让我准备了礼物,给夫人拿来。” 李夫人笑着点头,“齐夫人有心了,有空多过来坐坐。” 齐夫人又看向六娘,“小三奶奶,几日不见,怎么显得越发消瘦了?” 六娘笑了笑,“不过是最近几日厌食,过几日便好了。” “听闻小三奶奶可是受了皇恩,封了正三品夫人,真是可喜可贺,还没来得及去道贺,真是失礼了。” “不妨事,不过是六娘运气好了些,有劳夫人记挂。” 她一个小小的三品夫人算得了什么,还能劳动一个公主大驾? 再者她一个妾室受了皇恩,诸家也在疑问到底要不要上门道贺。 若是道了贺,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没有封号,却是打了她们的脸,怎么都不好,所以她受封之后,是没有一个外人前来道贺的。 齐夫人让一旁的一个穿戴富贵的夫人和小姐带着他们说话,自己不知不觉的离开了。 修平说话爽朗得体,很快就融入其中,六娘也慢慢的退了出去。 齐修竹还在大厅里寒暄,可是四处都不见李夫人的影子。 翠莺匆匆的跑过来,“三奶奶,李夫人向着那个方向走了……” 翠莺顺手一指,六娘就明白了。 翠莺原本受了伤不宜走动,可是红玉有没来过这样的场合,怕失了礼,翠莺也执意的想跟着伺候,这才坚持的跟了来,可是走路的时候,还是能看出来一瘸一拐的。 她一早便让翠莺注意着李夫人的动向,好找了没人的空当说话。 看得出来,她也不喜这样的场合。 六娘看着修平没注意到自己,便悄悄地带着翠莺去了一旁。 李夫人去的地方起初还有些陌生,不过走到后面也就有些熟悉了,淙淙的流水环绕,流淌的方向应该还是后花园的那座假山。 六娘轻步的跟上去,来往的丫头小厮见她衣着华丽,想必是什么重要的客人,也不敢上去询问。 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假山的凉亭上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穿着一件华丽的披风,拿着一个小手炉,举目远眺的站在那里。 六娘想左面看了看上次来的时候,经过的那扇木门,已经被紧紧的关上了大门。 想必是怕来往的人不小心惊动了那棵巡抚专门留下的李子树。 “三奶奶,我在这里守着,你去吧。”翠莺在后面低声说道。 六娘微微颔首却没有回头,若是在这里驻足太久,才会被人生疑,还是尽早走的好。 第94章 煮茶论英雄 六娘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越过了假山的一头,看见上面的人站在那里还没注意到自己,而且身边也没带什么丫头,顿时松了口气。【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 她的怀里还准备着静心准备好的礼物,这一来,算是有一半以上的把握。 “外面那般热闹,夫人怎么在这里吹风??”六娘边向上走着崎岖不平的石头,一边开口问道。 李夫人听到声音向后一看,眼睛里的迷茫收回了几分,嘴角也扬起了弧度,“齐三奶奶还真是怪性子,只喜欢往人家后院里跑。” 六娘走了上去有些不好意思,“让夫人见笑了。” 李夫人眼里也没有表现出半分厌恶,反而指着栏杆上的被包好的锦榻,“坐。” 六娘顺从的做下去,李夫人拿着面前的茶具,试着茶温,“茶有些凉了,我让他们去换一些来。” “不必了,何必这么麻烦,”六娘说着就从衣服里面拿出随身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支火折子,又拿起桌子上的闲置的香炉,打开盖子,拨了拨里面的香灰。 六娘看着李夫人笑了笑,“若是夫人不介意毁了这些个茶具,六娘倒是愿意学习书上说的,与夫人煮酒论英雄。” 李夫人眼里一亮,似是明白了什么,从袖子里掏出自己价值不菲的还镶着金线的帕子扔了进去。 “自然舍得,我倒是想听听六娘‘煮茶论英雄’。” 六娘听着她的称呼都变了,想必是不介意的,故而就点起火折子,把自己的帕子也放在里面,里面的火燃了起来。 蓝红相间的火焰,一跳一跳的鱼跃着,两条帕子立刻就没了本来的模样。 六娘把盛满茶水的茶壶放在上面,下面的部分立刻就有了温度。 六娘稍微把香炉和茶壶向里面推了推,确认安全了之后,才拿出怀里早就让翠莺包好的东西。 一个明黄锦色小荷包包着一个方形的盒子,不是很厚,可是可精致。 小荷包也是六娘费了一番心思亲自缝制的。 李夫人眼里有些疑惑,“这是……” “这是六娘送给夫人的小礼物,祝贺夫人大寿。” “可是前面六娘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李夫人指的是齐家带过来的那些珍贵的珠宝礼品。(..info) 六娘摇了摇头,“那是齐家送给李夫人的,这是六娘送给李夫人的,不一样。” 李夫人垂了垂眸子,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摇了摇头,“难怪老爷提起你,说你绝不简单,六娘可真是个精明的人。” 六娘跟着笑了笑,“六娘精不精明,也得等夫人看过了礼物之后再说。” 六娘把东西推过去,李夫人素手抚摸着上面的纹饰,不禁赞叹道:“听说你们家老太太那件大寿时穿的百寿衣就是出自你之手,我没有亲眼见上,真是可惜,如今一见这绣工,可真不是一般的绣娘能做出来的。” 六娘只笑不语,李夫人抬眼看了一眼,便轻轻的把盒子抽出来,是一个暗红色有些掉漆的檀香木盒子,上面有一些山水的纹饰,是六娘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 虽然掉漆了,旧了些,可是看上去确实古朴素质,别有一番味道。 果然不假,一看到那木盒子,李夫人的眼里就盈满了笑意,都是喜爱的神色。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一个嫩白通透的玉石静静的躺在明黄色锦缎里,上面枝干上支撑了一片枝繁叶茂,还有点点的血迹果实。 李夫人爱不释手的轻轻抚摸着周身,又不断的摇着头,眼里都是赞叹和欢喜。 “六娘的礼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六娘垂眸笑了笑,“夫人喜欢就好,不过是机缘巧合,才得到了这个,想着很衬夫人,便送了来,夫人千万不要嫌弃。” 李夫人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些许的笑意和惋惜,“六娘蕙质兰心,可真不该在此出现。” 六娘知道她指的是自己不该嫁入齐府为妾,丈夫又是个不成大器的花花公子,如今还得替丈夫和别的女人收拾烂摊子,着实是可惜了。 “夫人言重了,命途多舛,又是我等女人家可说道的?” 李夫人看着她,“怎么不可,六娘不是还说要煮酒论英雄吗?” 六娘脸上扬起了一丝洒脱的笑意,“夫人说得对,咱们就论一论。” “六娘可真不谦虚,刚刚还说女人家说不得,如今就说得了?”李夫人戏谑的看着她,伸手去拿中间已经冒着热气的香炉。 滚烫的茶水已经煮好,带着黄绿的色泽,传来阵阵的茶叶浓香。 她伸手给六娘倒了一碗,黄绿的色泽在洁白的茶盏里上下浮动,还有着碎茶叶的某一根茎叶,也飘上飘下的上下起伏,上面已经冒着热气了。 六娘从旁边拿起香炉的盖子盖上香炉,里面的火还有些红色的火焰灰烬,可是明显地小了。 “女人家又怎么样,女人家哪里比男人差?”还没等六娘回答,李夫人就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眼里看着别处,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凭什么男人能读四书五经,女人只能读女戒三从四德?凭什么男人能三妻四妾,女人就要从一而终?” 六娘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脸上浮上了薄薄的红晕,像是喝醉了一般,可是眼里的悲伤分明,她很清醒。 像是被压抑了很久忽然发泄出来一般,李夫人松了口气笑了笑,“让六娘见笑了,我失态了。” 她慌忙的执起面前的茶盏要喝水掩饰,可是六娘已经看出了什么。 接着说道:“男人能征战沙场,女人能征服男人,不愿意做附属品的女人笔笔皆是,又何谈夫人一个?” 李夫人眼睛一亮,抬起眼睛看她,“六娘也是性情中人?” “夫人不都已经看出来了吗?” 李夫人垂了垂眸子,“六娘非池中物,齐家委屈了你,可是你举步维艰,为何还要来李府,将来齐家风光了,你得不到半分荣光。” “明哲保身的李师师,嫉恶如仇的柳如是,忍辱偷生的陈圆圆,哪个不是非池中物,六娘自问及不上巾帼前辈,也只想洒脱的快活一生,六娘自然知道以后的结局会如何的惨淡,只是如今的境地,六娘只想明哲保身。” 第95章 明哲保身 李夫人垂着眸子沉吟了良久,末了,苦笑了笑,“我当初若是有六娘一半的聪慧,也不至于到现在的地步。【擺渡搜免费下载小说】” 六娘刚想问些什么,只见李夫人一口的饮尽了茶盏里面的热茶,脸色浮上一丝红晕。 “我记得六娘说过一句话,珍惜眼前人,这句话同样送给六娘。 我把六娘当成知己,多句嘴,齐家的老大是好样的,你方才进院子的时候,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你,其间也不想知道什么了。” 李夫人缓缓的放下手里的空茶盏,六娘却是有一丝失神,她只顾着看李夫人了,并没有注意到齐修竹。 看着李夫人淡淡的笑了笑,紧了紧身上的衣裳,转身就想走下去,手里紧紧的拿着小木盒子。 六娘连忙唤住:“李夫人……” 李夫人顿了顿,侧脸转过去,“我早就跟老爷说了,齐家的事情就不必计较了,更何况六娘想对老爷说的话,老爷也知道,只是总得做做样子给别人看,六娘安心就是。” 六娘松了口气,原来李巡抚面上粗犷去,其实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不过是为了做戏给皇帝看。 “谢谢李夫人。” “我该谢你才是。”李夫人云淡风轻的说了这么一句,便转身走了下去。 六娘捉摸着要不要跟上去,却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嫩黄色衣衫的女孩子一脸笑意的跑过来,身后还跟着脸色焦急地丫头婆子。 “娘,爹到处找你呢……” 李夫人走过去一把抱起她,扶了扶她脸上的汗水,“跑什么这么急,小心让你哥哥看见了又要打你。” “他才舍不得呢,他为了给娘找礼物,去了很远的地方了,要天黑才能回来。” “……”一行人渐行渐远,六娘却忽然对这个李公子有些好奇。 得不到美人的他,最后除了被人指指点点,也没表现出什么,倒是比齐修名要稳重些。 翠莺看着人都走了,才哆哆嗦嗦的跑了过来,“三奶奶,快下来吧,上面冷着呢……” 一阵风吹来,六娘打了个寒颤,这才感觉到身上有些凉意,便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小心翼翼的走了下去。 天气忽然变得有些冷意,可是前面的热闹丝毫没有减少,个人都互相的来往应酬,女眷也不例外,穿的花枝招展的聊天说笑。 看着六娘走了过来,修平在一旁连忙招呼,“小三嫂……” 六娘从容得走了过去,并没有看见李夫人的身影,便四处打量了一番。 原来是李巡抚抱着女儿,一手搂着李夫人的腰肢,李夫人低头含笑,带着羞怯,却显得幸福自然。 六娘微微松了口气,却不经意间对上一个眸子。 目光有些炽热,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六娘和齐修竹就隔着许多人群,互相对望着。 可惜这世上没有一眼万年,就算有,只是看上一万年,也未免太凄惨了些。 齐修名抿了一口酒,目光却没有从六娘的身上移开。 六娘却是匆忙的转开了眸子,在这样看下去,不知道会惹来多少非议。 抑制住心跳得厉害,可是仍免不了面红耳赤,不禁有些责怪自己,何必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就算不为了谁,也该为他的名声着想,为如婧的身子考虑。 他和她只是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相望甚远。 修平在一旁把她拉过去,“小三嫂,你去哪里了,我到处都没找到你?” 六娘连忙解释,“方才在后面不舒服,偶然碰到了李夫人,便说了几句闲话,李夫人答应要劝巡抚大人两家和好的。” 修平眼睛一亮,“真的?小三嫂可真是咱们齐家的福星。” 几个人刚说了不久,就听着外面一声高喊,“皇上驾到” 六娘也是心下一惊,可是修平顿了顿,反应过来,没有跟别人一样,一听到就跪下去行礼,反而是一脸愉悦的跑过去。 六娘随着众人都跪了下去,悄悄的抬眼一看,一张熟悉的俊脸上带着些许的笑意,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他穿着紫金明黄的龙袍,一身的贵气,比起先前在其他地方见到的他,少了几分痞气。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高喊。 也不知到巡抚多大的面子,皇上竟然亲自来了。 不过六娘转念一想,若是依着巡抚的面子,贵妃跟李夫人的关系不是很亲近,又不是巡抚过寿,他自然不必来。 皇帝来的原因怕是为了一个人,就是李夫人。 要是真算起来,那李夫人算是皇帝的堂姐,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人,这还算说得过去。 只是还有一个说法,齐家受了邀请,皇帝难免心里不忿,见不得齐家李家两家和好,才故意过来敲警钟看看情况的。 “都起来吧……” 听着威严的一声,众人起身。 巡抚和李夫人走上去,齐修竹和几个大官也走上去,女眷却是越来越往后退。 修平活泼的行了礼,“皇上,您怎么来了?” “只许你来,还不许朕来了?朕听说是夫人的生辰,特意过来凑凑热闹,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小喜子” 皇帝微微侧了侧身,之间身后连忙出现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眼神动作却是极其圆滑。 手里捧着些许东西,“这是皇上的一点心意,给夫人添添喜气,宫里的娘娘都用这个。” 虽然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可是皇帝送的,必然不会轻贱。 巡抚大人毕恭毕敬的接了过来,只是夫人却是面上淡淡的谢恩,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这让许多在场的女眷有些不解。 “贵妃本来也想跟来的,可是后宫有规矩,不能随意出宫,太后身边也离不开她,朕便替她来说一声,她很好,巡抚不必挂念着。” 巡抚连连点头,“贵妃娘娘有皇上和太后的疼爱,那是她的福气,臣自然放心。” 六娘没有办法,又想看清了皇帝的脸上到底在想什么,只有一步步的往前挤。 皇帝也仿佛没有看到李夫人的脸色一般,又仿佛看到了正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六娘,眼神就突然放在了她的方向。 第96章 做戏 嘴角忽然噙起了淡淡的笑意,“李家今儿可真是热闹啊,连齐家的三奶奶都来了。免费小说门户【】” 六娘正被前面一个女眷踩到脚了,刚想推开,就听到点自己的名字,没办法,只好微微推了她,那女眷才惊慌的躲开。 “六娘见过圣上” 皇上拂了拂衣袖,“你且起来吧。” 皇帝刚刚一句“齐家的”,六娘就有些明白了他的来意。 “皇上,我小三嫂受了册封,还没进宫去谢恩呢,不如就在这里谢了吧,也省的跑这一趟……”修平在一旁略带娇嗔的说道。 “修平,不得无礼”齐修竹在人群中轻声呵斥。 只见皇上并未介意的摆了摆手,“无妨,还是按规矩来吧,这里可不是她的册封大礼。” 皇帝示意的就是在李夫人的寿辰上,何必多此一举。 修平脸色微微有些尴尬,可是很快就恢复了如初,依然笑靥如花的看着皇帝。 皇上并未在她身上多做纠结,反而看着齐修竹,“爱卿这些天在家里休养的可好?” 齐修竹面色恭敬,“罪臣托皇上的鸿福,尚可。” 巡抚把皇帝请上上座,众人也不敢随意说话,顿时寂静无声,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皇帝素手扣着桌沿,眼里漆黑一片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李巡抚站在下首,身后是李夫人,穿着鹅黄色的衣衫的李欢欢站在李夫人的旁边,有些陌生又敬畏的看着上面的人。 “过两天代朕巡守的事情,巡抚可准备的妥当了?” 李巡抚连忙恭敬的答道:“是,皇上,一切都准备好了,臣随时都可以出发。” 皇帝微微沉吟,“巡抚走了,可是朝中文官空缺,巡抚可有人选择暂代?” 皇帝抬头看了一眼齐修竹,众人都屏息凝神,齐家翻身的机会到了吗? 巡抚上前行礼说道:“回皇上,臣倒是有个人选,就是犬子李谦泽,圈子虽然年纪不大,可是还有些机灵劲儿,假以时日,必能和臣一样,为皇上分担。” 六娘是没有想到李巡抚会举荐自己的儿子,皇帝就算是不愿意,也会看着他的面子,把李谦泽封个一官半职的。 这样光明正大的举荐,正是说明了李巡抚故意的在皇帝面前疏远齐修竹。 因为原本在朝中,就是齐修竹和他一起掌管大小事情。 齐修竹官职虽然不高,可是有齐老爷和皇上的偏宠,众人也觉得前途不可限量。 可是谁能想到齐家和李家因为一个女人闹掰了。 可是谁又能想到,李巡抚没有按照皇帝的意愿举荐齐修竹,而是想把自己的儿子扶上位。 六娘倒是有些明白了,若是李巡抚举荐齐修竹,说明两家正有和好之意,两家和好,皇帝是必不会愿意。 可是李巡抚略过齐修竹去举荐自己的儿子,说明两家的嫌隙并为解开,今日请齐家的人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皇帝微微抿了抿唇,“我倒是听说过李家的公子才高八斗,可惜无缘一见,不如这样,先让他进来学习一下,熟悉一下。 至于巡抚走了之后,我看还是让齐修竹上来吧,他在家的时日也不少了,让他戴罪立功也好。” “这……”巡抚的脸上颇为不满,皇帝的眼角露出了一丝满意。 “罪臣不敢,罪臣何德何能,劳皇上记挂,还是有罪之身,不敢进朝为官。” 齐修竹一脸的坚定,面上毫无愧色。 “哥……”修平在一旁不争气的看着他,有些不理解。 皇帝仿佛都是意料之中,面色和缓的说道:“无妨,那件事情你也正好查清楚,若是造谣生事,便还你清白,大理寺还有哪个人比你还会查案?” 齐修竹抿了抿唇,“皇上想得周到,罪臣遵旨。” 六娘抬眼看了看李夫人,只见她站在六娘的前面,用手势动了动,六娘才这完全确认,李巡抚就是在做戏。 李夫人是让她安心罢了。 这一场寿宴就在皇帝的严肃和众臣的恭谨中落幕了,六娘带着一丝不解回了府。 修平兴致有些激动,齐修竹只是垂着眸子不说话,像是有什么心事。 一路上六娘也不曾言语,只是隐约觉得,朝中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回到齐府,六娘把这件事情单独说给老太太听,当然省略了自己和李夫人说的那一番不敬之词。 老太太意味深长的思索着,最后还是满意的笑了笑,“你做的很好,六娘,今儿个你辛苦了,快去歇着吧。” “是。”六娘从老太太处回去,已经觉得身上有些冷意,便就是翠莺一路上加了好多衣服也挡不住。 红玉看见她们回来了,连忙去到了热水过来。 “三奶奶,今天秦少爷派了清水过来,送了好些东西,还有几本戏文,说是三奶奶上次要的,我也看不懂,都放在书房里了。” 六娘泡了澡点了点头,慢慢的垂下眸子闭着眼睛,兴许是清水又把新的账簿拿来了。 六娘收拾妥当之后,只是匆匆的看了几眼,还是跟上次的一样,在官员联络之间,开销很大,也没注意什么,就径直走了。 若是有一种人,六娘是最想摆脱的,就是方婉蓉了。 可是偏偏摆脱不掉,她得在这里继续周旋,一直到自己有能力去抗衡齐府。 天色微微亮,六娘一早便起来去账房查账,这几日都松散了,不过一直交给管家和黄婆子管着,也没出过什么大事。 正当几个人对账的时候,红玉在外面禀告,二爷来了…… 六娘心下惊奇,他这个时候找到这里算是什么? 只见齐修名一身紫衫翩翩而至,脸上带着些许的愉悦之色,想必是听说了齐修竹官复原职,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心里也跟着高兴。 “六娘,你现在可有空?” 齐修名一进来就说话。 黄婆子和管家等人都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走了出去。 六娘放下手上的账本,奇怪的看着他,“二爷可有什么事?” 齐修名把手负在身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是这样,事情差不多解决了,大哥也去上朝去了,我想趁着老太太高兴,把湘湘接回来。 你如今也是个有身份的人,老太太也看重你,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接她,下人也不会说三道四。” 第97章 回家 六娘去与不去,湘湘的走向永远是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是大家的笑柄,再抬高有什么用? 看着六娘脸上微微不悦,齐修名试探的问道:“六娘,你可是不愿意去?” 六娘扯了扯嘴角,牵强的扯出一个笑意,“二爷,昨天巡抚的夫人过大寿,因为湘湘姑娘的事情我也百般求人,这些日子也是累了。更新最快 至于湘湘姑娘回府的事情,二爷觉得恰当就去接回来,六娘是没心力了,老太太交代下来的账目还没有算清楚,一时还抽不开身。” 看着六娘兴致恹恹,并不像之前那样百求百应,齐修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末了,还是红玉进来奉茶,齐修名拂了拂衣袖才走了出去。 “三奶奶,二爷是要把那个女人接回府吗?”红玉悄悄地问道。 六娘点了点头,有些疲惫的神态,“早就打算好了,就等着这一天呢。” “那怎么办,咱们去告诉老太太吧……” 六娘微微皱了皱眉,摇着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二爷打定了主意要接回府,又有什么用,老太太岂会因为一个女人,就不心疼自己的孙子了?” “可是她回来了,三奶奶怎么办?要不是三奶奶解决了那些麻烦,她怎么能那么容易进门?” 六娘轻叹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日后看着办就是,她怀着身子,一切都小心着,别主动的去找以免惹上麻烦,吩咐下去,把她以前住的院子收拾出来。” 红玉看着六娘决定了,也没有办法,只是轻轻应了声,就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黄婆子和管家就进来了。 看着六娘神情没什么不对,也就放下了心。 六娘之所以能敢直截了当的拒绝的齐修名,其实正如齐修名所说,如今的六娘是有身份的人,正正经经的正三品夫人,不是府里别人随意可以指指点点的妾室。 他齐修名更是不敢对她怎么样,像当年想要要了她的命的时候,绝对不会再发生。老太太也不会同意。 还有就是她插手湘湘的事情,不是故意给老太太找麻烦吗? 老太太是摆明了厌恶湘湘,若是帮了她,老太太保不准会以为两个人联合起来了,还不知道怎么对付呢…… 好不容易在齐家松了口气,翠莺在家里养伤,六娘带着红玉出去采买,实则是想趁机回去秦家看看。 她走到以前的老铺子前面,看见店铺俨然已经休整的焕然一新,在那条街上显得十分的显眼,听说长安把附近的店面都买了下来用来储存粮食。.info 六娘刚走到门前,看见上次来的时候,跟着清水的一个小厮正拿着一支笔和一本账簿,愁眉苦恼的不知如何下手。 “大哥,这里有二十袋”一个下人吆喝道。 “大哥,这里十五袋” “这里四十袋” 那小厮眉头皱的越来越深,也不敢在账簿上写,可是又着急,拿着毛笔沾沾口水,又舔舔毛笔,弄得一嘴的墨。 六娘伸手拿了过去,看着对应的账目直接写了上去。 那小厮看见有人抢过去,顿时气急了刚想大叫,看见后面的红玉脸上一喜,又看见拿账簿的原来是上次来过的六小姐,顿时气性恹了下去,换上一副笑眯眯的嘴脸。 “原来是六小姐驾到,真是有失远迎,六小姐屋里坐” 小厮指着里面的幔帘后面的隔间说道。 六娘把记好的账簿交还给他,“你不识字,怎么不雇个识字的人来记账?” 小厮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以往都是大哥记账,他信不过外人,每次别人记完了,还得在重新修整一遍,所以这些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的。” 六娘知道他说的是清水,点了点头,看起来也像是个谨慎的人。 “他今天怎么不在?” “大哥跟着少爷去庄子上看粮食去了,前几天刚下了雨,听说有些发霉了,在想办法呢。” 六娘点着头,“这些都是常有的事情,只要预防措施做好了,下雨也不怕发霉,这是你们没有长记性,天灾人祸都是常有的事情。” “是是是。”小斯在一旁奉承的迎合着,“等他们回来,我一定转告,六小姐教训的是。” “既然清水不放心外人,你们这些兄弟总该帮着分忧,你看起来也是个机灵的,没事的时候就去念书学识字,总没有错处的,也不怕被骗。” 那小厮挠了挠头,憨憨的笑了笑,“六小姐,您让我上去跟人拼命,我是不说二话的,可是让我去坐在那里拿着一本书摇头晃脑,干脆还是杀了我算了。” 红玉在一旁噗嗤一声就笑了,六娘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既然长安不在,我就先走了,你先忙吧。” 六娘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可是那小厮在前面连忙拦住,“六小姐,六小姐还没看过咱们其他的店铺吧。 少爷在南街和北街隔开了一家,城西也有一家分店,放眼京城,咱们秦记算得上是粮食大户了,没有人比咱们做的还大。 小姐若是没有事情,馒头带您去到处转转认认门,日后要是有什么急事,也好能找得到。” 六娘垂了垂眸子思了一番,觉得小厮说的还是有理,便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都是馒头应该做的。” “你叫馒头?” “是啊,”那小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小时候家里没钱,想吃馒头,就叫自己馒头,这样就不会饿肚子了。” 六娘和红玉三个人说着笑着一起走着,那馒头说话比清水要爽朗一些,没什么心眼,人也好爽,重义气,什么话都能说。 说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六娘听了也高兴不少。 路上红玉和六娘也买了不少东西,都是馒头随手拿过来帮着拿着,虽是无心,却是有意。 “六小姐,我们少爷说了,等您回来了,就一起搬进他新买的那个大宅子里,一家人快快活活的多好。” 六娘顿了顿,“你们少爷还说什么了?” “他啊,他还说,除了夫人就数着您对他最好,小时候几个姐姐都不肯让他,只有您能省下一口饭来留着给他,才活到现在。” 第98章 添置 小时候因为爹爹偏宠,几个姐妹都十分的厌恶长安,不爱与他玩,只有和长安年纪最接近的六娘还算是他唯一的玩伴,知道把什么都分给他一半。【百\|度\|搜\|\|更\|新\|最\|快】【】 几个姐妹做了不少的事情,把他一个人所在小黑屋子里不给他饭吃,确实是六娘偷偷进去给他饭吃,还陪着他一直等到爹爹找来。 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多,现在想来确实有些想念那些无知的岁月。 只懂得憧憬明天,快快长大,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可是那时候不知道,她原来会这样子举步维艰,每一步都走的鲜血淋漓。 也不知道,秦家有一天会这么辉煌,让所有人仰望。 “六小姐,您看,前面的就是咱们家的铺子了,就是生意最好的那个。” 六娘顺着方向望过去,看见一所铺子前面,几个小厮来回的指挥着,百姓拿着布带或其他工具排着队等候的老长。 “饥荒不是都过去了,怎么还这么多人来买?” “这不是仓库里的米有些发了霉,留不住,只得降低了价钱卖出去,这些百姓就是冲着这些米来的,洗干净了一样吃。” 六娘点着头,“你回头告诉少爷,总不能让老百姓一直吃些廉价的发霉的米,咱们可以定时举行一些活动,定期某一天就低价卖好米,这时候百姓也可以买些寻常时候买不起的。” 馒头在一旁点着头,“还是六小姐菩萨心肠,小的回去一定转告。” 六娘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看,几个小厮有的光着膀子在搬运,有的穿得厚实的,还有的在咳嗽,不禁皱了皱眉。 “不是我多嘴,咱们做生意的,最讲究卫生,若是有些个传染病可怎么办,以后工人生病了,就休病假,不用来上工。 工人的衣服也要穿一样的,不要穿自己的衣服,咱们秦家的人出去,总的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咱们秦记的人。” 六娘忍不住念叨,把这路上看到的解决办法一下子说了出来,她知道这些人回去转告长安的时候,一定不会是这种语气,自然也就放心了些。 馒头数着自己的手指头,一条一条的记下了,“我知道了,不会忘记的,一定转告少爷,等六小姐下次来看,就完全不一样了。” 六娘抿了抿唇,戏谑的看着他,“好,若是还这样子,我就撕烂了你的嘴。” 馒头挠着自己的脑袋嘿嘿的笑着。 虽然没有见到长安,可是这次以来确实没有白来,起码知道了秦家如今的局势算是蒸蒸日上,长安办事也算是稳妥,否则不会这么快就步入了正轨。 就算是六娘亲自办,怕也到不了长安今天的地步。 六娘走走绕绕的准备好了今年过冬给丫头婆子们的衣服,都是按照往年的考量,颜色样式也不宜变化太多。 只是额外的给三等丫头婆子多发了两件粗布衣裳,她们干的粗活多,吃饱穿暖才是最重要的。 二等丫头以上倒是没什么变化,毕竟多给了让别人不满,少给了让她们不满。 黄婆子倒是十分认同的按照六娘说的做,六娘手段凌厉果断,办起事情来又是稳妥,极其得人心。 过了不到几日,这些天过得倒是平静,只是湘湘一天没进府,六娘就不知道她会和方婉蓉想出些什么幺蛾子。 清水一大早就过来送来账簿说了几句最近长安在生意上的往来,六娘在他离开后便借着给老太太请香的名义出门了。 刚走出没几步,看见顺德带着两个小丫头匆匆的赶过来,顺德一怔,还是行了个礼,“三奶奶安好。” 六娘点了点头示意,“顺德姑姑这是去那儿了?” 顺德脸色有些犹疑,“是夫人身子有些不舒服,都是冬天的老毛病了,眼下冬季莅临,有些不舒服也是正常,我代老太太过去看看,顺便带了些珍贵的药材。” 六娘看着后面丫头拿着的铁木盒子,有些了然的点头,“姑姑有心了,我改日再去看夫人。” 顺德面色温婉的看着她,“眼下寒冬将至,府里的事情也多了起来,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说话,三奶奶也要多穿些衣服才是。” 六娘紧了紧身上翠莺翻出来的厚重的披风,笑着点头,“时辰不早了,寺庙里一会人该多了,六娘就先走了。” 顺德微微沉吟,看了看六娘身后跟着的红玉和黄婆子,“三奶奶如今掌家,又是皇上钦赐的正三品夫人,带两个丫头显得寒酸了些,还是再挑几个懂事机灵的丫头伺候着吧。” 旁的夫人身后最少也跟着四个丫头,唯有六娘一个妾室养两个丫头也说得过去,只是加上皇帝钦赐的名号,两个丫头确实有些说不过去,显得齐家怠慢了。 六娘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躬身,“顺德姑姑提醒的是,我这两天也正寻思着再添些人手,院子里的粗活总不能还让两个小丫头做。” 告别了顺德,六娘才若有所思的出门,顺德这话是什么意思,提醒她该添人手了吗? 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才来提醒,是不是有些晚了,难不成是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在提醒她? 在马车上上下颠簸着,红玉看了看黄婆子,又看了看六娘,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开口说道:“三奶奶,您不会不要我们了吧,院子里的活我都能做。” 六娘回过神来看着面色担忧的红玉,她怕自己是夫人送进来的,担心有人进来了,自己就不再信任她了。 六娘抿了抿唇,“早晚都是要添人的,往后的粗活多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做,给你多个帮手不是很好吗?” 黄婆子在一旁犹疑的开口,“三奶奶,恕婆子多嘴,这顺德姑娘说话必要好生考虑,每次在房里添派人手,都是要万分小心,若是不小心把别人的尾巴弄进来了,那可是找了麻烦。” 六娘略一沉吟,“我在外面找两个丫头,婆婆觉得如何?” 第99章 看望 黄婆子皱了皱眉,“好倒是好,可是外面的总归是有些不懂礼数,三奶奶的身份就算是粗使丫头,也得跟府里的二等丫头似得机灵,就是大少奶奶那里的粗使丫头,除了她自己带进来的八个陪嫁丫头之外,都是夫人安排的。.info更新最快” 六娘有些狐疑,顺德说这话,难不成是老太太要在她院子里动手脚了? 黄婆子想必是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一变抿了抿唇便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到了一家店铺门口,马车慢慢的停下,六娘抬头看了看,“黄婆婆,价钱我都跟老板谈好了,你去了就说是齐府要的货,他自然就明白了,让他找人把货送到齐家,你要亲自点齐全了,不可出什么岔子。(..info)” 黄婆子跟着应声,“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六娘点了点头,红玉先跳了下去,随后把六娘扶了下去,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寺庙里这里不远,我先去着,你不必跟来了。” 黄婆子自然而然的应声答应,这种事情她是求之不得的。 虽说她不爱贪小便宜,可是大便宜却是抵挡不住诱惑的。尤其是每次给齐家进货,六娘心里明白,老板一定多多少少会给些好处,六娘也全当不知道。 红玉不禁打了个哆嗦,扶着六娘走着,“三奶奶,咱们何不坐马车,这也太冷了……” “马车是齐家的,我想去哪,齐家不都会知道?还是自己走走吧。” 红玉沉默不语的跟着。 六娘去的地方是城西的难民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这里来了,可是这里是自己赢得一切的地方。 大街上冷清萧索,人影稀疏,大门紧闭,只有依偎在墙角的难民还在冻得瑟瑟发抖。 六娘不断的走过去,穿过穿着破烂的人群,他们都只是敢远远的看着六娘,因为她的穿戴打扮,一定身份不同寻常,身后还一定会有不少家丁跟着。 城西的军营门前摆满了铁栅栏,严肃冰寒,两个士兵在门口站着守卫。 六娘刚一走进,只感觉到脚下一个什么东西绊住了步伐,低头一看,是一个满脸泥泞的孩子,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 红玉见到了大惊,连忙一脚踢开了那孩子,“哪来的野孩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孩子打了个滚,又滚了回来,那身灰黑的棉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好心的夫人小姐,求求你们赏我口饭吃吧,我已经十几天没吃饭了,我爹娘妹妹还在病着,求你们了……” 小男孩声音凄清还带着哭腔,红玉一下子就心软了,不禁有些懊悔,刚想掏出钱来,被六娘阻止了。 “我倒是没见过十几天没吃饭还有力气说话的人,别被这小骗子给骗了。” 小孩子忽然像是炸了毛的狮子,“我说的都是实话,不过一天一碗米汤才活了下来,难道也是活该吗?” 六娘嘴角一僵,心里蓦然一惊,男孩子最后一句话却生生的在脑海回响,“难道都是活该吗?” 她的人生本不该这个样子,可是都到了今天这一步,也再也回不了头。 当年的齐家小三奶奶,今日的正三品夫人,都是她秦长宁。 红玉看着六娘的样子,苦着脸看着她,六娘结果红玉手里的银子递过去,“对不起。” 小男孩料是不知道眼前这个身着华丽,前一刻还羞辱刻薄的贵妇人,转眼间会跟他说对不起? 小男孩生怕她后悔,一把抢了银子就跑,转身碰上一个人,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小小的身子被一只手举了起来,“好小子,你竟然敢在大爷的地盘上抢钱,不要命了?” 六娘一惊,顿时上去阻拦,“林大哥,是我,他没有抢,是我给的。” 林统领看清了来人,顿时精神一震,讪讪的把小孩子放下,踢了一脚,“滚吧。” 小男孩紧紧攥着手里的银子跑了,还回头看了六娘一眼。 林统领有些不自然的搓了搓手,“秦……秦……” “大哥叫我六娘就好。” 林统领挥了挥手,立马来了两个人把前面的栅栏搬开,伸手示意,“六娘,我是个粗人,以前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 “六娘今日来,是特意跟林大哥道歉的,六娘不是有心欺骗。” 六娘跟着走了进去,里面有不少士兵还在操练,看到他们都纷纷停下了看过来。 “看什么看,回家看你们自己的娘们去”林统领对着士兵大吼一声。 士兵纷纷意味深长的转过了头去。 林统领脸色绯红的掀开了帘子,让六娘先进去。 六娘在外面打量了一眼,倒是男人活的地方,里面陈设简单,最多的地方也是在里面临时支起的木板床。 “军营里难免寒酸了些,六娘别介意。” 六娘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微笑着走了进去,红玉跟了进来。 “上次寺庙一别,不知道大哥后来如何了?” 六娘坐在椅子上,端着林统领倒得有些微凉的茶水。 “那次还真是要多谢六娘,幸好去的及时,皇上才没事,回去之后,皇上也跟我说了六娘不少好话,听说皇上还封赏了?” “皇上赐封正三品夫人呢。”红玉在一旁毫不见外的说道。 林统领摸了摸头,“我也是听说的,真是可喜可贺。” “那也是多亏了林大哥不顾自身的安危让六娘前去报信,不知道林大哥身子可好些了?” 六娘想起当初在寺庙的房间里看到他全身无力的瘫痪在地上的样子,还是有些担心。 “那贼人下了药,可是没过几个时辰就好了,不必挂心,这次防范不力,差点让皇上有危险,也是我办事不利,若是早一点察觉,也不会发生这等事情。” 林统领面上浮现出一丝懊悔和自责。 六娘顿了顿,想起他刚刚说并不知道自己受了什么封赏,难道是皇上怪罪了? “这也不是将军的错,贼人狡诈,皇上英明决断,好在没有酿成大祸。” “是啊,否则只罚我在军营里面壁五个月怎么能够?” 六娘有些吃惊,“面壁?” 第100章 误解 林统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是啊,上次也是因为我失职,面壁五个月已经是格外施恩了。更新最快” 六娘一时间五味陈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统领看她这个样子,以为是在担心,就安慰着说:“不过幸好我在这里,天高皇帝远,别人也管不着我,说是面壁,其实就是不准我回家,到处转转还是可以的,我昨天还和亲少爷一起喝酒来着。” 六娘定了定神色,“说道长安,我还要感谢林大哥的照顾,我也听说了不少,多亏林大哥的帮忙,才这么顺利。” 林统领摆了摆手,“六娘有一个善心,愿意解救灾民,秦公子聪颖干净,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六娘顿了顿,“我听所长安最近跟朝中的各位大臣走的很近,不知道是不是有这回事?” 林统领皱了皱眉,“这件事情是有的,可是不少做买卖的都跟朝中有些联络,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我也多少耳闻了一些,怎么了?” 六娘顿了顿,“不知道林大哥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桩罪名,叫做‘官商勾结’,若真是兴师动众的闹得人尽皆知,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闹得动静再大,也就是枪打出头鸟了。“ 林统领脸色一变,皱了皱眉,“这话说得有理,可是真的这么严重吗?” “我也只是担心罢了,也可能是多余了,可是皇上不是个糊涂的人,高不高兴也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官商勾结无异于贪赃枉法,他又岂能容忍?” 林统领脸色肃穆,神情思索。 “你说得对。” “长安年纪小不懂事,想不了这么多,可是我这个当姐姐的不能不管,更何况还是我把皇家跟商家连起来的,若是出了事情,林大哥和将军必将受到牵连,六娘这才实话实说。” “那,那可怎么办?”林统领眼里闪过一丝仓促。 “还望大哥跟长安说说这个道理,我说的他听不进去,大哥说的他一定能听进去,不要让他越陷越深,钱赚的不在多,而在稳。” 六娘语气诚恳,林统领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去说,六娘安心就是,有我在,断不会让秦公子受到危险。” 六娘舒了口气,“如此,多谢林大哥了。” 林统领点了点头,敬佩的看着六娘,“难怪将军总说,齐家的六娘是女中豪杰,丝毫不逊于男子,今日我可总算见识到了,能结识六娘,真是三生有幸。” 林统领说罢,站直了身子双手抱拳行了个礼。 六娘赶紧起身来还礼,“不敢。” 六娘告辞出来,林统领出门相送。 “三奶奶,您刚刚说的话有那么严重吗?”六娘走出了一段路,红玉才敢开口问道。 六娘看了看旁边的灾民,“重与不重,都是皇上一句话的事,他一句话,我能成了有官职的夫人,也能成了这些乞丐中的一员。” 红玉脸色倏地变了,苍白了嘴唇不说话。 刚一转角,忽然就看到面前一袭白衣胜雪的银色图腾纹饰出现在眼前。 随着淡淡的玉兰花香,六娘脚下一顿,心上也跟着一声巨响。 慢慢地抬起头来,面前的人清朗卓尔,面如冠玉的看着她,目光里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红玉惊慌的退后一步,“大,大爷……” 六娘微微回头看了她一眼,红玉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何必这么惊慌,有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六娘上前一步,垂首而立,眉目间恭顺婉转,“大爷安好。” 齐修竹翩翩而立的站在那里,后面是大部分的灾民,冻得瑟瑟发抖。 他就像是一个天神降临一般,丝毫感觉不到半分不协调,仿佛在他站的周围,都布满了阳光洒洒。 齐修竹目光深邃,脸上看不出表情,一步一步的逼近,六娘仿佛感觉到他周身的寒气。 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齐修竹站定,“我竟不知,弟妹还跟林统领有交情,出入营帐如入无人之境?”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酸呢…… 六娘微微抬了抬头,看见他满目的寒气,这才明白。 他把背后的温暖高大给了身后的难民,把怒气和责怨给了自己。 红玉刚要开口解释,六娘便拦住了,“六娘偶然到此,只是林统领与家里的兄弟有几分交情,自然就认识了,况且上次皇上寺庙被劫,还是林统领让我去救皇上,我受了封赏,自然要来感激一番。” 齐修竹微微的轻笑,带着些许的嘲弄,“放着黄婆子一个人去采买东西,说是要去寺庙请香,弟妹就是这样管家的?” 六娘脸上一白,咬了咬牙,何必再这个时候,在这里,非的是他,在给她难看? 六娘没有多做解释,转身就往侧面绕过去,留下一句话,顺着风吹到了齐修竹的耳边。 “老太太若是问起来,我自然会去解释,就不劳大爷操心了。” 走到半路,六娘才恍然想起来,齐修竹在那里做什么?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那里的? “三奶奶,你看……”红玉出声唤道,顺手一指。 六娘透过门缝看到一家小小的破旧的庭院里,一个熟悉的小男孩拨动着院子里的架起来的破铁锅,上面冒着热气,好像在煮着什么东西。 末了,拿着一个脏兮兮的破碗盛着,里面黑乎乎的,像是烧焦了,他欣喜地端着碗去了旁边。 六娘和红玉对视一眼,两个人慢慢地走了过去仔细的看。 才发现在门框边上还依靠着一个年迈的老太太和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 小男孩把碗端到老太太的嘴边,老太太的嘴唇已经干裂的发白。 “奶奶,您张开口尝尝,这是干净的,我刚刚去买的,我没有偷,是别人给的银子,这不是米汤,是饭,可以填饱肚子。” 小男孩脏兮兮的双手把碗端到老太太的嘴边,可是老太太还是别过头去,小男孩就簌簌的哭了起来,“奶奶,我知道错了,您就吃一口吧,好不容易有了饭吃。” 旁边的小女孩头上那个扎着脏兮兮的粉红色的头绳,拉着小男孩的破旧的衣服,用虚弱和哀求的目光看着他,“哥哥……我饿……” 第101章 探望 小男孩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把碗端给小女孩,“给。【擺\|渡\|搜\|\|免\|费\|下\|载\|小\|說】” 小女孩顾不得一切就抢了过来,狼吞虎咽的吃着发焦的米饭,甚至还能听到她咀嚼没有熟的饭粒的声音。 明珠鼻子有些发酸,揉了揉眼睛就转头了。 红玉追上她的脚步,“三奶奶……三奶奶,他们这么可怜,要不,咱们……” “我不是不可怜,可是钱都给了,你又不是家财万贯,这样的人比比皆是,你帮的过来吗?” 红玉一噎,眼睛也跟着发红。 六娘顿了顿,两个人寂静无声的走过了这一程,快要到齐府的时候,转过头去对红玉说道:“你去一趟秦家,就说是我说的,每日一天三次在城西的难民营施粥,必须保证有一顿是白米饭和白馒头。” 红玉眼里一喜,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六娘心思沉重的走了进去,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京城里,同一座城,东西两边,贫富差异巨大,东边紫气升腾,皇亲国戚,挥金如土,西边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捉襟见肘。 事情过去没几天,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在某一天的清晨,齐修名兴高采烈的把大着肚子已经由六个多月身孕的湘湘接进了了齐家,还放了三串鞭炮庆祝,自己的房间布置的喜气洋洋。 可惜的是除了方婉蓉和红眉,六娘等人,再没有人前去观礼,像是根本没有这件事情一般。 湘湘面色红润,看起来几分丰腴,比起之前气色好了不少。 人都走光了,湘湘还拉着六娘的手面色亲切,“若不是三姐姐,我还在流落在外头呢,可怜我这孩子命途多舛,还没生下来就东奔西跑的没个名分。” 六娘看了看旁边的红眉不知道在跟齐修名说着什么,笑了笑,“湘湘姑娘福气大得很,自然可以遇事逢凶化吉,那是前世的造化。” “三姐姐为我解决了外头的事情,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他日若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三姐姐尽管说话,湘湘绝无二话。” 六娘料想是她说的应该是解决了李府的事情,她还真的想不出来,这样一个表面精致的人儿,怎么会去干勾引公公的事情。 “往后都是自家姐妹了,不必客气。”六娘来往客套的说道。 老太太尚未承认,可是能让她进门却不出声,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毕竟李家还在那里看着,做的太过火了反而不好。 不过这也是两全其美的法子,六娘早就预料到,日后的日子才有看头呢。.info 可是没过几天,湘湘按规矩去给各房的人去请安,诸人看着老太太默不作声,但是也是紧闭大门,众人也是跟着学,从不让她进门。 六娘闲来无事去看望夫人,听说病情好了不少。 如婧和修平正巧也在那里。 “瞧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如婧惊喜的看着六娘,一边扶着大肚子缓缓地站起来。 六娘赶紧迎上去,“快坐下,站起来做什么?” 听着六娘的嗔怪,如婧看着夫人,“我说吧,这长宁妹妹如婧管的多了,竟连我也想管着。” 如婧因为上次老太太的原因,心里多少也明白了几分,在老太太那里走动的少了,身子一好,一有空就来夫人这里坐坐。 夫人还半躺在软榻上,盖着红金色的鸳鸯褥子,额头上系着厚重的锦带。 整个房间里点着火炉,一进去就暖意洋洋,丝毫感觉不到外面的寒风冷冽。 “六娘最近忙了,也得顾着自个儿的身子,你学着你嫂子和修平,她们净会偷懒。” 夫人无奈的看着两个人说道。 修平跺了跺脚,撒娇的嗔怒,“我可是一直在跟大哥学字画的,我可没偷懒,不信你问大哥去。” 六娘一想,除了上次在难民营里见到齐修竹的那次,在府里还没有见过他,是不是朝中的事情多了? “这几日没见着大爷走动,老太太想了,是不是朝中的事情也跟着忙了?”六娘随意的接过丫头递过来的暖炉捧在手里问道。 “可不是,大哥一回去,就有许多麻烦事,李巡抚外出巡游去了,朝中都是大哥说了算,整天焦头烂额的。” 还没等如婧回答,修平就抢先答道。 如婧笑了笑,“是忙了些,可是闲的功夫还是有的,等得了空就去看老太太。” “对了,刚刚六娘一进来,如婧姐姐就说我是曹操,刚刚说我什么呢?” 六娘戏谑的看了她一眼,如婧会意的看了看夫人和修平。 “我们刚刚再说啊,长宁你弟弟真是好样的,不仅天天在城西的难民营处施粥接济百姓,还免费的发放棉被过冬用的东西,甚至把周围的几处破旧的宅子买了下来,让灾民住了进去,真是难得。” 六娘一怔,想不到自己就是吩咐了施粥,长安就做的这样齐全。 由于上次嘱咐了林统领,也就没有那么担心了,让清水来的次数也逐渐的少了。 六娘笑了笑,“这孩子有心了,不过是些小钱,也值得你们这样夸他?” 夫人在一旁赞赏的说道:“话不是这样说,总归是一份心意,京城之中有钱的不在少数,也是极少有人拿钱出来接济穷人,我爹以前也是乐善好施,这是积德行善。” 六娘心里却是高兴地,倏尔又想起上次在难民营看见齐修竹,这次顾将军没有来,如婧又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对了,如婧姐姐是怎么知道的?我都还没有出去看过。” 如婧笑了笑,“城西军营里的林威林统领,是我的堂哥,我爹的侄子,打小我们是一处长大的,他以前就是住在我们家里。” 六娘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林统领那么一个耿直的人,却愿意听顾将军的话,又为什么上次寺庙出事,旁边的侍卫获罪重罚,他却只是面壁五个月…… 上次在那里见到齐修竹,怕也是这层关系,算起来,他还是齐修竹的大舅子。 “原来是这样,难怪长安做的事情,姐姐先知道了。” 夫人在一旁笑着,“你们也真是,明明是妯娌,非得姐两儿相称,让人听去,岂不是误会了辈分?” 如婧抚摸着凸起的肚子,自然而然的说道:“娘您多虑了,谁敢叫错了,大不了我让我爹认长宁做女儿,不就顺理成章?” 第102章 刁难 六娘一怔,“姐姐净说混话,连我都听不过去了。【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如婧还想说什么,只听得外面的丫头打了厚重的帘子走了进来,“夫人,二房的那个奶奶又来了,您看……” 六娘正惊疑的她说的是谁,只听修平在一旁愤愤的说道:“不见,她算哪门子奶奶,也不瞧瞧自个儿的身份,让她滚回去。” 如婧皱了皱眉,苦劝道:“妹妹,话说的重了。” 夫人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她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顾着自己的身子要紧。” 丫头在一旁为难的看着她们,“可是,那位都已经一连来了三天了,每次都要在外面站上半个时辰才肯走,这玩意要是肚子里的孩子出个好歹,岂不是……” 修平倏尔站了起来,头发上的蝴蝶簪子一颤一颤的活灵活现,可是修平的脸上气愤的红润,眼睛也露出些凶狠,“那是她自愿的,掉了正好把野孩子没了,还能赖到咱们头上,博取可怜,真是做梦,这样的把戏我见得多了,贱蹄子。” “修平,不得无礼。”夫人在一旁紧蹙着眉头,脸上有些怒气,“这些话,是你一个大家闺秀说出来的吗,你就是在宫里学到的这些?我看你是白学了?没规矩。” 修平张了张嘴,一转身就坐了回去,生气的别过头去,脸上还带着怒气。 如婧在一旁安慰道:“母亲别为了一个外人伤了妹妹,妹妹也是心急,为齐家着想。 妹妹也是,刚刚那番话若是让你大哥听去了,少不得一顿打,你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能出言污秽?再怎么样,她也是你的长辈。” 如婧言语温善凌厉,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修平也是红了眼睛,微微抽泣。 六娘端了杯茶走过去,“夫人,其实修平妹妹说的很对,若是她的孩子没了,日后势必要怪罪到夫人的头上。” 夫人脸色一凛,“她敢?” “她是不敢,可是府里的让你难免会有人说三道四,若是传了出去,说夫人您小肚鸡肠,容不下一个儿媳妇,这可就说不过去了。” 修平猛地抬起头来,“看吧,小三嫂也是明理的,她那种人就是贱骨头。” 如婧凌厉的看她一眼,修平才讪讪地低下头去。 “六娘,那你说说该怎么办?老太太都没开门,我若是让她进了门,岂不是明着和老太太作对?” “夫人,老太太让她进了齐家,早该想到有这么一天,她还在赌气,是跟二爷赌气,可是您说了不准,什么也怪不到您头上。 您让她今儿个进来,说明您心善,关心咱们小辈,日后警告她您身子不适,不宜让她怀着身子走动为由拒绝了就是。 可是让她日日在外面挨着冻,眼见着就要下雪了,路也滑了,在这样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您好歹给她个好脸,让她安心。” 夫人在一旁思索着,修平可还是个耐不住性子的。 “给她好脸,小三嫂莫要开玩笑,她配吗?若不是她,我岂会在宫里受尽委屈?” “妹妹,你好歹也挺你小三嫂说完,她总该是不会让你吃亏的。”如婧在一旁说道。 六娘顿了顿,感激地看了一眼如婧,“说的是,妹妹你尚未许配人家,就传出去了凶悍欺嫂的名号,少不得被人指点,这件事情妹妹还是忍着为好,待到日后再寻个机会出气也不妨事。” 夫人在一旁点着头,“六娘说得有理,就听六娘的吧。” 修平愤愤的坐了下去,只是眼里闪过一丝不服气。 “去把她叫进来。”夫人对着门口的丫头说道。 “是。” 六娘坐在如婧旁边,不过一会儿,丫头把帘子打开,传来了一丝寒气。 转眼间便看见一身浅绿色迷蝶流仙裙到了眼前,身上披着雪白的狐裘大袄,肚子微微凸起,整个人显得臃肿了些。 由于在外面站了许久的缘故,脸色有些苍白。 她先是看了一眼六娘和如婧,又看了看夫人和修平,随后行礼。 “湘湘见过夫人,姑奶奶,大少奶奶。” 夫人点了点头,只听得旁边的修平讽刺的说道:“没看见小三奶奶也在这里?” 湘湘尴尬的看了一眼六娘,按规矩,妾室是不必给妾室行如此大礼的,她也是不知道怎么好。 六娘笑了笑,“湘湘姑娘大着身子不方便,况且我不过是个妾室,都是伺候二爷的,何必去计较这些虚礼?” “这可不一样,”修平讥诮的看着面前的人,“你们都是伺候我二哥的,可是小三嫂可是皇上亲封的正三品夫人,吃的朝廷的俸禄,如何跟一个烟花巷里出来的相提并论?” 湘湘僵了僵嘴角,“是,是湘湘大意了,小姐教训的是。” 说着,就向着六娘的方向盈盈一拜,“见过三姐姐。” 六娘刚想上去扶起来,就被修平拦住了。 “在齐家你们之间是不必行礼的,可是小三嫂是朝廷命官,要行礼,也不能随随便便的行,你得跪下三跪九叩,行朝廷大礼。” 六娘看着脸色逐渐苍白的湘湘,她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姑奶奶,就遭到这样的刁难,且不知,修平早就恨她入骨。 夫人脸上有些薄怒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可是又不好当面训斥。 如婧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给六娘使了个眼色,六娘站起来笑道:“都是自家人,何必计较这些?修平妹妹贪玩,不过是开了个玩笑,湘湘妹妹不必放在心上。” 如婧在后面对着修平使眼色,修平也看到了夫人眼中的警告,才没有继续为难下去。 湘湘尴尬的笑了笑,看着夫人,“早就想来拜会夫人,可是一直无缘得见,湘湘就想问问夫人身子可好些了?我这里搜集了不少的民间偏方,尚且一用。” 湘湘说话的样子,也是弱柳扶风,声音纤弱,额前坠了一颗拇指大的流珠,眉目间的楚楚可怜,让人一看就起了怜悯之情。 夫人摆了摆手,声音还算是和缓,只是带了一丝的疲惫,“不必了,如婧特意请了宫中的御医过来给我调理身体,你不必担心,你大着肚子,以后就别过来走动了。” 湘湘脸上一僵,“孝顺夫人是湘湘应该做的,每日过来请安更是一番心意。” 第103章 闭门羹 “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你有空还是去老太太那里尽孝吧,我这里身子弱,病怏怏的没力气说话,你一进来从外面带了不少寒气,我本就伤寒,你每日过来,我这病何时能好?” 夫人语气里有一丝不耐烦,更是厌恶的看着她,只是轻轻的闭上眼睛说话。|经|dian|小|说||【】 见着湘湘有些尴尬,六娘接着说道:“夫人的意思是,这里的病气重,妹妹你又怀着身子,来回奔走劳累不说,还会伤了腹中的孩子,夫人也是担心你的身体和孩子。” 湘湘这才扯出一丝笑意,“多谢三姐姐指点,湘湘知道了。” 看着如婧同样大起的肚子,湘湘不自在的抿了抿唇,“湘湘不打扰了,就先告辞了。” 夫人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湘湘轻叹了口气走出去,还没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她伸手拔下头上的流珠坠子,大步的返回来。 “也没正经的见过姑奶奶,怕失了规矩,这个是我娘留下来的,不值什么钱,算是给姑奶奶的见面礼,还望姑奶奶别嫌弃。” 湘湘伸出手去,一枚通透的红色流珠就静静的躺在手心里。 修平皱了皱眉,一副厌恶的眼神,六娘碰了碰她的胳膊,修平才随意的接过来,“知道了,多谢。.info” 湘湘尴尬的收回手去,默无声息的转身走了,背影羸弱的萧索。 她以为夫人是最好脾气的人,老太太说不动就来说动夫人,一样可以在齐家立足。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不仅仅夫人不会因为她和老太太对着干,而且因为她的存在,得罪了修平这个姑奶奶,就已经得罪了夫人。 她在这里吃了闭门羹,日后是再也指望不上了,不知道下一步还会想些什么法子。 湘湘这个人,六娘有时候看不清楚,说她贪图富贵,可是李巡抚家里不比齐家差,她被抢过来也没有怨言,说她真心爱齐修名,六娘摇了摇头,怕是不是。 修平掀起的把流珠扔在地上,一脸的嫌弃,“谁稀罕这些个破落东西,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六娘看着被扔在门口墙角的流珠,曾经的她连这个便宜东西也买不起。 如婧嗔怒的安慰道:“好了,妹妹今日好大的气性,别因为不相干的人扰了心性,什么事能忍则忍。” “咳咳,你多跟你大嫂和六娘学着,你这样子没规矩,我怎么放心……” 修平却突然站起来,“就我没规矩,都是我的错,我在宫里是死是活你们也不愿意管,还说这些做什么? 用得着我的时候就一封信接着一封信,用不着我的时候就连信也不写了,这算什么?” “妹妹”如婧紧蹙着眉头。 夫人脸上一急,气血攻心,嘴唇发白,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她,“你……” 修平咽了口气,“罢了,我就知道我早就不是齐家人了,只有大哥二哥才是,二哥闯了那么大的祸都能原谅,我不过是多说了几句,就一个接一个的来说我,得了,我还是回宫去,免得让你们见了心烦。” 说着,就要走出去,夫人眼珠子瞪得老大,脸上也是生气,“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再想也没用,在那里耽误时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修平脚下一顿,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痕,“是,我获了赏都是齐家的,我获了罪都是自己的,成了吧,我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就是。” “妹妹……”如婧脸上焦急的叫着,可是修平已经跑了出去,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夫人最后的那句话,怕是也知道了修平喜欢皇上的事情? 六娘来不及多想,连忙上去给夫人顺着气,又拦住要跑出去的如婧,“你身子不方便,别出去了,我出去追她就是。” 如婧点着头,“你千万要好好劝劝,她性子急,怕惹祸。” 六娘答应了一声,就放下手里的手炉,拿起了自己的暖包跑了出去。 红玉在外面搓着手,六娘问道,“姑奶奶去哪了?” 红玉一怔,“刚跑出去了。” “快去追她。”六娘说罢,就先跑了出去。 后来是在后花园的假山上看到了她,六娘挥了挥手让人都退下去,自己跑了上去。 伸手把她的衣服紧了紧,修平身子一颤,看到来人之后,眼眶更加的通红。 “回宫去也好,不吃点亏不长记性。”六娘淡淡的说道。 “小三嫂……”修平委屈的看着她。 六娘抿了抿唇,“可是你得答应小三嫂,在他没有表示之前,你千万不能主动。” 他不会喜欢修平,六娘非常清楚,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六娘都说不定,只是单纯的修平不是他的对手,这个年纪又是很容易动心的年纪,况且她每日面对的,是一个善于伪装却又玩弄天下的人。 等到修平在宫里吃了亏,想明白了,自然就会再回来,希望那时候还不晚。 修平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声,“我跟娘说了,她却说我痴心妄想,她不明白。” 六娘微微笑了笑,“她是心疼你,你爹和你娘至今还能相敬如宾,她怎么会不明白?” 修平顿了顿,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 过了几天,修平就悄无声息的回了宫,没有人知道,夫人为此又大病了一场。 六娘正在算着近几个月的账目,看见门口有些的声音,声音有些耳熟,可是又想不起是谁? 过了一会儿,声音还在,六娘揉了揉额头,“翠莺,谁在外面?” 翠莺回到:“是清荷奶奶来了,说要见三奶奶。” 六娘手上一顿,她不来还差点忘记了,上次湘湘回府不久,她还在外面的院子里,自己便去派人把她接了回来,说来至今,还没有见到她。 “让她进来吧。” “是。”翠莺打开了帘子,一个清瘦的不成样子的美人就走了进来,穿的还是以往的旧衣裳。 六娘没想到清荷就瘦成了这个样子,眼眶凹陷下去,像是几天没有睡好一般。 “见过三奶奶。”清荷跪下行礼。 六娘连忙招呼翠莺把她扶起来,本来都说了给她名分,算起来她比湘湘要大上一辈,却执意喊她“三奶奶”。 “妹妹不必多礼,这是怎么了,怎么瘦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可是二爷欺负你了?” 清荷眼眶一红,眼泪就扑朔的流了下来。 第104章 告状 “我知道三奶奶贵人事忙,也不愿意过来叨扰,可是实在是忍不住了……” 六娘给翠莺使了个眼色,翠莺就出去倒茶了。【】 六娘把清荷扶了起来,坐到一旁,只见清荷擦了擦眼泪,神情凄凄,六娘关切的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清荷抽了抽鼻子,“那个女人被接进来,留我一个人在外面,我以为这辈子没希望了,二爷本来也不喜欢我,是我妄想一步登天,可是到底只有三奶奶还念着清荷,把清荷接回来,不至于让人欺辱,清荷心里感激不尽。” 六娘皱了皱眉,“清荷,可是有人背后说你了,你的名分已经给你了,就差一场仪式,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二房的小半个主子,等老太太身子好些,我就去跟她说,该有的会给你补上,你别着急。” 清荷一边摇头一边哭,“清荷只求三餐温饱,哪还求什么名分?” 六娘抿紧了嘴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清荷看着她,“不是清荷说三道四,只是她欺人太甚。 清荷回来以后,住的还是以前的屋子,本就是为了伺候二爷所以才住得近些,可是回来之后,那个湘湘就找了两个贴身丫头伺候二爷,还把屋子给换了,清荷现在住的地方地处阴凉,每逢刮风下雨都会漏雨,根本没人去修。” 六娘微微皱眉,一手拍在桌子上,“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是欺人太甚。” “不仅如此,她还找了两个老妈子过来看着我,不让我出去一步,每日的饭菜是她们吃剩下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吃了之后,都会昏昏欲睡,而且一天不吃就难受得慌。” 清荷抓紧了自己的领口,面色有些煎熬的难受,“我今日是打晕了她们才逃了出来,就是想让三奶奶做主,这样子下去,我丢了性命不要紧,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六娘大愕,“你……有身孕了?” 清荷点了点头,“在外面的时候就有了。” “那二爷知道吗?” 清荷脸上一片凄楚,“我说过,可是他也许是忘记了,没有提起过,那个女人故意针对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我就怕万一有个好歹……” 六娘微微皱眉,看着翠莺拿了茶盏进来,六娘接过去顺便递给她,不经意间碰了碰她的脉搏,心下了然。 看着她的样子,骨瘦嶙峋,丝毫看不出有身孕的样子,可是偏偏真的有脉象。 看着六娘若有所思,清荷又放下茶盏跪下,“三奶奶,清荷不要什么名分了,但求三奶奶能做主,给我一处能住人的地方,让我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六娘皱了皱眉,把她扶起来,“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没去找二少奶奶,找到了我这里,我心里也明白,就不会不管。 你尽管放心回去,我现在不能贸然的去找她,我先去和二少奶奶商量,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说着,拍了拍她的手,“翠莺” 翠莺打了帘子走了进来,“三奶奶有何吩咐?” “你去把清荷奶奶送回去,就说是我说的,谁要是敢动她一下,我决不轻饶,另外,吩咐厨房,以后给清荷奶奶开小灶补身子,份量要和二少奶奶一样,切记不可怠慢。” 说着就看着清荷,“妹妹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清荷点了点头,感激地看着她,“一切都拜托给三奶奶,我和孩子的性命可都在三奶奶手里了。” 六娘安慰的点头,看着翠莺把她搀扶出去,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她身子羸弱,又像是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不像是毒,可是对孩子危害很大,那孩子的气息若有若无,怕是根本活不下来。 六娘想了想,便带着黄婆子去了“婉居”,方婉蓉还在绣着小孩子的肚兜,一脸的幸福,不时地又闪现出一丝阴狠,想必是想到了湘湘如今得宠,心里痛恨。 “二少奶奶安好。” 六娘走了进去行礼。 “婉居”这里本就不常有人来,这里又添置了好多暖炉和香炉,六娘一进去就感觉十分温暖。 方婉蓉只穿了一件宽松的厚厚的棉衫,小腹已经显山露水。 “三妹妹怎么来了?” 六娘笑着走过去,“我来看看二少奶奶和孩子,可还好?” 方婉蓉和善的笑了笑,“一切都好,多亏了三妹妹的法子,又让人不时地送些补药过来,才没惹出怀疑。” 六娘还记得,当时第一次派人送去补药的时候,听那个回来的人说,二少奶奶还用银针试了试有没有毒。 “都是应该的,为了姐姐的孩子着想,也不能太过暴露不是,只是最近天也冷了,姐姐也得小心着。” 方婉蓉点了点头,“我跟老太太说过了,入了冬就不常去请安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六娘看了看她缝制的肚兜和小衣服,倒是精致的很。 “姐姐真是心思精巧。” “及不上妹妹的手艺,可别笑话我了。” 六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方婉蓉察觉到什么,垂了垂眸子,“妹妹可是遇上难题了?” 六娘轻叹了一声,“还真是让姐姐猜对了,正是遇上了一个大难题。” 方婉蓉疑惑的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姐姐看着如今的湘湘姑娘是何等的风光,可是咱们忘记了一个人。” 看着方婉蓉有些不解,六娘接着说道:“姐姐想不到如今的清荷是什么模样,瘦得不成人样不说,孩子都两个多月了,都看不出来。” 方婉蓉脸上一惊,“这……” “刚刚清荷打晕了看管她的两个婆子跑到我这里,让我给她做主,说是让她住的地方刮风漏雨,吃的都是剩下的饭菜,还不让她出去,如今那湘湘姑娘自己不能伺候二爷,就找了两个贴身的丫头去伺候,取代了清荷的位置。” 方婉蓉脸上褪去了血色,“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不只姐姐,只怕府里没几个人知道,可见那湘湘姑娘瞒的有多深,她明知道清荷怀了孕,还把她关在小屋子里,不是成心的是什么? 若是伺候二爷的两个丫头再有了身孕,那湘湘姑娘的面子可就大了,老太太将来也顾不得她自己肚子里是谁的种了,总是要给她几分面子的,到时候姐姐的一个孩子,人家可是三个孩子……” 第105章 面具下的人 方婉蓉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又略一沉吟,咬了咬牙,“多亏了妹妹今日来说这番话,否则我被人拆了东墙还不知道呢。(..info)http:///” 方婉蓉脸上拂过一丝阴狠,“只是妹妹如今掌家,我又是二房之首,这件事情不管不成,骄奢淫逸,岂不是让二爷越陷越深不务正业?还有清荷,我们势必要给人家一个交代当时可是咱们让人家去伺候二爷的,这苦日子过完了,可不能过河拆桥,不能害了人家,人家也是正正经经的姑娘,比新来那个贱蹄子不知道干净多少。” “姐姐说的是,六娘也是觉得过不去,才来找姐姐商量,这不是跟姐姐上次提起的那件事情,不谋而合吗? 眼下用不着红眉姐姐,别人也是一样的,这也是姐姐的机会。” 方婉蓉定了定神色,目光狠厉,“你且等一等,我收拾一下妆容,咱们就去瞧瞧,她倒是个什么货色,两面三刀,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若是让老太太知道了,那还得了?” “是。”六娘轻声应道。 同样的事情,都是给同一个人安排侍妾,只是目的一样,方向不一样,这个湘湘也真是精明大胆。 竟还敢把清荷关了起来,可见她在二房的势力有多大,多半是收买了齐修名身边的不少人。 等到日后清荷没了威胁性,正好可以仗着自己肚子里或是另外两个侍妾肚子里的孩子,以不知者无罪为由,免了死罪。 这个湘湘不除,她早晚有一天会坏了自己的大事。 等了不到一刻钟,方婉蓉便在丫头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她换了一件较为宽松的袍子,只是有些发福,也看不出是怀了孕。 “走吧,咱们倒是去看看,她怎么解释?” 六娘点了点头跟在后面,当着方婉蓉的面吩咐黄婆子,“去把红眉奶奶也叫上,有这等热闹,怎么能少的了她?省得她整天在房间里生闷气,气坏了身子。” 黄婆子看了看方婉蓉,应了声便去找红眉了。 方婉蓉脸上的怒气尚未褪去,自然不会计较这些,这个时候算来,是湘湘背叛了她,红眉反而成了自己人。 刚进去齐修名的院子,只见门前的两棵大树中间安了一个秋千,湘湘穿着厚重的衣裳挺着大肚子,正坐在上面荡秋千,旁边的丫头还有说有笑的伺候着,好一副闲逸的生活。 见着方婉蓉脸色冷冽的走了过来,气势冲冲,湘湘眼里闪过一丝慌张,顿时跟身边的人轻声说了一句什么话。(..info) 旁边的丫头慌忙的要跑出去,六娘示意后面的小厮将其拦住,湘湘更是担忧。 方婉蓉很里的走上前,也不屑与在下人面前表现其温和良善的形象,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了。 “二少奶奶……” “湘湘姑娘还真是好雅兴,这马上就要入冬了,天寒地冻的,湘湘姑娘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荡秋千,也不怕冻着肚子里的孩子?” 湘湘脸上一片惨白,哀求的看着后面的六娘,六娘却是冷眼看着,不说一句话。 没等湘湘回答,方婉蓉接着说道:“不过也对,毕竟不是齐家的亲骨肉,丢了也不可惜,只是你这么糟蹋李巡抚家的孩子,李巡抚知道吗?” 方婉蓉一脸的讥诮,湘湘瞳孔蓦然的放大,惊恐的看着她。 六娘心里一紧,方婉蓉一定知道什么事情,拿来威胁过她。 旁边的婆子见状,立马赶了上来,扶起湘湘,“外面冷,姑娘还怀着身子,冻坏了二爷该担心了,咱们还是进去说话吧。” 方婉蓉脸上一阵气节,一个巴掌就打了上去,那婆子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不可置信的看着方婉蓉。 “好没教养的奴才,主子还没说话,还轮到你开口了,冻坏了她二爷心疼,冻坏了我,老太太就不心疼吗?” 婆子眼里闪过一丝慌张,湘湘急急忙忙的站起来扶起在地上的婆子,“二少奶奶,您有什么就冲我来,别伤及无辜。” 方婉蓉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我还是齐家的正儿八经的二少奶奶,有老太太在我不会掉半分毫毛我还怕得罪二爷?” 湘湘嘴唇泛上灰败,“湘湘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二少奶奶,让二少奶奶误会了,就算打人,也得说个是非黑白吧。” 乍一看,那湘湘眼里含泪,盈盈凄楚,看上去让人心疼不已。 可是方婉蓉正在气头上,偏偏不吃这一套。 “打人自然要说,只是打狗我从不解释,来人,给我把这些奴才狠狠的打,往死里打,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二房的主子。” 方婉蓉一声令下,后面的小厮立刻跑上去,抓起她身边的丫头婆子在一边推到,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木棍,一股脑的就往他们身上打了起来。 顿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不明所以向这里张望的人,也只是敢在一旁看着。 湘湘顿时颤抖着嘴唇,却是站直了身子,挺着大肚子,她料定方婉蓉不敢明目张胆的打她。 “二少奶奶这是什么意思,好歹也得给个说法。” 方婉蓉嘲弄的看着她,六娘回头一看,看见红眉带着几个丫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黄婆子。 黄婆子对六娘点了点头,六娘没有多做什么,看着红眉一脸看好戏的走了过来。 “真是好热闹啊,我来得晚了吗?” “妹妹来的正是时候,差一点就看不到好戏了。”方婉蓉随意的说到。 “你既然想要个说法,我就给你个说法,来人,去把清荷奶奶四奶奶给我请过来” 方婉蓉话音刚落,湘湘就睁大了眼睛,脸色僵硬。 “是。”几个小厮就去找人去了。 冷风吹的干燥而树枝唰唰作响,天色冷冽中夹杂了一丝骚动,天空也是灰白一片,眼见着冬季即将来到,秋日的晴朗也不复存在,还得再等一年吧。 几个月之前,也是在这里,还没有那个秋千,六娘在这里感受到了和煦的温暖,那是在齐府唯一得到过的感动,终于还是消失在明争暗斗。 过了没一会,只见小厮搀扶着上气不接下气喘着的清荷,还有两个婆子走了过来。 方婉蓉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扬起,“清荷你不住在你自己的房间等着老太太封赏,你住在哪儿了?” 第106章 变卦 清荷一脸虚汗的摇着头,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方婉蓉看着旁边的婆子,语气凌厉,好像非要知道个所以然,“你说,清荷奶奶住在哪里?为什么住在哪里?要是有一句假话,你就和他们那些奴才一切去躺着挨打。” 方婉蓉涂满蔻丹的纤纤细手一指,那婆子便看见了哀嚎不断地丫头婆子躺在那里翻滚,而小厮却不管不管的打着,有些人还见了血迹。 那婆子咽了口气,连忙跪下去,“回二少奶奶,不关老奴的事情,是湘湘姑娘要老奴把清荷奶奶关起来,给她吃剩饭,住破房子,不许让她出门见人的。” 方婉蓉看着面无血色的湘湘,一步步的逼近,湘湘蓦然就跪下了,四神无主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惊惧。 方婉蓉体态雍容的走到她的面前,用戴了假指甲的小拇指轻轻勾起湘湘的下巴,轻佻的看着她。 “都看看这是什么货色,表面上纯良无害,实则竟敢暗害主子,清荷是老太太和我商定伺候二爷的人选,在你没过门之前也是齐家的主子,你今日敢这么对她,明日就敢这么对我,后日就敢这么对老太太。 真是好大的胆子,你这一副轻佻模样给谁看呢,背后里心狠手辣,心肠歹毒,连齐家的人都敢下手了,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 湘湘面色煞白的摇着头,眼里有些恍惚,“不……” 外面围着的丫头婆子一片哗然,湘湘不可置信的看着清荷,又看了看六娘,慢慢的爬到六娘的脚下。 “三奶奶,三奶奶救命啊,我肚子里还有孩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见二爷,我要见二爷……” 不知不觉间,湘湘已经满脸的泪痕,更多的是凄惨与绝望。 方婉蓉目光狠厉的看着她,“就是二爷回来也救不了你,来人给我打” 几个小厮迎上去刚要拉起她,只见她像是疯了一般的站起来,“你们谁敢动我,我是二爷的人,你们以为找了一个女人来诬陷我就能定罪?我看你们谁敢,二爷敢为了我去死,你们想逼死谁?” 湘湘一张柔弱的脸色上终究是挂上了阴狠,目光冷冽的看着众人。 周围一片安静,小厮也不敢轻易动手。 刚刚湘湘的一番话的确是提点了六娘,二爷敢为了她去死,自然就敢为了她找方婉蓉的麻烦,方婉容听了,更是气上心头。 只见着清荷全身抽搐的爬到方婉蓉的面前,拽着她的衣角,“不,不关她的事,都是我的错,她没有对付我。” 六娘有些惊愕的看着她,清荷怎么突然变了口角? 湘湘突然大笑起来,“你们可都听到了,你们找了一个女人来诬陷我,人家可不肯干,别以为这么容易对付我,不就是羡慕二爷宠我吗?” 方婉蓉咬紧了牙关,一脚把清荷踹开,上前一步逼近,一把把她推倒在秋千上,她一个没留神就坐了上去,幸好及时紧紧的抓住了绳子才没有倒下去。 方婉蓉戏弄的看着她,“容不容易说的还早,要你的命,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别把自己太当个人看。” 说完,就环视了一周,看着有些惶恐的丫头婆子,声音不禁的加大,“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还没有死,二少奶奶还是我齐方氏婉容,谁要是敢再认错了主子摇摆不定,下场就比这些狗奴才还要惨。” 众人都不敢言语,红眉也正了神色,眼里浮现出一丝复杂看着方婉蓉。 方婉蓉回过头去眯着眼睛看着湘湘,“今个儿就是警告警告你,我也得说,老太太还没认你,真把自己当成齐家人了? 也不看看自个儿是个什么货色,没有哪个贱骨头敢在我面前猖狂,小蹄子,你最好把自己身边的人都收拾干净了,要是不干净,我就替你收拾。” 看着湘湘得意转为失意的眼神,方婉蓉轻轻敲起嘴角,涂满蔻丹的小拇指再次挑了上去。 “还有,跟三奶奶和二奶奶学学,什么叫长幼尊卑,就是再得宠,在我面前,也得伏低称小。” 六娘垂下了眸子,确实没想到今日能看到方婉蓉如此凌厉的一面,可见平日里的温和良善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不过被欺负到这个头上,也不屑于继续伪装了。 说着,就拂了拂衣袖,面色凄冷的转身,不屑的看着不知为何突然变了的清荷说道:“既然她没委屈你,我也不多管闲事了,之前住在哪儿,以后还是继续住着吧。” 清荷脸上一片灰败,全身还在微微抽搐。 方婉蓉不懈的转身,看着那些奴才,“给我打到他们长记性为止,狠狠的打,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叫停。” 说完,就带着人生气的拂袖离去。 六娘顿了顿,看着红眉咽了口气,也都跟了上去。 刚一出院子,就看到翠莺等在外面,她是嘱咐过黄婆子不让翠莺露面的。 因为如果让湘湘看见翠莺带着清荷进来,势必会引起怀疑,惹火烧身,所以才让她等在外面。 这本是为方婉蓉设计的舞台,她一个配角,怎么舍得去抢戏? 不过也幸好没有露面,谁能知道清荷临时变卦? 方婉蓉撒够了气,湘湘也不知道会如何回应,不过在这么多下人面前都丢尽了脸面,日后该是不会再有人敢高看她了,更不敢有人小看方婉蓉了。 六娘和红眉在“婉居”坐了一会,见着方婉蓉兴致不高也就走了。 红眉倒是略微担心的吸了口气,拉着六娘的手,“我竟不知道二少奶奶这么厉害,连二爷的心思也不顾,以往我做的那些事,她会不会旧事重提啊?” 六娘微微笑了笑,如今有了要保护的孩子,那才是她永远的靠山,当然要比齐修名重要许多。 “以前二少奶奶没有和你计较,日后也不会的,这次是湘湘做得太过分了,妹妹日后小心着就好。” 红眉眼里还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她把我叫来观看,八成就是想给我个警醒,得亏了二爷现在不喜欢我了,要不然我还怎么活得下去?” 六娘垂了垂眸子,安慰了她一道,便告辞了。 傍晚的时候,六娘一直让人盯着湘湘院子里的动向,可是传话回来的人却说,二爷回来之后,并没有什么异常。 第107章 赏雪 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下人都去哪儿了,湘湘姑娘便照直说了,只是忽略了把清荷关起来的那一段。 那些下人被打的起不来身,只剩下半口气吊着,被方婉蓉赶了出去,这也不算是杀人,教训家奴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齐修名听了之后,也不生气,反而让湘湘消停一会,湘湘就这样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也没听说齐修名去找方婉蓉的麻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六娘不禁有些疑惑,这不是齐修名的脾气啊? 正如湘湘所说的,齐修名可以为了湘湘去死,见着湘湘受了委屈,他怎么会坐视不管? 不过在六娘预料之中的,就是第二天湘湘便把伺候过齐修名的丫头都寻了个由头赶了出去,齐修名也没说什么。 六娘在书房里越想越不对劲,正巧红玉过来送茶,便说道:“你去找几个人看看二爷最近去哪儿的次数最多,都是去见了什么人。” 红玉会意的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六娘只是怀疑齐修名和方婉容之间是不是有了什么约定,可是方婉容有什么东西,是齐修名看得上眼的? 这件事情没过几天就传到老太太的耳朵里,老太太听了,反而高兴的赏了方婉蓉不少好东西,这可真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湘湘是老实了,可是当然过不去,把气都撒在了清荷的身上。 六娘带着人偷偷去看过一次,吃的都是糙米剩饭,没有一点油水,比下人吃的还不如,房子潮湿阴凉,刮风漏雨天寒地冻。 可是不得不注意到的是,每次清荷“犯病”的时候,都会嚷嚷着饿了,要吃饭,然后婆子准备好了饭菜先去给湘湘过目,才给清荷吃。 清荷吃了,会昏睡一阵儿,然后清醒一阵儿,再继续“犯病”。 这湘湘可真是好手段,给她吃了一种离不开的药,让她生不如死。 快到除夕了,才纷纷扬扬的下了第一场雪,那场雪下的可真是大,六娘从来没有见过,一晚上的时间,早上起来雪就铺天盖地的覆盖住了整个院子,没过了腿弯。 可惜雪没有记忆,甚至会把别人的记忆消磨,漫天的大雪纷纷扬扬,六娘心里却是涌出了一股股的热流。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这一场雪是为她而下,仿佛在陪伴着她迎接新一个寒冬。 霜白的大雪真的就湮没了整个京城,‘舞果苑’的合欢树上,光秃秃的枝桠上被大雪压得摇摇欲坠,仿佛就要抬不起来,院子里的真的就是一片纯白。 看着红玉和翠莺不约而同的拿起了工具准备扫雪,六娘连忙阻止,“你们快别动了,走的时候走长廊就是,何必动院子里的雪?” 红玉不解的看着她,“可是如果来个人的话,怕是没法看啊。” “没关系,谁不愿意看就别来。”六娘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进去。 小厮一大早就起来打扫,六娘心情尚好的轻松,想起如婧前几日还跟她说闲来无聊想找几本闲书来看,便从书房里取了几本杂记,准备给她送去。 其实她是想看看这一路的风景,想被大雪淹没一回。 果不其然,老爷一大早由于道路不畅没有去上朝,反倒是在亭廊中间摆了个桌子,放上笔墨纸砚,正和齐修竹和齐修名说笑着。 六娘见到前面的人,又不能绕着走,只得从雪里走过来,翠莺埋怨的给她擦干净了腿上的残雪。 看到齐正先正兴致高昂的看到她招呼,“六娘,你过来。” 六娘看到两旁的人一紫一白,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父亲,今日好兴致啊……”自打六娘受了皇帝的封赏,老太太就恩准她换了称呼。 齐正先脸上带着笑意,“你手里这是拿的什么?” 六娘看了看手里的蓝色包裹,“是要给如婧姐姐的两本书,她怀着身子,不便走动,可是又坐不住,我就去找了两本书送去给她打发时间。” 齐正先笑着点头,眼里都是赞叹和欢喜,看了看齐修竹和齐修名,“看看六娘就是懂事,妯娌之间就该这样,寻常人家的斤斤计较咱们家不能有,家和万事兴,知道吗?” 两个人点头称是,齐修竹看起来淡淡的,只是齐修名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眶都凹陷了下去,像是强打着精神一般无精打采的。 齐正先看着齐修名的模样,不禁皱紧了眉头,“你再看看你,整天无所事事的,游手好闲,不给我找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齐修名皱了皱眉,“爹,你怎么又说到我了。” 齐正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沉迷女色,不思进取,你也好意思?多跟六娘学学,这样的人娶回来没有坏处。” 齐修名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六娘,忽然一阵抽搐发抖,过了一会就恢复了自然,“爹,你要是没事就让大哥和六娘陪着吧,我得先回去休息了。” 齐正先气愤的把手上的笔放下,看着齐修名不发一言的离去,“逆子,我不过是说了他两句,就敢给我脸色看,我还说不得不成?” 六娘心里一颤,刚刚齐修名的表现跟清荷竟然一模一样,像是吃了什么离不开的东西一般。 齐修竹在一旁劝慰,“爹,二弟还小,不懂事,您就由着他去吧,他在这里您还的生气。” 齐正先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 说着,就看向六娘,脸色和缓了些,“六娘,你有空就多管管他,婉容是个和善的性子,管不动,咱们府里就数你还能说两句真话了,府里的事情你做得都不错,你娘整天夸你呢。” 六娘笑了笑,“是,父亲。” 她偷偷无意间看了一眼齐修竹,那人却是陌生而疏离的看着她。 心里压下了刚刚要涌上来的不适,就听着齐正先接着说道:“一会你和修竹一起回去,现在先陪我在这里看看。” 六娘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只见书桌的纸上潦草几笔,可是仔细一看,竟然画出了对面的假山上的一个小亭子,甚至能看出上面也覆盖上了皑皑白雪。 “这画画的可真是好。”六娘不禁出口赞叹。 齐正先眼里一亮,像是有了兴趣一般,“哦?你说说,好在哪里?” 六娘指了指上面的小亭子,“我没学过不会看,可是这细细的一看,上面的竟然是跟真的雪一样。” 第108章 故穿庭树 齐正先满意的点头,跟着齐修竹笑着,“你看,我就说吧,连六娘都看出来了。[就上]” 六娘疑惑的看过去,只见齐修竹眼里才微微有了一丝暖意。 “六娘可能看出这画里画的有几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齐正先接着问道。 六娘一顿,画上什么都没有啊,怎么能看出是男是女。 忽然眼角一瞥,看到一个角落里一个小小的人影,画的虽然不是很仔细,跟一旁的杂草沦为一起,可是六娘就是觉得,那里一定有个人。 而且那个人仿佛在看着亭子上面,面上还有一丝犹疑,那个男人就是齐修竹自己。 “是个男人,只有一个。” 齐修竹脸上一僵,倒是齐正先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六娘,“你看,不想是六娘猜了出来,真是个通透的玻璃人儿,连我都猜错了。” 六娘指了指画的人物所在的地方,“人应该站在这里的。” 齐正先满意的点头,“修竹,若是六娘从小跟你学画画的话,今日的成就可在你之上啊。” 齐修竹垂了垂眸子,坦然一笑,“现在学也不晚。” 六娘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个人,齐正先接着问道:“六娘,你方才为何不走长廊,要走雪地上?” 六娘顿了顿,“也是六娘一时贪玩,觉得在雪里会好玩一些,一时之间被大雪迷住了。” 齐正先赞赏的点着头,“真想不到,会算账的六娘还是个风雅之人,若是教养的好,不输给皇家的女子。” 齐修竹抿了抿唇,眼里带了一丝柔色,“不过是调皮罢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没规矩,少不得让下人嚼舌根子。” 六娘听得出来这话里没有恶意,甚至带了一丝的宠溺,若有若无的笑意,六娘甚至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可是齐正先就不高兴了,“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弟妹的吗,管好了你弟弟我就千恩万谢了,我就觉得六娘不错,谁要是敢背后说什么,我可不饶他。” 齐修竹淡淡的看了看六娘没有说话,可是明显没有了一开始的疏离。 “这样,六娘,既然你猜出来了,你来题词。”齐正先把位置让了出来。 六娘大惊的后退,“不,六娘不懂这些个。” 齐正先皱了皱眉,“会不会有什么关系,随便写上些东西就行,反正也只是闹着玩的。” 六娘看着齐正先言辞恳切,又不像是开玩笑,在看齐修竹也是一脸的认同。 “那六娘就献丑了,六娘不会作诗,只得引荐前人的。” 说着,就拿起了笔墨,齐正先和齐修竹都注视着,十分专注,六娘用方方正正的小楷再做上面写上“白雪嫌却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齐正先意味深长的点头,眼里有些说不明的味道,齐修竹则是云淡风轻的看着画面,只是眼里微微出神。 “父亲……”六娘轻声唤道。 齐正先反应过来,点着头笑着,“不错,一语惊醒梦中人,六娘把‘却嫌’改成了‘嫌却’,真是一语双关。” 六娘感觉到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怎么忽然有些看不清楚的味道。 齐修竹抿了抿唇,伸手把桌子上的画收了起来,“好了,时辰不早了,娘还在等您用膳呢,我也得回去了,站了这么久了我都饿了。” 说着交给一旁的小厮卷起来,六娘指着说道:“这个不是随便写的吗?” 齐修名若无其事的应了声,“拿回去烧火。” 齐正先在一旁有些不满的皱眉,“时间还早,那么急做什么?” “我可不想陪你看雪化了,我儿子还等我吃饭呢。”齐修竹说完,就要转身走了。 齐正先无奈的看着他,又招呼了招呼六娘,“六娘你快跟着去,正好顺道。” 六娘答应了一声,就顺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可是一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相对无声,齐修竹目光淡淡的略过,并没有多做停留,就像刚刚一样,疏离的很。 六娘有些摸不透,自从几个月之前在难民营一见,就完全的成了陌路人? 把东西给了如婧之后,也没有多做停留,说了两句家常就走了,不是她见不得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氛围,只是她见不得他看她的眼神,就如同一个陌生人。 可偏偏又不像是陌生人,亲近又疏离,淡若云烟。 刚算完了账目,红玉就匆忙地跑了进来,“三奶奶,二爷的行踪都查清楚了。” 六娘抬头看了看她身后有没有人,轻声问道:“查出什么了。” “果然不出三奶奶所料,二爷的行踪确实有问题。”红玉轻声说道。 “大爷说是给二爷安排了学堂,可是二爷一次也没有去过,反而经常出入‘大三元’,三奶奶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有钱的公子哥赌钱的地方,下三滥的三教九流机会必去,每次都喜滋滋的回来,有时候还……” 红玉忽然住了嘴,脸上有些绯红,“还经常去那些花天酒地的地方。” 六娘瞬间就明白了,赌坊,本来就在齐修名外面的院子里看到一本账簿说是赌坊的,也难怪红眉把自己给他的银子扣下了不少,齐修名几个人还能活得自在。 方婉蓉暗地里帮了不少忙,那赌坊怕也是她当初和红眉张罗的那一家,如今竟也成了气候,还把齐修名陷了进去。 “三奶奶,要不,咱们去告诉老太太,出了这些事,老太太一定不会不管的。”红玉提议道。 六娘皱了皱眉,最后摇了摇头,“不可以,这件事情是二少奶奶插手的,我们不能管,你回去接着让人盯着,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些事。” 红玉点了点头,“那三奶奶打算怎么办?” 六娘抿了抿干燥的唇,“让他们自己发现最好,快到除夕了,咱们不能插手,这是个关键的时候。” 有多关键? 方婉蓉开始对付湘湘,手段凌厉,有目共睹,一改往日的心慈手软之作风,让老太太多加赞赏。 六娘怕的就是,趁着除夕的那天,老太太把权力还给方婉蓉,方婉蓉仗着还怀着孩子,自己可就真的没有一席之地了。 这些日子的费尽心机,怎么能付诸东流? 所以这件事情,她需要好好地斟酌一番,不能直接的去告诉老太太,老太太会说她管不住自己的丈夫,到时候反倒是成全了方婉容和齐修名。 第109章 枯荷败叶 六娘寻了个好日子,看着众人都忙着洒扫,太阳也是难得的冒出头来,暖洋洋的照着人心里愉快。 她带着翠莺去了清荷住的地方,如果必须要找一个人来对抗方婉蓉,无异于是不争不抢的清荷。 上次的事情还未完结,湘湘对清荷更是变本加厉,不过六娘也吩咐过,给清荷单独开了小灶,虽然下人们依然克扣许多,不过到底来人报的名号是“小三奶奶”,这就够了。 翠莺赏了看门的两个婆子几锭银子,两个婆子就开了门一边去了。 翠莺在前面刚打开门,六娘就被迎面而来的碎木屑扬了一口的灰,连连后退。 等到灰尘都落干净了,翠莺率先进去,六娘才捂着鼻子跟在后面。 真是不敢置信,当初的清荷好歹也是二等丫头,说不上跟顺德未央一般,在丫头里不管是人缘还是模样,都是上上等。 可如今骨瘦如柴不说,脸色干瘦发黄,眼眶周围一阵乌黑,颧骨凹陷了下去。 穿着依旧是那一身旧衣裳,似乎有些脏污,四目无神的趴在湿冷的柴草上,一只手捂着自己并不明显的小腹,一只手枕着头。 看见门打开了,她身子微微惊颤的动了动,眯着眼睛抬起头来,仿佛被忽如而来的阳光照的有些不适应。 翠莺看了看六娘,对着躺在床上的人说道:“清荷奶奶,咱们三奶奶来看您了。” 六娘进去了,心里却是一惊,这是人住的地方? 潮冷的柴草不说,就连个坐的凳子都没有,那个土筑起的小炕上,铺着一层柴草,清荷便是躺在上面。 她第一次正视清荷的时候,只觉得这女人温婉懂事,虽然也有自己的心思,可是不会像别人一样表露出来,只是小心翼翼的隐藏起来,有种随遇而安的感觉,她以为当年自己提出了清荷去伺候,回事给她的一次机会,没想到,她还是输了。 六娘仍然记得前几天她去找自己求救的时候,穿着打扮虽然旧了些,可是一看就是细心整理过的,说明还在意自己的容貌礼数。 可是如今,俨然已经变了一个人。 清荷听到声音,微微抬了抬头,嘴唇瑟缩着发抖,六娘不顾翠莺的阻拦上前去,听见她虚弱无力的声音说着,“救我……” 六娘顿了顿,看着一旁的四方木桌子上放着一个茶壶和碗,茶壶的盖子放在桌子上,里面没有水,只有碗里还有小半碗的水,显然是十分凄惨。 这湘湘到底是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难道同时伺候齐修名的人,她就这么痛恨? 六娘从袖子里拿出来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帕子,拿出里面一枚小小的丹药,递到她的嘴边。 “清荷,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是能恢复一丝力气,你先吃了再说。” 这枚丹药正是她看了清荷和齐修名的病症之后,找遍了所有的医术,才发现相同症状的病人吃的药,这病不是可以根治的,只是缓解一下而已,因为她并不确定湘湘给他们吃的,就是书上说的那一种。 清荷听到声音,微微张了张嘴,仿佛也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费了好些的力气咀嚼,缓了差不多一刻钟,清荷才抬了抬眼,扯出一丝苦笑,挣扎着要起身,清荷连忙上去搀扶。 “真没想到,三奶奶还能来看我。” 六娘看着她有力气说话了,就让翠莺去一旁守着。 “我答应过的,就绝不反悔,可是六娘不知道,妹妹为什么在那一天,突然变卦了,惹得二少奶奶生气。” 清荷摇了摇头,眼里蓄了一些泪水。 见她不愿意说,也没有要说出来的打算,六娘垂了垂眸子,笑了笑问道:“不知道孩子几个月了?都说不出三个月,是不能对人说的,那样对孩子不好。” 一听到孩子,清荷眼里立马闪过一丝伤痛,手上紧紧捂住了小腹,嘴唇干裂的发白,“刚两个多月,还差几天就三个月了。” 说着,就砰地一声掉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跪在六娘面前,眼里蓄满了晶莹,不断的落下来。 六娘连忙上去搀扶,“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我知道上次是我对不住三奶奶,可是要打要罚就冲我一个人来,还望三奶奶救救我的孩子。” “你这是做什么,再怎么样,湘湘姑娘也不会害了一条性命啊,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竟成了这般境地?” 清河一边哭一边摇头,“三奶奶不知道,当初她被二爷偷偷带进府里,是由我伺候的。 当时我也是心高气傲,看不起她的身份,无意间跟别的姐妹说了几句,被她听到了,从此便记恨上了我,起先还没什么,哪知道出去以后她多加刁难,回来之后又变本加厉。 我每次吃了她送来的饭菜,总觉得难受,可是又说不出来,可是一顿不吃更是难受,仿佛几万个虫子在咬我的孩子似的。 二少奶奶来的当日,我正要吃饭,可是没吃上,当时就生不如死,她又威胁我,我这才变了口。” 六娘听着她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湘湘竟然因为清荷的几句闲话,就害她至此,可见她心胸狭隘,记仇小气。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把清荷扶了起来,打量了四周,“你怀着孕,总住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找个机会回了二少奶奶和老太太,先把你弄出去再说。” 清荷面带感激地看着她,“多谢三奶奶,只要能救了我的孩子,清荷就是赴汤蹈火,也要报答三奶奶的大恩。” 六娘点了点头,“事情我都知道了,只是就算你出去了,她还是要威胁着你和孩子,那可怎么办?” 清荷脸上一白,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恨,“要是冲着我来,我也不说什么,可是要是敢伤害我的孩子,我就算死,也要拉着她垫背。” 六娘微微颔首,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起身告辞了。 府里的景色甚少能如嫩青冬至,雪花撒在上面,还能稳稳的接住,一些寻常的树到了冬季,也就落了,掉了,干枯了,如同没有来过春季一般。 就如同齐修名对待清荷,那是从小服侍过他的丫头,没有感情是假的,可是在更好更宽广的诱惑面前,他只能佯装不知,装聋做哑,所以湘湘才会出手这么狠厉果决。 六娘让黄婆子一直在置办除夕夜要用的东西,一般来说,大年三十那几天是不宜外出买东西的,所以有好些东西都要提前置办。 第110章 心颤 没办过不知道,不只是全府上下的吃食,还有吃的穿的,用的,打赏下人的赏钱和东西,准备给来拜年的人的回礼和赏钱,都要提前预备上。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就连赏钱也分了好几等,例如给昀哥儿那一辈的孩子的,少不了六十两,一些普通下人的孩子,也就几个铜板或是几两银子。 还有要送给来往亲戚的礼物,就连人家都已经准备好了,送给如婧娘家的是一对紫金冠的玉如意,价值连城。 给老太太和夫人娘家的,更是珍贵,金银珠宝少不了,都是面子上的东西。 六娘给自己娘家的,也没有多少配置,只是许了红眉多少,自己便留了多少,不说低调,秦家如今也不缺这几十两银子。 先是送给夫人去看,夫人也懒得睁眼,都交给了如婧,如婧只是不断的点头,像是很满意的样子,“才第一次置办除夕夜,能做到这么细致,真是不容易,我第一次可没有能干。” “姐姐说笑了,我都是按照姐姐往年的规矩办的,不过是依样画葫芦罢了,姐姐看看要是没有什么大差错,我就去给老太太过目。” 如婧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身子也显得有些笨拙,看上去有些发福,只是脸色红润,一看就是调养得好,也不枉费六娘出去看见有什么好的滋补的东西,就买回来给她送去的一番心意。 “旁的错倒是没有,只是长宁,怎么老太太的娘家和二少奶奶的娘家,回礼都是一样的?” 看着如婧指着上面的账簿,六娘点了点头,“二少奶奶和老太太都是同宗同族,少了哪一个都不好,我就安排了差不多的东西送去。” 如婧摇了摇头,“以往都是她在我之下,这次虽然送的金银多,可是玉器和丝帛还是少了一些。 老太太年纪大了,喜爱金银,多送去些倒是无妨,只是毕竟是个孙媳妇,送的规制太高了,未免有些过分,不如给二少奶奶的娘亲多送些玉器,我听闻她素来爱佛,一尊尚好的青田白玉活佛,是再好不过了。” 六娘忽然明白过来,若是送两份一模一样的到老太太的娘家,未来他们家就不会重视老太太带来的益处,而是重视方婉蓉了,老太太定然不会高兴。 “都是六娘一时大意,竟然忘了这点,还多亏了姐姐提点。” 如婧笑了笑,合上册子递给了六娘,“这都是小事,没什么打紧的,况且你第一次置办这么大的规制,自然疏漏之处也是在所难免。” “那也得多谢姐姐,要不然老太太肯定又少不了一番脸色。.info[]” 听到六娘提到老太太,如婧的脸色骤然变了,轻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我素日来走的也松了,总归在那里是照料不到你了。” 六娘当然知道她还在因为大寿时候的事情,耿耿于怀。 “姐姐有昀哥儿在,将来不会有事的,况且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如婧听了,微微一笑,眼里带了一丝柔和,“也就你能说说真话,前几日大爷也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一幅画,看起来也不珍贵,整日的看着笑着宝贝着,也不让人碰,真是魔怔了。” 如婧无意的说着拿起了茶盏慢慢的说道,六娘心里却是一怔,她不愿意对号入座,可是她心里就是惊涛骇浪不止了,也得暗暗的压制下去。 “大爷本就是风雅之人,自然有许多不懂的地方,不像六娘如今,可是一身的铜臭。” 如婧抿了抿茶水放下,“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之前不也是吗,六娘,我今日听说婉容那里有些动静,你万要小心着,什么事情等过了除夕再说。” 六娘微微颔首,拿起了桌子上的账簿,“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改一改拿给老太太过目,姐姐就照顾好自己。” 如婧点点头,“我就不送你了,最近身子懒得很,你若是在外面碰见昀哥儿,就把他叫回来,别让他在外面疯疯癫癫。” 六娘抿唇一笑,“知道了。” 六娘拿着修改好的册子去给老太太过目,一方面是想探探老太太的口风,另一方面是想提提齐修名的事情。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方婉蓉隐瞒的再好,老太太该发现的时候还是会发现的,那时候就要看看老太太到底是爱她的亲孙子更多一些,还是心疼她自家的孙媳妇更多一些了。 一进到院子,就看到顺德端着一盆水出来了,这些粗活原来都是由小丫头做的,顺德一向是喜欢亲力亲为,可是未央就不一样,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主子。 “顺德姑姑。”六娘微微颔首。 顺德眉眼弯弯的看了她一眼,“三奶奶最近气色不太好,是准备着除夕的事情累得吗?” “眼见着就要到日子了,又不想扫了大家的喜气,只有现在多忙一些了。” 顺德收回了盆子,递给了刚走出来的小丫头,“三奶奶怕是来给老太太看账簿的吧,老太太刚刚歇下,外面冷,要不先进来坐坐吧。” 六娘顿了顿,“好,还有劳顺德姑姑先帮着看一眼,有什么不妥之处就指出来,未免老太太瞧见了我的错处,再骂我粗苯。” 顺德引着六娘进去了,打开垂下半身的珠帘,里面还有一层厚厚的棉锦绣帘,旁边两个炉火十分的旺盛,中间在桌子上的香炉也燃着熏香,十分的暖和舒适。 六娘刚刚坐下,就看到从老太太里屋里出来的未央,一身的粉红色锦绣夹袄,显的整个人娇嫩了不少。 顺德在一旁刚想开口,未央一只手放在嘴唇上示意,轻声说道,“老太太刚刚睡下,先别吵。” 未央打量了六娘,放下帘子关上门,“三奶奶怎么过来了?” 六娘心知她还惦记着让自己找媒的事情,自然有几分意味。 “我来给老太太看看账簿,可惜不凑巧老太太睡下了,我便想请顺德姑姑帮着看看有什么错处。” 六娘把蓝布包裹放在桌子上示意,顺德正好端着一盏茶进来,笑着说道:“今儿老太太不在,我们便也做了一回主子,三奶奶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未央无精打采的越过六娘到了顺德的跟前,“姐姐先忙吧,这些事情我也看不懂,在这里也没有用,我去看看老爷夫人那里是怎么准备的。” 顺德应了声,未央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六娘便转身走了。 第111章 红线 六娘见着人都走了出去,把包裹递过去,顺德顺手接过,若无其事的掀开看着。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眉目间淡淡的,眼里偶尔闪过一丝赞叹,末了把账簿放在桌子上推了回去。 “三奶奶事无巨细,做的都细致入微,顺德根本帮不上忙,如今的三奶奶身份不同,在齐家也可以独当一面了,真是可喜可贺。” 六娘恭谨的回道:“不敢,都是顺德姑姑先前调教的好,六娘才能做起事情来得心应手。” “三奶奶客气了,我可没有帮上什么忙,整日躲在老太太这里偷懒,反倒是添了不少麻烦。” 顺德一边喝着自个儿面前早就准备好的茶,一边说道。 六娘闻得出顺德喝的茶,想是老太太喝剩下的,老太太年纪大了本来就不愿喝茶,容易饥饿,饿了还不容易消化。 不过老太太这里的茶,那是齐家最最好的,而齐家的茶,那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可以和皇宫相媲美,所以在老太太身边这些丫头,尤其是未央和顺德,可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六娘笑了笑,“不知道老太太最近身子可好些了?我这几日也没来得及过来请安,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老太太身子好着呢,前几天要吆喝着要吃冰糖葫芦,真成了小孩子了,三奶奶在前面处理事情处理的好,老太太也安心。” 六娘垂了垂眸子,“都是二少奶奶帮了不少忙,前几日发生的事情,顺德姑姑怕是也听说了,当时若不是二少奶奶,六娘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顺德宽慰的说道:“以二少奶奶的身份地位,做那件事情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不过二少奶奶的行为,我还真是吃了一惊,说到底都是二爷性子懒散了些,老太太也常念叨着二爷就是不肯长大,性子倔得跟头牛似的。” 六娘敛了敛脸上的笑意,反倒添了几分惆怅,“顺德姑姑说的是,可是二爷就这个脾气,我们谁说也不听,又有什么办法。” 顺德轻叹了一声,恳切的看着她,“我虽然经历的不多,可是也见得多了,三奶奶不要只顾着忙府里的事情,二爷的事情才是一等的大事,他是你的丈夫,丈夫就是天,民以食为天,妾以夫为纲,这才是最重要的。” 六娘抬了抬眼看着顺德,“还望姑姑指点一二。” 顺德抿了抿唇,“二少奶奶虽无治家之能,却有为妻之本分,老太太见了很是欢心。 三奶奶虽然大权在握,又有皇上的封号,可是那又怎么样,妾总是比夫君低一头,就算是外面再风光,在家里终究还是妇人。” 六娘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顺德姑姑说的,六娘不是不明白,可是如今二爷除了湘湘姑娘谁也不碰,白天出去晚上回来,一天到晚见不到面儿,六娘总不能跑到他房间里去等着吧。” 顺德微微皱了皱眉,“都快过年了,大爷怎么还布置那么多作业?” 六娘吸了吸鼻子,眼里露出意思不解,“大爷从未布置过,外面的学堂早就歇业了。” 顺德好奇地看着她,“那二爷整日出去做什么?” “六娘一个妇道人家,自然不好多问,二爷的事情向来不与六娘多说,想必是外面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六娘偷偷抬眼看了看顺德,顺德眼里有些怀疑和不解,六娘吸了吸鼻子,“顺德姑姑,可有什么不对?” 顺德摇了摇头,“倒是没什么,就是不知道二爷出去做什么,昨个儿来请安的时候,还告诉老太太说在外面上书房,可是早就歇业了。” 六娘脸上微微惊愕,“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回头再问问,顺德姑姑就不必操心了。” 顺德舒了舒眉头,笑了笑,“三奶奶向来是识大体的,又聪明,顺德有心帮得上三奶奶的,一定尽力帮忙。” 六娘感激地看着顺德,“多谢顺德姑姑了。” 顺德微微颔首,“时候也不早了,老太太起来怕是还要一段时间,三奶奶不如就先回去吧,账簿放在我这里,等老太太闲下来了,我就拿给她看。” 六娘转念一顿,微微颔首,“好,如此就麻烦顺德姑姑了。” 出了老太太的院子不远,看见未央和几个小丫头在说笑,看见六娘出来了,未央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几个小丫头一笑,四处哄散而去。 看着未央缓缓的走过来,六娘心上虽有涟漪,却不如从前那番波折了,一时间像是平静了不少。 难道真的放下了吗? 哪有这么容易…… “三奶奶安好。”未央比顺德辈分小一些,见了六娘多少也要行礼。 六娘微微颔首,两只手虚扶一把,“未央姐姐这几天好气色,看起来又美貌了不少。” 未央对这句话很是受用,有些羞涩的把脸瞥到一边,嘴角轻轻勾起,“三奶奶说笑了,未央哪里及的上三奶奶的美貌。” 六娘垂了垂眸子,“这么美的美人老在这里的确是可惜了……” 看着未央瞬间亮了的眼睛,六娘就知道,自己没有说错,她故意顿了顿,看着未央的眼里有些着急,接着说道:“我前几日去李巡抚家里做客的时候,瞧见那李公子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配着咱们未央姐姐,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未央眼里闪过一喜惊喜,而后又黯淡了下去,“李巡抚?不是跟咱们做对的那个人家吗,且不说人家高门大户,我一个小丫头怎么配得上,就算是齐家和李家这些隔阂,老太太也不会轻易放人的。” 六娘本就没见过那巡抚公子长什么样,未央能明白这一点是最好不过了,她也只是想拖一些时间而已。 六娘眼里带着遗憾说道:“说的也是,我当时也没考虑那么多,只是想着他配着未央姐姐你,真是郎才女貌,真是可惜了。” 未央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没关系,三奶奶有心了就好,来日方长,未央的将来,可就全托付给三奶奶了。” 六娘微微一笑,“那是自然,未央只管放心,我一定寻一个门当户对的,又人品出众,让姐姐安心。” 告别了未央之后,六娘出去的时候,猛然碰见了湘湘,她身姿体态比前几日更加的丰腴,可是比起如婧来,还是要纤瘦了许多,不过比在外面的时候好了许多。 也难怪她每次以齐修名的名义来讨要了不少的补药和月银,六娘都来者不拒,想必是把自己养的很好,看出来她开始重视自己的孩子,六娘心里一定,她不会在这点小钱上计较,可是方婉蓉就不一定了。 第112章 痴恋 有些事情她不会刻意去做,她只是想保全自己,安然处之,可是在这一个大的漩涡里,她不得不跟着旋转,上下翻飞,她不插手害人的事,不代表她看不清楚,方婉容的明争暗夺,红眉也想分一杯羹,最后能走到哪一步她不知道,可是她坚定地走出去,只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如今看湘湘也一改往日的作风,甩起手段来,丝毫不手软,可是在长辈们面前,可是恭恭敬敬的。 “三姐姐安好。”见着六娘,湘湘一脸笑意的行了个礼,又被旁边的丫头扶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雪白色的狐裘大袄,整个人有一整飘飘欲仙的感觉,眼波流转,更是别有一番风情。 “湘湘姑娘这是去哪儿,怀着身子经常走动容易累坏了,可要小心着。” 湘湘也一改往日对六娘的态度,显然有些不屑,似乎是知道了清荷和六娘的事情。 不过也没关系,六娘也没打算瞒着很紧,毕竟清荷来找她,她去找清荷,都没有故意的掩人耳目。 “我只是在房间里有些累了,想出来走走,不想就碰见了三姐姐,真是巧。” 六娘垂了垂眸子,“那姑娘还是小心着吧,让这些奴才也小心着,别刚进府没两天,又被打死了,齐府也养不了三日换一批下人的人。” 湘湘脸上一僵,脸上一阵气节,六娘从容的点了点头,便要从她旁边略过,可是突然脚下一绊,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外面倾斜。.info 六娘心下一惊,手上自然而然的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一阵软软的触觉和香气传来,只见湘湘的面孔蓦然的放大,六娘心里一颤。 这下不好…… 只感觉自己重重的摔在雪地上,头晕眼花的,脸上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凉,手上的柔软却脱手而出。 一阵四仰八叉的晕厥之后,只听的众人惊呼,“三奶奶……” “湘湘奶奶……” 翠莺原本远远的跟着,看见这一幕连忙疾步跑上来,“三奶奶,三奶奶,你没事吧……” 她眼里满是焦急的看着六娘,两只手把六娘放到了她的腿上大惊的呼唤。[..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娘微微定了定神,恢复了一丝意识,幸好穿的衣服多些,否则这一跟头还真是不轻。 突然感觉到一阵玉兰花的香气迎面而来,淡淡的味道有些稀薄,可是温度还是熟悉的,怀抱还是一如往常般的温暖宽博,就如同他的味道一样。 六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依恋上这个怀抱,迷恋,痴恋,哪怕一个小小的暗示,都会让自己惊喜不已,虽然明明知道,这个怀抱有多么的离经叛道。 “大爷”其中终于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只听得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一时间就可以冰冻三尺。 “不懂规矩的东西,主子在前面走路,奴才连路也不知道让了,谁教给你们的规矩,还敢把脚伸出来,以为那些下贱的法子别人看不出来?” 他尾声的语调轻轻抬高,声音里还抑郁着隐隐的怒气和不屑。 六娘明明已经清醒,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从翠莺的腿上转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不用想现在,湘湘的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得说不出话来。 她那些法子对付那些女人还行,可是齐修竹是谁? 他说的那么直白,又是指桑骂槐,谁能听不出来? 翠莺在一旁不忿的说道:“一群没长眼的奴才,竟敢在齐家张牙舞爪,还不知道是谁给你们饭吃是不是,敢对三奶奶动手脚,真是不要命了” 六娘也没有想到,翠莺还有这么咬牙切齿的一天,自从她的腿上的伤大好了之后,便坚持着跟着她出来走动。 湘湘在一旁辩解道:“我没有……明明是三奶奶要摔倒故意带着我,这次若不是大爷,我和我的孩子……” 只听得齐修竹不屑的冷哼一声,一把把六娘打横抱起。 心跳喘的剧烈,六娘从没没有感受过这么强有力的心跳,靠的这么近,这么暖。 以往的误会都烟消云散可好? 每日不求你多做什么,只是见面一个微笑可好? 只是让我知道,在这偌大的齐府,还有一个人,与我真心相对,对我视若珍宝,如此而已。 她多想说出这些话,可是喉头一阵哽咽,眼睛也微微濡湿,仿佛落下的泪水沾染了他雪白的袍子,不过丝毫没有察觉。 她依然紧闭着眼睛,想象着这一刻,齐修竹是为了自己出头,终于有一日,她不用自己独自面对,也有一个人,愿意挡在她的面前,不畏风雨。 湘湘说完之后,明显的脸色激动,可是齐修竹就是不买账。 “你还说,你以为狗奴才不长眼,本大爷的眼睛也瞎了吗?” 他声色凌厉,连六娘也感受到了几分寒气,湘湘更是一脸的煞白。 “你最好让自己的孩子平安无事,你以为没有了孩子,你还能留在齐家吗?连想都别想,那些鬼心思最好都藏起来,别让我看到,否则没有你好果子吃。” 湘湘后面跟着的几个丫鬟婆子皆是腿脚哆嗦再也站不住,一时间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 “大爷饶命,小人该死,不该对三奶奶无礼,大爷饶命……” 湘湘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平日里见着的齐修竹只是不问世事,也没有太多的交集,只是没想到他这次发了这大的火。 只见齐修竹双眼通红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厉声说道:“翠莺,你给我看着这几个奴才,两天不准给他们饭吃,另外一人赏二十木头,专打他们的腿,让他们的狗腿不长眼,长长记性也是好的。” 说着,就要转身离去,忽然脚下一顿,侧着头说道:“哼,二弟的新奶奶也跟着去看看吧,打完了再走,算是给你没出世的孩子积德。” 说完,留下一脸煞白再也站不住的湘湘和一群婆子,抱着六娘就走了。 只听到后面几声惊呼,“湘湘奶奶” “奶奶” 像是出了什么事,六娘也不得而知。 走过了一个拐角,没遇上什么小厮丫头下人,在一个小厮住的地方反倒是停下了脚步。 只听得他闷声一笑,声音里似乎有些讥诮,六娘心思沉重,难道被他发现了? “怎么,还真想让我把你抱回去?”声音里些许的戏谑。 感觉到身下一阵翻转,顿时就立在了地面,六娘不得不挣开了眼睛。 第113章 宠溺 就像是谁死活非得他抱似的,六娘脸上浮现了一丝可疑的红晕,在皎皎白雪中尤其杳然。http:/// 有些不大自在的咳了咳,六娘努力的顿了顿心神说道:“方才,多谢大爷了……” 齐修竹挑了挑嘴角,“现在知道谢了,是不是还得谢谢我抱了你一路?” 六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一副小女儿的娇怯状态,“多谢。” 齐修竹冷峻严肃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真是许久不见你这副模样了,还不成还真的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手了?” 六娘顿了顿,脸色有些沉重,“我……我只是没想到。” “你啊,每天就想着怎么算计别人,怎么没想着别人也在算计你?不长脑子的小东西。” 听着他满是宠溺的语气,六娘有一丝丝的失神,就连刚刚被冰冻的大雪冻恢复了的眼眶,也开始微微的湿润。 “我哪有算计别人?”六娘轻声的反驳。 “还说没有?你和清荷那点事瞒的了谁,你把方婉蓉当枪使,自己却露出了马脚,难怪让她发现故意在那里等着你。” 六娘脸上一僵,眼里却闪过一丝诧异,他怎么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二少奶奶的事情,可跟我没有关系,我的身份若是出面,那把二房主母的脸面放在哪里了?” 看着六娘的惊异,齐修竹悄然无声的轻叹了一声,“你啊,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性子又倔,心思又多,又容易受欺负,你说说,你怎么办,嗯?” 听着温言软语在耳边,六娘心思一阵恍惚,耳旁还萦绕着雪地里的寒意,可是心里已经是洋洋暖意。 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她抬眼一看,齐修竹的眼里正含情脉脉又似是无奈的看着她,眼里一腔的柔情,仿佛是化不开的一滩墨。 这样,真好。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最美的时光就是他爱着她的时候,她也爱他。 最悲哀的处境,就是他们彼此相爱,却永远不能大声地说出来。 眼里有微微的涩红,六娘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大爷多虑了,六娘一切都会万分小心,大爷的提醒,六娘一定谨记在心。” 何止是提醒? 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她都小心的珍藏了起来,犹如呵护一个珍宝,一个自己的孩子一般。 看着六娘正色,齐修竹悄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敛去,换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孔。 他说:“六娘,我真盼望着有一天,你也能像如婧一样,天天跟我笑,跟我撒娇,可是我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我真怕有一天,你不见了,我们还没有告别。” 六娘唇角僵住了,眼里一时间模糊无比,就仿佛有什么尖锐的利器,一下子戳中了她的心窝。 六娘抿了抿唇抬起头来,扬了扬嘴角,“六娘永远不会离齐修竹太远,我会一直在后面看着你,在前面等你,直到有一天,我可以坦然的像如婧姐姐一样,站在你的身边。” 齐修竹眉眼难得柔和,深情的看着她,真是一眼万年。 她说,不会离齐修竹太远,而不是大爷,因为那个时候,六娘希望,自己不再是齐修名的妾室,不再跟齐家有任何联系。 那个时候,她才有了自信,可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那怕被人说三道四,也不怕他被人说苟合弟妹的脏污之名。 她希望他是干净的,干净的如同一雪,洋洋洒洒的覆盖住了整个世界的污点,也包括六娘自己。 她如今的身份,那是一种从心里不可抑制的自卑。 两个人正相互看着,以为时间就会静止在这一刻,如同一旁的干枯树木。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所站的长廊正对的门口,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两个人皆是一惊的看去。 只见出来的青衣小厮先是一顿,而后一脸笑意的冲着两个人走过来。 “大爷,三奶奶安好。” 说着,就看向齐修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大爷,这么早来了也不叫我,我一时没注意就睡过头了,真是不好意思。” 六娘差异的看着齐修竹,只见齐修竹敛了敛嘴角,看了看六娘,又对着小厮说道:“若不是遇见了小三奶奶闲聊了两句打发时间,我还能放过你?还不过来谢谢小三奶奶?” 那小厮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连连作揖,“多谢小三奶奶陪着大爷解闷,小人真是感激不尽,小三奶奶那就是活菩萨在世,慈悲心肠不说,还是那个观音……” “行了行了,让你说的人家以后还有脸吃荤吗?”齐修竹不耐烦打断。 六娘扑哧一笑,倒是从没见过齐修竹还有这样的一面。 齐修竹顿了顿说道:“我一会还要进宫去安排事情,按规矩出席当夜,大小官员和各级命妇都要去行礼谢恩的,你也是命妇,好生做着准备吧,别失了礼数就是。” 六娘心下一惊,竟然差点忘记了这一茬。 她点了点头,“六娘知道了,既然大爷有事要忙,六娘就先告辞了。” 齐修竹微微应了声,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六娘有些局促的行了个礼,脸上发热的匆匆的跑了出去。 六娘跑了许久,才微微的舒了一口气,抚平了自己的气息,刚刚真是恍然一梦,从没有把话说得这么笼统,却说得透彻。 也不问疑点,只是相信,他怎么知道等有一天自己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了,就一定会是情人呢? 她和如婧,注定不能站在同一个男人的两边。 远远的看着黄婆子过来打招呼,“三奶奶,您没事吧?” 看着她打量着自己,应该是听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六娘点了点头,“我没事了,刚刚大爷把我送到郎中那里,扎了个针便全好了,没什么大碍。” 黄婆子听完松了口气,“那就好,刚刚我看翠莺小姐儿看着几个人,打的那叫一个厉害,新奶奶小脸煞白的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像是魔怔了一般,我还当是出了什么不得了事呢……” 六娘垂了垂眸子说道:“没什么了不得,只是她没有得逞而已,这次多亏了大爷,翠莺那里让她估摸着办,给个教训就成了,省的以为整个齐家就我好欺负。” “哎……”黄婆子答应着,就转身走了。 第114章 秦宅 六娘舒了口气,也不知道再去哪儿该办什么事了。 末了,还是走回了‘舞果苑’,只是有些嫩青的松树底下,还留着慢慢的小雪山丘,看起来有些清灵。 红玉看着六娘一个人回来了,不禁有些好奇,“三奶奶,翠莺姐姐呢?” “刚刚出了点意外,她应该在门房那里,一会就回来了。” 看着六娘神情有些恍惚,红玉也只是有些意外,可是没有问出口。 进了房间,奉了茶,六娘便一头栽进书房里。 从没有一刻她像现在这样,想离开现在的处境。 她想重新活一次,如果当时醒来在花轿上,自己就该跳下花轿,哪怕头破血流,也绝不能和齐修名扯上半分关系。 前一世浑浑噩噩,这一世拿捏不住,她再也不能熬下去。 翠莺是傍晚才回来的,心情还算是不错,六娘便知道那湘湘一定在翠莺那里吃了不少的亏。 “三奶奶,您尝尝这个翡翠珍珠,是红玉特意拿盐腌过的呢。”翠莺指着红玉端上来的一道盐煮豌豆说道。 六娘挑了挑眉毛,看着她,“往日她也做这个,也没见着你这般积极,今儿是怎么了?” 红玉奇怪的看着她,“是啊,翠莺姐姐,从一回来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翠莺得意的笑了笑,“你当时没有在那里,那西厢房里的狐媚子敢害咱们三奶奶,被大爷训斥了一番,后来又让我看着打那些下人,你们没看见那狐媚子脸色都成什么样子了,现在想起来真是痛快。” 红玉脸色一紧,“她为什么要害三奶奶,她做什么了?” 六娘打断了她的话,“赶明儿一早,你就准备一些东西给她送去赔罪去,你亲自去。” 翠莺一顿,眼里有些不解,“为什么?” 六娘缓缓的放下碗筷,看着她,“你一个下人,打了她的下人,就算是大爷说了话,也有不对之处。 再者,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拂了她的面子,他日若是一朝得势,你将来过的可比清荷惨上百倍。” 翠莺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倏尔变得惨白无血色,眼里也露出了一丝恐惧。 红玉依然是不解的看着两个人,“三奶奶,翠莺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六娘正色的看着红玉,“你也是一样,出去说话一定要谨言慎行,给自己留条后路,有些人教训过了,出了气了就行了,千万不能赶尽杀绝。” 翠莺在一旁有些麻木的点着头,“我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就去道歉去。” “不是道歉,是修好。你去,是我的意思,是她不对在先,我原谅了她,她也就说不出什么。若是你不去,她会说咱们得理不饶人,所以你去不是道歉的,而是修好的。” 翠莺点了点头,“是,翠莺明白了。” 事情过了没几天,六娘几天几夜没有睡好,还有没几天就要除夕了,所有的人仿佛都在心情激动的迎接着那一天的到来。 虽然是严寒包裹,可是仍然抑制不了京城上下都是热闹的气息。 各家各户门口挂上了新的旧的红灯笼,不少人已经提前穿上了新衣,脸上挂着愉快的笑意。 “三奶奶,您选的这些东西真的要拿到秦家吗?” 三个人在一家商铺里,六娘仔细挑选着各种料子,十分的细致。 翠莺指着后面小厮抱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眉头不禁皱紧了。 六娘笑了笑,“秦家虽然不缺这些个东西,可是毕竟快要过年了,我娘又是个不经人事的主儿,礼数方面我担心安哥儿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他又是第一次主事,提前给他预备这些散碎东西,方便他打赏。” 翠莺不解的看着她,“可是秦少爷身边那么多人,身边总会有个细心的。” “翠莺姐姐,你怎么就不明白,别人做的还是别人做的,咱们是三奶奶做的,都是一番心意,那是为了宽慰秦夫人和秦公子的。 毕竟今年三奶奶在齐家过年,秦家只有两个人,自然人少了些,三奶奶送去,总归是没有忘记落叶归根。” 红玉又拿起掌柜的刚刚包好的东西递给一旁的小厮,六娘在一旁点着头,“红玉说得有理,那些书还真是没让你白读。” 红玉吐了吐舌头笑了笑,“我哪会读什么书啊,不就是些小人书吗,我看得懂。” 六娘无奈的笑了笑,看着买的东西都差不多了,心想着也差不多到时候了,便带着人去秦家了。 六娘只是远远的看着,便看到几个穿着相同衣服的人来来往往的,有些面熟,看上去好像是以前的下人。 六娘转念一想,难道自己上次提到的要统一着装的事情,真的实现了? 看样子应该是真的,那些人在秦记来来去去,门口的百姓也排了老长的队,秩序没有丝毫的杂乱,还有几个小厮在一旁看着。 六娘高兴的走过去,看到上次那个小厮馒头也在那里忙活着,来来往往检查着东西。 “馒头?” 听得六娘的叫声,馒头回过头来,脸上又惊又喜。 “六小姐……您怎么了来了?” 六娘带着人走过去,“公子可在?我来看看他。” 馒头连连点头,“在,在新宅子里,这两天就打算趁着喜气搬进去呢,我带您过去。” 六娘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群,“你做的不错,还真把我上次提到的都用上了。” “那是,六小姐吩咐的,咱们公子二话不说就照办了,没想到还真是有用,咱们穿着这身衣服出去,走到哪人家一眼就能认出来是秦记的人。” 六娘点着头,“也不能总穿出去招摇,要是有人做了坏事,那还是事与愿违,有损咱们的声誉。” “您放心吧,这里的弟兄都是靠得住的,不会出什么大事,咱们这就走吧。” 馒头让另一个人替他看着秦记,自己则带着六娘去了秦家的新宅子。 “刚刚那些人都是趁着公子心善,打算在除夕之前出手一粮仓的米,价钱也公道,所以都过来排队买。”路上馒头解释说道。 到了新宅子,发现不少下人都在里里外外忙活着,打扫,搬运。 秦家的新宅子真是气派上许多,听说还是前朝王爷的府邸,一直空着,长安看上了,便找了将军说情,以十万两的价钱买了下来。 第115章 可惜里面一直没有装修,前几日也是比较忙没有时间,这几天突然有了想法,又腾出空闲来,这才开始修缮。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六娘刚一进去,便感觉到有些熟悉,新宅子地方虽然宽敞了不少,可是家具陈设竟然跟老宅子里的一模一样。 “六姐……”站了一会,便远远的听着长安惊喜的声音。 六娘抬头一看,长安穿着一身淡蓝色的修身长袍,用的是上好的料子做的,花纹也是别具一格,头发一股脑的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许多。 “长安……” “我早早的就盼着你来了,可惜还没修好,上次你来我不在,馒头那不长眼的奴才也不知道派个人去叫我一声,让六姐白跑一趟。” “你不必怪他,是我不让他知会你的,我出来走走,离得家又近,没必要大张旗鼓,倒是你,店里经营得不错,你辛苦了。” 长安脸色变了变,而后拆开了话题,“什么辛不辛苦,快来看看我给六姐准备的房间,娘不爱的那些宝贝我都放在六姐的房间里了。” 说着,长安拉着六娘的胳膊就往后院走去。 后面的花园更是别具一格,假山流水,倒是和李巡抚家里的格局有些相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长安拉到了后面的一个院子,里面都是皑皑白雪,连一个嘈杂的脚印都没有,纯白的让人安定。 只有一条通向门口的小路,弯弯曲曲的,扫出了一条木桩子上面还能隐约的看出些痕迹,旁边的白雪一点也没有被污染。 六娘有些惊叹的看着长安,长安得意的扬了扬头,“怎么样,我就知道六姐一定喜欢,特意留给六姐的,快进去看看吧。” 六娘抿了抿唇,笑了笑,“我有几句话跟你说,先不进去了,我想去娘的房间看看。” 长安皱了皱眉,还是带着六娘去了另一个方向。 秦夫人的院子跟六娘的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院子里一点雪也没有,只是低矮的松柏和常绿的植物,看起来像是初春一般。 “娘是除夕当日回来,我派人去问过了,她还在寺庙里侍奉,六姐是不是想念娘亲了?” 六娘微微颔首,“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一定要照顾好娘亲。” 长安应着声,听着六娘接着说道:“我买的时候顺便买了些东西,你随便拿这些东西打赏下人也好,出门送礼也好,回礼也好,总归是要用上的,若是想起来再去买,怕是有些晚了。” 长安笑了笑,“还是六姐心细,什么都想到了,我原打算随便赏些银子就好。” “往后一定要注意着,不能失了礼数,不懂得问问娘。” 长安一边点着头,一边引着六娘到了自己的书房。 然后从书架上搬下来厚厚的一摞账簿,“六姐,你上次不是说想看看咱们家的账簿吗,我都让人誊抄好了,你什么时候过目?” 六娘脸色一惊,看着他的眼睛里并无异样,难道他不知道清水偷偷给自己拿账簿的事情? 那么今日的目的是从何而来? “六姐?你是不是上次生我的气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当时有些口不择言,二姐您别放在心上。” 看着长安诚恳的眼神,六娘笑了笑,她怎么这么多心,长安是她的亲弟弟,可以说是这世上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离她最近的人,怎么能怀疑这么多呢? 六娘轻轻地笑了笑,“我没有生气,你是我的弟弟,我怎么会生你的气?等过了年你就让娘在家里多呆几天享享清福,我一得了空,便回来看你们。” 长安笑着点头,六娘左思右想,还是把长久以来考虑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长安,还有就是我前几次提到的事情,秦家不能一人独大,树大招风,难免惹来祸端,不如让几个店家老板一起经营,人多好办事,一方面也好打响了咱们在外地的招牌,另一方面出了事,也好有个担当,总不至于咱们自己倒霉。” 长安无奈的笑了笑,眼里看不清情绪,“六姐,你怎么整天杞人忧天的,如今咱们能出什么事?咱们不是没有人,朝里的不知道多少大臣都抢着预定咱们家的米,咱们家的香火啊,旺着呢……” 六娘心里还是郁结了一丝情绪,有些不痛快,“长安,身为一个商人,就得有比别人更长远的目光,一个皇帝可不是只在乎自己的后宫是不是太平。” 看着六娘有些薄怒,长安也挑了挑眉毛,说道:“知道了,六姐,回头我就安排这件事,反正多几个人和咱们结盟,也不是什么坏事。” 六娘轻叹了一声,点了点头,“眼下更忙了,你也注意休息,我给你和娘准备了药膳,你们记得服用。” 长安眼里一急,“六姐你是要走了吗?还没用膳呢?” “不了,时辰不早了,六姐就不陪你了,齐家还有些事情等着我,我得赶紧回去了。” 六娘看到不远处的方向,红玉站在那里等着自己,眼神却看到了另一边清水的身上,清水也是憨憨的笑着,一言不发。 “可是六姐……” 六娘摆了摆手,嘴角微微抿了抿,“长安,这个清水人还是不错的,可是做一个管事也是有些委屈。” “知道了,六姐。”长安低低的回答道。 六娘话说到这里,就不能再多说什么了,长安如今越发的心细,就怕发现了什么,给清水惹来祸事,可是清水是个可造之材,六娘的直觉知道,清水为人并不简单,只要他一心一意向着秦家,六娘也不怕他有自己的势力。 红玉对于六娘这么急着回去还是有些不乐意,可是也不愿意说出来,一路上就是闷着头不说话。 回到了齐家之后,忽然想起前不久齐修竹说过,凡是有品级的命妇,除夕之后都是要去宫里谢恩的,因此便吩咐了人去准备进宫用的东西。 十里长廊,红白相间,大雪纷纷扬扬的飘洒了一整天。 映得娟红的绸缎在风中飞舞,六娘眉眼弯弯的站在门口,心里却是无比的舒畅。 该来的终于来了,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等着就好。 她没有一刻这么舒心,就如同她像只刚刚飞出笼子,见识过天地宽广的小鸟一样,俯视着脚下的尘寰,曾经禁锢过的地方。 第116章 吉祥话 远远见着未央身边的小丫头撑着一把小红伞紧跑慢跑好不容易赶了过来,在对面的长廊上抖了抖身上的雪,远远看着对面的六娘。 “三奶奶,三奶奶,老太太有话,时辰差不多了,请诸位主子都过去守岁。” 六娘让红玉回了话,看着翠莺拿着一把小红伞走了出来,转头对红玉说道:“你就留在这里守着吧,咱们院子里本来人就少,总不能冷冷清清的没个人。” 红玉脸色一顿,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翠莺拿着六娘的大红狐裘锦袍走了出来,轻轻的给六娘披上,锦袍的两边都是用金线刺上的金牡丹,素锦又不失华贵。 小红伞是六娘征得了老太太的意思之后,让府里人普遍使用的,不仅是因为在这种节日里相当的喜气,而且六娘在这个冬天,没来由的喜欢红色。 喜欢红色和大雪间的交融,喜欢大红的廊柱,喜欢大红的门庭,喜欢大红的喜服,喜欢大红的靴子和簪子…… 也许是因为心情的原因吧,也许是那天,齐修竹跟她说话的那天,正巧他的身后是一盏大红灯笼。 也许是这个冬天只属于她的喜色,也许她前生太苦,哭的如同一杯白开水,没有甜味,没有颜色,眼前的喜红可以让她心里光暖。 翠莺在旁边撑着伞,肩膀上也撒上了不少的雪花,冻得瑟瑟发抖,手都有些僵硬了。 六娘看她穿得单薄,不禁的埋怨道:“穿得这么少,让人家以为我不给你衣服穿吗?” 翠莺哈了口气,在空气中划出一个白色的圈圈,“我不是出来的急了,忘记穿了吗?到了那里再去向那里的姐姐借一件就是。” 六娘摇了摇头,不经意看着迎面走来的方婉蓉,她今日特地穿了一件石光绿的锦袍,带着一个雪白的狐裘的披肩,整个人显得脸色红润,气色很好。 六娘顺着她的肚子看过去,那里有了一些凸起,可是被宽大的袍子掩着,不是很明显。 “二少奶奶安好。”六娘到了跟前行了礼,方婉蓉旁边的丫头也撑着一个红伞,后面的丫头一样如是,只是方婉蓉的红伞略大一些。 方婉蓉打量了六娘一番,低眉顺眼的说道:“三妹妹还这么多礼,今儿可是个大喜的日子,三妹妹第一年进门就掌了家,如今的逢年过节也是三妹妹安排,真是无限风光。” 六娘不知道方婉蓉这酸话是打哪冒出来的,可其中的酸味依然是昭然皆知。 “二少奶奶言重了,六娘没帮上什么忙,都是顺德姑姑安排的,六娘照着做就是了。(..info好看的小说)”六娘轻轻地抬起了头,效益满面的看着她。 “反倒是二少奶奶,今日真是光鲜亮丽,这纯金的印花坠子在二少奶奶身上就是贵气,难怪老太太舍不得赏给别人,烫金的正色就是适合二少奶奶,一会二爷见了,怕是要挪不开眼了。” 六娘说的是方婉蓉脖子上戴的一个黄金的坠子,一朵樱花的形状,里面是镂空的雕花,从两旁打开来,还能发出悦耳的声音,很是奇妙。 那是齐正先从皇上那里得来的,给老太太开心,老太太二话不说就赏给了方婉蓉,方婉蓉很是得意。 “老太太赏的自然是不一样,三妹妹也是好眼色,外面冷着呢,咱们先进去吧,免得老太太等急了。” 六娘轻轻点了点头,上去搀扶着方婉蓉,轻声说道:“最近身子可还好,孩子可有闹腾?” 方婉蓉脸色一红,幸福的笑容顿时溢了出来,“还好,就是晚上不老实。” 两个人亲切地说着话,边走了进来,就听得里面老太太的笑声一阵一阵的不间断。 里面的丫头听到声音打开了帘子,方婉蓉和六娘走了进去,看到齐正先夫妻两个早就到了,如婧也坐在夫人的旁边笑着。 昀哥儿手里拿着一个风车绕着桌子转来转去,笑个不停歇。 方婉蓉和六娘进去行了礼,分别坐在一旁,老太太倚靠着榻上的金蛇素纹枕头,向着昀哥儿招了招手,昀哥儿欢快的跑过去。 “昀哥儿,你两个婶婶来了,快说说刚刚的吉祥话。” 昀哥儿看了看两个人,由于六娘经常去“静园”走动的原因,每次去都没空着手,都会带着一些小孩子家的玩意儿,昀哥儿因此尤其喜欢她。 只见昀哥儿穿着一身的明黄的福寿禄全寿袄,头上还戴着一个老虎的帽子,脸上热的有些发汗,一股脑儿的闷到六娘的怀里。 “小三婶婶万福金安,祝小三婶婶步步高升。” 昀哥儿还露着门前的两个牙咯咯的笑着,欣喜的看着六娘,可是六娘一惊,笑意也僵在了脸上。 她明显的感觉到了旁边方婉蓉的变化和寒气,昀哥儿没有先跟她请安不说,还祝六娘步步高升,一个妾室在升是什么? 就是方婉蓉如今的地位。 能不生气吗? 老太太仿佛是没注意到,还在宠溺的指着他,“瞧瞧这小崽子,才几天不见,就学会甜言蜜语了,真是像极了他爹小时候。” 如婧看到了六娘的不自在,便也开口解围,“是啊,最近真是越发的皮实了,看起来就是讨打,净会胡言乱语,刚刚学了下人一句话,是祝爹爹步步高升的,怎么敢张冠李戴?” 齐夫人在一旁不屑的哼笑了一声,“不过是小孩子的玩笑话,何必这么认真,再把昀哥儿吓着了,日后不愿说话怎么办?” 昀哥儿还在抱着六娘的胳膊笑着,六娘一伸手就抱在了腿上,肉肉团团的小孩子转眼间就到了眼前。 “今个儿说错了话不说,昨个儿还偷了我的四角香囊送给了身边的小丫头是不是?” 昀哥儿捂着脸扭着身子笑着,六娘一把放在了地上,“净会惹祸的小东西,还不快给你二婶婶请安?” 昀哥儿看了看六娘使眼色,顿了顿,又跑到方婉蓉的面前,可怜兮兮的拉着方婉蓉的袖子,“二婶婶万福金安,祝二婶婶步步高升。” 方婉蓉被这一样惹得笑了,伸手便抱了起来,孩子的话总是能让人信服,方婉蓉再升是什么? 就是如今的夫人。 可是她的上面,还有一个如婧。 老太太招了招手,“昀哥儿过来,前几天听说你还学会唱戏了,唱两句来听听。” 第117章 除夕 齐正先在一旁有些不满,“娘,让昀哥儿学这个做什么,他该学念书识字的。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老太太脸色顿时僵了,佯装恼怒的说道:“我昀哥儿聪明着呢,学唱戏怎么了,他还小,过不了几天就忘记了,读书识字是你们大人的事情。” 齐正先被老太太一说,又被夫人使了个眼色,讪讪的拿起了旁边的茶盏喝着茶。 昀哥儿到了老太太的面前,竟学着大人的样子甩了甩袖子,小嘴一撅,奶声奶气的唱道:“花落水正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 他本就年纪小,吐字也有些不清楚,可是听过的都知道这是西厢记里的一声词,他还学着台上的戏子一甩水袖一转身,却没料到被桌角绊了一跤,转而就摔在了老太太的脚底下。 众人不由得捧腹大笑,老太太更是欢喜,顺德连忙上去把昀哥儿抱起来,心疼的给他揉了揉磕到的地方,昀哥儿也不哭不闹,倒是咧着嘴笑的开心。 几个人说了一会话,红眉和湘湘也陆续来了,想是老太太让人叫她们叫的晚,才来的这么晚。 红眉看见方婉蓉眼里还有些畏惧,可是也掩饰得很好,只是在一旁低着头,像往常一样看着自己指甲上的蔻丹,只是六娘偶尔撇到她的时候,还能看见她偷偷地看着方婉蓉。 至于湘湘,还真是不见外,一脸娇弱的被丫头扶了进来,装模作样的请了安,挺着不太大的肚子坐在那里,不时地插句话。 全是仗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明显的气焰比前几日收敛了不少,应该是被齐修竹教训的,可是还是抵消不了自己想出风头的念想。 老太太也没有多做计较,只是跟人说笑着,顺德在一旁伺候。 终于等到了齐修竹风尘仆仆的从宫里面回来,官服还没来得及换,就过来请安。 齐修竹看了看在座的人,眼神略过六娘的时候,明显的一顿,眼里一亮,可是又若无其事的转过了头去。 “刚刚还说呢,今儿可是个好日子,皇上总不至于把你留在那里。”齐正先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看着归来的儿子说道。 齐修竹点了点头,“的确是有些要事,不过都解决了,这才放我们回来,等守完了岁还得去谢恩,今儿怕是没法睡了。” “皇上恩典,就这一天两天的算什么,皇恩浩荡,恩泽四方,自然是该谢恩。”齐正先正色说道。 夫人在一旁拽了拽他的袖子,“你说的都是,可是都到了家里,总不能让人连声抱怨都不能说,修竹刚刚出来,快去换身衣裳,一会去海棠厅用膳。” “你夫人说的是,家里是家里,朝堂是朝堂,没必要那么认真。”老天太在一旁说道。 齐修竹看着有话数不出的齐正先笑了笑,点了点头,“那儿子就先去了。” 说着,就转身大步的走了出去,就连背影都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 老太太在顺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走吧,咱们先去那里等着,让人把灯笼都点上,一晚上都不能断。” “是。”六娘轻轻应了声,看着众人在各自丫头的搀扶下都走了出去。 六娘抿了抿唇,招呼了旁边一个老太太房里的小丫头,“你去看看我们二爷怎么还没回来?” 小丫头有些迷茫,“三……三奶奶,去哪看?” 六娘犹豫了一会,“我也不清楚,要不你就去问问大爷吧,他兴许知道,老太太等着呢。” “是。”小丫头行了个礼,便跑了出去。 六娘也在后面跟上了老太太一行人的脚步,如婧被人搀着身子不方便走的微微靠后了些,方婉蓉在前面和顺德一起扶着老太太。 海棠厅是齐府后花园长廊的另一头凸出来的一个凉亭,其实算不得一个凉亭,只是比较大的一个拐角而已。 可是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修建的,这里足足抵得上一个中大的房间,以前这里是闲置的,被六娘发现了之后,就收拾了出来,摆上了老太太最喜欢的牡丹,又布置了许多心思,显得不是很凄冷。 这里背靠着假山,抬头又能看到一方天空夜色,还有汩汩的温泉水顺流而下,大雪漫天覆盖了上去。 旁边栽种着不少的梅树,平常没看出来,只是如今的景色就是说也说不清,大雪压断了枝头,红梅花速速的落下来,旁边的一路,都是梅花花瓣和没被踩过的大雪。 六娘在亭子周围围上了足足十米多长的金黄色金缕纱,翩翩而下,风拂动的显得忧郁而优雅,并且在四周都点上了大红的蜡烛,旁边放着八九个火炉,还烤着各种食物。 尤其是假山上的那块石头,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老神仙拿着寿桃在拜寿,老太太见了一高兴,就决定在这里守岁了,也是为全家人的团聚讨个喜气。 中间放置这一个大桌子,用的是金缕的金丝编织成的缎子铺设,旁边凳子上都垫上了猩红的锦华软垫,冬天也不会很冷,旁边每隔一个座位就安置上了一个小小的火炉烤火,在前面还有一个大火炉,烧得很旺的火苗。 几个人刚刚坐下,就听到了齐修竹远远走来的声音,其实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火炉里的烤红薯的香气四处蔓延,远远超过了一切味道,可是六娘还是准确的闻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玉兰花。 果不其然,听的后面的人大步地走了过来,“六娘这次真是选了好地方,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这里是用来做什么的,祖父的用意怕就是这里了。” 老太太闻言,喜笑颜开的向后一看,“就你会说话,我早就想到了。” 夫人从旁边让了让座,齐修竹顺势坐在了老太太的旁边,接过了老太太腿上的正在吃红薯的昀哥儿。 看着如婧,说道:“你身子不好,红薯别多吃,一会让人端了燕窝人参汤来,我早就吩咐人炖上了。” 如婧脸上一红,低下头去,六娘心里恍然一愣,像是波澜无声的深潭,有人悄悄的投下了一枚不大不小的石子,只是静悄悄而已。 她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吩咐翠莺,把烤好的红薯拿上来。 “一会还有肉片和蔬菜,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老太太的汤圆也快好了。”六娘若无其事的说笑。 第118章 游戏 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六娘真是能干,咱们这个除夕过的可是不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http:///” 湘湘若无其事的紧了紧身上的袍子,“就是冷了些,咱们为什么不在屋里头守岁,何必要来这里?” 那声嘀咕却被老太太听见了,还没等老太太发声,六娘抢先说道:“这里是齐家的老太爷亲自铺设的,自有他的用意,只是一直空闲着,况且这里风景独好,六娘才想到了到这里,湘湘姑娘若是冷,就让人添个火盆子。” 湘湘看着几个人都变了脸色,也不敢继续说下去,只是撇过了脸去,不过六娘还是让人在她旁边添了个火盆子。 老太太嫌弃的别过了眼去,如婧接着说道:“不如咱们来热闹热闹,如何?” “你又想出了什么好主意?”老太太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她。 如婧随意的避过了眼去,看着众人,“咱们不如击缶传歌,谁输了,就罚诗一首。” 众人兴致勃勃,可是六娘倒是有些奇怪,齐修名到现在都没有露面,老太太怎么不问? 她不问,也就没人敢问,齐正先和夫人纵使心里着急,也不敢惹了火苗子。 可是为什么老太太连提都没有提起? 六娘这才有些疑惑,这个时候,齐修名不在,要是按照老太太的意思,那是要大发雷霆的,就连齐正先也不该这么安静,可是偏偏谁也没有起,仿佛大家都知道齐修名闲玩去了,一会就回来。 “好,只是怎么个传法?输了耍赖怎么办?”红眉在一旁问道。 如婧看了看四周,指着不远的一棵梅树,“就传那个吧,让人去折一枝来。” 如婧刚要吩咐人去,就被齐修竹打断了,“不必了,我去就行。” 说着就起身过去,清瘦的背影有些恍惚的消失在灯笼中,留下了一地的阴影。 他的心里到底是谁? 没过一会儿,他就冒着雪回来了,斗篷上不一会就多了一层雪白的晶莹,手里多了一枝梅花,梅花还带着雪瓣,转眼间就成了水珠子落下去。 如婧自然而然的起身为他拂去了肩膀上的雪瓣,接过了梅花,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可望不可即的自然而然。 昀哥儿在和小丫头围着中间的火炉吃着各种东西,嘴里被塞得满满的,手里也拿了不少,不时地还怕被如婧发现制止,偷偷地往回看一眼。 老太太舒了一口气,“那就开始吧。” 如婧笑着坐下了,“可要先说好了,谁要是做不出来,就得罚一杯酒,不能耍赖。(..info)” 方婉蓉眼波流转,眼里酝酿了些许的柔和,“那倒好,我做的差了些,可也不能喝酒,就请大嫂通融一下了。” 六娘正看着如婧把梅花递给了夫人,“娘是身子不好,不能喝酒,就让娘来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太太身边跑过来一个小厮,对着顺德耳语几句,顺德脸色一变,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夫人就开始用筷子击打自己面前的碗了,梅花传到了齐正先的手里,又传到了老太太的手里,老太太给了齐修竹,齐修竹给了如婧,声音戛然而止。 如婧不好意思的说道:“怎么还挖了坑让自己跳?我可真是糊涂。” “话不能再多说了,大嫂还是快些吧。”方婉蓉说道。 老太太也点着头,“你们大嫂当年也是个才女,出口成章不输给修竹。” 如婧低了低头看了一眼齐修竹,齐修竹只是淡淡的噙着笑看着她,眼里溢满了柔和。 如婧抬起了头,蜡烛映着脸色红润水嫩,妩媚多情,别有一番意趣。 “那我就献丑了,”如婧扫视了一眼,“和风和雨点苔纹,漠漠残香静里闻,林下积来全似雪,岭头飞去半为云。” 众人看她有的疑惑,有的敬畏,唯有齐正先和齐修竹看她眼里不住的赞赏。 齐正先忍不住说道:“如婧真不愧是大家闺秀,一句咏梅能不露声色的说了出来,真真是个才女啊。” 老太太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我还当是说雪呢,怎么就没有半句梅花。” 六娘在一旁给老太太盛着汤圆,顺德也没有机会上前,毕竟这个其乐融融的时候上前,什么也说不通。 可是六娘隐约感觉到事情跟齐修名有关。 众人正笑得欢快,夫人的第一轮又开始了,梅花在红眉的手里戛然而止,红眉有一丝错愕,而后叹了口气,拿起了面前的杯盏,“我是不会念诗,还是喝酒吧。” 说着,便仰起头一饮而尽。 梅花传到了六娘的手里又停下了,夫人像是故意的,如婧在一旁说道:“总算轮到长宁妹妹了。” 六娘正思考着,便抿了一口酒,轻轻放下,脸上染了些许的红晕,眼波流转,凝住了些许的醉意。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好。”话音刚落,只听得齐正先拍掌叫好,看着六娘眼神里不住的赞赏。 “一个赏梅,一个戏梅,两个媳妇那都是不凡之人啊……”齐正先脸色红润,激动的说道。 六娘轻轻抬了抬头,举起了手里的杯盏,“父亲过誉了。” 不经意间看到如婧眼里的惊叹,和齐修竹眼里的一抹柔情,六娘犹疑了一会,听得老太太接着说道:“六娘一向是机灵的,除了家世,其他的不输人。” 方婉蓉只是淡淡的笑着,看不出喜乐情绪,六娘接着说道:“老太太怎么也拿我打趣?” 几个人说笑了一番,夫人的声音从来没有在湘湘那里停留过,也因此那里多了几分落寞,像是被孤立的一角。 终于轮到齐修竹了,众人都看着他,可是他微微一笑,拿起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老太太有些不解,“修竹,你怎么也开始学着红眉喝酒了?” 齐修竹粲然一笑,“如婧和六娘两个人已经是个中尤物了,我再费尽心思,不还是让我爹找机会笑话吗,还不如提前认输的好。” 齐正先哈哈笑道:“这倒是实话。” “话说的高兴,我倒是想起还有一个人,也是懂诗书的。” 老太太看过去,“还有谁,不都在这里了吗?” 如婧笑着说道:“老太太怕是忘了,二爷还有一位是侍妾叫清荷,我从老听说她也是诗书礼仪都学过的。” 六娘看着如婧的脸色,如婧对她笑了笑。 第119章 惊变 六娘感激地看着她,如婧真是对她好的没话说,明知道自己的目的,故意把自己引进来,将来若真是得罪了人,也怪罪不到她身上。http:/// 只是湘湘在一旁脸色忽然变得煞白,手上也轻轻地战栗。 “清荷?”老太太冥思苦想,好不容易想起了一丝,跟着点头,“是有这么一个人,她不是跟着修名吗?” 老太太看着方婉蓉,方婉蓉淡淡的笑了笑,“清荷之前是伺候二爷的,可是如今不伺候了。” 老太太皱了皱眉,“怎么了?我之前好像还答应她身份来着,都怪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她在什么地方,快把她请来。” 方婉蓉轻飘飘的看了想想一眼,嘴角轻轻勾起,“她在什么地方,还得问问湘湘姑娘啊。” 老太太不解的皱着眉头看过去,只见湘湘眼色恍惚不定,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直紧紧的捂着肚子。 六娘对着不远处的小厮吩咐道:“去把清荷奶奶请过来,就说是老太太的话。” “是。”几个小厮跟着出去了。 府里的人除了老太太和齐正先,谁不知道清荷如今的下场。 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可是绝大部分都是和清荷一起长大的,巴不得清荷有个好去处。 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冷着脸色看着湘湘,可是不远处齐修竹的小厮跑了过来,在他旁边耳语几句,齐修竹蓦然的变了脸色。 顺德见着正是个机会,便走了上去,也跟老太太说着,老太太脸色一白,差点晕过去。 随后众人七手八脚的照顾老太太,齐修竹不知道什么时候趁乱走开了。 好不容易给老太太顺了气,拿着温润的参茶一口一口的喂着,又看见刚刚出去的几个小厮,扶着一个身姿孱弱的人缓缓地走了过来。 “老太太。”六娘提醒道,顺手指着那边示意。 夫人在一旁不解,“清荷这是怎么了,先前看着还好好的?” 湘湘在一旁明显的攥紧了双手,指尖都变得发白,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对着身边的丫鬟轻声说了句话,丫鬟便匆匆的跑走了。 六娘当然知道丫头走了失去做什么,就怕她不做。 清荷被人带了进来,看起来比前几日还要消瘦,整个人像是只剩下了一副皮包骨头。 如婧眼里掩饰不住的震惊,“清荷,你这是……” 清荷被人扶在了凳子上,有气无力的依靠着。 老太太也是蹙紧了眉头,看着衣衫破旧单薄的人,声音里不禁多了几丝愤怒,“这是怎么回事?” 清荷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眼眶完全凹陷了下去,“老太太安好。” 老太太看向方婉蓉,“你是二房主事的,出了这种事,你不知道?” 方婉蓉一顿,连忙走上去,“老太太,我是冤枉哪,我自从知道了这件事,二话不说就要给清荷妹妹讨个说法,可是我到了那里,清荷妹妹又反口了,倒是弄得我上下不来台,这可是众人都知道的,不信您问问三妹妹。” “是啊,此时不关二少奶奶的事情,就连六娘也是无计可施,还是想让老太太做主。” 六娘上去说道。 老太太抿着唇,手上颤抖的指着清荷,“你们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一个姑娘,就成了这样,竟然没人告诉我?” 六娘抿唇不语,看着湘湘一步步地走上前去,肚子仿佛故意挺得更加厉害,仿佛这样才多了几分硬气。 “老太太,清荷她,多次对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不利,二爷为了避免她祸害人,才把她关了起来。” 湘湘逐渐说的没有底气,声音越来越小,老太太岂能看不出来? “红眉,你说。”老太太转而看到了红眉身上。 红眉身子一顿,只得走上前去,看了方婉蓉一眼,怯怯的说道:“是湘湘姑娘嫉恨清荷,仗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夺了二爷的宠爱,把清荷关了起来,整日不给吃食,才弄成了这个样子。” 湘湘脸上一白,“你胡说” 老太太冲着她大喊一声,“住嘴,没规矩的东西。” 湘湘眼里这才闪过一丝恐惧,那身清纯的不染烟火的眼睛里终于闪现出一丝局促。 红眉抿了抿嘴角,接着说道:“不仅如此,湘湘姑娘还私自给二爷安排侍妾,多次对两位姐姐不敬。” 红眉抬头偷偷看了她一眼,老太太脸色已经僵硬的冰冷,看着湘湘,“给我掌嘴……” 湘湘看着从顺德后面出来的两个婆子,恐惧的后退,比当时方婉蓉的逼迫更加的害怕。 “不,老太太,我肚子里可是有孩子的……” “那湘湘姑娘也该知道,清荷肚子里也是有孩子的吧。”方婉蓉若无其事的说道。 老太太脸色一变,看着清荷根本没有变化,反而干瘪下去的小腹,把手里的炭炉一扔,滚到了湘湘的脚下。 “猖狂的小蹄子,你好大的胆子。” 几个婆子拉住了湘湘的左右手挣扎不得,湘湘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忽然一转眼,一个婆子的手就从湘湘嫩白的脸上滑了下来,留下了一个通红的血掌印子,嘴角留下了两行鲜红。 齐正先皱了皱眉,“娘……”,他刚想走上去,就被夫人拉住了,示意了眼色,这才又退了回去。 老太太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一直狠狠地盯着湘湘。 “去把大夫叫来,给清荷治病。”老太太看了一眼未央。 未央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人就走了出去,消失在有灯笼的火红夜色中。 湘湘一直跪在地上,身子已经如落叶般摇摇欲坠,还坚持的挺着自己的肚子。 一个守岁的除夕夜,紧紧热闹了几个时辰而已。 众人忙里忙外的忙活着,老太太还坚持坐在海棠厅里,红眉看戏的眼神也不掩饰,方婉蓉温柔慈善的站在那里对着清荷嘘寒问暖,一改刚刚的态度。 六娘则是扶着如婧坐在旁边,怀里还抱着刚刚睡过去的昀哥儿。 好不容易等到大夫来了,如婧一看,却是身子一颤,六娘捏了捏她的手,笑了笑。 她早就猜到了,像这么重要的事情,老太太怎么放心别人来做? 只见老大夫不经意的瞥了六娘和如婧一眼,匆忙的别过眼去,轻叹一声,“老太太,清荷姑娘的身子被掏空了,肚子里的孩子早就没了呼吸,早就去了。” 第120章 除夕别难 老太太脸上煞白,清荷更是惨白,身子一阵颤抖,“你胡说,我的孩子还活在我的肚子里,我每天都跟他说话,他都听见了,他怎么会死?” 老大夫鞠了一躬,“姑娘请节哀。” 清荷看着老大夫,忽然就面如死灰一般,眼里也是四目无光,怔怔的看着远方。 老太太嘴角僵硬,“什么时候的事?” 老大夫轻轻皱了皱眉,“半个多月了,孩子都三个多月了,小的不成样子,老夫从来没见过这种症状。” 老太太挥了挥手,老大夫就走了。 顺德上去扶着老太太,可是老太太还是别过头去,闭上眼睛,终于溢出了一抹晶莹。 好好的自己的亲亲的曾孙子,这可是二房第一个纯正的血脉,比湘湘肚子里的那个,可要可信多了。 就这么没了,老太太能不心疼吗? 六娘抱着缓缓入睡的昀哥儿,小小的人儿还在含着手指,睡得安详,仿佛什么都事不关己。 只见老太太颤抖的伸出手去,闭着眼睛,“去把这个女人关起来,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放出来。” 湘湘大惊,“老太太,你不能关我,我是二爷的人,他不会同意的。” 只见夫人一把拂落自己面前的杯盏,“他是我的孩子,你算什么东西,仗着怀了个野种,也敢在这里猖狂?” 湘湘蓦然的住了嘴,任凭小厮把自己拖了出去,眼睛蓦然略过低着头看昀哥儿的六娘,忽然眼里闪过一丝明了。 “祖母,您就别生气了,免得气坏了身子。”方婉蓉在一旁说道。 老太太摇了摇头,摆了摆手,绝望的看着清荷,“把她带下去好生的照料,把身子调养好了。” 清荷面如死灰的没有一丝反应,是几个丫头一起扶着走了。 老太太抚了抚额角,显得有些贫乏。 齐正先在一旁说道:“娘,出了这种事,修名脱不了干系,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要不您先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守岁。” 老太太摆了摆手,看着假山上那个老神仙,“你们守岁,我守着他。” 知道的人知道,老太太指的不是老神仙,而是当年的齐老太爷。 六娘以身子不适为由,坚决把如婧和昀哥儿送了回去,如婧还怀着身孕,不能陪着一起熬夜。 几个人没了玩乐的心思,更没有人敢说话,这个除夕过的,可真是凄清。 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几个人抬头一看,却是齐修竹揪着一个人的衣服揪了回来,狼狈的外貌下面,藏着一个消瘦恐慌的脸,那人正是至今未露面的齐修名。 老太太眉心一皱,看着旁边的顺德,顺德眼里也是一阵慌乱,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来人。 齐正先不明所以的走上前去,看见齐修名的脸先是吓了一跳,而后不可置信的指着他,问齐修竹,“他这是怎么了?这副鬼样子?” 齐修竹脸色有些铁青,一把把他推在地上,他竟一时没有站稳,直接摔倒在红色的绒毛地毯上,还翻了一个跟头。 他衣衫有些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眼眶完全凹陷了下去,颧骨也十分明显,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这还是他们平常玉树临风潇洒不羁的二爷吗? 夫人也是意料不到,跟着跑上去把齐修名扶了起来抱在怀里,“我的儿,你这是遭了什么难,谁敢欺负你?” 齐修竹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他能遭难?他没让人家遭难就谢天谢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我问了学堂的李先生,人家早早的放学半个多月了,你问问他在哪? 跟着一群不成器的浪荡子整日流连赌坊妓院,不思悔改,我去的时候还在嚷嚷着要把齐家给当了,他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夫人一惊,扶了扶他耳边的头发,露出一张迷茫的脸来,“儿啊,你哥说的可都是真的?” 齐修名像是很久才反应过来,眼神恍惚不定的看着四周,“娘?我怎么在这里?” 夫人大喘了一口气,倏尔坐在了地上,用帕子捂着脸,“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齐正先摇着头叹了口气,一甩衣袖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不成器的东西……” 众人看着老太太的脸色,老太太好像也咬紧了牙关,开口说道:“去把二爷带回房去清洗一下,过会子先让他过来守岁,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旁边的红眉和方婉蓉一起走上去,不过看到方婉蓉走了上去,红眉也停住了脚步,站在夫人的旁边一脸的担忧。 小厮把齐修名带了出去,齐修竹的气焰还没消下去,“祖母,二弟这个样子,归根结底还是我教导不善,还请祖母允许我查清楚此事。 二弟从前虽然肆意些,可是从来不涉足那些三教九流的地方,我查过了他的那些朋友也是最近认识的,必然有什么脱不了的干系。” 老太太轻叹了一声,让顺德扶了起来,“我也老了,管不了你们了,我想要你们都好好的,可是眼下怕是不能了,罢了罢了,都随你们吧,我年纪大了,熬不得夜,这岁你们守吧,我得回去养养神。” 齐正先也皱了皱眉,“儿子送您回去,修竹就留在这里吧。” 齐正先扶着老太太慢慢悠悠的走了,夫人,红眉和六娘还留在那里。 齐修竹的脸色足以冰冻三尺,不过也说得过去,那是自己的亲弟弟,谁的手足变成了那个样子能不伤心?谁把自己的弟弟还成了那样,能不痛恨? 六娘走上前去宽慰道:“大爷不必忧心了,二爷至少说也是回来了。” 齐修竹说道:“他人是回来了,可是心还没回来,要是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绝不放过他。” “修竹,你弟弟成了那个样子你可得查清楚了,这家里的事情还没缓过去,外头又出事了,这都是什么事啊……”夫人在一旁抹着眼泪说道。 红眉有些疑问,“我刚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老太太是最疼二爷的,怎么今儿二爷守岁都没来,老太太连提都没提?难不成……” “胡说什么?”齐修竹冷着脸呵斥道,“这件事情跟老太太没有关系,二爷一向是贪玩了些,每次出门玩归也是常有的事情,不可胡言乱语。” 红眉讪讪的退到一旁,“是。” 夫人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眉心有些烦躁,“我也熬不住了,哪还有心思守岁,这个年不过了,你弟弟那个样子,还是请大夫来开些补药吧,调理好身子才好。” 第121章 看望 齐修竹微微颔首,“是,让丫头送您回去,这里的事就不用担心了,今儿晚上是儿子莽撞了。【】” 夫人摇着头在丫头的搀扶下慢慢地走了,红眉看了看齐修竹,又看了看六娘。 “三妹妹,要不咱们去我那里守岁吧,我那里准备的倒是齐全,什么都有。” 六娘有些担心的看着齐修竹,齐修竹摆了摆手,“你们都回去吧,我得去查清楚了。” 六娘轻叹了一声,“大爷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二爷的事情就拜托了。” 齐修竹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就带着几个小厮走了。 海棠厅顿时剩下没几个人,几个下人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烤着食物,风渐渐的起了,把帷幔吹动着摇晃。 六娘紧了紧身子笑了笑,“今儿晚上虽然没有人,可你们不能偷懒,都好好的守岁,给家人图个平安,炉火和蜡烛不能灭,如刚才一般。” 几个下人答应了声,翠莺取来了六娘的手炉,六娘紧了紧身上的外袍,对着红眉说道:“不如咱们去看看清荷?那丫头也怪可怜人的。” 红眉有些犹疑,“这过年呢,有些不吉利吧。” “二姐姐,如今那湘湘也得意不了多久,清荷姑娘若是有福气,将来说不定是什么光景,何必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六娘说完,看了她一眼,在翠莺的搀扶下慢慢的走下了阶梯。 大雪已经听了,可是留下一地的厚厚的雪花,都让人舍不得踩上去。 前面有几个凌乱的脚印子,是刚刚人走过去留下的,可是很快就被另一拨雪覆盖住了,薄薄的一层犹如柳絮一般轻盈,舞美。 翠莺手里还拿着一把小红伞,在旁边轻轻的说道:“三奶奶,红眉奶奶都不去了,您去是不是有些不好,要不然翠莺去喊她一起?” 六娘勾了勾唇角,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样子,“你不用去我也知道,她会跟上来的。” “三妹妹,你倒是等等我啊……”果不其然,才走出了没几步,红眉就子啊丫头的搀扶下,略显笨拙地跑了过来。 “三妹妹走得真快,我想了想还是咱们一起吧,眼下都没人了,我还想着和三妹妹一起守岁呢。” 六娘点了点头,“二姐姐是明理之人,咱们就一起去看看,反正不过几个时辰了,之后再去守岁也不迟。” 红眉应了声,跟在六娘的旁边,“三妹妹如今也是皇上封赏的正三品夫人,是不是一会还得跟老太太他们去进宫谢恩?” “是我自己去,老太太年纪大了,夫人身子又不好,皇上早就说了话,除夕第二天的谢恩就免了,可是我还得去。” 红眉语气里不禁露出了几分艳羡,“三妹妹可真是好福气啊。” 六娘眸子看了看脚下的积雪,“二姐姐的自在才让人羡慕。” 这话可不是假的,先前进齐家,最刁难六娘就是红眉,可是相处下来,却发现她就是小家子气了些,勾栏教坊里的手段不过都是片面的,性子倒是率直。 只有身居家宅,不动声色的女人,表面暗通款曲,对你善良有加,背地里却狠狠的捅刀子,便如方婉蓉这种人,才是最不好对付的。 不过这次,她应该也逃不掉了吧。 不过一会,顺着个个的红灯笼,两个顺利地到了清荷的住处。 老太太把她安排到了二房偏南的地方,那个院子一直空着没有人住,原本也是给妾室姨娘住的,她住进去倒也合适。 上面是常见的桶瓦泥鳅脊,门栏窗皆是往常的细雕的花样,并没有用朱粉涂饰,一色的水磨群墙。 只是屋顶上被覆盖住了厚厚的积雪,看起来犹如梦如幻。 才刚一进院子,便看见一些小厮在打扫着厚厚的积雪,丫头和婆子端着一盆盆的热水来回的换走,不断地有脏污的血迹被端出来。 红眉也是有些吃惊,拉住了一个婆子就问,“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婆子看清了是红眉和六娘,态度连忙转变为恭敬,“二奶奶,三奶奶,这清荷姑娘受不住了,刚刚进来肚子就开始疼,然后就开始流血,让大夫来一看,才知道这是要流产了,你们还是躲远点,近了不吉利。” 说着就端着热水匆匆忙忙的走了。 六娘和红眉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六娘是早就料到有这一天的,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生命,便如昀哥儿一般的孩子,还没长大就已经消逝了生命,还是在自己早就知道却没说出来的情况下,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群墙旁边是两边白石台基,被扫净了雪,还裸露着干燥的地面,下面是虎皮石,不落富丽,不乏俗套。 两个人也没有进去,隔着厚厚的幔帘帐子,一人站在一旁的白石台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丫头婆子端着越来越脏污的血水,心里忽上忽下。 里面清荷断断续续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明明疼得要命,可偏偏就是没有力气,如同要了半条命一般的半死不活。 六娘也在心里揪住了,手上拿着的暖炉都渗出了微微的汗水,看着红眉的脸色有些发白,眼里也满是惶恐,想必是也想到了什么。 翠莺不断的给六娘递着热茶,可是六娘都没有接过来,红眉还就着丫头的手轻轻抿了一口,可是也没有再动。 好不容易等到里面的声音渐渐虚弱的小了,老大夫满头大汗的出来了。 红眉骤然一惊,吓得还没有站稳,向着旁边倒去,幸亏身边的小丫头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才没有跌在地上。 六娘也是擦了擦一头的虚汗,那老大夫拉到一边,“清荷奶奶怎么样了?” 她叫清荷奶奶,就是为了给她涨涨身份,而且还不会让这老大夫看轻了,出去胡言乱语。 那大夫正是给老太太看病的人,因为如婧的事情,一直对六娘有些敬畏。 老大夫看清了六娘,先是行了个礼,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三奶奶的话,清荷奶奶怕是挺不了几天了,孩子还是没拿出来,一直坏死在腹中,老夫没有办法,还是尽快的准备后事吧。” 说着,就叹了一口气,要走出去,六娘一把扯住,定了定神问道:“你可知道清荷奶奶身体里之前服用的一直是什么药,她为什么只要一离开那药,就全身的抽搐不安。” 老大夫脸上有些惊惧,摆了摆手,“三奶奶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第122章 石粉 “你倒是说啊,难不成那药还是你带进来的?” 老大夫一听,连忙跪下磕头,指着红眉说道:“真是苍天可见,我在府里这么多年,从没出过事情,不信您就问问二奶奶,她信得过我。” 红眉听到有人叫自己,迷茫的转过头来,看清了老大夫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焦急。 六娘来不及管那么多,“那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到时候第一个拿你开刀。” 老大夫擦了擦头上的汗,眼里一着急,“我就实话说了吧,清荷奶奶中的是一种叫做石粉的东西,拿东西人吃了会产生幻想,长期服用就会上瘾,一时不吃或是断了,便会生不如死,犹如万虫撕咬一般。” 六娘皱了皱眉,还真是没有听说过这种药,书上记载的跟老大夫说的完全不一样,不过都会使人上瘾。 “你是怎么知道的,哪本医书上写的?” “医书上没有写过,这是最近几年才流传进来的,一直在赌坊妓院那些黑市流传,也少有几个人能买的起这些,也不知道清荷奶奶是得罪了谁,下了这么大的黑手,刚刚我看到二爷的症状,多少也和清荷奶奶有些相像。” 六娘向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老大夫眉上一松,连忙背着药箱跑了。 六娘思虑再三,眼珠子还是落到了红眉的身上,她一直隔着窗户纸向里面探望,也不知道刚刚的话她听到了多少。 六娘掀开帘子走了进去,越过屏风,看到刚刚整理的房间又是一团乱糟糟,屋里面的蜡烛也快要燃尽了,丫头不断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看着床上的人微微睁开了眼睛,六娘走了上去,“清荷妹妹,你可好些了?” 清荷微微抬了抬眼皮,好像很是沉重,瞬间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的双手慢慢挪到肚子上,嘴角轻轻勾起,“还好,我没让他们拿走我的孩子,谁也不能伤害我的孩子。” 六娘轻轻点了点头,“你好好的,老太太都说话了,赶明是个好日子,就把你和二爷的事情都办了。” 清荷好像很轻松似的一笑,女儿般娇羞的点头,六娘没有多说什么,就替她掖了掖被角走了出来。 刚下了一级台阶,就看到红眉直勾勾地看着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六娘走到她面前,“二姐姐,咱们走吧。” 东方的天空已经显露了一丝鱼肚白,太阳尚没有要升起来的痕迹,可是已经赶到了天亮的归至。.info[] 说是守岁,把红眉送了回去之后,红眉便睡着了,六娘也回去‘舞果苑’收拾了一下,准备进宫去。 铺上了厚重的妆粉,六娘险些不认识自己,这还是平时的自己吗? 青黛明眸,虽然眼下有一丝小小的乌青,却被很好的掩饰住了,朱唇轻启,鹅蛋的小脸。 六娘从不以面貌取人,今日比起来,自己确实要数一数二的。 绾着朝阳的牡丹簪子,项上带着赤金的璎珞玫瑰佩,穿上了早就预定好的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的袄子,下面着了一件翡翠撒花的的百褶裙,裙边还系着大红的宫绦。 翠莺和红玉在一旁都有些傻眼,“顺德姑姑,这真的是三奶奶吗?” 顺德放下手里的梳子笑了笑,“你们这些该打的丫头,自己笨手笨脚的,得亏了老太太把我派了过来,要不然三奶奶何时能上了轿子?” 翠莺和红玉相视一眼,笑了笑,红玉说道:“还是顺德姑姑心灵手巧,这乍一看,还以为是仙女下凡呢,咱们三奶奶长得也是……那叫什么倾国倾城啊。” 六娘笑了笑,嗔怒道:“就你会说话,书念的不多,话这么多。” “我说的可是实话,顺德姑姑,你说是不是?” 顺德跟着点头,“若不是老太太这两天心情不好,免了众人的礼数,让老太太看见三奶奶的打扮,一定乐得合不拢嘴。” 六娘微微一怔,“老太太现在怎么样了?” “不还是那个样子,整日的唉声叹气,心思也没了,谁也不想见。” “等二爷好一些让他过去请安,老太太怕是就会好一些,过些日子想通了就好。” 顺德点了点头,拿出怀里的一个孔雀彩绣的攒珠锦囊,伸手挂在了六娘的腰间,“三奶奶也别太担心了,当年老太爷走的时候,也有这么一遭。” “这个是……”六娘有些错愕,珍贵的东西,不可能是顺德自己的。 “这个是老太太让我交给三奶奶的,这是当年的皇后如今的太后娘娘赏下的,老太太之前每次进宫,都是要戴上的,以彰显我齐家对皇家的重视。” 六娘明白了,便说道:“请顺德姑姑转告老太太,请老太太放心,六娘这次去,一定不会给齐家丢脸。” “老太太自然是放心的,她也说了,能把巡抚说动的人,齐家不会出现第二个,只是宫里人多眼杂,口舌是非众多,去了还是要万分注意着,见到了修平姑奶奶,让她常回来走走。” 六娘应了,就在翠莺的搀扶下走了出去,依然是那把小红伞,慢慢地在雪地里走着,由于脚下穿的鞋子上,鞋跟有木屐,所以容易滑倒,走的万分小心。 刚一出门,就看到早就在外面等着的齐修竹和齐正先两个父子,一身的官服倒是合身。 看到六娘的穿戴,齐修竹微微一震,仿佛不认识一般,擦了擦眼睛,看了好一会,直到六娘走到眼前,眼里的震撼才微微退了下去。 齐正先在一旁点着头,“不错,六娘品貌端正,这样一看,果然是不俗之人,也当得起皇上的封赏了。” 六娘先是见了礼,齐正先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齐修竹像是没有准备,随手扯下了自己身上的玉坠子递了过去,六娘犹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他们是趁着人还没起就要赶到宫里,所以六娘还没去给各房请安,也就没有见到他们,齐正先是第一个长辈,自然是早就预备好了。 虽然是一脸的喜色轻松,可是眼底下仍然免不了有些许的忧愁和疲惫,大约是被齐修名的事情愁了心,时间也短,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吧。 “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去晚了也不好,还是尽快的走吧。” 第123章 进宫 齐正先挥了挥袍子,一辆马车到了眼前,四周是青蟒金纹绒缎,还垂下了五彩的流苏,入门框是精致的上漆镂空雕刻,是时下最流行的花样子,看上去很是华贵。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六娘顺着向后看去,竟还有两辆相似的马车跟在后头。 看着齐正先行上了第一辆马车,齐修竹示意六娘向后走,六娘以为自己该是第三辆马车的,可是齐修竹在第二辆马车前面叫住了自己。 六娘好奇的转过头,看着他,齐修竹眸子润和示意,“这是正三品的官轿,我品级不如你,我的在后头。” 可是三辆马车的形态差不多一样,应该是按照前后来区分,齐正先是长辈,又是重臣,自然应该一马当先。 六娘是正三品的命妇,虽然只是个虚名,可是按照礼数,也是在齐修竹之上。 齐修竹经过上次巡抚跟齐修名的事情之后,在朝中虽然手握重权,可是巡抚出巡的时候留下了不少的心腹。 皇上因此忌惮,也给了齐修名一个从四品的官职,牵制那些巡抚的心腹。 六娘没有多做计较,上了马车之后便感觉到马车开始走了。 里面是四四方方严严实实的壁帘,左手边一个可以翻动的壁橱,有一个长方形的小格子。.info 六娘轻轻拽了拽,便托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桌子,并没有四个桌腿,却是稳稳当当的悬在中间,只余两边可以进出的痕迹,一边悬在另一边,下面还有许多小果子和点心,不乏之前和顺德一起出去的时候吃的那种蜜饯。 做上面还有一个小空格,里面放了一个小手炉,右边同样的地方放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精致的小香炉,整个马车显得暖意融融。 没过半个时辰,就感觉到马车停下了,六娘一顿,刚想掀开帘子下去,发现一只修长熟悉的手伸到了面前。 一时间帘子的另一边突然被翠莺掀开了,六娘看见齐修竹仍然是站在那里伸着手,也不避嫌。.info 若是自己再犹豫,就显得矫情了,更何况旁边下来的齐正先也看到了这一幕,并没有什么异议,反倒是稀疏平常。 六娘轻轻的一只手拿着手炉,一直手递了过去,感觉到大手立刻包裹住了自己的手,温柔细腻,带着指尖传来的些许的凉意,在风中的感觉却是暖了不少。 六娘在他的搀扶下轻轻走下了车夫摆好的阶梯,下了马车便随性的放开了手,翠莺自然地走上来扶着。 齐正先也到了面前,“六娘,你是第一次来,不必紧张,一会会有公公带你去皇后的凤鸾殿,贵妃娘娘训了话便去给皇上请安,一路上都有公公领着,我都关照过了,你放心就是。” 六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父亲。” 几个人正说着,旁边不远处也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官员大臣,也有几个穿戴端正的命妇,雍容得体。 齐修竹和齐正先熟络的和旁边的人寒暄着,陆续出来了几个小太监,其中一个四处看了看,径直到了齐修竹的方向。 “给两位大人请安,给齐三奶奶请安。”小太监一脸喜色的跑过来,熟络的的行着礼,一看就是深谙世故圆滑的人。 齐正先笑了笑,“小孙公公新年大吉啊……”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那小太监也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 “两位大人才是新年大吉,皇上今儿心情好着呢,昨晚上守岁一直到现在还没合眼,一直在太后娘娘跟前儿尽着孝心呢……” 小太监悄悄的说完,转眼看了六娘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而后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只是向后退了一步。 “齐三奶奶真是名不虚传,难怪齐姑娘嘴里一直夸着,可真是一点没掺假。” 齐正先得体的笑了笑,看了看六娘,“公公过奖了,不过是个小女子,还望公公多多照顾。”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小太监笑的熟络,伸手一指,“齐三奶奶请……” 六娘看了看在一旁与人寒暄的齐修竹,仿佛还没注意到这里,只顾着自己说话。 齐正先咳了咳,六娘转过头来,跟着小太监在前面走着。 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到侧门口,也有不少的命妇由太监领着到了这里,四面对望,只是微微一笑见礼,并没有多说什么。 宫墙是通体的朱红,檐上的鸟兽飞鱼是铜黄色的栩栩如生,远远看过去还能看到绿色的廊柱,廊柱上面画着精致的壁画,一丝不苟,十分的恢宏壮观。 刚要过上漆的大红宫门,转角之处一别眼,看到了齐修竹正负手而立,对着自己的方向,看不清楚表情,只是能知道是在看着自己。 六娘心里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就像是一块石头骤然平稳的落在了地上,她舒了口气便跟了前面小太监的脚步。 前面几个太监一直在跟各自负责的命妇说着什么,那些贵夫人也只是淡淡的不屑一顾,像是看不起他们这些人似的,心高气傲。 总算过了拐角,她们要走的路不一样,有的要走平缓的小路,有的要走宽宏的大路,还有的喜欢石子路,六娘选了平缓的小路。 小太监在前面领着,像是看出了六娘心底的紧张,便开口宽慰道:“咱们六宫之中还没有主子,皇后之位一直空缺,后宫之事由贵妃娘娘暂代,贵妃娘娘就是主子,一会到了凤鸾殿,齐三奶奶注意着就是了,贵妃娘娘也是好脾气的。” 六娘在后面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皇上不立后?” 小太监嘿嘿的笑着,“这个谁又能知道,怕是齐大爷和齐老爷也不敢说话,这一立后,要牵扯的事情多着呢,咱们也不明白不是?” 六娘了然的赞同,的确,李巡抚如今的势力是如日中天,皇上忌惮,可是又要让他们放松警惕,只能把所有的恩宠都给李家,让贵妃为大,让齐家牵扯,两不相让。 可是又不能让贵妃成了皇后,因为皇后这个位置相当于朝堂的皇帝,你可以容忍一个奸相的存在,决不能无视一个亲手培养起来得异性太子。 最后在鸡蛋里挑骨头,等李家或是齐家故意把错处暴露出来,皇上随便寻一个便可以一网打尽。 他现在打得应该就是这个小算盘了,否则也不会任由李巡抚打着他的招牌出去说是巡守,可能是拉拢官员的机会,把朝堂上的人换成了齐家人。 第124章 觐见 小太监还在介绍着宫里的事情,看着六娘有些心不在焉,便停了下来,“齐三奶奶,一会要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齐大爷都吩咐了,要好生照顾着,要是不好问的话,就看着别的夫人怎么做,您就怎么做就是了。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六娘一听齐大爷,就放了心,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情,我家老太太一直惦记着她的孙女儿,不知我家的小姑在宫里过得可好?” “好着呢,齐姑娘人好又善良,在宫里人缘好着呢,太后娘娘和公主都十分的信任,就连贵妃娘娘也时常的夸赞,一会您就能见到她了。” 六娘这才放下了心,想是修平也不是会惹事的人,虽然在家里任性了一些,可是说到底是在宫里呆的时间长,人事情非也学到了不少,自然会怎么跟宫里人相处。 走过了这条小路,两边都是恢弘的大理石的石基,没有一丝的杂色沉暗,在不远处依照阶梯拾级而上的方向,栏杆上还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头,一排八个蛇尾用来排水。 看见命妇都向着阶梯端庄的走了上去,由小太监搀扶着,丫头都留在了外面站着。 翠莺也在其中,向着六娘抿唇一笑,她站在一个黄铜的水缸前面,旁边留两个太监看管着,六娘也点了点头,跟着小太监走上了阶梯。 一共六六三十六层阶梯,皇后的凤鸾殿就在上面,贵妃虽然不住在这里,可是时常在这里召集命妇或办宴席,俨然当作了自己的地盘。 中间是双龙戏珠的图腾,精致的刻画无一不被赞叹为鬼斧神工,传说这就是如今鼎鼎有名的“鬼才”宋岩之的作品,也是他最后的工笔。 此后便一直醉心于诗书琴画,当初如婧和齐修竹送给老太太那张画,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门口的两旁站满了人,粉红色穿戴的丫鬟端正的站在门口,一丝不苟的妆容,双手捧在胸前,很是别致。 顾不得欣赏过多,小太监领着去了一个命妇的后面,“您就在这里等着,贵妃是按照四个人一级进去接见的,一会您跟着她们一起进去。” 六娘看了看前面的几个人,皆是穿戴雍容华贵不显俗套,来者都是非富即贵,看起来大有来头,而且脸上是一脸的傲气,显得有些张扬了。 “下一列……” 听着门口的太监公公高喊,六娘的小太监连忙把六娘的牌子递了过去。 “乌江氏,从四品夫人;赫拉那拉氏,从二品夫人;秦齐氏,正三品夫人;卫黄氏,从三品夫人,进殿觐见贵妃娘娘……” 六娘咽了口气,抑制住自己的紧张,跟着前面的几个人,亦步亦趋的走了进去。 不敢快一点,也不敢慢一点,生怕哪里做得不对了。 看见前面几个引领的姑姑伸手,四个人才停下。 “向贵妃娘娘见礼……”一个年长的姑姑喊道。 六娘跟着旁边的命妇一起跪下行礼,“贵妃娘娘千岁万福……” 六娘不敢抬头看,只能余光看见不远处金榻上坐着一个人,紫金色的裙底和明黄色的鞋缎,绣着栩栩如生一丝不苟的凤凰。 “抬起头来。”上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贵妃娘娘了。 六娘顿了顿,轻轻的抬起头,看着面前坐着一个恍若神妃仙子的人,她一只脚搭在旁边的红木基台上,一只脚随意的搭在地面上,显得很是随性。 穿着一身紫金色的底裙,红金色猩红的外袍,绣着百莺花纹的凤凰,妆容精致,一丝不苟,眼里不时的流露出一丝严厉或妩媚,风情万种,真是人间尤物。 她斜斜的倚靠在旁边的小桌子上,上面放着一盏茶和一个小小的名蓝色的香炉,上面还冒着缕缕的香烟。 见着她正在打量着自己,六娘轻轻地不动声色的低了低头,只听的上面一笑:“难怪齐家姑娘一直说自己的三嫂嫂美若天仙,今日一见,还真是美得动人,令本宫大开眼界啊。” 六娘惶恐的又跪了下去,端正的磕了一个头,“六娘不敢,小姑年少不经事,六娘不过是凡人之姿,蒲柳之质,不敢谈什么美,倒是六娘今日一见贵妃娘娘,才觉得是倾国倾城,不是我等凡人可比。” “呵呵……”只看见那贵妃捂着嘴轻笑,眼里却是看不出情绪,她直直的看着六娘,“你说的话,我从几年前就开始听了,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一句是新的。” 六娘正着急解释,却听得她继续说道:“乌江氏,从四品夫人,家中长子长媳;赫拉那拉氏,从二品夫人,家中主事正妻;齐秦氏,正三品夫人,家中二子第三妾;卫黄氏,从三品夫人,家中长孙媳,我说的可对?” 众人纷纷低头应是。 “诸位都是家中的功臣,也是咱们女人的功臣,这天下间有几个人能当上命妇,享受朝廷俸禄,诸位主事其家,必然功不可没,赏” “谢贵妃娘娘……” 只见着旁边的姑姑示意,三个小丫头捧着三个红漆木的金边盒子走到了三个人面前,打开一看都是一对名贵的玉如意,六娘却是一惊,自己面前什么都没有…… 自己的表情被贵妃收入眼中,只见她挥了挥手,一旁的年长的姑姑却捧着一个更大的盒子到了面前。 “齐秦氏二子第三妾,就能当上正三品命妇,皇上慧眼识人,果然是气度不凡,妾主其家,更是贵重,天下间没有的奇事,不落俗套,不甘俗归,更是该赏。” 眼见着那木盒子被打开来,一个极其珍贵的翡翠珠子算盘映入眼帘,小巧别致,旁边还不是普通的方形,而是镂空雕刻了的凤凰,看起来尤其可爱。 六娘眼里一亮,听得贵妃继续说道:“这是本宫特地请人去找的宋先生亲手所做,送给齐三奶奶。” 六娘一惊,连忙磕头,“娘娘言重了,娘娘的心意六娘心领了,只是这个太贵重,六娘……” “本宫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她在上面没有多说,只是细细的摩挲着自己精致的指甲和上面的蔻丹。 六娘看着左边的公公正在对自己使眼色,便也没有再推辞,径直收下了。 她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要在三个正妻面前这么对自己。 第125章 金枝玉叶 自己是个小妾,却走到了今日的地步,她虽然是个贵妃,可是说到底也是个小妾。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小妾惜小妾,她这是给自己长脸,也是让皇帝看看,齐家和李家的关系,好着呢…… 一列一列的命妇给贵妃请了安,便去了后面的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前面事情肯定也传到了后面,这种事情传得快。 宫里的地面上基本上是没有积雪的,除却旁边的两道水渍,只有上面的宫绿房檐上挂着的冰晶,还显示着这是个冬天。 一路上两边都有小太监在那里站着,垂着手低着头,看不清楚模样,六娘只是匆匆跟上前面人的脚步,也不敢开口发问。 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众人才惶惶的到了太后的慈宁宫,和给贵妃请安一样,也是一列一列的进去出来。 六娘看着前面还有好长的人,便松了口气站在那里,眼睛不禁的四处张望。 这一望不要紧,却偏偏看到了在太后宫门前的栏杆上,倚靠着两个粉衣服的朱钗满头的小姑娘。 只见其中一个看见了六娘,脸上一喜,拼命的向这边招手,“小三嫂小三嫂”,修平在那里惊喜的大喊。 六娘看着四周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只得尴尬的向着修平点了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修平旁边的那个粉衣服的小姑娘和修平差不多大的年纪,不过头上戴的珠翠,显然价值不菲,看起来轻灵玉透不说,一身的贵气就紧紧地逼人。 那小姑娘对着旁边的小太监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太监就匆匆的跑了下来,六娘看着他跑到了自己旁边不远处的引领太监哪里,不知道说了什么。 那太监就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说道:“齐三奶奶,公主有请。” 六娘微微惊愕,难怪说那小姑娘气势不凡,举止有度,原来是实打实的金枝玉叶啊…… 可是她要是去了,眼见着下一拨就轮到自己了,太后那里怎么办…… 好像是看出了六娘的想法,一旁的引领太监过来说道:“齐三奶奶,您还是先过去吧,回头让公主说一声就没事了,太后娘娘是最心疼公主的。” 六娘抿了抿唇,心想这两边都不能得罪,修平在公主那里,定然也不会让自己出事,虽然是个孩子,可是也不能得罪了公主不是? 于是她点了点头,便跟着派来的小太监走了过去。 明显的感觉到众人炽热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她走的台阶是在最边上的,已经低调了许多,可是仍然免不了有的嫉妒,有的不屑…… 六娘从容得体的走到了公主的面前,轻轻行了礼,“公主金安万福……” 那公主抿了抿唇,打量了六娘一眼,颇为庄重的抬了抬手,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的稚气:“免了吧。” 六娘站直了身子抬头看去,那公主大大的眼睛,皮肤细腻白皙,鹅蛋的小脸颇有几分冷傲,可是却是一身的贵气。 修平穿着和公主差不多的衣服,只不过腰上系着夫人过年的时候托人带进来的一串小铃铛。 “小三嫂,我就说在这里就能看到你,公主还不信,非得要等到皇上下旨才行。” 六娘柔色的看了看修平,“小姑奶奶,母亲可是发了话,让你过几天回家去看看,她想你呢。” 修平皱了皱眉,“上次是她把我赶出来的,这次又要我回去做什么。” “修平,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娘也是关心你,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你何必跟老人家置气?”公主在一旁一本正经的说道。 修平吐了吐舌头,拉着公主的手摇晃着,“你让我回去,我就不陪你玩了,也不跟你写文章了。” 公主眼里闪过一丝羞赧,可是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看着六娘,“过几日我就让她回去,这两天宫里事情多,府上的事情想必也不少,不必着急,修平在我这里很好。” 六娘看她谈吐举止的样子像是个小大人一般,可是容貌却还是个孩子。 “是。”六娘面对着这个孩子似的大人,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温顺的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那公主见着气氛尴尬,便开口说道:“我还得谢谢你上次救了我皇兄,在寺庙的那次,我都听说了,修平也常常提起你,一会去见了皇祖母,她一定重重的赏你。” “六娘不敢,承蒙皇上公主和太后厚爱,方才德妃娘娘已经赏过了,我看就不用……” “她赏的是她赏的,太后赏的是太后赏的,我皇家的人又岂能平等的相提并论?”还没等六娘说完,公主就冷着脸打断。 修平在一旁连忙解释道:“小三嫂,你别误会,公主不是那个意思,她也是一番心意,至于赏赐嘛,自然是越多越好,不是吗?” 六娘点了点头,公主那么想和贵妃划清界线,怕是中间有什么事,不过她也没说错,贵妃终究是个外姓人,就例如她秦六娘,虽然说的时候前面加上了一个齐姓,可是族谱上并没有六娘的名字。 眼见着各位命妇都走进去,门前顿时空空如也,一个小太监从里面跑出来,慌忙的说道:“公主,快进去吧,太后娘娘可等着呢。” 那公主点了点头,“人可都走了?” 那小太监恭敬的回答:“是,去了乾清殿给皇上请安了,请完了安就各自回府了。” 公主看了六娘一眼,说道:“咱们进去吧。” 说着,就走在了前头,修平对着六娘使了个眼色就跟了上去,欢快的执起公主的手,公主也没有抗拒。 越过了漆红镂空的宫门,走进了黑色大理石的内殿,里面中间铺着一条长长的红色羊绒地毯,四面放着四个炉鼎,里面燃着火焰,内殿才这么温暖。 太后的慈宁宫果然比皇后的凤鸾宫要庄重许多,传说这里曾经是先皇的寝宫,后来先皇去世,太后便住在这里,新皇帝另辟新宫。 公主一路端庄的走在前面,修平倒是不时地回头对她示意。 刚走到一个富丽堂皇的门口,六娘便看见了带自己进来的那个引领太监,他殷勤地打开珠串包裹的猩红色锦绣绒帘子,进门便看见一个黄金包裹的翡翠屏风。 那公主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六娘跟着便看到一个年过六十的女人,头发上有些白发,眉眼间有几条皱纹,看起来十分的慈善,她正对着旁边的姑姑说笑。 第126章 呵斥 “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新年有余。[..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公主跟着进去便跪下行礼,修平也跟着跪下了,六娘见状也跟着跪下。 那太后转过头来,笑眯眯地打量着公主,“嫣儿,这次这么早就来了,快起来皇祖母瞧瞧,我的嫣儿又长大了一岁。” 公主嘴角仍然保持着笑意,慢慢的起身走过去,“昨儿还陪皇祖母一起守岁,这才第二天,怎么就不认识了?” 旁边的姑姑笑着说道:“还不是太后娘娘念叨着,嫣儿公主该说个人家了,心里舍不得。” “我才不嫁,我就一辈子在宫里陪着我的皇祖母。” 那太后脸色微凛,可是眉眼间仍然满是笑意,“你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公主净说些胡话,让你皇兄听了,还不救下你的耳朵。” 说着,太后就示意了旁边的姑姑,那姑姑从袖子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一个递给了公主,一个递给了还跪在地上的修平。 “新年大吉,大吉大利,这是太后娘娘准备好的。” 公主也没有推辞,径直收了起来,眉眼间像是开出了花儿,“谢谢皇祖母。” 修平也收了起来,“谢谢太后娘娘。” 太后注意到地上的修平,自然也就看到了修平后面的六娘,“瞧我这脑子,都起来吧,坐下说话。” 六娘跟着起身,旁边的宫女搬来了凳子,凳子上还套着五彩波纹琉璃水晶垫,六娘顿了顿,看着修平坐下了,这才跟着坐下。 公主也坐到太后的另一边,“这个是修平家的小三嫂,也是来给皇祖母请安的,就是上次救了皇兄的那个人,刚刚我拦在门口说了一会话。” 太后点了点头,仔细的打量着六娘,六娘有些不知所措,手心里紧紧的相握,也渗出了微微的冷汗。 修平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便问道:“太后娘娘,我小三嫂是第一次进宫,怎么了?” 太后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看着这丫头长得,有些面熟,好像我一个故人。” 太后转过头去看着旁边的姑姑,“你说是不是,像不像?” 六娘看向那个姑姑,也在十分匪夷所思的打量着自己,像是在拼命的想着什么。 “是,真的有几分相似呢。” 公主在一旁皱了皱眉,打断说道:“皇祖母,你怕是看错了,她是齐家的三奶奶,救了我皇兄,你还不封赏?” 太后宠溺的看着她,“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着六娘问道:“皇上赏了你什么?” “回娘娘的话,皇上封赏正三品命妇,享朝廷俸禄。” 太后了然的点了点头,“我记得你家的老太太也不过是正二品,再封赏下去就不合礼数了,这个官衔正好,不如让人把今年进贡的那一件孔雀羽衣拿来赏了吧。” 那姑姑点了点头,修平在一旁颇为惊讶,“那可是皇上送给太后娘娘的,波斯国今年最贵重的礼物。” 六娘一听,连忙跪下拒绝,“太后的心意六娘心领了,只是这么贵重的礼物,六娘实在受不起,还是请太后收回成命。” 太后笑了笑说道:“本来我也用不上,你们年轻人喜欢打扮,还是留着吧,说不定以后就用上了呢。” “是啊,太后娘娘送的,你就收着吧。”公主在一旁一本正经的说道。 六娘只得点了点头,看着姑姑去里面取了一样东西,径直出去交给了引领的小太监。 “你叫什么名字?”太后慈爱的看着她。 六娘心下一松,在后面前来的姑姑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恭敬的说道:“六娘,字长宁。” 太后点了点头,“真是个好名字,齐家如今也在朝廷上炙手可热,前面男人们办大事,后面的女人也不闲着,齐家可算是女人受封最多的了。” 六娘敛了声色,“都是太后娘娘和皇上恩赏,天恩隆厚,没齿难忘。” 太后笑着点头看向旁边的姑姑,“真会是会说话,这就有些不一样了。” 姑姑跟着点头,“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娘娘别弄混了。” “怎么会,六娘在齐家的地位不过如此,可是能走到今天,还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难怪修平常常在这里提起你,一个是将军的女儿,一个就是她的小三嫂,只是还没见过另一个,不知道另一个是什么样的妙人儿。” “太后娘娘,我大嫂是最好不过了,她是最疼我的,长得又漂亮十分,以后有机会您见了,一定喜欢。”修平在一旁笑着说道。 太后看着她也是宠溺,“你只管带着公主好好玩,日后我让你回去看她。” “太后娘娘是最好的人了,”修平笑得灿烂,也跑到太后的另一边摇着太后的手。 公主在一旁淡淡的笑着,十分得体,可是眉间能看出些许愉快。 修平在宫里过得的确不错,起码能看出公主确实是喜欢她。 “对了,六娘,我听说你们家进了一个人,以前还跟李巡抚家里有什么瓜葛的?” 太后突然转过头问道。 六娘脸上一僵,而后从容地回答道:“是,湘湘姑娘现在暂时住在齐家,之前和李大人的公子有些误会,毕竟少年风流,都不懂事,现在还好,在家里也算安生。” “什么安生,太后娘娘您别听我小三嫂说好话,她性子是好的,不愿意说人是非,可是事实不是这样子,是她勾引了我二哥,把两家的关系弄得僵了,根本就是个狐媚子。” “修平”六娘紧皱着眉头呵斥道。 太后脸色也有些不好,“当真?” “太后,修平年纪小,口不择言,您别听她胡说。” 太后摆了摆手,烦躁的揉了揉额头,“你们这些事啊,我是弄不明白了,红颜祸水从来就没变过,怎么还那么多人愿意跳进火坑。” 六娘看了看她旁边的姑姑,只见她走上去给太后抚着胸口,“不是说了年纪小吗,就是说再多也没有用,没吃过亏就不长记性。” 公主在旁边坐着,一脸的平淡,手上转着空空的茶碗,若无其事的说道:“红颜祸水也是凤毛麟角罢了,漂亮的女人多的是,也的看有没有那个命。” 太后眼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后呵斥:“小小年纪就在胡说,你懂什么?” 公主娇俏的吐了吐舌头,“我不懂,以后还得让皇祖母好好地教教我。” 第127章 淑妃 太后眼里的冰冷瞬间就融化了,慈爱的看着她,“日后切不可这样出去说,你是金枝玉叶,是皇家的骄傲,是天下唯一的公主,你肩上的担子可不比你皇兄少。.info[]” 唯一的公主,李巡抚的夫人算什么? 六娘不禁有些疑惑,太后这么大的年纪,不会不知道,况且巡抚位高权重,皇上有多次接触,那才是真正的长公主,她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看起来却是相安无事。 几个人说了好一会子话,才告辞了太后取给皇上请安。 路上,六娘忍不住问前面的公主,“公主,刚刚太后娘娘说我长得像一位故人,敢问是什么人?” 公主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微抿起,“就是先帝的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就是那个被史官载入了史册的淑妃,唯一一个除了皇后之外和皇上入了族谱的那个大逆不道的妃子?”修平在一旁惊讶的扯着公主的袖子问道。 公主皱了皱眉,拉着她的手,“她不是大逆不道,修平,这是宫闱中事,你不可乱说。” 修平讪讪的点了点头。 六娘有些不解,淑妃?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只听得公主在前面接着说道:“如今若是活着,也该是太妃了。” “我听说,先帝很是喜欢这个女人,多次要把她立为皇后?”修平瞪大了眼睛问道。 公主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史官说的也不全对,毕竟史书在皇上没有驾崩之前,是不会流传出去的,所以还有待考究。” “不知这个淑妃是什么人,怎么会和皇上一起进了族谱?真有这么打的能耐?”六娘在一旁轻声说道。 公主若无其事的笑了笑,眼里满是骄傲。 “她当年可是宫中的传奇人物,陪着先帝去开拓疆土的是她。 安定下来让先帝扩充六宫迎娶皇后的也是她。 随后甘愿拒绝了先帝的封赏,自封淑妃的还是她。 就连最后的晚年,也跟在先帝朝堂上垂帘听政,不少奏折英明决断都是出自这个女子的手,先帝说她是奇女子,一点也不加。 我有幸幼年见过一两面,音容相貌是记不清了,可是依稀记得她对外人果决肃穆,对我们这些孩子却是温善有加,刚刚太后说起来,我仔细一想,还真是有些像。” 看着公主从骨子里露出来的自豪感,六娘更是不解。 先帝应该算是她的大伯,那么淑妃该是她的婶婶。 她和皇上是兄妹,太后是先帝的皇后,说起来该对太后亲一些才是,可是为什么语气里都是满满的自豪。(..info) 李巡抚的夫人是长公主,是皇上的堂姐,也就是先帝的女儿,那么就一定不是当今太后的子嗣,说不定…… “所以说,我说大逆不道还是有道理的,哪有一个女人上战场,去朝堂,还不受封赏的?”修平在一旁自然而然的说道。 六娘压制下心里的惊愕波澜,平静地说道:“是啊,的确不曾见过和听说,真是女中豪杰……” “女中豪杰?小三嫂,你是疯了吗?这根本就是……” “修平……”公主趁她没说完就呵斥住。 “没想到你也赞同,你不排斥?”公主看着她反问道。 六娘抿了抿唇,“为什么要排斥,我不曾听说非得男人保家卫国,女人挑水浇园,男人能上朝堂,女人就在家里洗衣做饭,淑妃娘娘特立独行,倒是为女人争了一口气。” 公主看着六娘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许多,更多的是特别。 引领太监擦了一把汗,在前面抱着贵妃和太后送的礼物转过来说道:“前面就是乾清殿了,看来众位夫人都离去了,咱们还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我也想去看看皇兄,省的我再去寝宫给他请安了。”公主随后说道。 六娘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他等了这么久,有公主在,皇上应该不会太为难她。 几个人迈下汉白玉的台阶,又走了上去另一个方向,终于到了乾清宫的门口。 那里站着的公公一看见公主,就毕恭毕敬的迎了上来,“公主殿下,您这么早就来了。” “我上次晌午来,皇兄还把我骂了一顿,这次不是长记性了吗?”公主笑着说道。 那公公尴尬的笑了笑,看了看身后的六娘,“齐三奶奶,皇上早就等着了,请进。” 公主连看也不看一眼,就径直走了进去,六娘点了点头,也跟在了后面。 在太监的引领下,几个人顺利地进到了大殿,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大殿之内还有许多官员,齐修竹和齐正先就站在其中。 皇上穿着一身的龙袍,还披着九爪金龙的厚狐裘,带着黄金红玉的簪缨琉璃锁坐在上面的龙椅上,里面庄重肃穆。 公主的步伐过快,可以说是想随便出入的房间一般,看到这一幕也微微的愣了一下。 而后顿了顿脚步,镇定从容的走了过去行李,“嫣儿给皇兄请安,皇兄万岁万万岁。” 六娘和修平跟在后面跪下,六娘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皇上的眸子本就是狭长锐利,可是一段时间不见,更是深不可测。 他脸上淡淡的,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下面,下面的人看不清楚上面的表情,更是猜不透他的心。 六娘隐隐的感觉到,他若是真动了齐家和李家的心思,两家绝对不会长久太平。 “平身。”上面的公公高声喊道。 修平从容的在丫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两侧的官员开始行礼,“公主万福金安……” 修平得体的抬了抬手,不像是那个年纪应该有的成熟,可是做起来却是轻车熟路。 “嫣儿,你今年来的可早啊……” 上面传来一声戏谑慵懒的声音,外人却感受不到半分温度。 可是公主轻轻地抬了抬头,笑着说道:“太后都说了,让嫣儿做六宫表率,嫣儿去年可是因为起晚了挨了一顿骂,这次怎么也不能重蹈覆辙啊。” 皇上无奈缺宠溺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而后看了看她后面,“修平,你爹和兄长都在这里,昨儿你没回家去,想必是也想家了,一会就让你们叙叙旧。” 修平抬眼看了一眼齐正先和齐修竹,眼眶里噙了浅浅的晶莹,说道:“谢皇上恩典,只是来日方长,太后应允修平回去探亲,不必急在这一时,还是让爹和哥哥以大事为重。” 第128章 易夫人 齐正先虽然没说什么,可是眼里显然很满意。 修平这番话说的得体从容,再加上公主和皇上的疼爱,明显的在众臣面前长了脸面,眼里自然流露出些许的自豪。 只是齐修竹一直抿着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丝毫没有把目光放在她们身上。 只听得上面的人继续说道:“两个小丫头竟然一夕之间长大了,也懂事了,再不是当年吵吵闹闹的人了,朕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公主笑了笑说道:“皇兄若是在和众大臣商议大事,嫣儿就先回去了,一会再来拜会皇兄。” “不必了,我看着齐家的夫人也来了,难怪刚刚来请安的人里没有,还真是让修平带走了。” “皇上,修平莽撞了。”修平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皇帝轻轻哼了哼,又看向六娘,“诸位看看,眼前这个女子,就是齐家的少夫人,她曾经在朕微服出巡的时候,不顾生死,舍身救朕,多少人仓惶逃走,唯有她不走,若不是她,朕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六娘心里一惊,连忙跪下磕头,“妾身惶恐,是皇上福大命大,有佛祖庇佑,妾身不过是凑巧而已。” “怎么能是凑巧,齐夫人临危不乱,和歹徒对峙,保护了朕,在密室中和大师畅谈佛法,执子对弈,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众大臣顿时开始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对着六娘指指点点。 六娘的心顿时沉了下去,这哪是在夸她,明显的是在给重臣一个机会讽刺。 为什么要把寺庙里的事情说出来,连修平尚且瞧不起女子出入朝堂门厅,更何况诸位大臣。 “不过是仗着自己救了皇帝,也不能在这里宣扬啊……” “是啊,我听说她不是齐家的少夫人,根本就是一个小妾,不得宠的……” “怎么好在这里呢,什么奇女子,就是个大逆不道的女人……” “就是,皇上真是看错了人……” “……” 六娘紧紧的攥着自己的双手,明显感受到冷汗浸湿了自己手里的帕子,就是在这暖意痒痒的内殿里,也觉得如同掉进了寒窖一般。 “不……”修平看着紧张,刚要上前解释,看见公主一把拽住了她,她不能上前。 的确,这个时候只会惹人非议,就算公主再欣赏她的见识匪浅,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和众臣对峙。 就在皇帝炽热的目光终于收回去,开口解释的时候,只见从诸位大臣里面昂然的走出一个人。 卓尔不群站在大殿中央,在六娘的三步之远的地方,却足以挡住了所有讽刺的目光。 六娘鼻子一酸,听得齐修竹朗声说道:“她是我齐家的家人,是皇上的救命恩人,诸位同僚有所不知,如今鼎鼎大名的‘皇商’秦记,就是她胞弟的产业,想必诸位同僚家里多少也有秦记的米吧。” 齐修竹目光凛冽的看着每一个人,眼里的怒火仿佛将要忍不住一般。 只见众人顿时相互张望,然后都闭了嘴,讪讪的站在一旁。 “圣上刚刚说了,如果不是六娘舍身相救,皇上就坐不到这里,诸位同僚也就没有办法在这里畅谈国事,何以相责骂,何以不得安,何以无公正,何以正其名?” 齐正先轻叹了一声,也跟着走了出来,“修竹说的是,若是论功,我儿媳妇救了皇上,功不可没,竟还有人闲言碎语,说句大不敬的话,这都有错,日后谁还敢舍身相救。 论私,我儿媳妇在家里是什么地位,那我齐家的私事,与尔等何干?” 齐正先长袖一挥,潇洒的说着,只见众人都有些变了脸色。 谁又能想到因为一个小妾,能引起这么大的慌张。 齐家如今炙手可热,谁不上赶着巴结? “两位爱卿说的是,在朝堂上窃窃私语有辱斯文不说,还动摇国心,齐夫人本该嘉奖,你们又有何异议?”皇上在上面眯着眼睛看着众人的反应,更多的是在打量着六娘的神态。 众人唯恐避之不及,谁敢有异议? 只见众人没有说话,皇帝依然是打量了六娘许久,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才抬起头来说道:“上次封赏的匆忙,宣旨,封秦六娘从二品夫人,封号‘易’,享朝廷一品俸禄。” 众人不禁都变了脸色,六娘也是震惊,从二品,赶上老太太和夫人了,而且还有封号,老太太和夫人都没有,可见身份要尊贵一般。 皇上打的是什么主意,刚刚还把她陷入了困境,这次又来封赏,而且说是的秦六娘,而不是齐秦氏。 可以说她的封赏,与齐家无关。 “还不谢恩?易夫人?”上面的公公提醒道。 六娘回过神来,看着众人都在看着她,齐修竹也齐正先也有不解。 六娘刚从屈辱到暖心,从暖心到震惊,然后落差还没有适应,她就成了“易夫人”,这个“易”有什么含义呢? 来不及多想,就感觉到旁边的公主一把自己拽了下去,六娘还没回过神来,怔怔的跪了下去。 膝盖上的疼痛让她有了一些理智,看着上面皇帝深不可测的眸子,颤颤的说道:“妾身,谢主隆恩。” 六娘被修平拦着说着,耽误了一会子功夫,等她和翠莺收拾好了出宫门的时候,看见只剩下两辆马车在那里。 一身官服的卓尔的齐修竹站在马车旁边,小厮正喜滋滋的打包着赏下的礼物。 看着六娘出来了,齐修竹抿了抿唇迎了上去。 远日的辉光依然环绕着他,仿佛从圣光中走来,只为了解救被捆绑被束缚的六娘。 六娘张了张口,千回百转之间,想了许多要感激的话,却一句没有说出来。 眼里的泪水也咽了下去,转而露出了一副笑意。 “父亲都回去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齐修竹抿了抿唇,伸手给六娘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轻声说道:“我等你回家。” 这大概是六娘有生以来,听到过最温暖的话,都是来自这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男人。 翠莺在后面拿着太后赏下的孔雀羽衣,亦步亦趋的跟着。 大雪覆盖了磅礴的天地,只留下两个人的身影,阳光也拉长了这一刻,暖心,温凉…… 由于齐修竹的马车上装满了礼物,两个人只有乘坐一辆马车。 第130章 诬陷 六娘脸上一白,嘴唇也褪去了血色,“婉容姐姐怎么能这样诬陷我,我何曾得罪过你?” 方婉容一挑眉看向老太太,眼里带着可怜兮兮的样子,“老太太可要为孙儿做主,怕就是清荷的孩子,三妹妹也脱不了干系。(..info好看的小说)” 六娘身上一颤,瞳孔蓦然放大,“婉容姐姐,说话可得有证据,我怎么又动了清荷的孩子?” 老太太在上面咳了咳,六娘才不至于失态,可是看方婉蓉的态度,明明就是胸有成竹了,她到底手里有什么把柄。 “是啊,婉容,说话得凭证据,你可不能平白诬陷。” “我当然拿得出证据,”方婉容豁然一笑,“证据就在二妹妹身上”。 六娘惊异的看着红眉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走到老太太前面跪下。 老太太厉声说道:“红眉,婉容说你知道,你倒是说说,不可有半句虚言。” 红眉脸上有些慌张,她看了看六娘,又看了看方婉容,“是,那天除夕本该守岁,是她带着我去了清荷妹妹的地方,收买了大夫,让清荷的孩子,胎死腹中。” 六娘乍然的看着红眉,仿佛不认识一般,“红眉姐姐,我不曾亏待过你,你怎么平白来诬陷我,当时那么多人都在场,我怎么就收买大夫了,况且那大夫是老太太身边的得力郎中,又岂能是我能收买的?” 红眉面色慌张紧紧抿着唇也不说话。(..info) 老太太闭了闭眼睛,轻叹一声,“去把郎中叫来。” “是。”顺德躬了躬身子,就退了出去。 六娘看着老太太,“老太太,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还是让大少奶奶和夫人过来听听吧,大爷是当家的,理当知情。” 只见老太太忽然睁开了眼睛,伸开一直侧卧的腿,一脚向着六娘的胸口踹了过去,“混账东西,这个齐家我说了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和老大勾勾搭搭的纠缠不清?还想把你们的肮脏事搞得人尽皆知不成?” 六娘惨白了脸色,看着旁边的未央低着的头,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此时她已经知道了,老太太存心找自己的麻烦,任凭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这一次,她输定了。 方婉容讥诮的看着她,六娘定了定神色,又从地上爬起来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胸口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老太太看着病态无力,实则真是有力的很。 没过一会子,就看见顺德打了帘子进来,可是后面没有跟着人,“老太太,大夫的家人说,今儿一早从齐府回去之后,便收拾了东西去探亲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info[]” 老太太微微沉吟:“可曾留下什么话?” 顺德抿了抿唇走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直簪子递过去,“只留了这个。” 六娘打眼一看,顿时心里像是吃了五味杂丸一般,难受的说不出来。 眼前的这个,不正是自己当初安抚翠莺的时候,送给她的东西吗? 她果然不是跟自己一条心的。 六娘无力的跌倒在地上,绝望的神色浮上脸颊,这次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老太太拿过那金簪子,细细打量了一会,“这是谁的东西?” 方婉容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说道:“我只在三妹妹的丫头头上看到过,除了老太太的两个大丫头,只有这两个丫头头上敢戴金簪子。” 老太太眼睛波澜无水的略过六娘,“去把两个丫头叫来。” 顺德看了看六娘,又走了出去。 六娘心里一颤,眼睛里有些惶恐和迷茫,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处在一个远离岸边的小岛上,一个人孤零零的向前拼命的游,可是旁边还是有人用船桨想把她淹死在水里。 没过一会子,红玉和翠莺就被人带了进来,两个人脸上都有些慌张。 “三奶奶……”翠莺看见六娘跪在那里脸色惨白,身上还有一个脚印,面色焦急的扑上去。 六娘淡淡的躲开了她的手,翠莺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旁边。 “这个东西,你们可认得?”老太太指着她放在桌子那只金簪子说道。 翠莺蓦然放大了眼睛,“是我的,怎么会在这里?” 六娘咬了咬牙转过头去,脸色素寒的看着她,“我素来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翠莺不明所以的摇着头,“这根簪子我之前找不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 六娘面色失望的回过头去,脸色垂在地上。 听得方婉容接着说道:“老太太,这就明白了吧,就是三妹妹指使身边的人,拿这个去买通了大夫,才害死了清荷妹妹肚子里的孩子。” 翠莺脸上一白,“不是我,我没有……”她慌张的看着老太太和六娘,无力的辩解。 “你也别狡辩了,你们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罢了,上次清荷妹妹找到三妹妹,让她做主说湘湘欺负她,三妹妹又找到我,不就是想让我和湘湘妹妹反目,她借刀杀人吗?” 方婉容得意的看着她,面上闪过一丝阴狠,这阴狠看起来极其熟悉,就是在二爷的院子里,方婉容和湘湘对峙的时候才出现过。 六娘跪直了身子,面色清冷的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翠莺还在摇着头,拉扯着六娘的胳膊衣袖,“三奶奶,你信我,我真的没有做,我不知道东西怎么忽然没了,以为只是小事就没有去找。” 六娘转过头轻唇反讥:“这个簪子是你三年的工钱,只是小事?” 翠莺惨白了脸色摇着头,眼里却蒙上了一层水蒙蒙的晶莹。 “老太太,有人都能证明三妹妹多次出入清荷妹妹的居所,一定是没好事,清荷妹妹的孩子她脱不了干系,老太太还是明断吧。” 老太太缓缓点着头,像是在沉吟到底给六娘一个什么样的惩罚才好。 只听得顺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老太太。” 顺德走上前去,从容的说道:“老太太,三奶奶如今还是掌家的人,又是皇上亲封的‘易夫人’,若是闹得动静大了,不免对齐家会有什么影响,况且只凭一支簪子,也不能说明什么,一切都是揣测而已。” 六娘是没有想到顺德会出来替她说话的,心里不免有些感激。 老太太像是在思顺德说的话,默默地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珠子。 第131章 难测人心 方婉容见着老太太犹豫了,便上前去说道:“祖母,事情可不止这样子,您要是纵容了这一次,难保不会有下一次,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呢,这可是您亲生的孙子啊……” 老太太恍然未觉的皱了皱眉,她在思索,皇帝和齐家,先顾哪一个? 六娘咬了咬牙,说道:“老太太,您要是生的气,大可以打我骂我,可是不能任由别人把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我为了齐家尽心尽力,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到头来你们就是这样卸磨杀驴的? 好歹我也算是朝廷命官,虽然是个虚职,可在齐家也算是一份风光,要是不知情的,还以为齐家容不得人。 刚刚我丫头翠莺也说了,那是不小心丢了,若是婉容姐姐能拿出证据来,把清荷妹妹叫出来问问,我把她怎么着了,或是找到那个大夫,六娘便是死了也甘愿。” 方婉容斜眼看了看六娘,语气凌厉,“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你仗着老太太对你的信任,私下里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给你那死鬼弟弟讨了多少好处,你当真以为没人知道?” 六娘跪直了身子看着她,脑海中一片煞白,“请婉容姐姐指教。” 方婉容上前一步,左手一把把旁边瑟缩在凳子边上的红玉推了上去。 红玉被推搡的重心没稳,直接扑在了地上,眼神迷茫的直起身子,有些愧疚的看着六娘。 “老太太,你让她说说,三妹妹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事?” 六娘猛然看过去,只见红玉眼神躲闪不及,仓促地低下头去。 老太太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倒是说说,你家主子在外面做了什么,且要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我才饶你一命,若是有半句谎话,我定要人割了你的舌头扔在河里去喂鱼。” 红玉身子一抖,惊惧的看着老太太,眼神再没敢去看六娘。 “回老太太,三奶奶,三奶奶……在外面……” “红玉,”六娘冷静的叫了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老太太凌厉的目光看过来,“不许打断她,没做亏心事,还怕别人说?” 六娘蓦然的跪在那里,双拳紧紧的握起。 听得红玉在一旁抽抽泣泣的说道:“是……三奶奶……在外面和林统领……纠缠不清,才给秦家……贪了个便宜,秦家如此才到了今日的地步……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纠缠不清…… 好一句纠缠不清,自己辛辛苦苦清清白白,费尽心机打拼的事业,要保护的人,就在自己最信任的人这里断送掉了…… 六娘怔忡的看着红玉,真想看穿她的心事,她的心什么时候变得黑了? “你在胡说什么,三奶奶怎么会做那些事,红玉,这可不是开玩笑,你不能胡说……”翠莺在一旁爬过去拉着红玉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红玉瑟缩的在方婉容的脚下,“翠莺姐姐你不知道,因为你没跟着出去过,每次出门,三奶奶她……” 红玉偷偷看了一眼六娘一惊凝了冰寒的脸,方婉容在一旁嘴角轻轻勾起,“她怎么了,你接着说,有老太太给你做主呢。” 红玉抿了抿唇,“她都回去城西的难民营,找林统领,两个人在里面私相授受,外人……不得见……” 好一句不得见,六娘觉得胸口突然涌上来一口腥甜之气,又若无其事的咽了下去,只剩下腥甜在口里蔓延…… 老太太脸上青筋突起,一把桌子上的四象香炉掷在地上,香炉打了个滚,正巧在六娘的腿边停下。 只是香炉里面的小红火焰还忽明忽暗,有些跳到六娘的腿上,乍时而来的痛楚,六娘也只觉得没有感觉。 “六娘,秦六娘啊秦六娘,枉我平日真是看错了你,齐家这小门小户你看不上,还跑去勾结朝廷的人,难怪你能如今一步登天,秦家兄弟的生意又能如此红火,全凭你卖身子换来的啊……” 六娘惨白了脸色,蓦然抬起头来,“我出去找林大哥是不假,可是我们堂堂正正,清清白白,没有半分逾越尺度,我只是想让家中的兄弟和老母亲过得好一点,又关他们什么事? 亏得你们想出这个法子来诬陷我,不就是嫉妒我如今的名分吗,所谓卸磨杀驴,不就是你么这个样子,齐修名是什么货色,闯了多大的祸事,你们何曾出面帮过我?” 老太太铁青了脸色,身上气得都有些发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未央……给我打……” “是。”未央微微颔首,面无表情的手里拿了一根小马鞭,慢慢地走过来。 顺德稍一犹疑,轻轻转身挡住了未央,对着她摇了摇头。 方婉容看见了,大声说道:“顺德姑娘,这齐家,还是老太太当家做主呢,三奶奶的日子过去了……” 未央垂了垂眸子,拿着皮鞭走了过来。 六娘一晃神,仿佛她当年和齐修名拿着一把匕首向自己走过来,还是那样的狰狞惶恐。 “打” 话音刚落,未央举起的小皮鞭“啪”的一下落了下去。 可是并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痛,六娘睁眼一看,只见翠莺半弯着腰站了起来,正巧给她挡住了这一鞭子。 翠莺疼的又跪了下去,匍匐在未央前面紧紧抓着鞭子,哭着说道:“未央姐姐,三奶奶是冤枉的,你们不能打她……” 正在这时,一旁的红眉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把翠莺拉了起来。 “死丫头,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殷勤的护着我,这个时候出什么风头,真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 翠莺哭着就是不起来,六娘只是还跪在那里垂着眸子不说话。 她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谁也没想到方婉容先发制人,令她更没想到的是,红玉竟然是出卖她的那一个。 翠莺哭着趴在六娘的身上,“老太太,三奶奶是皇上的封的夫人,你们这是大不敬,你们不能动手。” 老太太气急了脸,拿起她面前滚烫的茶水就泼了上去,“小蹄子好伶俐的嘴,皇上册封的圣旨还没下来,就把自己当夫人了?她不过是齐家的小妾,连偏房都算不上的东西……” 那些茶会不算滚烫,因为有一些也泼到了六娘的身上,可是也不算安凉,因为上面还热气腾腾的。 第132章 关押 六娘给翠莺若无其事的摸了摸脸,冷静的说道:“我要见大爷和大少奶奶。[就上]” 方婉容轻蔑的看着她,“这个时候想搬救兵了?亏你跟大少奶奶姐妹情深,只不过大少奶奶也是糊涂,怎么知道人家的牡丹不是近水楼台,暗度陈仓呢?” 六娘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方婉容什么都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想对付自己。 老太太冷哼一声,“去把这两个人绑了,关在暗室,没我的话,谁也不能见她们。” 顺德微微迟疑,让开了路让小厮们拿着绳子过去。 六娘任由别人束缚住手脚,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担心,她总觉得自己很凄凉。 原来前世的老太太也并不是那么好,做什么事情总有她的目的,没有利益的事情谁会干? 正如齐家如今如日中天,正如齐家如今一帆风顺,正如方婉容怀了子嗣…… 老太太许了再多的承诺,也没有当众实现过,一切都是哄骗她的伎俩。 六娘本想顺水推舟,安然脱身,却不想深陷其中,只是来不及跋山涉水的去爱一个人。 “那么老太太,想怎么样处置六娘?”六娘目光灼灼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嘴角闪过一丝有意无意的弧度,只是脸上仍是冷峻之色,只是一个对小辈生气的长辈。 “把小三奶奶关进暗室,不准给她吃饭喝水,关到她认错为止。” 认错,就是默认了方婉容安加在她身上的罪名。 “日后齐家的大小事情,都是二少奶奶说了算,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六娘被搀扶着站起来的时候,顾不上看翠莺害怕担忧的神色,只是看着那一幅幅的嘴脸,她想,总有一天,她要离这里远远地之前,也要别人不得安生。 顺德在前面领着,恐怕也是自作主张。 暗室是六娘从没听说过的地方,以为是什么柴房之类。 却不料,走到了海棠厅的方向,在后面他们曾欣赏过的假山之中,有一个小小的洞口,一次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弯腰通过。 里面被上了锁,小厮打开了之后,把翠莺一把推了进去,又想伸手推六娘的时候,被顺德一眼瞪了过去。 “主子永远都是主子,你千万要记住我的这句话,老太太不过是在气头上,三奶奶在这里有什么委屈,被大爷二爷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小厮讪讪的缩回了手,立在一旁,六娘顿了顿便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看见翠莺恐惧的蜷缩在一旁,里面阴阴冷冷的,根本直不起身子,角落里还有些冰水,是整个小山被挖空的样子。 六娘进去之后,听的顺德在外面说道:“三奶奶委屈了,可是老太太的命令也不得不从,等老太太想通了消了气,三奶奶自然就没事了。” 六娘讥诮的一笑:“顺德姑姑莫要安慰我了,他们等的不就是这一天?齐家女人个个都会唱戏,老太太这个主旦唱的尤其出彩。” 顺德垂下眸子有些迟疑,“三奶奶还不知道吧,清荷姑娘去了……” 六娘的嘴角僵硬了,蓦然想起当年在老太太房里看见的那个遴聘走来的美人,端庄安稳,转眼间成了躺在床上的一具干尸,是不幸,还是解脱? 心上顿时间有些五味陈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末了还是淡淡的一笑,“意料之中。” 顺德轻叹了一口气,“三奶奶,可有什么话要嘱咐?” 六娘淡淡的摇了摇头,“命里有时终须有,怎么能躲过去?还请姑姑若是想的起来,翠莺身上还带着伤。” 顺德躬了躬身子,转身便走了出去。 六娘回过身看着翠莺神色痛苦的咬着牙,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旁边还留了唯一一处干净的地方。 六娘轻轻地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羊毛绒披风给翠莺披上。 翠莺嘴唇发白的摇着头,神色仿佛有些不清明,“我……不用……不是我……” 六娘紧紧地给她裹上,“我知道不是你,是红玉,是她偷了你的簪子交给别人的,你的伤我没有药可以给你治,好在天气不是很热,伤口不会感染,我们且先挨一挨,一切会好的。” 翠莺神色迷茫的看着六娘,“三奶奶……” 六娘过去抱紧了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眼里有些湿热,“翠莺,我最喜欢冬天,可是你别死在冬天,我只剩下你了。” 不管多久,她都不能认输,齐修竹和如婧知道她不见了不会不管,她只需要等。 她还需要想清楚,方婉容用什么方法买通了红玉。 她想,明天会好起来的,齐修竹总会出现在她某一天的明天,笑容烨烨的站在她面前,犹如天神一般,将她带走。 所以当她喝着地上的脏水的时候,她觉得是甘甜的泉水,没有饭吃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在节食。 可是一天又一天,翠莺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生病越来越厉害,就是没有人过来。 这个曾经繁华一夜的角落,最终还囚禁着被人遗忘的两个人,就如同不曾存在过。 对,自己如果重生,绝不会这么狼狈了,吃了两次的亏,死了两次,怎么还敢卑贱的活着? 正当两个人昏昏沉沉的没有一丝力气的时候,几声若有若无的呼喊还是到了六娘的耳边,犹如天籁。 六娘越发的动了动僵硬的胳膊,翠莺已经没有了意识。 “六娘……” “六娘……” “……” 正当她拼了命,用可以活动的右手艰难的敲着墙壁,因为四五天没有吃饭的原因,她已经全身都没有力气,整个都要死过去一般,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是一片黑暗。 忽然听得“哐当……”一声,声音越来越近,感觉几个人来到了面前。 闻到了熟悉的淡淡的香气,六娘心里一安,虽看不清眼前的人,可是还是紧紧的抓着攀附上来的衣袖,轻喊一声:“修竹……” 来人身子僵了僵,还是继续的搬动着两个人,终于被连拖着半扶着出了门,看见漫天的皑皑大雪,有些许的不适应。 只是看着大雪中匆匆走来的一个人,身形像极了她牵念的人,没怎么多想,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从来没有觉得,活着这么安心。 温暖的余香缭绕,柔弱的棉缎云飞,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入眼之处,就是绣着精致蔷薇的淡黄幔帘。 第133章 归宿 旁边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快,长宁醒了……” 六娘转过头去看着来人,一脸憔悴担忧的如婧就坐在床侧,还挺着大肚子。.info[]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长宁,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六娘轻轻张了张嘴,觉得声音还是有些嘶哑,“翠莺……” 如婧摇了摇头,“她很好,你放心吧。” 六娘轻轻闭了闭眼睛,又慢慢睁开,“姐姐,谢谢你……” 如婧担忧的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摸着六娘的脸颊,“都是我不好,若是我早点意识到,长宁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都瘦了。” 六娘摇着头,听得一阵脚步轻快地声音越来越近,一阵红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昀哥儿翘着笑脸说道:“婶婶醒了,爹爹过来了。” 如婧擦了擦眼里的泪痕,“你去找百灵玩去,别在这吵着你婶婶。” 昀哥儿吐了吐舌头,拉着如婧手里的六娘的手,伸出小手勾了勾手指,又贴上去亲了亲,“婶婶快好起来,陪我玩。” 六娘心里流过一丝暖意和愧意,笑了笑,看着娇俏的身影渐渐远去。 转而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形,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面孔。 她在如婧面前忍住了眼泪,看见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湿了眼眶。 如婧站起身来看着他,“大爷来得正好,长宁刚醒,你快来看看。” 齐修竹脸色有些瘦削,眼眶凹陷下去,不复往日的神采。 他面色冷峻的走到床边,低下头俯视着她,嘴角轻轻颤动,却说不出话来,眼里全是担忧,盈满了愧疚。 还未出口,六娘便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大爷……和如婧姐姐,辛苦了,若不是你们,六娘恐怕活不过来。” 如婧抹了抹眼底的眼泪,“长宁你整整昏睡了三天,都把我们吓坏了。” 六娘皱了皱眉,犹疑道:“老太太……” “老太太那里你不用担心,我都去说过了,你就在这里好好歇着,我还有些事,你们先说说话。” 齐修竹几乎是抢着一口气说完,说完,便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几乎还来不及留恋他的身影和声音。 如婧看着她说道:“你放心,老太太顾不上你,二爷出事了。” 六娘诧异的看着她,只见如婧轻叹了一声,说道:“听大夫说,湘湘姑娘给二爷服用了一种药,这种药吃了成瘾,戒了便如蚀骨消魂一般难受,二爷如今人不人鬼不鬼,除了出去赌钱,就是赌钱,二爷啊,怕是毁了……” 六娘皱了皱眉,“湘湘呢……” “她?能会有什么好下场,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最后不还是难逃一死?老太太是不会让她活下去的。(..info无弹窗广告)” 六娘轻叹了一声,所有的人都以为栽倒了老太太的手里,其实是输在了方婉蓉的手里,若不是她在中间周旋,他们怎么会没落的这么快? “倒是你,长宁,你在二房那里我终究是不放心的,不仅是我,就是大爷也不放心。”如婧目光怔怔的看着她。 六娘眼里闪过一丝惊疑,“如婧姐姐,我……” 如婧笑了笑,“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也是女人,你和大爷的事情,怎么能瞒的了我?” 六娘面上又羞有愧,“如婧姐姐……” 如婧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我也想通了,与其让母亲安排一个陌生的女人进门,还不如成全了长宁,我也看得出来,大爷也是用了心的。” “那怎么能行?” 六娘始终没有忘记,前段日子如婧怀疑的时候满心的戒备,她一定是不想与别人分享丈夫,更何况自己和她的关系那么的亲密。 “怎么不行了,等二爷的风声过一过,我就去跟夫人说,她本来也是喜欢你的,一定不会多加为难,你到时候成了大房的人,就不用再怕二房的了,二房那些事情也用不着你操心,你只管和我一起好好的伺候大爷就是了。” 六娘面上闪过一丝犹疑,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她该不该答应。 “你我本来就是姐妹,昀哥儿又喜欢你,你还不愿意?咱们不过是亲上加亲罢了。” “如婧姐姐,你的好意我明白,只是这件事情,始终不妥。” “有什么不妥,我已经跟大爷说过了,他也已经同意了,大房里的人现在都知道你算是半个主子了,此话一出,你还让我怎么收回?” 六娘看着如婧神色认真,也没有半分猜忌和不愿,倒是很希望她答应的样子,有些犹豫了。 如婧一把上去握着六娘的手,“好妹妹,你就别再瞎想了,咱们姐妹一条心才是真的,有我爹在,老太太也奈何不了你,更何况大爷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六娘看着如婧认真的模样,思了一番,还是点了点头。 也好,她没有本事堂堂正正的走出齐家,走到他的面前。 那就选一条捷径也好,等他站在自己面前,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只要能看着他,陪着他,东升西落,这样也好。 见着她答应了,如婧笑了笑,扶着肚子站起身来,“你点头我就放心了,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去找人给你收拾收拾房间,你搬到这里来,我也好方便照顾你。” 六娘连忙起身阻止,“如婧姐姐,你身子不方便,这些事情不必亲力亲为……” 如婧无奈的一笑,“我长宁妹妹的事情,小事也是大事,当然得亲力亲为,别人我也放心不过。” 六娘看着她笑了笑要走出去,忽然开口叫住:“姐姐……” 如婧顿了顿脚步,转头看着她,“还有什么事吗?” 六娘张了张口,“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守信用,偷偷爱着不该爱的。 对不起我太过贪心,抢了你的依靠。 对不起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如此放肆的窃喜。 如婧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出去。 她休息了半日,便在丫头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来,翠莺在不远处的一个隔间休息,她过去看了看,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烧都已经退了,还在昏睡着。 二房她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红玉的背叛的,方婉蓉的针对,红眉的趋炎附势,让她没有一丝的落脚之处。 在齐修竹这里,未尝不是一个好归宿。 老太太总有一天,会先她而去,他们的日子总会越来越好。 第134章 失势 这样想着,六娘便回了房间,在丫头的伺候下喝了药,又睡了过去。.info[] 她身子弱,如婧和齐修竹不许她出门去,为此,她也只有在窗边看看零落的大雪。 一个冬天将要过去,她也休养了一个冬天,身子渐渐的好了。 她知道,他们是担心府里的闲言碎语让她听了去觉得难受,实则她早就听到不少,像有些丫头,黄婆子的外甥女故意在墙角说的很大声,她也只是听听就过去了。 日子还是自己的,什么都会继续,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黄婆子在这中间从没有来看过她,正如红玉方婉容一般,她们兴许已经不屑围着一个失势的人,更能看清了最寒的,还是人心。 听每次来如婧带回来的消息说,二爷瘦得不成人样了,连出门都难,每日必定药不离身,湘湘也大着肚子被关着,起初还苦恼了几天,不过看着没用之后,也就平静下来了。 “长宁,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如婧扶着肚子,一手拉着昀哥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百灵等几个丫头。 六娘看着百灵手里的红漆木托盘,厚厚的被一层包袱裹着,有些不解。 “这是什么?” “等再过一个月,我就临盆了,我问过母亲,等我腹中的孩子百岁的时候,是个好日子,三年都遇不到呢,打算那个时候给你和大爷把事情办了,也省得整日在这里熬着,我看着都心疼。” 六娘看着她掀开了包袱,里面是鲜红的绸缎。 “我给你量量身子,你的嫁衣,我亲自来做。” 六娘退后一步,“不,怎么能你来做,这些活太费力了,你的眼睛……” 如婧摇摇头,拉着她的手,“我不妨事,孩子虽然闹腾了些,不过也快熬出头了,春天快要来了,我得像嫁妹妹一样,把你嫁出去,娶进来,我才安心。” 六娘心下一阵感动,“姐姐对我这么好,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多亏了姐姐。” 如婧笑了笑,把昀哥儿递过去,“这不,又不是让你闲着,你得帮我看着昀哥儿念书,这孩子实在是太贪玩了,都管不了了。” 六娘拉过昀哥儿,昀哥儿二话不说就贴在六娘的身上,“婶婶抱……” 如婧佯装薄怒的说道:“嘱咐了你多少次,要叫姨娘了,怎么就不长记性?” “没关系,慢慢来就好了。” 如婧笑了笑,拿过托盘上的戒尺,走到六娘的身边,“夫人那里还好,我和大爷都去打过招呼,只是老太太有些不满意,如果遇见了,你尽管说些好听的,上次的事情过了便没事了,如今顾着二爷,也不敢怎么样。(..info好看的小说)” 六娘张开双手,任由她从这个肩膀量到另一个,“我下午想去‘舞果苑’收拾一下东西,翠莺也有些东西要收拾,我想把她也带过来。” “这个当然是没问题,只是你身子还没恢复,我多找几个人跟着你才放心,要是让大爷知道了,也会担心的。” 想到这几日齐修竹每日必回来看她,担忧的嘘寒问暖,六娘心里就忍不住涌过一丝暖意。 她羞涩的笑意被如婧看见了,有些尴尬。 如婧笑道:“我看你还漠不关心,大爷可是关心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进门呢。” “姐姐净会拿我取笑……” 经过了这么多事,她本以为会死在那个阴森森的假山山洞里,本以为不会有今天的荣宠,可是如婧的表现却是出乎她的意料。 说不感动是假的,说愧疚也是真的,对于如婧,她一万个对不起也说不清,更说不出口。 看着如婧扶着大肚子,艰难的走了出去,她想,唯有日后好生的报答这个女人,才对得起往日的恩情。 “小姐,我都收拾好了,咱们去那里收拾东西吧。”过了不一会儿,翠莺还带着一丝虚弱的走进来说道。 自从她醒了之后,齐修竹院子里上下都一致的叫她“小姐”,恐怕也是为了顾念将来的身份吧。 六娘点了点头,认真的端详着她,“翠莺,跟着我委屈你了。” 翠莺坚定地摇了摇头,看着六娘说道:“不委屈,小姐对待翠莺不薄,翠莺不是见利忘义的人。” 想了想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红玉,如今也成了方婉容身边的红人,六娘不禁一番苦笑,世事无常,人心难测,谁又能想到经历了一番劫难之后,最后在自己身边的,竟是自己一直防备的人。 “走吧,我们收拾收拾东西,赶明儿我还想出去一趟。” “出去?去哪?大少奶奶说了,您身子还虚弱,不能随便乱走。” 六娘淡淡的笑了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长安不会不知道,我得出去打声招呼,也好让我娘他们放心。” 翠莺点着头就带着她走了出去,“舞果苑”里面还有一些东西她需要拿回来,包括老太爷留下的一些笔记。 刚出了门,外面天气不是很好,再加上温度升高,有不少融化的雪水在地面上,显得地面上有些阴阴凉凉。 寒风不减,带着冬季的余温,一些角落里是小厮们扫起来的积雪,六娘一出门便感到清凉之气扑面而来。 翠莺在后面低声说道:“百灵姐姐带了几个姐姐在外面等我们,是大少奶奶特意差过来伺候的。” 六娘跟着点头,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六娘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府里的人不曾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方婉容重新掌管了家业。 可是再张狂也波及不到“静园”这里,大房依然风平浪静的过自己的生活。 走到园子外门,便看见百灵领着几个丫头在外面等着,像是等了许久。 看见六娘出来了,百灵迎上来说道:“大少奶奶早就让我差了人在这里候着,让她们跟着您去收拾,有什么要做的尽管吩咐她们就行,百灵就先告退了。” 六娘顿了顿,点了点头,“有劳了,替我谢过大少奶奶。” 百灵没有答话,淡淡的转身走开了。 自从传出了齐修竹要娶她的消息,百灵护主心切也好,以往把六娘当成如婧的亲妹妹一样对待,可是如今也只是一个陌路人,说不上多亲切。 六娘也能体谅,百灵是如婧的贴身丫头,从将军府跟着过来,看着有人抢了自己主子的位置,自然看不过去。 第135章 嘲讽 所以六娘这次出去,也是为了出去看看风声,这么大的事情将军不会不知道,上次他明显的表过态,谁要是伤了如婧,就是跟将军府作对,秦家的家业还不稳定,她很担心长安的处境。(..info) 几个人沿着一路的风景向着“舞果苑”走去,路上没有繁花似锦,可是也绿意盎然,比起冬季的寒风凛冽,这样子有些潮湿,丫头们都盼着春天的到来。 可是六娘却觉得,一年四季,唯冬季最好。 雪是上苍赋予的血液,让整个世界都有了生命,有了蠢蠢欲动的机遇,净化着世上的污垢。 路上路过的丫头看到她都唯恐避之不及,偷偷的在后面指指点点,六娘也不生气也不说话,翠莺愤愤不平的走上去。 “小姐,她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明明冤枉了你,现在还背后里说三道四,就算不顾情面,也不顾你为齐府做的那些事,可是你好歹也是个‘易夫人’,她们实在是太没规矩了。” 六娘不管不顾的垂了垂眸子说道:“在这些丫头眼里,她们只会看到我是不是齐家人,在老太太她们眼里,才会看到我是不是‘易夫人’。” 正如一国之主来说,若是落魄了,就算全世界心知肚明的知道他是皇帝,可是没有人承认,没有威势,没有利益,谁又会承认你,白白的把你捧上九五之尊? 一行人到了“舞果苑”,里面真是萧条的可以,合欢树还直直的立在那里,光秃秃的枝干上什么都没有,院子里只摆着几盆花枝,好像有些落败之势。 六娘若无齐声的叹了一口气,走了进去,里面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灰尘多了些,看起来应该是许久都没有人来了。 “翠莺,你带她们去收拾些值钱的东西,把大少奶奶之前送的东西都带上就罢了。” 翠莺听了六娘的话,应了声便带着人走进了内室。 六娘出了院子到了旁边的屋子,是翠莺和红玉住的地房,一推开门边有一股子灰尘扑面而来。 六娘微微后退了一番,等到灰尘落定了又走了进去。 除了桌子地面上的灰尘,陈设一如往日的朴素整齐,红玉本就是个勤快的人,从乡下来的丫头,怎么会不好好的表现呢? 可是能看得出来,房间里被人收拾过,只剩下翠莺的衣物,红玉平时的衣物早就不见了踪影,有些地方也能看出些被翻动的痕迹。 六娘心痛之余,看到桌子上的首饰盒,里面还端正的放着翠莺的簪花首饰。 六娘有些疑问,若是红玉为了财物出卖她,又怎么会不动自己和翠莺的东西呢? 就算不值钱,可是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又能见识多广呢? 六娘蹙着眉头打量着四周,一切显得很平常,不过墙上有块砖头微微突兀了出来,有些明显,地上那个地方也落了不少的泥土。(..info无弹窗广告) 六娘快步走过去,轻轻地动了动砖头,还真是能拔出来,里面是个砖头大小的暗格。 静静地放置了一个信封,那个信封有些眼熟,有些陈旧,六娘轻轻的拿起来,这不是当年从红眉手里拿回来的卖身契吗? 六娘心下一惊,连忙打开信封,可是信封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自己明明记得,把翠莺的卖身契放在书房的书架上,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正想着,忽然眼角撇到旁边的柜子上,柜子底下压着一样东西,看起来落满了灰尘,像是有些日子了。 六娘蹲下身去,轻轻拽了拽,好不容易拽了出来,看清了上面的东西,心里忽然一怔。 “小姐……” 听着外面的翠莺的叫声,六娘连忙把东西收起来,走了出去。 只见翠莺也是到处找自己,“小姐,二少奶奶来了。” 六娘神色一震,看着门口站的不就是方婉容身边的两个丫头吗。 她点了点头,定了定神色,便走了过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方婉容这次来,一定是听到了风声来示威的。 六娘缓缓的走了进去,便看到方婉容身穿锦绣华服雍容富贵的坐在那里,旁边站着一声不吭的红玉。 看到六娘进来了,红玉的眼睛里明显的有些躲闪。 “三妹妹看起来身子好了?我前些日子好派人去问,可是大爷和大少奶奶实在是疼爱三妹妹,连门都没让进,姐姐我这心里啊,实在是担心的不行,听说三妹妹又回来了,我特意来这里看看,怎么,是不是想故地重游,想当年,三妹妹也是风光的很啊……” 方婉容嘴里说着,可是并没有起身,侧着身子说道,眼里满是鄙视与不屑。 六娘顿了顿,“姐姐是来笑话的?” 方婉容放下了端庄的辞色,换上了阴险狡诈的样子,看着她:“三妹妹这话可真是难听,当时证据确凿,我想说情也没有办法。” 六娘深呼吸了一口气,“姐姐做事,果决明断,老太太果然没有看错人。” “不还是让妹妹逃过了一劫,妹妹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听说大房已经开始张罗事情了,连老太太都惊动了,跟着大爷的确比二爷好,只是弃弟从兄,这话说起来不怎么好听啊……” “既然说起来不好听,就别说了,六娘没有姐姐会说话,也管不着别人怎么说话,都到了今天这地步,你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方婉容嘴角轻轻勾起,慢慢的站起身来,红玉连忙上去搀扶着,肚子已经有些凸出。 “三妹妹有福气,死不了还遇上贵人,可是我不相信三妹妹的命会一直这么好,咱们再等等。” 六娘若无其事的看着她,丝毫不畏惧,“好,再等等。” 她本是不愿意惹事,可是也容不得别人欺负到头上。 方婉容讥诮的看着她,慢慢的走上前,靠近了六娘,“妹妹若是能走动了,还是去看看湘湘妹妹吧,她可是一直想念你呢。” 六娘蓦然瞪大了双眼,末了,在她要出门的时候,六娘开口说道:“红玉,咱们主仆一场,我待你不薄,你救了我一次,咱们日后便恩断义绝了。” 红玉身子颤了颤,还是跟着方婉容走了出去。 翠莺连忙跑进来扶着六娘,“小姐……” 她一直想着可以从头再来,甚至是庆幸。 可是她忘记了,只要在齐家一天,背后里的小人永远都会不停歇的害她,她怎么能过得安稳? 第136章 出如谪仙 六娘摆了摆手,“你去收拾东西吧,我去书房里带几本书回去。” 翠莺还是担忧的看了看她,而后走开了。 六娘顿了顿,调整了呼吸便走去了书房,看到书房里仿佛有人动过的痕迹,六娘连忙跑到锦榻前面,掀开上面的被子,看到木板下面还完好无损的放着一个小木盒子,六娘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偷偷的放到自己的怀里,然后打量了四周,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翠莺她们正好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六娘看了看那些东西,“就这些吧,将来不知道谁会住进来,我们日后也不会再来了。” 翠莺看起来有些不舍,“小姐最风光的时候,也没舍弃这里,说起来,还真是有些感情了。” 六娘默不作声的走在前面,翠莺跟上去搀扶着。 忽然脚下一顿,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她侧着身子对翠莺说道:“你带人把这些东西搬回去,我想去花园里坐坐,一会再回去。” “可是你一个人……”翠莺的神情上有些担心。 “我一个人没有关系,二少奶奶刚刚见过我,若是我出了什么不测,她逃不了干系,她也不会那么傻,你不用担心,我一个人想静一静。” 翠莺犹疑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送东西,再回来接你。” 六娘点了点头,看着翠莺和几个丫头抬着东西走了,自己去了另一个方向。 一如是那天的红墙绿瓦,只是大理石上的雪好像许久没有人扫过了,也没有什么痕迹,走上去有些滑。 六娘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听见里面虚弱的喘息声,果然里面有人。 清荷已经死了,谁还会在这里? 六娘轻轻地推开门,门被上了栓子,没有锁,可见是不怕人过来救人,也正说明,根本没有会过来救她。 听见吱嘎一声的开门,有些灰尘轻飘飘的落下,里面幽暗无比,看不清楚方向。 六娘根据自己的直觉,慢慢的走了进去,终于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只觉得在床上坐着一个人。 “六娘?” 黑暗中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只是沙哑之中还夹杂着熟悉的稚嫩和柔弱,仿佛有说不尽的委屈。 六娘脚下一顿,停在那里,隔着一层珠帘,“是,湘湘姑娘,我来看看你。” 黑暗中传来一阵轻佻的笑意,六娘眼角看着窗边透过明亮的光线,暗黄的窗纸也露出了一丝缝隙,照在了桌子上。 只是桌子上是一些发了霉的点心,看日子,应该是不少时间了。 “真没想到,最后来看我的,会是你。” 湘湘又一次开口,声音里仿佛带着绝望和无奈。 六娘想了想,还是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她端庄的坐在床上,面向着窗子的方向,一脸的苍白虚弱,眼神里有些凄惨和绝望,中间仿佛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坚定。 她穿着一身的缟素青白长裙,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的首饰,腰间轻轻地用绫带挽起,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 只是唯一世俗的特点,还是她骨瘦如柴的身子和脸,明显的瘦了一圈,原本打起来的肚子此时也缩小了不少,只是微微能看出来些凸起。 那背影,像极了当年在教坊的那条巷子里,六娘隔着老远就看到的背影,孤傲,青春。 六娘有些震撼,她怎么会让自己处于这个境地,就算方婉容有意加害,可是老太太也不会准,她肚子里怀的是齐家的孩子。 六娘走进来好久,湘湘才缓缓的转过头看着她,她轻轻地张开已经干裂的嘴唇。 “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 六娘心里猛然一震,仿佛有些站不住,她走到窗子旁边的一张落满灰尘的椅子上坐下。 “为什么?我不曾害你?”就算有,也没来得及动手。 湘湘看着六娘,瞬间泪如雨下,像是隐忍了许久。 她张了张口,没有说出来,双手终于动了动,抚上自己的小腹,“谦泽的孩子,我原本可以生活得很好,因为你从中作梗,挑唆齐修名娶我,然后又自命清高的去修复两家关系,我倒成了众矢之的,你算什么东西?” 六娘心里一震,看着湘湘的肚子,原来那是李谦泽的孩子,想必是她跟别人说了,别人知道了风声,老太太才任由她在这里自生自灭。 六娘倒是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件事是她做的,是她不对,湘湘的指责并没有错。 “对不起,我……” “李夫人本来就不喜欢我,谦泽费劲了心机,才说服了他爹接纳我,可是那天不巧,我一不小心扭了脚,肚子又开始疼,他爹担心孩子,便扶着我,恰好被李夫人看见了,就误会了,我唯有日后好好孝顺,可是是你,你教唆齐修名抢亲,让我身败名裂……” 原来只是一场误会,六娘心里暗想,李夫人定是误会了什么。 看起来湘湘深爱李谦泽,倒是自己为了保全自己,向齐修名献计,这才破坏了她的人生。 六娘一时五味陈杂,浓重的愧疚涌上心头,看着湘湘接着说道:“我从未乞求过荣华富贵,我的身份让我卑贱至此,我唯有运气靠了一副相貌,得了谦泽莞尔,此生无憾。” “可是你为什么嫁给齐修名……” 那天她进齐府的时候,明明是欢心愉快的,一点也看不出沉重忧伤。 “因为我不能毁了李家,不能毁了谦泽,我唯有一步步的毁了齐家,毁了你,毁了齐修名。” 六娘眼里忽然闪过一丝震撼,“齐修名和清荷的毒……” “是我,都是我,他害死我的孩子,我就害死他的孩子,公平的很……” 六娘一时五味陈杂,眼睛复杂的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对付我?” 湘湘的目光紧紧的看着她,眼里噙了一丝晶莹,显得羸弱可怜,“我不会对你动手,秦六娘,你的结局会比我更惨,因为你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六娘脸上一僵,“你这是什么意思?” 湘湘的目光从六娘身上挪开,心满意足的看着窗外,还是原来的样子,“你以后便会知道,我在下面等着你。” 六娘神色一凛,眼里闪过一丝恐惧,连忙起身,撞到了旁边的一个椅子,也顾不上疼痛,径直跑了出去。 第137章 悲哀的事 她最不想让人评判自己和齐修竹的感情,那份感情有多深,只有她知道,她不介意她身边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如婧,也不介意接受所有的流言蜚语,更不介意未来的风浪会有多高。 可是永远不能说她爱上的这个人是错的,永远不能承认自己不该爱上齐修竹。 至少这辈子,她重新爱过,爱的正确。 她匆匆的跑了出去,眼里甚至有些狼狈,她不知道湘湘的未来会是如何,更加说不清楚自己的。 她现在疯狂的想见到齐修竹,想见到自己心里的爱人。 六娘自顾自的加快了脚下的速度,终于到了齐修竹的书房,她顾不得小厮的阻拦,径直闯了进去。 里面正在写字的齐修竹手上一愣,惊讶的看着来人,六娘顾不得什么,就扑进了他的怀里,感受到那份温暖还在身边,才微微安心。 齐修竹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了,后面怎么没跟着人?” 六娘有些哽咽,她说不出来,不能说出来,她害了一个好姑娘,害了湘湘,说出来齐修竹就会讨厌她。 “长宁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旁边珠帘里缓缓走出一个倩影,如婧挺着大肚子担忧的走了出来。 六娘一顿,她没想到如婧也在这里,真是有些尴尬。 连忙放开齐修竹的手,“没什么,姐姐不必担心。”说着,擦了擦自己眼角的余泪。 如婧轻叹了口气,把手上的磨递给了小厮,“罢了,我也不多呆了,让大爷好好陪陪你,定是刚刚去取东西,见着什么东西又勾起来了。” 六娘刚想拒绝,听得齐修竹拦住她,说道:“也好,你先回去歇着,别太累了,孩子和身子要紧。” 如婧安然的一笑,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六娘看着如婧的背影有些吃力,她本来可以一直在这里陪着齐修竹红袖添香,是自己一脚插进来去,企图这份幸福,是不是有些太贪心了。 “六娘,想什么呢?”齐修竹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说道。 六娘回过神,看着他径直又坐了回去,桌子上是一些人的名字,里面还有长安的名字。 “你在做什么?” 六娘走过去看了看,被齐修竹一把搂住腰,还来不及惊呼,就坐在了他的腿上,“我在写咱们成亲时候的名单。” 他的下巴轻轻放在六娘的肩上,呼出的热气有些痒,六娘脸色有些微红的看着门外,小厮才尴尬的关上门。 齐修竹一阵轻笑,六娘顿了顿咬了咬嘴唇,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成亲,只有正房妻子才叫成亲,妾室叫纳小。 他的意图显而易见,是要把她放在和如婧同一个位置上,不让别人看低了。 “对了,你刚刚是怎么了,我可是很少看到你哭……”齐修竹担忧深邃的眸子贴近她的脸,六娘垂了垂眸子,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刚刚去收拾东西的时候,觉得以前做了那么多事,都是为了齐家,可是到如今,人人恨不得当不认得我一般,心里有些难受罢了。” 齐修竹宠溺的看着她,“没关系,一切有我在,以后他们就不敢对你这样了……” 六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明天我想回家一趟,我弟弟和母亲一定听到些风声,一定担心的。” 齐修竹犹疑了一会,点了点头,“原本也是想让你回家的,不过还是有些早了,你在如婧临盆之后还得回去住一段日子,我会去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六娘心里样子很哽咽,双手环抱了上去,“修竹,谢谢你……” 齐修竹大手抚摸上六娘的后背,温柔的拍打,“谢谢什么,说起来,你的位份比我高,我想娶你还是高攀呢。” 六娘轻轻笑了笑,脸颊贴着齐修竹的脸颊,温柔的摩擦,很享受温情的一刻,“不高攀,我不嫌弃你。” 齐修竹也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两个人说笑了一会,六娘觉得有些疲乏,便让人送了回去。 到了晚上,六娘正在逗着昀哥儿玩,听见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她抱着昀哥儿到了门口,“外面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门口的小厮是齐修竹安排保护她的,怕方婉容动手脚,其实都是多此一举。 小厮回答道:“听说是二房的新奶奶走了,刚走的,二爷正闹腾呢……” 六娘心里一沉,湘湘死了,今天还看见她,还说了那么多话,可是到了晚上就死了…… 因为自己害了她,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六娘怔怔的走了回去,昀哥儿见着她心不在焉,拉扯着她的衣服说道:“小婶婶,你怎么了?” 六娘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抹了一下脸上的温热,只觉得眼眶里就是止不住的汹涌。 她一把抱起昀哥儿走进了内室,“没事,昀哥儿去乖乖睡觉,明天小婶婶给你带好吃的。” 好不容易哄着昀哥儿睡着了,六娘赶忙起身,看着翠莺已经等在外面。 “小姐,湘湘她……去了,老太太有话,女眷都去吊唁,我请示过大爷,大爷也是这个意思,咱们快去吧。” 六娘顿了顿,换上了一件素净的衣服,“去找几个丫头看着昀哥儿,万一被吵醒了,也好有人看着。” 说着,赶了出去。 外面早就是灯火通明,每个小厮都点上了蜡烛,她一路还疑问着,怎么湘湘活着的时候,老太太不动声色,想是要逼死她,死了却是这么厚重的礼数。 见到齐修名的时候,却是明白了,这些东西都是做给活着的人看的。 一来,是为了安抚齐修名,二来,是让人知道,湘湘怀着的,是齐家的孩子,为了齐家的名声,才厚葬。 六娘到的时候,二房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黄婆子在旁边操持着,看着六娘也只是行了个礼,脸色尴尬的匆匆离开了。 六娘和翠莺挤了过去,看到一幅上好的棺木里,静静的躺着一个人,还是白天穿的那件纱裙,只是现在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旁边趴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紧紧地拉着湘湘的手,六娘仔细一看,那人竟是一段时日不见的齐修名。 已经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一边流着鼻涕,仓促的擦着,一边拉着湘湘的手,颤抖的哭着,泣不成声…… 对于这个人,她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指望过他会突然跑出来救她,果不其然,他心心念念的前世有未央,今生是湘湘。 第138章 香囊 旁边方婉容和红眉站在那里,神情哀戚,如婧大着肚子站在一旁摇着头,齐修竹护在她的前面。.info[] 丫头小厮们都站在一旁低着头,小厮有的举着火把和灯笼,整个院子很快被布置的妥妥当当。 只见方婉容神色凄惨的上前,“二爷,您别太伤心了,大夫说,湘湘姑娘走得安稳,没什么痛苦,您要保重才是。” 齐修名颤抖着低着头,一把把方婉容推开,方婉容一个趔趄,幸亏齐修竹在后面扶稳了。 “你在做什么……”齐修竹呵斥道。 齐修竹颤抖着双手指着齐修竹和方婉容,“是你们,都是你们,你们不让我见她,你们想害死她,她现在死了,你们都满意了……” 红眉上前说道:“二爷,我们怎么会想害她,老太太一直找人照顾着她,湘湘妹妹是身子虚弱罢了。” “你们以为我会相信你们的鬼话吗?你们一直看不惯她,我知道你们看不惯她,可是我看得惯,你们容不下她,也休想容得下我……” 齐修名歇斯底里的大叫着,周围的小厮都不敢上前,齐修竹大步的走上前去,看着全身开始抽搐的齐修名,眼里闪过一丝悲痛。 “绑起来……” 六娘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突如其来,超乎了她的想象,齐修名的病症看起来时好时坏,应该是救不了了。 齐修名发了疯一样的撕打着,小厮们又不敢动手,方婉容和红眉只敢远远地看着,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二房快完了…… 齐修竹亲自上去把齐修名绑了起来,可是齐修名不死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趴在棺材上,大叫着…… “湘湘……湘湘……你站起来,你起来,我带你走……咱们走的远远地……不在这里了……湘湘……” 齐修竹一把推给了旁边的小厮,几个小厮上去搀扶着齐修竹离开了。 院子里忽然恢复了寂静,传来一阵阵的冷风,仿佛湘湘就在他们上面。 她来齐府的时候,的确每个人都希望她死,包括六娘,不惜借着她去拉进巡抚家的关系,可是如今看来,她是最幸福的一个。 除了老太太他们,不会有人知道她怀的孩子是李谦泽的,李巡抚的孙子,他们将永远守着这个秘密。 而湘湘却带走了两个人的心,彻底的打垮了一个挚爱她的男人和一个家,她才是最大的赢家。 六娘站在那里想,湘湘是故意死的,她一死,也算是天时地利,这才是她最大的炫耀和报复,自己的确是自愧不如。[..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注意着,六娘看见棺材旁边的地上有一个东西闪闪的,那里的小厮举着火把,一时没有发现。 六娘若无其事的走上前去捡起来,正巧这时候如婧走了过来,“长宁……” 六娘跟很快的把手里的东西藏了起来,“姐姐……” 如婧轻叹了一口气,“你在这里也不好,老太太也只是做做样子,这里人多,气愤难受,我身子不舒服,你扶我回去吧。” 六娘想了想觉得她是为自己考虑,怕自己和二房的人呆在一起,身份上有些尴尬,便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棺材里躺着的人,湘湘还是冷冰冰的躺在那里。 不一会就快到了,如婧脚下一顿,“你先回去歇着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昀哥儿身边离不开人。” 六娘点了点头,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口,如婧淡淡的笑了笑便转身在百灵几个丫头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去了。 她想对白天的时候,说声抱歉。 她很怕有一天如婧责怪她,开始和她生疏了。 她费尽了一番心机,却不知道上了几个人的心,又把自己深陷其中,害了几个人的性命。 清荷…… 湘湘…… 两个未出世的孩子…… 她哪一样都还不清…… “翠莺,你去打听过老太太原本在身边的大夫吗?” 到了自己的门口,六娘忽然想起什么,边转过头问道。 翠莺点了点头,“我去过他家,可是他家人说根本没有回来。” 六娘眸子垂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一夜未眠,六娘早起便收拾好了东西,打算去秦家一趟。 虽说是湘湘的丧礼,不过到底是个妾室,不会大操大办,在府里面简简单单的办了一场便罢了,六娘经常出面到底不好,正好打算去秦家住上两天。 昨儿个跟齐修竹打过招呼,今天不过是想去和如婧打个招呼,把昀哥儿送回去。 可是当她一进去“静园”,就感觉里面的气氛怪怪的,丫头小厮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齐修竹脸上有些沉重,更多的是悲伤,如婧在一旁担忧的看着他,温言软语的劝说着什么。 蓦然看见六娘走了进来,如婧皱紧了眉头,看见齐修竹突然站起来,带动了椅子向后退了一些。 六娘也是样子很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长宁,你怎么来了,我这里还有些事,你还是先回去吧……”如婧一心担忧的看着她,又招呼人把她带出去。 六娘有些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齐修竹脸色铁青的看着她,“发生什么事了,你还有脸说,我说过让你不要轻易出去,你就是想出去惹是生非,把二房惹乱了,还想惹乱了大房吗?” 六娘心里一沉,惊疑的看着他,昨天还好好的说着话,今天怎么突然变了脸色,像是变了一个人,说那些伤人的话。 昀哥儿在她旁边突然被吓哭了,六娘把他交给翠莺,“你带着昀哥儿在院子里玩一会儿。” 翠莺担忧的抱着昀哥儿走了出去。 “大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惹事了?” 齐修竹拿起面前的一个东西扔到了六娘的身上,“你休想瞒过去,湘湘死之前,你是不是去看过她……” 六娘面色苍白的看着地上的香囊,是如婧亲自送给她的东西,当时齐修竹也在场,她一直随身带着。 昨天回来事情发生的突然,就没有注意检查,不想是落在了湘湘那里,被齐修竹捡到了。 “我……是去过,可是她的死,跟我没有关系。”六娘着急的辩白。 齐修竹脸上更是气愤,“这次若不是如婧眼疾手快把东西收了起来,你安稳不到现在。” 第139章 驱逐 “大爷,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人都死了,还去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如婧在一旁劝道。 齐修竹一把拂开如婧的手,“人是死了,我弟弟怎么办?” 如婧脸色一白,一时没办法辩解,六娘挡在了如婧的身前,焦虑的看着齐修竹,“是我做的,我是去过,可是我没想杀她,你信我……” 齐修竹目光有些悲痛和狠戾,看着六娘的脸,最后闭了闭眼睛,“你昨天说要回秦家,去住几天也好,静静心思,过几天我会派人去接你。” 六娘张了张嘴,眼泪不由自主的流淌了下来,“好,我也是这个意思。” “长宁,大爷只是在气头上,你别当真。” “如婧姐姐,我本就来告诉你一声,我弟弟传话来,说我娘病了,要我回去看看,这样也好,我在这里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 如婧见苦劝无果,六娘看了看齐修竹的背影,便径直走了出去。 内心里在翻江倒海,表面上风平浪静。 她没有料到齐修竹会怀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的好陌生。 院子里翠莺和几个丫头在逗着昀哥儿,六娘强自镇定的走出没几步,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 六娘心下一震,是齐修竹吗? “长宁……” 听见如婧的呼喊,说不清是感动还是什么,只是有一丝失望。 六娘转过头看着百灵扶着步履艰难的如婧走过来,“姐姐身子不好,有什么话让别人来说就是,何必这么走来走去的?” 如婧担忧的看着她,“长宁,我就想跟你说,你别跟大爷一般见识,他脾气急起来就是这样子,等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六娘垂下眸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放在心上,清者自清。” “我自然知道你是清白的,可是六娘,你也要体谅大爷,毕竟是那是他的亲弟弟。” 六娘一时疑惑,不是湘湘的死吗?怎么又扯到齐修名身上了? 看着如婧顿时像是说错了话一般捂住了嘴,六娘更是生疑,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情。 “姐姐,二爷又怎么了,我只在昨晚见过他,其余的时间没有见过,翠莺可以为我作证的。” 如婧轻叹了一口气,对着百灵之外的丫头摆了摆手,那些丫头便走到了远处候着。 “我也不瞒你,六娘,本来大爷不让我出去说,说是说出去不吉利,可是事关于你,我也就说出来,让你也有点准备。” “姐姐,到底是出了事情,你倒是快告诉我,是不是二爷出事了?” 如婧左右看了看,轻轻的凑上前说道:“昨儿个传来的消息,说是二爷为了给死去的人守夜,趁着看管的人松懈的时候,偷偷爬到了棺材里,今儿一早被人发现的,听说只剩下半口气了。.info[]” 六娘顿时大骇,齐修名的举动真的超乎了她的意料,本以为他只是贪图湘湘的美色,如今看来,却是动了真心的样子。 “长宁,你想,二爷原本还有得救,可是湘湘一死,二爷就彻底活不下去了,那是他的亲弟弟,能不心疼吗?” 六娘这才恍然大悟,原本他不是冲着湘湘,是冲着齐修名。 他或许要了自己觉得对这个弟弟无比的愧疚,又因为自己涉嫌杀害了湘湘,而对齐修名更加的愧疚,他们的兄弟之情本来就情同父子,如今更是说不清。 又或许,自己只是一个女人,要过来也无可厚非,毕竟不是齐修名深爱的,可是就是这个女人先是备齐了齐修名,如今又间接害的齐修名搭上一条命,他不是生气,是怨恨。 六娘忽然想明白了,他不是在责怪,而是在怨恨,怨恨自己的存在,怨恨他自己的不矜持。 “六娘,你会去住几天也好,避避风头,总归的在这里有人说三道四,有大爷在,等这件事情风头一过,他就去接你回来。” 如婧还在苦口婆心的劝慰,可是六娘却觉得,这次一别,就该是永别了。 她不会在踏进齐家的大门,更别说是八抬大轿娶进来了。 六娘的眼里一阵酸涩,连忙的转过头去,轻声说了句:“姐姐保重。” 说完,便匆匆的走了出去。 翠莺看见六娘走了,看了看那里的如婧,也匆匆的跟了上去。 路上每隔几米的大树上都挂上了白幡子,路上的丫头小厮神色慌张不定,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六娘心里一瞪,这么大的举动,齐修名怕是撑不下去了才早作准备的。 齐修名,这个男人与他两世夫妻,却是有缘无分,前一世他看着自己离开,这一世自己看着他离去。 这难道就是报应不爽? 到底是夫妻两世,六娘虽然有一阵很恨,很怕这个男人,可是到头来他不也是个可怜人? 又或许他早就知道了湘湘对他做的事,知道了湘湘和李谦泽之间的一切,可是还不顾一切的把她要到自己身边,他对湘湘,也算是付出性命了。 “小姐,咱们真的要回去?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咱们就这么走了真的好吗?我看大爷的样子,像是不太愿意,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翠莺边走着,边担忧的问道。 六娘回了回神色,看着就要到门口了,开口说道:“没关系,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的,行李东西都准备好了?” 翠莺在一旁犹疑的回答:“都收拾好了,马车就在外面,衣服只收拾了没几件。” 六娘满不在意的点着头,“没关系,我们到家以后再添置一些,旧衣服不要也罢了。” 翠莺仿佛是欲言又止,可是还是没说出口,看见黄婆子在门口背着身子指挥着小厮在门上挂着白色灯笼。 六娘径直走过去,小厮们都停下了动作,黄婆子惊疑回头,看见六娘脸上大惊。 “三……不,小姐……” 六娘点了点头,“你跟了我一场,能得到这个结果也是好的。” 黄婆子如今是方婉容的得力助手,府里的大小事情方婉容都交给了她打点,只是她曾开口向如婧要“静园”里的一个丫头,就是她的侄女,可是被如婧一口拒绝,也不敢再去要。 六娘对她是没什么感觉,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像这种人更懂得审时度势,她能安然无恙,也是意料之中,更何况她没有害她,没有跟红玉一样,在关键时候咬她一口。 第140章 母女相见 六娘回秦家新宅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之前长安说过的话,会一语成谶,她真的住回了长安为她安排的住处,她们一家真的在一起了。【】 其中经过几家商铺,见着门前有些冷落,六娘脸上流露出失望之色,这不是长安的错,而是自己。 自己在齐家发生的事情一定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进而对秦家指指点点,连商铺的生意也大不如从前。 她只责怪自己太不小心,连累了秦家上下。 刚到了新宅门口,马车缓缓地停下,翠莺上前去打开帘子,六娘一抬头便看到早就站在那里笑意盈盈的长安。 “六姐,欢迎回家……” 不知道怎么了,就因为这句话,一下子红了眼眶。 裹得紧紧的清水也笑意满面的迎上来,“小姐回来了,夫人早就等着了,快进去吧,外面还是冷。” 六娘不知道清水知不知道红玉的事情,红玉没有跟着自己回来,他也没有问,想必也是知道了多少。 接下来,就是大家七手八脚的忙着给六娘搬行李,收拾屋子。 长安如今算起来,也有二十岁了,可是看起来却要成熟得多,什么事情都安排得有条不紊。 六娘在长安的指引下,到了秦夫人的房间,六娘一看到在内室里,对着一尊观音像跪拜的身影,眼里顿时蓄满了泪水。(..info) “娘……” 听到六娘的声音,秦夫人也缓缓的回过头,有些苍老的脸上依然慈善,可是眉间宇下刻下了皱纹和忧愁。 老人家缓缓地站起身,眼睛里有些迷茫的看着六娘,六娘说到底在秦夫人面前还是一个孩子。 不管她成了什么身份,她最亲近的人都是秦夫人,那才是她的生身母亲。 六娘顿时忍不住,眼里的泪水喷薄而出,一下子扑到亲夫人的怀里,动情的抽泣,“娘,女儿好久不见娘了……” 秦夫人眼里也有些酸涩,她看着六娘说道:“都怪我不好,把你送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让我的女儿受委屈了。” 六娘说不出声就是一直哭,齐修名的背叛,方婉容的诬陷,红玉的离弃,齐修竹的责怨,她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无处宣泄…… 两个人相互依偎的哭了好一会,最终还是长安在一旁说着话,把两个人分开了。 秦夫人在一旁搂着六娘坐在榻上,长安坐在下面的椅子上,几个丫头小厮在旁边伺候着。 “六娘,你在齐家一定是受了不少委屈,我一回来就听说了,那齐家老二不学无术,不争气,那些妻妾也不是好对付的,你差点命丧齐家,想来定是吃了不少苦头。(..info)” 六娘接过清水递上来的茶,又递给了秦夫人,安慰的说道:“那倒也没有,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给别人可趁之机,平日里都还好,仗着咱们秦家,她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唉,幸亏你弟弟争气,给秦家挣足了脸面,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长安在一旁抿了口茶水,听见提到自己,便抬起头来说道:“我哪有什么功劳,都是六姐的功劳,这次六姐回来就别回去了,秦家养得起你,用不着回去受气。” 六娘微微颔首,有些犹豫。 长安不解的说道:“难不成姐姐还挂念着齐家,我倒是听到些流言蜚语,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六娘抬起头看着他,擦了擦眼里余下的泪光,说道:“你说来听听。” 长安顾不得清水在一旁使眼色,大大方方的说道:“我本来一听说姐姐出了事,就立马赶去了齐家,可是齐家不仅没让我进门,就连人我都没见着。 倒是齐家的大爷说了话,说是一定不会让六姐出事,齐家的大爷本来也是君子,我自然是信了。 只是后来听说,六姐出来之后,便一直寄宿在大爷的院子里,整日耳鬓厮磨,府上的人都觉得又一桩好事将近,姐姐放心不下的,可是齐家的大爷?” 长安挑着眉问道,眸子里一片深邃,语气里却是有些讥诮。 没等六娘说话,秦夫人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竟会胡说些不着调的,丈夫还没死,就跟大伯纠缠不清,我的六娘岂会是这么没皮没脸的人,回头查出来是谁说了这些胡话,我一定要问问清楚才好。” 六娘在一旁有些怔忡,自己做事情一向是随着自己的心意,可是没想到话说出来竟是如此难听。 大家都没有在乎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反而因为自己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而津津乐道。 听得长安认真地看着她,语气里却是轻松地。 “我一听也是,回头让我查出来,我定不轻饶,六姐,你说是不是?” 六娘匆忙的转过头去看着他,却看到一副严肃的眸子,她从来没见过的深沉。 秦夫人看到六娘脸色有些不对劲,便有些怀疑,“六娘,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六娘的脸色有些苍白,顿时摇了摇头,故作轻松的说道:“不过是些流言蜚语,不用放在心上,等到风声一过,自然就消散了。” “这话倒也是。”秦夫人认同的点着头。 长安在一旁但笑不语,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齐家二爷的妾室去了,姐姐本是没必要去吊唁的,可是我听说齐家二爷的身子也不好了,姐姐打算怎么办?” 秦夫人一脸的不满意,“还能怎么办,本就是齐家对不住我的六娘,去与不去又有什么差别,去了不还是让人家看笑话,眼下正是风头上。 说到底六娘不过是个妾室,比不得正妻,回头花点银子,管齐家要了一纸休书,和离也就罢了,再没什么牵扯最好,娘再托人给你寻个好人家。” 六娘只是苦笑着说不出话来,到底咬碎了牙也的往肚子里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是,多谢娘费心。” 长安在一旁笑着说道:“如今六姐也是皇上册封的二品命妇,这要论起来,若不是皇亲国戚来提亲,任谁也是高攀,再说齐家的事情接二连三,说亲的事情还是缓缓较好。” 六娘应和着点头,“娘,安哥儿说的是,还是缓缓吧。” 秦夫人轻叹了一声,“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只是这次我可要好好斟酌才是,不能毁了我的六娘。” 六娘垂着眸子不说话,脸上的笑意淡淡隐去。 第141章 何谈连累 说了一会话出来,六娘的心里却没觉得轻松起来,她不知道原来如果她和齐修竹在一起,会惹来这么多的是非。 到底自己是做错了吗?谁能来告诉她。 刚走出没几步,听见后面匆匆跟上来的脚步,六娘侧着头一看,明蓝色长衫便立在了眼前。 “六姐走得可真是快,我还想找六姐说说话呢。” 六娘抬起眼睛看着他,眼里有一丝的惊疑,“安哥儿,你今天旁敲侧击的在娘面前说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若是不想我住在这里给你添麻烦,你直说便是。” 长安淡淡的笑了笑,隐去了眼里的一丝肃穆,“六姐说什么混话,我怎么会嫌姐姐麻烦,我不过是说些家常话,这一年年的,我连话都不能说了?” 六娘转过身去边走边说着,“再坏我也听得出来,安哥儿,你如今也是生意人,别拿生意场上的话来搪塞我。” 长安在一旁看着六娘,渐渐消去了笑意,认真地说道:“我知道这不是流言蜚语,是真的,姐姐是不是想和齐修竹在一起?” 六娘顿了顿脚步,看着他,“若是真的,又能如何?” 长安认真地看着她说道:“若是真的,我必当赔上秦家上下,送姐姐出嫁。(..info好看的小说)” 六娘一时语噎,说不出话来,“长安,你……” 不远处的清水皱紧了眉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自己一个人走开了。 长安依然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六娘,眼底的笑意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不清楚里面的含义。 六娘看着翠莺还站在原地等着,便转过头去看着长安,“安哥儿,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姐姐怎么会这么想,家里好得很,你也看到了,比我们之前过的日子好了很多。” 再往前走就是后花园,侧面落着一个小小的凉亭,六娘走过去径直坐在了上面的栏杆上。 “姐姐怎么坐在这里,这里凉的很,还是回房间去吧。” 六娘环视了四周,静静的说道:“的确比以前好很多了,阿爹在的时候,我们只管三餐温饱。” 长安顿了顿,坐到了六娘的旁边,“怎么提起阿爹了?” 六娘看着长安说道:“为什么不能提,他是阿爹,做太多的错事,他还是我们的阿爹。” 长安眸子垂下,点了点头,“是,六姐到底想说什么。” “长安,是不是姐姐连累你了,我在齐家发生了那么多事,外面不可能不知道,我路过商铺的时候,见着买米的人比之前少了不少,是不是大家都在说,你提到的那件事情。” 六娘当然是指的传言她和齐修竹在一起的事情,含沙射影的询问。 长安犹疑了一会,点了点头,“六姐,如今的生意大不如从前,就连皇上也开始暗中对付,他压着精米不放,放出风声要招揽更多的皇商,一些商家为了得利,不惜降低价格出售,咱们的价格已经不能再低了,而且粮仓里的米也快要囤积不住,再卖不出去…… 你也看到了,虽然是新年不久,可是买米的人越来越少,若是六姐执意要和齐家大爷在一块,我也只能搭上整个秦家。” 六娘怔了怔,眸子垂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她没有料到,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生意,有一天会因为自己没落。 “林统领那里怎么说?”六娘轻轻开口,林统领是顾将军的侄子,他的意思应该就是顾将军的意思,顾将军的意思就是朝廷的意思。 长安脸上也有些凝重,摇了摇头,“我去过几次拜访,可是都见不着面,应该是故意躲着吧。” 六娘沉重的点了点头,长安说道:“这些事情姐姐就不必操心了,我自然会想法子解决的。” 六娘没有说话,径直起来招呼过来翠莺,长安平日里也喜爱结交权贵,可是可是若是有用的话,现在又岂会是进退两难的局面? 定是他去找那些权贵帮忙,那些权贵看的都是皇帝的脸色,皇帝不喜,他们自然不敢插手。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坐车坐的久了,我想回去歇一歇,衣物都还没有收拾,这次出来拿的衣服少,去找两个裁缝,给我和翠莺各做一些衣服吧。” 长安不知道六娘的心思,只是狐疑的点了点头,一旁的翠莺脸色绯红的躬了躬身子,“多谢少爷。” 六娘没有想太多,便点了点头,向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自己住的院子还是如同冬季来看过的一般,只是地上没有了覆盖的皑皑白雪,显得有些凋零。 这里和齐家的“舞果苑”截然不同,院子前面有一个水塘,水塘上漂浮着一些干枯的叶子,旁边是栽种的四季青,整个院子俨然一个小府邸。 清水带着人早就等在那里,看着六娘进来了,连忙迎上来,“小姐,东西都收拾好了,你进去看看,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让她们再重新布置。” 六娘走进去的时候,还真是吓了一跳,不同于外面的素净,里面可以说得上是富丽堂皇。 天纺纱的绢子做成的幔帘遮挡在窗上,当着外面的寒风,连接内室的珠帘是不大不小的夜明珠,个个都如鸽子蛋一般大小,还有里面的桌子上,随时上等的木质,可是在上面还平铺了一层薄薄的大理石,下面的四个角是四块方方正正的小寒玉,用着金边镶嵌,极其奢华。 她的衣服都摆在了衣柜里面,地上铺上了金丝羊毛地毯,一进去就暖暖和和的,正中间的桌子上放着精致的小香炉,里面还焚着淡淡的香。 六娘有些诧异,翠莺同样是目瞪口呆。 清水摸了摸脑袋说道:“本来也是和诸位打人家礼尚往来得来的,咱们府上原本只一个女眷,夫人又不喜奢华,小姐好不容易来了,这些东西也能派上用场,留着也是留着,不如摆在小姐的房间里,看着也养眼一些。” 六娘轻轻的抚摸上珠帘上的夜明珠,由于里面没有开窗子的缘故,有些昏暗,里面摇曳的烛光反射在夜明珠上,夜明珠也闪着奇妙的光泽。 “真是些稀世珍宝,长安可真得了些好东西。”六娘语气里有些不屑,更多的是厌恶他与权贵往来结交。 第142章 噩耗 清水不知道听没听出来,只是笑了笑说道:“这些都是少爷选出来的,还有些是后来买上的,小姐千万别小看咱们家,咱们就算不要这些东西,光买也比这些值钱多了,不过是个人情,更何况少爷已经加倍奉还了。http:///” 六娘淡淡的走进去没有说话,里面的摆设真是让人瞠目结舌,红梅素手的琉璃古董,还有书架上一排排的失传已久的古书。 “这些书是少爷搜罗来的,少爷说小姐自小便爱看书,可是小时候家里买不起,这次特意搜罗来给小姐解闷,您摆着看看也好,要是不愿意,我就让人搬走。” 六娘摆了摆手,“这里面也就这些书还能估价,日后若是还有这些东西,只管拿去卖了换银子,留着这些也没有用。” “是。”清水恭顺的答道。 六娘摆了摆手,剩下的小厮丫头便退了下去,“翠莺,你也下去吧,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就不必大张旗鼓的做了,随意弄些点心就好。” “是。”翠莺抬头看了看清水,又看了看六娘,便退了下去。 清水是个明白人,仿佛意识到六娘会说什么,也敛了笑意,垂下头看着地面,眼神里尽是哀伤。 六娘端起桌子上的夜光茶盏到了一杯茶递过去,“清水,我当你是自己人,才把你留下,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清水沉重的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是她自己误入歧途,之前她找过我两次,可是均被我拒绝了,我没有见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说了小姐的事情之后,心里还有些侥幸。 可是今天看着陪小姐下车的,不是她,清水就全都明白了,恳求小姐仁善,不要跟她一般计较,随她去吧。” “清水,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清水犹疑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实话不瞒小姐,若是她能回头,我定会不顾一切去找她,我会去找她问清楚,如果可以,我会带着她离开。” 六娘轻轻给自己到了一杯茶,香浓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甘苦的茶汤落在晶莹的白玉碗里,清澈的一丝不苟。 清水留不住,秦家就少了一个得力的人。 “我明白了,你先下去吧,只是眼下,秦家的情形你也知道,但就看在你和长安的情分上,也请你等过了这个风头再走,可好?” 清水坚定的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便就是我走了,我的那些兄弟还需要养家糊口,定然不会离开,小姐放心就是。” 六娘点了点头,“你也放心,你先前给我账册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info[]” 清水走了之后,六娘在房间里反思良久,她不知道齐修竹什么时候会来接她,那时候又会引起多少风波,不过一定要在这之前,把一切事情都办妥当了才是。 才计划了没多久,第二天便得来了一个消息,齐修名死了…… 一个大活人就那么死了。 六娘听到消息的时候仿佛当头棒喝,翠莺说,是他在湘湘的丧礼上撞上了棺材,一个人的葬礼变成了两个人。 老太太和夫人知道了,伤心的晕了过去,齐家上下一时乱作了一锅粥。 所有人不知道,可是六娘心里清楚,齐修竹不会原谅她的。 以为她害死了湘湘,齐修名上下之下便自杀陪葬,齐修竹就失去了一个弟弟。 心里忽然有些惶恐,害怕他的误解越来越深,最后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怎么办? 她就被扔在了秦家,如婧说他回来接自己,可是真的会吗? 六娘让翠莺出去打听到,葬礼安排在三天之后,所有的人都对着两个人唏嘘不已,而六娘的狠毒罪名,自然被忘在了脑后,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妾室。 长安中间来过一次,看着六娘神色恍惚,关切的问了几句,被六娘打发走了,也就没来过。 “小姐,您好歹也吃点东西,信我都已经送过去了,只要大爷看到,一定会回复的。” 翠莺在一旁端着一碗粥担忧的看着六娘。 六娘自从得知了消息,立马托人给齐修竹送去了信,可是仿佛石沉大海,一点消息也没有。 她是真的怕了,害怕齐修竹不要她怎么办? 她不是个狠毒的女人,她愿意在他的世界里,像如婧一样无忧无虑。 可是他不给她机会。 她写了七八封信寄过去,可是一去无回,心里自然着急。 六娘摇了摇头,“我吃不下去,你拿走吧。” 翠莺眼里满是担忧,“小姐,你这个样子,少爷也会担心的,他派人来问了许多次。” 六娘忽然想起这个时候长安应该再为秦家的生意忙的焦头烂额,还要分精力来关心自己,顿时有些愧疚。 她端过粥,匆匆喝了几口,“你跟我出去一趟。” 翠莺眼里有些惊疑,“出去?小姐你是要去找大爷?” 六娘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去见一个人。” 收拾好了,两个人是悄无声息的出了府,长安等人一直在店铺里看着生意,也不在府上,所以她们出去的很顺利。 两个人一路坐着马车来到了城西,看着那些难民有增无减,六娘皱了皱眉,没顾得上说什么,径直向着军营里走去。 两个人是换上了一身男装,为的是掩人耳目。 毕竟两个女子来找一个将军,对林统领的名声也不大好。 看到远远走来一个巡逻的士兵,六娘连忙招呼道:大哥,大哥……” 那个士兵警惕的看着她们,“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翠莺担心的拽了拽六娘的衣服,六娘笑了笑说道:“我们是林统领的远房亲戚,特来投奔他,请大哥通报一声。” 那士兵狐疑的打量了两个人,最后摆了摆手,“林统领哪来的什么远房亲戚,你们休要胡说,还是快快走吧,他哪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六娘连忙拦住,说道:“大哥,我们说的是实话,不信你尽管去问问,顾将军跟我们说他在这里,让我们跑来找他,不信你可以去问问顾将军。” 士兵有些犹疑的打量着,六娘诚恳的看着他,那士兵当然不会去问,所以他应该会相信。 翠莺在六娘身后躲着,也不敢说话,士兵找到了疑点,指着她问道:“这是谁?不是什么通缉犯吧?” 翠莺惊讶的摆手,“我不是……” 第143章 林统领 六娘连忙挡住她,“她当然不是什么通缉犯,她只不过没出过远门,没见过世面,林统领也是认识她的,不信你可以去问。” 那士兵听到六娘说的言之凿凿,又提出了顾将军和林统领,一副很熟悉的样子,自然不敢多加为难,便扯开了铁栅栏,把两个人放了进去。 六娘欣喜的塞过去一锭银子,“请大哥喝茶去。” 那士兵仿佛拿了烫手的山芋,连忙塞回去,“说那么做什么,还不快进去。” 六娘顿了顿,若无声息的又把银子收了起来。 她竟然忘记了,在林统领的看管之下,治军严明,是不允许收受贿赂钱财的。 六娘松了一口气,便带着翠莺走了过去,那士兵进去通报,两个人候在外面。 士兵没有说他不在,都到了门口,他就算再躲,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躲着不见。 不过一会,士兵就出来了,脸上多了一点淤青,他怨愤的看了看六娘,摆了摆手,“林统领让你们进去。” 六娘愧疚的看了看他,对着翠莺说:“你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就出来。” 翠莺点了点头,伸手给她掀开帐子,六娘便走了进去。 看见林统领掐着腰站在桌子前面,背对着六娘看着墙上挂着的军事地图,唉声叹气。 六娘缓缓的走了过去,行了一个礼,“林大哥。” 林统领许久转过身来,扶了扶额头,无奈的看着她,“我说怎么多了两个远房亲戚,原来是你,还有一个就是你身边的红玉姑娘了?” 六娘摇了摇头,“物是人非,红玉已经另择明主,六娘身边再无红玉。” 林统领脸色沉重的叹了口气,一下去坐在椅子上,“我知道你来做什么,可是我帮不上忙。” 六娘走过去说道:“我弟弟结交再多的权贵,关键时候也没有用得着的人,六娘只认识一个林大哥,也知道林大哥不会见死不救。” 林统领为难的摇了摇头,“秦姑娘有所不知,这件事情牵涉甚广,林某也是无能为力。” “秦家是你一手扶持起来的,六娘感恩在心。秦家能有今天,林大哥功不可没,可是六娘自问,秦家没有对不起朝廷的地方,只因为六娘的事情牵涉到秦家,六娘心里难安啊……” 林统领脸色有些难看,“说到底,这件事情我还是帮不上忙,这中间牵涉了太多的利益关系,我不过就是个牵线搭桥的,我说了不算,我就是有意相助,也真是爱莫能助。” 六娘犹疑了一会,“林大哥的意思是……将军他……” 林统领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我也听说了,只是顾老将军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他把如婧妹妹放在手里怕冻着,放在嘴里怕化了,你怎么就不明白?” 六娘顿时白了脸色,原来真的是因为自己和齐修竹在一起,顾老将军爱女心切,便在生意上施加压力。 如婧姐姐虽然对这件事情不是很在乎,可是设身处地的一想,任是谁也会难受,更何况如婧那么感性的一个人。 当年湘湘的事情,六娘曾经亲自去过将军府,老将军也探了她的口风,当时以为她和齐修竹根本就不可能,便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绝不会伤害如婧。 可是如今是自己出尔反尔,顾老将军为难,倒是也说得过去。 这件事情本就是自己的不对,又能怨谁? 只是秦家怎么办? 看着六娘愁苦的脸色,林统领轻叹一声,“朝中为官,我也见过修竹几次,那人的确是天人之姿,天人之能,与六娘你的确是相配,可是毕竟如婧妹妹在先,育有子女,你何必去纠缠不清?” 林统领定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不是空穴来风,才出口相劝,这么说,他们一定知道了自己和齐修竹的事情。 “林大哥有所不知,六娘身世凄苦,命途坎坷,难得遇到一个人,自知对不住如婧姐姐,也只有来时结草衔环,报答如婧姐姐。” 六娘怔怔的说着,这件事情如婧一定不知道,她本是好意,对自己又是慈善有加,把自己当做亲姐妹来看待,必定不会背后里对秦家使绊子。 林统领摇了摇头,“我话已至此,也不能再多说了,若是将军点头,我也不说二话。” 六娘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多谢林大哥指点。” 六娘走出去的时候,翠莺焦急地跑过来问,“小姐,怎么样了?” 六娘顿了顿,看着周围的人都看着这两个人,翠莺的脸上一直红彤彤的,有些羞涩,这才明白有人一定是看出了翠莺的女儿身,一直打量着她。 六娘拉着她快步的走出去,“我们得另想办法。” 她要见顾将军一面,可是之前,却是要见一面如婧,因为如果她去,恐怕几年也见不着他面。 翠莺一路上都愁眉苦脸的,六娘却是若有所思的走着,六娘也没有提到要回秦家的事情。 走着便看见前面一条街上在敲锣打鼓,聚集了不少的人群,还有一些人都匆忙的要走过去。 六娘和翠莺对视了一眼,翠莺疾步拉住了一个要走过去的妇人,“大姐,前面出了什么事情这么热闹?” 那位妇人像是焦急的赶过去,含糊不清的说道:“齐家二爷走了,前去吊唁的人每人发一吊铜钱呢。” 翠莺尴尬的看了看六娘,六娘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果不其然,前面那条街上最大的廊主便是齐家,除了齐家的招呼,谁还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小姐,要不然,咱们换个地方逛吧,一会儿让人看见了不方便。”翠莺在一旁犹豫的说道。 六娘顿了顿,轻笑了一声:“不认识的总不认识我,认识的躲到哪儿都会被说三道四,再说夫妻一场,去送一送也是应该的。” 翠莺有些犹疑的看着她,“可是秦少爷吩咐过,不能让您回齐家。” “你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他们现在也出不起什么大事了。” 齐家尤其是老太太,都是要脸面的人,明着说暗着说,六娘表面上栽到了方婉容的手里,可是纵容方婉容背后的人是谁,不还是表面那个对自己和蔼可亲的老太太? 可是她刚失去了一个孙子,甚至两个曾孙子也没了,现在还能有什么心情? 两个人便随着人流簇拥到了齐家,外面的人都排队等着进去吊唁,里面也是有条不紊,管家带着人,还有黄婆子都在秩序的指挥着。 第144章 解脱 不过方婉容下的血本还真是够多,竟然每个人都发一吊钱,为了给齐家撑面子,她不敢动帐房里的钱,八成是从娘家要来的。 齐家上下都被包裹了重重素白,一股凄凉,哀伤的气氛不言而喻,只是穿插了一些百姓拿到钱的喜悦,有些格格不入。 六娘抬脚走了过去,黄婆子首先看到六娘,先是一惊,而后尴尬的走上前:“三奶奶,您来是……” 六娘脸上一僵,还没说话就听得一旁的翠莺说道:“黄婆婆如今风光了,见着旧主难道也会心虚?” 黄婆子脸上浮现出一些尴尬。 “翠莺,不得无礼。”六娘回头轻声呵斥道。 “婆婆既然今天还叫我一声‘三奶奶’,死的也是我丈夫,我来吊唁,有何不对?” 六娘一本正经的说着,看着黄婆子越发惭愧的脸色,心里一顿,“难道是什么人不许我来?” “这……” 六娘正在犹疑着,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有些熟悉有些陌生的声音。 “我当是谁,原来三妹妹来找奴婢叙旧来了?” 方婉容身后跟着三五个丫头小厮,身穿着孝服,头上也没有多饰金银,只别了一个木制的簪子。 整个人看出来凄楚哀婉,眼睛红血丝遍布的一看就是哭了许久,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难怪六娘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六娘上去轻轻行了一个礼,“姐姐节哀。” 方婉容一脸的不屑,眼里透露出些许的痛恨,声音也变得异常凌厉,“我是该节哀,这下你满意了,我以为赢了你们所有人的时候,你们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我成了寡妇,你们都该得意的。” 六娘垂下眸子不言语,黄婆子在一旁略微尴尬,轻声说道:“二少奶奶,不如进去说话吧,这里人多眼杂的,听出去什么就不好了。” 方婉容狠狠的瞪了六娘一眼,一甩水袖转身走了。 六娘看了看黄婆子,黄婆子使了个眼色,让她跟上,六娘微微颔首,轻盈的跟了上去。 方婉容带着人到了二房的主卧,是齐修名生前的卧室,一些人都在大厅内吊唁。 六娘知道方婉容必定是有话要说,所以也就不先开口,静静的等着。 方婉容的脸色还是有些灰白,她看着六娘开口道:“我听说,你们家人派人来给你赎身,要一纸休书出了齐家。” 六娘一顿,看着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讥诮,秦母是提到过这件事情,却没想到长安这么快就着手去办了。 “你还真是好盘算,二爷死了,正正经经的出了齐家,干干净净进了齐家大房的门,说到底一点损失都没有,可把我的后路给断了。(..info无弹窗广告)” 六娘犹疑了一会,“二少奶奶肚子里还有孩子,又有老太太的宠爱,怎么会没有后路,反倒是六娘想问一句,二少奶奶先前与我合谋算计比尔呢,又为何反过来算计六娘?” 方婉容讥诮的看着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小算盘,我不过是先你一步动手罢了,你自从一进齐家的大门,我就知道,你绝不是红眉那样的人,绝对不好对付。 果然,你一进来就拉拢大少奶奶,今儿在夫人和老太太的面前说尽了好话,出尽了风头,一个妾室掌家,从古至今没听说过的谬论,竟然还真的发生了?” 说到底,还是六娘锋芒太露,惹的方婉容更加忌惮,才会一边好言相对,一边暗地里使绊子收买人心。 “如今六娘在齐家,也算是臭名昭著,身败名裂,二少奶奶何不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一纸休书把六娘撇的干净?” “你想的倒美,你想和大爷双宿双飞,也得看看大少奶奶同不同意,我就是不松手,我就是要你一辈子遭人唾弃,你会得到报应的,秦六娘。” 六娘终于抬眼看了看她,轻轻抿唇一笑,“这报应你是看不到了,姐姐还是安心养胎吧,别把肚子里的孩子算计上才好。” 方婉容脸色一白,向后退了几步,一只手指着她说道:“我倒想看看你的报应,老天不会这么眷顾你的。” 六娘压制住想要涌上心头的怒气,平和的一笑,微微躬了躬身子,“二少奶奶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六娘先去看看二爷。” 说着,没等方婉容说话,径直走了出去,方婉容脸色气得发白。 翠莺焦急的走上前来,“小姐,二少奶奶可说什么了?” 六娘摇了摇头,“我们去正厅看看吧。” 来往不绝的人都跪在那里,对着中央放置的一口上等棺木跪拜,六娘一走进去,便看见脸色不太好的如婧扶着大肚子站在那里,红眉则在一旁跪着哭泣,像是十分伤心的样子。 齐修竹依然是素白的衣裳,站在一旁有些沉默的垂着眸子低着头,眼里有些黯然神伤,脸色也不好,有些胡茬子还没来得及收拾。 六娘都快要看直了眼,被后面的翠莺轻轻一推,这才反应过来,大步的走了进去。 里面认识的人一看到六娘,顿时没了声音,忽然就鸦雀无声了。 红眉惊疑的抬起头来,看到六娘之后,更是大哭不止,声色都提高了几分。 二房里面谁都有算计,可是二爷走了,最伤心的莫过于红眉。 她膝下无子,金银虽多,可是一向挥霍,全仗着二爷的宠爱。 湘湘的出现,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所有的人都以为只要湘湘不在了,总有一天,齐修名就会回心转意,她们需要做的,就是把湘湘赶走,然后等着齐修名回心转意。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湘湘一走,齐修名也跟着走了。 六娘不顾众人的疑惑,径直走上去上了香,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她不是在做戏,也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而是,这一刻,她觉得,她终于解脱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终于摆脱了齐修名这个噩梦,她终于不用在他的束缚下,步履维艰,小心翼翼。 这一世,她终于可以活得光明正大,甚至有一丝庆幸,庆幸受过的所有磨难,她都活了过来。 六娘在翠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走过去对旁边的红眉说道:“姐姐节哀。” 同样的一句话,红眉只是越发的凄楚,一个头磕在蒲榻上,孱弱的肩膀微微颤抖,不断回荡着啜泣的声音。 第145章 浣衣红玉 六娘看了看齐修竹,齐修竹的目光也在她的身上流连,可是却没有一丝的情谊,甚至还带着一些疏离。【】 不由得觉得心里像是被挖了一道口子,血流不止,剧痛连连。 旁边的如婧主动走上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她的身体明显的有些瘦了。 “长宁你来了也不找人通传,这里忙得很,你能来也是一番心意,我这几天也惦记着你,只是……” 如婧为难的看了看四周,表示一丝疲惫和无奈。 方婉容虽然持家,可是毕竟死的是她的丈夫,有些事情不好自己出面,自然就落到了如婧的身上。 六娘理解的点了点头,安慰道:“我也就是过来看一眼,没什么大事,姐姐不用管我,我一会就自个儿走了,改日再和姐姐相约。” 她看了一眼齐修竹,齐修竹依然是淡淡的面无表情。 可见齐修名的死,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他还在怀疑自己吗? 还在怨恨自己吗? 她没有害死湘湘,跟个没有间接的害死齐修名。 她第一次觉得庆幸,庆幸当时方婉容动手快捷,庆幸她害了自己让自己落于下风,庆幸自己没有动手害了湘湘。 可是这一切不是解释就能说的清的。 她转身,齐修竹也没有挽留,悄无声息的如同一朵云彩翩翩离去。 只是没有出府,她径直到了一个地方,看着里面水渍坑坑洼洼,晾了不少刚洗的衣服,一个瘦弱的身影还在井边吃力的打着水。 翠莺在一旁轻声说道:“小姐,就是这里了。” 六娘点了点头,径直走上前去,脚底的鞋子沾了不少的泥泞,也是全不在意。 精致的鞋纹落到井边,熟悉的人还在眼前。 她让翠莺跟黄婆子打听,红玉去了哪里。 方婉容身边没有她,定是不讨喜被随意打发了。 果不其然,如今沦落成了一个连三等丫头都不如的地步,在这里洗衣做饭。 只见红玉一脸的惊讶,甚至还有些苍白,“三奶奶……” 六娘轻轻勾了勾嘴角,“红玉,我竟不知,原来你是喜欢做粗活的,以前真是委屈你了。” 她从来不是个大方的人,对于自己全心全意的相信,到头来换的背叛的人,她不会更不可能还能大方的原谅。 红玉脸上一僵,当然听出了六娘话里的意思。 手里的水桶忽然就掉进了井里,溅起了不少水花。 翠莺面对昔日的姐妹,只是沉默不语,可是脸上的不快,也是有些不情愿,想不通为什么六娘还要来看这个人。 红玉嘴唇有些哆嗦,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也瞬间消散。 “红玉一向知道三奶奶的本事,要打要杀尽管来便是,何必说那多,红玉是做错了事,可是红玉不后悔。” 六娘轻哼了一声,走到她的面前,细细审视着她的眸子,“我被关起来的时候,真是冷啊,没有衣服穿,没有饭吃,就像在井里一样,都喘不过气来。” 六娘伸下头看着井里的水,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她勾了勾唇角,看着蓦然苍白的红玉,惊恐的向后退了一步。 “怕什么,我还能在这里杀了你不成?”六娘轻轻说道。 红玉顿了顿身子站在那里,“便是杀了我,也是我自找的。” “你知道便好,我自问待你不薄,胜于翠莺,可是你为何勾结外人,联手对付我,陷我于不义?” 六娘问的铿锵有力,眼里闪过一丝心痛。 红玉咬了咬发白的唇,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翠莺,眼里噙了些眼泪。 “明明是三奶奶说话不算话,三奶奶曾说要带我离开,可是一些场合根本用不着我跟着,我是没有翠莺姐姐礼数周全,可是也是一心一意的跟随三奶奶,可是三奶奶一心只想着翠莺姐姐,把我置于何地? 这也就罢了,红玉本是贫苦出身,跟了三奶奶可是卖身契还在齐家,三奶奶一来便把翠莺姐姐的卖身契还给她,红玉的却没有消息,想着三奶奶管家了,事情办起来也方便些,可是三奶奶只顾着和翠莺姐姐出入,哪管过红玉的事情?” 六娘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就为了你的卖身契?” 红玉别扭的别过头去,六娘轻浮的一笑,“红玉你有所不知,你是夫人给我的,不在府上,你的卖身契也在夫人那里,我张口去要未免失了身份,想着你出嫁的事情把你认作妹妹再去要,才算是周全,可是你等不到那个时候……” 红玉脸上有些僵硬和惊讶,六娘遗憾的摇了摇头,“你现在这番境地,想必是东西也没有拿到手,我也就更不好插手了,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六娘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可是听的后面红玉接着喊道:“清水大哥自从见过你之后,便不再见我,我是跟秦少爷说了些事情,可是你就这样报复我,难道这也是假的吗?”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这件事情清水以后会找你说明白,但愿那个时候,你千万别后悔。” 六娘和翠莺出了院子,出了齐府,想是来往匆匆,世事无常,今日竟也做了一次过客,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只是齐修竹的心思还是让人捉摸不定。 刚过了一个转角,六娘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衣角,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原来欣喜竟是这般感觉。 她敏捷的抬起头,入目之处果然是朝思暮想的人。 她不自觉地觉得眼底有些酸涩,一把就抱了过去,所幸这个角落无人经过,才这么大胆。 齐修竹的身子有些僵硬,末了,听得他轻叹一声才缓缓的环上她的后背。 悄悄的,从心里滋长出一种叫做心安的植物,他的根是齐修竹,他的花儿是自己。 翠莺早就退到一旁,两个人在狭窄的地方簇拥的紧紧。 过了好一会儿,六娘才脸红心跳的放开,她忽然就想明白了,与其自己担惊受怕,不如就全都说了。 “修竹,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你信我,我没有杀害湘湘,也没有想要害死二爷。” 齐修竹无神采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亮,“我知道,我信你,若是你杀的,你今日断断不敢来,只是我还想听你说才安心,我欠二弟的,不止一个你。” 六娘心里像是放下了一个重重的大石头,除了感动没有别的,她怎么会担心误解呢? 第146章 无名火 齐修竹粗大的手掌抚上六娘的脸庞,痴迷的看着她,“我竟是傻了,前几日还怀疑你,可是我今日一看到你,就告诉自己,绝对不是你,真想把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那样就不用疑神疑鬼了。(..info无弹窗广告)” 六娘握着他的手,“那你就快点娶我,我就在那里等你,哪也不去。” 齐修竹的眼里闪过一丝愧疚,然后若无其事的消失。 她没有问她的信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回复,他也没问,她到底和方婉容有什么纠葛。 两个人见了一面,心情轻松了不少,六娘回去的步伐也变得轻快许多。 回到秦家之后,看到长安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看了看翠莺,翠莺摇了摇头,两个人一起走了过去。 “六姐,你去哪儿了,我回来就不见你人。” “我出去走走,不必那么担心。” 长安脸上一片严肃,“六姐,齐二爷今天刚走,你不想和他们家有关系,就少来往,让别人看了去,不知道说成什么样?” 六娘顿了顿,看了看他,“长安,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长安脸上闪过一丝烦躁,“我都是为了六姐好,六姐不领情也就罢了,娘说的话你总的听进去。” 六娘顿了顿,“我的事情你先别管了,还是生意要紧。” 长安轻叹一声,“我之前想了想,还是六姐之前说的对,和一些商铺合作,风险共同承担,只是目前还有些问题要商议,我也是心烦,语气重了些,六姐别见怪,我先走了,六姐好好休息吧。” 六娘顿了顿,看着他要离开的身影,忽然就叫住了,“长安,那些朝廷看得上眼的商铺,你就不必去找他们合作了,因为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你去找那些小商铺,分布在各地的,给他们一些资金,用他们的店铺,咱们的粮食,统一把店铺叫做‘秦记’,以小积大,利润咱们只收四成,相信还是有不少愿意的。” 六娘说完,长安眼里闪过一丝神采,而后点了点头,“还是六姐有办法。” 六娘回到了房间,心里止不住的甜蜜,一想到齐修竹,心里就难掩激动。 没过几天,商铺里就传来事故,清水焦急的赶了过来。 “六小姐,大事不好了。” 原来是长安为了联络个商铺,显出‘秦记’的诚意,于是亲自去寻访谈生意,已经好多天没回来了,这件事情六娘也知道,更是支持。 生意谈成了不少,捷报连连传来,眼见着又要有了和朝廷抗衡的力量,可是后院突然起火,在庄子上贮存的的粮食突然被烧光了。 那是准备运过去给各地的商铺做生意用的,没有这些粮食,那些商铺就没有合作的理由。 一定是有心人早就计划好的,六娘站在庄子上看着眼前一片漆黑,到处都弥漫着烧焦的味道,还连累了不少周边的房屋,孩子女人的哭声连成一片。 “六小姐,我来的时候还在烧着,大家伙都在救火,可是火势太急太猛,来不及救,就成了这样,什么都没了,全都毁了。” 清水身上也是一片狼狈,刚刚从火场里跑出来说道。 六娘看着这一切有些傻眼,多半是朝廷做的,可是官府更不可能管。 可能是别的商家做的也说不定,可是朝廷也不会管,他巴不得坐山观虎斗,消磨秦家的势力。 所以说,六娘忽然觉得,有钱是不够的,还要有权。 “翠莺,去看看有没有受伤的人,都记录下来,凡是烧了屋子的,都十倍的价钱赔偿,凡是救火的,给十两银子的抚恤金,,找人先看看有没有完好的粮食,把粮仓打扫出来。” 空气中到处都漂浮着灰烬,旧货的时候淋到地上的水也湿漉漉的浸在空气中。 目前要做的,就是不能让人有怨言,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首先就是不能委屈了这里的人,以后还会有用得到的地方。 翠莺得到了命令,点了点头,便带着一些人走了。 “六小姐,要不要我通知人把公子叫回来,咱们后面没有粮食也不行,还是以大局为重的好。” 六娘看了看清水,点了点头,“对,把公子叫回来,不要着急,我先想办法。” 清水点了点头,就带着一些人去整理被烧毁的房屋了。 一个发白须发的饕餮老者走了过来,旁边的小厮说道:“这个是这个庄子上的老人,庄主和少爷都给他三分面子。” 六娘点了点头,笑着看着他,“老人家,家里可还好?” 那老人笑着摆了摆手,“你上次来的时候,我见过你,秦公子是你弟弟。” 六娘微微颔首,“正是。” 那老者笑了笑,拄着拐杖又走了几步,“这场大火来势汹汹啊,不过不要紧,会过去的,眼见着新粮食又要下来了,足够了,我可以让周围几个庄子上的人,把粮食都卖给你们,这样就可以了。” 六娘会心一笑,这样子可以减了不少负担,“多谢老人家。” 那老者摇了摇头,“不用谢,这次东西没了,你们没扔下我们,还送钱送粮,应该的。” 可是这些粮食是远远不够的,一方面要应付军营国库里的需要,还有长安所去谈的生意,这些粮食只够一方,另一方怎么办? 六娘告别了乡亲,心事重重回了秦家。 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口,六娘有些吃惊,连忙走过去。 那人微微行了一礼,“易夫人。” “不敢,夫人位份高不可攀,六娘受不起。” 此人正是因为湘湘的事情而结识的李巡抚的夫人,她的不远处放着一辆马车,几个丫头随从立在旁边,六娘便知道她此次前来,是有要事。 “夫人有事,招呼一声即可,怎么可麻烦夫人亲自跑一趟?”六娘让旁边的丫头前去开路。 一路引领着上了台阶进了门,“无妨,我也是实在无聊,竖子不在家中,儿女闹腾,便想来找六娘说说话。” “本来应该亲自去拜访的,无奈俗事缠身,夫人见谅。” “我只是听说了一些事,齐家二爷他……” 六娘会心一笑,“也没什么,只是我等寻常人小看了二爷,看不懂二爷对湘湘姑娘的一片痴心,唯有湘湘死了以后,才嗟叹不已,只可惜后悔莫及。” 两个人到了六娘的房间里,丫鬟忙里忙外的点上香炉,上茶上点心,一切都很稳妥。 第147章 看望 李夫人 李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忧郁,“齐家二爷倒也是个多情种,是以前小看了他。” 六娘端着茶亲自递过去,“还有一件事,要告知夫人。” 李夫人看着她,六娘挥了挥手,让丫头们都下去。 “湘湘姑娘临死前,我曾见过一面,才得知湘湘姑娘心里的人,不是二爷,而是李少爷,上次夫人在佛祖面前所说的,也都是一场误会,那是湘湘有了身孕,李大人护及子孙,才出手搀扶,不是夫人想的那样。” 李夫人脸上一片煞白,“你是说,湘湘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是……” 六娘点了点头,“正是。” 李夫人眉头轻皱,眼里浮上了浓厚的哀愁,“为什么他不告诉我呢?” “木已成舟,都是二爷不懂事,况且这件事情也不好大肆宣扬,一定是担心李夫人你跟着忧心,这才隐瞒的。” 李夫人轻叹了一声,“原来是我误会了。” 李夫人知道了湘湘肚子里的是李谦泽的孩子,竟也不难过,想来这孩子就算是活着,也得不到什么宠爱,李夫人是出身高贵,见不得这种血统紊乱的事情,如今死了,倒也清白。 她认可的子嗣,应该是和皇家差不了多少,可见她对湘湘可以接纳,可是永远没有接受的时候。[..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娘接着说道:“事情都过去许久了,不提也罢,只是说出来能解了夫人心里的结也好,不知道这次夫人来,有何要事?” 李夫人敛起了眉目间的哀愁,“湘湘死了,难受的又岂止是齐家二爷一个?我儿子谦泽,如今也是颓废放荡,不成样子,再这样下去,竖子回来看见,不气疯了才怪。” “那夫人的意思是……” “六娘一向是知人心的,我想请六娘去开导开导,编些瞎话骗骗他也好。” 六娘有些犹豫,“这……六娘不会说话,料是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我自己都流言蜚语缠身,俗事不断,若是事情传出去了,怕是对李家上下不利。” 李夫人眉眼间微微舒展,“我若是怕就不会来了,六娘尽管放心,别人的话用不着放在心上,而且六娘刚刚发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帮帮六娘也说不定。” 六娘忽然想起,她是长公主,虽然没有人知道,可是皇帝知道,皇帝知道必然会给几分面子,她去说说情,可解自己燃眉之急也说不定,过后再想法子也来得及。 想来,这是一出不错的交易,六娘便点了点头,“六娘愿意尽力一试,成功与否,还看天意。” 李夫人走后,六娘反复想过李谦泽这个人定是跟齐修名差不多的花花公子,若是这样,倒是好办。 第二天一早收拾完毕,六娘就打算带着翠莺前去,不过不是在李府,而是李谦泽自己居住的一所别院。 还未出府,就听见清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六小姐这是去哪儿?” “我有些事情要去办,家里的事情你多看着些。” 清水边点着头,“对了,我给少爷的信还没有回复,会不会出什么事?” “那倒不会,他去的地方偏远,一时耽误了也是情理之中,不必大惊小怪,况且他带的人也不少,怎么会出事?” 清水一边应和着说道:“夫人昨天又提起想去佛堂里住,年前少爷就应了,您看……” “佛堂里虽然苦了些,可是如果娘执意要去,那就去吧,多带一些东西和衣物,别跟她说生意的事情,免得她担心。” 清水说道:“我知道,那什么时候安排启程?” “等我回来吧,我送她一程。” 清水把六娘送上了马车,才转身回去。 “小姐,这个李夫人是什么来头,她怎么会帮着解决咱们的困难?”翠莺犹疑的说出口。 六娘淡淡的笑了笑,“这个人的来头可不简单,她说能就一定能。” “小姐,我觉得,如果没有办法的话,咱们可以找大爷去问问,大爷认识的人多,齐家也不会见死不救,一定会帮助咱们的。” 六娘一顿,说道:“因为我的事情,他们在长安的身上泼上了脏水,我若是去求齐家,那不正好是验证了他们的话?况且二爷刚走,我若是去的话,必定会惹人非议,你也是,没有事情不要私自跟他们来往。” 翠莺点着头答应着,“翠莺知道了。” “你一向懂礼数,顾虑周全,以后生意上的事情,你也可以插手帮帮忙,府上的事情也多看管着些,清水一个人又要顾虑铺子,还要管家,一定忙不过来。” 翠莺微微皱眉,“我一个外人,还是个丫头,怎么好插手这些事情,我伺候好小姐和主子就行了。” “话不是这样说,翠莺,丫头可以有很多,可是你自己只有一个,你要让别人觉得你有用,别人才不会看轻你。 正如这次李夫人亲自前来,我一个下堂的妾室,算得了什么,就是这些,你也该想的明白。” 翠莺若有所思的点着头,“那我有时间就去多学学。” 没过一会子,就到了地方,车夫打开帘子,翠莺率先下了车。 六娘站定一看,原来是个好生青翠的地方,周围是一片竹林,这里不过是中间的一个小竹屋,除了青葱的翠竹,再没有别的植物。 里面的空气也是清爽的很,难得让人心身愉悦,处理经受的俗世,若在这里安一个小院子,可真算得上是世外竹林了。 可见这个李谦泽也是心性高的人,以竹衬情怀,性情高远。 翠莺慢慢的抱紧了身子,“这里可真冷,忘记多拿一件衣裳了。” 六娘看了她一眼,“一会儿进去就不冷了。” 说着,就自顾自己的走了进去。 李夫人当时说的,是这里没有人看守,每天来送饭的人也是来来回回。 里面的家具陈设极其简单,都是竹子做的桌椅屏风,简洁不失雅致。 听得东边的一间屋子里面有些许摩擦的声音,想必就是李谦泽发出的声响。 六娘和翠莺便顺着声音寻了过去。 在最里面的一间小屋子里,果然看见了一个人,身着破烂的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埋着头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和主子,像是在雕刻着什么。 六娘看了一眼翠莺,翠莺明了的走过去行了一个礼,“李少爷安好,我们是李夫人叫来的。” 第148章 流珠留珠 可是翠莺话说完了许久,也不见李谦泽有什么反应,只是一心摆弄着手里的东西,六娘摆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正是那日湘湘丧礼的时候,被人无视在地上的一样东西。.info[]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那是湘湘的红色流珠,记得上次湘湘在夫人的房间送给了修平,想是修平不屑要,出门就给扔在了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湘湘身上,不知道什么被齐修竹捡走了,那时候撕扯的时候,想必是遗落在地上的。 六娘轻轻递到了李谦泽的面前,果不其然,李谦泽猛然一顿,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下了,他颤抖的双手接过去,像抚摸一件珍宝一般抚摸着廉价的红色流珠。 六娘缓缓说道:“湘湘姑娘死前,说了一句话,道是心悦君兮君已知,却如陌路不相识。” 李谦泽肩膀一颤,缓缓的站了起来,终于抬头看着六娘。 六娘还真是吃了一惊,虽然头发衣物多日不疏离,可是眉眼之间的英气还是不输人,像极了他娘亲。 本来在李夫人的寿宴上就该见面的,可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是这种情况。 他低头看着流珠出神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是谁?” 六娘不缓不慢的回答:“我叫六娘,之前是齐二爷的妾,湘湘姑娘死之前,只有我去看过她。” 李谦泽像是对她的身份不感兴趣,只是随口一问,知道了她的身份倒也不吃惊。 “怪我去找她晚了,她一定在怪我。” 六娘垂了垂眸子,摆了摆手让翠莺出去等候。 见着终于只剩下两个人了,六娘缓缓说道:“公子既然现在知道后悔了,之前做什么去了,现在惺惺作态又有什么用?” 李谦泽一愣,眼里看着六娘迸发出些许恨意,“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什么,你怎么会明白我们的事情?” “我是不明白,也不明白当初齐二爷抢婚之后,李家甘愿息事宁人也没有把人抢回来的打算。 也不明白听说了湘湘姑娘肚子里的孩子之后,竟然没有一丝消息。 更不明白湘湘姑娘死了之后,愿意陪她长眠的,仍然只有一个你们费尽心机想害死的齐修名,而你,却在这里惺惺作态。” 李谦泽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惶恐,六娘立马捕捉到,她果然没有猜错,湘湘给清荷和齐修名吃的药,果然是从李谦泽手里拿过来的。 “你胡说,我什么想害死他了?” “敢说不敢认,非大丈夫所为,湘湘真是瞎了眼。”六娘轻笑一声,就打算转身走开。 可是没走两步,就听得李谦泽在后面念念有词的说道:“是我的主意,都是我的主意,我应该拦住她的,可是我拦不住,她自己找了人买了药,我后来才知道的。” 六娘转过身去看着他,只见他愧疚的把朱钗抱在怀里,眉眼间全是心痛。 六娘一顿,想必是他给了一两次之后后悔了,可是湘湘还想继续下去,就瞒着他买了药。 谁说这两个人不是个痴情种。 三个人的感情,两个人的情缘,一个人的世界,都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唯有齐修名的,最是干净透彻,她甚至有一丝同情。 六娘深呼了一口气,“我来就说三件事。” 李谦泽看着她。 “第一,人死不能复生,秋叶已陨,花已凋残,直木枯萎,怜惜多余。 第二,高堂姊妹犹在,家中瓜果已熟,令妹年幼,摘不得。 第三,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六娘说完,也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李谦泽是个明白人,可也不是个胆小的人,她知道,她也有心随着湘湘去死,可是顾念着家中的亲人,才这么犹疑艰难挣扎不定。 六娘之前也是不确定,还是问过了李夫人找人送饭的婆子,每一顿饭里面总有一道菜是李夫人亲自下厨做的。 可是也没有指明是哪一道菜,偏偏李谦泽熟知李夫人的手艺,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每顿饭只吃她亲手做的那一道。 由此可见,李谦泽也是想宽慰母亲的心,只是自己一时没有办法走出来罢了。 六娘说的,只是提醒他自己,既然可以不死,既然还有挂念,就好好活着,忘记前尘往事。 刚刚出去,翠莺就走过来,担忧的看着里面,“小姐,我看那人是没希望了,李夫人还会帮我们吗?” 六娘顿了顿,点了点头,“会的,你一会去一趟李府,就说从现在起不要给他送饭,不要找人来看他,让他自己挺过去这一阵就好了。” 翠莺应了声,便扶着六娘上了马车。 六娘刚回到府里,看见门口处有几人聚集,清水在那里拦着不让进去,秦母一脸的忧愁。 六娘在小厮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疾步走上去。 “发生什么事了?” 清水一见流量回来了,顿时松了口气。 秦母眼里全是担忧,“这几位管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就跑上门来吵闹?” 清水连忙扶着秦母走过去,“六小姐,你回来了……”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老夫人,我们只是想和秦少爷谈谈生意上的事情,下一个季度的米粮还没有拨下来,我们的铺子都开不了张了……”其中一个有些瘦削的男人说道。 六娘看了一眼清水,大步的走过去,“几位可都是秦记的管事?” “正是,京城之中,秦记就这么几家分号,我们都是秦记的管事。” “那不知道诸位知不知道,我长安弟弟去了外地还没有回来?” “自然知道,听说是去找别的分家,外地那些人也都想合了秦记,公子不是一早就去了吗?”其中一个人回答道。 清水附在六娘耳边轻声说道:“京城中的管事大都不同意秦记在外地扩展生意,公子这次一去,也是走了险棋。” 六娘垂了垂眸子,轻声笑了笑,“秦记的事情暂且不谈,刚刚这位大哥说,要来找长安弟弟谈事情,可是另一位大哥又说,明知道长安弟弟去了外地。 那么六娘倒是想问一句,你们趁着长安弟弟不在,欺负上门来,意欲何为?” 六娘焕然变了脸色,眸子凌厉的看着众人,“难不成,是听说秦记要没落了,都巴不得上门来抢这最后一杯羹?” 第149章 刁难 “圣上至今都没有下达旨意,要寻找新的商家,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 秦家风光的时候,少不了你们的一份,如今也想学狡兔死,良狗亨?” 五六个人顿时面面相觑,面上有些尴尬。.info[就上] 其中一个人俨然没了气势,说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您是误会了。” “误会?你们欺负我娘孤身一人,年迈苍老,这也叫误会?” 另一个人像是有些不服气,又不想没了脸面,说道:“生意上的事情,你一个女人家知道什么,更何况你也不算是秦家的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己在婆家做了见不得人的狠心事,就回到娘家耀武扬威,还当自己是齐家小三奶奶?” 秦母明显的被这些话刺激到了,顿时捶胸顿足的喘不过去来,脸色也跟这苍白无血色,清水连忙扶着上去,“夫人……” 六娘脸上铁青,大喝一声,“放肆” 秦母气得颤颤巍巍的指着他们:“你们……你们真是欺人太甚,长安在的时候,你们不敢言语,如今长安不在,你们就欺负上门来,秦家并没有欠你们什么……” 六娘上前一步,气势丝毫不输人,站的理直气壮的在前面。 “你们近日来,无非是想给我们孤儿寡母一个下马威,不过你们也别忘了,我如今出了齐家的门,还是皇上亲自册封的二品‘易夫人’。 你们家中有谁若是在我之上,尽管过来羞辱,六娘不说二话,可是若是想学蝼蚁之辈过来****渣滓,我也只能禀告圣上,求他做主,断一断这大不敬之罪的罪名。” 那个说话的人一时语噎,脸色也变得苍白,个人都十分尴尬的站在那里。 六娘转过身去扶着秦母,就要走进去,却听见后面一个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人说道:“夫人请留步。” 六娘轻轻侧过身子,侧着眼看着他。 “今日前来,的确是有些冒昧,在下在这里替诸位道歉,望老夫人和夫人原谅我等商贾之人不识礼数,粗鲁之处,还请见谅。” 六娘一顿,转过身子去打量着他,那人虽是一副商贾的打扮,穿着谈吐间流露出满满的富贵之气,可是面上仁善,眸子之间也要沉稳的多。 “无妨,先生都这样说了,六娘也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不过要谈生意的话,还是等等长安弟弟回来吧,秦记也不会在一夜之间就没落了。” 六娘转身就打算走,那人不会听不出六娘语气里的嘲讽,可是还是接着说道。 “早就听闻夫人在齐家也是治家有方,传颂已久,秦公子也对我们常常提起,夫人聪慧过人,灵敏精巧,不输男子,今日一见,却是不同凡响,今日我等所来之事,若是夫人有时间,我们跟夫人说也是一样的。” 六娘刚刚要迈过台阶的教微微顿住,松开了秦母的手,说道:“清水,把客人带到正厅,待我换上衣裳,梳洗一遍,再去见客。” 清水不懂六娘的决定,还是点了点头应了。 六娘扶着秦母走了进去,“我听清水说,娘要回佛堂?” 秦母一脸担忧的点了点头,“我之前是要走的,可没想到门口突然来了好些人,把我吓坏了,要不是你回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若是东西都收拾好了,我即刻就派人送娘过去。” “可是你……你弟弟不在家,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应付那些人,毕竟你一个女人,不好出去抛头露面。” 六娘宽慰的一笑,“娘多虑了,刚刚您也看到了,我一说话,他们都不敢言语了,他们怕我都来不及,怎么敢为难? 再说咱们有没有欠他们的银子,走到哪儿都说得出口,没什么不好对付的,商人重利轻别离,无非就是‘利字当头’,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不就得了?” 秦母一怔,有些不认识的看着六娘,最后摇了摇头,“你竟跟你弟弟说的一模一样,他一个男丁倒是平常,可是你一个女眷,怎么能说出这番话?” “娘,事到如今,我若是躲躲藏藏的在闺阁里绣花读,那才是让人看不起,娘在佛祖面前虔诚焚香,不知世上之事心深沉,女儿若不看得透些,早被别人害了去。” 秦母也不知道是喜是忧,五味陈杂,摆了摆手,“罢了,你都这样说了,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就不留下来给你添乱了。” 六娘点了点头,“女儿不能侍奉娘亲,怠慢娘亲了,等到时成熟,我们姐弟两个亲自去把娘亲接下山来,一家团聚。” 秦母慈爱的看着她,抚摸着她的脸,“只要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我只盼着你们平平安安,钱财都是过眼云烟,不必太计较得失。” 六娘点着头,温顺的看着秦母,“娘说的是,女儿一定妥善处理,等到安哥儿回来,一定给娘捎信去,请娘放心。” 秦母垂了垂眸子,微微颔首,“好了,你也不必送我,你不是要去梳洗换衣见客吗?” 六娘轻轻翘起嘴角,眼神里带着些许的得意,“我这样说,不过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他们都这么说了,一定有事相求,可是一开始他们对娘无礼,我也不能太客气。” 秦母无奈的摇了摇头,“真跟你那个死去的爹是一模一样。” 六娘抿唇笑了笑,便扶着秦母去了后面,马车行李原来早就准备好了,个婆子小厮也都候在那里,想必是秦氏听到外面的动静才跑了出去。 个小厮扶着秦氏上了马车,两个婆子也跟了上去。 六娘心里纠结千百般,还是招了招手,“娘要保重,六娘有时间就去看您。” 秦氏微微点了点头,慈爱的脸上满是宠溺的看着她。 马车从后门走了出去,六娘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一心想让秦氏快点走,因为她一定不同意她和齐修竹在一起,她一走,就没了一座阻挡的大山。 可是一面又不想她走,秦氏老了,再不是当年对着风月弹琴的那个美貌娘亲,她的手里多了些沟壑,也多了一串佛珠,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明白。 她忽然有一个念头,想把所有的亲人送到一个世外桃源,无忧无虑,自己甘苦在这个世上受尽磨难也好,总归是要找到一份归宿。 第150章 玉林 正如娘亲的眼里提到死去的爹爹的时候,从来没有爱和情义,可是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带着无奈和温和。.info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清水不一会就找打了这里看着正出神的六娘,“小姐,翠莺刚刚回来了,现在在前厅奉茶,您什么时候过去?” 六娘垂了垂眸子,悄然无声的轻叹一声,“我们这就过去。” 六娘到了前厅的门口,才听见里面的人正在唉声叹气的讨论着什么,便轻轻驻足,轻声问道身后的清水,“他们只是因为少爷出门出去找分家?” 清水微微皱眉,“小姐有所不知,这些管事当年都是少爷精挑细选出来比较有名声的商家,当年少爷谈到过利润分成,是三七分,自然是秦家七,商家三,这三分便是这六家均分。 如今若是少爷找了更多的分号,自然要来分他们的那三份,他们自然也就不高兴了。” 六娘微微皱眉,攥起拳头,“我知道了,一会看脸色行事。” 说着,就走了进去,里面的人顿时鸦雀无声,仿佛刚才的讨论热烈不曾有过。 翠莺一直乖巧的站在凳子后面,垂首而立,不发一言,看到六娘来了眸子一亮。 六娘走到了正厅中央,微微行了个礼,“耽搁大家了……” 其中那个心直口快的人看着六娘并没有梳洗,也没有换衣服,不禁有些不满,刚要说出口,“你……” 就被那个面带斯文的人拦住了,“夫人贵人事忙,我等等一等也是应该的。” 六娘若无其事的看了看翠莺,翠莺也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 便坐到了上首的位置。 “今日位前来,不知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一个微胖的人刚要说出口,就被旁边一个人拦住了,只见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那个斯文的人。 那人微微颔首,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听说贵公子要去各地方都开秦记的分号,不知是不是有这回事?” 六娘轻轻点了点头,“是有这回事,你们也不必怪罪长安弟弟,是我提出来的,我觉得并无不妥。 你们虽然是和秦记一起走过来的老人,可是秦记不能只在京城里遮云蔽日,人人都有野心,秦记也不例外。” 那微微发福的人焦虑的说道:“你们想赚银子,也得顾虑一下我们啊,你们开的分号越多,我们分到的钱就越少,我们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以往你们偷偷垄断京城往外面的销量,提高价钱,我们也只是装聋作哑,这次我们只是要摆到台面上去谈这件事情,没想到你们反应这么大?” 那微微发福的人脸色一白,话里一噎,也跟着不说话了。 六娘左手边那个斯文的人说道:“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秦记能作大做好,我们都是高兴的,不管怎么样,都是比其他店铺赚得多,只是突然没了一大笔收入,还是有些不自在,大家心里有些怨言也是应该的。” 六娘垂了垂眸子,思道:“那先生觉得,应当如何处理?” 那人想了想说道:“如今利润分成是三七分,不如五五分成,把秦公子在外面的商铺本钱可以都算到我们的头上,秦家也少不了太多,您觉得呢?” 六娘轻轻一笑,“位既然是秦记的老人了,秦记仰仗诸位到了今天的地步,虽然朝廷上风风雨雨的,商场上也也有些摇摆不定,我知道各位的心思一定是很着急,怕哪天秦记突然垮了,诸位遭人白眼。 不过还请诸位放心,六娘和长安弟弟定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因为秦家亏了大家的每一文钱,秦家都给诸位补上。 可是长安这次出去是为秦记谋生路的,秦记若是只局限在京城,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就会时好时坏,大家也都会摇摆不定。 一时的亏损,将来赚到的必然是现在的十倍,诸位何不忍这一时?柳暗花明又一村,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斯文的那个人看着六娘也是若有所思,眸子里精光乍现,像是要看透了她的心思。 可是六娘岿然不动,一脸陈恳的看着众人的反应,有犹豫的,有怀疑的…… 最后众人的目光还是聚集在了六娘左手边的那个人身上,只见那人最终垂下眸子有些犹疑不决。 六娘暗道,原来这个人才是他们的领头人,可真是不简单还想要跟主家五五分成,就等于是他们秦家出钱开了分号,最后的利益是大家一起分摊。 真当自己是不明白生意?若是在别人听来,这件事情是最好解决眼前事情的办法,他们得了利益,必然会尽心尽力的度过这次的难关。 只是六娘知道,这次的难关不管生意多糟,而是顾将军和皇上的问题。 所以她不会出卖秦家的一分利益,给别人做嫁衣。 那人思考了一阵,说道:“目前的形势,还是就目前来说吧,我们知道易夫人能言善辩,在朝廷上也是见多识广,可是一码事归一码事,况且本季度的粮食还没下来,皇粮可是咱们重要的命根子,若是没有皇粮,咱们什么也不是。” 六娘顿了顿,眸子深沉的看着他,“先生说的是,皇粮的确重要,六娘也正在想办法,不过六娘相信,只要大家同心协力,一定会度过难关。” 对面那个微微发福的人有些不耐烦,“还是玉林说得对,一码归一码,没有皇粮,我们要损失不少银子不说,还得给公子外面的商铺添置银子,我们哪有那么多银子,还是请小姐早早做下决定,看看能不能五五分,或是立刻请公子回来商议。”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精湛的看着他,“六娘在秦家也算是说的上话,清水,请家里的老管事过来记账。” 众人顿时惊疑,她这是要做什么? 清水恭敬的应了声,就转身出去请账房先生过来了。 众人看着清水对六娘的恭敬,甚至比对一手把秦记撑起来的长安更是明显,顿时心里有些摸不着底。 不一会,人就过来了。 六娘抿了一口茶,轻声说道:“如今账房先生在这里,我也明人不说暗话,秦记如今的地位的确是有些险,谁要是想回去抱孩子种地的,我立马让账房结了银子走人,还多送两成的利润,你们回去之后重新打理自己的店铺也好,回老家也好,从此以后跟秦记没有半分关系。” 第151章 君子之约 六娘打量着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是阴晴不定的在讨论着什么,更是摸不准六娘的心思。http:/// 只有那个叫玉林的斯文先生最是淡定,手里托着一盏早就已经半凉的清茶,眸子深邃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众人到最后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最后自然要看这个背后老板的脸色。 只见玉林轻轻抿了抿唇,放下手里的茶盏,一只手抚摸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轻声说道:“夫人是女中豪杰,这个法子的确不错,与其和生死不明的秦家连在一起,不如独善其身,自负盈亏。” 其中那个微胖的老板接着话问道:“玉林的意思就是咱们和秦记一拍两散?不跟他们干了?” 这话说得也真是直白,更不理会在场的六娘。 不过六娘心里自有另一番计较。 那玉林先生摇了摇头,“这样看来,现在的时就是最好散伙的时,等到秦公子一回来,能赚到的钱会更少,还要受命于人,若不是在下和秦公子早有约定,夫人这一番话,确实让人心动。” 另一个人接着站起来:“心动?那就是有利了,玉林说的对,以后赚的少了,还要处处受制于人,还不如自己管自己的铺子,也用不着操这些心。.info” 六娘微微颔首,“既然诸位已经决定了,就请跟着账房先生去账房,把手续都办一办,日后那些铺子就与你们无关了,钱会一分不少的给你们,清水,送客。” 清水脸上闪过一丝犹疑,还是照着点了点头,“诸位老板,这边请……” 待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六娘见着那位玉林先生好没有走,不禁疑问,“玉林先生不跟着去账房?” 那先生微微笑了笑,眸子露出些许算计,“刚刚老夫说了,若不是跟秦公子有约定,老夫会心动,我与秦公子约定在先,君子之约,自然不能违背,我自然要和秦家共患难,同进退。” 六娘不露声色的打量着他,还真是老奸巨猾的老东西,把别人都骗的和秦家没了关系,日后剩他一人独大,长安自然会更加仰仗他,就不仅仅是个管事那么简单了。 “既然如此,六娘还要多谢先生了,时日已晚,六娘就不送了,告辞。” 六娘刚刚起身送客,听见他一把悠闲的起身,一边说道:“早就听说齐家的小三奶奶能和李巡抚家里来往渊源,又和朝廷重臣颇有交情,今日一见,老夫这么多年也算是长了见识。 夫人办起事来出乎人的意料,干脆利索,又不失稳妥,难怪秦公子常把夫人挂在嘴上,真是女中豪杰。” 六娘淡淡的一笑,“先生过奖了,六娘不过是仗着有些小聪明罢了,名声也不好,又没本事,只能在娘家赖着不走混口饭吃。” 那人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齐家没了小三奶奶,是齐家有眼无珠,老夫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见。” 六娘微微颔首,目送着他出门。 翠莺在一旁疑问的说道:“小姐,您把他们都遣散了,谁还来管铺子?” 六娘目不斜视的看着远方说道:“像这些人的本事,大街上随便一大把都是,用不着着急。” “还有一个问题,小姐,为什么他们都离开了,最后那个玉林先生却没有走?” 六娘淡淡的勾起了唇角,“你看不出来吗,今日就是做了一场戏,玉林先生才是主角。 他借煽动人过来找麻烦,实则是想探探咱们家的虚实,他又找借口把人都隔离了秦记,为的就是他一人独大,所以说,就算是别人都走了,他也不会走,这种事他下的最妙的一步棋。” 清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小姐,门口的账房已经在安排了。” 六娘轻轻点了点头,轻笑一声,“有这种人在秦记一天,秦家就不会垮。” 清水疑惑的看着六娘,“小姐,人都没了,咱们的铺子可怎么办,要是少爷回来知道了……” “你放心,长安那里我自己会去解释,至于铺子,你就多跑两趟,四处留意着,一切像平常一样就行,我自然会找人顶上。” 清水点着头,翠莺在一旁深深皱眉,“小姐,我还是不明白,若是他说了算,也不会同意公子去外地找店铺开分号,他为什么还要留在秦记?”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两个还看不明白?等到长安在外面吧事情办得妥当了,秦记那时候的势力,要超过当初最鼎盛的时候,赚的银子更是日进斗金,他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不会离开。” 翠莺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清水擦了擦汗道:“说的是,原来小姐想得这么远,我当时还说呢,把人都送走,咱们不是成了空架子了吗? 原来人一少,咱们赚的更多,难怪小姐都没有挽留,真是聪明。”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眼前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朝廷哪里还有消息吗?” 清水担忧的摇着头,“没有,平时与公子来往近的那些官员也不肯吐露半个字,真是翻脸就不认人了。 不过我倒是从一个大人的儿子那里知道了些事情,说是皇上下的命令,今年的粮食暂时不许出仓。” 六娘了解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多去打听着,人手忙不过来的话,把翠莺也叫上,刚刚遣送那些管事,又花了不少的银子,往后可要节俭着。 对了清水,你找人去看看庄子上的粮食,上次一个老人家说好的粮食,最快什么时候入库,我再去想想办法。” 清水应了声,便走了出去。 傍晚的时候,六娘刚用过晚膳,一直在外面帮忙的翠莺却忽然跑了回来,一脸的喜色,“小姐……” 六娘在烛光下回了神,“怎么忽然这么急,出了什么事?” 翠莺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脸上带着笑意,“我在铺子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熟人,他把这信交给了我,让我交给小姐,我便顾不上那么多跑了回来。” 翠莺高兴的递过信封,六娘看见上面并没有题字,也没有多谢什么,不禁微微皱眉,“且不说你把什么人的东西带回来了,便就是你私自离开这一条,也该罚你的工钱。” 六娘娇嗔的看着她,还是轻轻撕开了信封。 第152章 信笺 名贵的宣纸,上面还散发着熟悉的味道,一切来得那么不经意,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这封信。http:/// 翠莺在一旁打趣道:“等你看了信,就不会扣我的工钱了,说不定还会赏我呢……” 熟悉的笔迹,熟悉的墨香…… 听下人说,秦家现在有些困难,男丁不在家,你一个人苦撑着,若是撑不下去,尽管通知我,我自会帮你想办法,不必太难为自己。 虽然只是简短的句话,却仿佛看了千丝万缕般的联系,说不清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更多的是,说不出的高兴。 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般,一会飞上了天空,一会遨游世间。 翠莺看着她越发娇俏红润的脸色,不禁轻声打趣道:“小姐,说你没出息还真是没出息呢……” 六娘敛了声色,佯装嗔怒的看着她:“你在腹排你家主子,好大的胆子……” 翠莺得意的仰起头接着说道:“本来就是,你给大爷写了多少封信,都没有消息回来,这次人家不过是给你写了一封信,连个署名都没有,你就乐成这样,不是没出息是什么?” “你懂什么?”六娘当宝贝似的小心翼翼的压在了床头的枕头底下。 她和齐修竹之间,不需要他做太多,只要他能一直站在那里,她可以一直爱他就好。 她只有这么点奢望,只要两个人不是陌路,只要他想努力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在乎全世界看她的目光,可是她不在乎在他面前卑微,不在乎卑贱到泥土里。 她知道自己不是傻,而是想要得到一样东西,一定要付出的代价。 只要她有,只要她能得到,一切都可以是等价的。 她自然是高兴的不亦乐乎,好长时间才想起问她:“对了,你是在哪碰到的大爷的,他还说什么了?” 翠莺相视一笑,“我怎么会碰到大爷呢?我只不过是遇到大爷身边的小哥儿罢了,以往我们也算是熟人,我在铺子里帮忙看着身影像就叫住了,没成想还真是去咱们家的。” 六娘点了点头,“明儿你把这个送过去,亲自去送。” 末了,又添上一句,“不要让人看见。” 翠莺嘟着嘴不解的说道:“哪有这样的道理,让我亲自去送,摆明了让人知道是您身边的人去了,可又不让人看到,偷偷摸摸的又是什么意思? 再者,齐家也不缺这些个小玩意,一个巴掌大的玉如意能值多少钱,还不如您床头那件玉麒麟值钱呢……” 六娘无奈的看着她,“你懂什么,这不是多少银子的问题,玉如意,如意,平安,我是想告诉他,我这里一切都好,不比让他有心,齐家如今也是琐事缠身,更不能让他分神了。 我让你偷偷的去,主要是想让别人看见了终归不好,容易留下话柄。” 翠莺点着头应道:“我知道了,我还是明天去等在门口的不远处,等着我认识的那个小哥再出来吧,这样也不用跟做贼似的去了。” 六娘挥了挥手,让她下去,自己一个人细细的把玉如意放在那个信封里,沉甸甸的,仿佛她现在的心思,忽上忽下的。 第二天一早,翠莺去店铺里的时候,顺道把信也捎了去。 没过多久,李夫人那里就传来消息,邀她过府一叙。 六娘心里一动,难道是上次允诺的事情有了结果? 途中,六娘让人打听才知道,原来李夫人果真天没有给他送饭,后来李谦泽也没有消息,李夫人按捺不住,亲自去做好了饭菜送过去,李家少爷便抱着李夫人大哭不止。 两个人抱成一团,感动之余不禁让人唏嘘。 后来李谦泽确实把李夫人带去的饭菜都吃了,也跟着回到了李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母慈子孝,一样去了房读,一样和个公子哥儿出入勾栏教坊花天酒地。 六娘点了点头,她早就料到这一天,李谦泽虽然情深,却顾虑太多,这是优点,没有齐修名那么执着。 六娘也知道李夫人不会按自己说的天不管不顾的,一定会派人看着李谦泽的动作,所以李谦泽能变回来,只是心结什么时候解开的事情。 不一会便到了李家,和上次来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大门敞开,李家的大小姐李欢欢早就欢喜的等在了门口。 六娘还吃了一惊,怎么这小丫头也出现在这里? 只见她高兴地扑过来,“易夫人,我娘让我在这里等你,你快跟我进去吧。” 六娘看了看她旁边跟着的老管家,“易夫人,大小姐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请进。” 比起之前,这些人更是客套了许多,想必是因为李谦泽的事情,李夫人下的命令。 她拉着李欢欢冻得通红的小玉手,一路走到了李夫人的房间。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个地方。 只见李欢欢高兴地推门而入,“娘,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李夫人正坐在锦榻上看着,盖着猩红绸缎的小棉玉毯,旁边的小桌子上焚着淡淡想香薰,她整个人也不加修饰,看上去反倒是年轻了许多。 只见她隔着珠帘笑着说道:“让你办起事来可真不省心,这么久了才回来……” 六娘在丫头打起的珠帘慢慢走了过去,“这件事情怪不得小姐,该是六娘赔罪才是,是我在家中拖拉了些,不知道小姐在门口等着。” 说着,就弯下身子行了个礼。 李夫人面色姣好,看起来气色和心情都不错,连忙直起了身子伸手致意。 “不必多礼,我前天就想去找你,可是谦泽的事情一直不省心,这才拖到了现在,六娘莫要见怪才是。” “不敢,夫人有心记着,六娘感激不尽。” 她自然也明白,出手相助的时候,唯有雪中送炭一说最得人心。 前日她刚赢了一局,自然处境好了不少,可是这天生意越发的不济,她也是焦头烂额。 李夫人深谙其道,故而在六娘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手,这样也可抵消在李谦泽的事情上欠下的人情。 六娘在下人的服侍下坐到了旁边的榻上,只见李欢欢还依偎在床侧吃着果子,一脸的得意。 李夫人无奈的看着她,“你同她们出去玩耍一会,我要和你姨娘谈些事情。” 姨娘? 第153章 点拨 六娘有些惊讶,她这是把自己当成一辈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自己算起来是齐修名的妾室,齐修名和李谦泽差不多大,自己也该和李谦泽一个地位,怎么就成了姨娘呢? 自然,这些话也不好问出口。 辈分高了,也算是这位长公主给自己长面子,不管怎么说,自己都不吃亏。 李欢欢有些不满意了,嘟着小嘴说道:“可是人是我请来的,要玩也是该她和我玩,我不要出去。” “欢欢,你如果不听话,我就不让你哥哥回来给你带小果子吃了。”李夫人语气里有一丝严肃。 李欢欢一听小果子,握了握手里的那一串山楂,还是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那好吧,就看在果子的份上。” 说着,过去亲了亲六娘的脸,才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李夫人宠溺的看着她,“真拿她没办法,可比她哥哥调皮多了,你莫要见怪。” 六娘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怎么会,眼下这个年纪正是最可爱的时候,小姐年纪还小,天资聪颖,惹人喜爱,将来好生教导,必会前途无限。” 李夫人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哪用得着什么前途,只要她好好的变成了。” “是。我齐家的如婧姐姐,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名唤昀哥儿,也是一脑袋的鬼灵精,嘴又甜让人拿他没办法。” 六娘竟然忘记了,人家李夫人原本的真实身份本就是长公主,自己又何必多事,她女儿也算是半个公主,身份富贵自然不会少,还要什么前途? “我也听说过齐家大方的长孙是个惹人喜爱的主儿,只是一直没见着面罢了。”李夫人不知为何,突然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让六娘摸不着头脑。 两个人说了一阵家常,好不容易说到了正题。 “说起来,你和我也算是有缘分,你眼下的困境我也知道,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六娘这才感激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夫人果然是慈悲的菩萨心肠。” 李夫人笑着打趣:“你也变得油嘴滑舌了…… 只是你也知道,你眼下的事情,说起来不好办,其实还是很简单,问题就出在皇上身上。” 六娘正色的看着她,只见她双眼微眯,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夫人说的是,只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皇上,还请夫人帮帮求情,六娘一定改。” 李夫人看着她笑了笑,“其实你也知道,你得罪的不是皇帝,而是皇帝身边的大臣,他们有意为难,皇上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六娘面色肃穆,也是一片忧愁,到底怎么做才能让顾将军不生气? 让如婧姐姐去? 自己是断断没有这个脸面的。 “六娘,要想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首先要做好两件事情。” 李夫人正色的看着她,“第一,你要拿出你的本事,让皇上看看,你们秦家在京城,随时都可以一呼百应,枯木逢生,可是你必须明白,这件事情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适得其反,得罪了皇帝,方法还要自己想。 第二,你要拿出自己的诚意,让他看看他帮了你会有什么好处,皇帝也是人,况且今日的皇帝不同于常人,他心思缜密,考虑的颇多,顾虑的也都是朝廷大事。 到时候,我再去帮你见他,我自然会从中斡旋,不过还是要看你的本事。” 六娘微微蹙眉,李夫人的话的确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正如当年她对翠莺说过的,一个对别人有用的人,到了哪里都不会死的太惨,只要还有利用价值。 皇帝也不例外,他无非是想借着这个会,给朝廷带来更大的好处罢了,无非也是见着秦家攀附着皇权,蒸蒸日上,自己看不过眼,想教训一下,给个下马威罢了。 自己要做的,便是怎么拾起这个下马威,再恭恭敬敬的递到皇帝面前,说:“多谢皇帝赏赐,皇上辛苦了……” 六娘点着头说道:“夫人见识广远,非六娘能够企及,今日得夫人点拨,若是大事可成,六娘一定登门道谢,多谢夫人妙计。” 李夫人在一旁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觉得你太亲切了,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可是年纪越发的大了,就变得畏首畏尾,什么事也做不成。 “夫人性子恬淡,怎么能是畏首畏尾呢?况且夫人如今的智谋,丝毫不差于男子,夫人才是女中豪杰。” 李夫人看起来就对这句话很是受用,还是面带遗憾的摇了摇头,“什么女中豪杰,都是幻象虚妄,以后的日子,还是要看你们年轻人的。” 六娘始终觉得,这个李夫人绝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她身上始终有太多谜团,自己所不知道,最大的谜团就是她明明是地位尊崇的长公主,为什么无声无息的成了一个巡抚的夫人。 告别了李家之后,六娘返身回了秦家,李夫人说得对,秦家要想在京城里立于不败之地,让朝廷忌惮却不敢动手,又不会视为眼中钉,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给他们足够的食物,有了足够的好处,人家也舍不得或是不敢去动你。 可是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惊喜去吸引一国天子的目光? 天子最想要什么? 女人? 后宫三千弱水,足以让人羡慕三生。 六娘百思不得其解,到底能给什么东西? 约近傍晚的时候,六娘才决定出去走走。 晚上的京城看起来人虽然少了,不如白天热闹,可是毕竟还是刚刚过完年,过节的气氛仍然存在着。 勾栏教坊,画廊游灯,纷繁多彩的街上,算得上是人来人往。 翠莺在一旁拿着一盏小灯笼边走边吃着点心,“小姐,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还不高兴,满大街都是好吃的,白天我都没怎么吃饭,可把我饿死了。” 六娘白了她一眼,“你怎么就知道吃,还吃的这么没规矩,哪有这个样子的?” 翠莺含糊不清的说道:“我以前是不敢,要是顺德姑姑看见,就打死我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又不在齐家。” 六娘一怔,恍然觉得时间过得真的有些快,原本个月之前,她还在齐家战战兢兢。 两个人路过一个面具摊子,老板憨厚的招呼她们,六娘觉得有趣,就拿起了一个戴在脸上。 第154章 入骨相思君知否 透过那双空洞的眼眶,六娘恍然看到了河岸边上的两个人。 一个丰神俊朗,一个美貌如花,两人依偎的甜蜜。 “小姐,你怎么了,这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六娘忽然回过神,连忙放下面具转头就走。 “小姐……”翠莺在后面焦急的呼喊着。 六娘心里真是酸甜不清,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自己在害怕什么? 是偷窃了别人幸福的小偷? 还是嫉妒别人的恶妇? “小姐……”翠莺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刚刚我好像看见大爷和大少奶奶了,咱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六娘匆忙的摇了摇头,“不用,家里还有很多事,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翠莺好像明白了什么,有些尴尬的在一旁点头。 若无其事的到了秦家,六娘心里还是久久不能平静,那张自己可望不可即的温柔笑颜,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等到。 翠莺把大包小包的放在桌子上,“小姐,你也没吃什么东西,你还是尝尝这些点心吧,都是顶好的厨子做的,名贵着呢……” 六娘虽然没什么食欲,可是看着精致的样子和有人的色泽,还是忍不住拿起来咬了一口。 一股淡淡的清凉荷叶的味道在口里慢慢散开。 “还真的是不错。” “那是自然,今天咱们路过的那间铺子可是最近天才开的呢,生意好得不得了,白天都要排上好长的队。” 六娘灵一动,“你是说,这些点心,京城里的人都很喜欢吃?” “可不是,每天要给达官贵人送到府里百份,听说宫里也有专门的人出来买回去,给那些娘娘公主吃呢。” 六娘忽然想到,做点心能用到精米,粮食是最不可少的,好吃的点心就连宫里的人都慕名出来,可见很吸引人。 那么如果自己在外面把生意做好了,说不定皇帝自己就出来了。 想到这里,六娘忽然就想通了,粮食和食物不分家,谁也离不开谁。 “翠莺,你明天一早就去把那家铺子包下来,我要亲自去看看,在这之前,不许任何人去。” 翠莺有些摸不着头脑,“您让我去排队也就罢了,怎么还去包下来呢,耽误人家做生意,可是挺贵的呢。” 六娘一挑眉,起身走到旁边的烛灯前面,拿着旁边的铜簪子挑了挑烛心,“贵没关系,就怕他不贵。” 翠莺应了声,“那您好好休息,我明儿一早就去。” 六娘点了点头,看着翠莺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里面终于陷入了寂静,六娘拿出袖子里的一个信封,不知道被摸索了多少遍才有勇气拿出来。 要是把齐修竹分成两半就好了,如婧一半,自己一半,谁也不会伤心。 信是下午回来的时候,翠莺递上来的,当时急着出去便没来得及看,可是没想到晚上还会在看见他一次。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六娘轻声的读了出来,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的甜意,诗里面还有自己的名字,子宁,长宁,说的就是自己…… 六娘嘴角一直噙着满满的笑意,走到桌旁边,拿起笔墨开始研磨。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她整整齐齐的折了信,塞到信封里,顺便把自己今日上街去顺便买来的一串红豆的珠子放在里面。 说起来,两个人都还没有一件定情信物,这串珠子也算得上是有情义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翠莺就过来敲门,果然是一切都准备好了。 六娘把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了翠莺,翠莺心照不宣的收了起来。 一大早就到了那家点心铺子的门口,确实来排队的人不少,可是被周围的小厮一一打发了。 “小姐,我都跟他们说好了,今儿个不做生意,一切损失由咱们赔偿。” 六娘点了点头,跟着就走了进去。 店铺的老板是一对夫妇,两个人是从乡下来的,凭着手艺吃饭,走了不少地方,也就京城的达官贵人多的愿意花钱在吃喝玩乐上,他们这才有了想在京城立足的念头。 六娘坐定,便见着两个人齐齐的跪在地上,“叩见易夫人,易夫人万福金安。” 六娘有些惊讶的看了看旁边的翠莺,翠莺一脸得意的看着她,六娘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轻声说道:“两位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两个人明显的有些局促,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男人脸上一脸的憨厚,身子也比常人粗壮不少,女人面色朴实,衣着朴素,两个人看起来也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翠莺,赐座。” “是。” 两个人局促的坐下,明显的有些紧张,六娘看了看里的陈设,倒是平常人家的陈设,赚了这么多银子也没有挥霍无度,应该是个会持家的人。 “两位不必拘束,我看两位面色淳朴,想必不是本地人?” 她说这话,完全是为了缓解两个人的紧张情绪,同时也想了解更多。 男子紧张的磕磕绊绊,“俺们是从乡下来的……” 还没说完,便被旁边的女人碰了一下,女人焦虑的说道:“易夫人,我们是从乡下来的,只是想赚口饭吃,我们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是刚来京城不久的。” 六娘宽慰的一笑,“我知道,你们不用紧张,我这次来,只是想跟你们谈一桩生意。” 两个人惊奇的看着六娘,六娘从容地说道:“我想把你们的铺子买下来。” 那女人连连摆手:“不行啊,易夫人,我知道你们都是有权有利的人,这天不断有人让我们去达官贵人府上去当专门的厨子。 可是我们夫妻两个只是想本本分分的做些生意,日后给孩子赚个衣服钱儿,不图什么,再者,我若是答应了一个,必会得罪另一些,我们两个人的脑袋可是担当不起啊……” 男人在一旁认同的点头,也跟着摆手,“担当不起……” 六娘顿了顿,原来早就有人来请他们了,也对,这么出名的一家铺子,哪家不愿意收为己有? 六娘笑了笑,说道:“两位误会了,我府上不缺厨子,也不打算请两位去府上谋生,我要买的,是你们的铺子,你们仍然可以在这家铺子里做生意,可是必须要用我的名号。” 第155章 山头日日风复雨 女人和男人脸上露出一丝不解,“不让我们去府上当厨子,我们在这里做生意?这说的是什么道理?” “你们还是按照现在的样子继续,可是铺子被我买下来,我就是掌柜的,铺子的运营模式完全要按照我的方法,用的是我的名号,相信你们和我合作,一定赚的银子比现在多出好倍。(..info)” 女人不解的看了看男人,翠莺焦急的上前解释说道:“就是这样,易夫人把你们的铺子买下来,你们就成了伙计,不管将来赚多少银子,都是夫人说了算,可是会给你们发工钱的,其余的也用不着你们管了,你们只要做好了自己的事情就行。” 六娘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可是我也不会让你们做伙计,你们若是同意,你们会是这里的管事,我不常来,自然还得靠你们。” 女人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我们自己做还是掌柜的,夫人一来,我们就成了伙计,这说出去也是不划算的。” “大姐,你们如今赚的银子不过是九牛一毛,况且花无百日红,将来你们做的东西总有别人吃腻的一天,到时候你们又要奔走离开。 可是你们铺子交给我,我会给你们比现在多两倍的银子,每个月还会有利润分红,是赔了是赚了都是我在前面挡着,况且你们也知道,眼下重农抑商,商家不景气,生存下来回有多难?” 男人看了看女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六娘,“两倍的钱?” “是啊,夫人,您也不问问我们现在赚了多少银子?”女人开口问道。 “不管多少银子,我话都说出去了,两倍就是两倍,等到他日,也可三倍四倍。” 女人看起来像是有些心动,可是还是不敢自己做主,便看了看身边的男人,男人本就憨厚,况且六娘说的正是戳在心里。 等到京城人吃腻了,他们又要奔走他乡,日子怎么才算是个头。 翠莺上前说道:“这档生意,可是稳赚不赔,你们两个被我们秦家看上,也是修了福气的,你们出去打听打听,秦家可是天下的第一‘皇商’,跟皇家做生意的又能有个人?” 夫妻两个面面相觑,最后男子狠了狠心点了点头。 “夫人说的有道理,俺们就听夫人的。” 六娘顿时看了看翠莺,瞬间松了口气,不久之后,秦家一定能再次在京城里名声大动。 六娘二话不说,就让人拟了一份合同,随后清水便去定制了“秦记谷居斋”的匾额。 并且放出消息,点心店里要整改,停业三天。 本来这家铺子就是炙手可热,这下一停业,更是立刻引起了多方面的轰动。 可是六娘让人放出各种风声去,传出去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 当然,为了安抚夫妻两个,还顺道在秦家大宅的附近买了一所宅子。 终于见着时候差不多了,六娘便让人趁着晚上把匾额挂了上去,第二天果然引来一片唏嘘之声。 不过生意总得有些变化,点心做的好吃,也不是一次就会成功,有时候会意外的发生一些意外,那么这个时候,意外也不能浪费了。 她把点心分成了三等,用名贵的食材做出来,就是一等,每日限量出售十份。 用普通食材做出来的,就是二等,限量二十份。 用最普通的食材做出来的,就是三等,限量三十份。 可是无一不在做工方面细致入微,而且在每个点心的正面,大大的印刻上上了“秦记”二字。 当然,在价钱方面也是大相径庭的,比如说一等点心不一样的种类,价钱都在三十两一份上。 二等点心也是十两一份,三等点心则是三十文钱一份。 六娘不用担心大多说人都会要三等点心而不要一等点心。 因为达官贵人不管多拮据,为了面子也会选择最名贵的一份,况且三十两银子在他们眼里确实算不上什么。 可是人有很多,东西又卖的少,便也会有不少人买二等点心,这也是为了普通人家准备的,其实好吃的程度基本上是一样的。 至于三等糕点,那是为了穷苦人家准备的,谁家不允许没钱还不能吃得起点心呢? 三等糕点卖的比京城里最大的点心铺子里卖的还要便宜,不少穷苦的人家孩子也可买来打打牙祭。 于此,还推出了每日一份的尊贵大礼,是每个来买点心的人上来抽签,百根签子中谁抽到红色,谁就能得到这份点心,不论贵贱。 六娘一开始提出这份方案的时候,清水和翠莺等人不禁咋舌,有些不相信。 “小姐,咱们不是应该买的越多越好吗?每天就那份,不太够吧……”清水在一旁说道。 翠莺也认同的点头。 六娘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又放下,“物以稀为贵,只有这样,才会吊足人们的胃口,他们才会永远记得,想吃又吃不到的感觉。” 清水含糊不清的点头,“那我先去通知他们夫妻两个。” 六娘点头,“对了,长安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清水脸上拂过一丝匆忙,“有了,还在外面谈,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六娘顿时松了口气,看着清水跑了出去。 “小姐,这个给你……” 翠莺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信封,熟悉的味道萦绕心头。 “怎么好多天没来了,今日有了?” “先前小哥说,大爷知道你在忙生意,怕您分心顾不上,就没写信来打扰你,这次也是怕你担心,就让我在你开心的时候给你。” 六娘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接了过来,走到自己的房间去关上门,步履都比平时轻盈许多。 “望夫处,江悠悠,化为石,不回头。山头日日风复雨,行人归来石应语。” 齐修竹写不出缠绵爱意的诗词,这首轻易之中显得磅礴义气,倒也有分他的风范。 望夫石,她何不是一个望夫石呢? “今夕何夕兮,搴州中流。 今夕何夕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六娘犹疑了一会,轻轻放下手中的笔墨,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等待着纸上墨迹发干。 最后一句,她没有写上,因为她觉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他知道。 第156章 公主生辰 所以有些话,不必言语。 她让夫妻两个做了样精致的拿手的点心,包起来让翠莺送到了齐府,送给昀哥儿和如婧。 米铺的生意还是那样一蹶不振,不过因为点心铺子的事情还是好了不少。 只是点心的生意却是步步高升,红火的让所有人眼红妒忌。 不仅如此,还有更多的人抬高价钱来买可是都无所获。 于此,秦记的声名再次鹊起,无不在京城里相互传颂,秦家有个“易夫人”,再次成为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终于迎来了公主的寿辰,京城上下无不欢欣鼓舞。 而在众多命妇之中,六娘是首当其中,第一个被邀请入宫的人。 先前李夫人传来消息,说公主寿辰,自己也会跟着去。 这也是暗示了一个消息,这个会正是难得的好会。 只要见到皇帝,六娘如今有把握能够翻云覆雨。 花瓣洒满了入宫的道路,马车缓缓移动的水泄不通。 六娘刚一掀开帘子,有些面熟的小太监连忙走了过来。 “易夫人安好,奴才伺候夫人。” 仔细一看,这不是上次进宫时,齐正先和齐修竹安排好的太监吗? 难道这次? 六娘四处打量了一番,小太监像是看穿了心事说道:“公主寿辰,本就是女眷贺寿,朝廷官员只需送礼,不需见面,齐大爷吩咐了奴才要小心伺候着夫人,奴才可不敢怠慢。.info” 六娘这才了解的点了点头,也为这小太监的圆场感激。 难怪入目之处,都是色彩纷呈的美人或迟暮,纷繁的头饰让人看得眼花。 翠莺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六娘,旁边的太监接着说道:“齐家原本也该来人的,可是大少奶奶身怀六甲身子不便,老太太和夫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便再没了消息,只是不知道二少奶奶会不会来……” 小太监随意的一番话,却是提醒了六娘,齐家不会不来人,只是方婉容一个二房的媳妇,来不来还得看她自己。 不过方婉容也有了身孕,她会跑这一趟吗? 小太监正是提醒自己这件事情,早早的做好了准备。 进了宫门,每一个角落里都散发着难得的喜气,可是比除夕时候的庄严肃穆好多了。 她们早早的应该到公主的殿里去候着请安,公主也算是姗姗来迟,不过也没等多久,在公主进来之前,却是由另一个太监引着进来一个容貌端庄的女子。 “齐家齐方氏婉容觐见” 六娘在最前面侧过头看着她矜持有礼的走了进来,小腹微微的凸起,大体还能看出些眉目,不过被宽大的袍子掩盖住了。 一些命妇倒是对这个人没什么感觉,又没什么名衔,只是看着恭顺温婉罢了,寻常也没听说什么,不过到底是死了丈夫的,知道的明白六娘和她有些渊源,不知道也没当回事。 可是一些有心人还是看向了六娘的方向,原本同一个丈夫的两个姐妹,如今一个人名声糟粕的出了齐家,却在生意上有另一番建树,一个还是原来的样子。 只见方婉容矜持的在门口对着众人轻轻行了个礼,大方得体不失庄重,却准确无误的看到了六娘的方向,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便走到最末端站着。 “公主嫁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呼,公主穿着盛装款款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的,还是成熟了不少的齐修平。 公主看起来还是那个样子,娇嫩可爱却不失庄重矜持,年纪轻轻就别有一番心思。 想是在宫里的女人大多都是这样吧。 接下来便是众人行礼,公主坐在上面接受着礼拜,下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上来说着吉祥话。 六娘也是顺利的完成了站在一旁,看着众人的反应。 “今日是我的生辰,我本不愿意浪费国力,皇兄非得大操大办,近日有劳诸位夫人跑这一趟了。” 其中一位看起来人到中年的夫人说道:“公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善心,是为国家之福气,我等不算劳累,为公主积福祝寿是我等的福气。” “连夫人言重了,连夫人是看着我长大的,在场的位不少我都认识,看起来极为亲切,一会还是去看看太后也好,太后娘娘可惦记着呢……” 说了一会话,丝毫没有提到六娘的事情,六娘也是松了一口气,只是看着修平的神色不是很好,一直没有看过她。 没过一会,听见外面的太监高喊一声:“皇上驾到” 众人大惊的跪下行礼,不一会就看见一阵明黄色的身影掠过眼前匆匆而过。 “平身……”一样的温润明朗。 众人抬起头直起身子,这才看清了皇帝坐在公主的另一端,端端的拿着茶盏在喝茶,李夫人也跟在皇帝的后面,最后站在了六娘的身旁,对她微微一笑。 皇帝目光深邃的看了她们一眼,最后停留在六娘身上,如芒刺背。 “皇妹生辰,大喜之日,不知易夫人准备了什么贺礼贺寿?” 哪有人问的这么直接的问贺礼,可狂还是这么直接的点名,想必是必有深意。 六娘微微颔首,“回皇上,六娘准备了谷居的一些精致糕点作为礼物,顺便以公主的名义,向国库捐赠三千斤的粮食。” 皇帝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深邃,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慵懒的说道:“易夫人可真是大手笔,照顾着家里的生意不说,就连公主的贺礼都考虑的如此周到。” 六娘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听见旁边的李夫人突然开口说道:“回皇上,贵妃娘娘准备了歌舞在御花园,请皇上前去观赏。” 皇上看了一眼李夫人,收回了沉重的眸子,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对着一旁的公主说道:“皇妹一起吧。” 公主淡淡的点了点头,“我先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一会就去和皇兄会合。” 到了御花园,六娘才知道什么叫做惊喜。 刚刚路过的时候,还是普普通通的花园,一切看起来平常的样子。 可是如今一看,鲜花竟放,绿叶簇拥,锦带缠绕在树枝上随风飘扬,一群群身穿薄纱锦绣,身姿曼妙的女子在或平坦,或崎岖的道路上尽情的歌舞。 乐师便藏在旁边的院子里面弹奏着,整个御花园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没注意间,一个身姿曼妙,玲珑剔透的女子从中间款款走出来,仿若神妃仙子一般,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脸爱意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第157章 方婉容发难 之间在前面一个命妇的带领下,后面人齐刷刷的跪下大喊:“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真是跟上次的见面有所不同,上次见她的时候,六娘看到的是不甘心,不服输,庄重矜持的贵妃。 而今日一见,却是温婉顺从,柔情似水,眸子明闪闪的像是一块宝石一般,羞中带怯,又闪烁着魅惑丛生。 只见贵妃从容的走到了皇帝的面前顿住,柔柔的弯了弯腰,好似一枝芙柳,“皇上万福……” 皇上好像很是满意的样子,亲手把她扶了起来,“爱妃请起,爱妃费心了。” “妹妹的寿辰,当嫂嫂的自该费心,皇上说这话可就见外了。” 贵妃嗔怒的看了他一眼,皇帝温柔的看着她,握着她的双手到一旁,“那就不说了。” 六娘在一旁听得也是汗毛四起,这贵妃是李巡抚的妹妹,说起来与李夫人也是相熟,可是见她并不亲热李夫人。 而且这御花园中的歌舞明显是为皇帝准备的,不过是打着公主寿辰的名号给自己出风头罢了。 试问,公主一个未出闺阁的姑娘,怎么会喜欢这些女子跳的舞? 也难怪公主一听是贵妃娘娘准备的,就去了太后娘娘那里,想必是早就猜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 终于有会到别出去透透气,个人把不得快点离开这里。 六娘一转身,就不见了李夫人的身影,到处都寻不见,连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可是想找的人找不到,不想找的却偏偏凑了上来。 六娘在距离皇帝不远的地方,个命妇也就在周围说话。 可是方婉容却偏偏的走了上来,只见她温婉的一笑,得体的行了礼,“三妹妹……” 六娘看着周围的命妇都看了过来,有些指指点点的看着六娘,昔日的正房给三房行礼,说到底都是不合规矩的。 六娘尴尬的笑了笑,对着不远处想要过来的翠莺摇了摇头,继而温婉的向后退了一步,双手合十,躬身作揖,“二少奶奶安好……” 方婉容眉眼间流露出一丝狠毒过而不见,可是却被六娘细心地捕捉到了。 只见方婉容上前一步,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说道:“许久不见三妹妹了,我这心里还真是想念,老太太的身子越发的不好,可是还惦记着三妹妹,三妹妹若是能抽得出时间,去见她老人见最后一面,也算是替咱们死去的二爷尽尽孝心,想必也是圆满。.info[]” 六娘敛了辞色,看着周围的人同情的看着方婉蓉,悄声说道:“我早被赶出了齐家,老太太怎么会想念我,况且大爷说过话,我与二房再无关联,姐姐还是小心说话的好,皇宫里的高墙大院可不会齐家能比的。” 方婉容突然脸色剧变,只见她不可置信的向后退了一步,悲痛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和小腹。 声泪俱下的说道:“我知道妹妹的地位是今时不同往日,不是我们二房能比的起的,可是毕竟咱们姐妹一场,您与二爷也算是夫妻一场,您不能这么明白的撇清了关系。” 方婉容的声音虽然极力的压制,却用的十分巧妙,刚好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命妇纷纷在一旁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什么,料是如今六娘成了众人眼里欺负长房孕妇的恶毒女人。 六娘厌恶地看着她:“我竟没想到你如此的恶毒,齐家的家事你闹到皇宫,搅了公主的寿辰你担当得起吗?” 方婉容却是不答话,一直在轻声的抽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继而接着说道:“老太太真的快要不行了,三妹妹就回去看看吧,二爷虽然去了,可是三妹妹还没出齐家的大门,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眼见着事情发展的越来越糟糕,她好不容易利用谷居点心和个夫人建立起来的关系又要被方婉容毁了。 只听得从旁边的假山另一侧传来一阵声音,“这是要往哪走?” 话说着,李夫人闪闪而然的到了眼前,看着抽泣不止的方婉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嫌弃的说道:“皇宫之内,举止无度,容貌尽失,真是失礼。” 方婉容声音一顿,脸色有些苍白,像是没料到李夫人能跑出来说出来这么一句数落她的话。 众人更似看得津津有味。 方婉容看她的气度,必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我只是想让三妹妹回家罢了……” 李夫人抬了抬头,有些不屑的看着她,又看了看六娘,“这位夫人怕是说错了,这里哪有什么三妹妹,这里有的,只是地位尊崇的易夫人。 夫人与易夫人相熟,见了面不行三拜九叩的大礼也就罢了,怎么可在光天化日之下,说些家常失了颜面,你可知今日可是公主殿下的大日子?” 方婉容被李夫人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末了,才尴尬的吐出个字:“不知夫人是……” 李夫人是没有品阶的,可是在公主内殿却站在六娘身边,众人不知所以也就罢了,方婉容却是看不透。 六娘刚想说话,只听得李夫人轻哼一声,“你们家二爷抢了我家一个婢子,你这正当的奶奶不出面,却是六娘一个妾室出面和谈,可见你在齐家也是说不上话的,第一次进宫,还是小心的好,人多眼杂,未免坏了齐家的名声。” 六娘看了看她身后不远处的个命妇,皆是言辞庄重,却是对方婉容怀了特别的神色。 她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李夫人夹枪带棒的把方婉容说了一通,弄得她无地自容,颜面尽失,她应该也知道眼前这个站着的人就是二爷抢人的主人家,李巡抚的夫人。 在六娘这里半分便宜没讨着,反而惹来一身骚气。 没停多久,就行了个礼,扶着自己的肚子,灰溜溜的跟着自己丫头到了别处。 六娘转身也行了个礼,面色温和地看着她:“多谢李夫人。” 李夫人抿了抿唇,轻轻地把她扶了起来。 “你倒真是好脾气,被人这样说还不还口,就不怕坏了大事?” 六娘顿了顿,“其实她说的一半也是事实,齐家事发的匆忙,我出门并没有拿到休,况且她还怀着身孕,我怕出什么岔子,所以才任她这么说。不过今日多亏了李夫人相助,否则六娘真是要无地自容了。” 第158章 修平 “这种人最会做戏,我也是最是见不得这种人做戏,碰巧又是你,我自然不会不管。?首?发” “六娘刚刚还想找夫人来着,可是夫人一转眼就不见了。” “方才家仆找我有事,不过现在没事了,我一会与你一同前去。” 六娘点了点头感激地看着她。 六娘正在等着李夫人去拜见太后回来,可是却看到了一个气势汹汹的人赶了过来。 齐修平一脸的怒气,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 “修平……”六娘惊喜的看着她,她没忘了她,在齐家最没心思的一个人就是她。 因为自己做得好,她便亲近自己,其实也无可厚非,她只是把家族责任感看的太重罢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实不过是个半懂事的孩子罢了。 可是她看着六娘的目光,却是痛恨里带着疏离,六娘仿佛意识到,一定是刚刚方婉容过去跟她说了什么。 “秦六娘,你还没出我们齐家的大门呢,就敢这么嚣张,你以为皇上给你个虚名,你就能张牙舞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吗?” 六娘一顿,柔色的看着她,“修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误会什么?二嫂不过是让你回家去看看祖母,你就把她骂了一顿,竟还串通了外人来羞辱她,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你真是欺人太甚……” “我没有欺负她,修平,你不能只凭一面之词……” “秦六娘,你还敢狡辩,别以为你做的那些龌龊事都没人知道,亏我以前那么敬重你,那才真是看错了人,你害死了我二哥的孩子,还间接害死了我二哥,为的就是和我大哥在一起,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吗?” 六娘脸色一白,便去辩驳,“修平,我没有害死他的孩子……” “那你和大哥的事情又是怎么一回事?你敢说,你住在大哥的院子里,就没动过非分之想? 大哥大嫂待你极好,你却要做出这种不要脸的苟且之事,你对得起大嫂吗? 我听了都替你脸红,秦六娘,我齐家出了你这么一个女人,一定是上辈子没积德,你竟还有脸来到皇宫里抛头露面?” “是朕让她来的,朕难道连这个权利都没有了,还是你鼓舞着百姓要违抗圣旨?” 突然从她身后传来一阵严肃的声音,随后便看见明黄色的已经到了眼前,身后还跟着不少的太监随从,公主和李夫人也在其中。 齐修平俨然受到了惊吓,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像是泄了气的老虎一般。 “皇上万福金安”六娘连忙跪下请安。 修平反应过来也一同跪下,只是眼里尚未退下去惊惧。 皇帝轻轻应了声,看着修平严肃的说道:“平日里看你,虽然骄纵了些,可是心地纯良,可不曾想你对长辈竟然如此无礼,还出言恶毒,实非大家闺秀之辈,倒像个街头的泼妇。” 修平脸上闪过一丝愧意和惶恐,“皇上,我……” “不管怎么说,你那番话朕是听到了,且不说秦六娘是朕亲自册封的易夫人,你撒泼无礼取闹已失礼数,便就是宫外的事情你那么上心,还不如回家去去给你冤家做主去,宫里是留不住你了……” 修平脸上一白,连忙跪下磕头,“修平知道错了,请皇上收回成命,修平再也不敢了,不要让修平出宫,修平真的知道错了。”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害怕的不轻,不过也是,一出宫就再也见不到心爱的皇帝不说,还会给齐家蒙羞,这样的诟病谁也不愿意见到。 六娘抬头一看,见着公主一直看着自己,眸子清澈得像是一汪清泉,想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李夫人面无表情的立在一旁。 六娘轻轻的磕了一个头,“皇上容禀,修平实在年幼不懂事,一直伺候着皇上公主,外面人心险恶,不容易明辨是非,来日方长,要学的还有很多,请皇上再给她一个会,相信修平一定会谨慎行事的。” 正巧这个时候,公主也走上前来,轻声说道:“是啊皇兄,易夫人都这样说了,想必是不会怪罪修平年幼,修平伺候我久了,我也熟悉了,就看在今日是我寿辰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吧。” 皇帝深深的看了一眼修平,顿了顿,轻叹了口气,可是脸上的肃穆不减,“既然公主和易夫人都在为你说话,这次便算了,回去面壁半个月不许出门,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修平一直扣在地上的头顿时颤了颤,“是,多谢皇上。” 她的肩膀一松,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只见皇帝又看了六娘一眼,意味深长的垂了垂眸子,而后拂袖而去,转身不留一丝牵绊。 齐修平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脸色苍白的冷汗淋漓。 六娘上去把齐修平扶了起来,“没事了,修平。” 齐修平反映过来,拂开她的手,“假惺惺。” 公主在一旁呵斥道:“放肆,刚刚皇上说过的话你是没记在心里吗?” 很少看到公主生气,这次因为修平,怕也是真的担心了。 修平语噎的站在那里,惊恐尚未褪去。 “皇宫里面本来就是非多,不要把外面的是非扯到宫里头来,你最好记住这一次,张长记性,还不快去。” 说着,她看了看六娘,便转身走了。 修平大步的跟了上去。 “你这个小姑子可真是不简单,我还以为她要跟你动手呢,这才叫了皇上来。” 李夫人悠悠然的走过来说道。 也难怪皇帝那么巧合的能到这里,原来是她引来的。 “夫人又救了我一次,六娘都不知道怎么报答夫人了,不过修平虽然任性了些,不是坏心思,不过是听信了谗言罢了,她是个聪明人,她会想通的。” 李夫人轻轻点了点头,“不说别的了,我们这就去御房。” 六娘心思一震,点了点头,就跟了上去。 御房门前没有侍卫,只有两个皇帝的贴身太监守着,进去也用不着通报,是李夫人径直推门而入的。 里面铜黄色的柱子高高的耸立,朱紫色的顶镶嵌着红图腾绿瓦片,上面雕刻的壁画栩栩如生。 这还是六娘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打量着御房,上次匆匆而过,也是一次胆战心惊的历程,说起来,跟这个御房还真是有缘。 第159章 条件 没过一会儿,听见内室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夫人目光变得有些柔和,明黄色的衣襟便到了眼前。(..info好看的小说)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皇帝虽然换了一件衣裳,可是依然是明黄色的袍子,只是衣襟的腰上,坠了一块血红的宝玉,一看就价值不菲。 六娘和李夫人纷纷跪下请安,“皇上万福” 皇帝看了一眼六娘,挥了挥衣袖亲自上去把李夫人扶了起来,样子恭敬而亲切。 “请起。” 说完,便后退了一步,双手抱拳,躬身而立,“弟弟给姐姐请安了” 李夫人倒也不拒绝,只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有些柔和的看着他,“皇上是越发多礼了,早些年可不会跟我这么客气。” 皇帝低头一笑,“以前是弟弟不懂事,如今可好了,姐姐莫怪就好。” 六娘在一旁倒显得有些多余,看似李夫人真的是皇亲国戚,先帝的长公主,不过倒也真的像是个秘密。 李夫人笑着看了看六娘,对着皇帝说道:“她就是我要带给你的人。” 皇帝认真审视了六娘一番,皱了皱眉头,“阿姐这次冒险前来就是为了她?” 李夫人淡淡的说道:“也是为了皇上。” 皇上垂下眸子犹疑了一会儿,顿了顿,说道:“既然是阿姐信得过的,朕自然不说二话,不过朕要亲自问她。” 李夫人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便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六娘,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六娘有些紧张,皇帝转身便走上了上面的龙椅,端庄的坐在上面,深沉的看着她。 透过那双意味不明的眸子,似乎有种特别的寒意,不同于斥责修平的怒气,反而是透过骨子里的凉,莫名的就从上面感受到了。 六娘在下面不敢说话,上面的皇帝也不出声,这种莫名的寂静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寒意。 良久,六娘越来越没底,便磕磕绊绊的开始发声:“皇……皇上……” 只听的上面轻哼一声,“朕还当你哑巴了呢……” 六娘抿了抿唇,“皇上说笑了。” 皇帝淡淡的说道:“朕听阿姐说,你有事找朕?” 六娘点了点头,“是。” 六娘刚想说话,听见皇帝接着说道:“不急,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知道了阿姐的身份,又是怎么骗的她信任你。” 六娘一时口干舌燥,“六娘没有欺骗夫人,只是上次寺庙里皇上遇险的当日,我也遇见了夫人在那里祈福,这才知道了夫人的身份,不过并没有四处张扬,夫人和皇上尽管放心。” 皇帝不屑的看着她,“算你识相,这件事情若是被第四个人知道了,我定饶不了你全家。” 六娘一震,点了点头。 “那你就说说,你找朕来是什么事?给公主那么大的寿礼,又想得到什么回报?” 皇帝那双精湛的眸子一动不定看着她,六娘抿了抿唇,看着他坚定地说道:“六娘是想请皇上高抬贵手,放秦记一条生路。” 皇帝更是审视的玩味的看着她:“易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朕久居高堂不曾出访,你们秦记出了事,与我何干?” 六娘直直的看着他,“皇上必然知道,秦记的粮仓被人焚毁,如今没有皇粮在手,难以维持生计,秦记仰仗着皇上生存,皇上不会不知。” 皇帝垂了垂眸子,嘴角轻轻翘起,“易夫人说这话,可是在责怪朕? 自古以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拿粗粮换皇粮,也该把粗粮先准备好,朕才能放心的把皇粮交给你。 万一朕把东西先给了你,你把皇粮再如你的粗粮一般,看管不善被人毁了,边疆多少将士等着这份口粮,这份损失,恐怕你秦家也担待不起吧…… 再者自古良禽则木而栖,旁的店家也有意和朕合作,开出的条件可比易夫人优厚得多,你说说,朕听谁的才好?” 六娘皱了皱眉,眉心拢了一些忧愁,“皇上明鉴,六娘一定找出焚毁粮食的凶手,而且目前六娘已经联络了不少人,集齐了这个季度给国库的粮食,请皇上尽管放心。” 皇帝怔怔的看着她:“朕知道易夫人有通天的本事,平安无事得出了齐家,还把秦家帮衬的风生水起,弄得京城里没有一个商人提起你秦六娘不知道是谁的,可是在商言商,朕有心帮着夫人,也得对朕的百姓公平不是?” 六娘顿了顿,说道:“皇上,宫里的主子可愿意吃谷居斋的点心?” 皇上一顿,点了点头,“还是被易夫人迷得五迷三道的,连卖个点心都要精打细算。” 六娘垂手而立的看着他:“秦家愿意与皇上永结同盟之好,谷居斋十年之间所得的一切收入都捐给国库,秦家每年愿意拿出三成利润捐给边疆的将士,让将士们不在挨饿受冻,皇上看如何?” 皇上脸上闪过一丝震惊,而后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你在贿赂朕?” “皇上是天下之主,万民之福,六娘怎么敢羞辱皇上,只是放眼望去,六娘相信,没有一个人会像六娘一般,生意经做的炉火纯青,给皇上带来更大的利润。” 皇上眯着眼睛打量着她,脸上微微僵硬,眼神里空洞且深邃,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六娘径直的跪下叩首,“六娘只有一样请求。” 皇帝玩味的看着她,“朕就知道,易夫人怎么会做亏本的买卖?” “六娘想请皇上答应,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秦家不背弃诺言,请皇上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秦家。” 皇帝审视着六娘,想要看穿她的心事,可是六娘只是面无表情的跪在地上,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她知道,他会答应的,这么诱人的条件,没有一个人能够拒绝,去年秦记开了不到半年,上缴国库的利润便是天下之首,更何况日后的三成又是何等的风光。 只见皇帝犹疑良久,看着她说道:“朕答应你,可是你也要答应朕一件事。” 事情解决了一半,六娘自然开心,心上都轻松了不少。 回去的时候,才知道大多数人有的都走光了,有的还在太后宫里说话。 六娘是没有这个闲情逸致的,径直带着翠莺了除了宫门。 回去之后没天,就得到消息皇粮放了出来,秦家仿佛一时之间重获了生一般,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第160章 回不回 不过不同的是,六娘让在谷居斋包了两份精致的点心,一份送去了城南的难民营林统领那里,一份送去了顾将军府。http:/// 六娘的粮仓被毁,不说别的,但说为什么没有查下去,其实六娘也早就料到,为什么长安不在六娘一回来粮仓就毁了,无非是有人想警告她。 把这个消息一告诉六娘,六娘心中便有了主意,只是不让仍再继续查下去。 顾老将军爱女心切,六娘早就见识到了,只是不知道他能够做得这么决绝,一点情面都不留。 六娘刚从谷居斋出来,正巧碰到气喘吁吁过来的清水,“怎么了,着什么急?” 清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小姐,公子先前传信过来说,已经打通了各地的脉络,不少店铺已经开张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今天又没了消息,按说就这天就该回来了,可是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派人联系上了吗?” “已经回来有天了,再没有派过去人,工资也没有捎回来信……” 翠莺在一旁有些担忧的说道:“不会出什么事吧,遇到些土匪什么的,那可就糟糕了。” 六娘摆了摆手,“你们先别着急,清水,你找人去公子经过的各个地方打探一下,最后在衙门府衙里打点上下,我们可以得到最快的消息。” 清水点了点头,就走了回去。 六娘心事重重的回到秦家,却看见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在指指点点,她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翠莺,两个人便走了上去。 穿过人群,看着个熟悉的面孔站在那里。 管家正僵持着不让他们进去。 “小姐,你可回来了,齐家来人了,非要见你。”管家走上来说道。 六娘看了看齐修竹身边的个小厮,个小厮一脸的尴尬,其中一个走上前来说道:“小姐,我们是有事找您。” 六娘抿了抿唇,对着管家说道:“都让他们散了吧,你们跟我进来。” 说着,就让翠莺把个人带进来。 齐修竹第一次派人来光明正大的到了秦家,必然是有什么事情,她的心里有些忐忑。 到了正厅,个人先是相互看了,还是那人上前说道:“小姐,我们大爷让我们过来接小姐回去住两天。” 六娘说到底还是有些惊讶,齐修竹这是什么意思,说好了再进齐家大门之时,便是她嫁入齐府之日。 现在她没名没分的,以什么名分住进去,就算住进去,她怎么面对世人? 她不禁有些犹疑,翠莺在一旁上前说道:“位小哥,大爷可还说了什么?” 个人纷纷摇了摇头,“大爷只说让我们过来帮着收拾东西,没嘱咐什么。(..info)” 翠莺疑问的看着六娘,六娘抿了抿唇,摇了摇头,“我这里还有些生意没来得及打点,你们先回去告诉大爷,过两天我再回去。” 个小厮表现的有些为难,翠莺上前说道:“位小哥,秦家如今真的是很忙,一刻也离不开人,你们会去禀告大爷,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写信过来,派人来通传也行。” 个小厮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不打扰小姐了。” 六娘微微颔首,齐家的一切她怎么能再去沾染,这么轻易。 第二天,六娘做梦都没有想到,昔日在字里行间出现的那个人,一早竟然等在了门口。 一袭华美的袍子翩然而立,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随风而散。 齐修竹就那么不经意的站在那里,卓尔不群的负手而立,抿着笑意看着不敢相信匆忙跑出来的六娘。 六娘料是自己这天实在是太忙了,看花了眼睛,于是揉了揉眼睛再看,可是那人还是如雕塑一般的站在那里。 她笑了笑,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直到感受到那个有些微凉的怀抱,才真真切切的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 齐修竹闷哼一声,又紧紧的环绕住她的腰身。 “你怎么来了?”激动之余,六娘只得忍住了要流下来的泪水,笑着问道。 齐修竹松开了她的手,拉着她走了进去说道:“我让你回去你不回去,我只有亲自来请了,可谁知还没等进去,你那个好厉害的管家就要拿着棍子把我打出来,可怜他一把年纪,还要当厉害的角色。” 六娘噗嗤一声,看着管家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禁有些愧疚,便正了正神色,“福伯,你辛苦了。” 说着,就拉着齐修竹走了进去。 齐修竹轻笑着说道:“他把我赶出去,你反倒不教训他,还鼓励他?” 六娘白了他一眼说道:“谁让你们齐家欺负我来着,连我们家的老管家都看不下去了,你这是活该。” 齐修竹轻轻的在后面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这天真是忙的不可开交,没成想还有心情说笑,看来真是我小看你了。” “你以为我这些天容易?我差点没愁死,差点就哭瞎了双眼。” “嗯,我之前也担心来着,可是看到你送过去的谷居斋的点心,就不担心了。” 六娘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笑了笑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秦家本来就没什么人,长安也不在家,若是在正厅未免显得太正式了一些,两个人显得有些疏离,于是才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翠莺上了茶水之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便退了下去。 六娘端上了谷居斋一早便送来的点心推过去,“尝尝。” 齐修竹看了一眼,拿起了一块放在嘴里,不断的点头,“还真是不错,平常让下人去买,每次都空手而归,这次可算是托你的福。” 六娘抿唇一笑,“平日里翠莺送过去的还少,还用特意去买?我可不相信。” 齐修竹默然的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点心,正色说道:“六娘,跟我回去吧。” 六娘手上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可是话从他口里说出来,还是那么惊讶。 六娘从容的接着把茶盏递过去,笑着说道:“回去?回哪?” 齐修竹轻叹了一声,说道:“你知道的,回齐家,回我身边。” 六娘终于敛起了笑意,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你写的信我都留着,六娘,老太太不高兴你在外面抛头露面,我怕过段日子更是不好收拾,所以才这么急,我已经跟她谈过了,她也答应接纳你,等二弟过了丧日,咱们就把事情办了,也用不着那么张扬。” 第161章 回家 六娘一顿,看着他说道:“你是想让我放弃我现在所做的一切,跟你回到齐家?” 齐修竹点了点头,温声说道:“齐家家大业大,不会饿着你,你也不用这么费心尽力,有我在,谁也不会给你受委屈,如婧也会陪着你说话,总好过你在这里抛头露面的。?首?发” 六娘只觉得心里头一空,僵硬着脸色扯出一抹笑意说道:“还是过段日子再说吧,长安还没有回来,眼下的生意离不开人,我若是这么走了,一定乱了套。” 齐修竹脸上有些冷意,可是稍纵即逝,“六娘,你不会一辈子都在秦家,你的心应该放在你自己的身上,如婧快要生了,老太太逼着我纳妾,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六娘一震,难怪看着他气色不是很好,也难怪他能亲自跑这一趟,没有难言之隐又怎么会亲自过来? 齐修竹脸上闪过一抹恳求,“六娘,你就跟我回去吧,生意上的事情你可以回去之后慢慢打理,直到长安回来。” 六娘有些犹疑,可是看到齐修竹乞求的脸色,还是有些心软,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齐修竹脸上一喜,双手把她拥在怀里,松了一口气,“真好,我的六娘又回来了。” 其实六娘做出这个决定,无非是觉得,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她和齐修竹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她怎么能因为身外之物说放弃就放弃。 齐修名死去之后,齐修竹就是她全部的祈求,也是她的路灯,灯在哪,她就往哪走。 重生一次的她,更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齐家是狼潭还是虎穴,她都甘之如饴。 事情发展的有些出乎翠莺的意料,她没想到六娘会同意回去,行李收拾的也匆忙,只拿了件换洗衣裳,主要的还是让丫头在这里收拾好了给她送到齐家。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世人还会说她什么,不过身不在其中,难解其中味。 她只带着翠莺一个丫头和件衣服回了齐家,速度之快,让人都没有意料到。 刚进了齐家的大门,恍若隔世经年,昔日的精致的剔透的香炉里还燃着一缕缕的白烟,沉香萦绕了整个齐家上空。 她的生活从这里结束,有将从这里开始。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早晚都要被唾弃的结果,她不后悔。 旁边的黄婆子和管家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垂手而立,下人们皆是面带紧张。 齐修竹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接着走,六娘淡淡的笑了笑,向着“静园”的方向走去。 如婧仿佛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般,什么都准备得齐全,丫头婆子立在门口迎接,就连长高了不少的昀哥儿也端端正正的站在那里。 只是不同的是,昔日见着她就扑上来亲她的昀哥儿,如今见她一脸的陌生和疏离。 六娘心里有些异样,不过很快就抹过去了,小孩子嘛,哄两天就会好的。 倒是如婧面色有些虚弱的扶着肚子走了过来,还是面带喜色,亲切地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我这些日子时常做梦梦到长宁,如今总算是看到了,可怎么就瘦了好圈呢?” 看着她担忧的神色,六娘心上又不禁的舒展开来,看来顾将军焚毁粮仓的事情,她并不知情,如此便好。 六娘笑了笑说道:“本来就忙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吃的也不算少了,就是不长肉,倒是如婧姐姐身子富贵了不少,只是脸色怎么这么虚弱,可是这天没睡好的缘故?” 如婧轻轻点了点头,眉间闪过一缕忧愁,“最近总做些梦,也说不出什么,睡不好吃不好,难受的很,都是孩子太闹腾了。” 说着,就一脸幸福的抚上自己的小腹,眉间淡若云霞。 六娘一怔,笑了笑,“我回头给姐姐开一张方子用,也好安胎保健。” “好了,你们别在外面说了,这里风大,如婧的身子又受不了,还是快进去吧。”齐修竹带着笑意看着六娘说道。 如婧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稍纵即逝的转过身:“瞧我都忘了,妹妹回来了,怎么能在外面说话,快进来吧。” 六娘转过身去叫昀哥儿,“昀哥儿,你也快进来。” 昀哥儿并不理睬她到了别处跑过去玩了。 齐修竹摇了摇头说道:“这孩子是越发的没规矩了。” 如婧在后面听着,回过头来说道:“孩子大了总是顽皮的,等到玩够了自然就好了。” 如婧直接把她送回了原来的房间,里面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陈设也与之前一般,没什么变化。 “妹妹就先在这里委屈着,赶明儿我让裁缝过来,给你做件衣裳,丫头还是原来伺候过的,多给你两个小厮使唤,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叫我。” 齐修竹有事先走了,只剩下她和如婧两个人,如婧身子不便,只能坐在旁边说话,六娘也跟着坐在那里,翠莺在里面收拾东西。 “姐姐有心了,我这次回来,一定给姐姐添了不少麻烦。” “说什么麻烦,咱们姐妹还客气什么,只是这个空当让妹妹回来,的确有些对不住,老太太那里催得紧,与其让外人进来,不如妹妹过来的好,咱们姐妹两个亲近,不过妹妹放心,我都跟大爷说过了,咱们两个不分上下。” 六娘心里愧疚,连忙站起来,行了一个礼,“姐姐对六娘恩重如山,六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如婧抬手想扶着她,可惜身子不便,又要顾着腰身,愧疚的一笑,“这有什么打紧,你让你的谷居斋多给我送些好吃的点心就是了,我这些日子口味刁钻的很,吃点就吐,唯有吃了你那里的点心,才咽得下去。” 六娘笑了笑说道:“好,以后让他们每天都给姐姐专门送过来,让姐姐吃个够。” 如婧说笑了一会,突然就感叹道:“当年也是我把妹妹送进来的,那时候害怕妹妹受委屈,准备了好些东西送过去,如今在看,妹妹也不像以前那样了,在京城里也是家喻户晓。” 六娘顿了顿,笑着说道:“不过是名声不好罢了,姐姐何必打趣我,我那些个虚头衔,谁还在乎?” 如婧愣了一会,说道:“对了,妹妹这次回来,可得先去给老太太请个安才好,如今大爷好不容易跟老太太谈妥了,妹妹可得忍着些。” 第162章 好戏 六娘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早就准备好了,不管老太太如何为难,我一定忍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首?发” “回头再去夫人那里请安,别的倒是好说,只是别在他们面前提起二弟,二弟的死家里人始终是放心不下,我生怕他们迁怒与你。” 六娘过去握着她的手,“我知道,姐姐就不要担心了,我自然会小心的,如今好歹我也是易夫人,连公主都不敢对我怎么样,更何况两个老太太?” 如婧笑着点了点头,“总之你万事小心,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不要去招惹二少奶奶,她最近变得是越发的不可理喻了。” 六娘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从始至终,在齐家真心对她的只有一个如靖。 如婧走了之后,六娘看着翠莺又收拾了一会儿,淡淡的说道:“一会我去见老太太的时候,你去后面看看红玉如今怎么样了。” 翠莺惊奇的抬头,“小姐怎么还惦记着她?难道我此后的不好?” 六娘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这丫头可不简单,她手里有一样东西,连你也不知道,却可以随时把你置之死地。” 翠莺手上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六娘。 六娘看着她说道:“我当年还给你的卖身契,你可毁了?” 只见翠莺脸色一白,摇了摇头,眼里有些焦灼。 六娘轻哼一声,“我果然没猜错,在她手里。” 当时回去“舞果苑”收拾东西的时候,她走进了红玉和翠莺的房间,在墙上那空空如也的暗格,没有的便是翠莺的卖身契。 翠莺着急的放下手上的东西跑了过来跪下,“小姐,这可怎么办,小姐可得给翠莺出个主意啊……” 六娘安慰的把她扶起来,“你别着急,我原本不打算跟你说的,毕竟她也没有什么动作,没拿来威胁你我,可是我终究是放心不下,怕她暗地里威胁你,这才说了,我自然会想办法拿回来,你就当没事一样。” 翠莺怔怔的点着头,“翠莺知道了。” 六娘垂了垂眸子,“起来收拾一下,我们去见老太太。” 翠莺点了点头,直直的起身,按样子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恐怕连她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卖身契不在主人家,自己也不用担心,没了就没了,也没人会拿来威胁谁,可是要真是仔细说起来,被有心人利用了去,这事情可就大了。 六娘又提醒了翠莺遍,看着她恢复了不少,才放心的去了老太太的院子。(..info无弹窗广告) 丫头把卖身契看得太重不是什么坏事,卖身契才是他们的根。 老太太的院子依然是从前的打扮,牡丹花被搬了出来,又添置了种新花,整个院子琳琅满目,目不暇接,在齐家的所有院子里,唯有老太太的院子最是饱满。 个丫鬟矗立在门口候着,像是早就知道了六娘要来,特意在那里等着一样。 六娘走了过去,轻声说道:“劳烦姑娘通报一声,就说六娘拜见老太太。” 那小丫头像是新来的,不解的看了看旁边的丫头,旁边的丫头对她使了一个眼色,那丫头明了的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出来,六娘站的腿有些麻木,可是又不能吭声,她知道这是老太太故意在为难她,她认输了才是真的输了。 齐修竹把自己争取过来有多不容易,想想也知道。 老太太费尽心把自己拉下马,让自己的人李代桃僵,穿上了嫁衣,可偏偏没弄死自己还卷土重来,能不怕报复吗? 她自然要小心着,小心提放着六娘,没有任何人比老太太更熟悉六娘的本事,就是因为了解,所以才小心。 故而她在这里站了那么久,老太太也一定是故意的,这个下马威她一定要给,还要给的漂亮。 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听见里面出拿来脚步声,掀开帘子一看,却是很长时间不见的顺德姑姑。 顺德在齐家算是对她不错的,没什么敌意,还处处帮衬,不像未央心比天高,到处拉拢人心,顺德的人心,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的。 六娘自然尊敬她。 “顺德姑姑安好。”六娘跟轻轻行了一个礼。 顺德点了点头,还了一礼,“不敢,夫人如今是地位尊崇,顺德不敢受礼。” 六娘也没说什么下去,轻言道:“六娘来看看老太太,给老太太请安。” 顺德看了看旁边的丫头,有些惊讶,旁边的丫头低下头躲闪着眸子。 六娘便知道了什么,“可是老太太不方便?” 顺德轻言道:“方才也许是在休憩吧,年纪大了,作息本来就不规律,夫人还是再等等吧。” 六娘点了点头,顺德沉稳持重,在府里唯一一个没有按照齐修竹的意思,改口叫“小姐”,不过也是,齐家的小姐只有一个,就是宫里面的齐修平。 一句“夫人”也算是给足了她的面子,也没有指点她的不是,处处礼遇恭让,在府里是第一人。 顺德刚点头作罢,看见又一个人打开帘子走了出来,正是未央。 只见未央不屑的打量着六娘,轻声说道:“姐姐,老太太有些不舒服,让你进去伺候。” 顺德看了看六娘,点了点头,说道:“只是她……” 未央看着顺的说道:“有未央在,姐姐不必担心。” 顺德沉吟了一会,便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外面只剩下未央和个丫头,个丫头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侥幸的看着六娘。 六娘只是淡淡的看着未央,眼里有些可怜。 她没有如前世一般和齐修名在一起,今生也不知道结局会如何,不过一个名不转经传的小丫头,结局如何也早有预料,丫头配奴才,还有什么不对的? 只见得未央嘴角轻轻勾起,上下打量着六娘,说道:“三……不,秦姑娘如今是越发的俊俏了,我还以为今生都不会见到姑娘了呢,谁知姑娘竟然自个儿又回来了,可真是让人想也想不到。” 六娘岂会听不出她语气里的嘲讽,轻声回道:“未央姐姐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比如说如今,我还不算是齐家的人,姐姐不想失了颜面,还是叫我易夫人比较合乎礼数。” 未央嘴角微微僵硬,眼里闪过一丝狼狈,她也意识到了六娘如今不同往日,又岂是软柿子,任人搓圆捏扁? 第163章 诚意 只见她顿了顿,便转身走了进去。 旁边的丫头也都敛了辞色,郑重其事的站在原地,目不斜视的看着地下。 六娘没说话站在那里等着再次出来人,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她差点有些站不住,腿要麻的不会动弹了,还没见人影。 看着翠莺远远地走了过来,点了点头,担忧的看着她:“小姐,要不咱们先回去吧,明个儿再过来请安。” 六娘摇了摇头,在心里暗笑,若是今天见不到她的面,这个时辰就算是白站了,明天还得接着站。 翠莺跟在后面站着,过了一会,顺德从里面出来了,看了看翠莺,又看了看六娘说道:“老太太请夫人进去说话。” 六娘顿时松了一口气,刚迈开步子,一时没站稳,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小姐”翠莺眼疾手快的在后面扶住了她的身子,顺德也是吓得不轻,连忙上去搀扶着,对着旁边的丫头斥责道:“没眼力见的东西,不拿个椅子过来也就算了,主子跌倒了竟然还无济于事,都罚半个月的工钱。” 那些丫头面面相觑,有些害怕的低下头,也不敢说什么。 六娘在一旁摆了摆手,“我没事,不过是站的久了,腿有些麻,活动一会就好了。” 顺德看了看外面的花园,“那我扶着夫人到院子里走一圈吧,这样子进去也怕失了礼数,老太太还在喝药,想是一会半会完不了。” 六娘感激地看着她,“多谢顺德姑姑了。” 顺德抿了抿唇,“都是我们下人应该做的。” 说着,就两只手搀扶着六娘到了台阶下面,前面就是花园子,翠莺站在一旁等着。 六娘一瘸一拐的走着,笑着说道:“顺德姑姑在齐家就是半个主子,谁敢说是下人,只是六娘说句大不敬的话,顺德姑姑到了年纪,按说出门去也不难,怎么不求了老太太出门呢?” 顺德身上一怔,接着说道:“老太太对我恩重如山,顺德自己的事情是小,老太太事大,等伺候完了老太太,顺德才敢想其他的。” “可是这耽误了姑姑的大好青春,回头可怎么办,未央姐姐可不像顺德姑姑一般,顺德姑姑也得为自己想想啊……” 顺德抿了抿唇,“这宅院府邸高深,我想到哪去,我唯有好生照看着齐家,照顾着老太太,若是老太太有心,自会给顺德安排,若是无心,顺德也只能靠天意了。” 六娘算是有些听明白了,顺德怕老太太早有计较,自己自作主张坏了大事,废了老太太的一番心意,这才不动声色。(..info无弹窗广告) 可见她对老太太是仁至义尽的照顾了。 六娘接着说道:“顺德姑姑若是不嫌弃,六娘可托人寻摸个稳妥人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可也是靠得住的,他为人忠厚老实,做事情又灵的很……” 顺德打断她的话说道:“夫人怕是说笑了,老太太尚在,顺德不敢想其他,夫人的一番好意顺德心领了。” 六娘尴尬的笑了笑,“是我太心急了,若是姑姑用得上六娘,姑姑尽管开口,六娘此次重回齐家,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多少张嘴在说着,唯有姑姑不弃,六娘很是感激。” “夫人本就是主子,顺德是有分寸的。” “可惜我身边没有跟姑姑一样的贴心人,否则也不会处处为难了。” 六娘的话,顺德岂会听不出来,只是她不回应罢了。 反正六娘话说到这里了,再说下去也没意思了。 她向着顺德伸出手,接不接还是看她自己,不过顺德一向是个聪明人,这件事情一半希望一半失望吧。 两个人绕着花园走了一圈,腿脚也利索了许多,两个人又重新走回台阶上,六娘淡淡的笑道:“多谢姑姑了。” 顺德微微颔首,上前去替她打开帘子,六娘一低头便走了进去。 六娘一进去,便感受到里面一股子中药味,看样子齐修名的死,对她的打击还挺大,这药一直萦绕着床侧,经久不散。 六娘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看见未央坐在床侧,像是刚喝完了药,用帕子给她擦拭嘴角。 看见六娘进来了,未央笑了笑对着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易夫人来了” 她特意的注重“易夫人”三个字,老太太微微睁了睁眼睛,旁边的丫头过去把未央手里的脏帕子拿了过去,换上了新的。 “谁?”老太太虚弱地问道。 未央看了一眼六娘,又回过头去大声的说道:“易夫人,就是以前二爷的小三奶奶,秦六娘。” 说着,又回头去跟六娘说道:“老太太的耳力越发的不济了,易夫人不会怪罪未央大不敬吧?” 六娘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看着老太太,对着床侧的方向跪下,说道:“六娘给老太太请安了。” 老太太像是反应到什么,挣扎着起身,未央连忙搀扶着坐起来。 老太太脸色不大好,不过睁开的眼睛却是澄明一片,丝毫没有垂老之意,依然是精光乍现,只是眉目间的病态显示了她有气无力地拖延着。 六娘在老太爷的房里读了不少医术,老太太的病一看就是风湿骨痛引起的,又不常下床运动,经常躺在床上被人伺候着,到了刮风下雨便疼得死去活来。 那些大夫也只会开一些缓解疼痛的药,可是起不到半点作用。 老太太打量了六娘好一会,才轻声说道:“真是有些日子没见了,六娘,你可还好?” 六娘自己在外面的情况老太太岂会不清楚,就算不知道,也会派人打探清楚,这么一问,真的是多此一举。 可是六娘还是恭恭敬敬的回道:“托老太太的福,六娘一切都好。” 老太太挥了挥手让未央过去把六娘扶起来,“如今你的官衔在我之上,我可受不起你的礼数,你还是坐下说话吧。” “是。”六娘本也不想多跪,更何况在外面站了那么多的时辰,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不管她表现的再多诚意,老太太依然不会把她当做自己人,那么自己又何必热脸贴个冷屁股呢。 她进来齐家,为的不是别人,只是一个齐修竹,其余的他都可以忍受和接受。 坐定之后,看见老太太拿起了旁边的一个暖炉双手抱着,得了这种病的人,最是怕冷,也难怪子里的温度要比外面高上许多。 第164章 知难而退 “六娘,话我也不多说,老大非得要你回来,我本也不愿打扰你在外面的生活,只是他来了好次,竟然还想跟我吵起来,你说说这都成了什么样子?” 这话一听,就是在责怪她,六娘只是淡淡的看着她,“都是六娘的不是,给老太太添麻烦了。?首?发” “按说,你男人刚死,你这么快就要嫁给别人,说出去也不合规矩,不过到底老大也是咱们自家人,你又不是正经八百儿的妻妾,当年你也是买来的,也不用管那么多。” 老太太顿了顿,拨了拨手里的香灰,六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的确不是举足轻重,可是老太太一番侮辱,她也不能无动于衷。 六娘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下面紧紧的握成了拳,面上依然是低眉顺眼的咬着牙不言语。 听的老太太沉吟了一会继续说道:“不过这倒也罢了,毕竟是老大开了口,我就剩下这一个孙子,又不能不疼他不是? 只是还有一件事,困扰着我老太太,六娘,要不你也来出个主意?” 六娘知道老太太不会那么容易松口,显示答应了齐修竹,再给六娘出难题,让六娘知难而退,这也就不是老太太故意为难了。 可是六娘既然打定了心思迈出这一步,所有的后果和过程,她就会一力的承担起来。.info[] 六娘轻轻言道:“老太太请讲。” 老太太满意的看了她一眼,眼里露出些许精光,“六娘,你如今是皇上册封的‘易夫人’,位高权重,修竹如今不过是三品官员,地位及不上你,算来也是我们高攀了。 只是你是在老二在世的时候受的封赏,那时候你还是老二的妻妾,若是再嫁,又不能跟普通的丫头似的,随随便便的就嫁了,也得去禀明了皇上,让皇上把你和老二的婚事给断了,这才是身份清白的嫁进来。 否则你带着老二的关系嫁给了老大,你是不怕什么,可是我齐家香门第,可不能被人指指点点。 若是皇上仁慈,给你们赐婚更好,若不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齐家娶一个再嫁的妾室还是做得了主的,你看看,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老太太慵懒的依靠在背后的暗红色的莽纹靠垫上,一番话下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未央在一旁给她顺着气,还递着茶水。 里面一面寂静,只听得到老太太艰难的喘息声,六娘虽然知道她会为难,却不想老太太想把这件事情闹得天下皆知。 她想让皇帝亲自给她和齐修名断了婚事,再嫁进来,说起来并无不妥。 只是看嫁的人是谁? 六娘若是真的去求了皇上,这件事情就不是小事了,朝野上下,天下之间,一夕之间都会对这件事情品头论足,那时候六娘才会真正地抬不起头来。 为了嫁给丈夫的哥哥,去求皇帝断了和死人丈夫的关系,这件事情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还不定将来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自己这张脸才算是真正的没了。 六娘心里像是一汪被搅浑了的水,若是让齐修竹知道了,他定然是不会同意自己去的,可是老太太那里怎么交代…… 况且依着齐修竹的意思做了,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损失,可是说到底这是她和齐修竹的事情,以后传出去,两个人的名声就会一同被品头论足,说不定还会连累如婧和昀哥儿…… 她该怎么做,自己去求了皇上,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苛责,还是告诉齐修竹,将来的生活就会面目全非? 老太太真不愧是活了十年的人,这把年纪心思更是成熟,知道什么办法能让她知难而退,也知道她的弱点在哪里,轻而易举的把她置之死地。 就在这时候,顺德从外面进来了,垂手而立,温顺的低着头说道:“老太太,大爷派人来催了,说昀哥儿嚷着要见易夫人。” 老妇人轻哼一声,不屑的说道:“想见易夫人的人不是昀哥儿吧,拿一个孩子当挡箭牌,也真亏了他能想得出来。” 顺德一旁温恭的立着,并不言语,未央在一旁说道:“如今易夫人可是贵客,咱们可担待不起,老太太还是赶紧放人吧,不然一会儿,大爷该抱着昀哥儿过来要人了,也省的昀哥儿多跑一趟。” 老太太轻哼一声,斜眼看了看六娘,“你也听到了,六娘,我刚刚说的你须得记在心里,我老太太给了你一步路,你也得让我老太太一步,只要能做到,大家都相安无事。 时辰也不早了,你就回去吧,赶明儿起就不用过来了,我这身子不好,不能见客。” 六娘咽了口气,轻轻的起身行了个礼,“是,六娘告退。” 她看了一眼顺德,而后轻轻退了出去。 翠莺看见她出来脸上一喜,“这么快就出来了……” 六娘点了点头,走了步轻轻放慢了脚步,对着旁边的翠莺问道:“刚刚大爷有没有派人来过?” 翠莺疑惑的看着她,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一直都在外面等着,没看到什么人。” 六娘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这是顺德为了给她解围才编的谎,看来自己之前并没有做错,顺德就是自己在齐家的后路。 “小姐,老太太有没有说什么?” 六娘顿了顿,摇了摇头,突然两个人听到旁边不远处有一阵叫喊声。 六娘和翠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边有棵大树花草掩映着看不真切,可是隐约能看到是个女人站在那里。 六娘刚想上去一看究竟,被翠莺拦住了,“小姐,咱们刚刚回来,还是少惹事的好,免得又招惹上什么麻烦。” 六娘点了点头,可是听得叫喊声越来越凄惨,怎么就没人管吗? 她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提着裙子慢慢的走上前,翠莺在后面焦急地拦也拦不住,又不敢大声的说话。 走进了一看,才看清那里的人,在地上跪着的,背影有些瘦削,可是大体的轮廓还是有些熟悉,那不就是红玉吗? 只见她双手抱着头,凄惨的哭喊着,旁边一个婆子拿着藤条,一下一下的抽打在她的身上。 那个婆子六娘倒是认得,是方婉容身边的婆子。 只见红玉竭力的忍住了,可是还是忍不住的叫喊,可是一旁的婆子依然不减力气的打着。 第165章 靡靡红玉 “让你这贱丫头犯贱,胆敢在二少奶奶的衣服上动手脚,连件衣服都洗不干净,要你有什么用……” “呜呜呜……红玉知道错了,红玉再也不敢了,婆婆饶了我这次吧,红玉再也不敢了……” 翠莺在一旁也是看得呆了,六娘心里五味陈杂,倒没有多少同情的意思,对这翠莺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http:/// 翠莺随后大步的绕了过去,“这位婆婆好大的气势,这是教训谁呢?” 那婆子自然认出了翠莺,一脸笑意的看着她,“原来是小姐身边的人,真是失礼了,翠莺姑娘……” 齐家的主子也许不看好六娘,可是年纪稍大一点的奴才可是清楚,如今谁的地位最是炙手可热,不还是受了封赏的“易夫人”? 所以那些油光嘴滑的下人见了六娘不敢言语,可是见了六娘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和颜悦色的伺候着,故而那婆子见了翠莺自然会给分面子。 翠莺看了看红玉说道:“这不是你们奶奶身边的丫头吗,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那婆子脸上堆着笑,说道:“奶奶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卖主求荣的丫头,这丫头弄坏了奶奶的衣服不说,差点让奶奶当众出丑,幸亏发现得早,否则这小蹄子早就没命了。” 婆子一脸狠戾的看着红玉,红玉双手环绕着自己,瑟瑟发抖着恐惧着。 翠莺接着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毕竟以前也是姐妹一场,婆婆就当给我和小姐一个面子,在二少奶奶面前蒙个谎也就过去了。”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了婆子手里。 婆子脸上一犹疑,还是欢快的收下了,点了点头,“姑娘还这么客气,姑娘都说了话,婆子我怎么会不听,那今天就饶了这小蹄子一次,下次再动坏心思,可就没这么运气了。” 婆子用手狠狠的戳了戳红玉的脑门,才解气的看着翠莺,“那姑娘就替我教训教训她,婆子我要闹肚子,就先走了。”说着,一只手便捂上了肚子,为难的说道。 翠莺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慢走。” 婆子走了之后,翠莺看着抽泣不止的红玉,也没多说什么,跟着便转身走了。 回到“静园”之后,把事情跟六娘说了说,六娘沉吟了一会,点了点头,“想来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翠莺轻叹了一声说道:“那可不是,她背叛了小姐,虽然二少奶奶得意了,可是也不会重用她,谁会重用一个随时会背叛主子的人,红玉怕是完了……” 六娘沉吟了一会没有说话,她可不这么认为,方婉容能教训她便不是冤枉她,她就是动手做了手脚,可见她至今还不死心,想着报复方婉容,只可惜心不够。.info 她要把齐家的事情办好,就要静下心来想想法子,正巧清水带着点心和账簿过来了。 六娘让翠莺把点心给如婧房里送过去,自己留下了清水。 “小姐,你在这里的事情没有告诉老夫人,可终究不是个事,被人知道了传出去也不好,不如你跟我回去吧,等公子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清水一脸的恳求,六娘当然知道自己如今进了齐家的大门,才算是把自己往绝路上推,这是下下之策。 可是这条绝路她不得不走,因为前面的齐修竹早就等在了那里,她有什么理由独善其身? 六娘摇了摇头,“你说的我都明白,清水,你是个聪明人,我让人把你叫来,是为了两件事情。” 清水轻叹了一声,“小姐您说,有什么吩咐的尽管吩咐,清水一定做到。” “第一,我来这里的事情不用瞒着,纸包不住火,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们愿意说就说好了,我也不是不出门了,等我有空,我还是会到处巡查的。 生意不能耽误,等长安回来了,就交接给他,时常打探着消息,还有把玉林先生请到茶楼一叙,明日午时我在那里等着。” 清水有些不解,“小姐,你见他做什么,上次的事情不就是他鼓捣众人的?” “兵者,诡道也。兵不厌诈,商场如战场,不是敌人死,就是我们亡,他的手段是卑鄙了一些,可是到最后他的好处是最多的,就是他赢了,这一点无可厚非。” 清水一边点着头应和,像是明白了,“公子那里像是有了消息,相信过不久就该回来了,可是您不在家,公子是会生气的。” 六娘淡淡的笑了笑,“我总归是要走的,他留不住我。” 清水轻叹了一声,“那第二件事呢?” 六娘仔细地看着他,“清水,我知道你想见红玉,我可以帮你见到她,但是她肯不肯跟你走我不能保证。” 清水的眼里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小姐,我能见到红玉?” 六娘点了点头,“只是如今的境地,可能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你要做好了准备,她要是能跟你走,我会给你们准备好了干粮和银票,可是她要是不肯,清水,你就留下来帮衬着秦家,帮衬着我,可好?” 清水犹疑了一会,表情十分坚定,“她会跟我走的。” 六娘淡淡的笑了笑,“我不方便出面,我让翠莺带你去见她。” 清水眼里好像是充满了希望,给六娘行了个礼就走了出去。 六娘淡淡的垂下眸子,看着眼前的那一本本的账簿,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地阖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可是深沉,谁都梦到了,齐修竹,齐修名,还有未央和湘湘,搅合的一团糟糕…… 翠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晌了,将近黄昏。 日光透过窗子射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反射着橘色的光泽,有些耀眼,可是六娘偏偏就喜欢这种将暮未暮的感觉,仿佛多一刻的光芒就会把心中的郁结缓解。 过了许久,翠莺才回来了,看着六娘点了点头。 “事情都办好了,小姐。” 六娘轻轻垂了垂眸子,一切都是意料之中,可是一切看起来还是有些悲凉的气氛。 “照小姐的预料,红玉没有答应清水的要求,清水说了很多话,她也没有动心,反而把清水骂走了,清水看起来很不好,刚刚我在后面看着他回去的。” 六娘淡淡的闭上了眼睛,“回去就好。” 第166章 托付 “可是小姐,我不明白,这么好的会,她为什么不跟清水走呢,她走了也会比现在好过得多。” 六娘轻轻的睁开了眼睛,望着上面的琉璃天花板,轻轻说道:“她费了那么多力气想要往上爬,怎么舍得一走了之,更何况跟着清水走了,再好不过就是做个小买卖,她依旧是个小丫头,富贵不由人,她跟着我的那些日子,是我把她养野了。” “那她打算做什么,还想留在这里被打死?” 六娘目光聚集了起来,“她在等一个会,一个出头的会,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不会让她有这个会,最起码,在起价不会。” 翠莺顿了顿,没有说话,转过身断了一盏茶放到了六娘的身边,听见外面的敲门声,看了看六娘。 六娘点了点头,翠莺过去开了门一看,原来是如婧身边的百灵。 “百灵姐姐怎么亲自来了,是大少奶奶有什么吩咐吗?” 百灵摇了摇头,看着里面的六娘说道:“大少奶奶请小姐过去用膳,说是小姐第一天回来,本该一起吃个团圆饭,人都到齐了,就差小姐了。” 团圆饭。 六娘做梦也没想到的事情竟然发生了,他们成了一家人。 不禁淌过一阵暖流,她轻轻的站起身来,“回去告诉大少奶奶,我换件衣裳就到了。” 百灵点了点头,轻轻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姐姐慢走。”翠莺在后面说道。 六娘收拾完了,便换了一件衣裳前去赴宴,如婧的照顾总是极其周到的,早就有小厮等在外面领着,怕她自己去那里尴尬。 老太太说的事情,她不敢跟齐修竹说,更没打算去说,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会自己承担着。 第二天中午,按约定去了茶楼里,等着玉林先生。 到那里的时候,玉林先生已经早就到了,对于这种人,六娘不得不说,真是极其周全,一点细节都恨不得完美。 只可惜他如今四十多岁了,心思像个老狐狸一般,什么也摸不准,六娘也懒得跟他斗,只要给他足够的好处,他自然会在自己的窝里老老实实。 若是再年轻个二十岁,六娘还真是不一定能斗得过。 “让先生久等了。”玉林先生今日穿了一件休闲的长袍,虽是一副儒生打扮,可是举手投足之间,依然是不可比拟的富贵之气。 他谦让的站起身来看着六娘,拱了拱手,“不敢,夫人有约,老夫怎么敢迟到,反正也是闲着没事,便早早的来这里看看风景。” 六娘看了看楼下大街上都是人来人往的吆喝声,那有什么好风景,不禁笑了笑,“先生真是有雅致。” “不说了,夫人请”他伸手示意六娘坐下,又亲自给六娘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光闻着味道,便知道是六娘最喜欢的碧螺春,火候时间又拿捏的十分清楚,真是个不简单的人。 六娘轻轻碰了碰杯子上的花色,并没有急着喝茶。 玉林看着她说道:“可是茶水不合胃口?让小二再上一壶来……” 六娘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有,茶很好,我刚刚在想,六娘如今的状况,先生怕也听说了不少,旁的人躲闪都来不及,怎么先生还回来赴约?” 玉林先生笑了笑说道:“说起来,夫人如今那是我的老板,我的工钱还靠着夫人给,我一家老小等着吃饭,怎么会把财神爷赶走?” 六娘不禁轻笑了一番,玉林这番话虽是直白,但也看出了商人的本性,没错,她是他的老板,只要给他银子,他可以当成什么事情都没有。 可真是让六娘心里轻松了不少,若是人人都能这样,六娘也不用为老太太的事情忧心。 “先生真会说笑,我赵先生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玉林先生放下手中的杯盏,正色看着六娘说道:“夫人请讲。” “如今我去了齐家,秦记的事情怕有些顾虑不到,无法分心,可是又不能没有个主持大局的人,先生沉稳妥当,明察睿智,实在是不二人选,我想请先生出面,替我接手秦记的事情。” 玉林脸上闪过一丝惊疑,“这……恐怕不太好吧。” “实在是有些麻烦了,可是长安迟迟未归,就算回来,一时半会也没法熟悉如今的运作,我请先生出面,就是想用最快的时间稳定大局,不能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了秦记的生意。” “夫人的意思老夫多少听明白了,只是说到底,你和秦公子才是秦记的主子,我插一手,等公子回来,我也不好交代,让别人知道了,还说我玉林成了什么人……” 玉林先生面上有些不愿意,无奈六娘接着恳求:“先生就请帮这个忙吧,放眼京城,没有人比先生更加适合,六娘也是信得过先生的才智,才放手一搏。” “夫人怎么就相信老夫不会把秦记据为己有呢,或是从中破坏?” 六娘仔细地看着他,“先生一把年纪了,怎么会做这等傻事,刚刚先生也说了,我是老板,我赚得多,发的工钱就多,赚的少,先生的工钱就少,先生怎么会让自己的工钱少了? 再者,秦记终究是秦记的,他的骨子里也是朝廷的,先生不会不明白。” 玉林先生赞赏的看着她,略一沉吟,看着六娘开口问道:“夫人如此聪慧,也该知道夫人如今的处境最好的解决办法,可是夫人为何还深陷其中?” 玉林的话的意思,就是她在问她,明明知道眼下不是回去齐家的最好时,为什么还傻傻的进去了。 六娘垂了垂眸子,面色有些凝重,眼睛微微出神,眸子流转的哀婉,“六娘毕竟是个女人,先生不会明白的。” “以老夫看来,夫人更适合巾帼英雄,这感情之事何必看得太重?夫人在朝廷上说得举足轻重,秦公子又是年少有为,不过年,你们姐弟两个一定会大有作为。” 六娘抿唇笑了笑,“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长安不笨,秦家交给他,我是再放心不过了。” 玉林先生抿着唇摇了摇头,“夫人若是男子,真可谓大丈夫也,不过齐家大爷,老夫也算是看着长大的,确实是个不简单的人,再此,老夫便多一句嘴,凡事留个后路,莫要陷得太深,尤其是感情之事。” 第167章 齐府人心 六娘感激地看着他,“这么说,玉林先生是同意六娘的请求了?” 玉林微微一笑,“这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难得老夫也威风一回,一定好好的张牙舞嚣张一回。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六娘抿唇一笑,端起茶盏到了面前,“六娘就以茶代酒,多谢先生帮衬了,回头我让家仆清水把账簿送到府上。” 玉林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带着笑意,“老夫也祝夫人,心想事成。” 六娘心思一震,总算解决了一件事情,玉林能把其余的人人都忽悠走了必然有他的本事,不管好也好,坏也好,过程不重要。 谁也没规定,做生意就得按照规矩来。 他有他的手法,只要不过分,六娘绝不会插手,至于长安回来权力归谁的事情,那就是长安的事情了,他不会连这点胆色都没有。 回到齐家之后,如婧找人传来消息说,夫人想见她。 夫人,六娘自从除夕以后,就连齐修名的丧礼上,都没见到她的踪影,说是一直病着,可是真真假假还是说不清。 六娘到了外面,很是顺畅的通报了进去,不到一刻钟,就有人过来让她进去。 六娘摸不准这个以前待她极好的人,如今会对她是什么态度。 毕竟她来了齐家,算是连累了齐修名的名声,她是一个母亲,可以容忍吗? 她畅通无阻的进去了,看到榻上躺着的人,头上放着一条白毛巾,脸上有些虚弱苍白,可是全身上下并没有什么异样。 旁边的丫头轻轻的在耳边提醒,才轻轻的睁开眼睛。 六娘跪下行了礼,夫人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让她坐下,六娘略一犹疑,还是坐下了。 丫头把她扶了起来,倚靠在旁边的枕头上,她又接过旁边丫头递过来的汤药抿了一口,缓了一会儿,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 她看着六娘仔细的审视着,笑了笑说道:“看样子你过的还不错。” “托夫人的福,六娘一切都好,只是不知夫人是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夫人摆摆手道:“不过是前些日子天气突然变了,我一时没缓过来,吃两天汤药就没事了,倒是你,这个时候回来,我真是有些出乎意料,还以为是丫头说笑呢。” 连她都看出自己这个时候回来,是个多糟糕的时,可偏偏老太太就是不给她天时地利人和。 “早晚都是要回来的,六娘早点回来伺候夫人,夫人也好的快些。” 夫人摇了摇头笑了笑,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也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责怪她的意思。 “我之前早就想盼着你回来,齐家难得出个你和如婧两个这么精致的人儿,我想着就高兴,真是可惜了老二没有这个福气啊,唉……” 六娘垂了垂眸子,“六娘总归是回来了,以后会好起来的。” 夫人点着头,“是,以后会好的。” 看着丫鬟端着一个精致的紫香炉走了过来,换上了桌子上的那个青灰色的香炉,六娘闻着味道有些熟悉。 听着夫人接着说道:“这香是修平从宫里捎回来的,我闻着不错,一天用一次身子才觉得有些精神,你问这若是喜欢,也拿回去一些。” 六娘看着桌子上袅袅升起的白烟,难怪闻着有些熟悉,跟修平身上的味道差不多,也是夫人这么大年纪了,儿女也不守在身边,只能闻闻味道寄托哀思了。 “六娘用不着这些,夫人还是留着吧,修平妹妹有孝心拿来孝敬夫人,夫人是有福气的。” 夫人哀叹了一声,眼神有些放空,面上也沾染了些许凄清的神色,末了认真的看着六娘说道:“六娘,我年纪也大了,有些事情也是力不从心,可是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难以启齿。” 六娘有些疑惑,“夫人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我知道前些日子公主大婚,修平在宫里对你出言不逊,她年纪小不懂事,还承蒙你跟皇上说情,真是不懂事。” “夫人别这么说,修平妹妹年纪轻轻便有一腔正义感,颇有老爷的风骨,宫里的事情都是误会一场,如今已经明了,夫人也就不要再介怀了。” “都怪他爹如今年纪大了,不问世事,前些日子还起了要辞官的念头,这天正打算着,兴趣是她知道了有些不情愿,没有人给她当靠山了,自然心里着急,六娘她自小生活在宫里,我怕管不了她,若是日后我们都不在了,你和如婧千万要多担待着。” 六娘连忙起身,“夫人怎么说这种话,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看着修平妹妹嫁人安康的。” 夫人疲惫的一笑,“自从老二走了之后,我就时常做梦,兴许是以前作孽太多了,六娘还是那句话,我年纪大了,你多担待。” 六娘实在想不出夫人为什么在她面前说一段软话,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修平以后着想? 正如夫人所说,齐正先这天果真忙着辞官的事情,料是皇上多次挽留未果,齐正先态度坚决,可是老太太颇为不满,无奈齐修竹这日在老太太面前说尽了好话,老太太才没有为难。 如婧手里刚剥好了一个荔枝给昀哥儿递到嘴里,用帕子擦了擦手,对着对面的六娘说道:“你和大爷的事情再缓一缓,他这天跟我提了,我也觉得还是趁早办了的好,不如就定在下个月初七,我找人算过了,那是个好日子。” 六娘一怔,“是不是时间太早了,下个月……” 如婧会意的一笑,“看你们两个如今一天不见就如隔三秋的样子,还不趁早把事情办了,也好早早的进门,帮我带着这两个孩子。” 看着如婧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六娘才放下心来笑了笑,昀哥儿吃得欢快,脸上也沾了些汁液,六娘拿帕子过去给他擦了擦。 昀哥儿竟然也没有反抗,还对着六娘笑了笑,六娘心下一松,来了这么久,六娘总算是见到昀哥儿对自己笑了。 如婧笑了笑,对着旁边的百灵招了招手,“把东西都收拾起来吧,昀哥儿该去念了。” 昀哥儿顿时哭着一张脸看着如婧,像是哀求,如婧点了点他的小脑袋说道:“晚上你去姨娘那里吃饭去,娘今天身体不舒服,想早点休息,知道吗?” 第168章 震惊 “姐姐身子不舒服?”六娘反问道。?首?发 如婧点了点头,“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恶心,我怕吵得昀哥儿睡不好,这两天就麻烦你了。” “姐姐的临产期就要到了,稳婆什么的可要提前都准备好了。” “你放心吧,都准备好了,只是这孩子闹腾的厉害,没个消停的时候。” 六娘点了点头,摸了摸昀哥儿的头说道:“姐姐放心吧,昀哥儿在我这里好得很,我会照顾好他的。” 六娘带着昀哥儿走了之后,亲自送他去了先生的房,先生是当地一位颇有名望的人,姓宋,宋岩之。 之后便去了外面的店铺里到处转了转,看着生意被玉林先生照顾得不错,才算放下了心。 她和翠莺买了不少东西,清水执意把两个人送回府,一进门便看见了黄婆子正在带着人搬着一个大箱子抬出去。 黄婆子还是有些尴尬,恭敬的站在哪里躬身叫了一声:“小姐。” 六娘点了点头,随口一问,“你这什么东西?” 黄婆子看了看身边的人,六娘这才注意到,这人是方婉容身边的人,面色有些不善。 六娘心里仿佛预料到什么,看着那人上前一步说道:“这是二少奶奶要我们收拾的杂物,听说小姐的大喜日子就要到了,还是不要看这些赃物的东西了,都是要扔出去的。” 六娘本来没提出要看,这婆子说了不让她看,必然是方婉容嘱咐过的,如此,其中可能有什么蹊跷。 六娘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翠莺继续往里面走,拐弯之处突然停下了,对这翠莺使了一个眼色,翠莺点了点头,便向着外面走去。 没过一会儿,翠莺就回来了,“小姐,出事了。” 六娘心里一个咯噔,“那里面是什么东西,你可看清楚了?” 翠莺面色沉重地点着头,“是红眉奶奶身边的丫头,我到的时候已经断了气了,像是被人勒死的。” 六娘突然面色苍白的坐了下去,全身像是抽干了力气,前些日子看着红眉,虽然没有以前的趾高气扬,可是就凭齐修名之前赏给她的那些宝贝,也不会过得太凄惨。 “翠莺,把东西收拾了,我去红眉奶奶那里看看。” 翠莺眼眶一红,点了点头就进去那衣裳了。 六娘咽了口气,她就知道自己回来不会这么简单,方婉容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罢手,这些天只顾着老太太的话,竟然小看了方婉容,她背地里有在做些什么。 六娘赶到红眉的院子的时候,里面的景象还是让她大吃一惊。(..info) 不说红眉这里是最热闹的,除了老太太院子里之外,她这里的花儿草儿也是最多的,可是眼下却是绿草横生,像是很久没有修理过一般。 在墙角周围的缝隙中,也长出了好些杂草,翠莺神色一急,就要推门进去,却被六娘突然拦住了。 因为在前面的门缝里恍然而过一个身影,六娘偷偷的凑了上去,却看见黄婆子拿着一篮子水果进去了,里面传来阵阵的笑声,却没听见说话。 不久黄婆子出来了,翠莺担忧的看了看六娘,六娘岿然不动的站在门前,看着黄婆子出来了。 黄婆子像是没料到门外有人站着,更没料到六娘会站在外面,顿时吓了一跳,向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三……三奶奶……不,小……小姐……” 六娘笑了笑走上去,打量着院子周围,红梅的里面大门紧闭,像是闭门谢客一般。 红眉这里有异样,竟然没有人发觉? “好久没和黄婆婆说说话了,黄婆婆叫我什么都行。” “小姐……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要问黄婆婆呢,我来了之后也不曾拜访过红眉奶奶,虽然之前有过误会,可是红眉奶奶与我关系一向不错,我想着找她来说说话,一笑泯恩仇也就罢了,怎么在这里还看着黄婆婆了?” 黄婆子脸上面无血色,一脸惨白,磕磕绊绊的说道:“我……我……我还有事,就像告辞了……” 说着,就想踉踉跄跄的离开,被六娘反手一拦,摔在了地上,“我一来就要走,咱们怎么也是老主仆了,黄婆婆还嫌弃我如今无权无势?”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姐误会了……” “那黄婆婆这么急着走,就是想去告诉二少奶奶了……”六娘正色看着她,目光凌厉,“你是我带出来的人,如今却跟着二少奶奶暗度陈仓,竟然还害了人命,你这老东西是好大的胆子啊……” 黄婆子脸上一白,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翠莺在后面把门关上,“小姐,我先进去看看……” 六娘点了点头,翠莺便跑了进去,黄婆子在后面欲言又止也没有拦住。 六娘打量着黄婆子像是有话要说,“黄婆婆,你我主仆一场,我也不愿意把事情做的太绝,良禽择木而栖,可是你若是背后里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就别怪我回禀了夫人和大少奶奶,算是我当年看错了人……” 黄婆子眼里全是惊恐,哆哆嗦嗦的跪下,“三奶奶……三奶奶饶命啊……黄婆子我也是被逼的……” “啊”里面突然传出来一声叫喊,六娘心里一愣,快步的跑进去,突然想起黄婆子还在外面,回头说道:“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黄婆子刚刚站起来的腿脚一软,又跪了下去,眼里有些惊恐和绝望。 进去一看,六娘更是大吃一惊。 翠莺不可置信的隔着珠帘看着内室,里面依然是富丽堂皇,各种古董和珍宝被摆在桌子上,和上次来是一模一样。 只是内室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像是老鼠在啃咬什么东西。 六娘定了定神色,走近一看,却是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缩回了手。 红眉衣衫不整的坐在榻上,双手被布条绑住挂在上面的梁上,双脚也被束缚住。 可怕的是,榻上来回流窜的老鼠不计其数,有的在啃咬着红眉的脚指甲盖,有的从她的裙子底下爬进去,有的地方鲜血液浸湿了襦裙,而红眉则是神情呆滞的看着前方,嘴里念念有词的唱着什么。 像是已经神志不清,来了谁都不知道,桌子上放着个新鲜水果,料是黄婆子刚刚送来的。 第169章 抽丝剥茧 六娘顿了顿,回头说道:“去把院子里的草拔出来拿过来,里面有位是药草,可以驱走蛇虫。http:///” “哎……”翠莺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就要出去。 六娘后退一步,压抑住内心里的澎湃不止,对着外面还跪在地上的黄婆子说道:“去把窗子打开,让老鼠都出去,让太阳光进来,黄婆子,你要是敢不听话,我这就去告诉大爷。” 黄婆子脸上有些灰白,点了点头就去了后面打开窗子。 她没想到红眉成了这副样子,方婉容竟然下的如此狠心,这些老鼠根本不会凭空冒出来,只会有人故意送进来的。 把老鼠赶走之后,里面还留着一股子青草的味儿,六娘慢慢走了进去,红眉像是没有看见一般,眼睛直直的看着对面的墙上,嘴里轻轻唱着什么小曲儿,目光呆滞,四目无神。 翠莺眼睛一红,就跑了过去把红眉的手松绑了,“二奶奶……” 这红眉虽然在方婉容诬陷她的时候,加了一把火,可是说实话,六娘并不恨她,反而有些同情。 她的身份在齐家受尽了侮辱,她也只是想过的好一些而已。 六娘转过头看着黄婆子,一脸的凝重,“说,她怎么会这个样子,是你把她害成这个样子的?” 黄婆子哭着一张脸跪下了,“三奶奶明察,跟老奴没有关系啊。” “那她就是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你要是不说,我只有请大爷和大少奶奶来问你。” 黄婆子抬头看了看红眉,又看了看六娘,“三奶奶,真的不关老奴的事情,是二少奶奶让老奴这么干的,可是老奴没下的狠心,听说吃水果可以防病,这才每隔天就送些水果进来,老奴积德了啊……” “那个死了的丫头,也是你干的?” 黄婆子一边在地上磕着头,一边哭着说道:“不是我,不是我,是那丫头想要告诉老太太,被二少奶奶发现了,二少奶奶找人把她按到了水里淹死了……” “死得好……死得好……那个女人死了,就不会有人跟我抢二爷了……二爷是我的……”红眉突然开口说道,欢欣鼓舞的喜笑颜开,仿佛真是出现了什么大好事。 “那红眉奶奶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翠莺在一旁愤愤的问道。 “关进来没天就这样了,只是让人把手脚绑起来,她也出不去,不让人伺候就无法近身,二少奶奶打定了主意想要她的命,老奴也是没有办法啊……” 六娘垂了垂眸子,这方婉蓉还真是狠心,敢在齐家一手遮天,想必是她打定了注意料到就算老太太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对她怎么样,谁让她现在怀了齐修名唯一的血脉呢? 少了一个红眉有什么打紧,老太太早就看不过眼了,说不定还趁了她的心意。 “小姐,小姐,您可要救救红眉奶奶啊,红眉奶奶虽然之前多有为难,可是她不是坏人,心眼更不坏,只是脾气差了些罢了,眼下被奸人所害……” “眼下被奸人所害,不正是得了报应吗?”六娘打断她的话接着说道。 翠莺脸上一白,看着六娘有些哀求。 六娘虽有同情红眉的心思,却是见不得自己身边的人给旧主子求情,还没分清楚立场就来说话,不过翠莺好歹也算是重情重义,比红玉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六娘走上前去看着红眉,她旁若无人的说着自己的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唱着小曲儿,像是教坊里的小曲儿,该是她遇到齐修名第一次的时候唱的吧。 六娘转过身来,看着黄婆子,“你若是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若是出了一份差错,我就告诉二少奶奶,说你早就投靠了我,看她能不能容下你。” 黄婆子脸上一白,连连磕头,“是,是,是,都按三奶奶说的做。” 六娘看着翠莺说道:“你去告诉清水,让他今夜里子时,到后门去接一个人。” 翠莺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一喜的点头,“我知道了,小姐,我这就去……” 当天晚上,六娘哄着昀哥儿在里面睡觉,听着外面突然喧声一片,“着火了……着火了……” 六娘微微抿起了嘴角,这也算是积德了吧,总归要为以后的路想想。 昀哥儿轻轻翻了一个身,睡的正香,听见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这个时候翠莺应该不在府里,那会是谁? 还没等反映过来,内室的珠帘被人拉开,六娘一转头便看见了一脸焦急的齐修竹,神色惶恐的看着她。 “大爷……” 还没等说完,就被拥在了怀里,“六娘……还好你没事,我以为是你……” 六娘心下一松,拍了拍他的后背,心里淌过一丝暖流,“我没事,外面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听着好像是哪里着火了?” “没事,是二房那里的,我担心你不在里到外面乱跑,再出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六娘宽慰的笑了笑,伸手抚上他蹙起的眉头,柔色看着她,“我没事,不会出意外的,我会好好的珍惜自己,替你保护我自己,等着嫁给你。” 齐修竹眸子里的焦急慢慢淡去,转而是一片柔色凝视着,仿佛还带了分明亮。 他轻轻将唇印在她的额头,温柔如水的眸子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潭,怎么也看不透心事。 他轻轻环上了她的腰身,拥紧,两个人没有一寸的距离,热烈的拥吻,如同炽烈的火焰,想要把自己,把对方,燃烧殆尽…… 直到感到身上出传来一阵阵的凉意,六娘才恍然的回过神来。 她轻轻的推开他,“不……” 齐修竹不解的看着她,隐忍的痛苦,眸子里有些为难,“我们就快要成亲了……” 六娘皱了皱眉,摇着头,侧着头看着床榻里面的小人,还在酣睡的香甜。 齐修竹有些明了,温热的唇齿再次覆盖上,铺天盖地的迎面而来,六娘想要拒绝,却被抽丝剥茧一般,没有任何力气。 “不碍事的,昀哥儿睡着了就不会醒……”齐修竹含糊不清的安慰着她。 六娘还是有些不放心,却有阻止不了他的靠近,她的周身就像是坚硬的屏障,只有一个人可以一击即破,来往无阻,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感觉身上传来阵阵凉意,齐修竹隐忍的痛苦,细密的汗珠浮现在面上,喘息不定。 第170章 反悔没有路 热烈的抚摸和亲昵,让六娘也跟着不由自主的颤栗,可什么人能把她从这天堂或魔鬼的手里解救出来,她自己都不愿意,她宁愿自己永远沉浸在这个深潭里。.info?首?发 旁边睡着的昀哥儿嘟囔一声翻了个身,两个人顿时一惊,六娘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着寸缕,顿时脸上如火烧云一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东张西望的慌张,让齐修竹看了有些可笑。 外面的喧声震天,里面安详甜蜜如年,六娘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齐修竹还在进京的抱着她的腰身。 六娘咽了口气,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内室的房还有榻……” 话不用多说,齐修竹自然已经明白了什么,只是那双被浸满火焰的眸子一刻也不曾离开六娘身上,脸上…… 一个打横抱起,六娘觉得不仅是自己,就连他全身都是滚烫的。(..info好看的小说) 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可是仿佛是注定要承担的一般,在他面前,她说不了一个不字。 却又像是迫不及待的想成为他的人,只有这样,才会心安理得,甚至是趾高气扬的站在他的身边,才会触摸到他带给她的安全感。 这一夜,两个人也许都没有想太多,也许两个人想的有真的很多,风里来雨里去,外面的喧闹锣鼓震天,里面的内室一片旖旎…… 暗红色的幔帐像是一束花火,燃烧了所有放肆爱的人。 六娘以前觉得,爱就是依附,仰仗着一个人生存,如藤蔓一般缠绕不弃,哪怕上面不满荆棘。 两个人翻雨覆雨凌乱了彼此,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六娘昏昏沉沉的感觉到全身都在酸胀肿痛,一丝力气也抽不出,连动也不想动一下。 可是隐约感觉到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一直萦绕在鼻尖,这一刻,像是做着幸福的美梦…… 齐修竹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轻轻叹着气,轻轻蹙着眉,轻轻的窃喜…… 可是大约过了三更天,夜微微凉,窗外的声音也逐渐寂静下来,只剩下个人的走动收拾的声响。(..info无弹窗广告) 突然一声惨叫又划破了夜空,随后外面又开始忙碌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大少奶奶要生了……” 外面的婆子大声的呼喊着,跑着,自然也惊醒了不少梦中人。 六娘猛然的睁开眼睛,便看见一双微微眯着的眼睛,镇定的看着她,嘴角还挑起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六娘脸色一红,听着外面走来走去的声响,着急的坐起身,“姐姐要生了……” 她看着齐修竹若无其事的看着她笑,还不知道什么原因,感觉到自己背后一凉,才发觉自己的窘态,赤身裸体的在他面前,难免还是会不好意思。 六娘把被子往上扶了扶,压制着自己的羞涩,严肃的说道:“大爷还不快去看看,姐姐可是要生了……” 齐修竹抿了抿唇看着她,眸子像是要溢出柔和的暮光,“六娘,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没等六娘说话,齐修竹也跟着坐起身来,他早就穿好了自己里衣,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如婧生孩子也不是第一次了,你放心吧,什么都提前准备好了,稳婆大夫都伺候着,差不多得到明天早晨呢,你也累了,先休息会儿。” 她自然知道齐修竹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这么说出来显得有些暧昧,真的是让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齐修竹一手把她扶着躺下,胳膊在她的头下面枕着,“等如婧的孩子出了满月,我就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来,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六娘依偎着他的胸膛,做梦都在企及的温度,却觉得异常的安心,感觉到眼角微微的浸湿,她要的又岂是一个名分那么简单? 他给她名分,她感激,她也会给他一份惊喜,一份不会受人唾弃的惊喜…… 两个人温存了一夜,天刚刚亮的时候,听着外面的声响一直没有停下,六娘才意识到什么,她推了推齐修竹的身子,“快起来,姐姐到现在还没生下来,怕是要出什么事……” 被这么一提醒,齐修竹皱了皱眉,也意识到什么,一个翻身就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正巧这时候翠莺带人进来伺候她和昀哥儿梳洗,一进门看着只有昀哥儿一个人躺在床上酣睡,六娘却不知所踪。 顿时有些慌了神,个丫头跟着找,东张西望的看着内室房里隐约开着门有动静,个人便推门而入。 一进去便看到这幅景象,齐修竹在下面穿着衣服,六娘还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床上一片凌乱暧昧…… 翠莺大惊的看着她,反应过来又急忙的带着丫头退了出去。 “对不起,小姐,大爷,翠莺不知道你们在里面……” 六娘也想下去穿衣服,可是无奈全身都使不上力气,只能在床上干坐着看着齐修竹干着急。 齐修竹对她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自己穿上了衣服,对着外面的人问道:“大少奶奶那里怎么样了?” 翠莺结结巴巴的说道:“回……回大爷……,大少奶奶……已经……派人找了你一整个晚上,可……可是都不见人影……,听稳婆说情况不好,像是……像是要难产……还有,红,红眉奶奶去了,大火太大了……” 六娘看着齐修竹正在穿衣服的动作猛然一顿,脸色也跟着变了,便开口安慰道:“你别担心,如婧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红眉姐姐那里看看,一会去看如婧姐姐……” 她刚想说自己看过一些医,可以帮着过去看看,不会出大问题,可是还没等说完,齐修竹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连句话都没有留下。 翠莺看着齐修竹像风一阵的飘过,才战战兢兢地看着里面坐在床上还看着门口失神的六娘,“小姐……不,奶奶……” 六娘扯了一抹笑意,看着她说道:“让别人都下去伺候昀哥儿梳洗,直接用了早膳送到先生的房,你进来伺候我就行。” 翠莺点了点头,拿过一旁丫头打的水,就走了进去。 看着一片凌乱暧昧的痕迹,翠莺本来就未经人事,如今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脸色红的像暮霭沉沉的红霞,红晕染得绯红。 六娘看了看下面红色的痕迹,心里说不清是甜是涩,总归是后悔不了,终于没有了逼迫自己反悔的后路。 第171章 如婧如急 “奶奶,要不你去外面榻上休息一会吧,我收拾收拾这里,听老人说,那个……早上都是起不来的……” 翠莺说这话的时候都是支支吾吾的,眼神飘忽不定,六娘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她也同样羞红了脸。 “若是不能起身,哪还有一条新婚第二天一大早要去给公婆奉茶的规矩,快去给我准备衣裳,我要去看看大少奶奶,对了红眉奶奶那里怎么样了……” 六娘说着,就要跟着起身,翠莺跟着给她擦洗了身子,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一大早就被那么多人看到了,自然是瞒不过去的,府里上下准的传遍了。 可是本来也没打算瞒着,虽说传出去不好听,可是上下都知道,秦六娘是齐修竹的女人,这是早就定下的事情,也不怕别人说三道四了。 翠莺有意无意的搀扶着六娘,先去红眉那里走了一趟,远远的看着方婉容站在门口良久的看着,个婆子小厮正在收拾,也就没有过去。 去了如婧的院子,也就是齐修竹的院子,两个人用的是一个院子,从来没分开过,也没有人异议,自从如婧一嫁过来,便和齐修竹住在“静园”。 就算是自己住了进来,也只是住在他们院子旁边的一个小院子,不过规模也不小,离着他们的院子也近,方便的很。 六娘到的时候,看着个婆子慌慌张张的端着一盆盆被染红的血水走了出来,神色惶恐。 又有个婆子端着干净的热水和毛巾走了进去,丫头们更是不敢多言语。 六娘心里一震,难不成真会出什么事? 可是自己先前给她的摸得脉,脉息平稳顺和,并无什么异样。 六娘松开翠莺的手疾步走了进去,看着三个大夫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齐修竹面色阴晴不定的站在屏风前面负手而立。 看得出来他很慌张,双拳握的很近,指尖都有些发白。 “你们不去开药方,跪在这里做什么?”六娘开口斥责。 个大夫大汗淋漓的擦着头上的汗,打着哆嗦,颤抖的跪在地上。 齐修竹听到六娘的声音,转而回过头来,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温柔,有些歉疚。 六娘对着他宽慰的一笑,听着下面大夫颤颤巍巍的说道:“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啊,我们见不到病人,根本没法子开药方,只能靠稳婆了。” “要你们有什么用,一群废物,大少奶奶要是有什么意外,你们都别想好过……” 六娘心惊胆战的看着婆子端出来越来越多的血水,如婧在里面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她反握住齐修竹的双手说道:“你别担心,我这就进去看看,我看过医术,也懂一点,上次不都过来了吗,这次也不会有事的。” 齐修竹眼睛一亮,点了点头,甚至眼里有一丝感激,“拜托你了,如婧不能有事。” 六娘心里五味陈杂,明明昨夜还亲密无间,转眼间怎么就变得如此见外。 可是她理解齐修竹的心情,齐修竹重情重义,如婧跟了他那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而他这么多年都不曾纳妾,可见他们的情义不一般。 这种干醋,她怎么能吃得? 她安慰的一笑,便走了进去,宽大的床上隔着幔帐,还是能听到如婧撕心裂肺的叫喊,只是声音虚弱的没有一丝力气。 她双手紧紧的着床头的布条,牙齿咬的恳切,就连脸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大少奶奶,您倒是用力啊……”稳婆在一旁焦急的喊着。 可是如婧的眸子像是有些四神无主,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六娘连忙走上前去,扳开她的牙齿,“你们疯了吧,怎么不拿个缎子给大少奶奶咬着,咬坏了舌头你们担当得起吗?” 稳婆在一旁焦急的说道:“我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当然是孩子要紧,要是再生不出来,可就不是舌头的事情了,那是要一尸两命的啊……” 六娘看着情况那么急,心里也跟着有些发慌,“大少奶奶生孙少爷的时候,可顺利,这次怎么会这样?” “您是有所不知,这孩子的头在上面,我可是从来没见过孩子头在上面的人没有不难产的,总的死一个……” “放肆……大少奶奶还没怎么样呢,做好你的事情,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大爷不会放过你们不说,我就去禀告了我们将军老爷,看看他同不同意?” 百灵在旁边给如婧头上换洗着干净的毛巾,面上担忧且生气。 六娘定了定神色,“都别吵了,百灵,你去让人熬一碗参汤,有现成的最好,不管凉的热的都拿来,先给姐姐喝了才有力气。” 看着六娘还算是镇定自若,说的有道理,百灵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就跑了出去。 如婧生孩子,所有的人都关注着这里,红眉死了,却无人问津,想必是所有的人都巴不得忘记这个人。 六娘拿起旁边一个毛巾就往如婧的嘴里塞,可是还没来得及塞进去,六娘的突然被咬住了胳膊,如婧疼的撕心裂肺,力气都用在了牙齿上。 六娘疼的也拿不出来,抽不出胳膊,周围的婆子见状,纷纷想要过来帮忙。 “你们别过来,都做好自己的事情,大少奶奶和孩子最要紧,今天一个都不许有事。” 六娘疼的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可是如婧像是不知道自己咬的是六娘的胳膊,根本就毫无意识,脑海里一片混沌。 只是唇齿间微微的颤抖,脸颊两旁的热泪混着汗水汩汩流下,六娘腾出一只右手拿着毛巾给她擦干净脸上,手上也微微颤抖着。 不一会儿,百灵就端了一碗参汤过来,“正好,要给夫人的参汤,我一说便让我先端来给大少奶奶了。” 六娘点了点头,“你去问问外面的郎中,有什么可以催产的药,不能伤着孩子和大人。” “不用去了,这些事情我们都知道,孩子生不下来,就得拿艾草熏,熏一会就好了,可是关键是要看大少奶奶有没有力气,我们担心已经过了一个晚上,力气怕是不多了,只能救一个……” 百灵转眼间就红了眼睛,“你们在说什么救一个,要你们有什么用?” 六娘顿了顿,转过身子看着稳婆说道:“大少奶奶有没有力气先不用管,我会想办法,你们先去准备艾草,要快。” 第172章 女儿情 看着六娘说话了,个稳婆对视一眼,就匆匆的跑了出去。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百灵抽泣的跪在如婧的窗前,看着如婧嘴里紧紧咬着六娘的胳膊,还渗出了一些血迹,可是六娘非但没有拿出来,反而没事一样的任她咬着。 百灵看了看六娘,六娘摇了摇头,“我没事,你过来仰着她的头,我给她灌参汤,等她有了力气,就开始熏艾草。” 百灵擦了擦眼泪,就站了起来坐在床侧,搬着如婧的头。 六娘轻轻凑近如婧的耳边说道:“姐姐,我是六娘,喝点参汤吧,孩子得生出来,大爷还在外面等着你呢,会好起来的。” 如婧仿佛抽出了一丝意识,怔怔的恍惚间看了看六娘,嘴上一松,六娘松了口气笑了笑,可是还没来得及把胳膊拿出来,如婧一阵痛苦的呜咽又紧紧地咬了下去,深入血肉…… “怎么办啊……根本就没有办法喝下去……” 六娘担心的抿了抿唇,“我拽着胳膊的时候,你就从缝隙里面灌进去,无论如何也得让她咽下去。” “可是……”百灵看了看她的胳膊,若是拽出胳膊的话,如婧若是不松口,六娘的胳膊被咬的那个地方,很有可能被撕下了血肉,留下疤痕都是轻的。 可是六娘一惊忙活起来,她一只手搬着如婧的头,豆大的汗珠不断的落下,一张俏脸涨红的像是痛不欲生。 百灵只得赶紧的加入进去,如婧怎么也喝不下,百灵哆哆嗦嗦的从缝隙中灌了一些进去,还有许多流了出来。 六娘没有办法,一半哄着,一半忍着才让她喝下去了一些。 等到婆子把艾草拿进来了,在床侧点上了一个炉子,把艾草放在上面,下面开始点火。 如婧像是一时间喘不过气一般,使劲的呼吸着,牙齿也微微放松,直到翠莺提醒,六娘才发觉已经可以拿出来了,只是自己的胳膊已经有些麻木了。 “快,热水,剪刀” “……” 婆子一时间又开始忙碌起来,如婧喝了参汤,恢复了一丝气力,百灵从旁边找了个毛巾给她咬着,看着她额上青筋突起,六娘也有些不忍心,仿佛那疼痛时感同身受。 翠莺一边在拿着布条给她包扎胳膊上的伤口,不仅仅是渗出了血丝,而是豆大的血珠子就那么顺着流了下来,包上一层之后,立马又渗出了血丝。 翠莺只得包上厚厚的好层,把六娘的胳膊裹得有些圆才罢休。 婆子还在那里紧张的准备着,像是有了动静,六娘站在旁边看着,手里浸出了满满的汗水。 对于这个女人,六娘做梦都想成为这个女人,她幸福,幸运,如果她有一丝的邪恶,六娘心里都会觉得心安。 可是偏偏没有,她没有红眉的贪婪,没有方婉蓉的伪善,她就是齐修竹手里的玉兰花,高贵的不可侵犯,可偏偏还那么良善可亲。 而自己,就是玉兰花旁边的一株小草,得了她的善意和庇佑,光芒远远不及。 “快生了”一个婆子张大了半圆的嘴巴,等着有些惊喜的眼珠子大声喊道。 这一声吸引了所有的人的目光,外面的齐修竹自然也是听到了,不断的拍打着门框,“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六娘,你在里面吗?” 翠莺拉了拉六娘的袖子,六娘才缓过神来,高声回道:“是,要生了,大爷放心。” 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众人眼里至高无上的大爷,而自己终究没有勇气,当着所有人的面,叫他一声“修竹”。 只见的如婧目光有些凄惨凄厉,一声孩子的啼叫从天而降,“哇”的一声,划破了前一刹那的匆忙。 “谢天谢地,总算是生出来了……” “恭喜二少奶奶,二少奶奶大喜,是个千金……” 个婆子相互道着喜,白灵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分派了出去。 一个婆子把孩子包好之后,看了看六娘,径直交给了她,“奶奶大喜,让大少奶奶看一眼孩子,再抱出去给大爷,夫人,老太太看看。” 六娘手里那个软软的小东西,眼睛紧紧的闭着,只是嘴里还张着粉嫩的小嘴,不断地啼哭。 前一刻众人还因为她着急忙慌,差点丢了性命,她在如婧的肚子里迟迟不出来,那份剥皮刺骨的疼,六娘仿佛也感同身受。 “小姐……”百灵看了看六娘,会意的看着如婧。 六娘才反应过来,自己只顾着惊奇,竟还忘记了婆子的嘱咐。 她忙把孩子抱到如婧的床畔,放在她的枕边,“姐姐,你看,是个女儿。” 如婧轻轻张了张虚弱的眼睛,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侧着眼睛看了看孩子,“真丑,也不知道大爷会不会喜欢……” 话虽说着,可是眼里已经满是愉悦和幸福。 六娘心里沉甸甸的,听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已经推门而入。 “大爷……”周围的丫头分别行了礼。 齐修竹满目喜悦轻松的走了过来,六娘轻轻起身挪开地方,“恭喜大爷……” 齐修竹心里像是很高兴,看了看六娘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说着,看向如婧,眼里溢满了温柔,像是两个活了十年的夫妻,一打眼的瞬间,不是喜悦,是温柔,是生活淡如水的顺从和温馨。 “也辛苦你了。”他对着如婧轻声说道。 已经有人在如婧的头上为了一块白色的头巾,显得脸色有些虚弱。 如婧看了看孩子,愧疚的一笑,“是个女儿,可惜了。” 齐修竹满目温柔的抱起孩子,亲了亲额头,“不可惜,不可惜,我就喜欢女儿,女儿好,像她娘一样漂亮。” 如婧眼角也是慢慢的柔和,仿佛只有两个人的世界,多一个都是残缺。 六娘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她以后若是有了孩子,齐修竹会不会也这样对她? 她轻轻地把手挪到自己的小腹上,心里却盼望着一个生命的降临。 个人慢慢退了出去,这个时候,就连六娘都不想呆在里面,那是如婧劫后余生换回来的。 收拾的匆忙,才发觉自己的胳膊上有些酸疼,那一阵阵的疼痛袭来,六娘只得捂住了胳膊。 翠莺注意到了六娘的动作,上前去说道:“不如我找个大夫来看看。” “不必了,都是小伤,皮外伤罢了,回去抹点药就好了,不用惊动别人。” 第173章 昀哥儿 六娘和翠莺刚走到门口,便看见方婉容带着人走了进来。 翠莺一个哆嗦,想必是还对上次方婉容把两个人关在假山的冷窖里心有余悸。 六娘看了看方婉蓉,面无表情地上前去行了个礼:“见过二奶奶。” 方婉蓉这才抿嘴一笑,有些轻视,“我是听到了消息,专门来给大少奶奶贺喜的,就不给易夫人行礼了。” 六娘微微颔首,就打算径直走出去,听得方婉蓉像是要不依不饶,“不过过不久就该去给易夫人请安了,听说昨儿个,可不止后院着火,大嫂生孩子这么简单,下人们都跑遍了整个齐府,就是没找到大爷在哪,今儿一早,倒是在夫人的房间里找到了?” 六娘脚下一顿,听得她接着说道:“夫人可真是心细,这还没进门,就先趁着大嫂怀孕生孩子的空当,不清不白的和大爷勾搭上了。 不过也是,夫人和大嫂本就是情同姐妹,如今也是亲上加亲罢了,这姐妹两个服侍一个夫君,也不是没有的事儿,更何况夫人一大早便到了大嫂这里,我听说大嫂还是难产呢,还多亏了夫人。 只不过这外人相斗争宠,尚且拉的下脸来,不知夫人如何对待大嫂,万一哪天大爷不喜大嫂了,万要请夫人看在你们姐妹一场的面子上,给我大嫂留些颜面。” “二少奶奶,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太过分了”翠莺脸上有些气不过,上前说道。 “二少奶奶在和易夫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方婉容旁边的一个丫头站出来,趾高气昂的指着翠莺说道。 “你……”翠莺还想争辩,被六娘阻止了。 六娘转过身来看着方婉容,“我和如婧姐姐的事情,到底是我们姐妹的事情,用不着二少奶奶的关心,眼下二爷不在了,二少奶奶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多想想,至少积些口德。” 方婉容面色忽然变得狰狞,嘴角轻轻翘起一笑,绕着六娘走了一圈,“可真是个狐媚子,二爷在的时候,处处讨好大嫂,暗通款曲,二爷不在了,就私相授受,这要是换了别人,谁还有这个脸皮?等到齐家上下不得安宁的时候,我看你如何收场?” 六娘转过身来面对着方婉容,面色恬淡,冷冷的说道:“二少奶奶多虑了,至少六娘还能得到,二少奶奶也只有看的份……” “你……”只见方婉蓉涂满蔻丹的一只手高高的举起,目光里狠辣毕现。 六娘向上看了看,淡若云烟的说道:“二爷若是不赌,也不会到了这个地步,我听说,那家赌坊,可是二少奶奶弟弟的家业。” 方婉容面色一怔,唇上都褪去了血色,目光有些惊惧,高高在上的那只手迟迟没有落下来,甚至是有些颤抖。 没有人知道齐修名死于湘湘下的药,只有六娘和李谦泽罢了。 可是众人都知道,他生前忽然好赌,浪子颓败,人情衰退,和赌是离不了干系的。 所以六娘当初让翠莺查的时候,清清楚楚的查到了那家赌坊的底细,方婉容的把柄在手,她还能收敛一些。 六娘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的轻叹一声,“红眉姐姐好歹和二少奶奶姐妹一场,红眉奶奶死了,姐姐还有闲心过来走动,不知道,还以为二少奶奶巴不得红眉奶奶出事? 若是没什么事,六娘就先告退了,今儿是大少奶奶的好日子,可别扰了她的心情,再者,二少奶奶如今掌家,一白一红,一悲一喜,像给老太太报喜还是报丧这种事,自然也不会疏漏的。” 说着,六娘就率先走了出。 哪怕她的名声狼藉,实在不堪,可是那又怎么样,人生活一世,谁不是为了自己,难道要等到垂垂老矣,才暗自后悔吗? 红眉争了一辈子,自以为飞扬跋扈,在外人眼里颇受宠爱,哪怕为了自己诬陷六娘,可是最后的结局又怎么样?不还是半骨黄土碾成灰,最后看着方婉容得意? 六娘见着时辰差不多了,就去院里去接昀哥儿,院也不远,就在自家的院子后面,准确的说,是在六娘上次布置除夕夜的地方,是宋岩之先生亲自挑选的好地方。 六娘远远地就看到宋先生坐在底下的蒲榻上弹着琴,微眯着眼睛甚是入迷,而昀哥儿正背着手站在他面前,好像在背着什么东西,不是还偷偷把后面的本拿出来看一眼,看着宋岩之没有反应才微微得意。 六娘不知道齐修竹是怎么请了宋岩之过来当昀哥儿的先生,只是听说这个宋岩之在京城里很是有名气,多少人想求他一幅字那是千金难求。 突然,宋岩之手里的琴弦忽然断了,昀哥儿一震,宋岩之轻轻睁开了眼睛看着琴弦,有些怔忡,忽然抬起头来厉声说道:“谁在偷听?” 六娘心里一震,看了看翠莺,便深吸了一口气走了上去,行了个礼,“先生,我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来接昀哥儿回去,先生也该休息了。” 宋岩之打量着六娘上下,眉头微蹙,“你是……修竹的妻子?” “她不是,先生,她是我爹的妾室,还没进门呢,我娘比她好看多了。”昀哥儿在一旁高声说道。 六娘有些小小的尴尬,看了看宋岩之,昀哥儿说的也不是假的,只是在宋岩之凌厉的打量之下,还是显得有些心虚。 宋岩之倒也没有避讳,对着昀哥儿说道:“为师刚刚教你的都忘了,长幼有序,上下均等,不可轻视,回去把三字经再抄写十遍,下午就不必来了,明儿一早拿来我看。” 昀哥儿脸上一白,“师父……” 六娘也没想到自己的出现会带来这么麻烦的事,“宋先生,昀哥儿的三字经都会背了,要不……” “我是让他熟记于心,不是会背就可以,做人先得有心,你若是觉得我教得不好,大可以让修竹另请高明。” 宋岩之对她的态度也没有多好,正如他刚刚问她是不是齐修竹的妻子一样,这般无礼放肆,六娘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偏偏齐修竹还拿他当宝贝。 “六娘不是这个意思,先生莫要生气,只是昀哥儿年纪尚幼,十遍实在有些多,最后写不完找丫头写,被先生看出来,又要生气,不如减一些,如何?” 第174章 诟病 如果非要写,也不能写上十遍,六娘写完了都费劲,更何况一个小孩子。(..info无弹窗广告)【】 再说,虽说这宋岩之明着是为她着想,出气,可她可不想和昀哥儿的关系闹僵了,她之前就格外喜欢这个孩子,长大了难免皮实一些,可是依旧欢喜。 宋岩之打量着六娘,眼里有些说不明白的情绪。 昀哥儿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眼里似乎也有些庆幸。 六娘本以为他会给自己这个面子,可是见他冷哼一声,一手抚上面前的琴弦,另一只手环抱起琴身,慢慢站起身来,大步的向后走去。 “若是不满意,让齐修竹过来跟我讨价还价。” 六娘干谒了一声,看着昀哥儿越发苦的脸,蹲了下去摸着他的头,“没关系,十遍不多,姨娘以前都要被罚一百遍的。” 昀哥儿眼里像是蕴了一些眼泪,一把推开六娘,“都怪你,先生原本没打算罚我的。” 六娘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倒去,翠莺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小少爷,你怎么能怪姨娘呢,若是被先生看见了,又要说你了。” 昀哥儿眼睛红红的就要往回走,六娘赶紧追过去,“昀哥儿,你娘给你生了一个妹妹,你不能去打扰她,等你写完了十遍,我就带你去看。” 昀哥儿眼里大放光彩,“不要,我现在就要去看我娘。”说着,就跑了起来。 六娘皱了皱眉,连忙跟上去,“慢点跑,昀哥儿,小心跌着……” 六娘追着昀哥儿又到了“静园”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听着声音,像是老太太,夫人和老爷都来了。 老太太一脸的喜色,抱着孩子不撒手,“好啊,如婧就是有福气,咱们齐家多少年没有这么热闹了,先前出了一个修平,如今又多了一个女娃娃,女娃娃好啊,不想昀哥儿,不让人省心……” “曾祖母……”昀哥儿风似得挤开众人,跑了上去,一把抱着老太太的腿不撒手,在那里半是撒娇的说道:“曾祖母是不疼昀哥儿了吗,那昀哥儿也要做女娃娃……” 老太太像是十分开心的开怀大笑,一手拥着昀哥儿,一手在腿上抱着孩子,笑的合不拢嘴。 床上如婧半倚靠着,温柔地看着孩子,夫人坐在床边,嘴角也是笑着,脸上有些安心。 而齐正先则是在一旁来回踱步,在想着孩子的名字,冥思苦想也没想出来。 齐修竹则是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看得出来,他也是十分的欢喜,嘴角微微的笑着,眼里满是柔色。 方婉蓉大着肚子坐在一旁,一手抚摸着肚子,一只手捂着嘴轻轻笑着,也被昀哥儿的话逗得直乐。 红眉死了的消息,大家想必也都知道了,却没有一个人在意,还在这里享受天伦之乐,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一看便知。 六娘气喘吁吁的跟了进来,众人的目光被吸引了去。 老太太有些不满的收敛了笑意,只顾着逗着怀里的孩子。 齐修竹则是温柔的拉过她的手,“跑这么急做什么,是不是昀哥儿又气你了?” 当着众人的面,尤其是如婧,六娘还会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有些愧疚,毕竟当初拍着胸脯保证没有私心的是她,如今硬要插进来一脚的人也是她。 如今齐修竹当着众人的面,没把她当成外人,反而是当成大房的人,与如婧无异,这让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还是如婧打破了这份寂静。 “长宁,你快过来,我得好好谢谢你,我都听百灵这丫头说了,这次要是没有你,我还真是挺不过来,你又救了我一次。” 六娘笑着松开了齐修竹的手,向着里面床榻走过去,夫人坐在旁边一脸的笑意,“这说明啊,六娘和你这孩子也有缘分,过天更是喜上加喜成了一家人,以后定会一帆风顺的。” 如婧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随后悄然抹去了,看着齐修竹一脸柔色的看着六娘,“不如就等孩子的百日过了就把长宁和大爷的事情办了,老太太以为如何?” 老太太热切地看着孩子,淡淡的说道:“我说有什么用,连你这个当妻子的都不说什么了,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说话还能管用?不过到底老二家的才刚去,也不好大操大办,还是收敛点好。” 六娘一时尴尬,齐修竹安慰的看着她,六娘才微微放下心来。 她没有忘记老太太的条件,就算是孩子的百日过了,她还是会想出各种办法来阻止。 “祖母怕是忘记了,如今六娘可不是一个妾室,那是‘易夫人’,成亲的排场可是不能少,地位怕是也得和大嫂一般了。 母亲说的好,喜上加喜可是好事一桩啊……”方婉容慢慢的站起身来,看着六娘的眼角有些得意。 “只是大嫂少说了一样。” 如婧面色有些苍白,奇怪地看着她,六娘心里有些心虚,仿佛意料到方婉容要说出什么,想阻止却想不出理由。 她若是当众威胁方婉容,必会与大家为敌,那时候更加不好收场。 “这怕是等不着百日了,如今大爷和六娘已然在一起了,那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人,这才是喜事。 办喜事嘛,不过是走个过场,若是六娘的肚子争气,正好到了大嫂的女儿百日之时,说不定又有了好消息,那才是真正的喜上加喜,还要恭喜老太太多子多孙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相互看了看,都没有说话。 就连如婧的脸上,都仿佛有些气结神伤惶恐一闪而过。 六娘没名没分的住在大房,已然是犯了大忌,如今若是像方婉容说的,未婚先孕,说出去好听的那是齐家多子多福,难听的就是六娘不顾廉耻之心,还没进门就等不及勾引上位。 如婧对她不薄,一心一意的为她挑选好日子,准备风风光光的办喜事,就连嫁衣也是她亲自准备,一针一线的绣出来的,安安心心的等着过日子。 若是六娘真在这段时间跟齐修竹私相授受,有了孩子,那才是当众给了如婧一个响亮的耳光,只怕是再亲昵的姐妹,也无法忍受。 看着六娘脸上有些不好,齐修竹冷眼看了方婉蓉一眼,冷冷的说道:“那就要借弟妹吉言了,弟妹只有一个孩子,我大房为齐家开枝散叶那是好事,日后如婧还会为我生更多的孩子延续香火,自然会热热闹闹的。” 第175章 皎若云中月 齐修竹话里带刺,谁都能听出来,只是方婉容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没把六娘打死,却被齐修竹轻轻推了回来,反而嘲笑她再也没有生育的会。.info[]?首?发 齐修名死了,二房自然就断了香火,这是在揭方婉蓉的伤疤,也是齐修竹的伤疤,六娘知道,若不是为了保护自己,齐修竹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情。 至于提到如婧,那是为了告诉别人,如婧以后不会失宠,反而会因为前面的两个孩子,居功至伟,以后会倍加宠爱不会因为六娘动摇了地位。 “是啊,长宁若是又有了孩子,那才是大喜事,我们应该高兴才对,二弟妹的孩子眼见着也快到日子了,不久齐家就会热闹起来的。”如婧笑着开口,可是断然没有了一开始脸上的从心里发出来的喜悦。 众人顺着如婧的话向下说,气氛又变得热闹起来,只是空气中流动的有些微妙,这种微妙,六娘真真切切的感觉的到。 “对了,老爷,名字你怎么还没想好?”夫人在一旁小声的嗔怒。 齐正先顿住了脚步,摇了摇头,苦皱着眉头说道:“我想了许久,都觉得不好,修平时常不在身边,眼见着也到了嫁人的年纪。 咱们齐家也好不容易又添了一个女娃娃,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你若是想不出来,就让修竹想,他脑子灵活,更何况那是他的女儿,说不定早就有了主意。” 齐正先点了点头觉得有理,就看向齐修竹,“你要是有了主意,先来说说看。” 齐修竹轻轻笑了笑,“我怎么比得上爹的才华,不过我倒是想了一个小名,叫皎若,至于大名,还是让爹来取吧。” 齐正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名字好是好,只是太过女儿气,没什么意思,当小名尚可,等我回去翻本,在来和你商议。” 齐修竹温恭的点着头,如婧得知齐修竹早就想好了名字,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女儿的名字,想必是不会嫌弃不是儿子,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 只是六娘心里却是震惊不已,“皑如天上雪,皎若云中月。” 那不是自己写给他信上的一句词吗? 内心里翻腾不已的夙愿,那是他给她最好的谎言,对,哪怕是谎言,也不相决绝。 众人散了的时候,六娘依然带着昀哥儿回到了房间,纵使昀哥儿千万个不愿意,可是齐修竹说了话,他也不敢不听。 他真心以待,她也只得倾心以报,照顾好他的儿子,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等过天再去和如婧解释清楚今日之事,方婉容的话她不会不放在心上,说到底都是自己的错,不过她相信,以如婧的大度,也不会计较太多。 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早晚都会发生,六娘甘愿,却不想会惹来麻烦。 “昀哥儿,你要听话,你娘现在身子弱,等过些日子就能去见她,你今日要把先生布置的《三字经》写完才行。” 六娘苦口婆心的劝,可是昀哥儿根本就不听,“让小石头帮我写,他会写。” 小石头是昀哥儿的侍读,跟昀哥儿差不多大,却比昀哥儿看起来要高,要成熟许多。 六娘看了一眼后面的孩子,“不可以,要是让先生知道了,会生气的,会罚你罚得更重。” “没关系,他不会发现的,我写张放在上面,小石头写的插在中间,师父看不出来。”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我记得《三字经》上,有一句话是要让人讲诚信的,不能投取巧。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宋先生教你写,就是为了让你记在心里。” 昀哥儿皱了皱眉,像是理解不了,“我不要你管,我要去找我娘,我娘会跟先生说的。” 六娘拦不住他又要跑出去,可是门口忽然一个阴影挡住了去路。 昀哥儿一怔,眼里有些害怕,六娘正疑问着,一着急跟了出去,看到齐修竹面色肃穆的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昀哥儿。 “去哪?” “我要找我娘……”昀哥儿软软糯糯的声音说道,让人一听就有了怜惜之意。 六娘连忙跑过去,抱着昀哥儿,“大爷怎么过来了,姐姐可睡下了?昀哥儿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的,他可听话了。” 齐修竹皱了皱眉头,走了进去,“他会听话?他听话会因为辱骂你被宋岩之罚了写?他听话会不听你的话要跑出去告状?” 六娘张了张嘴,听的齐修竹接着说道:“真是越发没了规矩。” 昀哥儿像是看出了齐修竹在生气,挣扎着从六娘的身上下来,抱着齐修竹的一条腿就坐在他的脚上,一边用小手抹着眼泪,一边哭泣着说道:“爹爹,我在也不敢了,我不见我娘了,你不要生气……” 齐修竹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好笑又要假装严肃,忍着嘴角的笑意冷冷的说道:“知道错了?” 昀哥儿使劲的点了点头,像拨浪鼓一样,委屈的看着齐修竹,一只手还着他的袍子擦着眼泪,一只手伸开了像是要齐修竹抱抱。 齐修竹没有动手,看着他,“那你今后要怎么做?” “我再也不惹师父生气了,我也不会……不会不听话了。”昀哥儿一本正经的说着,嘴上还抽噎着,小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齐修竹,连六娘的心都软了下来,想要上去抱着他,被齐修竹使了个眼色阻止住了。 “还有呢?”齐修竹抬头看了看六娘,“你是为什么挨罚的,你可知道?” 昀哥儿看了看六娘,撅着小嘴,点了点头,“我再也不惹小三婶婶生气了。” 齐修竹一楞,面上恢复了严厉,“以后不许叫小三婶婶,要叫姨娘,若是被我听见你叫错了,不止是你师父,我就首先饶不过你。” 昀哥儿眼见着又要哭了,忽然齐修竹一瞪眼,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转过头去可怜兮兮的看着六娘,“姨娘……姨娘……我知道错了。” 他声音还有些含糊不清,可是六娘却是真真切切听清楚了。 六娘笑着差点哭出来,齐修竹把昀哥儿一把抱起来,温柔地看着他,“以后可要记住了,不要听丫头婆子嚼舌根子,真正对你好的人不是他们嘴里的人,你要自己去判断,你师父让你写的也不用写了,《三字经》你早就烂熟于心,这次是让你长个记性,还不谢谢你姨娘替你说情?” 第176章 花间有色 昀哥儿一听不用写了,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高兴地在齐修竹的肩上擦了擦,较白的袍子瞬间沾上了些许亮晶晶的东西。.info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昀哥儿也跟着停止了哭泣,向着六娘伸出手,“谢谢姨娘,姨娘抱抱。” 六娘哭笑不得的接了过去,齐修竹无奈的看着他,“真是越发没了规矩,他就是故意的。” “大爷还是进去换件衣裳吧。” 因为六娘闲来无事出去店铺里巡查的时候,遇见裁缝铺看见好看的衣裳也都会买回去,有一些是给齐修竹买的,想着早晚有一天会用上,都是清一色的素白,只是料子和花样不是一样的。 齐修竹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声,便走进了内室,丫头们都被赶了出来,六娘把昀哥儿交给了翠莺,跟着就走了进去。 看见齐修竹正在脱衣服,露出挺拔的后背,顿时脸上觉得如火烧一般,又想匆忙的退出去。 “躲什么,又不是没看过?”一阵戏谑清朗的声音传来。 六娘顿住了脚步,生意也变得有些结巴,“我……我……一会进来……” 可是齐修竹根本没有给她这个会,他松松垮垮的穿上了里衣,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走到了六娘面前,笑了笑,“还真是很少看到你害羞的样子。” 六娘转过了头别过脸去,不去正面看他,听他接着说道:“我记得第一次看到你,你眼里那份倔强是我从刚没看到的,只觉得二弟娶了你,可真是个福气。” 六娘一怔,他今天第二次提到齐修名,想必是感怀很深,自己应不应该告诉他真相?不,都过去了,何必又翻出来回味,只会增加更多的不舍。 “今日,委屈你了。” 他轻轻说道,双手握着六娘的双手,指腹在六娘的手上摩擦着。 六娘抬头,看着他眸子闪烁着愧疚显而易见,知道他是在为方婉容说的话道歉,今日的处境的确是进退维艰,六娘里外不是人,可是齐修竹能为她说话,心里还是暖暖的。(..info好看的小说) 六娘回握住他的手,安慰的一笑,“不委屈,你不是替我出头了吗?” 齐修竹轻叹一声,轻轻地把她拥进怀里,“我会尽快的把我们的事情办了,这样他们就不会说你了。” 六娘只是轻轻笑着,嘴长在别人身上,谁能管得了,齐修竹不明白三姑六婆的心思,可是六娘不会不明白,她注定是要受一辈子的唾骂,最终淡出人们的眼球,只在他身边依偎着。 六娘轻轻推开他,“昀哥儿的《三字经》不用写了吗?” 齐修竹轻笑一声,点了点头,柔色看着她,拉着她的手走向了榻上。 “不用,我刚一回去,宋岩之就找过我了,他跟我说了,你也不要太宠着昀哥儿,这孩子自小便是鬼主意多,净会撒娇耍滑,可偏偏闹得如婧宝贝的很,你不要跟他客气,该骂就骂。” 齐修竹从桌子上拿起茶盏,倒进茶盘里,用滚烫的热水洗了两个杯子,用夹子夹了出来,上面还冉冉的冒着滚烫的白气。 六娘仿佛已然闻到了茶叶地清香,伴随着齐修竹身上的淡淡的香气,六娘总能感到一阵心安。 齐修竹的手在下面也没闲着,一直握着六娘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指腹慢慢地摩擦着,有些痒痒的,可是六娘舍不得抽出来。 相濡以沫,白头偕老,这是她最期盼的事情,最希望有一天,两个人白发苍苍,还能坐在安静的房间里,他拉着她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慢慢倒着滚烫的茶水。 慢慢升起的白烟,聚集,消散,真希望凝聚在这一刻,是不是太贪心了? 齐修竹上扬的嘴角,恬淡而优雅,时不时的看着六娘,最后摆在六娘面前的,是精心炮制了一杯清淡而浓郁的茶,清淡的是滋味,浓郁的是味道。 清淡的日子,浓郁的感情。 “如婧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昀哥儿就交给你了。” 清朗的声音,自在的笑意,打断了六娘的遐想,六娘点着头,看着齐修竹对着她暧昧的一笑,“可不只是昀哥儿,连我也要交给你了。” 六娘仿若想到了什么意思,脸色一红,手上微微颤抖,拿着茶盏的手有些不稳,洒出了些许水渍,顿时有些烫的松开了。 “我……今日的事,如婧姐姐怕是也不高兴,本来就是我的不对,不该现在就……” 齐修竹轻笑一声放下自己的茶水,用另一只手握紧了她烫到的手。 “谁说她不高兴?如婧不是那种小心思的人,你要小看了她,你帮她照顾夫君我,她感激你都来不及……” 齐修竹一只手已然环上了她的腰,所到之处,六娘汗毛颤栗,神经紧张的有些戒备。 齐修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的身后,本来就松松垮垮的衣服也揭开了,隔着两件衣服,六娘仿佛还能感受到他胸膛上的体温,一如昨夜温情…… 两个人的心隔得非常近,仿佛就连心跳的频率都变得一样了,六娘一时不敢动,暧昧的气息流窜在周身,溢满了整个房间。 齐修竹的吻就铺天盖地的迎面而来,后颈,衣领,六娘感受着灼热的滚烫,心里一半是热烈的激动,一半是自责的抗拒。 六娘紧张的不敢睁开眼睛,毕竟是大白天,有些不好意思,昨夜两个人才刚刚……身上的体温尚未褪去…… 可是齐修竹来势汹汹,霸道的不给人喘息的会,前面的衣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前面的温凉,后面的灼热,一冷一热,冰火两重天的折磨,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昨夜的大火吵闹了一夜,本来就没有睡好,这次却是睡得异常安心,昏昏沉沉,齐修竹出去的时候,她隐约感觉得到,可是并没有醒来,只是额上传来羽毛一样的温热,还有目光的灼热,迟迟没有离去…… 六娘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拖着酸疼的身子慢慢起身,外面的人仿佛听见了声音,轻轻跑进来,“奶奶醒了?” 六娘想起刚刚白天的事情,不禁有些面红耳赤,轻轻答应了一声,就要下地。 翠莺连忙跑过来,把蜡烛和油灯都点上,房间里有了一丝明亮,六娘看见床上并没有像昨日一般的狼藉,反而整洁不少,自己身上也穿了一件与白天不一样的里衣。 第177章 边际无长安 看着她有些疑问,翠莺红着脸说道:“是大爷吩咐我换的,我什么东西都收拾好了,大爷说等你好了,就让你好好休息,他今晚上不过来了。[就上]” 六娘面色绯红的点了点头,本来身子酸疼的也下不了床,那脸色在灯火的照耀下,更是妩媚妖娆,姿色多娇。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停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对了,红眉奶奶的院子里,现在怎么样了,可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处理?” 翠莺顿了顿,“听说二少奶奶专门跟老太太请示过,老太太的意思是,大少奶奶刚刚有了喜事,不能沾了晦气,让红眉奶奶里的丫头守灵一夜,明儿一早便拉去埋了。” 六娘皱了皱眉,红眉那里哪里还有什么贴心的丫头? 看着翠莺的眼睛顿时泛红,六娘也明白了什么。 “去给我找一套衣服来,咱们去看看。” “可是,二少奶奶本来就一直看咱们不顺眼,咱们一去,不是给她话柄了吗?” 翠莺虽然想去,可是也知道大体善恶,他们在齐家的处境十分的明了,若不是六娘身上有着皇上封赏的光环和秦家的生意,这里的人谁会买她的账? 说不定早就和红眉一样的下场了。 六娘顿了顿,“她能有什么话柄,她最大的把柄就在我手上。(..info好看的小说)” 红眉被自己救了出去,这就是一个证据,若是红眉哪天清醒了,说不定还能指证,就算清醒不了,也可以震慑方婉容。 两个人穿戴好就去了红眉的院子,远远的看着个下人孤零的披麻戴孝,周围也没有个人,显得无比的凄清。 门口也只挂了一对白色的灯笼,其余的也没什么变化,六娘慢慢走了进去,里面被大火烧焦的地方多,基本上是不能住人了,还有阵阵的烟糊味。 红眉这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也是府里上下却当没事人似的,可见一来是怕方婉容的势力,二来红眉苛刻对待下人的名声也早就传了出去,更不可能古来吊唁。 六娘一到那里,看着那灵堂上布置的也极其简单,只一副不太贵重的红木棺材摆在中央,四个穿着白色孝服的人坐在一旁昏昏欲睡,对面桌子上还放着一块牌位。 周围的柱子都被烧成了漆黑的色,仿佛一碰就会掉下来,地上也是沟沟壑壑的布满了污水和灰烬。 六娘轻轻迈进去,后面的翠莺咳了两声提醒,才有一个人摇摇晃晃的睁开眼睛。 揉了揉眼睛一看,有些惊讶,连忙正了正身子坐起来,又觉得不妥,站起来上前请了个安,“姑娘怎么来了……” 说着,就碰了碰身边的人,那些人也都起来了,迷蒙着看着面前的景象,有些人是在六娘管家的时候提拔上去的,因为关系不大,没有受到重用,也没多少利用价值,方婉容自然也就不清楚。(..info) 这一下,见着六娘,自然就是见着故主一般,心存感激。 六娘点了点头,走到棺材旁边,“这夜黑漏风的,也辛苦你们了,我来看看红眉奶奶。” 其中一个,六娘认得出来,那是一直跟在黄婆子身边打杂的小厮,之前便一直帮着六娘做事。 他上前步行了个礼,“这些主子都没有人来,生怕沾了晦气,唯有姑娘重情义,这大半夜的还赶过来,只是这地方刚刚被大火烧过,实在没有落脚的地方,姑娘看两眼就回去吧。” 翠莺一直跟他们处的比较好,之前也没少照顾,“小哥,这里这么少的人,就没有人过来看看?” “哪会有人过来,避都避不及,二少奶奶之前吩咐过了,说红眉奶奶一直住在这个院子,人虽然走了,可是魂还没走,就不让去别的地方办丧事,怕红眉奶奶的魂找不到地方,不吉利,这才在这里草草的办了,我们哥个也是胆子大的,其余的人都不敢来。” 六娘上前一步看着棺材,红眉被自己救走了,那么棺材里应该没有东西才对,若不是丧的衣冠? 翠莺从袖子里掏出两银子递过去,“个小哥都辛苦了,你们之前有的人跟过我们小姐,我们小姐自然记得你们的好,只是今晚的事情,还请位小哥帮着藏一藏。 毕竟如今我们是大房的人,大少奶奶刚刚生了千金,若是传了出去,知道的说我们小姐重情重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故意给大少奶奶找不痛快呢。” 六娘在前面听了,也不得不说翠莺做事,真真的稳妥了许多。 那位哥互相看了看,为首的那个接过来,“姑娘放心,姑娘之前对我们不薄,我们自然也不会给姑娘惹事,今日我们兄弟四个什么也没看见,谁也没有来,一直在这里打盹到了天亮。” 六娘笑着转回头,满意的看着个人,“那就好,我该说的也在心里都说了,希望红眉奶奶早日升仙。” 说着,便对着翠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才走了出去。 事情过了一段时间,这段日子过得倒也踏实,六娘虽然名份上不是齐家的人,可是一直住在齐家,大房和丫头也没把她当成外人,再加上她的身份,也没有谁敢不恭敬。 老太太虽然一直沉默不语,可是明面上都看得出来,她对六娘不满,那是显而易见的。 令六娘越来越着急的,却不是眼前自己的事情,而是长安不见了。 长安自从出去,消息也是断断续续,六娘基本上是从清水的口中得知他的行踪,可是清水前日真的是慌了神,匆匆忙忙的过来,也不顾自己曾经劝说不要轻易来齐家的规矩,脸色都吓得惨白。 六娘心里一紧,忙派人出去打听。 眼下过了小半个月,依然没有半分消息,派出去的人也都是无功而返。 黑云压城城欲催,天色有些阴沉沉的,仿佛一场暴雨将要来临,六娘压抑了心里的紧张,带着翠莺快步走向如婧的院子。 齐修竹一直在为朝廷里的事情忙活,仿佛这一阵尤其忙,回来之后也是径直到了六娘这里歇息,眉间的疲惫之态,六娘见了都有些不忍心。 所以也就没有跟他提起长安的事情,老太太的耳目还在,自己若是去麻烦他,反倒是让老太太更加不齿。 她眼下唯一能求的,便是如婧的爹爹,顾老将军,因为自己和齐修竹的事情,那老将军虽然过后没有什么动作,可是一直耿耿于怀。 第178章 隔阂 六娘一到了如婧的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的欢笑声,还有孩子的吱呀学语,想是里面非常热闹。.info[]【】 因为自己着急的火烧眉毛,齐修竹又忙,也就没有时间过来闲聊,只是偶尔派人送过去“谷居斋”点心,也没什么回应。 六娘刚刚到了门口,便看到有人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老太太身边的顺德姑姑。 她一脸的笑意告辞,后面的百灵出来相送,看到了六娘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六娘行了个礼,“顺德姑姑安好。” 顺德笑了笑,“顺德如今着实当不起夫人的礼数,夫人还是跟别人一样,叫我顺德吧。” 六娘点了点头,知道她既然这么说了,定然不是客套。 “姑姑也是来看望如婧姐姐和孩子的?” “老太太心里惦念着孙女儿,可无奈母女在坐月子,不能出门,便让我过来瞧瞧,带了些礼物。” 六娘垂了垂眸子,看着她后面却是跟着个老太他身边的二等丫头,心里也明白了许多,如婧如今那是老太太的手里的宝贝,不管怎么样,都是为齐家添了人口。 “看着夫人的脸色不太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只是有些小事要来麻烦如婧姐姐,外面的事情都好说。” 顺德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我听说夫人如今甚是得大爷的宠爱。” 顺德顿了顿,看着六娘忽然不说话了,便会心的一笑,“幸亏夫人和大少奶奶处的和亲姐妹一般,见了才不让人误会,当年大少奶奶和大爷都说是鹣鲽情深,两个人那是天生一对,如今多了一个夫人,这大房是越加的热闹了。” 说着,便点了点头,便抬步走了出去。 六娘在一旁脸色微变,这话别人说出来,倒能听的出是嘲讽,可是顺德这么稳妥的一个人,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话来得罪她? 难道说是顺德是有什么话要提醒她? 翠莺在一旁催促道:“小姐,百灵说要咱们进去呢。” 六娘回过神来,看着门口的百灵正对这便笑着,打着帘子,想是让她们进去。 六娘来不及多想,匆匆忙忙的走了过去,眼下也来不及多想些什么,长安若是出什么事,她,娘亲,恐怕都难以接受这个打击。 六娘一进去便感觉到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了许多,门口的一尊香炉上还燃着熏香,淡淡的,浅浅的,里面还生了两个精致的小火炉。 百灵在前面打开内室的珠帘,六娘听着里面传来一阵阵婴儿的笑声,心下一松,便走了进去。 “姐姐身子可大好了?”六娘整了整心情走了进去。 看见如婧靠着软榻,松松垮垮的锦缎做成的外衣穿在身上,额头上系了一圈白色的汗带,看起来恢复的很好,面色红润不说,身上也看起来丰盈了很多。 她抱着怀里的孩子逗玩,那孩子伸手想去什么,如婧就是不给她。 听着六娘的声音,如婧一愣,抬起头来看着来人,似是有些不可置信,而后熟络的招呼。 “长宁怎么有空来了?我这里实在是乱的很,百灵,快上茶” “不必了,许多天没见,我来看看姐姐和孩子。” 如婧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真是失礼了,你来了也没人提前说一声,倒让妹妹见笑了。” 六娘一顿,“姐姐见外了。” 她总感觉这次来感觉怪怪的,她和如婧之间,生疏了许多,可是自己也不知道究竟问题出在了哪里。 六娘想着要和缓气氛,便上前一步看着孩子,那孩子粉粉嫩嫩的,看起来比刚生下来的时候皱皱巴巴的漂亮了许多,脸上也长开了,小眼睛睁的大大的,像是两个黑色的宝石一般,澄澈明了,让人一看就喜欢上这个孩子。 如婧把孩子凑到六娘身上,“妹妹只抱过昀哥儿那么大的,想是没有抱过这么小的,不如你也抱抱看,以后有了孩子,也不会生疏。” 六娘惊喜的看了看如婧,有些手无足措,“可是我怕抱不好……” 如婧抿了抿唇看着她,脸上带着些笑意,“不怕,你只管抱抱看看,不用太紧。”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结果软软的小孩子,顿时面前都是奶香味,那小孩子也不哭不闹,鬼精灵一般看着她。 “大少奶奶您看看,皎若竟然没有哭,除了您,谁抱都哭,可是现在她没哭……”百灵在一旁端着茶水进来,看到这一幕,眼里不禁有些惊喜。 如婧笑着看着,“兴许这孩子也知道,长宁妹妹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不敢当,不过是碰上了。”六娘心里小小的奇妙。 如婧顿了顿,伸手要接过孩子,六娘连忙递上去。 只听得如婧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大爷最近在朝廷里忙吗?” 六娘一顿,才想起这些天朝九晚五,齐修竹都是出入在自己的里,并没有去看过如婧,难道顺德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如婧在责怪自己? 她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朝廷上的事情我也不懂,只是大爷回来的很晚,怕耽误姐姐和皎若休息,有时候便在房睡下了。” 她这么说,也是想为自己和如婧找个台阶下,她总不能说,齐修竹每天都在自己的房间里留宿吧。 这样一来,岂不是明着炫耀,和如婧作对? 如婧并没有计较那么多,只听得她随口一说,“我知道事情多,我身子不方便,你也要好好的伺候着,别让他太累着。” 六娘心里松了一口气,应了一声坐在旁边,看着百灵来来回回的端上来样东西,像是熬药的东西,又看见拿了不少的补品,想是在熬药膳。 这药膳在里熬也好,孕妇闻了这味道也是事半功倍,效果更佳。 百灵在一旁随口说道:“我这两天也没看着大爷,想是很忙了,可是孩子不能看不见爹啊,若是长大了和爹不亲可怎么办,昀哥儿这两天也不常过来了,真不知道那宋先生整天要他学什么,连看爹娘的时间都没有了。” 六娘一怔,齐修竹整日呆在自己那里,想是让人家误会了自己缠着他不放,迷的他神魂颠倒,连发妻和幼子都无心关怀。 下人们毕竟嚼舌头厉害,如婧必然也听说了什么,所以才这么生疏。 第179章 姐妹情两深 至于昀哥儿,自从上次齐修竹教训过之后,已经把自己那里当成居住地了,听话的很,也不吵着闹着去找娘了,自己一忙起来,也没想着要送他回来看看。 “昀哥儿眼下正是学学问的时候,宋先生教的东西多,他一时不能明白,便一直在房间里联系,等有空了,我一定让他回来。” 如婧抱着孩子上下颠着,那孩子也高兴得合不拢嘴,仿佛没有听到六娘说话一般。 六娘尴尬的看了看翠莺,翠莺摇了摇头,六娘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姐姐,长宁这次来,是有事想要拜托姐姐。” 如婧回过头来看着六娘,“我整日呆在这里,府上的事情也管的不多,你先说说看,是力所能及,我必然不会拒绝。” 六娘顿了顿,看了看周围的丫头,如婧会意的一笑,给百灵使了个眼色,百灵点了点头,在熬药的罐子里放上一块龟苓膏,便抱起如婧怀里的孩子,“我先去找奶娘喂奶,一会再抱回来。” 如婧点了点头,“小心点,别着了凉。” 翠莺也跟着出去了,六娘看了看外面没人了,才鼓起勇气站起身来,上前走了几步,看着如婧,顿时膝盖一低,直直的跪了下去。 如婧脸色一变,似是没有想到,连忙下去搀扶,“长宁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六娘把她轻轻推到了榻上坐着,自己在下面重重的磕了几个头才罢休,抬起头来的时候,只见双眼都有些泛红。 “这些都是我欠姐姐的,可是我知道远远不能及。”六娘跪在那里,看着莫名其妙的如婧。 “长宁……” “大爷的事情,我曾经答应过姐姐和顾老将军,是六娘不守信用,是六娘背信弃义,一切都是我的错,说得有些晚,可是求姐姐体谅六娘命苦,六娘来世必定当牛做马,报答姐姐。” 如婧眼里闪过一丝伤痛,还是把她搀扶了起来,悄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还说这些做什么,我与妹妹本就是一家人,何必见外,更何况我与妹妹感情本来就好,妹妹对我多次有救命之恩,这点,姐姐我记得清楚。” 房间里的熏香冉冉的升着,蜿蜒的如同一条小蛇,不到十厘米,便渐渐地散开。 本来就薄淡的味道,再加上旁边的窗子旁,还煮着龟苓膏,一阵阵的香味袭来,在周围四散开来。 “六娘这次来求姐姐,只为了一件事情,求姐姐跟顾老将军说说,求顾老将军帮着找找我弟弟,我弟弟长安一去三个月不见了踪影,如今音讯全无,跟着去的人也没有半点消息。(..info) 顾老将军一向人面广,不管是江湖上还是朝廷上都说得上话,我想请顾老将军打听打听,我弟弟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担心我娘知道了,怕也会撑不下去。” 如婧眉头紧蹙,“你说,你弟弟外出不见了踪影?” 六娘点了点头,“本来是去谈生意的,可是许久没了音信,我担心真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一路上土匪抢盗甚多……” 如婧轻叹了一声,“实话不瞒不说,长宁,自从我爹知道是我让你搬进了齐家,他便千万次的不满意,如今,是我去说,怕是会……” 六娘眼里一急,上前说道:“只有姐姐能帮六娘了,只要长安好好地,便是要我这条命也只管拿去,我家里只有他一个男子,他是出了什么事,我死了都没有脸去见祖宗。” 如婧有些犹疑的皱眉,“那抽空我问问堂哥,他也有些路子,应该会知道。” 六娘面上全是焦灼,“来不及了,我都问过了,林统领什么都不知道,只有姐姐去问问顾老将军,求他帮忙,怕是还有一线希望。” “长宁,你问过大爷了吗?”如婧顿了顿,脸上复杂的看着她。 六娘一怔,摇了摇头,“大爷事忙,我怕让他分心,便没有告诉他,况且这事情本就是秦家的事,我不想让齐家掺合进来。” 如婧心思一起,便把她扶了起来,说道:“你先不要担心,我这就准备,立刻去见我爹。” “真的?”六娘眼里一亮,最危机的时刻,帮助她的人,还是如婧,真后悔以前为什么那么嫉妒她,而她每次都无其事的化解。 如婧点了点头,面上还是有些犹疑,“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不知道用什么身份替你说,我之前跟我爹提起过,让我爹认你当干女儿,可是如今确实不大可能了。 你说是大爷的人,可是毕竟还没有办喜事,虽然住在齐家,可是这名分上也不合适,我怕我爹不买这个帐。” 六娘面上有一丝忧愁,“那怎么办?多一天就会有生命危险,长安的性命可大意不得。” “不如你去找大爷说说,让他提前让你进门,先把名分认下了再说,至于喜事,可以拖延到以后去办,你成了堂堂正正的齐家人,我也好跟我爹开口。” 六娘皱着眉头犹疑,名分的事情她向来不计较,也知道早晚都会有,齐修竹不会亏待了自己,可是让自己主动去要,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况且老太太那里有话,是想进了齐家的门,就必须去请皇上的圣旨,否则就是给齐修竹的脸上抹黑。 眼下齐家身居高位,地位显赫,自己是在后面给他拖了后腿,必然不是自己的心意。 可是自己不是齐家的人,顾老将军又不肯帮忙…… 六娘咬了咬牙犹疑,如婧在一旁说道:“除非长宁,你不在乎你弟弟的性命,只在乎齐家的排场,这都什么时候了,齐家上下没有不知道你是大房的人,就连外面,恐怕也都知道了。 只是就差一个名分,这个名分可是重要,女人不就是靠着这个活着吗,那些排场有什么用,虚礼还不上你弟弟?” 六娘紧蹙着眉头,却是暗暗下定了决心,“你说得对,我弟弟要紧,等大爷回来,我就去跟他说,不,我这就去跟他说。” 说着,便要走出去,如婧在后面说道:“长宁,你要尽快,我马上就去安排人打听消息。” 六娘一走出去,便看到翠莺在和百灵说话,看着六娘出来了,急忙的迎上来。 “翠莺,去问问门子上,大爷回来了没有?” 第180章 名分 翠莺皱了皱眉,“这个时辰,应该还没回来,等大爷回来了,我让人过来通知。” 六娘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我要见他。” 翠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拉扯住六娘要出去的脚步,“小姐,你就是为少爷的事情着急,也不在这一时,大爷眼下还在宫里,是咱们贸贸然前去,只会让大爷下不来台。” 六娘脚下一顿,她怎么忘记了? 自己如今连个妾都算不上,只身前去要名分,只不过会让人家看笑话,看自己的笑话也就罢了,他的同僚会怎么想? 六娘定了定心神,点了点头,“对,是我太心急了,我们现在就回去,等大爷回来了,马上让人告诉我。” 翠莺怪的看了看六娘,点了点头,便跟着走了回去。 六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急得很,没有注意昀哥儿这个时候跟着小厮回来了。 “姨娘,我饿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六娘,眼里还闪烁着可怜兮兮的样子。 六娘顿了顿,想了想今日如婧说的话,她一定是想念昀哥儿了,便安慰道:“你一会儿跟着翠莺姑姑去找你娘,你今日便在她那里用膳休憩。” 昀哥儿嘟着嘴说道:“我爹回来是要检查功课的,他看不见会责怪我的,快给我准备吃的东西,等我吃完了,还得去做功课。[..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娘心里一阵烦躁,摆了摆手,“桌子上有点心,你先去看你娘,回来你爹也不会责怪你。” 昀哥儿看着六娘犹疑了一阵,对着身边的小书童看了看,便端起桌子上的点心走了出去。 六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里像是心急火燎一般,好不容易挨到了午后,翠莺气喘修的跑过来。 “大……大爷……大爷回来了……” 六娘脸上一喜,“他是往这边走吗?” 翠莺上气不接下气的拿起桌子上一杯凉茶就喝了下去。 “不是,起先大少奶奶的丫头在那里,大爷本来是想去看大少奶奶的,我说小姐你有急事找他,大爷才跟了过来,我就先来报个信,大爷随后就到了。” 六娘点了点头,心上一松,“那就好。” “对了,小少爷,他……”翠莺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开门的声音,齐修竹迈着颇为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六娘连忙迎上去,“修竹……” 她发觉齐修竹的脸色不太好,像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可是顾虑不了那么多,“修竹,我有话跟你说。” 齐修竹摆了摆手,看着她说道,“先听我说。”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六娘仿佛意识到什么不好,便沉下心来听着。 只见齐修竹向着门口招了招手,两个不大的身影便出现在那里。 齐修竹指着他们说道:“为什么昀哥儿会在外面写字,吃的都是凉的点心,你不知道他正在长身体吗?” 六娘一怔,她只记得她让昀哥儿去找如婧了,没想到昀哥儿没有去,反而在门外写字。 她一时瞠目结舌,不知道怎么解释,听着翠莺在一旁说道:“这一定是误会了,我们小姐是最疼昀哥儿少爷的,是不是小少爷自己贪玩出去的?” 齐修竹脸色一寒,“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 翠莺一噎,脸色渐渐的变了,退在一旁沉默不语。 齐修竹指着昀哥儿身后的小书童,招呼他过来,“你告诉我,你的少爷为什么在外面?” 六娘看着那小书童义正言辞的看着自己,“昀哥儿饿了,过来要吃的,可是小奶奶不给,还让他去找大少奶奶,先生今日布置了好多功课,我们根本来不及,可是小奶奶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只得在外面写字。” 六娘看着脸色渐渐变了的齐修竹,心想着他信任自己,才把自己的儿子交给自己管,也是想让自己和昀哥儿培养感情,将来老有所依。 这下子可是乱了套,自己怎么就这么粗心。 “你先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齐修竹眼里浓郁的阴沉,虽说他对自己百般宠爱,可是事关自己的儿子,还是不容置喙。 六娘也知道昀哥儿对他的重要,只得老实的答道:“今日是我不对,是我性子急了些,我是有事着急上火,没有顾虑到昀哥儿。” 看着六娘态度陈恳,齐修竹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下来,对着昀哥儿和书童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等着。” 翠莺也跟着出了去,房间里顿时一时寂静,六娘不知道怎么开口,可是还是要说。 看见齐修竹轻叹了一声走上前来,轻轻握住自己的手,“是不是呆在家里闷了?或是有人给你找不痛快了?是不高兴就出去走走,没必要整天闷在府里。” 六娘心里淌过一丝暖流,“修竹,我有话跟你说。” “我也有话跟你说,六娘,你知道我为什么让昀哥儿过来陪你?” 六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齐修竹一笑,恍三月的春风,“你跟昀哥儿的关系好了,日后的日子会好过许多,不管你将来会不会有子嗣,也会兄弟和睦,这是我留给你的一条路。” 六娘点了点头,“今日的事情,是我的疏忽,日后不会了。” 齐修竹轻叹了一声,“你有什么就说,我今日得去如婧那里看看,一直忙的很,没来得及去看她跟孩子,不是她身边的丫头在门口叫住我,我竟然都给忘记了。” 六娘犹疑了一下,试探的问道:“大爷,我们的事情,什么时候办?” 齐修竹一愣,“等百日过后,双喜临门。” “大爷,百日过后虽然是个好日子,可是毕竟那是皎的好日子,我怕两个喜事一起办,会抢了风头,更何况我的名声,到底对皎不太好。” 齐修竹目光深沉的看着她:“那你是什么意思?” 六娘犹疑的说道:“我本来住在齐家惹人非议,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也在乎,可是……” 六娘抿了抿唇,没有说下去,说到这一步,齐修竹也应该知道了六娘想说的是什么。 六娘轻轻抬头看了看他,只见他眸子深邃,像是想要看穿她的心事一般。 两个人这些日子相敬如宾,默契十足,也都绝口不提名分的事情,可是六娘今日主动提起来,无非是给齐修竹提个醒,自己还是没名没分的。 第181章 金銮殿中求 齐修竹看着六娘一脸的为难,一下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揉着额头,“今日你既然说出来了,我也不拖延,只是最快,也得再过一个月,府里上下有许多事情要准备的,老太太和爹娘那里也需要通禀一声。(..info)” “就是个名分而已,不用大张旗鼓的。” 齐修竹恍然变了脸色,“六娘,你是皇上亲封的‘易夫人’,身份特殊,我这道折子递到皇上那里去,也得小半个月,你何苦这么着急。” 六娘皱着眉头说不出来,只是摇了摇头,齐修竹眉头紧蹙的站起来,“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去看看如婧。” 说着就要走出去,六娘下意识的叫住,心里一空,“修竹,今晚上还会来吗?” 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回答,齐修竹一声不吭的迈了出去,周身似乎有些冷漠的气息。 六娘怔怔的坐了下去,怎么办,长安的性命危在旦夕,没有名分,顾老将军不会帮忙,她该怎么办? 当天晚上,齐修竹和昀哥儿都没有回来,一向热闹的屋子又空了下来,凄冷的很。 自己说不出来心里还是酸酸涩涩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如婧是齐修竹明媒正娶的妻子,自己不过是后来插进来的,说卑鄙,谁最卑鄙?怎么还能有资格在这里唉声叹气? 六娘下定了决心,一大早便起来了,收拾妥当之后,便让人准备马车,一早就进了皇宫。.info 皇帝似乎并没有有意一开始就去见她,她进宫的时候,正巧赶上众位大臣下了朝,几位举足轻重的臣子等候在御书房议事。 这是她第三次进宫,却说不清有什么缘分。 只是她跪在御书房的门口等候召见的时候,看见端庄妖娆的德妃从身侧掠过,送上了精致的点心羹汤以后,也没有打算召见,就径直走了。 六娘心里着急的问着身边的公公:“公公,皇上什么时候才会召见我?” 那公公一脸的疑惑,“这的看皇上和几位大臣商议国家大事到什么时候,齐家大爷往常也是那个时候回府的。” 六娘自然知道每次都要到午后,可是她等不了那么久。 那公公看出六娘的急切,便想着指点说:“其实,女眷的大小事情,大可不必麻烦皇上,太后和贵妃娘娘说的话一样是金口玉言,夫人大可以去求见这两位主子。” 六娘摇了摇头,更加笔直了身子跪在那里。 她谁都明白,自己之前已经声名狼藉,太后和贵妃不会买自己的账,自己只能仗着对皇帝有救命之恩,去讨了这个人情。 过了约莫一时半刻,书房里突然出来两个人,对着一个公公不知道小声地说了些什么,那公公看向六娘的方向,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其实到现在这一刻,她心里都没有十足的把握,皇帝的心思她无论如何也猜不透,自从遇见他之后,皇帝虽然给了她极大地荣耀,无一没有带来十足的麻烦,包括这一次。 可是她还是不能有任何怨言。 “夫人,书房里的大臣和皇上正在休息,皇上问,是夫人方便,现在进去说也可以。” 六娘心上一松,点了点头,便有几个宫女上来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说多也不多,大概是**个大臣,应该都是在各方面位极人臣的,说话极其有分量的人,皇上才会特意留下来,其中就有齐修竹。 见着六娘,齐修竹的脸色显然不大好,甚至有一丝陌生。 六娘走上前去,规规矩矩的上去给皇帝磕头请安。 其实这次她能来这里,就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她的事情必须天下皆知,也就不惧怕在这里几个人的小心思了。 “易夫人一早便在外面等着了,怎么也不去太后那里喝茶?”皇帝让六娘起身赐座。 六娘看到身边的大臣都是坐着的,可是自己断然不敢坐,只得公共静静的站在那里。 “有事情想求皇上恩准,怕耽误太后娘娘休息。” “哦?有事求朕?”那皇帝话虽这么说着,目光却放到了右侧的齐修竹的身上。 齐修竹周身都是寒气,也有不少大臣都有所思的打量着这两个人。 他们的关系不用说也都知道,这细密的关系,原本也就是纳个妾的事情,说笑一番就过去了,可是这女的,怎么还找到皇帝这里来了? 齐修竹深沉的看着六娘,眼里有些许的寒意。 “先夫齐家修名故去,恳请皇上恩准,让六娘和离,再请皇上赐婚,臣妾仰慕齐家大哥已久,有意共结连理。” 顿时间,原本鸦雀无声的环境顿时嘈杂了起来,那些官员有意无意的在商讨着什么,六娘只需一听,便是职责她的不是。 “这种事情,还能拿得上台面来说,真是不知羞耻……” “是啊,丈夫才死了多久,就和大哥勾结不清,真是门风败坏……” “竟然还有脸到皇上这里来,真是贻笑大方……” “……” 六娘忽然明白,为什么昨日齐修竹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躲躲闪闪,一时不肯应允,原来是他早就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的确,自己做的每一步,搬出齐家,搬进齐家,进宫,都不是最成熟的时机,每次都把自己置于一个非常被动的状态,可是每一次都要硬着头皮去做。 她在商场上可以斗智斗勇的,心思巧妙,却不能在齐修竹的事情上稳如泰山,只需小小的一句话,就乱了方寸。 六娘冷着脸受着众人的诋毁,皇上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手里的一碗夜光玉碗银耳汤也有些微凉,可是还是喝的津津有味。 六娘等着皇上的回话,皇上等着看齐修竹的态度。 只见齐修竹一个起身,众人突然像是吓了一跳,顿时寂静无声。 之前除夕请安,众人还记得齐修竹和齐正先父子两个,为了一个六娘如何的与众人对峙,如今齐修竹手掌大权,自然是不敢再如往常一般。 六娘抬头看了看齐修竹,他也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只是目光里有些陌生和疏离,脸上有些寒气。 齐修竹一个快步,走到六娘前面跪下,玉声朗朗:“求皇上恩准易夫人的请求,臣必当死而后已,谢皇上圣恩。” 皇上微微沉吟了一会儿,看了看两个人,“爱卿和易夫人的事情,朕也听说了许多,易夫人在外面名声有些误会,爱卿还能待之如初,可见你们只见感情深厚。” 第182章 指婚 听着有不少大臣又开始窃窃私语,准备出来反对,皇帝接着说道:“只是这易夫人毕竟是齐家二爷的人,这二爷死了,本该守孝三年改嫁,这改嫁也得有婆家的休书和离,夫人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可有想过,天下人的看法?” 六娘顿了顿,重重的磕了个头,“六娘不是天下人,也不知道天下人的看法,六娘只是一个女人,可圈可点,六娘改嫁,没有耽误别人穿衣吃饭,没有阻止别人赚钱养家,他们凭什么对六娘的事情指指点点?” 此话一出,周围的几个大臣一时之间却忽然怔住了,这明明就是对他们说的话,还敢这么嚣张。 每个人心里都憋着闷气。 那皇帝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有无的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好似有些玩味。 “那,齐爱卿,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六娘看着前面的背影,自己贪图了多日的温暖,这次他应该会生气的吧,没有跟他商量,就擅自做出了这种事情,他怎么会不生气? “是。” 听着他的回答,六娘微微心安,正是她料到了齐修竹的回答,才敢这么横冲直撞,那是她知道,齐修竹虽然会怪罪,可是不会反对。 “众位爱卿有什么意见?” 那些大臣一刹那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叽叽喳喳的开始说个不停。 六娘心里有些上下沉浮,可是齐修竹的背影却忽然又直了几分,像是在给她鼓励一般。 六娘心里一暖,她知道,她不会一个人。 几个人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般,不约而同的,众口一词的反对这件事。 皇上咳了咳,瞬间安静了下来。 皇帝看着六娘,对着那些大臣说道:“易夫人有句话说得好,她不管做什么事情,也没耽误你们的穿衣吃饭,可是易夫人,你既然让朕给你赐婚,那就得让天下的悠悠之口闭上,这百姓那是朕的百姓。 朕有意怜悯你们情意深切,可是为此,朕是遭了一通的辱骂,那可是有辱皇家的颜面,你们的事情,总不能牵连我们皇家的颜面吧……” 六娘顿了顿,抬起头来指着左首的一个有些微胖的中年男子说道:“皇上,这宁大人娶得可是先帝当年保媒,宰相大人的千金,可是如今也是妻妾满堂,据我所知,光是妾室,就不少于二十个,敢问,他把先帝保媒的发妻置之何地?这不是有损皇家的颜面吗?” “你在胡说什么?”那人脸色涨的通红,像是有些及气急败坏的样子。 六娘目光直直的看着皇帝,“在座的诸位大人,一定身份不凡,但凡是身份尊贵的,除了我所知道的李巡抚大人,没有一个不是凄切缠身,而恰恰,那些身份尊贵的妻子,都是皇家指的婚。 那为什么纳妾? 难道是对皇家指婚不满吗?” “皇上,别听这女人胡说,自古男人三妻四妾实在是平常,我们没有丝毫对皇家不敬之意啊……” “是啊……” 皇帝带着笑意看着六娘,六娘却是一直看着低头沉默不语的齐修竹,看不到他的眼睛,六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皇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龙椅上的龙头,敲的人心里直打鼓,众人也看着皇帝神情怪异,也不敢在继续谈论下去,慢慢的就安静了下来。 六娘跪在那里想着,自己一路走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无非是为了今天,无非是为了将来,她蹉跎不了岁月,她也不可能对齐修竹的生活无动于衷。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会像一个磁石一样吸引着六娘,她可以高高的站在远方,可是目光曾不远离。 所以今天能发生的一切,也许不是老太太的为难,是自己的亏欠,对他,对如婧,对湘湘。 齐修竹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直到安静的掉下一根针叶能听得清清楚楚的时候,一个年级稍稍微长的大臣终于按耐不住,走出来说道:“皇上,该怎么办,您倒是拿个主意啊,这祖宗的规矩可是摆在那里的。” 六娘轻轻抬头看了看龙椅上坐的人,光晕在他脸上晕开,阴影投在他的脸上,只能看清了冷峻的轮廓,六娘心里直打鼓。 听得他终于咳了咳,清了清嗓子,“祖宗的规矩是规矩,朕的规矩也是规矩,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天下的百姓都看着呢,朕还要好好的想一想,今天先到这里吧,你们先回去,朕自然会有一个明确的答复。” 几个老臣都是面带不满的摇头,还是叩首告辞。 六娘心里一松,她早就知道皇帝不会马上给答复,权衡利弊他不会不考虑,只要有时间,她可以去求李夫人,她也许会帮这个忙。 正当自己打着小算盘的时候,齐修竹行了礼从前面起来,六娘和他对视一眼,刚要跟着起身,就听见皇帝接着说道:“易夫人先留下吧,上次贵妃娘娘见到了夫人,便一见如故,多次向让夫人进宫叙旧,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正好过去看看贵妃。” 六娘惊疑的看了看皇帝,皇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眸子里的深沉让六娘捉摸不透。 她看了看齐修竹,齐修竹也是一怔,随后对着她点了点头,便率先走了出去。 六娘总觉得齐修竹还在生她的气,也许是这次的自作主张,真的让他措手不及了。 皇帝起身便顺着内阁离开了,六娘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走,她也不知道贵妃在哪里见她,皇宫里的事情她不熟悉,更是有些匆忙。 只见皇帝身边的小太监,笑意盈盈的迎上来,伸出手说道:“易夫人,这边请……” 六娘皱了皱眉,去找贵妃,还得让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引路吗? 不知道是贵妃的面子大,还是自己的面子大? 可是六娘看着他指的方向,明明是皇帝离开的方向,那道路通向皇帝的寝宫,六娘自然知道,一般人是不会往那里走的。 六娘有些犹疑,皱了皱眉,听着那太监又重复了一遍,“易夫人,这边请……” 六娘心里一横,不管了,反正是皇帝的地方,自己只有从命的份,管他到底是不是贵妃见她呢…… 六娘点了点头便跟了上去,穿过一路金碧辉煌的长廊,终于到了一排金线连成的夜明珠的珠帘面前。 看那气势不凡的大门,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升腾的飞龙,六娘便知道要见贵妃的借口,根本是个幌子,她竟然还信了? 小太监把她领了进去,六娘便看见周围庄重肃穆,又不失严谨华贵,里面只有和那小太监差不多大小的小太监站在一旁,见着两个人走了过来,对着六娘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便顿住了步子。 “人就在里面,夫人请进去吧。”那小太监伸手说道。 六娘自是料到,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不明白,皇帝要见她,怎么不直接说,非得打着贵妃的幌子? 两个人像是没有打算跟着进去,六娘轻轻走了进去,里面的陈设摆放规整严肃,什么东西一看也都是上等的皇家贵胄的气派。 六娘刚走进去,便看见皇帝是换了一身衣服,墨蓝色的绸缎上,精细的绣着偏偏云龙纹图腾,更显得气派非凡,可是又不失儒雅谦逊。 六娘乖乖的走过去行礼,“见过皇上。” 那皇帝手里拿着一个奏折仔细的看着,听着六娘出声也没有搭理,只等六娘的腿都跪麻了的时候,才轻轻放下奏折,“起来吧。” 六娘心里不由得一阵腹排,他就是故意的,这么长时间只看一本奏折,这种效率谁会相信? 六娘当然不敢说出来,表面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皇帝目光一直打量在六娘的脸上,看的六娘有些不自在。 “皇上,不知道让六娘留下来有何贵干?” 那皇帝嘴角一翘,像是带着些许满意,“还真是不一般,能让修竹死心塌地的人,朕倒是还真看出了几分模样。” 六娘心里毛毛的,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还是一直把话题转向赐婚的方面。 “六娘真心爱慕齐修竹,请皇上成人之美。” 那皇帝微微沉吟了片刻,抬头问道,“你爱慕他什么?” 六娘一愣,一时没有答上来,那皇帝不依不饶的接着问,“你先说说,他有什么好,让你死心塌地,不顾天下人的看法,非要嫁给他才罢休。 朕听说,你和他的正妻原来是要好的姐妹,朕虽然不明白你们女人的想法,可是也没真的听说过,这世上还会有娥皇和女英?” 皇帝的问话句句戳心,戳中她的要害,六娘张了张嘴,她反复思量,到底自己为什么不顾的如婧的感情,非要嫁给齐修竹? 难道自己只是想有个家,看见了齐修竹一家三口人和睦幸福,便真的妒忌了起来? 或是自己真的只是妒忌而已,她和齐修竹本无交集,可是为什么自己的目光会在他的身后留恋那么久,自己浑然不知的沉沦下去。 那皇帝有些讥诮的看着她的神色,“看来连你自己的也没有想清楚,易夫人,你想要的,绝不会是当齐修竹的侧室。” 六娘神情变幻莫测,皇帝说的没有错,可是自己的心还能控制得住吗? 第183章 且不说自己如今已经是齐修竹的人,便就是今日在朝堂上一番唇枪舌剑,她也再没了退路。.info[] 六娘怔了怔,咽了口气说道:“皇上不是六娘,怎么会知道六娘想要什么,六娘不是无事生非,也不是存心想给皇上找麻烦,也不是一时兴起,六娘……” 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皇帝沉吟了一番,接着说道:“无所谓你想做什么,反正你早晚有一天,不会安稳的这么活下去,秦长宁,你眼里的野心,也许连自己也不知道。” 六娘脸色一白,僵硬着脸色说道:“六娘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 皇帝眯着眼睛看着她,“你会明白的。” 六娘的脸色有些冷了,“皇上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六娘就先回去了。” 说着额,就行了个礼,打算转身离去,听着皇帝在后面接着说道:“不想嫁人了?” 六娘脚下一顿,听得他说道:“来求人,还是这个态度,你当朕是那群顽固不化的老匹夫?” 六娘听着皇帝这话里的意思,难不成有戏? 六娘转过身子看着皇帝,皇帝神情好像很是轻松,看着六娘说道:“不过,朕也有个要求。” 六娘脸上顿时一僵,皇帝给了她一个人情,跟她做交易提的要求肯定是不一般。 “皇上抬举了,六娘一个女人,没有权势,没有什么能为皇上效劳的?” “朕说你有,你就有。” 皇帝看着六娘,眼里好像有一番自己的思量,六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沉默不语。 其实这里没有人,再加上只有一个满腹心思的皇帝,六娘也大体猜到了什么他是什么意思,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皇帝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易夫人,朕给了你极大的荣光,又将要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给你赐婚,你就没有什么要表示的?” 六娘抿了抿唇,眸子垂下去,“皇上请说。(..info)” “你是个聪明人,易夫人,你该知道在朕这个位置上,最忌惮什么,齐家,是朕上位以来,最看不惯的” 皇帝说着,转眼间就变了神色,眼里也带了一丝的恨意,面色清冷。 六娘心里一震,当年老太太说的话终于又渐渐清晰,齐家不仅仅是书香门第,只是个文官,他不会这么忌惮,恰恰是因为齐家还偏偏掌握着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只需一句话,便决定着整个国库的收入。 而六娘嫁的这个人,偏偏是齐家将来的掌门人,皇帝怎么会没有计较? “齐家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皇上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管是不是误会,朕就跟你说句实话,齐家到了今天,兴盛了三朝,也该是时候了。” 皇帝隐忍的性子还是让六娘佩服,齐家一直是他掌权大路上最大的阻碍,齐家不会轻易放权,而皇帝,也就是空权,天下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知道的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真的重用齐修竹,齐家的人才有此荣光。 “那皇上,是想让六娘做些什么?” 六娘好不容易才问出了口,不过心里也有了计较,不管是什么,六娘都不会答应,也不会假意答应,因为皇帝这双眼睛,精明里透着睿智,睿智里带着阴鸷,她无论如何也惹不起。 “朕看得出来,修竹也是真心喜欢易夫人,易夫人嫁给修竹之后,只要做一件事,只要这件事情做成了,朕保证,夫人和这件事情再没有关系,朕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皇帝看着六娘抿了抿唇,“就请夫人把齐家的账簿拿出来。” 六娘脸上一白,果不其然,还是僵硬着心思继续说道:“皇上下令查账,就可以看到账簿,何苦那么麻烦?” 皇帝嘲讽的笑了笑,看着六娘,“我想看的,不是那些账簿,夫人该知道的,如说夫人的弟弟在你们秦家的账上拿了多少银子去送人,又拿了多少银子去上缴国库,这些数目,朕也许不会知道,但是朕,猜得到。” 六娘只觉得头脑里一片混沌,皇上拿到了账簿,下一步就是光明正大的对着齐家下手了,也不用再顾虑什么,可是齐家倒了,齐修竹怎么办,自己怎么办? 六娘飞快的想着,这件事情当然不能答应,其实皇上想要的东西,就在自己的手里。 那账簿怕是连齐正先都不知道,老太太就更不知道,那是老太爷藏在“果苑”里的东西,六娘在搬出那里的时候,偶然得到的。 当时她就预料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一块烫手的山芋就在自己的手里,又或者说,齐家的命运就在自己的手里。 她随时都可以一呼百应,可是要是真那么做了,她就会失去最珍重的东西。 门角一袭锦白色的华丽玉兰,她如何舍得伤害? 六娘咬了咬牙,故做镇定地说道:“六娘就算是嫁给了齐修竹,身份低微,也不见得会有这个机会去得到甚至是见到那东西,皇上怕是找错人了。” “找没找错人,那是朕的事情,朕相信,夫人有这个能力,能瞒着朕让李家和齐家修好的人,怎么会一无是处,只要夫人答应,朕立刻就下旨赐婚。” 皇帝说的严肃,六娘也知道这件事情当然不能答应。 赫然一声,六娘跪下了,“还请皇上不要为难六娘,正如皇上所说,六娘的荣光都是拜皇上所赐,是皇上有心责怪,就请皇上废了六娘的荣宠。” 皇帝目光虽然有些寒气,可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六娘,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夫人的意思是,宁可不顾秦公子的性命,也不会帮朕?” 六娘一听,脸上顿时一片惨白,只有如婧和自己知道,她为什么执意要嫁给齐修竹,因为要找失踪的长安。 可是皇上怎么会知道,看着六娘不可置信的目光,皇帝眼里稍稍有些得意。 六娘眼里闪过一丝怀疑,“皇……皇上怎么会知道,难道是……” 皇上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你们秦家的人,如今是对朝廷有利的人,朕既然答应了你不会对你们下手,就不会暗地里找人去做那些事情。” 六娘眼里微微缓和,可是心里依然澎湃,皇帝既然知道长安失踪的事情,就一定知道长安的下落。 看着六娘忽然燃起的希望,皇帝接着说道:“朕就告诉你,你找顾将军的路是找对了,他江湖上颇有声望,对找你弟弟很有帮助。” “皇上既然知道这件事情……” “朕就算知道,也觉不会插手,易夫人,想不想我在你弟弟这条线上,查到了什么线索?” 六娘看着皇帝微微翘起的眼睛,那里面暗潮涌动,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喷薄欲出,她渴望知道,又害怕知道。 皇帝脸上的表情,是可以将一切事情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包括六娘的反应。 六娘怔怔的苍白着脸摇了摇头,皇帝好像很满意她的回应,接着只说了两个字,“齐家”。 六娘心里大骇,齐家? 长安失踪,难道跟齐修竹有关? 也难怪,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齐修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一直没有跟他说,可是他耳聪目明,耳目众多,不会不知道。 六娘心里的巨浪尚未平息,听着皇帝继续说道:“在这皇宫,只要朕一有动静,齐修竹也许不会马上反应,可是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所以有些事情,朕不能做。 可是在京城里,唯一没有和齐家有牵扯的,就是顾老将军,他手握兵权,性子耿直,齐修竹怎么也控制不到,所以说,你去找他的这条路,非常正确。” 六娘张了张苍白的嘴唇,听得皇上接着打断说道。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顾老将军虽然和齐家是翁婿关系,可是在大事上,从来不会含糊,只是有一点,就是太过疼爱她的宝贝女儿,这也是之前秦家为什么屡屡受挫的原因。” 六娘心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发觉,齐修竹自己想象的,更不简单,他不仅仅是一个文官。 自己竟然凭着果苑的一屋子书,就轻易的把齐家认定是有点小钱的富贵人家。 实则是真计较起来,齐家未尝不是富可敌国,富可敌国也就罢了,他手里的权钱齐握,令皇帝不得不多年忌惮。 自己竟然只是把他当成了温润如玉的君子,一个值得托付的丈夫,可是长安的失踪又跟他扯上了关系,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她现在的脑子里,像是一头乱麻,一团团的线怎么理都理不清。 “皇上,长安……”眼下最重要的,当然还是长安的安危。 皇帝摆了摆手,“朕能说的,只是齐家,朕给你一条路,你给朕拿来一样东西,一条性命,换一个物件,值不值得,夫人大可以自己掂量。” 六娘顿时觉得面如灰土,就凭着齐修竹和长安失踪的事情扯上关系,她心里隐隐感觉到不安,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有发觉。 皇上挥了挥手,像是让她退下去,六娘双手撑着地面想起来,可是只是感觉到腿脚发软,有些不受控制。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小太监走了过来,一手搀起六娘的一边,转身之际,听着皇帝在后面接着说道:“夫人想嫁的人,可不是一种身份,一个态度,夫人是有机会,大可以慢慢认识,不过只是可惜了夫人的先夫,说实话,朕一直是较看好他的。” 第184章 日久生疑心 说着,不知道在后面对太监们做了什么动作,小太监便搀扶着六娘一瘸一拐的走了。 直到出了宫门,小太监才松开手,毕恭毕敬的退到后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六娘行了个大礼,才缓缓的离去。 六娘慢慢的转过头,看着熟悉的马车还停在那里,像是在等着她,六娘一步步的走过去,脚下绵软无力,可是依然坚持着走过去,也许里面没有人,也许里面有人。 到了距离三步远的时候,那马车上的幔帘突然从里面掀开来,露出一张平淡如水的眸子和面孔。 六娘咽了口气,让自己保持心境平和,皇帝说找顾将军这条路就对了,皇帝没有必要骗自己,那么自己还真必须嫁给他。 明明是自己迫不及待的愿望,为什么心里会产生一丝迷茫? 六娘远远的看着车上的眸子,像是有些陌生,他不动,她也不动,两个人遥遥相望。 终于回到了齐家,六娘立马就探出头去,翠莺早就等在了外面,听着一路上没有开口的齐修竹,带着如同淡水一般的语气说道:“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整理仪容,别让下人看了笑话。” 他尤其强调“笑话”两个字,六娘便听出来,他声音里的寒气不是突然而来的。 六娘没有说什么,借着翠莺的手就下了车,匆匆忙忙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回到了房间,翠莺连忙打来水。 看着她脸色红彤彤的,光滑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娇嗔的说道:“怎么弄的这么狼狈,刚刚从皇宫里出来,也不注意一下。” 六娘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只是直觉的点了点头,“太累了,我休息一会儿,你下午去找一趟清水,我有话问他。” 翠莺疑问的点了点头,便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了。 六娘反复的思想,齐修竹为什么要对长安下手,一方面他和自己的关系密切,可是有什么理由去害长安? 她要查到长安的事情,不能打草惊蛇,就得一步步来,齐家掌握的那些权势,自己一直没有触摸到,可见他把外面和里面分得清楚,不容易搅合。 可是偏偏齐家的账上,从来不缺钱,每个月一大笔的收入,可不是两个当官的俸禄能拿得出手。 昏昏沉沉的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感觉心也静下来了,也休息过来了,没有之前的仓促。 六娘起来神清气爽的熟悉了一遍,才坐在那里看着闲书,等着翠莺把清水找来。 可是还没等清水来,就先来了一个人。 六娘看着缓缓走进来的齐修竹,依然是卓尔不群的温柔,可是却偏偏却觉得,他的周身多了一层寒气,十分的陌生。 六娘怔怔的看着他走过来,他的眸子深邃的漆黑,六娘想说什么,还是留在了心里。 “你怎么过来了?” 六娘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齐修竹目光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而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今天皇上把你留下来,做了什么?” 六娘一怔,“贵妃娘娘过去找我说了一会话,都是闲聊,没什么。” “我记得,你没见过她几次,她怎么偏偏找你?”齐修竹的目光里更是锐利,仿佛六娘一说谎,就会马上站出来揭穿她。 六娘低头一笑,目不斜视的看着他,“都是女人,不认识也容易聊得来,更何况贵妃娘娘是李巡抚的亲妹妹,李夫人与我有交情,她也是想问问外面的近况,才把我留下来。” 感觉齐修竹的脸廓更加的僵硬,脸都有些黑了,还是故作轻松地点了点头,“皇上有没有提起我们的事?” 六娘犹疑了一会,“我跟贵妃娘娘说了,贵妃娘娘会去求情,皇上是性情中人,他会理解的。” 齐修竹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有没有话跟我说?” 六娘一愣,而后点了点头,“今日的事情,是我自作主张,你不高兴,我也知道,只是希望你明白,一个名分,对一个女人来说,非常重要。” 齐修竹低下头沉吟了一会,没有说话,末了,站起身来,点了点头,就要走出去。 突然顿住了脚步,回头问道:“你以前住过的院子,我派人去打扫了,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六娘心里一惊,还是强压着镇定回道:“东西那么多,大爷说的是什么东西?” 齐修竹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没什么。”说着额,就走了出去。 六娘看着他的背影,无数次的熟悉,无数次的回顾,唯独这一次,最是陌生和萧条。 齐修竹走了没多久,翠莺就带着清水过来了,清水脸上还是有些焦急,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六娘摆了摆手,让翠莺出去看着,只留下了清水一个人。 “外面的生意怎么样了?” 清水轻叹了一声,“外面幸好有玉林先生坐镇,倒是没什么大的问题,至于‘谷居斋’,我派的人倒是也管用些,没出什么大乱子,依然是小姐以前定下的规矩,我每个月会去玉林先生那里查账,收入倒是稳定。” 六娘轻轻点了点头,“你,外面有没有消息?” 清水自然知道,她指的是有没有长安的消息,只是眉头紧蹙着,摇了摇头,“我派出去的人都没有消息,也没有人见过公子,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他联系过的那些商铺的老板呢?” 清水也摇着头说道:“他们都说公子走了之后就不知道了,公子手里拿着咱们合作的计划,公子不回来,他们就跟咱们秦记依然没有关系,他们也正急着到处去找呢……” 六娘放下了手里的书本,看着窗外微微沉吟,寂静了良久,才转过头看着他,眸子里有些坚定,“京城的生意你先不用管,带两个可靠的兄弟,一定是你最相信的人,马上去查齐家手里的漕运,矿山的生意,看看有几个据地,就去公子失去音信之前,离得最近的那个地方。” 清水眼里有些不解,“小姐,咱们查齐家做什么?” 六娘看着他,“有些事情不要问,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翠莺也不行,你去了之后,每天要给我一封信,不能直接写信,就写……就写书的名字。” 清水越听越迷茫,“小姐,我怎么都听得迷糊了?你是不是有了什么消息?” 六娘忽然起身,从书架上找出几本书放在桌子上,“《百家姓》就代表你平安无事,《孙子兵法》就代表你遇到了危险和困难,或是让人家怀疑了,《史记》就代表了你有了新的线索。” 清水疑惑的看着她,六娘急切地问道:“你记住了吗,每次写信,只能写这三本书。” 清水点了点头,“这也不难,我记下了,可是我不知道咱们是去找公子,为什么跟齐家扯上关系,这齐家大爷不是快成了咱们姑爷了吗?” 六娘脸上一白,顿了顿,“你别管这么多,要找到公子,就先去查清楚了齐家。” 清水看着六娘坚定的目光,点了点头,“知道了,小姐说的总不会错,我这就带着兄弟过去。” 六娘点了点头,“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让人发现了你们的行踪,最好乔装前去,不怕花银子。” 清水答应了一声,“我这就去。” “等等,长安出事的消息,千万不能透露出去,尤其是我娘,我娘在山上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清水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小姐,我前几天还派人去看了夫人,夫人一切都好,我送去的东西不会让夫人委屈着。” 六娘赞叹着这个人的细心,清水转眼间就跑了出去。 六娘的手心里都要渗出了汗水,却希望清水此去,最好一劳无获。 今日堂堂上的事情,不紧不慢的传了出去,直到人尽皆知,直到齐家上下终于侧眼看着她。 六娘想去找如婧问一问齐家外面的生意,她嫁进来的早,了解的也自己多。 正碰上去寺庙里上香回来的方婉容,她挺着大肚子略显臃肿,好像过两个月,就该生了。 前后簇拥的人数不少于二十个,就算是当年的如婧,也没有这个排场,可见老太太对她肚子里的孩子的重视。 六娘前后也跟着四个丫头,除了翠莺之外,另外三个是从外面找回来的,打的是如婧的名号,实则她提前知会了如婧,这三个面上看起来较老实,所以才要了她们。 “六娘?”六娘本想就那么走过去,不想方婉容还叫住了她。 六娘轻轻顿住脚步回过头,“二少奶奶有何贵干?” 二爷不在了,二少奶奶这个称呼,就是方婉容最大的伤疤。 方婉容嘴角轻轻笑着,黄婆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走下来,“如今算起来,你是我的长辈,可是以前一直叫你妹妹,如今换成大嫂还真有些不适应,我叫你六娘,你不介意吧?” 看着她眼里的戏谑,六娘也明白了方婉容接下来想说什么。 还没等六娘说话,方婉容接着说道:“这俗话说得好,要嫁人,那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没想到六娘你一没去找父母,二没去找媒人,反而去找了皇上赐婚,像六娘你的举动,那是千古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吧,呵呵呵呵……” 第185章 听者有心 黄婆子在一旁战战兢兢的低着头,眉头深皱着,脸色苍白,只是看起来手上有些颤抖,不敢抬头看六娘。 六娘打量着方婉容隆起的肚子,轻声说道:“**个月了,湘湘妹妹走了,也有些日子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也该和皎丫头一般大了,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看着方婉容渐渐收敛起来的面孔,像是有些沉重的看着她,“你要说什么?” 六娘无其事的转过身,却没有看方婉容,而是一动不动的盯在她的肚子上,“我要说的,你都知道,我不想说的,你也知道。” 方婉容脸上一白,“你知道什么?” 六娘嘴角噙起了有无的笑意,“你终于怕了,等这孩子出生,你敢跟他说,他爹是因为什么死的吗?” 方婉容不可置信的看着六娘,六娘轻轻用口型划了一个字,方婉容顿时面如惨白,目光跟着灰败下来。 六娘看着方婉容抓着黄婆子的手渐渐缩紧,指甲扣进了黄婆子粗糙的皮肉里,脸上像是有些狠戾。 六娘不屑的转过头,准备继续向前走,轻轻的留下一句话,“什么辈分就按什么辈分的规矩,这个用不着纠结,再不然,这声‘易夫人’,我还是当得起的。” 六娘径直走出了很远,翠莺在后面跟着松了一口气,“拐角的时候我还看到,二少奶奶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呢,想是让您给唬着了。” 六娘轻轻抿了抿唇角,吓不吓着倒是不在意,她只是没有心力再去对付方婉容,只有把她开赌坊,借钱给齐修名的事情说出来,至少她孩子没有出生之前,还没有完全的依靠,也害怕自己把事情说到老太太那里去。 齐修竹去调查齐修名的死因,不会不知道那家赌坊的事情,他没有说出来,大概也是看在了方婉容肚子里还有孩子,再者还有老太太的份上。 可是他不说,不代表六娘会一直被方婉容挤压下去。.info 所以,六娘口型划的那个字,就是一个“赌”字,事情是她做的,齐修名是她间接害死的,害死了齐家的亲孙子,老太太怎么会容忍下去? 到了如婧的房间,看着她终于下来走动,却没有看到齐修竹的身影,想是还在书房里批阅公文。 “姐姐。” 如婧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莞尔一笑,“长宁,你来了。” “姐姐不是还在坐月子吗,怎么下床了?” “连你也这么说,娘都派人来了好几次嘱咐,大爷也不许我下床,可是我这两天躺的全身都麻了,只想下去走走,又不能让我出去,我只有在房间里转转,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六娘笑了笑走上去,扶着她的胳膊,“就走一小会,还得上床去歇着,可是大意不得。” 如婧拍了拍她的手,“对了,我看到昀哥儿回来了,懂事了不少,还得多谢你照看。” 六娘想起自己是因为不让他进屋,齐修竹才生气把他叫回来的,心里顿时有些愧疚,“说起来,还是我不对,那是先生教养的好,那天昀哥儿……” “你不用多说,”如婧笑着看着她,“我自然信得过你,昀哥儿是个男孩子,不能总惯着。” 六娘抿了抿唇笑了笑,看向四周没有皎的影子,“姐姐,皎呢?” 如婧笑着说:“被老太太的人抱去了,老太太一直想看看,又舍不得她招风,包了好几层才出门的。(..info无弹窗广告)” 六娘看着百灵端了茶进来,就过去接过来,一手递给了如婧,“姐姐如今在坐月子,这茶有的是寒性,对身子不好,还是少喝点为好,多让人熬一些汤膳备着。” 如婧接过来抿了一口,顺畅的呼了一口气,“这普陀山的普洱可贵重着呢,我尤其爱这一口,我爹没送多少过来,我才喝了没几次。” 六娘闻了闻自己手里的茶盏,果然是浓淡适宜,香味宜人,不说这茶叶的珍贵,这泡茶的人功夫也真是做到了。 六娘笑着说道:“我是不会喝茶的,只要有一口茶,我也喝不出什么分别。” “改日我教你,陆羽先生曾说,。南方有嘉木,北方有相思。嘉木风可催,相思不可断?,我尤其喜欢这一句。” 看着她澄澈的眼神,六娘轻轻笑了笑,以前的如婧就该这样子,淡云烟,善良细致,念几卷散书,泡一壶清茶。 “姐姐,我有事情想问你。”六娘不得不打断了如婧的悠闲。 如婧随意地看着她,“问我?长安的事情我没敢跟我爹所,等你的事情办成了,我再去说也不迟。” “不是这件事,姐姐,你知道齐家家大业大,祖上都是文官,可是我当初管账的时候,每个月却有一大笔收入进来,像是花也花不完的样子。” 如婧也管过账,她不会不知道,只要她知道,那就好办了。 如婧轻轻皱了皱眉,“我只是听我爹说,齐老爷子当年给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的漕运,煤矿,那些命脉的国库收入,都跟齐家有关系。” “那你知道那些东西是谁在管吗?” 如婧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问过,也没打算问,不管跟谁有关,都不是我该问的事情,况且大爷也从来没有提起过,齐家上下也从来没有提及。” 六娘轻轻皱了皱眉头,如婧关切的看着她,“你问这些事情做什么?” 六娘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也是道听途说,才想着过来问问。” “你要是好的话,也别去问大爷,大爷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这些事情不要知道,会惹祸上身的。” 看着如婧关心自己,六娘心里一暖,怎么说那些愧疚都是挥之不去的,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去问的。” 如婧点了点头,低头抿了一口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说道:“对了,我娘亲前几天派来一个婆子照顾我,那婆子人不错,她家的是说书的,经常跟我说一些有趣的事情,反正你也没有事情,不如我把她叫过来,就当是听书了,也当是陪陪我,怎么样?” 六娘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像如婧这样的大小姐,最是喜欢听些有趣的事情,只不过六娘不喜欢听书,她喜欢一个人静静的看书,不过看如婧这样子高兴,自己也不好拂了她的意。 如婧招呼了人,不一会儿,那婆子就被带了进来。 那婆子一看就是深谙时事的,十分圆滑,那眼里的精光可不是假的,不是她是如婧的母亲派来的,六娘还真怀疑这婆子有什么企图。 “大少奶奶安好,姨奶奶安好。” 那婆子熟络的行了礼,只是六娘一愣,一时之间还未适应这个称呼。 “大娘,你今天要说什么故事,正好长宁妹妹也在,你说些有意思的,我们听了高兴高兴。” 那婆子点了点头,百灵熟练地上去放下内室和外室之间的珠帘,那婆子顿时被挡在了外面,之间的一个人影。 百灵给她搬了一个凳子,她坐在外面,和里面的两个人隔帘相望。 六娘轻轻抿了一口茶,听得那婆子开始说道:“我今天给大少奶奶说的,就是个有意思的故事。” 那婆子话语间无疑于是在讨好,可是初初听不出来,那语气一板一眼的,倒是有几分说书的味道。 “从前,这历史上有个女皇帝,这女皇帝可是个传的人,听说,刚生下来的时候,这天上就飞着一只凤凰,所有的人都说这女孩子将来必定大富大贵,甚至可以母仪天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天上又飞来一个金龙,那金龙气势磅礴,吞云土地,见了的人无一不惊叹。 连算命的也算不出那女孩子是个什么命数,只是说将来是一定要大富大贵的。” 六娘一开始就被这故事吸引了,哪里来的女皇帝,她从未听说过,这女人当皇帝,会是什么样子? 如婧也是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又是龙又是凤凰的,难怪命数不凡,你快接着说。” 那婆子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百灵这个时候上来给两个人换了两杯热茶,也给那婆子上了一杯茶。 那婆子没有喝,只是接着说道:“这女孩子长大以后,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进了宫,成了皇帝的女人,一时之间,宠冠后宫,可是当时,已经有了皇后,她没有办法成为皇后,那可怎么办?” 两个人紧皱着眉头,六娘说道:“她命数应该是母仪天下,成不了皇后怎么母仪天下,难道都是算命的瞎说?” 那婆子这才端起那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在一旁,“是不是,也得让我接着说下去。 那女孩子心里不服气,一心想当上皇后,可是当时怀了皇帝的孩子,那皇帝又是个花间留色的男人,没过几天,就纳了许多的新妃子,女孩子还没当上皇后,地位便一降再降。” “是啊,那皇帝也是不该,娶了个这么好命的女人,怎么能再娶别人?”如婧在一旁讷讷的自言自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六娘心里一顿,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 听着那婆子接着说道:“那女孩子没办法,孩子终于生下来了,是个女娃娃,如今这样看来,更是地位不保,于是她就去求菩萨,让皇帝回心转意。 那菩萨还真是显灵了,那皇帝见着女孩子心生怜意,果真又回到了她的身边,她生了一个公主,也得到了宠爱。” 第186章 诸人各怀心 “那她最后当上皇后了吗?”如婧急急地问道。 那婆子笑了笑,接着说道:“可是在她上面一直都有皇后,只要她一天不是皇后,她就随时都有可能被别人下去,所以,她想出了一个办法。” 那婆子还卖了个关子,喝了一口茶,看的两个人心痒痒。 “那女孩子请了皇后去喝茶,自己却去找了皇帝,住了一刻钟回去的时候,看到皇后坐在那里,可是她生下的公主,已经断气了。” 两个人心里一惊,如婧急急地问道:“是皇后杀的?” 那婆子摇了摇头,六娘沉吟了一番,轻声说道:“是那女孩子自己杀的。” 婆子似是赞赏的看了看六娘,点了点头,如婧不可置信的站起来,“那是她的亲女儿,她怎么会……” “大少奶奶别心急,听我慢慢说,他们发现公主断气的时候,只有皇后一个人在房间里,皇上自然而然的以为是皇后嫉妒成性,对着孩子下了毒手,于是便废除了皇后,皇上怜惜那女孩子,就把她册封成了皇后,她变成了名正言顺的一国之母。” 两个人眼里的震撼久久没有消失,还是六娘轻声说道:“那她怎么变成的女皇帝?” 如婧看了看六娘,又看着婆子。 婆子接着说道:“那皇帝渐渐老去,可是女孩子却是容颜未改,帮着皇帝处理国家大事,那是井井有条,令人叹服,大家都一致认为她是天上派下来的神仙,那女子也争气,百姓爱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所以当皇帝去世之后,那女子觉得皇帝的儿子都没有能力去超过自己的本事,于是就策划了一场政变,经过了那场政变,她胜利了,自立为帝,就成了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婆子余音未绝,两个人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不仅是为她传的一生,还是为她害死自己的孩子的手段。 良久,那婆子告退了下去,两个人说笑了一番,可是都知道没有心情说什么了,六娘便起身告辞。.info 六娘静悄悄地回到了房间,思绪万千,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入手,长安的安危,才是一等的大事。 过了五六天之后,六娘还在等着清水的消息,可是依然是老样子,不过却是等来了皇上的赐婚圣旨。 那天就连六娘都有些吃惊,自己并没有答应皇帝的条件,可是听说皇帝和齐修竹力排众议,就是下旨赐婚了。 京城上下一片哗然,都不知道皇帝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圣旨来的那天,只是皇帝身边的一个公公过来宣的旨,齐府门前却是格外的热闹,可是这种这热闹,却不是来自别人的祝福。 老太太对这件事情也没有多大的表示,只是淡淡的吩咐自己的身体不好,剩下的事情交给夫人了。 如婧倒是上下高兴得很,一边吩咐着人做这个,做那个,全府上下一片怪异的热闹。 六娘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赐了婚,可是几天都没有看着齐修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第二天,六娘反应过来,立马就去找了如婧。 届时,如婧还在准备着六娘的喜事。 六娘进去的时候,看着如婧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有些出神,手里还拍打着正在熟睡的孩子。 六娘悄悄地走了进去,如婧并未察觉,“姐姐?”六娘轻声叫了一句。 如婧反应过来,看着她有些诧异,随后就自然的笑了笑,“长宁,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现在该去准备你自己的事情了。” “我正要跟姐姐说这件事情。”六娘让翠莺和百灵都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如婧皱了皱眉头,“这是好事啊,你怎么不高兴?” “姐姐,我这两天都没看见大爷,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他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出去处理一些生意,大概就是外面的生意,过几天就会回来的,你不用担心,他是知道你们的事情有了着落,也会跟着高兴地。” 六娘轻轻皱了皱眉,原来他是去处理生意了,难怪这几天都没看到,不过他竟然一声不吭就走了,自己竟然是从如婧这里知道的,可见他一直对自己先斩后奏的事情,耿耿于怀。 看着六娘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如婧轻声笑道:“等大爷回来了,咱们就办事情,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只是如今你兄弟的事情还没有着落,也不好大操大办,只有委屈你了。” 如婧愧疚的看着她,六娘知道就算长安没有事情,自己和齐修竹的事情也不会有很大的排场,本来皇帝已经是给足了她面子,是排场很大的话,难免就会有人说三道四,而且对顾老将军和如婧不利,更何况,老太太那一关就过不去。 想着,如婧已经起身,到了一旁的柜子那边去,拿出了一个花雕的漆红木托盘,上面用娟红的绸子掩盖着,好像里面有什么衣服之类。 “长宁,你看,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我的活计不如你,你也别嫌弃,这喜袍我早就开始绣了,原本以为会过两个月之后用得上,可是事情来得及,我也赶不及,只得这几天熬夜给你做出来。” 六娘看着如婧笑着,在一旁掀开了红绸缎,里面放置了一件摆放的端正的金线鸳鸯红喜袍,针脚极其细密,可是难免会有错的地方,看得出来绣的人是下了苦功夫。 六娘心下一阵感动,抚摸着上面光滑的料子,“多谢姐姐。” “你也别谢我,本来说好的要给你办的风光,可惜了事情紧急,来不及准备,大爷也不在这里,没有个可以商量的人,是我委屈了你才是。” “姐姐别这么说,我来就是想告诉姐姐,排场就不要了,喜事也不用办了,本来就是个虚名,有了名分就行,眼下皇上亲自赐婚,那就是铁打的事实,总不会错的。” 六娘拒绝了操办,如婧有些诧异,“六娘的意思是……” “姐姐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等名分定下来,姐姐要帮我去求求顾将军,去打听长安的下落。” 如婧皱了皱眉,有些犹豫,“我前几日已经派人去说了,我爹嘴上是答应了,可是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找,不过你别担心,我让林大哥也去打听了。” 六娘感激地看着她,如婧有些担忧,“这喜事,你说不办就不办了,是大爷回来怎么说?” “大爷回来,我会跟他解释,他也一定会明白的。” 如婧点了点头,又做了回去,看着熟睡的孩子,安慰的一笑,“你安心吧,我自然会尽力。” 六娘点了点头,便告辞回去了。 拿出了那个一直放在自己身边,却不曾打出来看一眼的账簿,她有些恍惚的失神,自己应该怎么做呢,齐修竹已经在找了,可见皇帝给他的压力不小,可是皇帝胸有成竹自己一定会帮他,是自己不办事,他必然要把账算在自己的头上。 可真是个烫手的山芋。 齐修竹回来了,听到皇帝的旨意,也没有多高兴,也没有不高兴,仿佛是一件早就预料到,且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六娘总觉得齐修竹变了,变得有些和以前不一样,可是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再是痴迷而眷恋,而是多了一分疏离。 自从知道了长安的事情,六娘也不是一直和从前一样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戒心。 两个人明明近了,却感觉更远了,每日见面,必然不会超过三句话,他也是每每宿在如婧那里,美其名曰:照顾女儿。 六娘也察觉到了这种氛围,让她更加的不安。 千等万等等不来清水的消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一开始去的前三天,连续三天的《百家姓》之外,再没有任何的消息。 六娘心里越是慌张,就越是不知道怎么办。 玉林先生跟她交账的时候,也显得心不在焉。 “夫人?” 六娘回过神来,脸色有些不太好,苍白的一笑,“先生接着说。” 玉林先生微微皱眉,“我看夫人的状态不是很好,按说夫人达成心愿,应该是可喜可贺才是,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呢。” 六娘怔了怔,眼里有些失望,“先生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瞒着了,长安到现在都没回来,一点消息也没有,我自然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情。” 玉林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秦公子不是外出了吗,至今未归,也难怪夫人担心,可派去人打听了?” “都派出去了,就是没有消息,官府那里也没有动静,我娘还在山上念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我真是担心……” 玉林点了点头,像是有了主意,“夫人莫急,官府的路行不通,咱们就走江湖的路。” 六娘双眼一亮,“请先生明示。” “我在道上也有几个朋友,他们不与官府打交道,可是知道的事情很多,是夫人不嫌弃,我可以引荐一下。” 六娘顿时知道了他是什么意思,白道走不上,也该走****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时候****上的消息可官府的管用多了。 六娘点了点头,“多谢先生指点,有劳先生了。” “夫人可别这么说,”玉林摆着手,“夫人的大喜,在下没有礼物相送,这便算是个人情了吧,还望夫人不弃。” 第187章 问与不问 随后,玉林便带着她去找了那几个人,大约是两个人,一黑一白,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有什么表情,手里各自抱着一把刀,看起来就是不要命的主儿。 玉林把情况跟他们一说,他们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一口价,三千两。” 六娘一怔,原来是还要钱啊,她也不能坏了道上的规矩,忙拦住要付钱的玉林先生,把自己身上带的所有的现金,首饰,还有头上戴的一个金步摇都塞了过去,“这些少说也有两千两了,剩下的等见到人我才能给。” 她当然不会不知道,这世上有定金一说,江湖上的也是如此。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夫人不必担心了,有他们出手,少说一天半天的,咱们准会知道消息,到时候有了消息,我就去派人通知你。” 六娘感激地点了点头,“多亏了玉林先生了,等我弟弟救了出来,我一定上门道谢。” 六娘回去之后,顿时轻松了不少,翠莺则是有些担心,“他们那些人靠得住吗,你把钱都给了,他们万一跑了怎么办?” “他们应该不会有问题,一来,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二来,就算知道,也是跟玉林先生有交情,不会出卖我们的。” 刚一进府,就看见百灵站在门口焦急地左看右看。 “姨奶奶回来了。”百灵迎了上来, 六娘这才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她看着百灵,“是如婧姐姐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是大爷在大少奶奶那里等您,说是要一起用膳。” 六娘听到齐修竹的名字,脸色有些变了,“大爷也在?” 白灵显得有些高兴,“大爷一早便在哄着皎,让我过来等着,见着姨奶奶就叫过去。” 六娘点了点头,她不知道齐修竹这个时候叫她过去做什么,不过既然说了话,也只得硬着头皮过去。 到了房间,才发觉如婧一脸的喜色,到处忙忙走走,好像一个忙碌的妻子,齐修竹抱着孩子坐在一旁,昀哥儿也没有上学堂,直接坐在齐修竹的脚下面,拨弄着核桃。(..info好看的小说) 一家人显得其乐融融,六娘顿了顿,一时之间,她突然就不想进去了,怕打扰了这份宁静和温馨,自己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可是也来不及了齐修竹早就看见了她,淡淡的看了一眼门口的六娘,看着她脸上的怔忡,轻声道:“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进来。” 如婧听着声音,也跟着跑了过来,笑着说道:“长宁,你可回来了,大爷今儿难得在家里用膳,你就在我这里吧。” 六娘尴尬的笑了笑,点了点头,如婧转身又跑了进去,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 她尴尬的走了进去,昀哥儿看见她也不说话,齐修竹一边抱着孩子,一边看着她,“出去做什么了?” “额,我出去看看铺子,没有人照应着,我放心不下。” “怎么穿得这么素净,翠莺?” 六娘连忙叫住了,“不,是我,我出去一次穿得太张扬了不好,便没有戴金银。” 她似乎有些心虚,她把金银珠宝,一激动之下,全都给了那两个江湖豪客,可是她怎么能说出来? 齐修竹淡淡的点了点头,也没有追查下去,六娘这才松了口气。 “大爷外面的事情都忙完了?”六娘试探着问道。 齐修竹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没有准备跟她说得更多。 六娘不知道两个人怎么变成了如今的样子,开始有丫头上来收拾餐具,翠莺也跟着出去帮忙。 “我听如婧说,是你自己不要办喜事的?” 六娘呆站在一边,听着他说的话恍然一怔,点了点头,“太铺张了,不太好。” 齐修竹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抱起孩子,又拉起昀哥儿向着内室走了进去,“用膳吧。” 六娘轻声答应了,忽然就想到,自己找的这个理由确实不合适,以齐家的家财万贯,又怎么会在意铺张的娶妾呢? 在者,自己把事情闹到了皇帝那里,天下人尽皆知,又怎么会觉得张扬? 脸色像烧得红透了的火烧云,慢慢挪了进去,如婧早就准备好了,把孩子让人抱了出去。 “长宁,你多吃一点,都是你爱吃的。”如婧今日格外的殷勤,不停的照顾着六娘,六娘虽有一丝疑惑,可也觉得并无不妥。 六娘看着齐修竹淡云烟的脸色,心里不停地打鼓,还是硬着头皮夹了一筷子鱼。 还没填到嘴里,就感觉到一阵恶心,六娘皱紧了眉头,捂住了嘴巴,转身就跑了出去干呕。 没有注意到如婧忽然变了的脸色,齐修竹有所思的神色,都看着一个方向。 末了,还是如婧反应过来,殷勤的去搀扶着六娘,佯装大怒,“今日是谁做的饭菜,用的都是什么粗枝烂叶,还不给我滚出来。” 六娘摇了摇头,摆了摆手制止,虚弱地一笑,“我没事,可能是早上出去得早,没有来得及吃早饭的缘故,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那怎么行,好歹也得去找个大夫瞧瞧,你说是不是,大爷?”如婧看着齐修竹。 齐修竹脸色淡淡的看着六娘,没有回答如婧的问题,反而是轻声说道:“那就回去歇着吧,让丫头再给你另外做一些可口的。” 六娘心里一顿,好像是一块橡皮塞,塞进了瓶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的感觉。 她还是点了点头,看了看如婧,“那我就先回去了,姐姐和大爷慢用。” 六娘由翠莺慢慢的搀扶着,上下没有什么不适之处,大约就是没有吃早饭的缘故,再加上担心长安,早晚疲惫,她是知道的。 可是前脚刚回到房间,后脚就进来一个人,六娘惊讶的看着门口,“大爷?” 自从发现了变化,她也没有一如往常的叫他“修竹”,叫他“大爷”也是受用的。 他一定是一路尾随过来的,可是为什么不上前呢? 齐修竹眼里有些复杂的看着她,点了点头,走了进来,光影照在他身上,身后仿佛成了一个光圈,而他的面孔却沉浸在黑暗里,看不清楚那双深邃的眼睛。 六娘给翠莺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备茶,六娘让开了路,齐修竹径直坐在凳子上。 “大爷怎么不跟姐姐一起用膳?” 齐修竹有所思的看了看她,“六娘,你今日出去做什么了?” 六娘一怔,还是同一个问题,可是她不能说,勉强的笑了笑,“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去看铺子了,虽然交给了别人打理,到底是外人,我信不过,不信你可以问问翠莺。” 正巧翠莺端着茶盏进来了,“大爷,奶奶没说错,我们是去看铺子了。” 齐修竹眼里一闪而过的讥诮,六娘不知道有没有看错。 翠莺看着六娘,六娘点了点头,翠莺便走了出去,六娘把桌子上的点心推了过去,“大爷是饿了,先吃点垫着肚子吧。” “我听说,你兄弟不见了?” 六娘脸色一变,她没有想到齐修竹会说出来。 齐修竹看着她,“好好的一个大活人不见了,你怎么看?” 六娘脸色发白,末了,她镇定着神情打量着齐修竹,“长安自小便贪玩,可能是去哪游赏了,也说不定。” 齐修竹默不作声了低了低头,又似是技巧的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却看不出又高兴的味道,“说得好,游玩,那就游玩吧,等他回来了,这喜事再补上也不迟。” 说着,就起身要走出去,“大爷……”六娘叫住了,却再也问不出口。 她问了,却怕知道真相,他不说,她不问。 齐修竹顿了顿,侧着脸色向后一看,不知道是否轻叹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他来就是为了问自己这个事情的? 还是他预料到了什么,来试探,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到一天时间,玉林先生就带来了消息,人找到了。 六娘简直是欣喜狂,迫不及待的去了约定的地方,还是秦记的铺子,可是没有看到人,玉林和两个江湖豪客站在一起谈论着什么,一脸的愁容。 “玉林先生……”六娘目光里满是希冀。 玉林点了点头,看着她,似是有些话难以启齿一般。 “查到消息了?长安在哪?平安吗?” 玉林深皱着眉头,两个侠客依然是面无表情,六娘注意到他们后面的榻上有清微的响动,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 脸上顿时苍白一片,眼里满是惊讶,榻上躺着的,不是别人,也不是长安,而是快要奄奄一息的清水。 清水仿佛意料到面前的人,吃力的睁开了眼睛,“小……小姐。” 六娘压抑住心里的波澜,低下头,“清水,发生什么事情了,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清水虽然看起来神清气爽,可是从脸上到脖颈,没有一块是正常的肤色,脖子里隐隐出现的鞭痕,更是令人胆战心惊。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长安难道已经…… 清水的嘴唇轻轻的张着,像是要说出些什么,可是再加上六娘更是激动,根本无法挺清楚他要说什么。 玉林先生看不下去了,把她拉了过来,小声地说道:“夫人,你让那个他们跟你说就清楚了。” 六娘意识过来,连忙看着那两个人,其中一个白衣服的看了看另一个,说道:“齐家的地下钱庄,有护卫守着,只能救出来一个,另一个被转移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第188章 亲者兄弟 六娘顿时白了脸色,脑海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齐家还有地下钱庄,可是她知道,就算有,也只是一个齐修竹说了算。(..info) 果然是他。 “长安现在怎么样了,你们可见到了?” “夫人,这个都成这样子了,更别提另一个了,秦公子现在是生死关头啊,您快想想法子,这些人是不能再去了,本来已经被朝廷通缉了,是在露面,怕是不合算,您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把秦公子救出来?” 六娘咽了口气,神情恍惚,连这些人都去不了,她还能有什么办法,齐家是官也是商,自己毫无根据可言。 玉林先生轻叹了一声,“真是作孽,好好的人就成了这个样子,大夫都说,是再迟一天,这条命就搭上了,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说着额,从袖子里掏出不知道多少银票,递给了那两个人,六娘也没有阻拦,眼下她什么也顾虑不到了。 “深仇大恨?”六娘自顾自己的说着。 玉林坐在一旁皱着眉头,有所思的看着六娘,六娘心惊的坐了下来,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清水。 “夫人?” 六娘转头看过他,目光有些呆滞,“照顾好他,麻烦了。” 说着,就自顾自的起身,走了出去。 翠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出门就看到六娘像是丢了魂一样,担心的跟了上去。 “奶奶……” “别叫我奶奶。”六娘努力抑制着什么,声音却变得沙哑。 “姑娘,您这是要到哪儿去啊?”翠莺焦急的看着她。 六娘急走慢走的走在大街上,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约莫走过了两条街,终于到了李家。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能求的人,就是李夫人。 她急匆匆的跑了进去,还没大门口,就突然撞上了一个人,眼里的酸涩在也忍不住,顿时顺流而下。.info 那人微微站定,语气有些吃惊,“齐家的人?不过是撞了一下,你怎么还哭上了?” 听着声音,有些像李谦泽的声音。 六娘抬头看了看,果然是他,跟上次见到的人完全不一样,他眉目间全是英气,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听的语气也变得好了。 六娘来不及说什么,“对不起,借过。” 刚要进去,就有看门的拦下了,李谦泽摆了摆手,“让她进去,我娘知道的。” 那人手一松,六娘就跑了进去。 她忽然意识到这样子,有些莽撞了,连忙停下,后面传来一阵声音,“我娘在后花园的花厅,我听说你也去过很多次,应该认得路吧。” 六娘一听,便了解了,连忙跑过去。 李夫人果然在上次的那个凉亭里,女儿李欢欢也在,两个人像是说着什么,十分的融洽。 上面的婆子看到了六娘给,跟李夫人说了什么,李夫人一低头,便看到了六娘。 她招了招手,六娘会心的一笑,便跑了上去,上去的是,见着婆子带着李欢欢正走下去。 李欢欢对她笑了笑,看着她满脸的狼狈有些惊吓,没来得及问,就被婆子拉走了。 李夫人看着六娘的样子,还是有些惊讶,“六娘,你这是怎么了?” 六娘咽了口气,“求夫人,出个主意,救救我弟弟。” 李夫人皱了皱眉,拉她坐下,“你慢慢说给我听。” 六娘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只是保留了齐家的账簿在自己手里的这个事实,李夫人一时五味陈杂,也没有说出话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六娘急急地催促,“夫人,您倒是说句话啊,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还能怎么办,你也够倒霉的,遇到两个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现在应该马上去跟那个姓齐的说清楚,让他放了你弟弟,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李谦泽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依靠在旁边的廊柱上,不屑的说着话。 六娘一噎,不知道怎么回答。 听的李夫人呵斥道:“你懂什么,毛头小子,那齐家大爷是那么好对付的,皇上还用多番忌惮不成?” 恐怕上次李家和齐家闹翻了,皇上主动原谅了齐家,也是这个原因,齐家不是一般人得罪得起的。 李谦泽不屑的说道:“怕什么,他敢用死刑,就是犯了律法,他抓的他小舅子,那就是没有人伦道义,这种人,也配活在世上?” 李夫人脸色一变,“休要胡说,你在这里捣什么乱,哪有你说话的份,我和六娘说话,她是长辈,你快下去,不许偷听。” 李谦泽像是受到了惊吓,看着六娘,“长辈?” 李夫人声色严厉,李谦泽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唏嘘了一阵,便慢慢的走了下去。 六娘却觉得,去找齐修竹问清楚了,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只是在今天之前,她仍然觉得,齐修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误会罢了,可是知道真相了,反而不知道怎么面对了。 “六娘,其实你也不用多虑,事情真的是齐家大爷做的,你去问,他一定会说。” “可是,夫人,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六娘一阵哽咽,像是有些说不出口。 “是论起动机,也不是没有,六娘,秦记如今是越来越大了,皇上倚重,百姓爱戴,将来难保不会对齐家有威胁,而秦记是秦公子的,齐大爷也许是防范着。” “我和他,说到底是夫妻啊” “你错了,六娘,你和他不是夫妻,只有入了他齐家族谱的顾如婧,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你,说到底,什么都不是。” 李夫人说的严谨,六娘却是脸上灰白尽显,如婧才是他的妻子,说得对。 “那我,我也要去找他问清楚……” “六娘,现在不是摊牌的时候,你现在要做的,是救出秦公子,等有了证据,他也百口莫辩,否则,杀人灭口的事情,可是随时都会发生。” 六娘脸上一僵,失神的点了点头,“对,可是我怎么救,我什么都没有。” “去找顾将军,不要通过顾如婧,顾将军提的条件大约也是为了他的女儿好,你不管什么,都答应下来再说,为今之计,只有他能救了你兄弟。” 六娘点了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那我这就去。” “回齐家的时候,尽量托住他,不要让他看出什么,和以前一样。” 六娘定了定神色,就转身走了。 听着李夫人在上面朝下面喊了一声,“谦泽,你送六娘回去。” 李谦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上下打量着六娘,又自顾自己的往前走。 门口早就准备好了马车,翠莺在里面探出头来张望。 六娘迟疑的看着李谦泽,李谦泽满不在乎,“你不想我去就算了,我娘让我跟着你,那是李家给你撑面子。” 六娘意识过来,才觉得李夫人的心思缜密,的确,李谦泽跟着,好歹能保证见到顾将军。 六娘连忙道歉,又匆忙的上了马车,一行人就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不过李谦泽一上去就报上了姓名,不一会便让他们进去了,非常顺利。 幸亏带着李谦泽,不然六娘自己,估计连门都进不去。 六娘看向身边的李谦泽,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了些,不过眸子里的锐利沉稳,却和李夫人丝毫不差。 顾老将军看到六娘,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下一秒,脸上便有些隐隐的怒气,“来人” “顾老将军看到我怎么好大的气性?”李谦泽连忙走过去行了个礼。 顾老将军看到李谦泽,气性消了大半,“原来真的是李公子,失礼了。” 他看了看李谦泽,又看了看六娘,外面的人听到喊声跑了进来,“将军,有何贵干?” 顾老将军看着转头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去把看门的几个人,一人赏二十板子,眼睛长了是****的吗?” 那人不明事理,也不敢拒绝,只是看了看房间的人,惶恐的走了出去。 六娘自知理亏,也不敢说什么求情的话,倒是李谦泽在一旁说了,语气有些冷,“顾将军这是不欢迎我啊,还拿着下人发火,直接拿着扫把把我赶出去得了,下次就是请我来我也不来了。” 李谦泽能说出这番话,还真是符合纨绔子弟的语气,不过顾老将军不是顾虑他的身份,而是他爹的身份。 “李公子说笑了,李公子要来看我这老头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只是怎么不小心让外人混了进来,可就他们不是了。” “外人?”李谦泽看了看六娘,反口一笑,“你是说长宁啊,她……她说有事跟你说,我便顺手带她来了。” 李谦泽笑意盈盈的看着六娘,可是六娘还没做好准备,不知道怎么开口。 老将军像是有些不耐烦,“什么话与我也没关系。” “将军有所不知,长宁和我娘交情颇深,她是我娘让我带来的,要是您不见也没关系,我这就带她回去了。” 说着,就拉着六娘的胳膊往外走。 六娘着急的回头,顾老将军脸上一片阴郁之色,“慢着,既然是李夫人说了话,那就请易夫人也说来听听。” 李谦泽挑眉看了六娘一眼,似乎在炫耀,六娘连忙转过身去,“求顾将军救救我弟弟。” “救你弟弟?你弟弟出事,应该去找齐家大爷啊,你有了那么大的靠山,怎么还来求我这老匹夫?” 第190章 女人心计 他压抑着怒气,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丫头哪里见过齐修竹生这么大的气,顿时就吓住了,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回……回大爷,兴许是不小心打翻了杯子,就……就割伤了……” 齐修竹眼里看着六娘,没有看她的眼睛,看着她的手也都是关切。 六娘心里一紧,仿佛哪里的神经开始疼的抽搐。 齐修竹蹲下身去看着她的手,不断的血液冒了出来,浸湿了纱布。 “去把药箱拿来。”齐修竹威严不可置否的语气。 六娘本就懂点医术,房间里也备着药箱,是备不时之需。 不一会儿,丫头就把那个小匣子拿了过来,六娘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脸,齐修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手。 感受到他轻轻地撕开了原本的纱布,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六娘。 看到六娘的目光,料是想到了什么,开始用清水清理上面的污垢。 其实六娘自然知道,这些丫头给她包扎的方法不对,没有上药,根本就止不住血,她故意割得血脉,一定会突然流出许多血,要止血,也得有些时间。 齐修竹怕弄疼了六娘,什么都是极其轻盈的,不一会儿,便顺利的涂上了药,包扎好了。 其实六娘心里知道,齐修竹早就看了出来,自己是故意割伤的,没有哪个不小心,会把伤口割得这么深,他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六娘。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只剩下了两个人,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谁也不愿意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也许误会了自己和李谦泽在门口的行为,他为什么不问? 末了,翠莺带着丫头进来掌灯,放下了外面的幔帘,关上了门和窗,是想让他们休息了。 齐修竹悄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站起身来,就要转身出去。 六娘下意识的跟着起身,几步就追了上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贴紧了他的后背。 感受到他的身子突然一僵,怔忡之间,齐修竹开始抗拒。 六娘顾不得手上的伤,抱得更加紧,像是不要命了一般,齐修竹顾虑着她的手,也不敢太用力,直视突然听见昏黄的灯光里,传来一阵哽咽的声音,齐修竹动作一顿。 很快便感受到背后****一片,六娘把头深深地埋在了他的后面,齐修竹一动也不动了。 齐修竹像是疲惫的一声轻叹,六娘一只手松开了他,另一只受伤的手还紧紧的拥着他的胳膊,仿佛一松开就会不见了一般。 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是听见的声音,不一会,另一支手也拥了上来,齐修竹猛然一震,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温热,她的手已经开始为他宽衣解带。 齐修竹没有动,六娘还在继续,只是听着黑夜中,齐修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六娘挑拨的厉害。 他从来没见过她的热情似火,带着歇斯底里的感觉。 齐修竹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转过头去,看着面前的她已经一丝不挂的站在他面前,昏黄的灯光下,照耀着肤色也隐现。 齐修竹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像是要阻止她下一步行动,可是六娘偏偏不罢休,她伸出那只受了伤的手,料到齐修竹不敢对那只手用力,轻轻的翘起脚尖,一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上面生疏而熟练地碰触。 纤细的腰肢,柔软的身段,齐修竹不是柳下惠,他当然忍不住,他红透了的眼睛充斥着渴望,一把把她抱了起来,走向内室…… 里面缱绻悱恻,当然听不到外面的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二天一早,齐修竹目光柔和的看着六娘,六娘一晚上没有睡着,他起来她也知道,只是偶然间看到那道目光,真是有些意料之外。 外面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虽然听见翠莺和几个丫头在外面阻止,可是里面的人依然听得一清二楚。 六娘看了看齐修竹,齐修竹对她温柔一笑,小心翼翼的把她受伤的手放在被子里,“我有点事情处理,等我回来,我给你一个惊喜。” 六娘顺从点了点头,她不知道他说的惊喜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但是她只能点头。 看着他穿衣离去,六娘耳边不禁多了一丝的温凉顺流而下,她知道,这次走了,他不会再回来,也不会再原谅自己,他们之间,还是结束了,虽然并不惨烈。 翠莺看着齐修竹走了,连忙进来了,担心的看着她,不一会儿便给她梳洗罢了,六娘看着铜镜里的人,轻叹了一声,“去收拾一些东西吧,不必拿太多,捡惯用的拿,顺便把我柜子里那两本书拿上。” 翠莺好像意料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还是点了点头,转头就去收拾东西。 “时间还早,我去大少奶奶那里说几句话,一会儿就回来。” 她答应顾将军的不会不实现,是她再反悔,不知道还会不会幸运有这次机会,下次丢了的,怕就要去找顾老将军了。 可是如婧,是她这辈子最愧疚的人,没有之一,那么一个温婉良善的女子,被自己伤害成那样,还能一笑而过,她这辈子欠她的,下辈子也还不清。 一声道别,她是必须要说的,那身嫁衣,她穿不上了。 六娘慢慢悠悠的走到了静园,里面像是有些热闹,却没有看到百灵的影子,有些怪。 她上前随口一问,“大少奶奶起了吗?” 那丫头看了看六娘,“大少奶奶的娘昨晚突然得了重病,大少奶奶连夜赶了回去,眼下应该快回来了,您去里面等着吧。” 六娘想了想,反正时间还早,她也不可能再来第二次,便走了进去,里面的里里外外的丫头不少,只一个奶娘抱着皎,还有从顾家过来的那个婆子在一旁哄着昀哥儿。 昀哥儿跟六娘打了声招呼,便和小厮去找宋先生念书去了,几个丫头收拾妥当也都出去了。 那婆子看到六娘,便上来招呼,“姨奶奶先坐,大少奶奶一会就回来了。” 六娘因为她上次说了那么个故事,心里一直对她有些抵触,可是她看起来很是热情,又是如婧的人,自然也就松了戒心。 那奶娘突然捂着肚子,把哭着的孩子放了下去,“我肚子疼,冯姑姑先帮我看着孩子。” 那冯姑姑叫的应该是那婆子,那婆子随口就答应了下来,转身就去抱着孩子。 那孩子在她的轻哄之下,倒也安静了下来,六娘没有注意到里面,只是喝着自己的茶。 那孩子渐渐没有了声音,想是又睡着了,冯姑姑从里面出来了,笑着说道:“孩子睡着了,我得先去给大少奶奶炖上热汤,姨奶奶能不能去里面坐着,里面暖和一些。” 想是那婆子也是好意,有招呼了人上了精致的点心之类,六娘也跟着走了进去,那孩子睡得安稳,六娘也能听到稳稳的呼吸声。 她随手去书桌上拿了一本书,坐在离孩子不远的地方,有一页没一页的看着,却没看到心里,脑海里满满都是齐修竹走的时候的目光,她这辈子最企及的人,却再也得不到。 正出神的坐在那里,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六娘约莫了一下时辰,忽然觉得已经过去了许久,她以为中间没有人进来添水,便忘了时辰,可是伸手一摸桌子上茶盏,已经变得通体冰凉。 六娘听着外面的嘈杂声,顿时心里一惊,忽然脸色一白,想起了什么,看向身旁的摇篮。 皎被被子掩着面,安静的诧异,不哭不闹,以往听如婧说起,不是每隔半个时辰就要起来喂奶吗? 六娘心里大惊的上前去,掀开被子一看,脸色铁青的注视着躺在那里的孩子。 小眼睛闭的安详,仿佛还能看到眼睛上睫毛的颤动,可是最令人心惊的是,皎白皙的小脖子上,多了一道勒痕,一看就是用手掐的,皎的脸上也变得青紫,好像出事之前,喘不过气的样子。 六娘心里一惊,想也没想就去抱孩子,小心翼翼的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温度,已经变得冰凉。 她僵硬的托着孩子的头部,那脖子上的痕迹明显,纤细的脖子一只手就能掐过来,只要稍微一用力…… 六娘不敢再想下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爷和大少奶奶回来了……”丫头通禀。 两个人怎么会一起回来? 六娘僵硬的把苍白的面无血色的脸转过去,看着门口,两个璧人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六娘看不清如婧脸上的疲惫,只觉得自己怀里的孩子,忽然重的自己都快要抱不住。 “大少奶奶,姨奶奶早就过来等着您了,在屋里面逗着孩子玩呢……”冯婆子一脸谄媚的过去掀开珠帘,随后便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六娘看着如婧疲惫的脸色,看见她有些诧异,还是相视一笑,六娘不知道如何回应。 冯婆子看出了端倪,走到六娘身边,“奶奶怎么抱着孩子不撒手,多累啊……啊”冯婆子脸色突变,惊恐的看着六娘。 如婧怪的看着冯婆子,随后进来的齐修竹一脸的阴郁,眼里像是有些怒气的看着六娘。 六娘却不知道怎么才好,放手也不是,抱着也不是,有些茫然的恐慌。 第191章 身陷囹圄谁来救 忽然感觉怀里一空,孩子已经被冯婆子抢了过去,歇斯底里的大叫着:“真是作孽啊……大爷要为大少奶奶做主啊,这么小的孩子都下了手……” 如婧茫然的看了看六娘,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忽然转到冯婆子的怀里,看到她怀里已经断气了的孩子,忽然双手不可置信的抱着头,惊吓的大叫:“啊” 齐修竹早就看着冯婆子坐在地上,抱着孩子哭的歇斯底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还有压抑的一如狂风暴雨般的前兆。 六娘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依然站在那里,茫然的手无足措。 孩子死在了她的怀里,不说皎是齐修竹为了她六娘起的名字,便就是她现在再辩解什么,也没有人会相信了。 她忽然感觉自己就是站在一个庞大的冰湖里,她独自一人站在湖水中央,四周的人都默然的看着她,像是谁也不认识,也根本不打算伸手拉她一把。 如婧疯了一般跪下去抱起冯婆子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的如同看着一块珍宝一般看着他,像是有些痴迷。 外面的丫头听见里面的声音,都迫不及待的赶了进来,皆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齐修竹看着如婧的眼里闪过一丝悲痛,转而凌厉的看着六娘,似是恨不得千刀万剐一般,如鹰隼看到仇敌一般的仇恨。 六娘忽然觉得自己脸颊不自觉的多了两道冰凉,她做梦都没想到,她和齐修竹会以这种方式告别,也许是此生长别。 如婧渐渐地支持不住,慢慢地哭了起来,颤抖的肩膀格外的羸弱,一声声,都刺在六娘的心头。 她想过去安慰,可忽然觉得自己是去了,才是个笑话。 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她心里开始恐慌,没来由的恐慌。 齐修竹有些肃杀的看了六娘一眼,屋里面静的只听见冯婆子的喊声和如婧的哭声,格外的刺耳。(..info好看的小说) 六娘以为这一刻能持续多久,可是像是过了很长,也许是很短的时间,忽然进来两个人。 顺德和未央皆是细目看了看里面,又看了看如婧怀里的孩子,脸色皆是惨白一片。 顺德目光复杂的看了看六娘,未央在一旁对着齐修竹说道:“大爷大少奶奶节哀,刚刚老太太听到了风声,连忙让我们来看看,是真的,就不必把孩子抱过去给她看了,只交代了我们好好帮着大少奶奶处理后事。” 齐修竹没有作声,直直的看着六娘,一动不动,像是要看到心底一般,灼烧了她的心。 如婧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顺德咬了咬牙,踢了地上的冯婆子一脚,厉声道:“哭什么哭,还不去伺候你主子,就由得大少奶奶坐在地上?” 冯婆子一愣,自然是认得顺德的,连忙跑起来到了如婧的身旁,使劲的拽着她怀里的孩子,一边哭着说道:“大少奶奶,小姐去了,大少奶奶节哀啊……” 如婧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把脸贴到孩子的额头上,像是唱着哭泣着的摇篮曲,令人都心酸不已。 顺德看着这副模样,转身说道:“齐家宅地门深,发生了这种事情也是家门不幸,还请大爷不要过度悲痛,伤了大少奶奶的身子。” 齐修竹转眼间眸子里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气,里面的血丝也清晰可见。 他面色清冷的如同置身冰窖,看着如婧蹲下身去,一边抚摸着如婧的头,一边把孩子稍微用力地拽出来。 如婧看着齐修竹哭的泣不成声,手也渐渐松开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像是没有了意识一般。 齐修竹抱着孩子站起来,眼里除了悲痛还有愤恨,他离不开她的目光,径直的一步步走过去,六娘有些恍惚,害怕,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一直到桌子沿上。 她在没有地方可以后退,却是张皇失措的摇着头,她想解释,虽然无力。 齐修竹脸上一片肃杀之气,凌厉的线条此时勾勒的如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怀里一只手抱着孩子,仿佛要把她拉进地狱。 齐修竹在她面前停下了,看着她,轻轻把孩子抬了抬,六娘心里如同灼伤一般看着皎平静又狰狞的脸,想别过头去。 可是齐修竹伸手把六娘的脸上别了过来,手上的劲道是下了狠劲,在她脸上留下了两个印子。 六娘能感觉到,他是恨不得掐的是她的脖子。 齐修竹把孩子往她面前一送,冷声说道:“抱她。” 六娘颤颤巍巍的伸出双手,她接了过来,皎出生,她抱过的次数没有几次,这一次,却像是抱了很久。 看着那张与世无争的小脸,六娘一阵恍惚,她脑海里如今一片空白。 “大少奶奶”冯婆子尖叫道。 六娘惊讶的向前一看,如婧不知道什么起身,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齐修竹厌恶的转过头去,脸上一慌,连忙的追了出去。 六娘的腿脚发软,靠着桌子也不能够站直了。 更何况还抱着一个孩子,那冯婆子眼里闪过一丝恨意,拿了桌子上的茶盏就要砸过去。 六娘下意识的一挡,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传出,反倒看到面前站了一个纤细坚定地背影。 顺德。 未央在一旁呵斥道:“大胆的狗奴才,你是不长眼了吗,老太太的人你也敢动?” 冯婆子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连忙哭的又要冲上去,“我要给小姐报仇,我要给大少奶奶报仇……杀了这个毒妇。” 顺德凌厉的看着门口,“来人。” 冯婆子一愣,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已经到了面前,把冯婆子压倒。 冯婆子惊恐的看着顺德,“姑娘……” 顺德镇定的擦着身上被撒上的茶水,茶盏已经在地上碎成一片,那一下想是没有伤到要害,可是看顺德肩膀上一片的****,想来那婆子下手的力道也不轻。 “齐家的事情,还轮不到秦家的人来过问,怎么处置她,那是大爷的事情,这次念在小姐的份上,便放过你,你是再出手无礼,就别怪我用家法了。” 顺德说的肃穆,那冯婆子也听的一愣一愣的,她自然知道顺德不是吃素的,像大户人家的大管家丫头,没有几分手段,怎么会到了今天的这个位置。 冯婆子被人带了下去,顺德转身看着六娘,面无表情的说道:“先委屈姨奶奶了,怎么处置您,还得听老太太和大爷,来人,去把她关到暗室,听候发落。” 六娘一听,心里顿时沉了下去,她以为顺德会给她什么有用的信息,可是的确她说的话很有用。 她从头至尾没有说过要查清楚这件事,也就说,这件事,根本不会查下去,听候发落,也就是认定了是她做的,没有反驳的机会。 一句处置,六娘便知道,这一局,她怕是过不去了。 小厮上前犹疑不决,因为六娘怀里的孩子,都看着顺德听她的指示。 顺德顿了顿,有些复杂的看着六娘,“委屈奶奶抱着小姐了,相信大爷很快派人去找您。” 六娘心里不知道说什么,她听得出来,顺德这是在帮自己,怕齐修竹把她关起来就不闻不问,最后秘密的被人处死,是抱着孩子的尸体,虽然不符合人伦,可是齐修竹必然不会不管不问,到时候说不定还有一线机会。 只是顺德不知道的事,从齐修竹一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可能再回头,因为她如果没有猜错,顾将军得手了,长安出来了。 众人也不敢上前去,六娘只得抱紧了皎的尸体,慢慢的走了出去。 旁边的丫头皆是悲痛的看着孩子,痛恨的看着她,六娘的脊背挺得越发的直。 “姑姑,这样怕是不合适吧,孩子怎么能在她手里?”未央一直没有敢说话,等人都走了之后才开口问道。 顺德摇了摇头,“这是大爷的意思,我们快回去禀告老太太吧。” 齐修竹的意思,让六娘从心里不安,让她看着皎自惭形秽,否则也不会走过去把尸体让她抱。 六娘一步步的跟着前面的人走着,他们要走的方向是后面的海棠厅,六娘曾在这里把一个除夕办的风风光光,如今也正是这里,成了谁也不敢涉足的禁地。 从前六娘和翠莺被关在的假山山洞里,便就是他们说的暗室。 可真是巧了,这个地方就像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谁也没进来过,唯独自己。 远远看着翠莺像是焦急的跑了过来,想探明情况,可是被人拦下了,隐隐的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方婉容,那双沁冷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方向,像是在嘲笑她的报应不爽。 六娘弯腰便走了进去,还是那个地方,真是一点也没变,只是上次她在存留的一口气之前,是齐修竹的出现,让她重获新生,这次,应该没有人了吧。 她小心翼翼的脱下外衣,铺在地上,把皎小小的已经僵硬了的身子放在上面,又紧紧本来裹在身上的小被子,不是脖子和脸上的青紫,还真以为这个孩子已经睡着了。 六娘在一旁静静地坐着,看不到明亮的部分,黑暗中到处都一模一样,唯有身旁的孩子与她作伴。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就听到外面正在打开铁门,一丝光透了进来,六娘窝在黑暗中看着洞口,想着他一定是恨不得杀了自己的吧。 第192章 恩义两绝 可是进来的,却不是他。 顺德弯着腰进来了,张了张嘴,也没对六娘说什么,只是没看到孩子在她怀里,到处寻着孩子的身影,六娘伸手招呼了一下,顺德便看到在她旁边的孩子,脸上一定有些说不过去。 但是伸手抱起的时候,感觉到地上铺着的一层软绵绵的衣裳,又意味深长的轻叹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出去。 “姑姑。”六娘叫住了她。 顺德脚下一顿,“还有什么吩咐?” 顺德是最懂规矩的人,这次却没有喊她尊称,一定是齐修竹或是老太太下了什么命令。 “不管姑姑信不信,请姑姑转告他,不是我。” 顺德一言不发的弓着身子走了出去,六娘这句话,不是对顺德说的,而是对外面的人说的,谁让他每次出现,身上都带着这种隐现的兰香。 大门又关上了,眼前又沉浸在了黑暗之中,不管他信不信,这句话她是一定要说的。 两天,六娘不吃不喝的呆在那里,像一个鬼魂一样,彻底地被人无视了,她多希望方婉容过来嘲讽一番也好,证明自己还存在着,可是谁也没有来。 第三天的晚上,六娘依然是昏昏沉沉的昏昏欲睡,她已经饿得没有一丝力气,连动一下都觉得吃力。 黑暗中听得外面的声音,像是有人走了进来。 六娘微微恢复了一下意识,果然看到一个黑影摸索了过来。 “小姐……”是翠莺的声音。 六娘努力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可是一无所获,眼前全是黑暗。 “小姐,你要是活着,就说句话。”翠莺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见。 六娘轻轻动了动手,感觉到手的一边有几块石头,她费尽的拿了一块,在地上轻轻碰了碰,随后便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极其微弱,可是在黑暗中格外的明显。 翠莺像是松了一口气,“小姐,你忍一忍,我拿了几个馒头给你。”说着,就感觉到咕噜到面前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大约有两三个馒头。 六娘动了动嘴唇,吃力的坐起身来,地上的阴凉已经让她麻木了。 她却是激动地打开了包袱,里面的馒头还有些温热,不顾一切的吃了起来,忽然感觉到胃里涌上来一阵酸水,好像是有些反胃。 不过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得忍着吃了下去。 翠莺在一旁像是有些难受,“小姐说好了,等小姐回来咱们就走,可是我等了那么长的时间,小姐没回来,反倒是被人关在了这里,我一时急的,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六娘微微恢复了一丝力气,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他们说你杀了大少奶奶的孩子,我才不信,他们一定是诬陷你。” “大少奶奶……还好吗?” 经历了这件事情,如婧大概也会把自己当成十恶不赦的人,更多的应该是伤心和愤怒吧。 “大少奶奶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他们那里正在办丧事,孩子还小,不能大操大办,老太太像是很伤心,病了一场,大爷整日陪着大少奶奶,寸步不离。” 六娘顿了顿,点了点头,“应该的。” “可是小姐,你怎么办啊?”翠莺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 六娘低沉的垂下眸子,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长安怎么样了,他回去了吗?” 翠莺顿时在一旁没了声音,六娘心里一个咯噔,气息有些弱了,“出什么事了?” 翠莺声音里带了些哽咽,“公子……公子怕是不行了,顾将军把人教过来的时候,大夫说,怕是没救了。” 六娘顿时颓废的坐了回去,眼里的光彩渐渐消逝,“怎么会这样,他那么好。” 翠莺低着头沉吟的哽咽,“您怎么办啊,您也出不去,公子那里玉林老板照顾着,还有一口气,可是要是再晚,小姐就连公子最后一面也看不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 六娘眼里渐渐凝聚起了一些神采,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念头,是齐修竹,他下的手,他之前问过有没有在“果苑”看到过特别的东西,这东西指的是账簿错不了。 他既然明确账簿在“果苑”,自己走了之后,他找不到了,就必然会怀疑自己,也许是怀疑账簿在自己手里,交给了长安。 自己是死了,他下一步就该对付秦家,想方设法找到账簿了,那个时候娘和五姐怎么办? 六娘越想越不对劲,便对翠莺说道:“你抽个没人的时候,去见大爷,就说我有话跟他说。” “可是这个时候,大爷怎么会见你?” “你告诉他,我杀了皎,他不想报仇吗?” “小姐,你……”翠莺惊愕的看着六娘,她这是自寻死路啊。 见着六娘执着,翠莺无奈又回去了。 六娘靠着剩下的馒头撑过了两天,两天之后,终于门口出现了熟悉的味道。 她微微仰了仰头,闭上了眼睛,真是熟悉的味道啊,可是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他选择这个时间来看六娘,六娘便知道,他是来看看自己死没死。 只是来看看自己那不叫爱情,那叫恩怨。 外面的声音顿住了步伐,就站在门口,六娘也不纠结,吃力的站起来,向着门口走过去。 那一段路是最漫长的,可是只有五六步远的距离。 再次看见他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样子,温润如水,卓尔不群,只是眼里的阴鸷,透露了他有多厌恶和痛恨眼前的人。 六娘现在这个模样,一定跟个鬼一样的狼狈,可以她还是扯出一抹笑意看着他,眼眶凹陷了下去,面色苍白,看起来更加恐怖。 毫无疑问的,她从齐修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厌恶。 六娘伸手抓住了门口的贴棍子,手指掐的发白,“我没死,让你失望了?” 齐修竹厌恶的别过头去,事实说明了一切,六娘眼里闪过一丝悲痛,转瞬即逝。 六娘看着他,有些恨意,“齐修竹,你知道为什么吗,这是你的报应。” 齐修竹有些狠戾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的不可置信。 六娘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怎么对长安的,那是我弟弟,你竟然抓了他,还跟我装傻,我从小最疼的就是他,你竟然想杀了他……” 六娘的脸色有些激动,齐修竹看着她,眼里有一丝错愕,转瞬即逝,随后轻笑了一声,眼里满是悲愤,“原来你以为是我抓了他,我要杀他?” “难道不是吗?” 齐修竹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摔在她的脸上,六娘一怔,看着摔在地上的镯子,像是有些眼熟,这不是自己当初给那两个江湖豪客的定金吗? “这么说,那些人也就是你派去的,你问也不问我,就是为了报仇,就是为了杀了我的孩子让我生不如死?” 齐修竹讥笑的反问道。 六娘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可是眼里也没有哭出来。 “最毒妇人心,我算是见识到了,有这样的下场也是你自找的,你这辈子也别想出来。”齐修竹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六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齐修竹,顿时一怔,见着齐修竹甩袖离去,六娘在抓紧了门口的铁栓。 大声地喊道:“把我放出去,否则我让你全家陪葬。” 齐修竹果然是脚下一顿,回头眯着眼睛看着她,六娘瞪着眼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皇上要找的东西,顾将军没告诉你吗?” 齐修竹脸上一阵肃杀,转眼间到了眼前,一只手掐上六娘的脖子,“那东西果然在你那里,贱妇,你给皇上了?” 六娘铁青着脸色有些喘不过气来,齐修竹的力气,再多加一成,脖子便该断了。 六娘使劲的拨开他的手,从嘴里冒出两个字,“没有”。 齐修竹手上一松,六娘猛然的咳嗽起来,胃上又是一阵干呕,她侧着身子抵着墙才忍住了。 “东西在哪?” 六娘微微抚平了胸口,站直了看着他,“我要是死在这里,东西立马就会到了皇上的手里,你也知道,我为你们齐家做了那么多事,自然有一些自己的手段,李巡抚的夫人,与我可是交情不浅。” 六娘这么说,就是想转移齐修竹的注意力,让他误以为账簿在李夫人的手上,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也不会去搜查自己的房间,拿东西,应该已经被翠莺收起来了。 齐修竹狠戾的看了她一阵,又讥笑的看着她,“我真是瞎了眼,你这样的女人,我竟然还当成了手中宝,你怕是不知道在皇帝还是那李家小子的床上滚了多少回了吧。” 六娘脸上一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话竟然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齐修竹看着她,步步紧逼,“把东西交出来。” 六娘垂下眸子一阵失神,而后抬起头来,莞尔一笑,“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让我拿出来,而是让我死不了,我今天要是还不出去,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到时候,你们齐家上上下下百十口人,都得给我陪葬。” 齐修竹漠然的看着她,“我再问一遍,你交不交?” 六娘一听,毫不犹豫的转过头,冲着侧面的石墙猛然一撞,鲜血汩汩的留下。 齐修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六娘还有意识,便接着又撞了一下,起上一次,多用了几分力气。 第193章 恨自心生 齐修竹见着她还要撞下去,咬牙切齿的脸色一变,大声说道:“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娘停下了下一步的动作,看着从额头上留下来的鲜血,有些沾着头发滴滴的掉在地上,瞬间凝固。 齐修竹在外面大声一笑,“我果然是小看了你,你有本事往自己手上割刀子,就捏准了我不敢动你,我竟还以为你是回心转意?” 六娘轻笑一声转过身来,似鬼非鬼的看着他,“也只有你会相信,不过是个女色,就真的相信了?” 齐修竹脸色阴郁的沉闷,伸手一拽那铁链,也不知道试了多大的力气,铁链就掉了下来,“滚,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再看见你。” 六娘怔怔的看着他,“齐修竹,事情不会完了的,我弟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还想看见你,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了。” 六娘脚下麻木的推开铁门,走了出去,走到离齐修竹三步远的地方,忽然停下了,背对着他说道:“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如婧。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进了你们齐家。” 最后悔的事情,其实只有一件事情,就是爱上了齐修竹,可是她怎么会承认她爱他,要是以往,她不会顾及所有人的流言蜚语,可是现在,她的尊严,要从齐修竹的面前找回来。 六娘话一说完,拖着麻木的小腿走了回去,在不远处担忧的张望的翠莺看见六娘,脸上一喜,连忙迎了上来。 看着还在那里岿然不动的齐修竹,六娘也没说什么话,翠莺只得上去扶着六娘的胳膊,六娘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出了门口。 一出门,便看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不远处,马车上的车夫看到了两个人,对着里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里面的人掀开帘子,六娘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翠莺,让你准备的行李,都拿出来了吗?”六娘小声的问道。 翠莺摇了摇头,“行李我没来得及拿,只把你最喜欢的书拿出来了,衣服还是再添置吧。” 六娘心上一松,点了点头,只要账簿不在他的手里,就不会有一天发现自己骗了他,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刻,两个人终于成了仇人。 玉林先生招呼人过来扶着六娘,“夫人,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翠莺刚想解释,玉林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我想的好多了,这齐家大爷面善心狠,有一条命出来就不错了,快上车吧。” 六娘怪的看着翠莺,翠莺解释道:“上次我想办法去看你,还是玉林老板的主意,他说你早晚会出来,就让人在这里等着。” 六娘微微颔首,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那么多,玉林本来就是心思缜密,不是个一般的人,能有这意料,也不是怪事。 艰难的上了马车,六娘想起来给那两个江湖侠客的定金,那镯子的事情刚想问问,又住了口,何必问得那么清楚呢,事情已经发生了,玉林是不会出卖她的,至少现在不会。 说不定是他们争斗的过程中,不小心遗漏下来的,那两个人自然不会说出来自找麻烦,这才让齐修竹捡到了。 “夫人,你现在觉得怎么样?”玉林看着六娘状态有些不好,便开口问道。 六娘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只是几天没吃饭了而已,还得多亏了翠莺的几个馒头,我才活了下来。” 翠莺子啊一旁抹着泪没说话。 玉林犹疑了一会儿说道:“秦公子的状况是有些危险,夫人要做好了准备,不过好在还有一口气。” 看着玉林都这么为难,再加上两天前翠莺说的,想必是真的非常糟糕了。 尽管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躺在床上,被包裹的没有一丝透气的地方的身体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可置信,长安紧闭着眼睛躺在那里,有以下没一下的喘着气,似乎正在经历着什么最可怕的事情。 旁边伤还没有好全的清水正在亲自伺候着擦汗,可是擦完了一下,额头上立马又浸出细密的汗珠,不给人一丝的喘息机会。 “长安……”六娘鼻子一酸,连忙扑上去,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这个长大了以后非说要保护她的弟弟,实则自己还都是个孩子。 躺在床上的长安像是感觉到什么,眉头一皱,六娘轻轻抚上廉价,可是长安像碰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抗拒。 清水在一旁阻止着,“小姐,您说说话就好,可千万别碰他。” 六娘惊异的抬头,“他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碰?” 清水脸上浮现出一种特别的神色,有话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翠莺和几个丫头转身就出去打水收拾了。 六娘看着长安,右手点在他出挑的眉间,他却又像是那种恐惧,全身僵硬了身子抗拒。 六娘轻声说道:“安哥儿,我是六姐,我来接你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安哥儿,你醒醒,听听六姐说话。” 清水皱了皱眉,低声说道:“没用的,小姐,公子到现在一直没醒过来过。” 六娘转头看了看玉林,玉林轻叹了一声表示默认,随后伸出手,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清水也过来扶着她,随后有另外的丫头上前去伺候。 到了另一个房间,玉林说道:“夫人也看到了,公子一直这样,大夫说他随时都会死了,他虽然不能说话,倒也听得清夫人的声音,像是也该安心了。” 六娘怔怔的坐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被人打了也不该连话都说不出来?” 清水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肃杀,玉林犹疑了一阵,说道:“夫人可听说过禁脔?” 六娘全身一颤,诧异的看着他,玉林点了点头,“我估摸着,公子怕就是这样,公子本来就长得非凡,被歹人遇到,那些人……” 六娘惊颤的站起身来,“你是说,我的安哥儿被人……” 玉林这么一说,也不是没有可能,甚至说这是最好的解释,为什么被人一碰,就如临大敌,一定是心理和生理上都受到了攻击。 玉林没有回答,接着说道:“我在那里的人看到说,虽然顾将军进去的时候,公子身边并没有人,甚至是有几个人在伺候着,可是这说明不了什么。 虽说阴阳相和,天意使然,可是京城里地下隐瞒的这种气息,一直断断续续,只是没想到,公子能遭此横祸……好好的一个人啊……” “要是让我知道了那些人是谁,我非得去剁了他们”清水在一旁瞪圆了眼珠子,愤恨的说道。 那些。 六娘心里一惊,还不止一个人,我的安哥儿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是现在先别说那些,我听说,夫人也知道些医术,所有有名的大夫我都请来了,可是都没有用,夫人看看有没有办法,总得让他有个不死的念想啊……” 不死的念想,经历了这种事情,活在世上都是多余,更何况心高气傲如他。 六娘慢慢的垂下了眸子,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说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这口气,有无,他自己想死,他们灌下去的药却不让他死。 六娘渐渐的攥紧了拳头,齐修竹,到底是谁瞎了眼睛,长安与世无争,你要止他于死地? 看着六娘隐约的怒气,清水上前说道:“其实我打听过了,要想人不死,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石粉……” “万万不可。”清水还没说完,玉林先生就坚决的打断了他接下去的话。 六娘也听清了,石粉?好熟悉的名字,那不是湘湘给清荷和齐修名吃的东西吗? 六娘愕然的看着清水,清水摸了摸头,“我也是在江湖上打听的,只是那东西危害极大,吃了的人就已经丢了半条命,我也真会出馊主意。” “是啊,拿东西别人不知道,我之前可是听说过,那就是要人命的东西,可千万不能碰。”玉林先生在一旁说道。 六娘顿了顿,“不,不一定,清水,你带着翠莺,去找一个大夫,翠莺认识他。” 他们要找的,就是给老太太照顾身体的那个郎中,曾经想暗害过如婧,被她看穿了,后来六娘出事之后,他说了谎话,便一直藏着,家人都说,他去远游去了。 可是六娘才不信,谁会撇下那一大家子出走,更何况他是那么爱钱的人。 “可是是找不到呢?”翠莺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还是有一丝担忧。 六娘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不会,你去他们家,先去周围打听一下,只要见不到那人,就不许出来,硬挨着他一定会怕,再不行,就抓他的家人威胁。” 翠莺看了看清水,清水在一旁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只要他在家,就不怕他不出来。” 六娘顿了顿,“玉林先生,六娘还有一事相求。” 玉林一直思索着六娘的话,听到叫他,反应过来,“夫人请说。” “请先生去替我请一个人。” “谁?” “李巡抚的公子,李谦泽。” 六娘回到房间小憩了一会儿,又估摸着李谦泽来的时辰,草草的梳洗了一番,正在用膳。 忽然听见外面样子很嘈杂,便听见有人推门就走了进来,六娘抬头一看,还不就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李公子? 第195章 贵妃求情 皇帝脸上一看就阴鸷的很,那双眼睛恨不得抽筋拨骨,六娘渐渐低下头去,皇帝也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info好看的小说) “易夫人还真是心思精巧,你是和齐修竹戏耍了朕一道?还是早就打算好了的?” “皇上明鉴,皇上恩典六娘心怀感恩,可是六娘是有不得以的理由,才提出退婚。” “你让朕赐婚,朕就给你赐婚,现在你又来退婚,你当朕的圣旨是儿戏吗?” “不敢,皇上恕罪,六娘没有别的意思,六娘目不识人,认错了人,闹出了大笑话,是六娘的错,六娘愿意受罚,给皇上和天下人一个交代。” 皇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刚刚说,不得以的理由,是什么理由?” 六娘抿了抿唇,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帝怎么可能不知道,怕是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是还是不得不装作不知道样子,轻声说道:“我弟弟找到了,是在齐家的家当产业。” 她这么说,皇帝也该明白了,自己已经完全表了态,在齐家找到奄奄一息的长安,自己便不会再和齐修竹在一起,两个人顿时就成了对立面的人。 那皇帝有所思的打量着她,“你这次出去,可真的就没有回头路了,你违抗圣旨,那是死罪一条。” “便就是死,六娘也绝不会死在齐家。” 六娘坚定的看着皇帝,皇帝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账簿,你拿到了吗?” 六娘一怔,摇了摇头,“齐修竹藏得隐蔽,一时半会无法找出来。” 皇帝点了点头,深邃的眸子里仿佛能看穿人的心事,“朕是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可愿意去替朕完成?” 六娘惊讶的看着他,捉摸不透,“皇上,六娘……” 皇帝一摆手,他看着她说道:“我知道长安的情况,你以为李谦泽那小子能这么容易拿到那些东西?” 六娘一震,忽然就明白过来,石粉不简单,况且李谦泽是李夫人的独子,皇帝不会不派人看着,以防出现意外,他自然也就明白长安的事情。(..info) 李谦泽能顺利拿到那些违禁的东西,中间皇帝怕也动了手脚。 “眼下秦家就靠你一个人撑着,你没有别的选择,你斗不过齐修竹,只有朕才能帮你。” 六娘诧异的看着皇帝,而后又陷入了深思,皇帝说的对,自己是不答应,皇帝怕就立刻以抗旨的罪名砍了自己的脑袋,自己也就没有办法去报仇,去救人。 “可是,我不会再回齐家。”六娘看着他说道。 “你不用回齐家,你只要明确了你的立场,帮助朕匡扶社稷,打压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朕就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六娘看着他眼里的壮志踌躇,一切的隐忍都消失不见,仿佛眼前的人才是他的真面目。 六娘微微沉吟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有皇帝这个靠山,总没有的好。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贵妃娘娘在外面等着你,你先去吧。” 六娘又一次不明白,贵妃娘娘怎么在等着自己,自己和她并无交集,总不至于和上次一样,说是见贵妃,实则是见皇帝自己,可是皇帝就在自己的眼前,想必是不会骗人了。 她摸不清皇帝的想法,还是点了点头,随后进来一个公公,引着她出了门口,只见那公公高声喊道:“皇上有旨,易夫人玩弄家国,抗旨不尊,令朕着实失望,即日起,削去二品夫人的爵位,乱杖打死。” 六娘脸色一白,顿时面无血色,头脑嗡的一声,看着渐渐走过来的几个侍卫,惊惧的看着那公公。 那公公对她笑了笑,顺手指了指前面,六娘顿时看见贵妃娘娘带着一行宫女正走过来,那公公说道:“贵妃娘娘只专门来给你求情的,你还不快去求她?” 六娘反应过来,连忙跑了过去跪下,“贵妃娘娘救命啊……” 那贵妃娘娘看着跪在下面的六娘,先是打量了一阵,而后拉起她向前面走去,径直在门口跪下了。(..info无弹窗广告) 六娘便随着她一起跪下,后面的宫女也齐刷刷的跪了一排。 六娘看不懂这是为什么,只听得那公公对着里面喊道:“贵妃娘娘给易夫人求情,请皇上饶她一命。” 六娘顿时就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皇帝设计好的,包括贵妃。 贵妃如今贵为后宫之首,她说的话,自然是有分量的,皇帝也就自然而然的松了口。 只听得贵妃在一旁目不斜视的说道:“本宫之前一直佩服你,到今为止,开始嫉妒你,你要好好的记住,不管你在外面翻了天也好,皇上要本宫帮你,本宫义不容辞,可是你是敢涉足后宫,本宫第一个废了你。” 贵妃的声音很小,可是很有震慑力,六娘心里一惊,想必是担心皇帝对自己有什么想法,连忙点头答应,“娘娘放心,六娘自有分寸。” 贵妃轻叹了一声,跪直了身子,接着说道:“皇上说,让你去找我哥哥李巡抚,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哥哥的暗中门客,你要竭尽全力,去辅助我哥哥所遇到的事情。” 六娘一顿,“李巡抚?” 贵妃轻轻应了一声,“他过几日就会回来,你到时候会知道怎么做的。” 六娘脑海里还是有些疑问,李巡抚不适合齐家和好了吗? 为什么皇帝让自己去找他,难道之前都是假的?其实暗地里齐家和李家也是相对而立的。 这么一说,也就有些明白了,齐家和李家必然不会因为一个湘湘撕破脸,只是要找一个和好的纽带,这个纽带就是自己,李夫人也是顺水推舟罢了。 她原以为一切都是做给皇帝看的,不想是做给齐家看的,李夫人和皇帝关系密切,李巡抚自然也就是皇帝这边的,皇帝看谁不顺眼,李巡抚必然不会与之深交。 反之,李夫人与自己走得近,也是有道理的,他们说不定早就想到了这一天。 齐修竹和顾老将军是亲家,顾老将军再忠心耿耿也不会去害自己的女儿,所以也难怪皇帝不是太信任他,又不得不尊敬他。 六娘有些诧异的看着贵妃,“娘娘,这些,都是皇上早就想到的?” 贵妃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皇上没那么神通广大,只是想找有用的人做有用的事,六娘,我提醒你一句,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最好一直走下去,否则,叛徒的下场是可悲的,尤其是皇上的叛徒。” 六娘顿然的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过了约莫半个多时辰,那公公从里面出来,大喊:“皇上有令: 今本欲正皇家风气,处死易夫人,但贵妃娘娘慈悲为怀,多次求情,朕顾念贵妃良善,特意免去易夫人的死罪,今日起削去爵位,降为从七品,钦此。” 六娘看着贵妃雍容优雅的磕头谢恩,自己也跟着磕头,却不知道这皇帝接下来要让自己做什么事情。 自己该不该把账簿拿出来呢? 不,长安尚未安稳,是拿出来,皇帝必然不会再管秦家,秦家就是昙花一现之后,彻底落寞了。 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行,六娘暗自想道。 贵妃由那公公上去亲自搀扶着起来,笑着说道:“皇上说了,这次有劳贵妃了,他早就让奴才给贵妃娘娘准备了汨罗香,波斯国进贡的那六个香料,全给娘娘送去,还说今儿个晚上,就去看娘娘。” 那贵妃也不慌不忙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皇上客气了,每次都把好东西留给我,也不怕诸位妹妹吃醋,那我先回去准备着,就等公公提醒着皇上,皇上政事繁忙,可也别累坏了身子。” “那是,那是。” 贵妃看了六娘一眼,眼睛里也是深邃一片,看不出波澜,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略了过去。 面前打滑的大理石泛着荡漾的日光,有些发红,贵妃就那么走进了日光里,一圈圈的光晕丝毫没有保留,奢侈的欢送着这个窈窕的背影。 “夫人?”那公公看六娘出神,便出声唤道,“夫人如今被削去了爵位,可是皇上并没有说,夫人就不是易夫人了,不管走在哪里,‘易夫人’这个名字,都是金口玉言,世人听了,那都是要叩首膜拜的,所以夫人也不必太伤心,机会总是有的。” 那公公怕是以为自己因为失去了荣宠而伤心,所以才上来安慰,不过他提醒的也对,皇帝削去了品阶,却没有收回“易夫人”封号,所以表面功夫还是有的。 六娘点了点头示意,看了看面前的宽宏的大门,“替我多谢皇上的用心良苦,我一定会努力的帮助皇上达成心愿。” 那公公笑着点头,“那是一定的,皇上说了,是在乱世,夫人就是再世巾帼,巾帼不让须眉,皇上是不会看错的。” 六娘抿了抿唇,“那我就不打扰皇上了,是没有别的吩咐,六娘就先告辞了,有急事,再传唤便是。” 公公微微颔首,看着她说道:“皇上还有话,这件事情跟李夫人没关系,夫人不用刻意回避,还是一如既往便是。” 六娘想着,怕是担心自己因为知道了其中的关系,以为当年是李夫人有意借着自己让齐家和李家两家修好,皇上这么特意让这公公来解释,反倒是让六娘以为,也许李夫人是真的不知道,也能看出,李夫人在皇帝的心里,地位的确不一般。 第196章 犬落平阳 如此想来,这个李夫人更是不能得罪,自然也就不该去撕破脸皮了。 六娘微微颔首,告辞了之后心惊胆战的回家。 六娘刚刚收拾了一下,去看长安,听清水说,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呼吸也正常了,这才微微放下了心。 她去看长安的时候,他的眉头依然紧蹙着,像是在不断的做着什么噩梦,六娘支开了清水,自己坐在床边想着,给他擦着额头。 “长安,你快快好起来,姐姐依然照顾你,你不高兴的人,姐姐也不会让别人高兴,别人还你几分,我就百倍的还回来,姐姐不会和以前一样傻了,我不会放过齐家,不会放过齐修竹。” 六娘自顾自的说着,却没有看到长安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小姐,李家公子来了。”清水进来禀告说。 六娘顿了顿,擦擦脸上的湿润,“我知道了,请他在前厅等着,你来伺候公子。” 刚走出没几步,六娘顿住了脚步,“传话下去,从今天开始,不许叫我小姐,叫我‘易夫人’。” 那公公说得对,虽然没了品阶,也她要时时提醒众人,自己还是皇上口中的‘易夫人’,身价不会掉。 清水愣了愣,点了点头,“好。” 六娘走到前厅去,看到李谦泽正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喝茶,翘着二郎腿,虽然脸上一片轻松,可是眼睛一直垂下,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那个出神。 六娘对他还是心存感激的,便客气的走了过去,“李公子怎么大驾光临了?” 李谦泽听到声音,看着六娘微微一笑,不禁抱怨道:“你身边那个机灵的丫头呢,怎么不来给我上茶,这些丫头或许还不认识我,给我上的茶还不如你身边调教的,我一闻就知道了。” “翠莺去看着生意了,那里的人手不够,总不能一直麻烦玉林先生,所以我让她去把生意熟悉一下,日后也好有个帮手,公子要是找她的话,我就差人把她带回来,专门伺候你喝茶。” 李谦泽笑了笑,随后一本正经起来,“长宁说笑了不是,我是听说你去了宫里,担心你出事情才特意赶过来的,又不是为了丫头的一杯茶,要是长宁你亲自给我泡,就是白开水我都愿意喝。” 六娘正了正神色,“公子以后还是避嫌的好,我如今也算是寡居,公子常来常往的,就不怕别人说笑话?” “怕什么,我可是光明正大来的,再说,谁敢说我的笑话?”李谦泽一脸的不屑。 六娘轻叹了一声,“我到底是个寡居,对公子的名声不好,李夫人可是要怪罪的。” 李谦泽皱了皱眉,“什么怪罪不怪罪,我娘蛮喜欢你,再说是你让我不客气的,我叫你长宁还不对?难道让我跟下人一样,叫你夫人?” 六娘脸色一变,又缓和了下来,“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李公子叫什么都可以,您随意。” 李谦泽满意的点了点头,轻轻地低头喝了一口茶,“我是来传话的,我娘请你过府一叙。” “现在?” 李谦泽皱了皱眉头,“应该是今日,不过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她也没想到你能进宫,还是明天吧,我回去回我娘一声就是。” 六娘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公子了,明日一早,我便去拜访夫人。” “这么急着赶我走做什么,我还打算在你这里用膳呢。” 六娘僵了僵嘴角,“公子不回去,夫人会着急的吧。” “她才不会,我只要不去别的地方,她一定放心,再说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总不能这么小气吧。” 六娘无奈的点了点头,“那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李谦泽笑着说道:“咱们用完了膳,再出去逛逛吧。” 六娘刚想拒绝,便听得他继续说道:“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更何况你也看看这晚上的集市,也热闹得紧,就当是散心好了,你不是要把生意拿回来吗,总不能一直闷在家里想办法吧。(..info无弹窗广告)” 六娘一听,觉得还有些道理,虽然这道理听得有些勉强,还是点了点头,她只是想顺便看看那些生意,再者,也想看看外面的人是怎么评价的。 李谦泽一见六娘同意了,顿时喜笑颜开,六娘走到哪儿就跟到那儿,两个人用完了膳,便带着两个下人出了门。 倒不是六娘想张扬,只是和李谦泽单独在一起,到底会让别人误会什么,对李家也不好。 街上两旁已经挂上了灯笼,热闹的紧,人来人往的倒也白天热闹上许多,大家有的成双入对,有的兄弟姐妹一起,极其和谐,也没听见多少人在讨论自己。 不禁又觉得自己是多想了,那些老百姓怎么会有闲心和精力去抓着自己的事情不放呢,还是自己多心了。 李谦泽一直在自己的旁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歇,六娘也不好直截了当的打断他,只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两个人兴致阑珊的来到了秦记的米铺,竟然昼夜不屑,买米的人还是许多,看来玉林先生把生意照顾的真的是很好。 自己虽然让翠莺过去学着,可是没真正的打算把生意接过来,一来,长安还病着,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打理,二来,她下一步要做的,绝对不能和生意扯上关系。 六娘看到人群前面,翠莺在和几个人发生争执,这里有些人是玉林的人,发生争执可是不好,翠莺怎么不明白? 想着,便走过去几步,看到翠莺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就是不肯让步,红着脸不肯退缩。 “翠莺,发生什么事情了?”六娘走上去问道。 看着周围的几个人似乎是认出了六娘,皆不敢言语。 六娘看了一眼周围,在人群中仿佛看到一个躲躲闪闪的熟悉的人影。 穿着粗布衣服,头发披散着,脸色干枯瘦黄,差点没有认出来。 她眯着眼睛打量着,看向旁边一个清水身边的人,她还记得,他叫馒头,也是很机灵的人。 “馒头,你好大的胆子,你不知道翠莺菇凉是我的人?我的人你也敢欺负?” 那馒头一听,立即感到冤枉,立马开始解释,“小姐,不,夫人,您误会了,可不是我们欺负翠莺姑娘,是这三个人。” 说着,便指着正在躲躲藏藏的红玉的方向,只见她的旁边还有两个小孩,也瘦瘦的,像是吃不饱的样子,不过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这个女人非得到我们这里来做工,她一个女人,我们要的人都是能出力气的男人,可是她不听,还让这两个孩子过来,我们这里又不是收养的慈善堂衙门,这让别人看见了,那还了得? 翠莺姐姐不让他们在这里干活,那个女人便出言辱骂,什么狗仗人势什么的,可难听了。” 六娘撇过头去看着翠莺,她眼里闪着泪光努力不留下,六娘朝她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红玉为什么不在齐家,不过看起来,似乎是过得并不好,翠莺不要她也是应该,就算是自己在这里,也是一样的结果,卖主求荣的奴才,她连一口饭都不会施舍。 六娘向前走了几步,红玉拉着两个孩子往后退,李谦泽走了上来,挡在前面,皱了皱眉,“你别靠前,这女人看起来可不简单。” 六娘轻轻拨开了他,“这个人我认识,没关系。” 说着,就看向那两个孩子,她仔细回忆着,忽然就想了起来,这不是在难民营,偷过她钱的小孩子吗,记得还去过他们家门口,还有一个老奶奶和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想必就是眼前这个了。 六娘蹲下去轻轻问道:“地方那么多,为什么要来这里做工呢?” 红玉在那里苦皱着眉头,也没有去看她。 那个小男孩反而一脸正气的回答道:“我们是来干活的,要挣钱吃饭,你们这里给的工钱最多,所以我们就来了。” “她是你们的什么人?” “是恩人,她帮我们葬了我奶奶,我们也无处可去,就一直跟着大姐姐。” 六娘打量了红玉,又看向那个小女孩,“现在该你说了,你要说什么?” 那小姑娘看起来小男孩年纪小,大约四五岁的样子,一脸的稚嫩,只见她思考了一会,正色道:“我会洗衣服做饭,求求各位老爷要了我吧。” 周围的人不禁一笑,小孩子总不会是骗人的,红玉脸上更加羞赧,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 六娘抬了抬身子,直起腰来,“带着两个孩子回去吧,但愿他们跟着你不会饿死。” 说着,就要转身进门,听着后面一声,那红玉忽然就跪了下来。 “夫人,我知道错了,您就给我一次机会吧,红玉再也不敢了,我这一次一定好好的服侍您,红玉再也不敢了。” 六娘转过身去,看着她正一下一下的磕着头,笑了笑,“我可当不起,如今我从七品的品级,用不起你这高门大户出来的丫头,你还是另择明主吧。” “夫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 六娘顿了顿,看着她审视道:“既然你这么执着,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看着她眼里突然而来的惊喜,六娘接着说道:“正如这里所说的,这里是不招女人的,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破例,不过没有一切特殊的待遇,就得和男人一样去扛粮食,你愿意吗?” 第197章 风往哪儿吹 翠莺皱了皱眉,“夫人……” 六娘摆了摆手,听见红玉犹疑了一阵,还是答应了。 六娘笑了笑,看着馒头,“我也不欺负你,就按标准来,馒头,你去扛粮食,红玉,他扛多少,你就扛多少,你要是能坚持一盏茶的时间,我就做主要了你,如何?” 那红玉有些犹豫不决,只听得个旁边的李谦泽讥诮的说道:“哪有女人扛粮食的,我看这女人也不过是想趁机走进你秦家,寻摸个好差事,还用两个无知的孩子当幌子,你也不用理会,这种人遍地都是。” 红玉一听,脸上一红,坚定地点了点头,“好,我扛。” 馒头一听他答应了,连忙去旁边扛起一包,那红玉咬了咬牙,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扛起一包,身体摇摇晃晃的。 六娘瞪了馒头一眼,馒头吐了吐舌头,把粮食挪到一个肩上,用另一只手又扛起一包,周围的人不禁叫好。 周围的人不是不同情红玉,一开始觉得是热闹,不过后来被李谦泽一说,也都明白了红玉的小算计,这里大部分都是秦记的人,自然向着翠莺和六娘的一边。 那红玉一会儿工夫便脸色苍白,看着馒头又加了一包,顿时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上。 馒头稳稳地把东西放下来,跑到六娘身后,“夫人,我可没给您丢脸,要不是怕她受不了,我还能再扛一包。” 红玉面色惨白的坐在地上,六娘走上前去,扔下五个铜板,“这也就算是你的工钱了,愿赌服输,可别让我再瞧不起你。” 红玉瞪大了眼睛看着六娘,面色凄楚,“夫人,就算不管我,也得管管这两个孩子的死活吧,他们的爹是在齐家门口传信的乞丐,后来被发现,就被乱棍打死了……” 六娘一震,看着她,许久才反应过来,“那是谁害死的,你自己不是清楚得很?” 红玉的瞳孔突然放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红玉,红玉,这个名字不适合你,你不配是一块玉,是我瞎了眼。” 六娘看着她转身,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了,你想要赚钱,我给你指一条道,全京城赚钱最快的地方,李公子,你说说,是哪里,怎么走?” 李谦泽会意的一笑,“往前走左转,两个路口便是,那里的妈妈是我的老朋友了,我了解,那里的姑娘吃喝不愁。” 红玉脸色更加煞白,看着她有些不可置信,六娘看了看那两个孩子有些不忍,“十两银子,你要是有点良心,就把孩子留下,我自然不会让他们饿死,你要是执意带走我也没办法,只能饿死你了。” 十两银子,可以让她吃一顿饱饭,六娘看得出来,他们已经许久没吃上一顿正经的饭了,就凭刚刚红玉扛的那包米,没有力气硬撑,虚汗出了不少。 说着,便转身进了里面,外面的人见了,也都跟着散了。 李谦泽跟在后面开始喋喋不休,“长宁,我还以为你回留下她呢,没想到你只是做了一场戏,侮辱了她一顿,可怜我也成了帮凶,以前可真是小看了你。” “有些人,我要是原谅了,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还是让她去自生自灭吧。” “其实,你想留下那两个孩子,说明你还是很善良的,只是为什么总装的冷酷无情呢,对我也是这样,你明明还是很欣赏我的……” “李公子说笑了。”六娘讪讪的说道。 李谦泽又在里面解释了一番,见着六娘终于有些不耐烦,才问道:“如果今天那个女人是我的话,你会不会帮我?” 六娘诧异的打量着他,“李公子先变成女人再来问我吧。” 说着,就不等他反应过来,径直走了进去,一拐角,便是一个房间,里面是账房的管事。 见着六娘来了,立马起身,“夫人,有失远迎。” 六娘微微颔首,自己的品级低了,本来能遭到更多的嘲讽,可是玉林的人依然对待自己犹如尊重,这一点,使她不得不对玉林另眼相看。 “贺老伯,您不必客气,我来是有事打声招呼就走。” 李谦泽还想接着说,六娘瞪了他一眼,顿时就哑口无言的站在后面。 贺老伯没有见过李谦泽,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只以为是秦家有头有脸的下人。 “夫人请说,我正在奉命给你收拾账册,择日就移交送到府上。” 六娘笑了笑,“不必这么麻烦了,秦记还要仰仗着贺老伯,我来就是想说一声,请老伯转告玉林先生,秦记还需要他继续帮衬着,不急着移交,眼下我实在是抽不开身,就不登门造访了,一切规矩照旧。” 那贺老伯顿时一惊,“夫人的意思是……” “玉林先生做得很好,我很满意,以后怕是有一段时间顾不上这里了,我让翠莺来,不过是让她熟悉一下,日后送她的嫁妆也好用的上,请玉林先生别多心。” 那贺老伯微微蹙眉,缕着胡须说道:“原来是这样,我明日再去说,此事,还得听听玉林先生的意见。” 六娘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如此,便麻烦贺老伯了。” 两个人商议完事情,便出去了,李谦泽还是依然跟着她,六娘也不好出声赶走。 刚一出门,看到人群都散了,红玉也不见了,倒是留下了两个孩子。 “夫人,她走了,十两银子,两个孩子留下了。” 六娘点了点头,“那就留下吧,带回府里。” 那个小男孩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夫人是想让我们做什么活?” 六娘看着他,小男孩的眼里倒是自有一番倔强。 “你们还小,不用干活,等你们长大了在做也不迟。” “那夫人,您是想收留我们吗?” 六娘点了点头,“怎么,还不愿意,还想去找那个大姐姐?” 小女孩立即摇了摇头,“不想去,她把我们卖了。” 六娘微微沉吟,小小年纪倒是懂得是非黑白,“我可以让你们吃喝不愁,但是有一点,你们必须忠于我,看清楚,忠于你们面前这个人,一辈子。” 小女孩像是有些听不懂,转过头去询问小男孩,小男孩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犹疑了一阵说道:“只要你不把我们卖了,我就听你的话。” 六娘后来才明白,他还不知道忠诚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说听话总不会错的。 李谦泽执意要把人送回去,六娘见着天色也不早了,便想着回去之后,让清水带着人送他一程,便也没有推辞。 一路上人渐渐少了,买东西的吆喝声原本此起彼伏,如今也渐渐小了下去,一行人刚刚上了渡桥,一袭白色的身影便映入了眼帘。 六娘一震,抬头看着对面的人,齐修竹除了瘦了一些,气色倒是还好,只是旁边的如婧,像是有些心神不定。 六娘看着如婧,张了张嘴也没有叫出声,齐修竹像是也看到了她,只是眼里闪过一丝恨意,看到她旁边的李谦泽有一丝的嘲讽,倏尔便陌生的扶着如婧走了过去。 如婧看向六娘,眼里全是疏离,那是一种从心底而生的寒意。 六娘没有杀害皎,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就算解释了又有谁会相信? 她们就那么擦肩而过,齐修竹,如今谁又谁好过,可是将来,我一定让你不得安生。 走出了一段路,见着离着如婧他们较远了,身后的人没有一个敢开口说话,旁边的李谦泽倒是开口了,“我看你原来的齐家也不怎么样,他旁边的女人也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放心,总有一天会让他们刮目相看的。” 六娘回过头看着李谦泽,“以后别再说了,这些跟你有没有关系。” 李谦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六娘一个人孤独瘦削坚定的背影走在前面。 没过一会儿就到了秦家,六娘转头对他说:“你等一等,我让清水找人送你,不然李夫人会担心的。” “你是怕我自己回去,怠慢了我,我娘生气吧?”李谦泽戏谑的看着她。 六娘笑了笑,走了进去,吩咐好一切之后,去看了看长安,那个老大夫一直就住在秦家没有回去过,所以照顾人非常方便。 这几天,六娘便一直呆在府里照顾长安,见着他的情况一天天的好转,这颗心才算是安定下来。 这中间,去了一次李家,和李夫人说过话,李谦泽倒是时不时的往秦家跑。 没过几天,就传来消息说,李巡抚回来了。 六娘心里有些波澜,可是还是耐心的等着,自己是贸然前去,李玉堂一定觉得自己自己唐突了,还不如等皇帝跟他打过招呼之后,自己作为晚辈再去拜见。 听说李玉堂一回来,变成了内殿的大学士,官居一品。 这也是意料之中,是皇上真打算重用他的话,就必然会给他无上的权利,去和顾老将军和齐修竹对抗。 而齐修竹之前一直是文官的领头人物,如今李玉堂一回来,朝中有些人立即就不知道方向了。 朝上的人正忙着商讨到底该倒向那一边,剩下的人也如同无头苍蝇一般,风往哪儿吹,就往那里倒。 六娘估摸着差不多是时候了,就收拾了一下,去了李家。 李家的人都认识她了,李夫人和她交好,李公子也喜欢往那里跑。 第198章 树往哪儿倒 送了礼物进去,便直接去了后花园,果不其然,李夫人正和李欢欢说笑着,李谦泽不见了踪影,只有两个婆子在旁边伺候。(..info) 六娘上去行了礼,李夫人看见她倒是吃惊的,“六娘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听说大人回来了,我一直没有拜见,有些失礼,这次特意过来补上,顺便看看夫人。” 李夫人笑着看了看旁边的婆子,“通知厨子,加几个六娘爱吃的菜。” 六娘一惊,李府怎么会知道自己爱吃什么,后来一想,八成是李谦泽说的,他时不时的在秦家蹭饭吃,自己爱吃什么自然摸得是一清二楚了。 六娘尴尬的笑了笑,“李夫人客气了,李公子有心了。” 李夫人笑了笑说道:“无妨,你替我管住了他,只要不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什么都好,是不是欢欢?” 李欢欢坐在旁边剥着橘子,连忙应承,“是,哥哥最近每次回来都高高兴兴的,还知道给我带礼物了,这就是乖孩子。” 李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去通知你爹,说家里来客人了。” 李欢欢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我现在就去。”说着,就一溜烟小跑不见了踪影。 “你坐,六娘。” 六娘也不客气,径直就坐在了对面。 “谦泽往你那里跑,一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要是烦,就赶他走,反正他爹回来了,也用不着我管了。” “夫人客气了,李公子也不和我见外,我府里还有两个收养的孩子,他也教他们识字,倒是帮了我不少忙。” “那就好,随着他去吧,让他去朝里做事,他又不情愿,我也不好说什么。” 六娘点了点头,“其实夫人也知道,我回到秦家之后,一直空闲着,这次来找李大人,也是皇上之前说的,让我帮着大人查一些事情。.info[]” 李夫人一愣,“皇上?之前没有听你说过啊?” “皇上怕您多心,就瞒着您,我也不想让您跟着费心,就没有告诉您,还请夫人见谅,这次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不过想着,还是要提前告诉夫人一声,免得夫人担心。” 李夫人先是蹙了蹙眉,沉吟了一会儿,便犹疑的看着六娘,“六娘,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你实话告诉我,你恨他吗?” 六娘瞬间就明白了李夫人说的人是谁,六娘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以前,我以为恨会很累,可是到了现在,恨成了习惯,夫人可知,我每次看见我弟弟那个样子躺在床上,我恨不得他尸骨无存,我恨之入骨。” 六娘的目光逐渐变得凌厉,眼里的恨意显而易见。 李夫人轻叹了一声,看着她,“以往的你,才是最好的。” “夫人的以往,也该现在好。” 李夫人脸色一变,倏尔又恢复了往常,“罢了,劝你也没有用,只是你还是要小心着,你一个女人,齐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背地里的买卖,会超乎你的想象。” “六娘是死了,也要我的孩子去报仇,六娘是活着,也让他家破人亡。” 李夫人脸色立马就变了,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孩子?你是说……你有孩子了?” 六娘轻轻的把手抚上小腹,她早就知道自己肚子里有孩子了,第一意识就是不要这个孩子,可是她又不忍,齐家不能无后,孩子何其无辜。 六娘点了点头,默认,李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想让孩子长大之后去对付他的亲爹吗?” 六娘看着李夫人说道:“我不会告诉他他爹是谁,也请夫人代为保密,这件事情不能宣扬出去,我知道李大人过不久就会去徐州巡视查案,会在那里呆上一段时间,我希望能够一起前去。.info” 李夫人紧紧的皱着眉头沉吟,六娘着急的跪了下去,“求夫人帮忙,六娘说这些,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是齐家知道了这个孩子存在,必然不会无动于衷,一定会置之死地,到时候六娘孤身一人,秦家就真的无药可医了。” 李夫人犹豫不决,“可是……” “六娘可以跟夫人保证,六娘绝不会插手李大人的私事,六娘除了照顾好孩子之外,只会尽力辅助大人做正事,尽快跟皇上交差,六娘如今只剩下一个秦家了,六娘拿秦家跟夫人保证,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李夫人像是在思考着,“还是等下,我问一下玉堂吧,这件事情我不会对外说,可是一天半天的你们也走不了,不用急在一时。” 六娘看着李夫人的样子,虽然犹豫不决,可是她了解李夫人的性子,李夫人不会不答应。 而李玉堂为了皇帝,也决不会拒绝,眼下只是不知道李玉堂对自己的身份,是个什么看法,他日到了徐州,又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悄无声息的过了几天,皇帝派人送过来一样东西,用的是贵妃的名号,六娘便知道,时候差不多了。 京城是政客们的集中地,徐州便是商贾们的天下。 之所以选在这里,皇帝也是有深意的,因为徐州是齐家产业最为繁茂的地方,也是齐家乃至全国的航运,煤矿运输中转,由于这里太过特殊,一直以来都是有钱人居多。 正在打包着行李,六娘在照看着长安。 三天前,长安突然醒过来,呼吸脉搏,身体特征都恢复了正常,只是双眼无神,呆滞,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也闭着嘴不说话,就像一个任人宰割的木偶一样。 六娘松了一口气之余,也倍感心疼,当年的长安是何等的风流年少,出入宫廷政客之间,来往繁密,如今丝毫没有知觉。 “夫人,东西都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启程。”清水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说道。 六娘点了点头,又看见不远处的翠莺拉着两个小孩子走了过来,就是那天晚上六娘留下的两个兄妹,哥哥叫伯清,妹妹叫昭云。 六娘让清水照顾着长安,自己走了过去,笑着看着两个干干净净的孩子,这两个孩子以前也一定是生在富贵人家,本来长得就白嫩可爱,洗干净了一看,怎么也不像是大街上的流浪乞丐。 “你们都收拾好了,咱们可要出发了……” 伯清郑重的点了点头,“回夫人,都收拾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您给置办的,一样也没落下。” 六娘点点头,“我说过,你们是小孩子,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姑姑就是了,给你们的东西也不要全拿着,咱们不是不回来了,有些东西就留下吧,回来也用得着,到了那里自然会重新置办新的。” “可是,我是叫您姑姑,按照辈分,那秦公子就是我们的……” 六娘顿了顿,笑着说道:“我就想让你们认他当爹,他年纪虽然不大,可是一般人到他这个年纪,也该有孩子了,只是他生病了,需要人照顾,你们最大的任务,就是照顾好我的弟弟,你们的干爹。” 伯清郑重其事的看着她,还是有些腼腆的点了点头,反倒是还不到六娘膝盖高的昭云,高兴地拉着六娘的裙子,“姑姑,我还要吃芙蓉糕。” 六娘摸了摸她的头,“我会把‘谷居斋’带到徐州,让你们吃个够。” “谷居斋”是六娘手里最赚钱,风险最小的金口袋,虽然没有秦记那样日进斗金,可是赚的银子也不少,而且赚的极其安稳。 她在走之前小半个月的时间,让那两个夫妇收了几个徒弟,大体教会了怎么做,把几个徒弟留下来了,也不至于京城里的生意没人打理。 虽然不上夫妇两个人的手艺,也算是学了一点皮毛,简单的点心也是会做的,就算京城里的达官贵人想要吃,也可以应急,再不满意,那就听天由命了。 京城的生意都交给了玉林先生,六娘只把先前长安打算在徐州联络的几家铺子记下了,等到了那里,重新开张也来得及。 听得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几个人向门口看去,为首的,正是玉林先生一行人。 六娘笑了笑走上去,那玉林先是对她行了个礼,而后再客气的对着后面的人介绍,“这位便是玉某最敬佩的人,便是皇上亲自赐封的‘易夫人’,今日来,一是来送送夫人,二是来瞻仰夫人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度。” 原本两个人早就熟识,是不必这么客气的,可是看着后面有些陌生,有些眼熟的人,六娘就知道了他的用意,玉林是在给自己长脸。 自己刚被皇上削去了品阶,不少人等着看笑话,又或是许多人等着去笑话,可是玉林如今掌管了秦记,不同凡响,在商场上也是叱姹风云,运筹帷幄,众人对他也是甚是尊崇,他说的话,别人自然会放在心上。 “先生客气了,我这一走,秦记可就都拜托给先生了。” 玉林笑了笑说道:“夫人放心吧,我每个月都会把账算得清清楚楚,汇到钱庄,夫人就是在徐州坐吃山空,也保准饿不死。” 六娘笑了笑,“如此,我还要多谢先生了。” “但愿夫人这一去,一路顺风,心想事成。”玉林躬身说道,满怀深意。 六娘顿了顿,看着后面的人都学着玉林的样子,躬身说话,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199章 夫妻半路 “日后还要仰仗各位多多照顾,等我兄弟病好了,在却大家登门道谢。.info” 众人笑着抬头,是不特意,也不会发现,长安和清水站在一起,准确的说,是清水搀扶着他。 长安目光呆滞的看着地面,面无表情,脸上也有些瘦削没有意识,见着外人也不打招呼,跟昔日的秦公子还真是不一样。 外面的人不知道内情,六娘只得隐瞒着,对外也说是长安得了重病,还让人去处处寻访灵药。 如此大张旗鼓,也不至于人们背后里真对长安说三到四,至少齐修竹不敢说出去,只要齐修竹不说,齐家那些人也不敢随便说,再加上有玉林的帮助,人们对秦家也只剩下了惋惜和哀叹。 六娘可以容忍别人对她自己说三到四,指指点点,可是涉及到她的亲人,就是一句坏话,也不希望听到,她遭受的一切,不希望亲人也跟着经历,尤其是长安,她希望他谁都干净。 玉林见着气氛有些僵硬,连忙打圆场说道:“我还给秦公子准备了两个上好的天山雪莲,都是极其珍贵的,对公子的病有好处,一会我让人送到车上去。” “先生有心了,等长安病好了,一定亲自上门道谢。” 众人和六娘寒暄了一会儿,也就纷纷告辞了,都看得出玉林有话跟六娘说。 玉林今年五十出头,可是一副沉稳有度,便赢得了众人的尊重,再加上脑子灵活,更是不敢小看。 见这种人走远了,两个人到了马车旁边,没有人的地方,玉林拿出了怀里的一个手掌大小的蓝色包裹递上去。 “我能弄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那东西危险得很,没几个人敢碰,朝廷里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可是人人自危,躲都来不及。” 六娘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去,试了试重量,“这么多。” “这是方圆几百里以内,唯一的东西了,都给你搜罗来了,你上次让我打听的,李公子得到这个东西,是在京城的一家赌坊里,叫‘大三元’,那里的老板有时候下黑手,用这些东西害人,也不敢多给,所以李公子能拿到的不多,以后也被让他去了,那个地方的后台说起来,还真是……” 六娘惊愕的看着他,“你是说,是‘大三元’的老板,给李谦泽的石粉?” “是啊,怎么……” 六娘脸色顿时煞白一片,“那‘大三元’的老板,和齐家还有些关系吧。” 玉林皱了皱眉头,“你要是这么说也可以,可是没有直接关系,听说是……” “是齐家二少奶奶的兄弟,那个老板是齐家的姻亲。”六娘目光灼灼的看着玉林,生怕遗漏了什么。 玉林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认同了此事,“的确是这样,老夫查到的也就是这些。” 六娘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是李谦泽的十分是方婉容的兄弟给的,那么也就是受了方婉容的指使,方婉容才是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 她竟然敢设计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和子嗣,也真算得上是煞费了苦心,扭了几个弯才到了湘湘那里,她怕是也当了替罪羔羊,恐怕都不知道方婉容的事情,把谁都蒙在了鼓里。.info “夫人,这件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您也不要急着下结论,齐家眼下什么动静都没有,您只管到了徐州那里,先稳定了秦公子的病情,再放手去做别的事情。” 六娘咽了口气,点了点头,把蓝色包裹放在袖子里,见这人都准备好了,对着玉林说道:“六娘还要拜托先生一件事情,就是不禁要盯着齐家的人,尤其要盯着齐家的老太太。” “一个老太太,怕是掀不起什么风浪,齐家不都是齐修竹说了算吗?” “先生可没听说过,齐修竹和他爹齐正先是出了名的孝子?齐家能有今天,少不了那老太太的一份功劳。” 玉林皱着眉点了点头,略微沉吟道:“我都知道了,我会派人定期和你联系。” 六娘点了点头,“一切都拜托给先生了,还望先生挺住。” 玉林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六娘,“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不知道,当年夫人为什么要选我,那么多的商铺老板,我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不能是因为我的资历老吧。” 当年玉林和众人闹上门来,玉林夹在中间,不曾言语,可是六娘当即便有了决断。 六娘垂了垂眸子,看着他说道:“因为你是里面最贪心的一个,可是贪者有度。” 玉林一怔,而后笑了笑,摇了摇头,“是我再少活个几十年,说不定就没有今天了。” 六娘刚想回话,看着玉林脸色一变,六娘顺着他的目光向后看去,顿时,嘴角也跟着凝固了。 是仙是妖,非仙非妖。 六娘第一次看见齐修竹一身玄色装扮,袖子上纹的点点云图腾,显的整个人阴沉肃冷,长发披在两肩,更像是大战而归的将军。 的确是大战而归,他和六娘的战役,到底是谁胜谁负? 六娘定睛看着他深邃的眸子,隔着老远,依然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出来的寒意。 “夫人?”玉林在一旁提醒。 六娘顿了顿,径直向着齐修竹的方向走了过去,齐修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六娘并没有忽略,她抿着双唇,越过三辆马车的阻挡,就那么不顾外人的想法走了过去。 六娘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一刻,笑的像个妖精,笑里藏刀,大抵如此,是不仁慈了,就不会躲着,她才会这么张狂的站在光天化日之下,面对着眼前的人。 “齐大人真有闲心,是来送我的吗?” 齐修竹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漆黑一片,看不出深意,只有一层一层的寒意。 六娘看不进去,因为他在心里安了一道门,把她拒之门外。 六娘也不怪,仿佛意料之中,接着说道:“到底说,也是半路夫妻一场,如今我被扫地出门,又被皇上削了品级,说起来也算是潦倒,大人来看看也好,看着我今天什么样子,明天你就是什么样子。” 齐修竹脸上终于微微动容,脸上闪过了一丝怒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六娘就抢着说道:“恶妇,是不是?你是想说我是个恶妇?不上你们齐家,我这算什么,冰山一角罢了。” “你要去徐州,是皇上让你去的?”齐修竹终于开口说话了。 “先是二爷死了,然后两个姨娘死了,带着两个孩子也死了,眼下又死了一个,别人我倒是不担心,只是你们老太太还过得安稳?” “以你和皇上的关系,不杀你我是意料之中,可是把你扔在外面是怎么回事,难道也嫌弃你?” “不过齐家家大业大,也看不上这一条血脉,也省的最后分家的争执了,死就死了,确实没什么大不了。” “你去徐州是为了调查谁,是奉了谁的命令,你有什么资格?” 两个人话题不一,争锋相对,你一言我一语,就是寸步不让,终于,两个最亲密的人对彼此都拿出了刀子,一刀一刀割着彼此的血淋淋的伤口。 “幸好齐家还有齐大人一条血脉,那昀哥儿可真是乖巧可爱,是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 “秦六娘”齐修竹终于忍不住,脸色僵硬着,压抑着声音喊道。 六娘随意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齐大人听到我说话了?可惜大人刚刚说的话我什么都没听见,看看我弟弟是什么样子,你最重要的人也会是什么样子,从今天开始,我秦六娘与你,势不两立。” 齐修竹眼里隐忍着怒火,想发作也无法,六娘抿了抿唇,莞尔一笑,“替我问候老太太和二少奶奶,时辰不早了,都等着呢,六娘就先走一步了。” 六娘说着,就径直转身,嘴角瞬间凝固,脸色凄冷的渗人。 六娘上了马车,马车里很大,清水和外面的车夫坐在一起,六娘和翠莺还有两个孩子在里面,人很多,可是依旧很宽敞。 她派人去山上的庙里打了招呼,说是去徐州谈生意了,长安的病情好转,也跟着一起去了,没有什么回信,六娘反倒是放心了些。 “姑姑,外面的叔叔是什么人?”伯清突然开口问道。 “放肆,这些事情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问?”翠莺在一旁脸色一变,连忙喝止。 昭云手上一顿,有些恐惧的看着翠莺,又看了看六娘,六娘连忙顺手把昭云抱了起来,又拿过了一盘芙蓉糕哄着。 “你那么大声做什么,知道是孩子,还这么认真做什么?”六娘看了一眼翠莺,翠莺皱了皱眉,就低下了头。 六娘转而递给伯清一个糕点,“你问他做什么,你认识他?” 伯清想了想接过来,咬了一口,说道:“之前在城西的时候见过,他还给了我十个铜板,可是刚才看姑姑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像是很讨厌他,是吗?” 六娘一怔,自己的面色连一个孩子都能看得出来吗? “是,我很讨厌他,不仅是我,将来你们也要讨厌他,我弟弟,你们的干爹,就是被他害成这样子的,你们要记住了,姓齐的,和我们不共戴天。” 六娘虽然是笑着说的,眼里却没有一丝柔色,冰冷的吓人,连昭云在她怀里都没有敢动一下。 第200章 初到徐州 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大部分时间,六娘都用来闭目养神。(..info无弹窗广告) 去徐州要有两三天的路程,这两三天的路上,清水和玉林早就准备好了,客栈酒楼,一律都十分的低调。 天色刚刚暗了下去,一行人到了客栈投宿,这是早就派人联系好了的,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感觉全身解乏。 翠莺把两个孩子哄睡着才进来,“夫人,饭菜准备好了,您是想在屋里吃,还是去下面?” 六娘想了想,来之前玉林说过,在外面打听消息,来的最快的是酒楼客栈,鱼龙混杂之处,口舌无证,可是也最确切。 “还是下去用膳吧,玉林先生找了那么多护卫护送,咱们总不该失了礼数,还是要谢谢人家的。” 翠莺点了点头,就出去准备了。 六娘下去的时候,见着清水正和实际和护卫说的起劲,可是面前的饭菜都没有动,想必是翠莺交代过了,要等六娘过来。 六娘刚下楼,几个人连忙起身,清水迎上来,“本就想让翠莺把饭菜给您送上去,也安静些,刚刚是吵着您了吧。” “没有,我也想下来透透气,诸位兄弟不必拘礼,是因为我扰了诸位的兴致,六娘可就不敢吃饭了。” 其中几个人有些局促,“夫人说笑了,我们受雇于人,本就应该是尽忠职守,夫人不嫌我们粗鲁,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六娘笑了笑,寻了个空着的座位坐了过去,“你们都坐,翠莺也坐。” 大家见着翠莺毫不拘礼的坐下了,才敢接着坐下,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玉林的老熟人,可是也不像是受过训练的,应该也是些江湖人士。 “怎么会粗鲁,谁活着还在乎这些虚礼,我也曾经贫穷,我们家以前,也揭不开锅,我记得我和我弟弟,为了填饱肚子,还去邻居家里偷红薯,那又是何等的粗鲁?” 这些人看着六娘放开了,也都不拘礼了,纷纷说笑着附和。(..info) “对了,诸位兄弟可来过徐州?”六娘随口一问。 “半年多前来过一次,不过听说是换了知府,如今也摸不准什么状况,明天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玉林老爷嘱咐过,夫人到了徐州,可千万要打点好一切。” “有心了,看你们的样子,和玉林先生很熟悉?” 那些人说着,就说开了,原来他们真的是江湖人士,无聊的时候就帮着人走镖,玉林介绍客人,也就是和护送差不多之类的,赚足了银子出去游荡,过的倒也惬意潇洒。 “不知道徐州的生意好不好做,这次来像是有些唐突。” “夫人放心,以夫人的能耐,绝对能有一席之地,这是玉林老板的原话,只是夫人一去,也不要觉得自己是外来的,就小心翼翼,这里的人都是商人,毕竟都是利益当头,才不管体面上的那一套。” 说话的侍卫想是个有头脑的,清水这一路上也给他们买了不少东西,送了不少银子,眼下六娘一问,便说了起来,自然也说得婉转。 六娘也听得明白,就是自己不能太拘束,商人不是官场,不用小心翼翼,欺软怕硬是商人的本性。 闲聊了一会儿,六娘便回到了房间,看到两个孩子睡得安稳,长安也早早的休息了,自己也放心的回去睡了。 由于第二天赶路的时间短,一群人便起的晚了些,六娘也不知道,一出了京城,睡得那么安稳。 起来的时候,清水已经给长安收拾妥当了,可是六娘看着长安面色憔悴,眉头紧蹙,像是有些不对劲。 “夫人,咱们得赶快到徐州,公子的病拖延不得,怕是也该‘吃药’了。(..info)”清水看六娘担忧,便上去说道。 六娘点了点头,担忧的看着长安,“通知大家,去加快进程,正午之前,一定要赶到徐州。” 翠莺给两个孩子梳洗完了,才给六娘端来了早饭,还是一叠小菜和两个馒头。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等到了徐州,你长长眼色,找两个丫头跟着你伺候,专门照顾两个孩子,你也不用那么忙了。” 翠莺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京城的人不可靠,到了徐州,我亲自去找。” 六娘欣慰的看着她笑了笑。 一行人面带兴奋地到了徐州,六娘掀开帘子一看,徐州真的是不同与京城,这里人来人往的,人人的穿着打扮丝毫不谦逊,一路走来,见到最低调的女人,身上也戴着三串大珍珠,头上还带着极其精致的发簪,手腕上的金镯子镶着不知名但可见其珍贵的宝石。 清水在外面都咽了口唾沫,对着里面说道:“夫人,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有钱人啊,你说他们这里谁最有钱?那得到什么样子啊……” “他们钱赚得多,能轻易地拿出来,也说明赚的容易,先不要说话了,未免惹人口舌,到了家里再说。” “放心吧,夫人,我找人买的那宅子,都找风水先生看过了,绝对是大吉大利,五进五出的院子,跟这里的人都差不多。” 六娘点了点头,大隐隐于市,不仅仅是站在人群中间就注意不到自己,还是站在跟别人同等的高度上,又不会有人注意你,防范你。 周围的叫嚣声让两个孩子格外的兴奋,一个劲的趴在窗子上向外面惊地看着,六娘也跟着轻松的叹了口气。 走了不到一刻钟,马车就忽然停下了,想必是到家了,可是停的太突然,六娘几个人没有准备,倒也能稳住身子,只是两个孩子就遭了秧。 翠莺和六娘一人一个扶住,才不至于让两个孩子摔到外面。 翠莺在里面有些不满地说道:“清水大哥,要停车就不能提前说一声,要是把夫人摔着了,可怎么得了?” “夫……夫人……不是我……” “到家了吗?” “到了。” 翠莺看了看六娘,掀开帘子一看,六娘看出去也跟着吃了一惊。 一个人骑在高头大马上,看起来有些憔悴的风尘仆仆,可是脸上依然是不羁之色。 “李公子?”翠莺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六娘。 六娘皱了皱眉,转身就要下车,清水连忙跳下去扶着。 在地上站定之后,还是看着李谦泽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李谦泽,你怎么来了,你爹娘可知道?” 李谦泽笑了笑,就翻身下了马,“我都这么大了,他们管不了我,你要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收拾一下跟你一起来。” “你跟我来做什么?” “凭什么你能来得,我就来不得?”李谦泽反问道。 六娘皱眉看着他,“李公子还是尽快回去吧,李夫人会担心的。”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的名字,长宁,我都听说了,我爹不久之后也会来,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吧,我就算是提前给我爹探探路还不行?我来都来了,一天没睡觉了,你好歹也让我休息一下啊。” 六娘轻叹了一声,“我让清水给你安排客栈去。” 李谦泽一瞪双眼,“客栈?你也还真能想得出来,你让我去住客栈,你有这么好的院子不给我住,让我去住客栈?我今天还不走了,我非得住在这里,以后也不走了。” 一行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李谦泽,忽然两个孩子跑了过来,抱住李谦泽,“叔叔……” 李谦泽得意的一手抱着一个,站在门口,六娘僵了僵脸色,看着清水,清水咽了口气上前说道:“反正咱们府里房间多的是,要是亏待了李公子,李大人知道了必然不愿意,不如我马上就去给李大人报信,还是先让李公子进去吧。” 六娘微微沉吟,看着李谦泽耍赖的站在门口,环抱着双手,点了点头走了过去,“那就里面请吧。” 李谦泽顿时眉开眼笑的跟了上去,清水上去一敲门,里面的下人早就准备好了。 院子里有两颗梧桐树最为显眼,前面是一片小花园,走廊也显得格外的精致,上面雕刻着不少的东西,整个院子看起来有些奢华,也有些精致,倒是符合他们一路上看过来的习俗。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见着几个下人都站在那里,清水上来说道:“这是馒头安排好的人,都是信得过的,做些粗活什么的,还都挺勤快。” 六娘点了点头,跟着后面的李谦泽就跳了出来,“让馒头把房间安排在长宁的附近,我也好就近照顾。” 六娘僵了僵嘴角,便越过他走了进去。 里面的打扮和秦家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多为粗狂,可是也不失细腻,细腻之处,都在摆放的花草和悬挂的字画上。 一行人一来,六娘便让清水出去打听这里的情况,顺便盘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铺子。 来这里做生意的不少,盘家铺子也没什么,只是在齐家的“齐门”门口盘下了铺子,这就让人侧眼相看了。 清水打听出出来的,这里首屈一指的,毫无疑问,就是齐家,可是齐家在这里神秘的很,没有背景,就叫“齐门”,所有的人所有的收入占了徐州的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便是齐门所有。 都知道的,就是齐门背后有朝廷撑腰,谁也不敢惹,里面的人也十分的神秘,可是在下面做事的人,谈起来虽然一问三不知,也是津津乐道,虽然这些事情,大部分人都手到擒来。 第201章 千里随君 京城之中有皇权的压制,齐家不敢嚣张,还要处处顾虑着徐州的生意,才束手束脚,可是没想到在徐州,这里的齐门却是个土皇帝。 也难怪垄断了皇帝的经济命脉,皇上想一脚铲出来了,这么肥的肉,谁见了不眼馋? “夫人,我都打听清楚了,齐门的管事的,也是个姓齐的,只不过不常露面,不过每七天一次的收账清查,一定会到场,我估计,这个人不简单,齐家把这么重要的生意交给他,身份来历必然不同。” 六娘有些犹疑,在齐家的时候,并没有听说齐家还有什么外戚,就算有,按照老太太的谨慎,也不会交到外人的手里,所以这个人一定是齐家同根同宗的人。 可是她的确没有听说过,齐修竹除了齐修名之外,还有什么兄弟。 “你去找个信得过的人,去那里干活,看看能不能收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我们要在李大人来之前,把一切都查清楚。” 清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还有就是,李公子住在这里,是不是……” 六娘皱了皱眉,看着清水看着自己的肚子,顿时一惊,她怎么就没想到。 是李谦泽继续住在这里,等自己的孩子瞒不住了,别人必然会把目光放在李谦泽的身上,到时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李家也会因此受到牵连,到时候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你怎么不早说。”六娘猛地站起来。 “我之前也没想到这一层,刚刚看着李公子把东西都搬了进来,看起来像是要长住的意思,要是夫人有意和他……也就罢了,是被人知道了对夫人可是不好。” 六娘皱了皱眉,有些急躁的走来走去,“去打听一下,李大人什么时候能来,还有,要在能看出来之前,把一切能露面的机会都看出去,再过一些日子,我就得藏起来了。” 清水答应了一声,“我这就去问,不过玉林先生嘱咐的,还是要去衙门里走动的,夫人是皇上封赏的,身份不同,那衙门里的人也会给些脸面,咱们办事也容易些。.info[]” 六娘点了点头,“你都去安排吧,里里外外都看着些,齐门的人也小心着。” 清水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六娘回到长安住的地方,见着翠莺正在收拾着,“怎么不去看着两个孩子?” “李公子在跟他们玩呢,我见着有空,就帮着公子收拾收拾,这一路走来,公子也该累了。” 六娘见着翠莺目光里不躲不闪,感觉越发的沉重,她甚至有些相信,如今翠莺看她的感觉,还有一些同情。 “去准备汤药吧,公子该吃药了。”六娘看着她说道。 翠莺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六娘看着翠莺给长安收拾下来的外袍,长安合着里衣,脸色朝内的躺在床上,似乎还在轻微的颤抖。 六娘轻轻走过去,手隔着被子搭在肩膀上,长安身子一震,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知道他有意识,他不说,她就不问。 不久之后,长安身子又开始抽搐起来,那老大夫说的没错,这药一吃就停不下来,生生世世,活多久就的吃多久。 翠莺熬了一碗灵芝汤拿过来,看着坐在身边的六娘,出身的看着躺在里面的长安,不禁出声打断,“夫人,汤准备好了。” 六娘点了点头,三天一次的汤药,每次的石粉,都是她亲自掌握的,亲自下到药里,也是亲自送上绝路。 六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瓷瓶,轻轻打开了盖子,抖落了一些进去。 翠莺自然而然的拿出银筷子搅了搅,六娘慢慢的端了过来,走向了长安。 “安哥儿,该喝药了,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六娘轻声说着,她只会在哄他喝药的时候,像小时候一样,叫他的小名。(..info) 长安身子一震,有些抗拒,六娘看着他隐忍的嘴唇发白,牙齿用力的咬着,甚至有些血丝渗了出来,脸色也是灰白一片。 老大夫说过这种情况,一旦挨不过去…… 六娘用力的把他扯了起来,把药递给了翠莺,自己坐在他的后面,拿过汤药就往他的嘴里灌去。 长安紧闭着双眼表示抗拒,翠莺也是紧皱着眉头,有些难受。 “安哥儿,听话,把药喝了。”六娘轻轻的哄着,长安也不知道是有知觉没知觉,药水顺着嘴角洒了进来,可是也喝进去不少。 终于把药喂上了,虽然洒了不少,六娘亲自去给他擦拭身子,翠莺想接过来也不给,就那么一直默默地擦着,眼眶渐渐的红了…… 翠莺默默的走了出去,六娘蹲在床边轻声地哭着,谁的心有她疼,那是一刀一刀的剜她的心。 “安哥儿,你不能死,你死了姐姐怎么办,姐姐这辈子只答应了爹要照顾好你,安哥儿,你告诉我怎么做,等我把孩子生下来,你拿他出气可好?” 她看着长安的眼珠动了动,她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了,也不该瞒,怀了齐修竹的孩子,她只觉的罪孽更深,不知道会不会有更多的报复。 呆了两个多时辰,看着长安的呼吸渐渐的平复下来,像是睡着了,六娘才渐渐的松开手。 六娘看着李谦泽领着伯清正在院子里拿着树枝划,像是在教他武功,昭云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吃着糖葫芦笑着,身边两个小厮陪着。 清水办事妥当,找的人都是男人,女人都是贴身伺候主子的,不好主动安排,当然要主子亲自去挑选,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谁也担当不起,所以才找的清一色的小厮。 这些人有的中年,看起来也憨厚,有的不过十六七岁,看起来机灵。 六娘走过去,两个小厮向后退了退。 李谦泽和伯清满头大汗的走了过来,伯清看起来精神振奋,很是喜欢李谦泽这个人。 “伯清,为什么不去念书,要在这里贪玩?” 伯清看了看李谦泽,“李大哥说,男人就该文武双全,刚念书会念成书呆子的,得经常出来锻炼。” “李大哥?”六娘好笑的看着他身边的李谦泽,李谦泽得意的抬头,摸了摸伯清的头说道:“真给面子,咱们以后就兄弟相称,忘年之交,这才是男人。” 六娘没有理会他,看着伯清说道:“可是你也不能把妹妹扔在这里,她需要念书啊。” “长宁,你不要他们总念书,孩子这么小会影响以后的成长的,你给伯清起的这个名字,我就觉得太书生气了些。” “李公子,李白的儿子叫做伯禽,文人雅士,我是希望他能活的洒脱一些,禽字通禽兽,到底不好听,便叫了清浊的清,自问没读多少书,可是也没觉得这个名字哪里不好。” 伯清点了点头,拉了拉李谦泽,“李大哥,姑姑说的对,她也是为了我好,你不要再说她了,女人嘛,就该让着点。” 六娘惊诧的看着伯清,只见李谦泽满意的抿了抿唇,得意地一笑,一把抱起伯清,“还是你说得对,那我就让着点他,走,咱们练完了武功,洗个澡读书去。” “妹妹呢?” “先让她吃痛快了吧。” 六娘一头黑线的看着两个人离去。 回头看着那两个小厮,“你们可都要清楚,李公子是客,什么事情都要客客气气的,我和李公子的母亲,是至交好友,万万不可懈怠。” “是。” 她说这番话,就是为了跟下人撇清关系,让人别误会她和李谦泽会有什么关系。 清水回来之后,脸上带着笑意,看了看四周没有人,“翠莺怎么也不在?” “她出去挑几个称手的丫头去了,你办的事情怎么样?” “那就好,知府大人那里说,三天之后,请夫人前去一叙。” 六娘诧异的看着他,清水解释道:“听说是知府大人的夫人要见您,是她最先提出来的。” 六娘皱了皱眉,还是点了点头,“也好,早晚都要见的,正好让翠莺选几个称手的丫头,跟着去。” 清水点了点头,“还有就是,李大人那边还没有那么快来消息,不过咱们既然给了他信,他见了也该放心了,咱们有没有错。” “错是没有错,可是我怕李夫人多心。” 李夫人是她在京城的后盾,是她多心了,误会了自己和李谦泽的关系,那才最糟糕,为了护着自己的孩子,必然会不择手段。 上次没有理会湘湘,那是她微不足道,可是看得出来,是换成了六娘,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要不然,咱们把李公子绑了送回去?” “糊涂,那李公子一个大活人,又岂是你说绑就绑?更何况,李家看咱们委屈了他儿子,情面上也说不过去。”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直住在这里吧,别人倒好说,只是伯清和昭云两个孩子,这个年纪正是缺少亲人的时候,要是以后离不开他……” 六娘愁眉苦脸的一番愁思,摇了摇头,“我亲自写一封信回去给李夫人,要在李大人来之前送到,但愿还来得及,希望她派人把李公子带回去,就说他是来玩的,这样一来,也就没有咱们什么事情了。” 清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去看看翠莺,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看错了人也不好。” 六娘轻轻点了点头,看着清水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第202章 春夏秋冬 没过多久,翠莺带着两个小厮和清水回来了,带回来四个小丫头。(..info无弹窗广告) 四个小丫头看着就不一样,也不是一见就面善的样子,不过看起来也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夫人,这两个是我路过这里的青楼的时候,看见一个男人要把她们卖进去,她们不太情愿,我就买了下来。”翠莺指着两个长得俊俏的小姑娘说道,六娘观察到,这两个小姑娘长得相似,可是眼睛都不一样。 一个穿绿色布衫的小姑娘看起来楚楚可怜,像是对是周围的事情都很恐惧,另一个穿红色布衫的小姑娘看起来机灵得很,一双眼睛四处打量着周围,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 “这一个丫头是大街上卖身丧父的,我看着挺可怜,问过了清水,也带了回来。” 翠莺指着一个穿着灰白布衫的小姑娘说道,小姑娘脸上还挂着泪痕,又极力压制着哭泣,看起来是刚刚失去亲人,又不愿意因为悲伤惹得主顾不痛快而失去这次机会。 “至于这一个……”翠莺脸色有些难堪,六娘看着她,一脸的沉稳,小小年纪眼里便有熟悉的人事,想是经历过不少事情。 “你自己说。”六娘看着她说道。 那小姑娘不卑不亢的看着她行了个礼,“我是被主家赶出来的,因为我拿了他们的银子。” “拿?不问自拿为盗。”六娘看着她说道。 只见那人抬起头来看着六娘说道:“我只拿我该拿的,前主家多次对我不轨,还应允要娶我,结果怕我耽误了他的好婚事,就把我赶了出来,诬陷我偷盗,我这才遇到了主家,便想跟着过来看看,是主家介意,便当我没有来过。” 六娘打量着她,审视着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欺骗,满是倔强和清白。 六娘看了看翠莺,翠莺皱着眉头嘟着嘴看着清水,六娘看了看清水,清水在后面点了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 六娘想了一会儿,这些都是偶然遇到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只是那个双胞胎姐妹,看起来有些不妥。 可是眼下也来不及去找更值得可信的人,只能暂且看看了,日后再找一些人便是。 六娘看着她,“既然你以前伺候过人,就留下吧,都带下去吧,教教规矩,一个地方一个规矩,一个地方一个名字,我不想知道你们以前叫什么,翠莺会调教你们,你们只要做好了自己的事情,我必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几个人眼里不禁都闪过一丝激动,看得出来,六娘住的地方并不寒酸,他们在这里一定不会亏待,至少说是有了体面。 翠莺把人带下去之后,清水自觉地留了下来,六娘坐定了之后,喝了一口茶,看着他,“说吧,那个丫头,为什么把她留下来。” 清水摩拳擦掌的拿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六娘有些诧异,只听得清水激动地说道:“夫人,这次你可不能说我了,这个丫头可是个宝贝。” “哦?那个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 清水笑了笑,看着六娘说道:“夫人可知道,那丫头之前的主家是谁?” 六娘摇了摇头。 “齐门有个账房先生,那账房先生二十有六,天资聪颖,小小年纪被齐门选去,在齐门可是鼎鼎有名,只是尚未娶妻,不过听说最近,好事将近了。” 六娘猛然一震,“你是说,那丫头……” 清水点了点头。 “夫人也该听出来了,这个账房先生生性好色。人是不错,可是恃才傲物,自以为是齐门请去的,就不把一众人放在眼里,也不去套交情,齐门上下的人和他的关系并不好。 可是正因为如此,那齐门门主才格外的赏识,众人担心他暗地里做假账报复他们,都对他敬而远之,不去得罪。[..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娘轻轻思考着前后,正愁着没有一个锲机,这个丫头倒是个方向。 六娘点了点头,对着他说道:“你去帮着翠莺看着,那几个丫头还可以,可是那对双胞胎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另外四个丫头也是不够的,再去随便找几个婆子过来,资历多一些,也少费心,这件事情就不用翠莺了。” 清水点了点头,“夫人,那我先回去了。” 六娘转而去看了看长安,长安的病情时好时坏,老大夫说这也是正常的,人一开始都不适应石粉,有时候想控制不住的吃,不过千万不能如他所愿,那样石粉只会更加肆无忌惮的侵蚀人的身体。 长安的脸上也有了些气色,看起来好多了,乖乖地坐在窗边的凳子上看着外面,六娘进来了,似乎也没听到。 六娘放下怀里的昭云,昭云软软的小身子不一会儿就到了长安的膝下,肉嘟嘟的小手拉着他的手,想把自己手里早就剥好的糖炒栗子给他。 可是长安根本没有接住,糖炒栗子撒了一地。 昭云脸上有些不高兴,嘟着嘴看着六娘,“姑姑,爹爹是不是不喜欢我。” 六娘笑着走过去,溅起地上洒了一地的糖炒栗子,放在桌子上,“怎么会,他要是知道有你的存在,高兴还来不及,你爹和你一样,都喜欢吃糖炒栗子,你把你最爱吃的糖炒栗子都给他了,他疼你还来不及。” “那他为什么不吃,还不理我。” “因为你爹爹病了啊,等爹爹病好了,就会陪着你一起吃了,你高不高兴?” 昭云像是有些不明白,“哥哥也吃吗?” 六娘顿了顿,点了点头,“哥哥也吃。” “那我让爹爹剥好了,哥哥要打架。” 六娘摸了摸她的头,“那不是打架,那叫武功,你的爹爹可厉害了,他什么都知道,会念书,会算术,就连姑姑也不上他。” “那他什么时候好起来?” 六娘看了看还在凝思出神的长安,轻轻地过去给他理了理头发,轻轻地把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头上的头发立刻被披散在两肩,六娘轻轻的拿着放在一旁的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 “你经常来跟他说说话,等你爹喜欢你的时候,他就病好了。” 昭云似懂非懂的皱着眉头,走到长安的面前拉着他的手,长安的眼睛不可见的转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呆滞。 早上的时候,六娘看望完了长安,就准备前去知府府里拜见,这也是她和玉林商讨好的第一步。 “夫人,夫人,一会儿在知府那里千万不能久留,你的身子可马虎不得,要是让人看出了什么,可不得了。”翠莺和那两个双胞胎丫头刚要出门,清水上前来轻声说道。 六娘想了想,点了点头,清水说的有道理,自己虽然不到三个月,也没多大的明显,可是她知道,这个生命在肚子里一天天的长大,总会有细心的人发现的。 翠莺招呼了旁边的两个双胞胎,“春儿,夏儿,去看着准备的礼物,不能出差错。” 后面两个人点了点头,那个叫春儿的是姐姐,也是双胞胎里较精明的一个,看起来也是十分的机灵,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打转。 夏儿看起来就很老实,唯唯诺诺的站在春儿身后,可是眼睛不时地看向翠莺,等着她的指示。 秋儿是卖身丧父的丫头,看着人老实,就让她去伺候长安了,主要是嘴严实。 至于那个冬儿,被主家赶出来之后,也不敢太过张扬,翠莺把规矩都告诉了她,她自然也知道轻重,一直跟着清水打理府中的事物,顺便伺候两个孩子和李谦泽。 到了知府的府邸,匾额上写着两个大字:“秦府”。 六娘皱了皱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过又很快被否定了。 “夫人,这就到了,咱们进去吧。”翠莺把六娘扶了下来。 两个丫头跟在后面,翠莺递上了拜帖,那门口的小厮怪的看了一眼六娘,还是让开了路。 里面的管家迎上来,看起来是四五十岁的样子,一脸的精光。 “易夫人亲自光临,不胜荣幸,大人和夫人早就差人准备好了,去后院的茶厅小聚,听说夫人本姓秦,两家本一家,就不见外了,夫人莫要怪罪。” “客气了,大人和秦夫人能接见我,我已经十分感激,哪里来的客套,这次前来本就是闲谈,我听说大人喜欢字画,特意准备了一些,请大人帮着鉴赏。” 后面双胞胎姐妹手里拿着的,就是六娘走之前,从玉林那里搜罗来的珍贵字画。 和管家说了一路,翠莺也时不时的插一句,不一会儿就到了后院。 这知府的府邸也算得上是宽宏敞亮,只是多布置成江南的秀气,少了北方的粗犷,有些不对劲。 不过也因此看出来,自己的准备没有错,至少是合乎知府的脾性的。 走过了一道长长的长廊,长廊之外不是平地,而是一许深潭,深潭四周是此起彼伏的假山,石头重叠,假山四周,或从里面,从外面,伸出来长进去各色各样随意生长的花枝,含苞待放,倒是跟六娘最初的想法有些不一样。 这里看起来恣意,与四周的精致装扮各个不同,又活灵活现的长在这里。 “夫人,前面就到了。” 六娘只顾着观察四周,没有注意到前面忽然没了路,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极其精致的小暖阁,小暖阁是通体的红色雕花而成。 第203章 长汀 门口面向长廊的方向,两旁还矗立着两个长长的灯盏,上面没有燃着蜡烛,反倒是放了两个精致的棕色的熏陶,上面还在缓缓的燃着熏香,走近了,才闻到那熏香渐渐地浓厚,虽然不是名贵的香料,可是闻起来也不讨厌。(..info无弹窗广告) “夫人,我去禀报一声。”翠莺在后面说道。 旁边的管家立即阻止,“不可,我们这里的规矩是不允许下人通传的,扰了宁静,主子就在里面等着,夫人进去即可,我等就在这里候着,有什么事就吩咐一声。” 不许人进去,进去的人谁会吆喝? 来者是客,更何况六娘是来求和的,不是来树敌的,自然是入乡随俗。 她转过头对这翠莺几个人说道:“你们就和管家一起,在这里等着吧,咱们第一次来,也不要太失了规矩,东西我要的时候,你们再送进去。” 和管家在一起的意思是,管家那么多事情要做,自然不会一直呆在这里,他去哪,翠莺他们就跟着去哪儿,这样一来,那管家也不会乱跑,一定会乖乖的站在这里等着吩咐,这样也不算轻视。 翠莺点了点头,像是了解了六娘的意思。 那管家自然也听出来了,只是尴尬的笑了笑,看着六娘眼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六娘自己轻轻走下了台阶,台阶不过五步的距离,就是小暖阁,看起来也就十几平米的大小。 六娘上前去敲了敲门,随后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一个二十左右的小丫头开了门,打量了六娘一眼,又看了看六娘身后的人,让开身子。 “夫人请进。” 六娘微微颔首,走了进去,里面不同于外面,布置的倒是古香古色,各色的字画挂在墙上,中间还有一道屏风,屏风后面影影绰绰出现一个身影,看来真正的主子就在身后。 可是不是说是知府和夫人两个人吗,怎么只有一个,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男人。 那个丫头关上门之后,走过来说道:“夫人就在那里,易夫人过去吧。” 六娘看着屏风里的影子有些熟悉,有些陌生,那人是侧着身子,面前的小桌子上应该是一个茶盘,她正缓缓倒着水。 六娘微微颔首,“叨扰了,秦夫人,六娘失礼了。” 说着,也没听见什么回应,六娘顿了顿,便走了过去。 越过屏风一看,一张熟悉的面孔就在眼前,穿着华丽,风姿斐然。 她对着六娘笑了笑,终于开口说道:“六妹妹,好久不见了。” “五……五姐。” 六娘说不惊讶是假的,她早该想到,外面的管家多次提醒,自己怎么忘记了,五姐长汀的丈夫就是姓秦,当时还没有自己的和长安,爹爹原本是打算让五姐夫入赘的。 后来有了六娘才暂时搁浅,六娘生出来之后,爹爹也不好提起这件事情。 菱汀系带,荷塘倚扇。 五姐长汀的脾性,是最像娘亲的,也是姐妹里最清高的一个,从不和六娘和长安去偷点吃的。 “怎么,见到我很怪,你姐夫被临时调到这里,我也就跟着来了。” 长汀看着六娘说道,眉目间风情妖娆魅惑,丝毫不减,眼里多了一丝戏谑和深沉。 长汀常年跟着姐夫在外面,每年寥寥无几的写信回家,也只是报喜不报忧,潦草的说几句不重要的话,秦母看了,却每次说她最懂事。 “五姐回来就好,我之前听说,五姐夫是要去京城的,我以为这次又要错过了。” “原本是要去的,可是圣旨都下了,我们也不能去了,不过你来了这里,我倒是有些吃惊,你好好的易夫人不当,跑到这个地方做什么?” 长汀的性子是豪爽的,见不惯的就会直说,不想说的就憋在心里,大家闺秀的矜持也是做给外人看的,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info无弹窗广告) “我……是为了秦家的生意,姐姐也知道,长安如今能干得很,秦家不能只在京城落脚,在外面也好有个退路。” 六娘坐下之后,还是有些紧张,她不怕是别的什么难对付的人,只是长汀是自己的亲姐姐,官场上和商场的事情少不得打照面,有些事情她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退路?你以为我不知道,长安那小子什么时候有那脑子,我都查清楚了,秦家的今天,是你促成的吧。” 六娘干干的笑了笑,喝了一口茶,“秦家好了,姐姐脸上也与有荣焉不是?” 长汀轻笑了一声看着她,挥了挥手,让外面的那个丫头退下去,不久就听见了关门声。 六娘有些心虚的看着长汀,这个五姐自小便不简单,一眼就能看穿人的心事,她自然也知道,秦家发生的事情,不仅是荣光,还有六娘点缀在上面的污点。 长汀挽了挽袖子,在旁边的竹盘里夹了一点茶叶填进去,旁边的小炉子上还烧着滚烫的热水,还想随时准备着冲泡新一轮的茶叶。 “我有没有荣光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自小就鬼聪明,给长安出主意让他去做,自己一副无辜的样子,这次终于栽了。” 长汀说的话,六娘却没有听出嘲讽,“姐姐就别笑话我了,到了现在这一步,进退维艰,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先到这里养精蓄锐了。” “养精蓄锐?”长汀精明的看着她,目光灼灼的像是要打她一顿,“亏你自喻自己脑子不笨,京城的事情我不在场,可是也知道的十有**,你也只有一件事情做对了。” 六娘看着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听得长汀接着说道:“最对的一件事情,就是把娘送走了,否则她非得被你气死。” 六娘垂了垂眸子,温顺的坐在那里,长汀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六娘知道,这是她要生气的前兆。 “一步错步步错,就你这样还想在齐家混?人家一人一口就能把你吃了。” “五姐,你不了解。” “我是不了解,六儿,嫁去齐家是委屈了你,你不安安分分也就罢了,闹出那么多的事端,为什么不派人给我写信? 你既然想把秦家的生意交给长安,为什么要私底下插手生意,非把自己放在风头浪尖上,让人抓到把柄? 那皇帝给你封赏你就受着,在齐家竟然还抬不起头来?他们什么品级,见了你哪个不得三跪九叩?还让一个小妾一个正妻前后夹击,那齐家老太太又是个省油的灯?你还真把她当成靠山了? 她把你当枪使完了,要扔了的时候,才知道危险?” “五姐……”六娘看着长汀只顾着盯着自己手里的茶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是每件事情都说在点子上。 “还有你自己,相信你自己也意识到了,那齐修竹是个简单的角色,你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最后得到了什么? 你现在成了这个样子,都是拜他所赐,都是你自找的。” 六娘咬了咬牙,眼睛也跟着红了,她不能说出对他的恨,长汀一番话也表达不出她的情意。 “五姐,我知道错了,你就别再说了。”六娘忽然抬起头,像一个乖巧的妹妹,对着她撒娇,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长汀也有些不习惯。 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这才把炉子上的沸水拿下来,倒在壶里,反复一系列复杂的动作之后,才递了过去,“你既然来了,就先留下吧,你姐夫出去了,晚上就回来,以后有什么事情先对我说,凭什么都是秦家的女儿,我就像个外人?” 六娘垂了垂眸子,点了点头,“我想在这里开一间‘谷居斋’,希望姐姐和姐夫帮衬个脸面,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倒也能给几分面子,事情也好办。” 长汀看了她一眼,“知道了,改日让长安来见我,我听说他之前病了,如今可好点了? 六娘脸色一变,她骗的了谁,也骗不了长汀。 看着她的脸色,长汀仿佛意识到什么,手里的茶水捏在手里,“怎么,病的连路都走不了了?还是不肯认我这个姐姐?” 六娘咬了咬下唇,脸上面无血色,她猛然的挪到旁边跪了下去,轻轻颤抖着肩膀磕了个头,“五姐……” 长汀脸色跟着一变,慢慢放下手里的东西,“说话就说话,跟我拐弯抹角,说句话得到明天,别在我这里耍心眼,有什么话就直说。” 六娘抬起头来看着她,把一切都照实说了,只是省略了账册在自己手里和怀孕的事情。 如果让长汀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一定会让她打掉这个孩子,这是她几年时候第一次看到长汀脾性的判断,所以她才刻意隐瞒。 只看着长汀的脸色变幻无常,阴晴不定,脸上越来越阴沉,眼里越来越深邃,六娘抿了抿唇,“就是这些了,我之后便来了徐州,见到了姐姐。” 长汀垂着眸子许久都没有说话,六娘也没有开口,就直直的跪在那里,房间里忽然变得静谧了,只听得炉子上咕噜咕噜的水声。 “我知道皇上为什么突然把你姐夫调过来了,原来是这样子。”长汀犹疑了一会儿,眼里无神的说道。 “齐家的重心在齐门,我们首先要对付的,就是齐门,我正在想办法。” “你想办法?在皇上下令的那一刻,齐家就准备好了你回来,就等着你落网了,你那些办法人家都能想到,还是省省吧。”长汀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六娘,转过头去盯着茶盏。 第204章 知府姐夫 六娘暗自佩服,长汀自己心细缜密,她说的有道理,是自己贸然动手,最后一定中了别人的圈套,自己来这里的消息,齐门的人不会不知道,齐修竹是知道,又岂会任由六娘来插手? 长汀看着灵机一动,眼里闪过一丝谋略,“有了,有道是‘擒贼先擒王’,他们的门主才是最大的破绽,先就从他身上入手。” “可是我听说,见到那个人没那么容易,他很长时间才露一次面。” “那也那些小喽强,他们知道什么,破绽就在那门主身上,还有就是他们的产业,未免做得也太顺风顺水了。”长汀随意地看了一眼六娘,眼里似乎有些深意,六娘一时看不明白,皱了皱眉头。 长汀看了看她,“起来吧,跪在那里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知府夫人欺负你呢,这要是让皇帝知道了,岂不是以为我在打他的脸?” 六娘惊愕的看着长汀,见她有些不耐烦,才渐渐的起身,有些麻木的腿不太舒服,坐在旁边揉了揉,倒也好了很多。 “我问你,你对皇帝,仅仅是救命之恩那么简单?”长汀突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六娘一震,“这是自然,皇上九五之尊,当时我又是立功心切,不想却惹了这么多麻烦,不过也是因祸得福,这种身份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长汀舒展了一下眉头,“那就好,我抽空会去看看长安,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了。” 六娘点了点头,两个人聊了很多,彼此说着自己的情况。 六娘才知道,原来五姐过的也不简单,之前嫁给了一文不名的姐夫,带去了家里所有值钱的家当,姐夫考上功名之后,开始对五姐有些冷淡。 先后竟然以没有子嗣为由又娶了两个当地的小妾,其中一个还是官员的女儿。 不过到底那些人开始也吃不了苦,姐夫官职太低,整天怨声载道,五姐却从没有半句嫌弃,只是随着姐夫官职越来越高,越来越打扮自己,把值钱的东西都用在自己的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 那些小妾气不过,就有时候跟姐夫告状,姐夫每次看着五姐大家闺秀,心胸宽广的样子,有时候颇有愧疚,有什么好东西也都往她的房里送去。 那些小妾有时嫉妒的嘴脸终于厌烦了,姐夫的目光又看向了自己的妻子,那时候五姐也不是当年那个洗手作羹汤的人了,她跟着别的夫人一起出入赏花弹琴,自有一番风情,再加上五姐长得本来就出众,姐夫那时候应该看不上其他的人了。 家里有个名动天下的贤妻,谁还会去外面偷香?不久之后就把两个小妾打发了。 于此,就算姐夫得了调令,也只带了五姐一个人。 五姐说完,看起来表情缺并不轻松,六娘知道,这其中必还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事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五姐今日的光彩,背后里不知道流了多少泪。 “现在好了,我听说,皇上也是极其看重姐夫的,姐姐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长汀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高兴。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两个小妾最后的下场吗?” 长汀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么一句,六娘反应过来,看着她。 长汀眸子深邃的看着她,又垂下头去,收拾面前的茶盏。 “都死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六娘有些惊愕。 长汀看着她,“斩草不除根,就是给自己留后患,她们这是自找的,不属于别人的东西要来分一杯羹,愿赌服输,胜者为王,她们一开始就有这后果。” “可是,也不至于……” “我是不派人动手,你姐夫早晚有一天,心一软,念着旧情,说不定就卷土重来了,我这是给自己留后路。” “那……姐夫知道吗?” 长汀有些讥笑的看着他,“这种事情我会让他知道?你看到外面那个管家了吧,都是他做的,我当年救了他一命,他自然会尽全力帮我。”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时间和经历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她甚至可以相信当年看着爹爹杀猪,自己和长安兴致勃勃的凑上去,五姐长汀漠然的躲在身后,那不是害怕和惊恐,而是怕弄脏了自己的裙子。 见着里面的实现越来越暗,想是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来,她们只吃了一些点心填饱肚子,两个人却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可是都绝口不提齐门的恩怨。 忽然听见外面的人敲了敲门,是那个管家的声音,“夫人,大人回来了。” 长汀应了一声,看着六娘,“走吧,我带你去见一见,你上次见他的时候,才**岁的样子。” 看着她起身,六娘想上去扶着,长汀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咱们是姐妹,可是身份有别,这种事情你可要注意着,可不能随便上来。” 六娘点了点头,知道长汀是为了她好,是自己真的尊重她过了头,过了不久,大家都会把矛头对向这个姐姐,她差点就害了她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看着门口矗立着几个人,翠莺端端正正的站在原处,丝毫不动,看着六娘出来了,才迎了上去,只不过抬脚的时候,有些微微的颤抖,想必是站了很久。 而身后的两个双胞胎,春儿经常换着脚,脸上有些委屈和不高兴,只是不敢发作,而妹妹夏儿只是隐忍着,努力的不动,可是看身子歪歪扭扭的样子,也知道是忍了许久。 “易夫人,真是不好意思,我让您的丫头去下头喝茶,可是她们不去,我也没有办法,受累了。” 长汀满是欣赏的看着翠莺,翠莺面无表情的看着管家。 “没关系,翠莺是不怕的,至于新来的,还是历练历练的好,未免出去丢人。”六娘看着长汀笑了笑。 长汀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首先向前走着,“去通知大人了吗,说我娘家的人来了?” 管家跟在后面回答:“都通知了,我吩咐过,只要大人一回来就告诉他。” 长汀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原来府里的下人包括管家,或是门口的小厮,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也难怪姐姐能够到今天还一手遮天,这府里上下都是她自己的人,想不成功都难,区区一个知府,时常受着“身处华贵处,不忘糟糠妻”的箴言,自然是把五姐看得重要。 越过这个长廊,一转身便看见了迎面而来,一脸喜色的人。 虽然穿着休闲的衣服,身子也有些发福,可是六娘还是借着不太昏暗的月色,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十年前,从自己家里把五姐带走的姐夫。 只是那时候,他还是一个一穷二白的穷书生秦琼罢了。 秦琼显然一眼就看到了长汀,眼里一亮,连忙迎上去,“汀儿,我听说,秦家的妹妹来了?” 长汀也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温润的笑着行了个礼,“夫君辛苦了一天了,妹妹来到底是件小事,怎么还让人打扰夫君了?” “怎么能是小事?汀儿都十年没见家里人了,不说想念我也知道,跟着我委屈你了。” 长汀面色娇羞的低了低头,又眉目情深的看着他,别有一番风韵,“没有委屈,夫君言重了,对了,夫君,这是妹妹。” 长汀挽着秦琼的手,看着六娘,六娘行了个礼,“姐夫,好久不见了。” 长汀跟秦琼介绍六娘,不是跟六娘介绍秦琼,正是说明她是站在秦琼的一边,是秦琼的人,这让秦琼心里更加舒坦,六娘不得不佩服长汀能走到今天,真的不是自己能的。 秦琼打量着六娘,眼里也有些感慨,“汀儿只有一个妹妹,这大概就是六娘了,也真是长成大姑娘了,我记得上次见她的时候,才那么大点,和长安一起跑来跑去,很是热闹。” “可不是,夫君也知道,妹妹如今是皇上册封的‘易夫人’,荣光无限,也算是给秦家争了脸,在京城也是举足轻重,只是可怜了她一个弱女子,最后搬到这里。” 秦琼皱了皱眉,打量着六娘,“原来妹妹就是‘易夫人’,我真该早点想到,皇上恩赏有加,确实是祖上积德。” 六娘看了看长汀,她这么对她大加夸赞,怕也是怕秦琼小看了她,日后事情不好办。 “姐夫过奖了,六娘不过是运气好些。” 秦琼笑了笑,“不管怎么样,今日先不说了,你难得来一次,好好陪你姐姐说说话,不如就在这里住下,也好有个照应。” 六娘连忙回到:“姐夫好意,妹妹心领了,只是长安生病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李玉堂李大人的公子也在等着,就不好就留了,我来听说姐夫喜欢字画,便搜罗了一些送来,还希望姐夫不要嫌弃才好。” 秦琼眼里一亮,还是摇了摇头笑了笑,“这妹妹出落的越发的通透,只是以后就不要这么客气了,都是自家人。” “还不谢谢你姐夫?”长汀在旁边说道。 六娘又行了个礼,“是,多谢姐夫。” 秦琼点了点头,“以后有什么事情就经常过来,没事也常来看看,你姐姐一个人也没意思。” 六娘点了点头,“姐夫说的是,以后别嫌我吵闹就好,我得先回去了,家里的李公子也不能怠慢,我改日再上门来。” 第205章 不见外 长汀有所思的看着六娘,点了点头,“让管家带人送你一程,几个女孩子,我还是不放心。” 秦琼在一旁点头,“说的是,还是汀儿考虑的周到,妹妹是秦家的人,也就没人敢上来无礼。” 六娘坐着马车在路上,左右两行骑马的护卫,管家就坐在外面的马车上,翠莺和六娘在里面坐着。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就停了,那管家下了马车,放下了凳子,翠莺扶着六娘下车,看着门口还真有一个身影,一二三,三个影子。 那管家意味深长的看着六娘,“易夫人,到家了,幸亏回来得早,要不还真让人担心了。” 六娘点了点头,“多谢你走这一趟了,回去替我多谢姐姐。” 管家点了点头,“夫人曾经说过,她只有一个妹妹,倔强的很,如今看来,也差不了多少,易夫人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 六娘笑了笑,“管家言重了,你这么多年帮衬着我五姐,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日后便是一家人了,管家慢走,六娘告辞了。” 管家点了点头,跟着就上了最身边的一匹空马,“夫人保重。” 管家走了之后,六娘才带着丫头慢慢走过去,只看见李谦泽脸色隐藏在黑暗里,看不清楚那双深邃的眼睛,可是也能看出他身上带着的怒气。 “李公子怎么在这里?” 李谦泽没有答话。 六娘看着他抱着的昭云,伯清在地上站着,仰着头看着自己。 “伯清,你们怎么在外面,冻坏了怎么办?” 伯清眨了眨眼,看了看六娘,又看了看李谦泽,“李大哥说要等你回来才能用膳,他说只要我们在外面站着,姑姑就能很快回来。” 六娘脸色一变,看着昭云眼里有些迷茫,像是犯困的样子,“你们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快有两个时辰了。”李谦泽突然阴森森的开口说道。.info 六娘皱了皱眉,“李谦泽,你自己挨饿也别连累着孩子,他们这么小还在长身体。” 李谦泽眉毛一瞪,“我连累?我挨个轮着抱,还能累着他们?不就是少吃了一顿饭?又不是没有挨过饿。” 六娘瞪了他一眼,伸手就想把昭云抱过来,可是李谦泽向后一躲,“我还没问你呢,去见个知府就那么久回来?说什么话能说上一天,最后还让人送了回来,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后面两个双胞胎也不知道是哪个人突然笑出了声,六娘估计是春儿,夏儿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翠莺在后面呵斥,“放肆。” 李谦泽连忙说道:“别,连笑都不能了,快说说,为什么笑,你们今天去知府府里都做了些什么?” 六娘看着那个春儿果然出了来,虽然有些疲惫,可是脸上带着笑意,“我说了,夫人也不许罚我。” 明明是李谦泽让说的,幸亏还知道谁是主子,知道问问自己。 六娘看着她,“你这笑是解释的随便了,我可就罚双倍。” 春儿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笑着说道:“我不过是想起了,在青楼的时候,以往也是这么的模样,只不过,抱着孩子等着的,都是做好饭等着丈夫回家的妻子,而如今,到了夫人这里,却像是换了个个儿。” 六娘脸色有些尴尬,听得旁边的李谦泽得意地笑了两声,“你这丫头还真是机灵,不错,可造之材啊……” “净会扯瞎话,罚两个月的工钱。” “夫人。”春儿焦急的看着李谦泽。 李谦泽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给你补上三倍的。” 六娘跺了跺脚,没有理会他,径直拉着伯清进了门,才看见清水在一旁躲躲闪闪的不敢露面。 难怪在门口站着的怎么不是清水和小厮,清水必然也知道。 六娘瞪了他一眼,“去书房等着,先去准备用膳。” “是。”清水脸上一喜,连忙跑了下去。 六娘怪的看着清水,拉着伯清去了饭厅,对着那里冬儿吩咐道:“去把少爷带过来,一起用膳。” 冬儿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四个丫头虽然各有千秋,可是唯一的好处就是嘴巴紧,也不担心她们出去说三到四,毕竟警告早就说过了。 用膳的时候,李谦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脸的笑意和讨好,不断的给她夹着菜,又给昭云和伯清夹菜,最后想了想,又给长安夹菜。 六娘顿了顿,把长安碗里的那只虾夹了出来,李谦泽脸色一变,六娘连忙说道:“长安是不吃腥的,尤其是虾子。” 李谦泽这才满意的收回了那双凌厉的眼睛,只顾着照顾这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倒是愿意跟他,尤其是昭云,只知道吃着自己碗里的白米饭,想来是饿极了。 还在吃着,听见外面的声音,看了看翠莺,翠莺便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来,清水带着七八个婆子走了进来,她们手里都拿着一个包袱,看起来穿着也不太好,想必是乡下来的。 “夫人,这是我今天去找的婆子,干点粗活什么的还用得上,您看看,挑几个顺眼的留下,其余的我就打发了。” 李谦泽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一眼,无其事的回过头去,“连挑个下人都这么费劲,清水做事是越来越小心了。” 六娘看着那几个婆子脸上都有些紧张,便轻声说道:“都留下吧,多几个人打扫也好。” 看着她们的脸上一松,六娘接着说道:“只一点,嘴要是不严的,全身进来,留下一只舌头才能走,丫头们也是一样。” 众人皆是一个哆嗦,唯有清水,翠莺和冬儿还算是正常。 “吃饭呢,说的这么血腥,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李谦泽大声抗议道。 六娘轻叹了一声,看了看清水,“都带下去吧,教教规矩。” 清水点了点头,就把人带了出去。 六娘自己吃得差不多了,就去喂长安,长安的状况好了不少,可是依然自己不能吃饭,也许是不想吃饭,每次都是丫头们喂,平时喝参汤最是省事,可是六娘担心喝参汤也不是办法,就让人做各种各样的米粥喂给他,尽量多吃一点米粮。 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吃完了一顿饭,两个孩子吃饱了,躺在一边的榻上,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格外的悠闲。 油灯已经点了起来,六娘一口一口的喂着,昏黄的灯影落在长安身后,形成了长长的影子,李谦泽坐在旁边,一只手托着脸出神的看着他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书房内,清水擦着额头上汗站在下面,看着上面一言不发的六娘,顿时有些心慌。 “夫人,我都说了吧,不是我同意的,是李公子非要那么做,两个孩子平时又听他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六娘淡淡的看了看清水,“我怕口水吐到李谦泽的身上,你也知道,他帮了我们多少,我们不能连累人家。” 清水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下次一定注意。” “我和长安,还有一个五姐,就是知府的夫人,我告诉你,是觉得你机灵,有什么事情也会想到这一层,今天我去见的人就是她。” 清水顿了顿,“那,夫人是把事情都告诉五小姐了?” 六娘点了点头,“我这个姐姐,从小就聪明,只有她不想知道的事情,没有她知道不了的事情,我想着,或许对我们的事情会有些帮助,她也知道了,表面上能用到官府的地方,你尽管去做,剩下的都交给我。” 清水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六娘接着说道:“接着去搜罗字画古玩,尤其是熏陶的香炉,去古玩店里找,我那个姐夫到底也是个书生,离不了这些东西。” 天色渐渐的深沉下来,六娘走出庭院的时候,还看见月光透过门前两个梧桐树的间隙,毫无保留的洒落了下来,留下了一地的斑驳倒影。 下人都去歇息了,翠莺跟在后面,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长安的房间。 轻轻地推开门,看着里面昏暗一片,床榻上却是人影微动,转眼间就凝滞了下来。 六娘静静地走了过去,坐在床旁边的地面上,给他掖了掖被子。 “长安,我今天见到五姐了,真的,她还提到你了,说想要见你。” 长安的身子颤了颤,终归是没有什么回应。 六娘没有理会,坐在地面上,把头埋在两个膝盖里,“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年亲,我们还有亲人,这样的话,我们两个死了,也不会有人忘记我们。 长安,我知道你清醒着,你不愿意说话,就听我说,这世上大都不是称心如意的,爱过才知罪孽深重,安哥儿,我想了想,你是不是在怪六姐? 你觉得,六姐不该救你?又或是六娘遇人不淑,害了你? 可是这一切非我所愿,如果可以选择,就让娘亲选择别把我嫁出去,我宁愿和你一起守着那间小米铺,哪怕食不果腹,到底你好,我也好。” 六娘的声音融入到了昏暗的空气里,显得异常的沉着,就仿佛一个梦中人在说着的故事,其实是在做梦,在梦里的诉说,可是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哪怕是窗外的那个坐在地上,盘腿而坐的身影,此时也显得有些萧条。 “谷居斋”在徐州开张,不说是一件大喜事,至少也是第一步,由于本来在京城的声望,再加上知府夫人五姐的极力推荐,开张的第一天便是迎来送往,极其热闹。 第206章 落脚 那跟着来的两夫妇也没住在别处,而是住在六娘的府里,只不过在后面另外劈了一个院子,按了一道通往外界的门,这样看来,也不算是他们住的是秦家。 这是六娘早就说好的,是另外准备院子,是担心他们的安危,住在一起,好歹也有个照应。 两个夫妇自从跟了六娘,钱袋里也小赚了不少,他们自然不会去计较那么多。 开张的第一天,是无限量供应,让所有的人都尝到这些糕点的美味,以后吊起了的胃口,也好开门做生意。 长汀一早便来了,带着管家里里外外的忙活,六娘笑着看着她,“五姐,我都准备好了,你就不用操心了,清水机灵着呢。” 长汀随意的看了她一眼,“那可不行,我就是不放心,一会儿要来更多的客人,都是徐州有名的人,他们的家眷,你日后的生意可都指着她们呢,要是出了岔子,丢的是秦家的脸不说,就连我和你姐夫,都跟着没面子。” “那就不要告诉别人咱们的关系,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别人要是不知道咱们的关系,轻看了你,轻看了秦家,以后办事情也没那么容易,所以这次,咱们要大张旗鼓,不仅要大张旗鼓,还要告诉所有人,你,易夫人,名下的产业背景深不可测。” 六娘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长汀的心思总有她的道理,自己也说不过她。 清水站在门前招呼着客人,长汀选了几个较有名的家眷夫人一起进了内室,六娘只得跟着陪着,可是长汀偏偏什么话也不说,介绍完了身份之后就一言不发看着六娘,弄得六娘颇为尴尬,只得硬着脸皮和她们说笑。 不过那些人穿得珠光宝气,却是很好相处的,相处下来到也有几分熟络,都是当地富商和官员的家眷,有的还是齐门人的家眷,这一次下来,却是收获不少。 长汀因为自己的身份不合适,只是在后面出谋划策,是想让她独当一面,自己在众人面前依然是矜持有礼,进退有度。(..info无弹窗广告) 事情过去了没几天,因为京城传来消息,说李玉堂这几天就要来了,六娘看着李谦泽也开始忙活起来,不像是之前那么吊儿郎当的,也是正式的严肃起来。 现实让清水帮着在周围置办了宅第,之前也是官宦人家居住的,看起来虽然不不上京城的豪华,也算得上是奢华,这些事情只是听清水提起过,没有太多的探究。 六娘看完了长安的情况,和昭云伯清两个孩子去玩了一会儿,不过一会儿,清水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脸色并不是很好。 六娘把孩子交给了夏儿,和清水进了书房。 “夫人,出了一点小事。”清水的脸色看起来明显不是小事那么简单。 六娘正了正颜色看着他,“‘谷居斋’的事情?” 清水摇了摇头,“正是夫人您上次让我去办的,是秦记的事情,京城前些日子送来的账册不见了。” 六娘脸色一变,账册是每个商贾的命根子,脏的也好,干净的也好,所有的秘密和弱点都在一本账册里面。 这个账册一共有两个,一个是放在明面上给官家看的,一本是放在自己手里,掂量分寸的。 齐家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两本账册,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那账册里面有太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六娘的账册只有几个人看过,玉林不是外人,看过就还了回来,他自己也清楚,秦记的账册虽然没有太大的漏洞,可是那上面却是记载了之前长安和朝中众官员来往的凭证,还有生意上的技巧和弱点。 玉林先前派人送到六娘手里,就是怕在京城出了差错,可是现在却忽然不见了,这件事情必然非同小可。 清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夫人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原本倒是没什么,只是李大人马上就要来了,咱们再出些什么事情,说不定会有人抓住把柄的。” “那账册不是你一直拿着吗?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六娘面色冷静。 “账册我一直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还怕出事情,每天一定会去看一看,可是就在刚刚,我去的时候,账册已经不见了。” 六娘紧皱着眉头,“那是谁拿走的?” “夫人,会不会是齐门的人,想要先下手为强,给我们下马威,让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六娘轻轻点着头思考着,“也有可能,可是秦记的账册没什么疏漏,就算记在账册上和实际给朝廷的粮食不符合,咱们表面上也全都交齐了,林统领那里是知道的,他们拿去有什么用?” “夫人,玉林老板过几天就会派人过来张罗秦记开张的事情,我也已经和各大商铺联系好了,您看这事情要不要再拖延一下?” “开张的时间不能拖延,”六娘眼里一亮,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了,你说得对,秦记要开张了,必然要把之前的账册呈报官府,他们是怕我们做假账,所以才偷走,想等着咱们开张那天,把账册的事情公之于众,可是他们没想到,那上面的事情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告到皇上那里,也只是一个教训罢了。” “夫人的意思是……” “他们拿走了,必然还要送回来,只是送回来的时候,不一定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定会动了手脚,到时候我们措手不及,也来不及准备,正好会被吃定。” 清水倒吸了一口凉气,“咱们可不能在李大人那里出岔子,知府那里也不简单。” “有人在咱们府里招摇过市,你先不要声张,就当没事一样,等到到了时候,他自然会漏了原形。”六娘沉吟这摸索着面前的宣纸。 清水顿时明白过来,六娘这是想瓮中捉鳖,府里出了叛徒,自然到时候会现身把账簿送回来。 “夫人觉得谁的可能最大?”清水试探着问道:“我也好注意一下,未免让他在其他的方面得了便宜。” 六娘看了看他,“就得让他得了便宜,才不会生疑,要是说谁的可能性大,我看每个人都可疑,那四个来路不明的丫头,还有那几个婆子,就算上那几个小厮,说不定里面也都不干净。” 清水困窘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下去一定注意着。” 六娘思虑着,这次不会突然发生的,一定是有人谋划了许久,可是这个人不到自己的房间的去拿更重要的东西,反倒是去清水房间里偷两本账册,正说明他不明白其中的事情,一定是看到这些天都是清水打理府里上下,便以为重要的东西都在清水那里。 这样一来,更说明他是到徐州之后的人,一定就隐藏在这些人中间。 李谦泽风风火火的来来去去,像是把事情都打理好了,拿着一封信兴高采烈的进来了。 六娘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昭云,看着他一脸的高兴,便问道:“李公子是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李谦泽好不见外的坐了下来,抱着旁边的昭云重重的亲了一口,放在自己的腿上,从怀里摸出一袋子糖炒栗子递过去。 昭云闻到那香味,立刻高兴得手足蹈起来,六娘皱了皱眉,刚要说话,李谦泽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六娘诧异的拿过去,李谦泽说道:“我娘特意嘱咐给你的。” 说着,李谦泽就抱着昭云起身,“走,找你哥哥吃栗子去。” 六娘看着两个人走了,打开信封一看,还真是李夫人的笔记。 上面大体说的就是,李玉堂三日之后抵达徐州,让她安心养好“身子”,顺便照顾好李谦泽,不用见外。 六娘收起了信封,想必是之前派人传到京城的话,怕李夫人误会些什么,想让她把李谦泽叫回去,可是李夫人也知道自己说话李谦泽不一定会听,与其去管教李谦泽,还不如从六娘这个源头开始。 信上的语气无非是把六娘当成了知己,而李谦泽自然就是晚辈,照顾这个意思,六娘也就明了了。 翠莺端着一碗汤走进来,放在六娘的手边,“夫人,山楂汤好了,您尝尝合不合胃口,太酸了我就去多加点糖。” 山楂汤是用来抑制恶心的。 六娘去各地走了一遍,“谷居斋”的生意自然是不用说,收入不大,可是极其稳妥,只是起在京城,她放低了限制,把价钱抬高了,东西可以多买。 至于秦记,六娘联系好了几个商家,再加上长汀的帮忙,都纷纷愿意和秦家合作。 这次六娘没有按照京城的经营模式,而是让他们自负盈亏,挂了一个名,每年的收账和收成都会有记录,朝廷派下来的皇粮也按照经营的好坏,决定分多分少。 每年上缴的三分利是完全给秦家的,给朝廷的利润还是由商家出,毕竟,这个利润还是小数目。 眼见着生意就要进入了正轨,李玉堂也就在这几天到了,却忽然出了意外。 意外就是在秦家,抓住了内奸。 令六娘吃惊的是,内奸不是别人,而是那对双胞胎中的姐姐,春儿。 那是清水假装出去之后,又返回去正好发现春儿在房间里,像是把东西放回去,被当场逮住了。 第207章 逐客令 妹妹夏儿现在还在外面跪着哭,六娘和清水翠莺在房间里,看着在地上跪着的春儿,却没什么害怕的心思,好像是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过不久,李玉堂接着就来了,李谦泽一早就把她拉去了,同时在那里的还有秦琼和几个下面的小官员,六娘有些尴尬的松开手,行了个礼,李玉堂像是早就知道她是皇上派来的,也没多少吃惊,只是见了礼之后把她留了下来。 书房里,风尘仆仆的李玉堂一脸的疲惫,可是眉宇间还是止不住的兴奋,难怪他之前当巡抚当那么久,想必是习惯了这种随时走随时留的日子。 上了茶,六娘等着李玉堂开口。 李玉堂揉了揉眉间,看着面前的账册,“你们交上来的账册,也没什么大的问题,就算有,皇上也说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大人怕是太累了,怎么不看看清楚,那账册的印鉴可是新的,是六娘这些天才派人做出来的。” 李玉堂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六娘不慌不忙的从袖子里拿出另外两本账册,交上去,“这两本账册才是原来,大人请看。” 李玉堂定睛一看,翻转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差,最后一下子合上了双本,凌厉的看着六娘。 六娘笑了笑,说道:“大人先别生气,大人仔细看看,这本旧的账册看起来,字迹却是新的,无异于是人在上面动了手脚,用一种药水换了内容。” 李玉堂皱了皱眉,一看,果然没错。 “这是怎么回事?” “在大人来之前,家里出了细作,换了账本,就是想诬陷六娘,这本新的内容和之前的差不多,是我临时做出来的,至于旧的,可惜被六娘看出来,当场抓住了。” “是齐家的人?” “是齐门的人。” “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李玉堂脸色变得阴沉不定。 六娘接着说道:“这正说明,大人你一来,他们已经乱了阵脚,往后的路,还是咱们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李玉堂紧皱着眉头,看着她,“皇上只让我相信你,我之前还值当你是个心思多的小丫头,如今看来,确实是小看了你,你且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 六娘微微沉吟,反问道:“皇上是怎么打算的?” 李玉堂颇为赞赏的看着她,“皇上的意思是,不属于齐家的东西,早该要回来了。” 不属于齐家的东西,也就是说,皇上一心只想要回航运和煤矿两个最赚钱的东西,至于齐家,他许是没有心想下死命令,也不想赶尽杀绝,这样的话,自己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做得太绝。 六娘轻轻笑了笑,“六娘明白了,六娘抓了那个细作,也变成了咱们自己人,现在被我送到了一个绝好的地方去,必要的时候,会帮助一臂之力的。” 李玉堂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又抬头问道:“你和知府认识?” “大人来之前,我就拜访过,他是我姐夫,十年前娶了我五姐姐,应该也是皇上打发来的,不过我姐夫心思不深,不明白这些事。” 她说这些,也是为了不想让长汀卷进来。 李玉堂微微沉吟了一会儿,“有件事情,我得和你说一下,我来之前,听到风声,说齐修竹也就要来了。” 六娘脸色一变,又慢慢的恢复了,低声说道:“知道了,有些事情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六娘回到了齐家,看着李谦泽正在院子里和伯清练剑,身姿倒是潇洒飘逸,可惜了那张厚脸皮。 六娘走上前去,李谦泽也满头大汗的停下来,伯清欣喜的跑过去,“姑姑……” 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相处,两个孩子倒是越来越不怕她,也觉得亲切。 六娘掏出帕子给他擦擦额头上的汗,“妹妹呢?” 正在这个时候,一张俊俏风流的脸也凑了过来,闭着眼睛仰了头,看着额头上的汗,六娘笑了笑,顺手去擦了擦,李谦泽倒是心满意足的睁开了眼睛。 “妹妹去给她爹剥栗子了,要不然一刻不停地吃,非得撑着。” 六娘笑了笑看着伯清,拉着他的手说道:“明天你大哥就要走了,还是快送送他吧。” 李谦泽在一旁脸色一变,“谁说我要走了?我住得好好的,谁敢赶我走?” 六娘顿了顿看着他,“你爹来了,你还住在我这里,怕是不太合适吧,你不去侍奉父母,这是不孝。” 李谦泽僵了僵嘴角,“我去和我爹一起住,他得被我气死,更是不孝,再说了,我娘之前给你的信上都说了,要好好的照顾我,你把我赶走了,还怎么照顾?” 六娘看着那张蛮不讲理的脸,咽了口气,“你爹来了,你还住在这里,总是要避嫌的,再说了,这以后让人家,让你爹,怎么看我?我这里也是随便来个男人就能住下的?” 六娘佯装生气,李谦泽一噎,说不出话来,脸上有些犹豫,六娘趁热打铁的说道:“抓紧让丫头给你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太急了吧,那么多东西怎么收拾得过来……” 六娘走得远了,还能听到李谦泽在那里抗议的声音。 伯清拉着她的手,悄悄的抬头问道:“姑姑,你是不是要把大哥赶出去?你不喜欢他吗?” 六娘顿了顿,摸了摸他的头,“不是,你大哥他的家人来了,他当然要和家人住在一起,他还是可以随时回来的,你要是想他,让人去说一声,他还是会回来陪你的。” “可是他不想走,姑姑为什么赶他走?” “姑姑只是想让他过的好一点,他整天呆在姑姑的家里,会被人瞧不起的,他和你不一样,我是你姑姑,他什么都不是,你明白吗?” 六娘看着伯清似懂非懂的样子,拉着他的手去了长安的房间,房间里果然只有秋儿和昭云,长安坐在轮椅上,双眼看着窗外出神,好像有些不真实的幻觉。 秋儿在一旁苦着脸看着,昭云坐在地上,蓦然又回到了现实的感觉。 昭云坐在长安的脚下,低着头摆弄着散落了一地的栗子和栗子壳。 六娘走了进去,秋儿连忙走过去行礼,六娘惊愕的看着地上的凌乱和狼藉,秋儿解释道:“是小姐,她非要亲自剥,可是自己又忍不住吃……” 六娘笑了笑,“你先下去吧。” 伯清嫌弃的走过去,用脚碰了碰昭云的后面,昭云像炸了毛的狮子一样抬起头来,看见来人,忽然脾气顿时笑了下去,笑嘻嘻的看着,“哥哥,姑姑。” 伯清上去把长安身上的毛毯往上盖了盖,看起来也是很熟悉的样子,看样子是经常过来看望。 伯清无奈的看着昭云,小大人一样的皱着眉头,“妹妹,你不要再吃了,这里被你吃的到处都是,干爹会受不了的。” 昭云嘟着小嘴回答道:“我是怕爹爹吃到坏的,我先尝尝。” 伯清看了看六娘,六娘看着这一幕,像是有些感动,至少,收养这两个孩子,她没有做错。 春儿自从被识破了身份之后,就被送回了青楼,其实也不是什么身份,因为春儿自小就在戏班子里学唱戏,跟夏儿不一样,她去青楼是自愿的,也就是说,那天翠莺把两个人买下来,只有一个人是感激的,就是夏儿。 在春儿看来,翠莺是坏了她的好事,她其实巴不得留在那里,遇到的贵人自然也多,将来好过当一个丫头的出路。 而偷那账册,也是受了人指使,之前在齐门,曾经有个人听过她唱戏,偶尔看到她说明了身份,就让春儿去偷,春儿想着帮着老熟人一个忙也算不了什么,更何况那人说过会还回来的,因此就顺手帮了。 谁知这一次却是栽了。 六娘单独的跟她谈过,会把她送回青楼,条件是在青楼里替她收集信息各路的消息。 她起先是不愿意的,可是六娘跟她亮了身份,再以妹妹夏儿做要挟,不听话就去送官,春儿才不得已同意,不过看她的样子,也不是想说假话,至少能看出来,她对夏儿是真心的疼爱。 事情过了没多久,虽然没有明面上的较量,可是齐门和秦家之间的暗斗,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过了两个月,六娘的身子逐渐的显怀,她也不愿意出去走动,大部分都是交给清水去办,见人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对外说也是得了重病,只是偶尔出入长安和自己的房间。 不过幸亏天气也逐渐的冷了,穿上一些厚衣服也看不出来,只是有些发福罢了。 六娘正在书房等着清水的回信,他去了知府的家里看望长汀,长汀自从上次来这里见过长安之后,就一直不停的哭着,从来没见过她哭成这样,也知道长安的事情一定是超乎了长汀的想象。 一连几天,不断地派人把珍贵的药材送过来,六娘笑了笑也都收下了,姐姐的一番心意,长安受得起。 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六娘皱了皱眉头,清水很少这么慌张,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夫人,”清水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愉悦。 六娘怪的看着他,“怎么了?五姐姐说什么了?” “我还没到知府家里呢,不过半路上就听到了一件大事。” 第208章 出事 “什么大事,别卖关子了?” “夫人,大好事,齐门的消息是,在铜陵的煤矿塌了,出了意外,出了几十条人命,这下子麻烦可就大了,说是几十条,一定还有没找到的,少说也有几百条人命,以往这种事情,官府一定会大规模的法办,这次不用咱们动手,老天爷也帮我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娘脸色逐渐沉重下来,清水看着她并不高兴,“夫人?” 六娘看着他说道:“几百条人命,你也能轻易的说出口,让人家听了,还以为是咱们背后里的动的手脚,你只管看着好戏,还搀和什么?” 清水脸色一僵,笑容逐渐凝固下来,“夫人……” 六娘紧皱着眉头看着他,“不是你做的?” 清水脸色刷的变白了,“不是我,我哪能干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情,几百条人命,让人检查出来,夫人都保不了我。” 六娘苦思冥想,立马站起来,“准备马车,我要去拜访李大人。” 清水连连点头,忽然又问道:“李公子也在咱们这里,要不要叫上他?” 六娘摇了摇头,“不用,随他去吧,反正也不住在咱们这里了。” 自从上次六娘提过之后,李谦泽的确是搬了出去,可是晚上半夜才走,白天一早就在门口等着开门,一待就是一整天,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怎么赶都赶不走。 六娘侧面跟李玉堂说了一下这件事情,李大人脸色一变,也是气哼哼的说着随他去,看来李谦泽说的还真是不错,是整天让他和李玉堂在一起,一定会把李玉堂气死的。 大街上人来人往,往常要热闹许多,只是这次的人脑非寻常,每个人都情绪激动,都向着一个方向,就是齐门。 “夫人,这些人有的家人或亲属就在齐门的煤矿或是各个产业当差,齐门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不会不去要个说法,光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所以这件事情非同小可,齐门眼下自顾不暇,我们也好趁机做些什么。.info[]” 六娘轻轻沉吟着清水的话,“之前出过这样的状况吗?” “没听说过,这次是较大的状况,以前也只是小面积的塌方,这种煤矿本来就有危险,有时候出事也只是一个半个的认倒霉,官府出面,赔点钱也就过去了,可是这次,就算是朝廷出面都不一定管用了,就看齐门的门主怎么处理了。” 之前没出过事情,却在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事情,看起来就觉得有些不简单,像是谁在背后推了一把,可是谁会拿几百条人命开玩笑。 不一会儿就到了李家,李家也是人来人往的拥簇的很,大大小小的官员,还有看起来管家模样的下人,都堵在门口。 “夫人,这些人都是齐门的管事,出了这种事请当然要第一时间联络官府,好给他们处理的时间,至于官员想必也是和他们有关的。” 六娘点了点头,清水过去招呼了李家的管事,那管事一看六娘,就把她带了进去。 李玉堂在书房里一个人,周围也没有人伺候,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想必也是烦躁的很。 “大人,出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六娘一进去,没有行礼就开口说道。 那李玉堂皱着眉头看着六娘,脸上仿佛有些怒气,一把把桌子上的茶盏扔到了地上,就在六娘的脚下。 “说,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派人去搞的鬼?” 六娘皱了皱眉,“大人怎么会这么认为,如果是我干的,我又怎么会过来商讨对策?” “那还会是谁,整个徐州只有几个人知道皇上的密令,我没有动手,除了你还会有谁?那几十条性命,我怎么跟皇上交代,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玉堂的气性不小,脸红脖子粗的质问,六娘皱了皱眉头,“我也是为这件事情而来,可是我没有那大的本事,我更不会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我要对付的,是在徐州的齐门,不是煤矿上的人,李大人三思。” 李玉堂像是在反复思索六娘的话,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六娘上去接着说道:“这件事情要尽快通知皇上,看看皇上怎么做?” 李玉堂轻叹了一口气,“事情一发生,我就派人去说了,可是我知道,皇上应该知道的我们早,听说钦差已经去了铜陵,就看着皇上最后怎么处理了。” 六娘垂着眸子没有应声,李玉堂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管是不是你,皇上自然会有裁决,不过这倒也是个好机会,趁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时候,攻其不备,正好能拿到证据。” 六娘一直等的就是这句话,这句话清水在路上说了无数次想提醒她,六娘均不作声,因为这话在不同的人说出来,有不同的作用。 “大人的意思是……” 李玉堂轻叹了一口气,合上了眸子,依靠在椅子上说道:“没想打我李玉堂有一天,还借着死人的光升官。” 六娘顿了顿,看着他直起了身子说道:“煤矿出事,百姓必然会闹事,尤其是那几个遇难的人的家属,到时候周围也肯定是受到噪乱,这个时候很关键,你们秦家掌管着粮食,却不能轻易的拿出去,要等到最妥当的时候,雪中送炭。” 六娘完全明白了李玉堂的意思,什么是雪中送炭,是一出事,她就派人把粮食送过去,不会有人知道感激,只会觉得这是她分内的事情,可是要是别人饿得只剩下一口气了,她送去了粮食,别人就会觉得她功德无量。 皇上也正好趁这个时候嘉奖秦家,贬低齐家,再略一扶植,顺手把齐家的煤矿拿过来,完全就是顺理成章了。 这个李玉堂心思缜密,之前六娘是小看了他,觉得他有今天,是李夫人的功劳,与此看来,却是不然,他在这个时候,还能揣测皇上的心意,可见皇上对他的信任和托付。 六娘点了点头,漫无表情的答应了一声,“是,大人,六娘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玉堂皱了皱眉,又抚上自己地眉宇间,疲惫之态尽现。 六娘出去之后,天色忽然冷了起来,所幸穿得厚实些,身子看不太出来,不过还是有些冷意。 上了马车之后,清水看着她脸色不好,也没有插嘴。 “清水,我想去五姐姐的府里看看。”六娘这么说的,心里差不多已经能确定。 这件事情的原委,只有她和长汀知道,李玉堂也只是一直奉皇帝的命令一知半解,可是刚刚清水说这件事情不是经常发生,齐门这么多年没发生过这种事情,必然有他的本事。 可是这个时候突然出了事情,正如李玉堂所说,是没有深仇大恨的,谁会去置之死地,捅这个窟窿,充当坏人,给皇上这个机会? 很显然,别人不知道,自己还是清楚的,这件事情一半都是长汀做的。 她治家的手段她见过,严明果决,狠厉毒辣,尤其是见过了长安之后眼里的痛楚和怨恨,她是不会在意这几百条人命的。 可这条路太长,长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掀起帘子对外面的清水说:“马上掉头,不许去知府家里,去‘谷居斋’。” 古居斋和知府家里隔着两条街,这样子过去也算是顺路,六娘刚刚突然想起了,李玉堂怀疑是自己的动的手,自己否认了,他半信半疑,一定会派人跟着,自己是这个时候去知府家里,就是暴露了自己的想法,把长汀和秦琼推上刀尖。 煤矿出事,一定会有个交代,皇上最想的,当然是在铜陵那里找到突破口,顺便牵扯到徐州的齐门,然后一举拿下,再由朝廷出面抚恤,也算是给了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可是万一日后仔细追查起来,李玉堂把长汀和秦琼推到了前面,多了一个刀下之鬼,可就是自己害了他们。 到了谷居斋,里面倒是热闹得很,不少人都坐在里面吃着喝着,聊着天,俨然成了一个夫人们聊天喝茶的场所。 六娘走了进去,也是一愣,那些夫人连忙凑上来,“易夫人,你可听说了齐门发生的事情?” 六娘微微颔首,“听了一些皮毛。” “哎呦,可真是惨啊,我听说死了不少人呢。”一个人面色恐惧的说道。 “那可不是,上次那个齐门管事的奶奶偷偷告诉我,死了有上百人啊……” “是吗?不是说只有几十个人吗?” “那是说给别人听的,易夫人,你说说惨不惨……” “我听说,知府夫人,吓得连门都不敢出了,整天在家里吃斋念佛。” “可真是个心善的好人……” “是啊……” “……” 六娘随声附和着应和着,只是环视一周,这里的人都没有一个是齐门里的人,想必是知道了一些事情,齐门的人下了禁令,不让出去乱说,也就没有出来。 六娘坐了一会儿之后,就要起身离去,那夫妇里的女人包了一包点心递上来,“夫人拿回去给孩子尝鲜,都是刚做出来的。” 六娘牵强的笑了笑,点了点头,“有心了。” “夫人,晚上三更还会做出来一次,那是我新研究的糕点,夫人是不嫌弃,就过来尝尝,五夫人也是爱吃呢。” 第209章 幕后黑手 六娘脸色一变,看着那女人,那女人笑了笑,就转身回去了。.info[] 五夫人,就是五姐姐,她知道自己会想到她,也知道自己不会去知府家里,所以才嘱咐了这个女人? 只是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人? 六娘来不及多想,就随着清水回去了秦家。 六娘看着李谦泽把长安扶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来回拉着他走路,两个孩子也在旁边站着,只是长安脸上面无表情,眼睛也十分呆滞。 六娘连忙跑过去拦着,“你在做什么?秋儿呢?” 秋儿从屋里面出来,端着一盏茶和糕点,这才发现,在门口的台阶上面,还安放了一个小矮桌子,四周放了蒲榻,桌子上有一些零食之类的。 秋儿害怕的看着六娘,又看了看李谦泽,李谦泽无其事的摆了摆手,走过去说道:“你这是做什么,长安兄弟整天呆在屋子里面会闷坏了的,我让他走一走,病好得更快。” 六娘松了一口气,看着长安那双无神的眼睛,她慢慢走过去扶着他走向了台阶上,“出来晒晒太阳也好,是我疏忽了。” 李谦泽笑着拉着两个孩子走了上去,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我就说你们姑姑不会发脾气的吧,她最听我的话了。” 说着,就看向六娘,“我们三个可是轮流拉着他走,可别提有多累了。” 六娘僵了僵嘴角,“你的意思是,你们三个轮流休息,长安在一直不停地走?” 李谦泽的笑容瞬间凝固起来,那两个孩子也意识到什么,都纷纷低下了头。 长安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看着前面,六娘轻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的心意,我都没想到。” 李谦泽干干的笑了几声,“不客气,不客气。” 六娘剥了几个核桃递过去给两个孩子,李谦泽随口问道:“现在也不太冷,你穿的多了些,不如你去换件衣裳吧。” 六娘看着另外几个人穿的都自己少,自己穿上了初冬的装备,也是怪显眼。 她紧了紧领口,“不了,我最近有点伤寒,怕冷。” 说着,就扶着长安起身,“你们慢用,我先把长安送回去休息。” 刚走几步,想起了什么,又转过头去看着李谦泽说道:“李谦泽,如果你不回家没什么事情的话,今晚能不能陪着我去个地方?” 李谦泽刚喝下的茶水瞬间吐了出来,她对面的昭云脸上一片狼狈,头发上还带了一片茶叶,脸色十分不好,李谦泽自知做了亏心事,连忙过去把她抱起来,对着六娘激动地说道:“好,没关系,绝对没关系。” 六娘点了点头,“那就在这里用完了膳,我到时候找你。” 李谦泽高兴得就要跳起来,一把把昭云扔在了天上,昭云吓得脸色一变,李谦泽稳稳的接住。 昭云扭着小小的肉嘟嘟的身子下来了,抹了一下还滴着水的脸和头发,愤声说道:“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哼” 说着,就拉着秋儿的手往回走,刚走没几步,又气不过,停下里看着他说道:“你要拿着上次姑姑没收的糖炒栗子过来跟我道歉,我就原谅你了。” 李谦泽看了看还坐在那里一脸淡定的伯清,他脸上也遭受了牵连,可是只是轻轻用袖子擦了擦,看着他满是同情,“大哥,那糖炒栗子多买一份吧。” 说着,就起身,看着他摇了摇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李谦泽僵硬着嘴角看着瞬间就空荡荡的院子,咽了口气,也起身去追伯清去了。 晚上的时候,三个人没有乘坐着马车,而是悄悄地从后门出去的。 她断定,李玉堂要是知道李谦泽和自己在一起,以李谦泽的能力,绝对会知道有人跟踪,李玉堂也就不会明目张胆了。(..info) 就算还有人跟踪,李玉堂也不会怀疑自己和他去的地方。 之所以是三个人,因为第三个人不是清水,也不是翠莺,而是白天刚生过气的昭云。 那小丫头死活非要跟着李谦泽,只要一抱她,立马就趴在肩上睡着了,可是一放下,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就醒过来了,无奈之下,李谦泽就满脸不情愿抱着一个孩子跟着她。 六娘看着还真有些好笑,李谦泽一本正经的站在自己的身边,看起来心情被扫了大半。 两个人寂静无声的走在路上,夜晚寒凉,李谦泽怕冻着孩子,把自己的衣服都给昭云包裹起来了。 他只是一路跟着看着六娘的脸色,傻傻的笑着。 六娘难得的回了一个笑容,李谦泽笑得更加灿烂,这才开始滔滔不绝的说着话。 其间,昭云被吵醒了无数次,表达了无数次的抗议,可是都于事无补,他还是不断的说着,六娘只是淡淡的答应一声,有时候也只是点了点头。 从远处看来,一切还真是有些和谐,一家人,一条路,一个方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了“谷居斋”,清水早就在那里等着,两个夫妻也走了。 清水拿出了一些点心放上去,李谦泽拍了拍昭云,把她拍醒了,两个人就开始吃点心。 看着六娘丝毫不动,便有些怪,“你怎么不吃啊?” 六娘看了看李谦泽,“李谦泽,我来是要见一个人,但是这个人,你绝对不能进去见她,你能答应我吗?” 李谦泽脸色一变,“是谁?” 六娘摇了摇头,“我不能告诉你,可是她不是我的仇人。” 六娘是担心他误会自己要见什么重要的人,连忙补充道。 李谦泽脸上一松,挥了挥手,“我就知道,你约我出来绝对没什么好事情,快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 六娘点了点头,招呼了一个人出来,那是穿着和她一样依附的翠莺,不能让人看进来的时候,少了一个人,所以需要一个人替代。 李谦泽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可是又随即逝去。 六娘走进了那里的厨房,长汀就在厨房里等着,厨房隔着外面还有很长的距离,而且不是露天的过道,所以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 听得里面锅碗瓢盆噼里啪啦乱响,六娘皱了皱眉头,就走了进去。 果然是穿的一身丫鬟的衣服站在那里,嫌弃的摆弄着灶台上的东西的长汀。 “五姐。”六娘轻轻叫了一声。 长汀反应过来看着她,连忙松开了自己的手,拍了拍上面沾上的面粉。 六娘看着她穿着丫头的衣服,手上还带着价格斐然的镯子翡翠。 “你找我做什么?”长汀无其事的在中间一方桌子面前坐下了,还给自己到了一杯茶。 “我没有传信给你,也没有去府里,姐姐怎么知道我要找你?” 长汀脸上闪过一丝局促,而后又破罐子破摔的说道:“好了,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我知道你一定会知道,知道了也一定会找我。” 六娘站在那里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那几百条人命,真的是你?” 长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过才几十条罢了,别说得那么夸张,秦家的大仇未报,我夜不能寐,我可不是你,能忍的和他们打太极,那么有耐心的事情我做不出来,等着别人给你机会,还不如自己制造机会。” “姐姐可知道,那些人也是爹生娘养的,找到尸体的几十条人们,找不到尸体的就是几百条,因为没有了家庭来源饿死的,就是几千条,姐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长汀眸子凌厉的看着她:“你在质问我?我做了这些事情,就算是皇帝都暗自感激我,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 你也是秦家的人,怎么就不想想,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六儿,别怪我没提醒你,长安那个样子,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再熬个几年,长安死了,你大仇未报,那时候只是在他的坟墓前忏悔吗?” 六娘脸色苍白的看着她,像是有些不认识,时间把她善良出芙蓉的长汀姐姐磨练成了什么样子? 昏黄的灯光影影绰绰,可是长汀的眸子却是异常的凌厉明确,她果决狠辣,没有一丝仁慈,而自己虽然怀着报仇的心思,却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这么决绝。 “姐姐,那也不该伤了那么多人……” 长汀冷然一笑,“不就是报应吗,我这辈子活得很好了,不怕下辈子当牛做马,娘在山上念佛,能消一分是一分,只是不知道我这些业障,佛祖会不会容忍?” 六娘木然的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长汀也缓缓的压下了气性,两个人借着那灯光,却没有去看彼此。 末了,还是长汀觉得不舒服,开口道:“接下来的事情,你也知道怎么做了这个好机会可是放不过,你姐夫那里,我也会暗地里使劲的,争取这一次,一举成功。” 六娘点了点头,抬头看着长汀,“姐姐,以后这种事情,你告诉我一声,我去做,你别亲自去做。” 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留下一脸愕然的长汀。 外面的两个人一大一小的吃的满足的很,都摸着肚子看着屋顶,清水无奈的在一旁端茶递水。 六娘一出来,李谦泽像打了鸡血一样迎上去,“这么快就见完了,我们回家吧。” 第210章 门主 六娘看着他,抿了抿唇,看着他一把抱起昭云,就要往外面走,六娘对着清水点了点头,就跟着出去了。(..info) 走到拐弯处,左边不远就是李家,六娘顿了顿,看着李谦泽说道:“李谦泽,把昭云给我,你回家吧。” 李谦泽脸色一变,咬牙切齿的说道:“就是过河拆桥也没有这么快的,你可真是够狠的。” 说着,就把昭云塞到了六娘的怀里,自己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六娘摇了摇头,转身就往回走,走了一段路之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向后一看,一个影子迅速在后面藏起来。 六娘顿了顿,嘴角不经心的浮起一个弧度,继续向前走着,一直到尽头…… 六娘每天派人去铜陵打听消息,也一直压制着京城或徐州的米粮不外流出去,就等着那个最关键的时刻的到来。 六娘帮着长安梳洗完了,正在整理头发,长安眼睛一直呆滞的盯着窗外,仿佛这样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三天一次药物不曾停下,只是每次临近吃药的时候,总会格外的艰难,就仿佛在地狱的油锅里滚过,又要捞出来一样。 翠莺把水都端了出去,回来的时候神色有些异样,“夫人,清水在外面等着,说是有要紧的事情。” 六娘皱了皱眉,“这个时候,出什么事了?” 翠莺看了看长安,低头轻声说道:“是京城里的消息,说是齐大人要来了。” “齐大人?哪个齐大人?”是齐修竹,还是齐正先? 翠莺低着头没有说话,六娘也明白了什么,她放下手里的梳子,慢慢的起身,又穿上宽松的外袍,准备出门,“你和秋儿在这里伺候,我去书房一趟,马上就回来。” “是。” 六娘看着外面的清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清水上来搀扶着六娘,“是玉林先生来了书信,说是责令齐家,让齐家给天下一个交代,听说齐家大爷择日就启程,会到这里主持大局。(..info好看的小说)” 六娘皱了皱眉,“他到徐州有什么用,为什么不去铜陵?” “我也是这么想的,玉林先生说,可能徐州是齐门的根基,而铜陵只不过是一部分,不能因小失大,到徐州主持大局,也是为了保住齐门。” “铜陵那里的情况如何?” “那些牵连到的家属都一直到官府上找说法,官府拿这个事情也没办法,就拨下了一点银子去,可是那些人那么多,根本就不够,现在皇上把事情的矛头对准了齐家,想必是想要开始动手了。”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双手蜷缩在袖子里,轻轻隔着衣服抚摸着已经凸起的小腹。 “断绝那里的粮食供应,除了官府的粮仓,把其余的粮仓都买下来,尤其是在齐门的名下的。” 清水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夫人上次让我安插在灾民中间的眼线,也得到了消息,那里的受灾群众家属都联合起来了,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六娘点了点头,“就顺着他们的意思来,不要逆着他们的意思,这些人养着,以后会有用处的。” “那咱们在这里需要准备什么?” “冬儿那里有消息吗?” “冬儿上次回去讨要说法,那账房已经娶了新娘子,那新娘子也是泼辣货,把那账房大骂了一通,不过冬儿到底是办成了,把那账都一把火给烧了,现在他们正焦头烂额的整理呢,这断了手脚,手忙脚乱的,等不到齐家大爷来,那现在的门主就得露面。” “按照李大人和姐姐的意思,如果齐家的人真到了徐州,那么那个所谓的门主就会到铜陵,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到铜陵之前,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清水皱眉看着她,“要不,我亲自去一趟,看着那里的情况?” 六娘摇了摇头,“你不能在那里露面,谁也不要去,皇上没有出宫,咱们就跟着按兵不动,消息都是从李大人那里来的,出了事情也是他们的事,咱们不过是办事不力。” “可是,齐家的人来了,您……”清水看了看她的小腹。 六娘忽然意识过来,脸色一变,“对,不能让人看见现在的我,去通知李大人,我亲自去铜陵看着。” “夫人刚刚不是还说不能露面吗?” “我露面,可以打着朝廷的旗号去,再者,那齐门的门主也好对付,这里的事情交给姐姐,倒也安心。”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在齐家的人来之前就把事情办妥了。” 六娘点了点头,心思有些恍惚。 齐修竹要来了,看见自己大了肚子,必然不会无动于衷,那个时候该怎么办,只有躲一时是一时了。 六娘陪着昭云和伯清去谷居斋吃点心,和几个夫人正在说笑,忽然一阵寂静,六娘怪的向着外面看过去,看见正在柜台前面站着,眼里阴晴不定的审视着上面的糕点名字。 虽然是侧脸,可是六娘一看见那只深邃的眸子,顿感一阵熟悉,顿时脸色一变,可是那身玄色奢华的衣服,周身的气场完全不一样。 难道这么快就来了? 齐修竹才是齐门背后的门主,一人两个身份,到底是为什么。 翠莺对着六娘摇了摇头,六娘看不懂,就看见递上名单的清水一脸的和气讨好。 那齐修竹身边的人对着齐修竹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齐修竹向着六娘的方向看过来,六娘脸色顿时煞白。 清水慌张又镇定的跑过来说道:“夫人,这齐门的门主来光顾咱们小店了,可是莫大的荣幸啊……” 六娘只顾着一动不动的审视着他的面容,他的脸明明是熟悉的,可是那双眼睛里透着阴险和狡诈,陌生和疏离,而真正的齐修竹永远不会把心里的想法表现得这么明显。 只见身边的几个夫人都纷纷的起身行李,“参见门主。” 六娘看了看清水,清水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只见那“齐修竹”向着六娘的方向走了过来,六娘躬了躬身子,想让自己的肚子表现得小一点。 “齐修竹”走到三步远的地方就停下了,看着六娘说道:“秦家的易夫人?” “是啊是啊,这是我们易夫人,门主见谅,我们夫人不习惯这些礼数。”清水在下面说笑道。 “不习惯?”那“齐修竹”周身都散发出一种陌生的寒气,仿佛一霎那就能把人冰冻起来。 六娘看着他的眼睛,再次确认他不是齐修竹,是齐修竹,也不会光明正大的走进这里。 六娘垂了垂眸子,看着他说道:“不是不习惯,只是不能。” “为何不能?”那人眼里满是戏谑,就等着看她出丑,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恕本夫人冒犯,敢问门主是何品级官职,我也好掂量掂量,该不该给你行礼。” 那人脸色一变,眸子如鹰隼般锐利的看向六娘,眼里有无数根刺都刺向她。 旁边的那些夫人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在旁边不敢言语。 过了一会儿,那人笑着说道:“如此看来,还应该我向夫人行礼了?” “那倒不必,堂堂七尺男儿,跟我一个妇人行礼却是说不过去,门主能来我这小店,的确是蓬荜生辉,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门主,我不是秦家的易夫人,我是皇上册封的是朝廷的易夫人,这朝廷可是我们秦家的,门主以后还是记清楚了。” “放肆”那人身后的护卫拿着刀走上前来,指着六娘说道。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旁边的清水,“看看门主大人要了什么点心,包起来送过去,以后想吃什么说句话,就不必亲自来了。” “你这女人,真是好大的胆子,我们门主跟你说话,竟然还敢反驳,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身后的另一个护卫说道。 清水脸色一变,刚想上去辩解,六娘拦住了他,自己看着那人说道:“你又是什么东西,下至知府,上至皇上,谁敢冲着我大喊一声,要不是看在你家门主的面子上,这个大不敬的罪过,你可逃不了。” “你……”两个人脸色一红,提到朝廷,谁能没有几分忌惮,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给六娘一个下马威,可是谁知这六娘把身份给亮出来,丝毫不隐瞒自己在为朝廷做事。 那门主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六娘也丝毫不惧的迎上去,只见着那门主轻轻笑了笑,“易夫人好大的火气,是在下调教不当,回头一定严惩,只是今日前来,还有一件事,请夫人赐教。” “不是什么大事,我就不请门主坐了,我们开门做生意的,这分分钟都是金钱。” 那门主悄无声息的脸色一变,又缓和了过来,眼睛锐利的看着六娘说道:“前几日,我们齐门发生了大火,纵火的,是府上的一个丫头,不知道夫人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这件事情,不会跟夫人无关吧?” 六娘笑了笑走上去,“门主这次还真是误会了,这件事情我早就听说了,可是那丫头做的事情可跟我没关系,连齐门的账房先生都说是私人恩怨,门主怎么还过来质问别人? 齐门向来以严谨著称,可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件事情怎么会让六娘得了便宜?再者六娘一个糕点铺子的老板,又能跟齐门扯上什么关系,这不是说笑话吗,诸位夫人,你们说是不是?” 第211章 铜陵矿难 那几个夫人均是觉得有道理,就点了点头,齐门门主皱了皱眉,脸上有些阴沉。 “时辰不早了,门主是有证据,就让官府的秦琼大人来见我,是没有,门主请便吧。” 六娘看着他隐忍的愤怒,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忧愁,他拂袖而去,脸上都是陌生的算计。 为什么跟齐修竹一模一样,第一眼的瞬间,她都有些分不清楚了。 齐门的门主,不会让外人来当,这个人难不成是齐修竹的亲兄弟? 可是从来没有听夫人提起过,如果是这样,这个门主看起来齐修名有用得多,为什么不把他带进齐家,为什么要隐瞒着身份? 一群人刚刚走出去,几个夫人就接连的告辞,出了这种事情,他们自然不敢在待下去,一定会回去和自己的当家的商议,六娘也没有阻拦,只是一人送上了一份糕点带了回去。 六娘怀里抱着昭云,伯清则在一旁练字。 清水匆匆的跑了进来,翠莺看着事情,就把伯清和昭云带了出去。 “夫人,刚刚那个人就是齐门的门主。” “他长得……” “我之前打听过,只听说见过齐大爷和门主的人说,两个人长得很像,可是气场完全那不一样,我之前还没注意,没想到这么像,可是今天他一进来,我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你觉得,他会是什么身份?”六娘站在那里不可置信的看着齐门门主走进了齐门,前后簇拥的许多有身份的人,也难怪对她不行礼耿耿于怀。 “夫人的意思是……” “他跟齐修竹,应该不会没有关系吧,长得这么像的……” “不管怎么说,夫人今日一见面就得罪了他,他定然怀恨在心,我们还要早做准备才是。” 六娘点了点头,“不管我今天又没有得罪他,像他这种人,肚子里不会有几根肠子,他敌视我们,就一定不会客气,不过好在他很快就会去铜陵,到时候对付他也简单。” 清水点了点头,“对了,我都跟五小姐说了,她让夫人去见她一次,说是有话跟您说。” 六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摇了摇头,“就说我最近病了,怕传染给她,有什么话让她告诉你,回来转达给我就是。” 清水应了一声,“听说李公子在府里等急了,吵着要见两个孩子,咱们快回去吧。” 六娘轻叹了一声就起身,“让翠莺带出来吧。” 天气有些阴沉沉的,外面的鸟儿也不断地啼叫,翠莺把汤药给六娘送去,六娘没有心思喝就放在了桌子旁边。 忽然听见外面的冬儿一阵惊呼,紧接着就感觉书房的门被大力的推开,一个熟悉的俏丽身姿出现的面前。 六娘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惊讶之色未曾减去,“五姐姐,你怎么来了?” 之间长汀面色有些傲慢的走了进来,“我请不来你,只能亲自来拜见你了,你的架子是越发的大了,如今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 六娘脸色一阵尴尬,“五姐姐说的是哪里话,我自小便对五姐姐尊敬有加,五姐姐是知道的,只是上次我身子的确不适,已经让清水过去说明了情况。” 长汀走进来一下子坐在上面,看着桌子上空空如也更是生气,六娘看着冬儿说道:“还不去上茶?” 冬儿点了点头,匆忙地走了出去。 “是说明了情况,你那个清水长着一只巧嘴,能言善辩,我是说不过他,难不成我还说不过你?” “姐姐有什么话,尽管教训就是,也别气坏了身子。” 长汀痛心疾首的看着她,“我之前告诫你多次,不可以和齐门的人发生正面冲突,你为什么要得罪齐门门主?” “姐姐是为了这件事,我不想得罪他,只是他来势汹汹,已经把我们当成了敌人,我们是低头认错的话,岂不是更容易让他找到弱点吗?” 长汀皱了皱眉头,“我打听过了,这个人心狠手辣,做事不计后果,你的人手又这么少……” “姐姐莫怕,他来不及动手,就会去铜陵,清水也跟姐姐说过,到时候我也会一起前去,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给姐姐了。” “你也去?” 六娘点了点头,“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姐姐,这个齐门门主和齐修竹长得极其相似,天下不会出这么相似的两个人,齐家一定还有别的秘密,过不久,齐修竹就会到徐州,我走了,他就会放松警惕,到时候姐姐正是个机会。” 长汀脸色有些诧异,“长得一模一样?” 六娘点了点头,“是我亲眼所见,绝对错不了。” 长汀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偶然看到了桌子上的汤药,“你还真生病了?” 六娘面色尴尬的端起来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要不姐姐去看看长安吧。” 半个月之后,得到了齐修竹从京城启程的消息,六娘收拾行装正式出发去铜陵,此前,齐门门主已经去了几天。 马车上,冬儿跟着六娘,翠莺留下来照看门户,清水一同前去。 “夫人,铜陵的情况已经很紧张了,那里的百姓没有米粮,官府的仓库里的粮食都放光了,只有齐门也就是咱们偷偷买下来的仓库还有粮食,百姓天天在那里围着叫嚣,那里的粮食价格囤积物价飞涨,咱们什么时候放粮啊?”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沉思,问道:“总共有多少粮食?” “不少呢,足够咱们给朝廷三年的了,要不咱们偷偷运出去一部分?” 六娘摇了摇头,“那里的粮食一分都不能动,留着有用处。” 一行人的到来时轻装简行,只是拿了一道李玉堂的手令。 连续走了三天,才赶到了铜陵,那里的人一直是以齐门的煤矿为生,现在煤矿塌了,没有了经济来源,还有不少亲人下落不明,自然有许多生意都做不下去。 一些人穿着破衣烂衫围在一起唉声叹气,还有的在官府门前不走了。 六娘看着一路上的萧条,心里还是有些愧疚,长汀做的未免也太绝了,谁能想到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一个女人的心计。 “夫人,咱们到了。” 清水停下了马车,原本李玉堂安排的是住在官家,可是想到会多少有些身份上的不方便,就拒绝了,就住在最大的客栈里面。 那客栈看起来生意也不太好,难得有一两个客人,老板自然格外的热情,招呼着一行人下榻。 清水和冬儿扶着六娘就径直进了去,随后清水又出去收拾行装,剩下六娘和冬儿。 两个人选在这个客栈,因为这里是三层的小楼阁,算是较奢华的了,可以一眼望出去很远。 “夫人,我去打水,给您洗洗澡解乏?” 六娘点了点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除了清水之外。” 冬儿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不过多久就听见两个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多半是冬儿不放心,叫来了两个护卫看门。 六娘打开窗子,空气里仿佛都带着黑色的灰屑,远处隐约看到一群女人坐在一个宅第门前,看起来脸色悲伤灰败。 不多会儿,就听见清水在外面敲门的声音,“夫人?” 六娘回过头,“进来吧。” 清水一进来就看见六娘站在窗前,连忙跑过去挡在六娘的身前,关上了窗子,一边说着,“夫人别站在这里了,这里正好是顺风口,那里的煤渣子都飘过来了,呛人,对夫人的身体不好。” “刚刚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清水想到那群人的事情,便说道:“他们在的地方,便是齐门的粮仓,不过现在是我们的了。” “我们把齐门的粮仓粮食都买了下来,那齐门门主就没有什么反应?” “他知道了也只能干生气,谁让他手下一群黑心的见钱眼开,那凭据字据都在我手里。” 清水把六娘扶到了椅子上坐着,递上了一盏热茶,“夫人先凑合着,出来的急,茶叶准备的少。” “他们是怎么处理的?” “他们当然不敢说出去,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齐门出了这么档子事情,更是了不得,他们也不知道咱们身份,可是他们不可能对他们说那粮仓不是齐门的,那不就是告诉百姓,他们是故意不给他们米粮吗?” 六娘点了点头,“矿上怎么样,还有死人吗?” “前几天那齐门的门主一来,就发生了一场暴动,连官府都管不了,当时咱们还在赶路,我也不知道。”清水看着六娘诧异的脸色说道。 六娘点了点头,清水接着说道:“当时那门主也是住在这里,不过客栈很快就被围了,当时的人紧张得很,还出了人命,那掌柜的求了官府出面,把齐门的人赶了出去,那叫一个狼狈,现在在一处新买的宅子里,也被围得水泄不通。” 六娘沉吟了一会儿,“明天我去矿上看看,你留在这里做一件事情。” 清水皱了皱眉,“夫人自己去?” 六娘点了点头,“你去给齐门的门主送一封信,信的内容最好当场就念出来,让所有的人都知道。” 清水点了点头。 第二天,冬儿带着几个人扶着六娘去了矿上,不去不知道,那里可清水说得更加惨不忍睹。 到处都是脏污的煤块和躺在地上的人,还不知道是或是死,起京城的难民营,都觉得要惨上几十倍。 第212章 难得人心 一个熟悉的丫头匆匆跑过来,冬儿听了几声便走了过来,小声的对六娘说道:“夫人,钦差大人传了皇上的话,说是让夫人以朝廷的名义开仓放粮,费用都由国库出。” 六娘微微沉吟,点了点头,那丫头便匆匆跑了出去。 六娘一踏进那里,不少人都警惕的看着她,冬儿在前面护着她,六娘的声音不大不小,总是能被这里在场的人清晰的听清楚。 “我是朝廷派过来的秦六娘,是皇上封赏的易夫人,我们秦家的米粮已经到了齐门的粮仓,皇上有令,开仓放粮,人人有份,每个人得一百两的补贴,由朝廷国库出钱。” 秦家的米粮全国闻名,这里的人不会不知道,就算不知道秦记和六娘是谁,也该听明白了后面的话,开仓放粮和一百两的补偿金。 众人顿时蠢蠢欲动,相互看了看,冬儿在后面说道:“我们还能骗你们不成,不信就去齐门门主那里问个清楚啊……” 忽然之间,不少人都站了起来,向着外面跑去,还有人拉着孩子跑出去,冬儿连忙护着六娘退到一旁。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涌走的人群。 冬儿担心地问道:“皇上的口谕里,没有赏银子这一条,回头要是问起来……” 六娘看了看西南方向,“会的,这钱不用皇上出,自然会有人出。” 几个人回到了客栈,可是清水还没有回来。 冬儿还是有些着急的,可是六娘冷静的坐在那里看着不远处,忽然看着几处地方同时冒起了火烟,趋势越来越烈,她松了一口气,关上窗子坐了回去。 不到半个时辰,清水就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夫人,都按你说的办好了,在那里当众吆喝着咱们买下了粮仓,要他们开仓放粮,可是那粮仓不知道什么时候着火了,那些百姓都控制不住,只以为是齐门的人故意的,就在门口开始闹事,齐门那几个人都顶不住了,去找官府,官府也不管。” 六娘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我知道了,你先喝口水。” 清水看着六娘一脸的淡定,像是意料之中,有些怪,忽然意识到什么,“夫人……” 六娘看了看后面的冬儿,清水脸色一变,就住了嘴,冬儿识趣的退了下去。 清水看着六娘的眼里有些复杂,六娘慢慢的浅酌了一口自己手里的茶盏,慢慢的说道:“是我做的,既然都做了,就要做得不留后路,经过这件事情,齐门至少一定会失去铜陵的依靠,那就是失去了半壁江山,对我们的事情更加有利。” “可是那些百姓真是可怜啊……” 六娘看着他说道:“每个人一百两银子,难道不够补偿吗?去通知下去,把徐州和京城的米粮储备都运过来,请皇上派人护送,就说是秦家赞助的。” 清水轻叹了一声,低声答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此后的三天,铜陵是彻底的乱了,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齐门的人就像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更别提他们敢大张旗鼓的出门了。 只是第三天之后,铜陵的米粮彻底断了,所有的人都没有了饭吃,铜陵顿时成了一座废城。 就连清水都开始无计可施,正当无数人正在发愁的时候,客栈里突然来了一伙莫名其妙的人,不知道来历,不知道背景。 可是身后跟着的,却是穿着便衣的钦差。 清水不知所措的看着六娘,六娘抿了抿唇就走了下去,跪下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越过她,径直上了楼上的房间,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那钦差更是面上阴沉不定。 六娘垂了垂眸子,清水上去把她扶起来,扶上了楼上的房间,清水退了下去。 六娘刚走进去,就感觉到额头上传来一阵疼痛,茶盏瞬间掉落在地面上,碎成几片,随之而来的是呼之欲出的血液,顿时模糊了双眼。 外面的人都不敢出声,六娘伸手摸了摸头上的伤口,只感觉到一阵刺痛。 那人脱下了斗篷,一把推开窗子看着外面,脸上的怒气昭然揭。 “秦六娘,看看你做的好事,朕的百姓都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他们现在连吃饭都顾不上了,就为了你自己的恩怨?” 六娘缓缓的抬头看着盛怒之中的皇帝,又看向窗外,“皇上一定是因为我把粮仓烧了才亲自过来的。” “除了你,没人敢这么做,你想否认。” 六娘看向皇帝的眸子,“火是我让人放的,不仅仅是我放的,是我拿了李玉堂大人的手令,才会有人敢放这个火。” “你想把罪名推到朕的头上?” “罪名子啊谁的头上,天下的百姓心里自然有数,皇上何必多心?” “那一百两银子的事情也是你替朕许下的?” “是。” “秦六娘,你未免也太自负了,你以为你是谁,那些粮食足以让铜陵死而复生,你却一把火毁了……” “皇上知道了事情的结果,没有派人把我抓起来,而是坐在这里呵斥我,难道就不想听六娘的解释吗?” 皇帝眯着眼睛的打量着她,“你想说什么?你敢说你不是为了一己私心?” “是,可是我也是为了皇上,皇上就这样想治齐家的罪,无异于当年齐家和李家争吵,不过是皮下挠痒痒,皇上难道就一辈子甘心看着别人做大?” 皇帝眸子瞬间深邃起来,脸色也镇定下来,他一甩袍子坐下来,“接着说。” “我所做的,不过是推了皇上一把,这里的人祖祖辈辈靠着齐门的人生存,不过是一次塌方,意外之外,闹得再大,也不过是想多得些好处,之后便会和以前一样,爱该如何如何。 可是让别人以为,齐门的人宁愿把粮仓烧了,也不愿意开仓放粮,生死一线之际,等皇上的米粮一来,他们就会向着皇上感恩戴德,齐家就会在这里难以立足,皇上收回煤矿指日可待。” 看着皇帝眼里越发的震惊,六娘顿了顿,接着说道:“自古以来,无毒不丈夫,皇上心怀天下,自然不会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可是六娘不过是私心作祟的小女子,做这些事情理所应当,皇上过后要处罚,六娘也认。 可是从来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我是给皇上烧了三年的粮食,可是我给皇上赢了千秋万代的民心所向,再加上皇上亲自现身铜陵,关怀百姓疾苦,民之所向,天下昭然……” 深邃的眸子一直看着六娘,六娘却越发的看不懂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等着面无表情的皇帝开始开口。 房间里顿时寂静无声,六娘小心翼翼的垂下眸子,紧紧地把双手攥起,额头上传来的疼痛,已经有些昏昏沉沉,是再站下去,恐怕就会晕倒在这里。 皇上沉吟的看着她,站起身来,看着她说道:“秦长宁,朕还真希望你长久安宁。” 说着,便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的人顿时涌了进来,六娘一阵晕厥,就感觉眼前一黑。 “夫人……” 六娘醒来的时候,头上还是隐隐作痛,一抹头上,才知道被上了药,已经包扎起来了。 冬儿走进来,欣喜地一笑,对着外面喊道,“夫人醒了……” 说着,就跑过去,把六娘扶了起来,倚靠在床上,六娘看着她手里端得鸡汤,有些怪,“不是说这里都吃不上饭了吗,怎么还有鸡汤?” 冬儿给她吹了吹说道:“是钦差大人送来的,说是给夫人补身子用的。” 钦差大人,没有皇帝的命令,他怎么敢往这里送? 六娘脸色一变,“大夫来看过了?” 冬儿点了点头,“是,当时皇上打算带着夫人一起回京,可是大夫说夫人不能劳累,皇上还是决定让夫人回徐州休养一阵子。” 回徐州,说明皇帝已经知道了自己怀了身孕的事情,六娘脸色煞白,一只手抚上小腹。 冬儿把鸡汤递到六娘的面前,六娘摇了摇头,正巧清水听到声音进来了,看见六娘醒了,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走过去。 冬儿把鸡汤递给了清水,清水接过来,冬儿走了出去,关上了门,清水小声的说道:“皇上知道了,可是没有让我们出去说,只说等夫人在徐州休养好了,立刻回京。” 六娘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生怕皇帝会因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担心自己心慈手软,而暗害了这个孩子。 “皇上走了吗?” “还没有,在钦查大人府里,京城把粮食送来了,看速度,应该在皇上来之前就开始启程了,现在正在哪里放粮呢。” 六娘点了点头,“我们也过去看看。” “夫人,您还是休息吧。” “粮食是秦家的,虽然有皇帝的命令,可也不能白白让他占了便宜,我们怎么也得去看一眼。” 六娘坚持下床,清水叫来了冬儿,给六娘穿戴完毕,才走过去。 来送粮的,原来是林统领,也是,皇帝不相信顾将军,也不可能让一个老人家来回奔波,看得上眼的个中将才,也只有林统领了。 远远地就看着皇上一身劲装,神情严肃的站在那里,下面的百姓都有条不紊的排队领着米粮,没有一丝的杂乱,也都不敢抬头看向皇帝的方向,那气场在那里,就是一个镇定剂,百姓被震慑的足以安稳。 第213章 徐州见故人 这才是真正的天子脚下,六娘那一刻恍惚认为,都说自己狠毒,可是没有看出眼前的那个人,他眼里的狠辣不输人,不过是对别人,而不是他挚爱的百姓。 他的目光终在人群中扫到了六娘,目光一阵柔和,六娘也许是以为自己看错了,皇帝眼里不会出现那种目光。 皇上对着旁边的人耳语,林统领看到了六娘,眼里也是一惊,就抬脚向着这个方向走来。 旁边的百姓纷纷让路,六娘也跟着走了过去。 “易夫人,好久不见了,皇上说让您过去说话。” 六娘微微颔首,跟着就走了过去。 六娘过去下跪磕头,皇帝难得的伸手把她扶了起来,无异于就是认同了她给的民心。 林统领退到三步之外,六娘看着下面的百姓,抿了抿唇,“皇上恩泽天下,百姓终将是有了活路。” 皇帝抿了抿唇,“一人一百两银子还没解决,你怎么知道他们有了活路?” “车到山前必有路。” 六娘休整了几日,就开始收拾回去,只是没想到,徐州有齐修竹坐镇情况依然是不容乐观。 齐门的门主没有回去,而是被皇帝带回去责问,彻底打压了齐门的气候。 六娘回到徐州的时候,先是想到长汀的知府府上看看,可是一到那里,不由得一惊,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那里。 那个遗世而独立的风范,别人怎么也模仿不了,正如别人也模仿不了他的笑里藏刀。 长汀先是反应过来,“易夫人也来了,真是稀客,请进。” 长汀的意思就是不能让人知道她和长汀的关系,六娘自然听得出来,低头跟秦琼和齐修竹请安。 齐修竹眯着眼睛打量着她,眸子深沉的如同一潭百年未曾搅动过的死水,就是不动声色。 反倒是秦琼明白过来,连忙让长汀把她扶起来,“都是常客,易夫人也经常过来坐着,怎么还这么客套?” 六娘微微颔首,“礼数该有的还是要有。” “易夫人刚从铜陵回来,就赶到这里,可见跟知府夫人关系亲厚啊……”齐修竹在一旁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讥诮。 长汀脸色一阵尴尬,“是我没有见过世面,央着易夫人一回来就给我讲讲子啊铜陵发生的事情。” “哦?正巧,我也想知道,不如就请易夫人一起说一说吧。” 六娘转过身子去看着他,“齐大人这些事情,还不如去问皇上,他解释得更清楚。” 一提到皇帝,齐修竹脸色顿时煞白,他得到的消息一定六娘晚一些,因为皇帝在铜陵特意封锁了消息。 齐修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好久不见易夫人,还真是刮目相看。” “不敢,齐大人的本事才让人惊叹。” 齐修竹猛地起身,“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改日拜访易夫人。” 说着,就绕过秦琼走了过来,可是齐修竹走到六娘身边却停下来,有些疑问的看着六娘的身子,“许久不见,易夫人看来过得不错,以前都丰腴了不少。” 六娘脸色一白,颔首轻笑,“心情好,吃得饱。” 齐修竹面色一冷,秦琼连忙走上来说道:“夫人,你招呼着易夫人,我去送送齐大人。” 长汀连忙说“是”,齐修竹拂了拂袖子,转头就走了。 六娘痴痴的看着他的身影,目光里说不出的复杂。 长汀把她拉到一旁埋怨道:“你怎么这么不知道收敛,要来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既然碰上了怎么不去躲着?” “我又没做错什么,一切都是他们齐家罪有应得,我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就算他知道了又如何,齐门的事情就是我做的,自有皇帝在上面撑着。” 长汀看着她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有道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之前我还担心你会心慈手软,下不去手,如今看来,还是我小看了你。” “姐姐在担心什么,我不过是按照姐姐的计划行事,我不在的日子,姐姐处理的可还好?” 长汀轻叹了一口气,坐回座位上,“这个齐修竹可真是不简单,我不能露面,就什么事情都让人吩咐翠莺那丫头,他把他们那个账房打的可不轻,估计是杀鸡给猴看,一来还以官场的身份,不断的打压秦记的商铺,有不少伙计都被抓到了大牢里。” 六娘皱了皱眉头,脸上有些不服气,“他凭什么?” “说实在秦记的那些粮食里发现了蛀虫,不过我找人去看过,那些事情都是子虚乌有,而且定期会有人去检查,想必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又不能让我们耽误他去收拾那一摊烂账。” “那些伙计怎么样了?” “我问过你姐夫,那些人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关几天也就放出来了,毕竟齐修竹不是徐州的地方官,再大的事情也管不了一辈子,等他把手上的事情都忙完了,我就让你姐夫把人都放出来。” 六娘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只是委屈那些伙计了,恐怕秦记这段日子过得也不好,看来还是要收敛一点,等他走了再说。” 长汀点了点头,“你哪里的事情怎么样了,我这里得不到什么消息。” “皇上去了。” 长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皇上怎么会去?” 六娘垂了垂眸子,“发生了一些事情,足以让齐家失去整座煤矿产业,不止是铜陵。” 长汀满是惊讶,随后又镇定下来,“那就好,我们总算成功了一步,齐家日后也不敢再嚣张,我们只要养精蓄锐,再抓到他们的弱点就可以了。” 六娘点了点头,“对了,五姐姐,这次去铜陵,我打听到一个方子,对治疗长安的病情很有效,不过需要的时间较长,可能要六七个月,不能让人打扰,恐怕日后就不能经常出门了,是有事通知我,就去找翠莺或者清水。” “方子?可靠吗?” 六娘苍白着脸色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都要试一试的,长安这个样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长汀担心的看着她,“那么长的时间,你自己可以吗?” “我在齐家的时候,看过不少医书,多少懂一点,想来可以一试。” 长汀思量了一会,点了点头,“长安的身体较重要,我尽量不会去打扰,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帮着你处理,至于官场的上的事情,你更加不用担心,一切都有你姐夫呢。” 六娘感激的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一切都有劳姐姐了。” “你安心吧,咱们家只有长安一个男丁,那是爹娘的命根子,什么事情都不及他重要,在外面还有我呢。” 六娘点了点头,上去拉着她的手,“娘要是看到五姐姐,不知道有多高兴呢,她一向最疼爱你。” 长汀抿了抿唇笑了笑,“等有空,我就回去看看那她老人家,倒是你,那齐修竹说的也没错,听说铜陵的人都吃不饱了,你却看着越发的丰腴了,看起来越发的贵气。” 六娘脸色一僵,随后解释道:“姐姐不就是说我胖了吗,整天坐吃山空,还不许长几斤肉?” 长汀宠溺的看着她,“当然许,你好好的就好,你刚回来还没回府,还是快回去洗个澡歇着吧,长安和那两个孩子也该想你了。” 六娘点了点头,“那我这就走了,姐姐保重。” 长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叫住她,“对了,那个李家李谦泽我看着其实还不错,你不在的时候,除了翠莺,府上的人可都服他,我看着而他对你像是有那么点意思……” 六娘皱了皱眉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姐姐,胡说什么呢,我与李谦泽的娘亲是至交好友,真是出了姐姐说的事,我哪还有脸活下去?” 长汀笑了笑,“好了,我不说你了,快回去吧。” 六娘笑着转过身,就走了出去。 如今不是她喜不喜欢的事情,而是她配的配不上的问题。 她不是看不到李谦泽为她做的一切,更不是感受不到那份情意,只是李谦泽如果是生长在污泥里的一株水仙,那么自己就是他周围的污泥,她不忍沾染。 回到府里,想必翠莺把事情都跟清水说了,那些伙计都是清水招来的,自然放心不下,六娘上去劝慰了一番,清水才稍微安心。 李谦泽不出意外,果然在自己的府里。 伯清和昭云欢欢喜喜的穿着新衣服,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等着接六娘。 六娘一看过去,便知道那是李谦泽教唆的,要讨她开心,果然,一看见六娘,两个孩子就跑了过去。 “姑姑……” 六娘抱起小小的昭云,拉着伯清的手,“果然都长高了,你们在家里过的看样子是不错啊。” 李谦泽站在那里一番得意,“那还不都是我的功劳,如果没有我,他们怎么吃得下去饭?” “李公子这般闲情逸致,不如先替我回去见了你父亲,告诉他我已经回来了,也好让他安心。” “你放心,他得知了你今天回来的消息,就嘱咐我不用再让你过去请安汇报了,说是让你好好休息。” 六娘眼里有些诧异,“真的?” 李谦泽自然而然的耸了耸肩膀,“那是自然,而且我还看见了皇帝给我爹的密旨,上面对你夸赞有加,估计后面还有封赏。” 第214章 爹爹洗脚 六娘一怔,缓和过来,笑着说道:“皇上英明。” 李谦泽不屑的看了她一眼,“一个女人功利心这么重可不好。” “看不惯就别看,我可不上李公子有个当官的爹,什么事情还得靠自己养活。” 李谦泽咽了一口气,“你看看,我不过是说了一句话,你就变了脸色,你刚回来就针对我,怎么不问问我这些天都做了什么?” 六娘抿了抿唇笑了笑,“不就是逗着两个孩子吗,还是两个孩子逗你开心?” 李谦泽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翠莺高兴得从外面走进来,“夫人,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先去洗澡吧。” 六娘答应了一声,把孩子递给了李谦泽,李谦泽接过来的时候,突然在她耳边小声说道:“长安清醒了。” 六娘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被李谦泽一把拉住,“急什么,我还没说完,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有昭云和伯清去的时候才会清醒,可是要是有第四个人在,就会跟以前一样。” 六娘神思恍惚的张了张嘴,听得李谦泽接着说道:“你不要贸然前去,他心里也不舒服,今晚就好好休息,明晚我再陪你过去看。” 说着,就拉着伯清和昭云走了出去,“走,先让姑姑休息,大哥带你们去谷居斋,看看婶子做了什么好吃的等着我们。” 六娘定了定神色,后面的翠莺提醒道:“夫人?” 六娘回过神来,“去把药拿来,你过来伺候,我问一些事,不许让人靠近。” 翠莺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拿六娘给自己开的方子,那是在两个药铺抓的药,分开来看就是普通的补药,可是在一块熬制,就是安胎药。 她这样做,就是为了避免引起人的怀疑,尤其是她足智多谋的五姐姐。 六娘躺在浴桶里,浑身上下才开始感觉到酸痛,翠莺在帘子外面等着。 “我不在的这些天,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先别说外面的。” 翠莺把挑选好的花瓣递进来,六娘顺手接过来,纷纷洒洒的洒在水面上,荡起一阵阵的涟漪和芬香。 “府里倒是没什么事情,李公子每天都会来,再加上知府早就打过招呼,也没有人敢过来为难,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偶然一次听到公子房里传出声音,那时候昭云也在里面,我怀疑是听错了,就跑过去看看,可是公子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回去问过昭云,她也说公子摸过她的头,还跟她说话了。” 六娘眼里一惊,心里一阵激动,这么多日子了,长安总算开始好转了。 “那药……有没有按时吃?” “夫人吩咐过的,我一直按时喂他,不过这些日子听话了许多,没有以前那样喝不进去药的情况了。” 六娘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十分虔诚的对着窗子,“真是佛祖保佑,千万别带走的安哥儿。” “可是夫人,外面发生了不少事。”翠莺在外面犹疑的说道。 “你说。” “夫人走了之后,齐大爷就带人来了,想把谷居斋给拆了,幸亏李公子当时在场阻止,接着连续好几天晚上守在那里,生怕被歹人一把火烧了,不过那时候听说铜陵的事情不容乐观,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齐大爷好像很生气,一下就把秦记铺子里的几个伙计抓起来了,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六娘沉吟的看着木桶上的纹络,齐修竹一来就想找到秦家的把柄,好拖延住他查账的手脚,可是没想到,那些把柄早被清水和六娘收了起来,再加上长汀里应外合,齐修竹想到的,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也说明他那时候是走投无路了。 第二天天刚亮,东方的红日还未升起,西边的月亮还未落下,斜斜的挂在枝头。 清水一早便去处理一些事情了,李谦泽却不早不巧的,正好赶在清水走的时候进门。 到了中午的时候,六娘才起床,如今怀了孩子,身子也跟着懒起来,不是翠莺在外面提醒,恐怕要睡个轮回了。 自己先是去看了看李谦泽带着昭云看着伯清练武,又和昭云探讨了一下零食的吃法,然后就去了书房写信,大体跟京城的玉林先生说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就让人捎了过去。 到了晚上,李谦泽死皮赖脸的留下吃饭,然后神秘兮兮的带着犯困的昭云非要去给长安尽孝请安。 六娘想着昨晚上的事情,也跟着过去看。 她白天已经来了一次,看着长安还是老样子,可是又被李谦泽和翠莺说的神乎其神,心里不禁有些失望,无论她怎么说话,长安就是不肯正眼看她一眼。 李谦泽神秘兮兮和她躲在窗子后面,可以一眼就看到里面发生的事情,虽然对在自己家里听墙根这家事情不太认同,可是毕竟关系到长安,一切都可以谅解。 只见冬儿带着昭云进去,还断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水,放在地上,像是要准备给长安擦洗。 忽然冬儿按照李谦泽的想法,终于忘记了带某种香料,焦急的出去寻找,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昭云不情不愿的揉了揉眼睛,转眼间就笑嘻嘻的走到长安的跟前,拉扯着长安的鞋子,软软糯糯的声音说道:“爹爹洗脚……” 六娘很担心那一盆热水烫着昭云,可是李谦泽在旁边悄声说道:“放心,我已经让她联系了很多遍,不会有问题的,她现在做梦都会给人家洗脚的。” 六娘僵硬着嘴角看着李谦泽,“你让她给你洗脚?” 李谦泽讪讪的笑了笑,“尊敬老人嘛……” “她会那么听你的话?”六娘思考了一阵问道,因为之前她实在是以为昭云是一个和五姐长汀小时候脾性相似的人,傲娇的很。 李谦泽默默地伸出两根手指:“一天两根糖葫芦。” 六娘无奈的只看下去,之间昭云似是熟练的坐在地上,小袖子挽了起来,拉着长安的一只脚不松手,费了好大的劲都脱不下来。 六娘正跟着着急,突然感觉到李谦泽在旁边碰她的肩膀,“你快看长安。” 六娘看过去,顿时一震,只看见长安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似乎是有了一丝笑意,或是那张侧脸的眼睛,满满的眯了起来,像是在宠溺的笑着,慢慢的柔和。 六娘脸上满是震惊,她怎么也想不到,长安竟然会真的醒过来,或者是说,他终于愿意看他周围的世界。 昭云跟那双鞋子过不去,可是始终脱不下来,好像是因为太累了,她换了一个地方,坐到了长安的腿边,抱着他的小腿。 那只穿着鞋子的脚被昭云无意间放在了水里,鞋子也沾湿了,可是昭云好像是太累了,抱着那只腿就不动了,好像已经睡着了。 长安看她的脸色更加的柔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真的像一个父亲宠溺一个女儿一样。 六娘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一刹那之间,一把推开了窗子,跳了进去,后面的李谦泽面色惨白的想拦也没拦住,就看着六娘跳了过去。 那轮椅上的人也是一惊,小昭云更是被惊醒,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又看了看自己抱着的人的腿,蹭了蹭脸上的痒,接着呼呼大睡。 六娘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生怕他再恢复成以前的样子,连忙跑过去蹲下来,揉着他的脸说道:“长安,长安你醒了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理姐姐?” 长安的目光看在六娘的脸上,也没有说话,旁边的李谦泽走过去把昭云抱了起来,在一旁说道:“你要知道,你姐姐为了你做了很多事情,可是你还有一口气,就想想身边的人,你不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让别人进去。” 李谦泽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六娘怔怔的看着长安眼里的一谭柔光,像是抹不开的光晕,受伤里带着无奈,再也没有了从前的蓬勃朝气。 六娘鼻子一酸,眼泪怔怔的落下来,她低着头颤抖着肩膀,此时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长安也许在克制自己对她的责怪,自己却一心一意的想让他面对现实,她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姐姐。 只感觉脸上的泪水被轻轻的拂去,犹如一片鸿毛,转瞬即逝。 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长安,长安的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六姐,你是长宁,我是长安,我们在一起才是安宁。” 六娘点着头,哭着哽咽道:“是,我们在一起就是安宁,我们不会分开,你要活得好好的。” 长安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他松开了手,已然恢复了以前的模样,看着窗外,“我之前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以后也是。”六娘抢着说道。 “六姐,你答应我,决不能放过齐家的人。” 六娘脸色一变,看着他带着空灵的目光里明明没有恨意,说出的话却十分的决绝,像是不容置疑。 想是因为他发生的事情,那是巨大的屈辱,六娘还是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六姐绝不放过齐家。” 长安抿了抿唇,“我说的是齐家的每一个人,都不放过。” 六娘诧异地看着他,长安柔和的笑着,却仿佛有一丝陌生,“姐姐不答应?是觉得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还是想让你的孩子,以后认祖归宗?” 第215章 明知故问 六娘苍白了嘴唇,看着他,良久,嗫嚅道:“我答应就是。” “我不信,姐姐发誓吧,就拿长安的性命发誓,是在姐姐的有生之年,不能将齐家的所有人赶尽杀绝,长安就不得好死。” 六娘面色煞白的看着他,语气里有一丝恳求,“长安……” 长安转过头来看着他,“姐姐舍不得?” 六娘咬了咬嘴唇,看着他的眼睛,“我发誓。” 长安的眼里无异于多了一些柔和,“我很喜欢两个孩子,可是姐姐肚子里的,才是秦家的孩子,等孩子生出来,就过继给我吧,那个李谦泽不错。” “长安,你是在逼我吗?” 长安看着她,眸子如星子般璀璨夺目,也如毒蛇的牙齿般恐惧冷冽,“前一个,我在请求,后一个,姐姐随意。” 六娘抿了抿唇,“我明日让五姐姐来看你,你好了她也会高兴。” 长安看着窗外摇了摇头,“我谁都不想见,姐姐就别白费心力了,多让两个孩子过来陪陪我就好。” 六娘咽了一口气,“好,我让人伺候你休息,明日再来看你。” “来不来是姐姐的事情,只是姐姐别再逼着我清醒了。”长安双目空旷的看着窗外,眼里有一些茫然和抗拒。 六娘明白了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你好好的就好,都依你。” 她不会放过齐修竹是必然的事情,只是没想到长安非要赶尽杀绝,也许是那件事情对他来说,是耻大辱吧。 不过既然起了誓,她自然要说到做到。 他曾说过,会登门拜访,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的拒绝,可是又一想,只有心虚的才会躲着不见人,她既然已经断的干净利索,他也能上门来访,是不见,岂不是显得自己心虚? 他们之间的第一道坎,就是要谁的心更狠,谁忘的更彻底。 他是不必说,在齐修竹的眼里,自己杀了他的女儿,拿齐家最大的秘密来威胁,自然是罪不可赦。 可是对于自己,他隐瞒的那些事情不算,伤害了一个长安,就是要了她的性命,她那么惜命的人,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离去,还在装傻呢?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私心作祟,他明明和如婧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偏偏自己的插入,扰乱了关系。 皎的死,其实跟自己有莫大的关系,是自己不去横插一脚,顾家的人也不会想方设法为了保护如婧,不惜杀害一个未足月的孩子来把她赶走。 说到底,自己是间接害死了一个无辜的生命,她身上也许真的有罪孽,怎么也洗不清了。 “让他进来。”六娘说道。 清水愣了愣,跑出去通传。 过了不一会儿,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眼里多了太多的东西,嘲讽,讥笑,痛恨,诅咒…… 六娘特意穿了一件宽大的袍子,好在虽然三个多月了,可是孩子长得不快,不过是轻微的凸起,看不出什么,只是能看出有些发福罢了。 是这次不见他,日后肚子大了,再见的时候,可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六娘看着缓缓进来的人,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六娘的脸,仿佛要看出一个洞来。 冬儿上来搀扶着缓缓起身,六娘行了个礼,“齐大人万安。” 齐修竹在一旁讥笑了一声,“我听别的人说,都说易夫人不识礼数,可是这一见,却不是这样,想必是有人在外面扯了谎。” 他说的应该是当初她见齐门门主的时候,六娘自顾自的起身,“六娘出身卑微,没有人教过见了平民地主也要行礼的,六娘只不过是按照朝廷的规格,做该做的事情,齐大人也觉得不妥?” 清水带着丫头进来上茶,六娘挥了挥手,丫头都退了下去,剩下清水和冬儿在这里伺候。(..info无弹窗广告) 齐修竹也不生气,径直的坐了下来,“这次前来看望夫人,一是来念在咱们故交一场的份上,特来辞行的,过不了几天,我就要回京城了,二是还有些事情想问问夫人。” 六娘端着冬儿递上来的人参茶闻了闻,抿了一小口,“大人请问。” 齐修竹双目看着六娘,“听闻在铜陵的时候,那场大火事出有因,所见的人说是奉了易夫人的命令?” 六娘沉吟了一会儿,看着他说道:“我有两个答案,大人是想听哪一个回答?” 齐修竹脸色一怔,“愿闻其详。” 六娘擦了擦嘴角,看着门口,道:“这第一个答案,六娘走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大人可不能听信谗言,六娘怎么会放火烧了自己的东西,那不是傻是什么,说出去谁会信? 这第二个答案……” 六娘故意的顿了顿,看着齐修竹眯起的眼睛,六娘轻轻抿了抿唇,从嘴里吐出四个字,“明知故问。” 看着齐修竹顿时煞白的脸,六娘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她看着齐修竹接着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把东西直接交给皇上吗?” 齐修竹面色冷冽的足以冻结一个人,脸色铁青的看着她,六娘妖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魅惑,“因为我知道,提心吊胆的滋味,可不好受。” 把账簿直接交给皇帝,皇帝也许有理由可以打压,可是根基不死,账簿只是九牛一毛,只有把里面的东西真正的掏空了,账簿最后交上去,那就是如泰山压顶,火上浇油,齐家就会彻底完蛋。 齐修竹眸子冰冷的看着她,愤恨不已,末了,嘴角浮起一抹邪笑,“夫人的手段真是让人佩服,那那怪那么多人要争着照应。” “大人过奖了,六娘一直信服一句话,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好的坏的,情同此理。” 齐修竹双手在袖子里慢慢的攥握成拳,“铜陵的事情,是我们轻敌了,不过夫人可要记得,这天下,终究是男人的天下,夫人这么聪明,可没什么好。” “好不好的,就不劳大人记挂了,六娘先祝大人一路平安。” 齐修竹讥诮的看着她,忽然一个人从外面进来,捶打着腰间,懒散的说道:“长宁你起来怎么也不叫我一声,睡的我腰酸背痛的。” 说着,还打了个哈欠,忽然看清了面前的人和形式,顿时一怔,看着六娘说道:“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也不把我叫起来,都怪昨晚上太能折腾。” 六娘面色僵硬的看着昨晚上非要死皮赖脸留下来的李谦泽,最后在伯清的房间里挤一挤的,能不酸疼吗? 就连清水在旁边都变了脸色,李谦泽刚刚一番话,无疑是在齐修竹面前,把他当成了外人,让人家听成,他李谦泽一直是住在这里的,和六娘才是一家人。 只见齐修竹已然是铁青着脸色,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原来是李公子,真是打扰了。” 李谦泽看也没看六娘一眼就在一旁坐下,冬儿连忙下去上茶,李谦泽随意的坐在那里,“无妨,是我起晚了,让客人笑话了,不如留在这里吃顿便饭,也好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六娘僵硬的脸色也不好发脾气,更不能否认,只能小声的叫道:“李谦泽” 这在外人耳朵里,却不是斥责,而是亲昵的称呼,齐修竹的脸色更加的阴沉不定,仿佛是再多看这两个人一眼,就会脏了眼睛一样。 李谦泽对着她皱了皱眉,“客人在呢,你至少给我留点面子,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男人说话,女人别插嘴。” 齐修竹拂了拂衣袖站起来,双手负在身后,“不早了,齐某就先告辞了,等有机会再见吧。” 李谦泽笑着起身,一身的倨傲,“也好,我们这粗茶淡饭的入不了眼,等回到京城,一定补上。” 齐修竹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六娘,转头就走了出去。 “清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送送,还等着我送呢……”李谦泽对一旁的清水说道。 “哎。”清水反应过来,立马就赶了上去。 六娘生气的走过去,踢了踢李谦泽身在外面的两条腿,“李谦泽,你还真当这里是你家了?” 李谦泽连忙笑着起身,“是啊,我一直不见外,不过我知道,这里还是秦家的。” “你刚刚说那些话……” 李谦泽连忙打断,把她扶在了座位上,自己蹲在一边,把冬儿刚刚端上来的热茶吹了吹,递过去,“我这不是替你出气嘛,你想想那齐修竹那么欺负你,差点把你害死了,这次来也是来看你笑话的,总之就是不安好心,这口气怎么能忍下去?” 六娘看了看他,还要责怪,李谦泽连忙站直了身子说道:“要是我,我可忍不了,六娘你想想长安,想想如今我们为什么要来徐州,你只有过的他好,他才不会看不起你,否则你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蚂蚁,随时都能把你踩死。” 六娘皱了皱眉,轻叹了一口气,看着他,接了过来,“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挺能说。” 李谦泽满是笑意的坐在旁边,“是吧,以后咱们就出去这么说,害死一个人难,可是气死一个人也不简单不是?” 六娘无奈的看了看他,“以后出去就不要这么说了,人多眼杂的,对你以后的名声不好。” 第216章 六品安人 “我一个大男人岂能在意这些个身外之物?” 六娘看着他,慢慢的放下茶盏,“我在乎。.info[]” 李谦泽一怔,六娘看着他继续说道:“李谦泽,我不希望你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你有更好的前途和未来,你将来会超越你的父亲,甚至是今天的齐修竹。” “我不需要,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不过总有一天,你还是会看到我的好,会慢慢的融入到你的生活里,那时候你就离不开我了,我……” “我怀孕了。”六娘无其事的打断他津津乐道的计划。 李谦泽没反应过来,不过气氛沉滞,他脸色跟着面无血色,看着六娘。 六娘又说了一遍,“我怀孕了,李谦泽,别再跟着我,我会毁了你,要是以前我不在乎,可是现在,我配不上你。” 六娘看着他的眼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喷薄欲出,六娘轻轻的把茶盏盖上盖子,自己起身,“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你的出现,要不是你,我坚持不到现在。” 六娘抿了抿唇就走了下去,看见清水一直在外面站着,紧皱着眉头,“去给李公子收拾收拾东西,送到李大人那里。” 清水默默的点了点头,冬儿就过来扶着六娘,六娘再也没有弯着身子,她站直了身子挺着肚子,“从今天开始,关门谢客,有什么事情都去找清水和翠莺两个人,我不见客了。” 趁着还没心动,她警惕的全身而退,她不能再连累任何人。 过了没几天,圣旨就送上门来,秦家在铜陵之中表现妥当,及时送来了粮食,百姓感恩戴德,朝廷大加封赏,特封秦氏为从六品安人。 皇帝是送来了不少东西,不过都是托李玉堂转交的。 六娘自己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卷圣旨,并无什么暗语之类。 清水在一旁略有疑问,“夫人,这朝廷规制规矩咱们都懂,一品是夫人,二品也是夫人,三品是淑人,四品是恭人,五品是宜人,六品是安人,七品是孺人,八品是八品孺人,九品是九品孺人。 这官品等级之分,四品诰命夫人很高了,先前夫人对皇上有救命之恩,也不过是三品的淑人,因为皇上特意恩赐,咱们都叫一声‘易夫人’。 可是清水不明白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明着是打赏咱们,可是暗地里把夫人的名号拿去了,成了安人,虽说之前高了一级,可是这个安人说到底起易夫人来寒碜了许多,皇上葫芦里到底是买的什么药啊?” 六娘细细揣摩着,脑子里有了一点头绪,可是也不确定。 正巧翠莺端着茶点进来了,“我都听下人说了,我也正好来问问,咱们以后是叫夫人,还是安人?” “翠莺,你跟着来捣什么乱?”清水在一旁说道。 翠莺把差点放在六娘的面前,“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怎么捣乱了,我不都是按规矩来的吗,是日后丫头叫错了,可不得了。” 六娘看着翠莺换了一盏热茶放在面前,轻轻地拿起来,拨了拨水上面的茶叶,“翠莺,你觉得皇上是什么意思?” 翠莺皱了皱眉,“我一个丫头知道些什么?” 清水摇了摇头说道,“我想也是,夫人还是拿个主意吧。”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在齐家的时候,听红眉奶奶说过。” “说什么?”六娘问道。 “之前她提起过,说听外间的传闻,先帝之前有个妃子,原是发妻,后来陪着先帝开疆拓土,出生入死,不过在先帝封赏为皇后的时候,却自降为昭仪,让那些达官贵人的女儿成了贵妃皇后,不过她之后不知道做了什么,渐渐的成了淑妃,听说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你说这个有什么用啊,咱们又不是在宫里。”清水埋怨道。 六娘紧皱着眉头思索着前后,“我知道了,皇上之所以把我的封号拿走,是为了让我一步步的得到真正的荣耀,他的意思是想要荣华富贵,就拿他想要的和他换,从安人开始,到之后的夫人,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 “那说到底,铜陵这件事咱们也没得到多少好处,反倒是搭进去不少粮食。” “你也别忘了,我没听他的话,烧了那么多粮食,他自然心疼,也是为了警告我们,不能得寸进尺,不能自作主张坏了大事。” “那这买卖也亏了,说到底朝廷得到的好处最多,人心得到了不说,每个人一百两银子的钱,都是齐门上缴的,由朝廷发放,好名声都被皇帝占去了,咱们出了力,齐门出了钱,皇上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齐门的左膀右臂铜陵,咱们落得一身骚。” “清水,以后这种话,切不可出去乱说,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要不是皇帝在咱们背后撑着,咱们哪来的底气去对付齐家乃至整个齐门? 不过好在齐门经过这件事情也该收敛了一些,生意也缩小了不少,估计还要养兵蓄锐好几年才能恢复元气,你就趁着开始这个时候,抓紧办你该办的事情,把秦记在徐州张扬起来,最好做到一家独大,和齐门抗衡。” 六娘坐在院子里,想着齐修竹回去之后,应该就会着手对付秦家,而自己远在徐州,又必须争取到一年的时间来休养,这中间会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皇帝现在的意思应该也和她一样,他接受了六娘给他的机会,着手把齐家最大的煤矿产业夺了过来,由朝廷接管,那份收入可是相当于往常收入的二十倍,朝廷的国库松了一口气。 可是按照皇帝的脾气,却不一定会在这个时候给齐家松口气的机会,只是他接下来会怎么做,六娘自己也猜想不到。 齐门正在焦头烂额的准备一次大清洗,把里面吃白食的,只拿钱不干活的人都揪出来,看来那齐门门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来整治。 齐门没了铜陵,失去了一只胳膊,也只剩下一个航运可以依靠,除了在徐州的生意,瘦死的骆驼马大,不少人还仰仗着他的辉煌,能为自己挣得一份荣耀。 忽然听得丫头来报,说是馒头来了。 六娘想了想,那馒头不就是清水手下的人吗,只记得前些日子让他前往京城去送信,回来的却是另一个人,还以为是贪玩耽误了。 “让他进来吧。” 清水眼下出去了不在,说不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呢,况且自己也想知道京城眼下的局势是什么。 之间馒头风尘仆仆的进来,先给六娘行了个礼。 六娘笑吟吟的看着他,“你这一去,可忙坏了清水,他整天叫嚣着要如何整治你,怎么不早些回来?” 馒头看着六娘笑了笑,“确实是出了些事情给耽误了,原想早些回来的,可是又实在是放心不下。” “京城里一切安好,我娘身子可好?” “夫人放心,老夫人一切都好,我前几日才去看过,在那寺庙里过得不错,身子骨也硬朗,还亲自给我倒了碗茶水,问起夫人和工资的事情。” 六娘紧张的看着他,“那你说什么了?” “夫人别急,我岂会胡言乱语,我就说夫人和公子一切都好,公子还相中了一个大家小姐,夫人还帮着撮合来着。” 六娘松了一口气,淡淡的笑了笑,“就这样说,让我娘安心。” “那玉林老板倒也仗义,咱们的生意他打点的都不错,只是前些日子一下去去了好些粮食,一时周转不过来,便关了几家,留着一些生意好的。” 六娘点了点头,玉林为人缜密,年纪又大,自然顾虑周全,当初幸好是遇到了这个人。 “那京城里的朝中可有什么风吹草动?” “那倒没有,只听说是齐家的二少奶奶生了一个女娃娃,很是受宠,倒也没别的了。” 看来,铜陵的事情并没有在京城表面上掀起多大的风浪,只是暗流涌动,以徐州为中心的漩涡里才是翻天覆地。 不过方婉容生了一个孩子,虽然没有给齐修名留后,倒也添了点喜气,皎刚刚没了,这个孩子一来,倒是能引起关注,只是可惜,将来的方婉容没有依靠了。 “好了,你快下去休息吧,连日赶路奔波也该累了,回头你清水大哥还得说你,到时候我可不帮忙说情。” 那馒头摸了摸头,“要是这样,我还是得趁早去跟清水大哥说清楚,要不然我这屁股可就开花了。” 六娘低头笑了笑,“下去吧。” 六娘摸着自己的肚子,又坐了一会儿,想着快要到用膳的时辰了,便想去看看伯清和昭云,这几日李谦泽也没有来,不知道两个孩子还习不习惯。 “一会儿去后院看看嫂子他们回来了没有,是回来了,就把今日清水多买的两只羊腿送过去,他们经营着谷居斋也不容易。”六娘不时的回头对着翠莺吩咐道。 翠莺笑了笑,“那是清水大哥特意买来给夫人补身子的,前几日夫人说想吃羊肉,清水大哥费了好大得劲才得到这四只羊腿,夫人竟然说给就给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羊腿吃不完就不新鲜了,就那两只也够我们吃上几天的了,怎么还不舍得,再说还有那么多东西,两个孩子也就吃腻了。” “知道了,不就是夫人觉得大哥大嫂跟着咱们东奔西跑的不容易,想犒劳犒劳嘛,我一会儿就让人送过去。” 第217章 告白 说着,两个人就到了伯清和昭云的院子门口。 听见里面的嬉戏打闹声,两个人脚步顿时一顿,他怎么还在这? 翠莺看了看六娘,六娘也不知道,只是眼尖的伯清早就看到了两个人,拿着一把木头做的剑指着六娘大喊,“姑姑来了……” 李谦泽把昭云扛在肩上,正在院子里架起一个秋千,好像是正在栓绳子。 听见喊声,身子一震,接着回头。 昭云挥着小手,兴高采烈的拍打着李谦泽的头,“姑姑,姑姑,秋千……” 李谦泽无奈的把她放在了前面抱着,六娘有些尴尬,还是走了进去。 “李公子怎么又来了?” 李谦泽满头大汗的笑了笑,“我也没说过以后就不来了,我回去想了想,你的家就是我的家,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当然要回来了,你们孤儿寡母的我怎么放心的下。” 六娘鼻子一酸,又生生的噎了回去,强硬着神态说道:“公子别说笑了,你是你,我是我,你我云泥之别,如何能同日而语?” 李谦泽把昭云放在地下,昭云高兴的围着秋千来回跑着,央求着伯清把她抱上去。 李谦泽认真的看着六娘说道:“我是说真的,你说是云泥之别,那就下一场雨,把我打落在雨里,垂到泥里,这样子就没区别了吧。” 六娘张了张嘴,又咽了口气,回过头去,差一点就被感动了,差一点就铸成大错,差一点就无法挽回了。 她看着伯清手里的木头做的剑,只能把气转到他的身上,“我让你去读书,给你花钱请先生,不偏偏不听,就知道学打架,是不是还想去当乞丐?” 伯清脸色一变,自然听得出六娘语气里的责怪和失望,连忙放下木剑,“姑姑……” “你不要责怪一个孩子,剑是我做的,你有什么就冲我来,我再问你问题,你不要逃避。” 六娘转过身去看着他,说道:“是这世上每个人都要来问我问题,我难道要每一个都回答吗?公子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为我想想,公子每日进出我的府邸,将来我的孩子会如何的被人说三道四?” 李谦泽倒也不生气,嘴角轻轻勾起,双手负在身后,“怕被人说三道四,我又不介意给他一个名分,只要你愿意,我更愿意给你,反正早晚有一天,我们都是一家人。” 六娘不耐烦的转过脸去,“我不要再听你胡言乱语,现在请你出去,日后也不要再来了。” “那可不行,我说了,你家就是我家,我在自己家里有什么不对,你去报官就去找我爹,他就是官,我是官的儿子,青天大老爷自然会为你做主。” “你……”六娘有些愤愤的看着他无赖的样子,却无可奈何。 李谦泽翻身蹲下去,把地上的剑拿起来,递到伯清的手里,“拿着,男人的剑可不能随便丢掉。” 伯清看了看六娘,见着六娘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敢接过来,转身又去找昭云玩秋千了。 六娘看着李谦泽倔强的脾气,有些犯愁,“那你自便吧,恕不奉陪了。” 说着,转身即走了出去。 翠莺在后面紧跟着,“夫人,我看李公子为人还不错,他还不介意你肚子里的孩子,您为什么不喜欢他?” 六娘垂了垂眸子,沿着长廊走着,“他爱的是湘湘,他有爱的人,他不过是一时蒙了心,等看清楚了就会后悔,那个时候,可就晚了。” “可是我看他是认真的,他喜欢和昭云和伯清一起玩,不就是想找借口进来看您一眼吗,您还对他爱答不理的。” “我和他牵扯的人太多,我们要是真的在一起了,第一个不会放过我的人,就是李家。” 翠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六娘现在闲的就剩下时间了,她便去看看长安,虽然眼里开始有了神采,可是脸色却是日渐消瘦。 难道是自己的药下的多了? 一直按照老大夫给的方子,应该不会有错,难道这就是石粉的反噬? 六娘将众人退了下去,自己摸着长安的脉搏,眉头紧蹙。 长安转过头来轻轻笑了笑,“我觉得身子越来越好了,六姐,下次多放点药吧。” 六娘有些心疼的摸着他手上日渐突出的血管和骨头,“这药不好,他会杀了你的,长安,咱们渐渐的把药停了,六娘给你重新开方子,好不好?” 长安摇了摇头,“不好,没有那药,我就活不下去了,姐姐想看着我再死一次?” 六娘鼻子一酸,“安哥儿,你一向懂事,我这几天看了不少医书,只要你心里没事了,把这药停了,我再给你开一点养生的方子,你会好起来的。” 长安双眼转过去看着窗外,怔怔的说道:“我想出去走走。” “我扶你。” “我坐轮椅就好。” 六娘没有再说话,推着轮椅走了出去。 外面的丫头婆子早就被翠莺挥退了下去,院子里空无一人,长安抬头看了看天空,“六姐,我现在也只能在这一方院子里露面了。” “长安,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跟以前一样,出去打点生意,秦家的生意离不开你。” “秦家的生意,或是秦家,离不开的是六姐。”长安淡淡的说道。 “这些都是你的。” “我什么都没有了,六姐,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活着。” 一年后 “长宁,你看看这孩子长得,多像我啊……” 六娘抬头看了看厚脸皮的李谦泽,不禁笑了笑,“李谦泽,你的脸皮可真够厚的,现在不去缠着那两个孩子了,整天抱着我儿子不撒手。” “那也是我儿子,昭云和伯清两个没良心的,他爹跟他们说了一句话,就巴巴的跑了过去,整天热脸贴着冷屁股。” “还不是你在昭云的秋千上动了手脚,害她摔的手都出血了。” 李谦泽笑了笑,“千万别跟她说,小丫头精明着呢。” 六娘笑了笑,忽然看着翠莺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不好,“怎么了?” “夫人,不好了,请产婆的消息可能被人知道了,知府夫人正在门口堵着要见您。” 六娘脸色一变,这一年她一直很小心,从来不露面,只是按时汇报长安的病情,从长安那里得知,长汀一直也没有什么动作,恐怕是这些日子的动静闹得太大了。 她早就做完月子了,李谦泽必定是每日露面过来照顾着,说不感动是假的。 还记得当天晚上肚子疼得要命,没到时候孩子就要出来,当时为了哄着两个孩子睡觉,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可是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李谦泽就冒了出来,要不是他,六娘这条命和孩子的命早就丢了。 李谦泽抱着孩子在旁边说道:“进来就进来,她不是你姐姐吗,有什么好怕的?” 六娘摇了摇头,“不能让她知道,你快进去,不许出来。” “早晚会被知道的,这个孩子你还想藏一辈子不成?” 六娘顿了顿,还在犹疑着,只听着清水在外面的声音响起来。 “五小姐,您不能进去,夫人还在休息呢……” 六娘连忙簇拥着李谦泽进了内室,警告道:“不许出来,要不然你以后就别来了。” 李谦泽怔怔的点了点头,六娘连忙换了笑颜迎上去,“五姐,你怎么来了?” 长汀面色严肃的看着她,像是在审视,“我都一年没见你了,平日里想见你,你不是去山上烧香了,就是去铜陵看生意了,刚刚清水还说你不在,看来你府上真是什么地方都有。” 清水在旁边尴尬的看着她,六娘挥了挥手,清水就退了下去。 长汀四周走着,“这屋里的味道,怎么那么怪?” “姐姐说什么怪,我前些日子嘴馋了,让人去买了一些羊奶,姐姐要不要尝尝?” “你可别跟我打诳语,我前几个月听说你府里来了一个产婆,现在想来,这一年时间足够发生一些什么的了。”长汀满是怀疑的看着她。 六娘笑了笑,“姐姐,我这些日子不过是为了长安的身体忙活,再加上外面的事情有清水和翠莺照料着,姐姐也看管着,我当然乐的休闲,这一年的时间,我也想了不少。” 长汀坐在上面,看着碗里留下的一些米粥,“那你想了什么,想好怎么铲除齐家了?” 六娘顿了顿,“是,要想铲除齐家,我必须回到京城,姐姐在徐州照应,咱们一明一暗,事情自然功到渠成。” 长汀垂了垂眸子,精光闪闪的眼睛里顿时一暗,忽然变了脸色,向着内室走去。 “五姐……”六娘匆忙的叫道。 长汀步伐坚定快捷,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在屋里抱着孩子的李谦泽,顿时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这就是你想的?” “姐姐……” “这个孩子是谁的?在你从铜陵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你早就怀孕了是不是?这个孩子是齐家的?”长汀咄咄逼人的看着她。 六娘咽了口气,摇着头,看着长汀忽然从李谦泽的怀里抢过孩子,举过头顶。 李谦泽脸色一白,连忙过去抢,可是被长汀一闪,闪了过去。 “五姐……”六娘带着哭腔喊道,“那是我的孩子啊……” 长汀目光毒辣的看着她,“我当然知道是你的孩子,我早就看出不对劲,你竟然还把齐家的孩子生下来了?这个孽种早就该死……” 第218章 孩子归属 说着,就拿起旁边的烛台,蜡烛早被甩到了地上,那尖锐的烛台指着孩子的脸。(..info无弹窗广告) “五姐姐……”六娘忽然跪了下去,哭着看着她,“不管是谁的孩子,都是我的孩子,跟孩子无关,姐姐你不能杀了他,他是无辜的。” “他是齐家的孩子,就该死”长汀脸色扭曲的怪异,看着她狠狠的说道。 “谁说那是齐修竹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李谦泽在一旁急忙喊道。 两个人一愣,李谦泽连忙把她的手打开,把孩子抢了过去,确定他的安稳之后,接着说道:“是我的孩子,这一年的时间,不正好生出来了吗?” “你说的当真?”长汀疑惑地看着他。 “自然是真的,要不然,我怎么会每日必定过来,我难道会对别人的孩子这么好吗?” 长汀垂了垂眸子,转头去看着六娘,“他说的可是真的?” 六娘看了看李谦泽,点了点头,“是真的。”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何要偷偷摸摸?” “李谦泽爹娘不会答应我们的事情,所以要上下瞒着。” 长汀疑惑的沉吟着,目光精湛的打量着六娘,摇着头,“不对,你曾经说过,他的娘亲是你的好友,你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六儿,你在撒谎。” 六娘脸色煞白的摇着头,长汀拿着烛台又要走过去,“五姐……” “她没撒谎……”外面闯来一阵清风朗悦的声音,声音恬静的让人心动。 “长安?”长汀一见外面走来的人,脸上一喜。 翠莺在长安后面站着,看来应该是翠莺过去通知的长安,他今天也没有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袭青白色的外袍,脸上瘦削的不谙世事,显得遗世而独立。 长汀惊喜的放下烛台走过去,一只手拉着长安的胳膊,一只手摸着他的脸,上下打量着,“安哥儿,你全好了?” 长安轻轻点了点头,“六姐给我治了一年的病,当然好得快,让五姐担心了。(..info好看的小说)” 长汀眼里酸红的摇了摇头,“你好了就好,长安好了就好。” 长安轻轻笑了笑,抿了抿唇,看着李谦泽怀里抱着的孩子,慢慢地走了过去,他轻轻地抬起手。 李谦泽犹豫的看了看六娘,六娘点了点头,李谦泽把孩子递了过去。 长安抱着那孩子倒是熟悉,那孩子也忽然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一动不动。 长安勾了勾嘴角,轻轻说道:“正如李公子所说,这个孩子是六姐和李公子的,跟齐家没有任何关系。” 长汀狐疑的看着长安,“真的?” “五姐,连兄弟姐妹的话都不相信了,还能信谁?”长安云淡风轻的说道。 长汀垂了垂眸子,轻叹了一口气,“罢了,连你都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既然这样,这么藏着也不是办法。” 长汀看向六娘,六娘尴尬的笑了笑。 “是啊,所以我早就和六姐商量过了。”长安抱着孩子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低着头仔细的看着孩子的面容,嘴角噙着有无的笑意。 “商量什么了?”长汀看向他。 六娘想起了当年和长安说过的话,脸色突然煞白。 长安轻轻的抬头看了看六娘,说道:“六姐曾经答应过我,等孩子生下来,就过继给我,他是秦家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长汀惊讶的看着六娘,“真有这么回事?” 六娘看着长安,长安眼里深邃的是一个黑洞,这个黑洞却是能够将人吸进去,却随时准备消失的的可怕黑洞。(..info无弹窗广告) “长宁,你怎么没跟我说过?长安不都有了两个孩子了吗,你怎么还把孩子给他?”李谦泽看着她问道。 六娘顿了顿,垂了垂眸子,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着长安说道:“是我说的,也是我答应的,伯清和昭云毕竟大了,可是我的孩子还小,而且我现在不适合养孩子,让长安带着也好。” 长安看着她笑了笑,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如今看来就都清楚了,六姐还要在外面抛头露面,孩子确实不适合,对外就说是我的孩子,对内,也是我的孩子,他要叫你们一声姑姑,我这就抱回去了。” 六娘苍白着脸色,看着长安抱着孩子要走出去,“长安……” 长安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六娘,“六姐还有什么事?” 六娘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李谦泽走上来说道:“孩子还小,离不了娘亲,要不先让长宁养的大一些,你再抱过去,也是一样的。” 长安笑着看着李谦泽,“按道理,我是要叫你一声姐夫的,可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孩子还是早认爹娘的好,长大了就生疏了,我抱回去,你们有空的时候,也可以来看他。” 李谦泽看着六娘,像是在询问她的看法,六娘紧皱着眉头,长汀有些怪的看着她,六娘看着长安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把奶娘带过去吧,你一个男人毕竟生疏了些。” 长安轻轻的笑着点了点头,“五姐,我就不奉陪了,让六姐陪你说说话吧。” 说着,就一只手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长汀看着六娘的脸色,“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过继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长安日后要是真有了孩子怎么办?” 六娘一脸颓丧的看向长汀,用绝望的目光看着她,“给他吧,你以为病好了,是没有代价的吗,他这个样子,怎么还会娶妻生子?” 长汀顿时脸色惨白,眸子里的戾气渐渐暗淡了下去,“我不会让他们好过,齐家的所有人,一个也不会放过。” 李谦泽皱了皱眉,走上来,一手拥着六娘的肩膀,看着长汀说道:“那个……五姐,要不,咱们还是坐下说话吧。” 长汀打量着看了看李谦泽,又看着六娘说道:“既然把自己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也该办正事了,得了空去我那里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六娘点了点头,“我知道。” 长汀两只手揉搓了一下自己刚刚拿过烛台的手,“刚刚是我太激动了,你们也别放在心上,你们的事情我不会管,我的心情也希望你们明白,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好自为之。” 说着,长汀就走了出去,翠莺和清水在后面相送。 六娘怔怔的站在那里,李谦泽把她带过去坐下,看着她心神不宁的说道:“长安为什么突然好了,他为什么要把孩子带走,你们到底说了什么事?” 六娘怔怔的看着他,“这件事情不能说出去,李谦泽,说出去会没命的。” 李谦泽皱了皱眉,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会说出去。” 六娘顿时松了一口气看着李谦泽,“以后也别告诉别人那是你的孩子。” 李谦泽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好,那是长安的孩子。” 六娘抿了抿唇,还是勾了勾唇角,“对,那是长安的孩子。” 李谦泽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不是你,长宁。” 六娘呆滞的坐在那里,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好起来的。” 李谦泽笑了笑,想着要逗她开心,便低下头去看着她,“要不我们出去逛逛?” 六娘点了点头,“把昭云和伯清也带上。” 李谦泽脸上一喜,连忙点头,“那好,我去让人叫他们,你许久不出门,还是多穿件衣裳,我听说南山山上的桃花开了,咱们上山去看看,有许多人都去了。” 六娘点了点头,“你们李家的人是不是都喜欢果树的花儿,我看你家里也是李子树遍地,是不是都等着吃果子呢。” 李谦泽笑了笑,“那是因为我娘喜欢,家里人都宠着她,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在这里多种上一些。” 六娘脸色微微一变,“你可别祸害我府上这点地方了,快去准备吧,要不再晚,我就不去了。” 李谦泽伸手捏了捏六娘的小脸,宠溺的眼神让六娘不敢直视,六娘微微撇过头去,李谦泽也毫不介意的说道:“你快去穿衣服吧,我这就去了。” 六娘看着他蓦然轻盈的神态,自己心里倒是一沉,自己的一喜一怒都会牵动这个简单的少年,可是他越是在意,自己就越是沉重,她负担不了这么干净的感情,她不想伤害他,可是又生怕哪一天,他会突然离开。 伯清和昭云欢欢喜喜的在马车上等着,六娘穿了一件粉色的披风,只是稍微化了淡妆,人看上去气色已经好了许多。 六娘刚走出去,翠莺穿着一件绿色的披风就迎了上来,笑眯眯的说道:“这么好的事情,夫人可不能把我留在家里看门了,无论如何也得带着翠莺。” 六娘打趣的看了她一眼,“你不去五姐姐那里送账了?” 翠莺撇了撇嘴,“知府夫人说了,以后账就不用送过去了,直接交给夫人就好,我自然乐得省事。” 六娘笑了笑就走了下去,李谦泽走过来扶着她,“正好,我还心疼我们翠莺姑娘整日忙碌,都没空打扮自己了。” “还是李公子会心疼人。”翠莺在后面连忙附和道。 “你们干脆把我卖了得了,眼里还有没有正主儿了。”六娘佯装生气的说道。 李谦泽笑了笑,眼里正色道:“要卖也是卖给我。” 第219章 南山忆 翠莺在后面低低的笑着,清水一脸喜色的跑了出来,“夫人……” 六娘刚刚上了马车,看着他说道:“你就别去了吧,今日的事情你还是留在府里面壁思过的好,人手也够了。” 清水脸上一顿,“夫人,翠莺都能去……” 翠莺在后面掀开帘子,“谁让我是夫人的贴身丫头呢,清水大哥你还是留在府里吧,馒头都已经先去探路了。” 清水脸色一僵,“这个馒头……” 翠莺得意的放下了帘子,听得李谦泽在前面喊了一声,“坐稳了……” “驾” “姑姑,我也想和李大哥一起去驾马车。”伯清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看着她。 六娘笑了笑,“可要小心点,紧抓着他的手别放。” “知道了。”得了六娘的首肯,伯清转身就小心翼翼的出去了。 昭云趴在六娘的肩上昏昏欲睡,可是被马车来回的颠簸无法沉睡,一脸的怨气也无处发泄。 好不容易到了,听得李谦泽在外面很是激动,“快下来,咱们走上去,没几步了。” 翠莺掀开帘子一看,眼里一阵惊讶,“夫人,旁的时候没出来,没想到这徐州城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六娘放眼看了过去,只见着四周林林总总的都是开得正艳的桃花,花瓣随风飘荡着,都落在风里,沉静在泥土里,淡淡的的恬淡香气传来,竟真的让人心头一畅。 漫天满眼,除了最远处的一排绿色,都是纷纷扬扬的桃花轮回。 昭云竟然难得的笑着爬了出去,早就在下面的伯清两只手把她抱着抱了下去,两个孩子欢快的向着远处跑过去。 李谦泽伸手要把六娘扶下来,六娘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把手搭在他的手上,没有注意到李谦泽眼里蓦然而释的轻松。 踏在不算是松软的土地上,六娘真像是到了一副画里一般,周围的人来来去去,多半是才子佳人难得的在这里私会,有的画师干脆在旁边支了个桌子,画着来往的人,赚一两个铜板。 “夫人,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美的花儿。” “翠莺,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桃花单单的拿出来看并不出,这里的桃花儿之所以这么美,是因为大片的桃林聚集起来的,再加上背靠山峰起伏,雄壮家国志气包裹细腻江南小景,自然让人望之惊叹。”李谦泽在旁边解释说道。 “那倒是,别说是翠莺,就连我都很少看到过这么美的地方。” 李谦泽忽然转过头来笑着说道:“你要是喜欢,我就在这里盖一个茅草屋,咱们就在这里住下?” 六娘心里一颤,脸上忽而过去的犹疑之色,“放着大宅子不住,我为何要住茅草屋?要住你自己住去。” 李谦泽但笑不语的看向前面,不知道谁在那里安了一个秋千,昭云个子不够高,明明够不着去,却一次次的想要爬上去,又被摔下来,伯清一次又一次的去扶她。 六娘走过去抱起昭云,把她放在秋千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昭云欣喜的拉着手边的绳子和六娘的衣服,看着李谦泽,“秋千……摇一摇……” 李谦泽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对着翠莺招了招手,“翠莺,你让开点,别磕到你了。” 翠莺欣喜的到了一旁去挑选花笺,李谦泽对着伯清招了招手,“你推这里,我推后面,咱一起用力。” 伯清点了点头,高兴地说道:“好。” 六娘坐稳了身子,紧紧的抓着两旁的绳子,还在小的时候,只看到过邻居家的大人给孩子做了一个秋千,长安经常去玩,可是自己从来只有羡慕的份儿,爹爹不爱动手,自然不会想法子来哄他们。 李倩则在后面用力的一推,一大一小的人儿顿时被推到了半空,六娘顿时脸色煞白,昭云却在那里高兴的大笑。 她双手紧紧的抓着绳子,生怕绳子会突然断掉,那种频临死亡的记忆随之而来,她惊恐地向站在地上,而不是忽远忽近的在空中摇拽,这种感觉,十分没有安全感。 李谦泽推了几下,发现六娘的脸色有些不正常之后,就没有再动手,慢慢的抓住了绳子,关切的看着她,“长宁,你怎么了?” 六娘摆了摆手,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地上的桃花有的被撵的碎了,沾到衣裙上,所幸衣裙的也是粉色的,并没有看出来。 昭云拉着六娘的手,“姑姑……” 伯清瞪着大大的眼睛说道:“姑姑这是头晕了,我听阿爹说过,孕妇都会这样子,喝点水或是吃点东西就好了。” 李谦泽担忧的看着四周,“可是这里哪里有东西,对了,寺庙里应该有,我这就去,你们在这里看着姑姑,不要动,等我回来,知道吗?” 伯清点了点头。 李谦泽转身走了,翠莺正巧回来,看着六娘这个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夫人,不如先去旁边那里坐坐吧,我方才看到那个算命的那里有茶。” 六娘点了点头,翠莺和伯清扶着六娘便慢慢地走了过去。 六娘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凹地下面,也是上去的必经之路,那翠莺说的地方是坡地上面,在上面可以清晰的看见下面,可是在下面,是上面的人挪个几步,下面的人是不会看见上面的人的。 六娘走了上去,昭云乖乖的跟在后面。 那算命的摊子生意也算是红火,不一会儿来来往往的都是出双入对,乘兴而来,乘兴而归。 那算命的人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须发花白,可是脸色红润,看起来身体硬朗,心情也不错。 生意这么好,难怪心情不错了,在这里基本上只要说几句好话,就能维持生意,这活计做的倒也简单。 翠莺把六娘扶了过去,“老先生,我家夫人突然有些头晕,可否给口水喝?” 那算命的反复地打量着六娘,眉头皱的深切,摇了摇头:“只有客人才能喝水,除非夫人出银子,我给夫人算一卦。” 翠莺顿时恼怒了脸,“不就是一口水吗,我们买你的就是,我家夫人不信命,不能算。” 那算命的没有搭理翠莺,反而一直盯着六娘的脸看,像是要看出些什么。 “夫人,真的不想算一卦?” 六娘淡淡的摇了摇头,“家仆说得对,我不信命,不算卦。” 说着,就要起身,“我们还是去原来的地方等李谦泽吧。” “夫人,两世为人,一生跌宕,真的就不算一卦?”那算命的在后面说道。 六娘神色一震,脚下顿住了,慢慢的转过头看着他,“老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 “夫人,您别听他口出狂言,咱们去别处就是了。” “夫人,我说的怎么会有假,两世为人,命途多舛,我猜你一定是死了丈夫,寡居一人。” 六娘看着他眼里十分确定,听得下面李谦泽像是在叫她的名字,伯清刚要跑过去,六娘一把拉住。 她顿了顿坐了下去,看着翠莺,“不许动,不许过去,就在这里等着,不许回应。” 翠莺焦急的看着下面,还是点了点头。 六娘转过头去,拉着昭云的手,“第一句兴许是猜的,第二句兴许是听来的,我问你,这个孩子与我是什么关系?” 六娘抚摸着昭云的头,昭云仰头看着他面前的点心,那算命的把桃花做的酥饼往她面前推了推,笑着说道:“与你无关,与你有关。” 六娘神色一震,这就不会错了,昭云是她捡来的,与她无关,可是昭云的名义上是长安的孩子,叫她一声姑姑,就是与她有关。 这个算命的能看出她是两世为人,能看出她是寡居一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六娘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如此,我就请先生算一卦。” 那个算命的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倒下了一盏茶,“夫人想算哪一挂?是夫人的将来,还是夫人的姻缘?” “姻缘……”翠莺在旁边急切的说道。 六娘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算将来,我将来会如何?是要测字吗” 算命的摇了摇头,“那都是唬人的玩意儿,我给夫人相面。” 算命的大拇指和中指掐起,像模像样的的左右打量着。 “夫人天庭饱满,面颊红润,虽然有些许的小牵绊,可是将来贵不可言。” “你这话说的,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就是皇后,虽然皇后之位悬空,可总不至于夫人成了皇后吧?”翠莺在一旁不服气的说道,昭云还在津津有味的吃着桃花酥饼。 下面的李谦泽一声一声的喊着,一声一声急切,六娘听得发慌,看着翠莺说道:“不许胡说。” 那算命的笑了笑,“这姑娘说的是,兴许是我说错了,夫人没有当凤凰的命,可是夫人有貔貅之命格。” “貔貅?敢问先生怎讲?” “长宁”李谦泽一声又一声。 算命的抬头看了一眼,无其事的继续说道:“古之貔貅,凶猛威武,骁勇善战,吸食精血,转为财富,夫人将来钱财方面可富可敌国。 可是貔貅的职责是巡视天庭,组织妖魔鬼怪,瘟疫疾病扰乱纲常,是为忠义,所以夫人将来定如貔貅般官运亨通,位极人臣。” 那算命的意味深长的看着六娘,六娘的脸色渐渐的惨白,翠莺在立在一旁那个没有说话。 第220章 缘分在前面 六娘垂了垂眸子,神色淡然地看着他,“那姻缘之事,怎么说?” 那算命的会意的一笑,“所谓看多了就不灵了,夫人何必多问,不过我刚才询问之时,夫人要知道的是夫人自己的前途,而不是姻缘,夫人何必那么介怀姻缘,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忽然看见翠莺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过眼云烟罢了,老先生不如说下去。” 六娘诧异的看着她,只见那算命的会心一笑,拿着银子放在了自己的袖子里,接着看着六娘说道:“所谓官场得意,情场失意,夫人姻缘虽然坎坷,可是到底也不会孤身一人。” “请先生明示,往后我该怎么做?” 那算命的似笑非笑看着六娘,一手指着天上,“往后怎么做,夫人心里自然有数,往前走几步向下看看就知道答案了,可是老夫有句话,就当是赠与夫人,好马不吃回头草,误人误己误亲人,夫人好自为之。” 六娘脸色苍白的站了起来,好马不吃回头草的意思,就是说她不能再和齐修竹有什么关联,这段浅薄的缘分终究是连上天都不看好。 翠莺上去搀扶着六娘,那算命的在后面说道:“夫人向前走,答案就在前面。” 她的人生还怎么往前走,谁能和她一起走? 说好一起走下去的人,已经和她背道而驰,两个人渐行渐远,将来也是个你死我活的下场。 翠莺扶着六娘向前走着,伯清着急跌在前面走快几步,李谦泽着急的喊声声声入耳,句句肺腑。 正当她要走下去的时候,忽然看见李谦泽焦急的拉着四周的行人不停地划着什么,脸色十分焦急担忧,手里还拿着一盏茶,不断有水溅了出来,他一面护着茶,一面不断的问着行人,想要走开,却又害怕六娘突然回来找不到他的人。 行人不耐烦的摆手,所有的人都在成双入对的矜持着,优雅着,只有下面一个人,不顾形象狼狈的喊着,歇斯底里。 六娘突然红了眼睛,算命的让她向前走,她走了,她的前面是李谦泽。 答案就是李谦泽。 她该怎么办,她可以把对齐修竹的爱埋在心底,带进棺材,可以跟他反目成仇,可是没有勇气再去爱上另一个人。 因为她那么深沉的爱着一个叫齐修竹的人,纵使过而不往,纵使孤身一人,她也不曾想过对自己的爱有半分的迟疑,她可以承认她厌恶齐修竹,也可以承认她恨齐修竹,就是不能承认她不爱齐修竹。 每每回想起来这段感情,总是酸涩而温馨的,虽然结局不快人心,虽然两个人云泥之别。 她和齐修竹的感情是黑暗窑洞中干柴烈火,湿润的空气让两个人再也无法燃烧,而李谦泽的存在,就是窑洞外面的一抹阳光,她害怕又渴望的靠近,不舍又痛恨的告别。 “夫人,我觉得算命的说的有道理,李公子虽然纨绔不羁了些,可是真心对夫人好的。”翠莺在旁边犹疑的说道。 “姑姑,我能不能叫叫李大哥。”伯清在一旁小心翼翼又焦急的问道。 六娘点了点头,伯清脸上一喜,对着下面还在焦急的恨不得转圈的人挥着手大声喊道:“大哥我们在这里。” 李谦泽一听,脸色蓦然一震,转过头去就看到站在那里的六娘,他眼里似乎有些红了,连忙跑过去,也不顾的落得一身的泥泞,“你去哪里了,不是头晕吗,我带了些水回来,你快喝了,可有好些了?” 六娘看着他焦急的神色,眼里似乎有些怒气又不敢发泄的隐忍,她伸出手接过茶盏,李谦泽伸手把上面的盖子拿掉,发现里面只剩下两片茶叶了,谁都在刚刚溅出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谦泽一阵懊恼,“都怪我,应该先把水放下的,可是又怕凉了。” 六娘看着空空如也的杯子忽然就红了眼睛,李谦泽以为她是怪罪他没有把水带回来,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油皮纸包着的东西。 “你别恼,好在我还在道士那里拿了一些花生,你且先吃着,我再去一趟就是。”说着,就把花生塞到了六娘的手里,自己向前跑去。 六娘一把就抓住了他要跑回去的胳膊,吸了吸鼻子看着他,“李谦泽,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当年是我害死了湘湘,是来找我报仇的,还是觉得我阴狠险恶,先来看我笑话?” 李谦泽身子一震,面色苍白的看着她,目光复杂,“我这么多年做的,你就是这么认为我的?我尽心尽力的照顾你,讨好你,就是为了报复你?秦长宁,你未免也太自负了些,我李谦泽还没有悠闲到那个地步,做什么都是堂堂正正的。” 说着,把手里的空空的茶盏摔在了地上,一阵愤怒之下转身就走。 那茶盏分开,摔在地上,倒也没有摔碎,只是转了几个圈便停下了。 六娘眼睛红红的看着地上的茶盏,怔忡之间,翠莺已经把地上的茶盏捡了起来,“夫人,翠莺穷尽一生,也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人,夫人就是再折磨自己,难受的也不是别人。 无非是仗着李公子对你的喜爱,夫人便出口伤人,可是夫人可知,人心都是肉长的,夫人刚才那番话,才真是让人凉了心。 翠莺知道夫人心里的结,可是翠莺怎么说,夫人怎么就不明白,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呢,别人有别人的喜爱,夫人自有人疼爱,夫人何苦挖苦自己,来伤害疼爱自己的人?” 挖苦自己,来伤害疼爱自己的人,挖苦自己,来伤害李谦泽?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疤,饶是整日嬉皮笑脸的李谦泽也不例外,可是他藏得太深,有时候六娘甚至忘记了那个坐在竹林的小屋里,独自削着竹子的仓皇的少年。 六娘握紧了手里的花生,慢慢的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翠莺,可是我放不下。” “以往我陪着夫人的时候,夫人眼里总是愁绪,不管是不是在那个人身边,夫人顾虑的那么多,还那么辛苦,可是夫人,自从李公子来了之后,夫人笑的以前多了,心思也好了。 可是你我都知道,李公子心里的湘湘姑娘,不下于夫人心里的人,夫人既然放不下,不如就学着李公子,不放下,不忘记,把心思转到另一个人的身上,把那个人藏起来。” 藏起来?六娘看着满地的桃花,是桃花压在肩头太过沉重,抖抖绿蓑就是,花开花落,谁又能背负着太多,那个想把她置之死地的人,不值得。 马车上没有人,想必是已经走了回去,翠莺把两个孩子抱上了马车,看着六娘说道:“我跟着清水大哥也学过驾车,夫人是信得过,就上去吧。” 六娘点了点头,上了马车,“今日那算命的说的话,不可外传。” 翠莺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她自然是明白的,六娘看向身后的两个小孩子,伯清也跟着点了点头,“我也不会说的,姑姑放心就是,我不会出卖家人。” 家人?伯清把她看得珍重,无论和李谦泽的关系再怎么好,也不会分不清事理,胡乱说话的,她竟没想到,这个小孩子竟然如此的懂事。 至于,昭云,更是不必说,一直都关注着那里的桃花酥饼,根本也听不明白他们说了些什么。 回到家里,清水还欢欢喜喜的过来迎接,只是看见驾车的是翠莺而不是李谦泽,还是有些怪。 刚要开口询问,就看见翠莺对着他使了个眼色,清水就闭上了嘴,抱着两个孩子进去了。 六娘沉吟着走了进去,这些天李谦泽在身边不可也没离开,突然白天不在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终于也感觉到一丝不自在。 六娘转到长安的房间里,在窗外,看着他抱着自己的孩子坐在轮椅上,那孩子也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任由他笑着拥在怀里。 难道这就是宿命? “夫人,夫人?”清水仓皇的走过来,又不敢大声的吵嚷。 六娘转过头去,看着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夫人还记得那个叫做春儿的丫头吗?” 六娘想着夏儿,自然也知道她的姐姐春儿,“她怎么了?” “夫人先前把她送回青楼,目的是让她给咱们收集有用的消息,可是一直以来也没用上这条线,可是她刚刚突然让夏儿来传话,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说。” “是什么事情?”六娘说着,就走了下去,心里也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也说不定,不过听夏儿的语气来说,事情不小,青楼的消息是来的最快的,应该错不了,这事情也小不了,夫人还是快去看看吧。” 六娘点了点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行踪,不能让别人知道春儿是我的人。” “我知道的。”清水在一旁说道。 六娘到了青楼的门口,转身就被一个丫头带到了一个类似于后门的地方,夏儿就在门口接迎着,一见着六娘眼睛就红了,“夫人……” 六娘一向对这个小丫头不伤心,却不知道她哭是为哪般? “先别说了,快把夫人带到春儿的房里,让别人看见就不好了。”清水在旁边说道。 夏儿点了点头,“夫人这边请。” 第221章 心狠 穿过了两条长廊,人数也不多,六娘穿的普通,看起来像园子里的姑娘,也不会有人怀疑自己的身份,到了后面的艺妓住的地方,因为春儿的身份模样能力都在人之上,所以一来到这里就成了头牌。 再加上六娘暗地里的照应,她吃的用的住的,无疑都是最好的,春儿住的是第三层楼阁,第三层上只住着她一人。 这个时候,所有的姑娘应该都在休息,等着晚上的娱乐,孤儿整座楼里没有几句说话的声音,可是丫头们走来走去,却是十分的热闹。 六娘径直到了春儿的房间,看见春儿穿的娇艳,可是神色眉头上都是焦急之色。 “夫人……”春儿看见六娘,径直走了过去。 “你这么着急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夫人请坐。”春儿引着她进了内室坐下,夏儿在一旁上了茶就下去了。 清水看着春儿说道:“不是说十万火急吗,你倒是快说啊。” 春儿眉间犹疑了一瞬,坐在旁边看着六娘,“夫人容禀,昨天有几个齐门的人过来,把我带到了一个地方。” “齐门?”六娘有些诧异,齐门自从失了铜陵,就如同断了一只胳膊,他的气息尚未喘匀,还能闹出什么事情? 春儿接着说道:“那个地方看起来不一般,那些人把我带到那里之后,就开始让我在一旁唱曲儿,他们在那里说话,其中一个,很像是齐门的门主。” “齐门的门主?他们说了些什么?” “是关于夫人的。”春儿抬头看了看六娘,接着说道:“他们说,夫人在京城还有一个娘亲,他们打算给夫人一个警告,说是要拿老夫人下手。” 六娘顿时脸色煞白,忽然看着清水,清水也是脸色惨白,忽而意识过来,立马就跑了出去。 六娘气息不定的站了起来,春儿担忧的在一旁站着,“夫人,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觉得有事情,就跟夫人说了,可是要是没事,夫人也别怪我大惊小怪。” 六娘摇了摇头,“你做得很对,是我疏忽了,把我娘放在虎口里面,自己却抽身而退。” 春儿看着六娘要走出去,连忙上去搀扶着,六娘摆了摆手,“你留在这里,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没见过我,我是离开徐州,也会带你一起走,同路不同行。” “是。”春儿在后面应道。 夏儿上去搀扶着六娘,“夫人小心点。” 六娘脸色苍白的回到了家,却觉得身心疲惫,娘亲年事已高,自己却把她一个人扔在了京城,着实是粗心大意了,齐门要报复,必然先拿娘亲开刀。 清水急匆匆的回来,“夫人,我已经让馒头快马加鞭去了京城探听消息,也已经飞鸽传书告知了玉林先生,请他照应着,就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六娘紧紧闭着的眼睛轻轻的颤抖,“去告诉五姐姐,让她想办法乱了齐门的步子,然后再去通知玉林先生,请他找一两个会武功的江湖人士过来协助,看来这次,不动手不行了,要做,就要别人快。” 清水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伯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小心翼翼的看着里面,六娘听到了动静睁开眼睛,“进来吧。” 伯清大人模样的走了进来,“姑姑,你是在为什么烦心,我有什么能够帮姑姑做的吗?” 六娘抿了抿唇,扯出一丝笑意,“伯清去替姑姑照顾好了爹爹和弟弟妹妹,就是姑姑最欢喜的了,伯清不用那么害怕,姑姑不会扔下你。” 伯清看着六娘说道:“姑姑,不如让大哥回来吧,他最有办法了,姑姑去求他,他一定会答应的。”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摸着他的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知道,伯清为什么喜欢李家的哥哥,因为他会陪你玩吗?” 伯清认真地看着她,“不是的,李大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曾教过我,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要站在姑姑的前面,不能让姑姑一个人扛着,我长大以后,也要像李大哥一样,习武识字。” 六娘一动,“那李大哥可有告诉你,他喜欢做什么事情?” 伯清思考了一番,说道:“李大哥曾经说过,他最想去战场上攻克敌人,厮杀天下,可是他爹娘尚在,就去不了。” 原来李谦泽的梦想一直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六娘原以为,李谦泽不爱高官厚禄,喜欢出入烟花场所,这和他吊儿郎当的性子有关,却不想他藏得这么深。 他想去打仗,想去过茹毛饮血的日子,想去厮杀天下,可是因为李玉堂和李夫人的原因,他不能去,也不会去,更去不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个孝子,还因为皇上是不会允许的,以皇上对李夫人的尊敬,绝不会把李谦泽的性命悬之一线。 难怪他整日无所事事,也不愿意去朝堂里当官,因为也许他早就知道,是他去了,日后定是和他爹一样,高官厚禄,同样也碌碌无为。 可是征战沙场,一城烟沙,才是他最想去过的日子,那些他没体会到的刺激冒险,都不敢轻易的说出口。 “姑姑,你怎么了?”清水看着六娘失神,便开口问道。 六娘抿了抿唇,看着他,“没什么,姑姑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等伯清长大了,自然会帮姑姑分担的,可是现在,伯清要去照顾好爹爹和弟弟妹妹。” 伯清点了点头,“伯清会照顾好爹爹和弟妹,姑姑也要照顾好自己。” 六娘点了点头,伯清转身就走了出去。 清水回来之后,也没有说什么,整个徐州表面上看上去没有事情,可是内在里却潜藏的深沉。 六娘府里一半是惶惶不可终日,一半是欢声笑语,儿女绕膝。 一直没得到长汀的消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六娘知道,以五姐的脾气,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过了不过一两日,京城里就来了人。 是两个江湖侠客,样子倒是凄冷的很,可是对六娘还是颇为恭敬。 “两位来了,玉林先生可有捎什么信?”六娘满怀期待的看着他们。 以馒头的速度,一来一回最快也需要三四天,飞鸽传书也需要两天。 这两个人能立刻来了,想必是就在周围活动,玉林先生给了消息,他们就立刻赶来了,就是不知道玉林说了些什么。 两个人摇了摇头,“玉林老板说,他受到飞鸽传书,就让人去了山上查看,收到第二份飞鸽传书,就让我们来了,所以我们不知道您要问的是什么事情。” 六娘垂了垂暗淡的眸子,清水在一旁说道:“夫人别担心,他们也许是吓唬人也说不定,不一定会出事。” 六娘没有回应,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件事情,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看向两个江湖的人士,“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我们是哥俩,我叫洪大刀,他叫洪二刀,夫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便是,我们与玉林先生是朋友,玉林先生让我们尽全力相助的,我们一定不遗余力。” 六娘抿了抿唇看着他们,“实话不瞒二位,请二位来,是请来杀人的,至于价钱,一切都好商量,只是请二位按照江湖规矩办事,只杀人,不能露出半点风声去。”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多了几分严肃,“夫人请说,杀谁?” “齐门一共十二个当家舵主,一个齐门门主,这齐门门主我不为难你们,你们要杀的是十二个当家舵主,他们的底细我都清楚,你们不用亲自动手,只需要把东西拿给他们看一眼,让他们自裁就是。” 两个人面面相觑,“东西?” “就是他们在齐门所贪的贿赂,他们自己一定不知道,这些年的财富可不止一个人在贪,你们只要分别告诉他们,是不自杀,就把东西交给齐门门主,按照门规,是要全家陪葬的,他们自然不会去计较那么多。” 那两个人犹疑了一瞬,点了点头,“夫人既然有把握,我们兄弟两个按照夫人的话去做就是了。” “事情宜早不宜迟,就在今晚,你们分头行动,十二个人明天必须死。” 两个相互看了一眼,眼里闪现出一丝狠厉,“好,夫人痛快,我们自然会做的干净利索,夫人就等着好消息吧。” 六娘抿了抿唇,从袖子里拿出十二张纸,那是她从那其中一本账本上撕下来的。 老爷子留下的账簿分为两本,一本是齐门内部的,收受了多少贿赂都记得清清楚楚,一本是整个齐门的,那是关于齐门的生意来往,以及齐门和朝廷有关官员的往来。 有了这些,六娘才把他们性命捏在手上,皇帝做梦都想得到这些,可是好东西总是要用在刀刃上,她不会轻易拿出来。 两个人走了之后,房间里趋于寂静,清水皱了皱眉头上去说道:“夫人,是不是闹得动静太大了,是真要追查起来,恐怕不太好说啊……” “怕什么,就算我让他们去亲自动手,他们也不敢查到我身上,我身上皇上想要的东西,就是我的保命符,他巴不得我把事情闹的大了,事情闹得越大,他最后得到的东西就越多。” “可是我却觉得,齐家的大爷不是那种人,老夫人也许不会出事的。” 第222章 被囚禁 六娘眼里闪过一丝悲痛,“我不能拿我娘的命去做赌注,谁要是敢伤她一分,我就杀他一人,谁要是敢动我娘一毫,我就杀他全家,我秦六娘从来就不是吃素的,他们非要动手,我也只有奉陪到底。” 清水轻叹了一声,“玉林老板的消息相信很快就到了,我们要不要通知皇上一声?” 六娘脸色一变,“不能去,我刚把人派出去,是明日李大人知道了,就一定会猜到是我为了报复才杀了人,反而对我们不利,我们现在不能说,等着玉林先生的消息。” 清水点了点头,“夫人先吃点东西吧,身子会垮掉的,明日还要想法子对付他们。” “你可知道五姐做了什么?” “我只听说,五小姐派人去了东日国,却不知道去做什么。” 六娘脸色一震,眼睛逐渐迷离起来,“五姐我聪明啊,看得我远,东日国是频临东海,东海是齐家最后一条根。” 长汀是要彻底把齐家连根挖起,想必也是去那里做些什么。 清水也跟着有些震惊,“原来是这样。” “不可说出去,你先下去吧,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她一夜未睡,怔怔的在黑暗中沉默着,烛光摇曳的越来越弱,房间里像逐渐没了呼吸一般。 忽然听到窗子外有扑腾的声音,六娘惊醒,看着窗子外面的光亮,才知天已经亮了。 她连忙跑过去打开窗子,果真是玉林的鸽子。 她飞快的拿出鸽子腿上绑的纸条,手上微微颤抖的打开,只见上面写着:“老夫人已遇难,节哀”。 六娘顿时感觉到眼前一黑,忽然又看到一抹白色立在面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立在面前,一窗之隔。 “齐修竹?不,齐门的门主?”六娘定了定神色,打量着他,戒备着看着他。 那人阴狠的脸上闪出一抹杀意,一把拽着六娘的胳膊,把六娘拽出了窗外。(..info) “你想做什么?”六娘狠戾的看着他。 那人毫不退却的看着她,“派人杀了我十一个舵主,剩下的一个不是我赶到,他也已经成了刀下之鬼,都是你这个女人的主意?账簿在哪,交出来,我饶你一个全尸。” 六娘轻轻笑了笑,“账簿在我这里,可是齐修竹都没从我手里拿出去,你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 那门主脸上闪过一丝杀意,“那就试试看,不就是个女人嘛,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说着,就拉着六娘跳上了屋顶,六娘脸色一变,暗叫不好,连忙大声喊道:“救命” 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脑袋一晕,就被人打昏了。 六娘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是在一个潮湿的地方,周围看不到阳光,像是一个地下的暗牢,地上只是铺了一层腐烂的草,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不过上面好像能透过一丝缝隙看到日光射进来,只是那一丝实在是奢侈。 她够不到那个缝隙,也无法看清楚外面的状况,周围安静的可以,四面都是墙。 可是她没有感到一丝恐惧,娘亲不在了,真的不在了,那个在贫穷中优雅的女人,那个恪守妇道,坚决不让她和齐修竹来往的女人,那个被自己骗到山上念佛的女人,那个谜一样的娘亲,终于不在了。 不知道自己不见了,会不会有人知道,等清水知道的时候,他也许会去找五姐,可是按照五姐的脾性,如果知道了娘亲被害,确实不一定会着手来救自己而暴露她自己在东日国的目的。 如果是知府的话,恐怕也不大可能,他巴不得自己离着李谦泽远远地,怎么会范险来救自己,更何况他代表的是皇帝,皇帝没有说动,他怎么会动? 如此看来,自己这一次怕是九死一生,凶多吉少了。 这个门主阴狠毒辣,宁愿把自己抓起来关着死,也不会让账簿留出去,等自己死了之后,就会去找账簿的下落,到时候长安他们…… 也只有希望长汀能顾着情分,去照看一下了。 她坐在那个角落里,怔怔的看着上面,什么都没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阳光渐渐的消失,转而是和牢房里面一样的黑暗。 六娘刚刚闭上眼睛,感受着一天的饥饿和疲惫,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杂的声音。 “把秦长宁放出来,我告诉你,我知道是你抓了她,要是不把她放出来,我可饶不了你们。” 是李谦泽的声音,六娘恍然一动,她听得出那声音,在桃花林里的更加急切。 “李公子说笑了,我们可是本分的商人,怎么会去抓秦安人,我们齐门今天刚刚有十一个舵主无故的死去,第十二个舵主至今也昏迷不醒,李公子怎么不去查查这件事情,我们齐门出了这么的事情,官府不管吗?”齐门门主反问道。 “官府管不管我不知道,我只管找到我的长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看到是你抓走了她,我没有立马过来,就是想把你的齐门搅个天翻地覆。” “这么说,李公子是故意的,公报私仇?”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我没有私仇,我也不是当官的,我不过是想出口恶气罢了,你是不愿意,尽管去报官,就去我家门口告去,看看我爹会不会理你。” 原来他看见自己被抓了,他当时是要去找自己吗?他不是被自己气跑了吗? 他这一无赖的样子,还真是他的本性,想必现在那齐门门主一定是脸色都绿了。 “反正公子私闯民宅,没有官府的手令,我看证据确凿,就是李大人怕是也保不了你吧。” “我李谦泽做事,从来都是做了再说,我既然闯都闯了,就不怕这罪名按到头上,那也得实实在在才是,来人,给我搜……” 李谦泽大下令,想来带来的人不少。 “你带的都是官府的人,你们真是无法无天了,难道这是李大人的命令?” “这是李公子的命令,这些人都是我带来的,我自然会交代,清水,还不去找夫人?” “是。”清水的声音也匆匆的传来,六娘眼睛一红,李谦泽为了她真是什么都豁出去了,连官府的人都敢动用,这次只怕是李玉堂也不会放过他。 六娘敲打着那个透过光的墙,大声喊着,“李谦泽,清水,我在这里……” 两天没有吃饭了,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声音也小的可怜。 “都给我仔细地找,找到了,本公子重重有赏,什么罪过也怪不到你们身上,我李谦泽说到做到,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谁先找到长宁,我赏黄金一千两。” 六娘咽了口气,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李谦泽倒是也不太笨,这些官兵大都能帮他,一是为了他都李玉堂的二字,二是为了他许的承诺。 “李公子公然带人闯进我的府邸,这个理我自然是要找李大人要回来的,大家都不要动,让李公子找……” 齐门门主说的确信李谦泽不会找到六娘一般。 六娘焦急的拍打着墙体,仰着头急喊着:“李谦泽,我在这里……” 可是外面真的像是一点都没有听到一般,没有丝毫的回应。 末了,人群渐渐聚集,“李公子,人是没找到吧,李公子怕是看花了眼,我怎么会绑架秦安人呢?” 李谦泽愤愤的看着他,“看没看错,我自有道理,人在你这里,我这次没找到,下次就不一定了,门主可要小心着。” “随时恭候李公子的大驾,不过下次来,还是带着李大人的手谕较好,名不正则言不顺。” 六娘只听得李谦泽带人离去的声音,她焦急的喊着,却无能为力。 周围重新陷入了寂静,门主也没有过来,六娘靠着冰冷的墙壁,一点一点的陷入绝望。 过了一两个时辰,忽然听到上面有的声音,六娘抬头一看,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正在拼命的从那个缝隙中挤进来。 “李谦泽?”六娘虚弱的坐起了身子,看着他灵巧的钻了进来,轻轻的跳在了地上。 李谦泽一脸的胡茬,看起来也是没休息好的缘故,看见六娘眼里一喜,也像是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打量了六娘上下,忽然感觉呼吸一紧,六娘被紧紧地拥在怀里。 “长宁,还好你没事。” 李谦泽的声音里有些颤抖,有些恐惧,六娘顿时感觉到鼻子一酸,眼里也跟着泛红,感受着这个忽如而来的拥抱。 李谦泽虽然平时轻佻了些,可是从来没对她做过非分之事,六娘知道,这次他是真的着急了。 可是她突然喉头一紧,什么都说不出来,娘亲忽然去世,长安又成了那个样子,自己关在这里,拼了命来救自己的,不是自己平日里拼了命护着的人,反而是李谦泽。 一点一滴的都记在了心里,在那个肩膀上,开始轻声的啜泣,为了娘亲,为了长安,为了她死去的过往和时光。 李谦泽在那里紧紧抱着她,什么也不说,就任由她哭,渐渐地,哭的大声了,才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给她顺着呼吸。 “公子,快上来吧,时间不多了,会被人发现的。”上面传来一阵轻声的提醒。 李谦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长宁,我先把你带出去,你跟着外面的人走,我留在这里。” 第223章 回京尽孝 六娘惊疑的看着他,“你留下来做什么?” 李谦泽伸手给她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他要是把状告到我爹那里,我爹费打死我不可,我留在这里,我爹一见他绑了他儿子,自然就心疼我,你放心好了,他们不敢在对你怎么样了。” 六娘看着他一脸的笑意,还是有些难受,她知道他有所隐瞒,昨晚的事情要是被李玉堂知道了,不会那么简单的罢手,他虽然不会真的责怪李谦泽,可是一顿责罚是免不了的。 可是这样的事情,就被他轻轻地一笔带过,他的尊严,从来不是可有可无的。 六娘还在犹豫着,就看见李谦泽已经把她抱了起来,她站在李谦泽的肩膀上,慢慢的向外面爬着,外面的两个接应的人在拉着她,六娘完全出去之后,趴在那个缝隙里,却看不到他的影子。 原来他站在了墙根的地方,那是个盲区,李谦泽像是能看到,就往对面走了几步,让她看清楚,脸上带着笑意跟她招着手:“快回去吧,别管这里了。” 旁边的小厮过来拉她,顺便放下了一条绳子,以备那门主有什么不轨的主意,可以顺便逃脱。 六娘看着下面的人轻声说道:“李谦泽,你千万别出事,我等着你。” 她看着李谦泽的笑意加深了,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招了招手,催促她快走。 六娘回到家,只看到清水和翠莺来来回回的在大厅里走着,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翠莺眼睛红红的,也是担心的很,清水看见六娘眼里一喜,就走了过去,“夫人,没事吧?” “夫人,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翠莺过安利拉着她的手。 六娘苍白着脸色摇了摇头,清水低声说道:“老夫人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夫人节哀,只是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少爷和五小姐?” 六娘顿了顿,毫无气力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到那里摆放着的点心和茶水,不顾一切就拿起来开始吃,吃的味同嚼蜡一般可是还在狼吞虎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连忙上去伺候,六娘眼里顿时忍不住了,泪如泉涌。 可是她并没有停下,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吃着东西。 就着苦涩的泪水咽下去的点心和茶,还是那么苦。 清水和翠莺在一旁跪在了地上,担忧的看着六娘,“夫人,别再吃了,我让人去准备饭菜用膳。” 六娘干干的喝了一口茶水,把点心咽了下去,桌子上一片狼藉,她擦了擦嘴角,看着旁边的花盆里的青松轻声说道:“不用了,你们下去准备准备,我要回京城,我娘的事情不用瞒着,把这里的生意都交给五姐,轻装简行,婆子不用带,去把春儿安排在京城里,咱们回京。” 生意全都交给长汀,无异于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关系,可是她相信,长汀不敢不接受,这一次九死一生,长汀做了什么她不得而知,没做什么也意料之中。 可是她总不能一个人置于危险的境地,长汀接手她的生意,就等于接手了她惹下的麻烦,齐门的眼光就会放到长汀的身上。 翠莺点了点头,“还有那两个江湖杀手,我给了一些银子已经走了,杀了十一个,第十二个也快不行了,可是李大人那里用不用通知一声?” 六娘想了想,“去告诉李大人,就说李公子有危险,让他设法营救,我娘死了,我要回去奔丧,她孤身一人在京城,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快去收拾,马上启程。” 清水点了点头,跟着起身,“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翠莺,你去收拾家里面,让公子和孩子们赶紧收拾好了,我去谷居斋安排一下,在把手上的生意交过去。” 翠莺答应了一声,看了看六娘也跟着走了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六娘转身回到了书房,拿出了藏的隐秘的两本账本,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别人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相信这个时候,那十二个人手里的证据已经到了李玉堂的手里,齐门又受到了重创,再加上不久就会发生的大事,这一次,她可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了。 六娘走到长安的房间,相信翠莺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只见长安坐在床榻旁边,和昭云伯清一起,看着床上熟睡的婴儿,眼里的神情怎么也看不清楚。 六娘轻轻推门走了进去,看看床上两个孩子说道:“伯清,去带着妹妹收拾东西,我们要回京城了。” 伯清看着六娘的脸色不好,只得点了点头,拉着昭云走了出去。 长安微微坐直了身子,看着六娘说道:“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安哥儿,娘刚刚去了,我们回去送送吧。” 长、安脸色煞白,看着六娘,眼里也有写不可置信。 “娘……” 六娘苍白着嘴唇笑了笑,“娘小时候也最是疼你,你回去看看也好,她也就安心了。” “怎么会……” “他们杀了娘,我杀了他们十二个舵主,然后差点死在那个地方,安哥儿,你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吧,我做了那么多,我对得起娘,可是安哥儿,一切都是为了谁啊……” 长安神色微微震惊,看着六娘,“为了我。” 六娘走过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孩子,还在熟睡,眼泪渐渐模糊了眼眶。 “你说要报仇,我就替你报仇,你说要杀人,我就替你杀人,你说要孩子,我就给你孩子,可是六姐问一句,六姐疼你,你疼六姐吗? 我被抓的时候,安哥儿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和五姐一样,也想寻个由头,去找齐门的麻烦,六娘就是那个好机会?” 长安苍白着嘴唇嗫嚅着什么,看着六娘目光里的绝望。 六娘看着床上的孩子,笑了笑,看着长安,“我们回去吧,孩子就是你的了,你想怎么报复都是你的事情,杀了他我也不说半个不字,就当是我没生过他,长安,六姐累了,六姐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六娘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长安,转身就走了出去,长安心思谨慎,也许不知道自己被抓的事情,可是以他的恨意,就算是知道了,也一定是先想到报仇的机会。 她费尽心机得到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对一个人好,得到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那个人还是她的亲人。 马车上,昭云和伯清都想和六娘一起,六娘都拒绝了,他们便和长安一块。 翠莺和六娘在那里等着出发,长汀没有来,来的是李玉堂。 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李玉堂这个人,不管是出于对谁,六娘都看不清楚,他到底是皇上的人,还是李夫人的人,还是普普通通一个朝廷官员。 可是不管是谁,都是李谦泽的爹,这个时候不知道李谦泽出来了没有,怎么样了,李玉堂会怎么对他。 “李大人安好,李大人怎么亲自来了?” 李玉堂点了点头,“听说安人要回京城,府上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人各有命,请节哀。” “多谢李大人的好意,不过徐州的事情火候也差不多了,相信皇上很快就会把李大人也叫回去,到时候又能见面了。” “安人一向是个明辨事理的人,我知道,有些话,安人可能不愿意听,可是在下还是不得不说。” 虽然已经意料到了李玉堂接下来会说什么,可是六娘还是有些措不及防。 “谦泽是我唯一的儿子,他平日里骄纵惯了,做什么我也由着他,你也知道我夫人的身份,皇上故而也宠溺着我的儿子,将来不图他扬名立万,也只希望他能娶一个身世清白,干干净净的女子,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六娘脸色苍白的垂首而立,却找不到任何反对的理由,她不管从哪里说,都没有达到这个条件,她和皇上做生意,身世不会清白,她两度家人,名声也不会干净。 李玉堂这么说,还算是为她留了颜面,没有直接的说出来。 “是。”六娘轻轻应道。 李玉堂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相信安人也知道,谦泽年纪小不懂事,先前一直口出狂言,叨扰安人,在下觉得安人与我夫人的交情,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故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这一次,犬子为了安人的事情,带着我的兵,去私闯民宅,这让在下可真是犯了难,他在那齐门的地牢里呆着一整天,人不人鬼不鬼,见着我第一句,就问我安人如何了? 我对这个儿子真是又爱又恨,可是他娘又是极其疼爱他,我问过我夫人,我夫人也只让我不必担心,她说就算是谦泽不知道分寸,她也知道安人会知道分寸的,她相信安人的为人,能把他救过来一次,就不会把他推入火坑。” 李玉堂怔怔的看着她,六娘知道,这番话是李夫人跟他说的,也是李夫人转达的意思,可见明了,就算李谦泽不知道分寸,可是六娘也该有自知之明。 六娘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怎么也缓不过气来,她怎么办,答应还是不答应,她可以有无数个拒绝李谦泽的理由,可是不管哪一个,都是再次的伤害彼此。 李玉堂看着她,就等她的一句承诺,可是六娘迟迟没有说出口。 第224章 千里相随 六娘咽了口气,抬头看着李玉堂,“敢问大人,李公子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李玉堂眉头微皱,脸上不动声色的回答道:“被打了四十棍子,现在在床上躺着呢。” 六娘心里酸涩无常,早就觉得李玉堂不会轻饶了他,没想到这么重,不过对于旁人来说,这四十棍子确实轻了。 “大人替我多谢李公子的救命之恩,时间仓促,六娘就不亲自道谢了,希望公子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我回去之后,就会拜见皇上说明这里的情况,怕是也就不回来了,大人也好好保重,六娘告辞了。” 六娘说完,就跟着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了,留下眉头深蹙的李玉堂。 启程大家休息的时候,六娘把准备好的药依然给了长安,没过一会儿,就看见奶妈抱着孩子走了过来,“夫人,公子说请夫人帮着看着孩子,他想休息一下。” 翠莺眼里一喜,刚要抱过去,就被六娘拦下了,“去回禀公子,就说我这些天也累了,如果他想休息的话,就把孩子交给丫头看着,别送到我这里来。” 那奶妈有些尴尬的看了六娘一眼,点了点头,就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夫人,少爷好不容易愿意松手了,他这是跟您求和呢,您怎么还让人把孩子送了回去?” 六娘看着不远处的奶妈,把孩子送上了长安的马车,长安向这边看了一眼,就接过了孩子。 “我说过,那是他的孩子,我半分不会染指,你以后也注意着,不许让人把孩子抱到我这里来。” 翠莺点了点头,又上了马车拿了点粮食给她吃了,一行人才继续赶路。 刚回到京城的秦府,就看见门口挂着白色的灯笼,里里外外都是一片哀戚之色。 六娘一怔,谁还会代替她给娘亲送终? 六娘下了马车,就看到来来往往的人,身穿着孝服,脸上也都是哀伤,其中大多数都有些眼熟,像是秦记以前的那些合作过的老板。 “夫人回来了?”里面的馒头出来一看,脸上一喜,连忙喊道。 馒头连忙走了过去,眼里夹杂着眼泪,“夫人总算回来了,幸好还来得及。” 清水帮着把东西都卸下来,“这里是什么情况,我们还没回来,怎么就开始吊唁了?” 馒头擦了擦眼泪看着六娘说道:“都是玉林先生安排的,说是正好赶上夫人能回来,一点也不会晚,也别耽误了老夫人入土。” 六娘垂了垂眸子,点了点头,“有心了,多亏了玉林先生,他现在可在?” “玉林先生安排好了就回去了,说是他年纪大,不适合在这里,等夫人把事情忙完了,再去谢他也不迟。” 六娘点了点头,“准备衣服,把东西都送进去,让丫头收拾,咱们先进去吧。” 翠莺点了点头,就上去扶着六娘进去。 长安也带着三个孩子穿着孝服跪在那里,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纸,旁人只是时不时的看向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可是别人心里都清楚,长安发生的事情是瞒也瞒不住的,只是三个孩子的到来较意外。 六娘也跟着跪在旁边,过了没一会儿,陆陆续续的来了好些人,其中有些是长安以前结交的朝廷的大臣,长安并没有多加理会。 过了一会儿,忽然来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是长汀府上的管家。 那人先是对着秦氏行了礼,又看向六娘,“夫人走得急,我们家夫人也没赶上,可是手上又有事情,就不能赶来了,特意派我过来送送老夫人。” 六娘讥诮的笑了笑,“五姐一向是以大局为重的,娘自然会体谅。” 管家尴尬的站了起来,立在一旁。 长安默不作声的跪在那里,六娘看着人来人往,究竟有几人是真心? 收拾妥当了,快到了傍晚,六娘和长安一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忽然听见后面熟悉的脚步声,一步,两步,越来越近,越来越安静。 那颗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六娘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至少现在这一刻,是平静的,是平静下的暮光,辉煌过后的凄凉。 “节哀。” 感觉到长安的身子一颤,六娘慢慢的转过头去,看着那张千万年不变的温润眸子,只是她再也没有想要就此沉睡的感觉。 齐修竹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六娘,自从徐州一别,仿佛过了千万个世纪,多少恩怨可以抛诸脑后。 可是不一样,感觉不一样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长安在旁边缓缓的站了起来,看着齐修竹说道:“齐大人连夜过来,是怕人看见见不得人,还是齐大人想告诉我们,你心胸宽广,以德报怨,两家的仇恨想放在一边?” 六娘伸手拉了拉长安的袖子,长安不动声色的看着他,面色依然坚定。 齐修竹无其事的看了看长安,“秦齐两家的恩怨,到底从何而起,秦公子不是最清楚?” 长安脸色顿时煞白,六娘猛地站起身来,直直的看着他,“滚出去。” 齐修竹面色一变,仔细的看着她,眼里仿佛还带着一丝有一丝柔软和愧疚。 六娘指着门口,大声地说道:“滚出去,我秦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指点点。” 齐修竹面色一僵,看了看长安,轻轻垂了垂眸子,抬头说道:“我问一个问题,问完了就走,那个孩子,是谁的?” 六娘顿时煞白了嘴唇,脸色都有些颤抖。 长安刚要说话,齐修竹接着说道:“我知道不是你的,你的情况我最清楚不过,三个孩子哪有一个是你的?” “六娘,那孩子是不是我的?”齐修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仿佛要从她的眼睛里得到答案。 沉寂了一阵儿,三个人互相僵持着,忽然听到外面满满的传来一阵脚步声,笑声朗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长宁,你就告诉他那孩子是谁的?” 六娘神色一震,看着李谦泽一身素白的衣服,从容地走了进来。 齐修竹顿时面无血色,看着李谦泽。 李谦泽讥诮的看了齐修竹一眼,伸手搂住六娘的肩膀,“齐大人不是都清楚吗,那孩子反正不会是你的,六娘不好意思说,那就我来说,孩子是我的,是六娘跟我商量,长安弟弟膝下无子,就偷偷把孩子生下来,过继过去,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谁心里清楚。” 齐修竹看着李谦泽搭在六娘肩膀上的手,脸色一变,“他说的可是真的?” 六娘抬头看了看齐修竹,“当初我没走的时候,你不就在怀疑我们的关系吗,我一直没告诉你,你怀疑对了,孩子不是你的。” 齐修竹眯着眼睛审视着六娘,六娘毫无退色的看回去,这一场心理搏斗,谁也不能先认输? 几个人正在僵持着,听见外面一阵嘈杂,李谦泽笑着说道:“大人难不成还要留下来用膳,我们可没什么准备?” 齐修竹僵硬着脸色,深深的看了一眼六娘,转身就走了出去。 背影萧索,步伐萧瑟。 六娘忍住了要流出来的泪水,看了看惨白着脸的长安,转头对着李谦泽说道:“你怎么来了,我听你爹说,你挨了打,下不来床呢。” 李谦泽不屑的笑了笑,忽而一副痛苦的样地佝偻着身子,颤抖着胳膊拉向一边的长安,“大舅子,快扶我一把。” 长安架着他的胳膊走向一旁,六娘脸色一变,走上前去,“李谦泽,你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呢。” 李谦泽额头上真真的冷汗冒出来,像是隐忍的痛苦,“这可真是亲爹啊,四十棍子一下也没少。” 长安把他放在旁边的蒲榻上,还没做下去就跳了起来,捂着自己的屁股,脸色煞白,“不行不行,骑了一整天的马,我都要累死了,怕是又要出血了。” 六娘看过去,果真李谦泽的衣服后面有些粘稠的血迹,不过因为他的衣服是暗色的,打眼也看不出来。 “你受着伤还过来做什么?”六娘不禁埋怨道。 “我还不是为了你,”李谦泽仰着头说道,长安第过去一杯茶,李谦泽看了看长安,“大舅子眼下是都好了,那就好。” 长安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李谦泽看着六娘说道:“你回京城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亏得我在暗牢里替你呆了一天一夜,挨完了打才知道你竟然一言不发就走了,我爹也不告诉我,我当然要来了。” 六娘红着眼睛把他按在桌子上,轻轻地把他后面的衣服掀起来,“都成这样了还骑马,真是不要命了。” 李谦泽滋的一声,咬了咬下唇,“我是担心你,再说你娘都没见过我,我能不来送一送吗?” 六娘咬着下唇看了看灵堂上的灵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李谦泽感受到后面有些凉意,就转过头去看着她,“长宁,你哭了?被我感动的?” 六娘伸手拍了他一下,李谦泽的脸色顿时青了又紫,“谋杀亲夫……” “不许再我娘的灵前胡说。”六娘轻声说道。 “好。”李谦泽无奈的答应了一声,看了看上面的牌位,“岳母大人,我可是对长宁百依百顺的,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您老人家就给她托个梦,让她嫁给我得了。” 六娘抬起手刚想打他,就听见外面有人走动,转眼间翠莺就走了过来,看着李谦泽有些吃惊,“李公子怎么在这里?” 第225章 来去自由 “翠莺姑娘,你怎么来了?” 翠莺反应过来,看着六娘说道:“是公子让我过来的,说是夫人有事吩咐。.info” 六娘点了点头,“去找两个小哥,拿一副担架,再收拾一个房间,准备些热水和干净的纱布。” 翠莺疑问的看着六娘手上沾上的血迹,顿时惊恐万分的点了点头,连忙跑了出去。 李谦泽笑着说道:“怎么不叫个大夫过来?” 六娘沉默的把他的外袍撕开,“我的医术连这点小伤都处理不好吗?” 李谦泽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这么说,你是要亲自给我上药了,可是男女有别,传出去可不好听。” 六娘沉着脸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李谦泽在前面自顾自的笑着说道:“不过没关系,你嫁给我就好听了,李夫人,这名字好。” 六娘在后面轻轻勾了勾嘴角,不一会儿就来了两个小厮和一副担架。 “去把他抬到担架上去,小心点,别碰着他。”六娘轻声的吩咐。 两个小厮手脚利落的的把李谦泽抬了上去,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伤口,他的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咬着牙不说话。 六娘担忧的看着他,“我还是去给你找个大夫吧。(..info)” 李谦泽有些恼怒的看着六娘,“不行,你要是敢找大夫,我就咬舌自尽。” 翠莺在后面轻轻笑了笑,被六娘瞪了一眼,“去把公子找过来守着。” 翠莺在一旁说道:“公子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还有三个孩子,说要给祖母尽孝。” 六娘沉吟了一会儿,就走了出去,一出门就看到长安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在那里,身边两个孩子睁着朦胧的大眼睛在那里站着。 长安没有说话,伯清在一旁开口说道:“姑姑,你去休息吧,我们去守着祖母。” 旁边的昭云也难得的点了点头,六娘抿着唇看了他们一眼,摸了摸伯清的头发,就走了。 六娘赶到了房间,看着李谦泽要死不活的趴在床上哀嚎着,翠莺在一旁手足无措,“夫人,李公子不让我们动他,我们怎么给他把衣服换下来。” 六娘走了过去,看着他突然就安静下来,六娘笑了笑,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把剪刀走了过去。 李谦泽脸色苍白的看着她,“长宁,有话好好说。” 六娘把他按了下去,看着翠莺说道:“塞点东西在他嘴里,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 翠莺点了点头,就上去撕了珠帘上的一个滚结,李谦泽大惊之下一下子被塞到了嘴里,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六娘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拿着剪刀开始剪他屁股到腰上的衣服,有些血渗了出来,和衣服搅合在一起,黏黏腻腻的,很不容易揭开。 好不容易剪了一个大体的轮廓,李谦泽的脸都青了,受伤的筋骨凸起来,像是隐忍的难耐。 六娘一动出血的的地方,李谦泽的眉头就皱一下,她不敢再动下去,那些衣服和肉黏在了一起,把衣服揭下去,无异于在他身上剥了一层皮下来。 翠莺着急的看着她,“夫人,都准备好了,快动手吧。” 六娘咽了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四周的丫头小厮,“你们都先下去候着,翠莺留下。” 看着那些人都退了下去,六娘重新看着李谦泽,像是没有了力气一般,趴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地冒出来。 六娘拿过一个湿热的毛巾,给他擦了擦汗,他的神情像是缓解了不少。 她又拿过另一条毛巾,在伤口周围轻轻蹭着,“李谦泽,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们不适合,可是你死缠烂打,以后要是有人说我们不配,你可不能说是我高攀了你。” 李谦泽眼里闪过一抹柔光,六娘笑了笑,一只手覆在那衣服的碎片上,用力的一揭。 李谦泽的眼睛里顿时一片血光,脑门上的血管都暴露了出来,六娘把毛巾盖上,不让伤口触到空气感染。 又手脚麻利的上了药,包扎起来,整个过程她是最煎熬的,小心翼翼的把他收拾利落了,才看着丫头把东西都撤了下去。 李谦泽已经昏过去了,没有知觉。 六娘也疲惫的趴在了桌子上看着他,昏昏欲睡。 第二天一早,就被人叫了起来,六娘看着李谦泽还在昏睡,就自己悄悄的走了出去。 “夫人,是李夫人来了。”翠莺看着她说道。 六娘一震,李谦泽回到了京城这么大的事情,李夫人不会不知道,他一整个晚上都呆在秦家,李夫人也不好上门要人,只得等到一大早就过来。 六娘点了点头,向着正厅走过去。 李夫人站在灵堂前有所思的看着牌位,长安在一旁不说话。 六娘走了进去,行了个礼,“李夫人。” 李夫人回过头看着六娘,神情有些诧异,“六娘,恕我无礼,令堂是叫阮良?” 六娘看着牌位上的字,点了点头,“是,那是我娘的闺名,不知有何不对?” 李夫人脸色微变,又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耳熟,想是我记错了。” 六娘在一旁轻轻垂首,“多谢李夫人屈尊过来拜祭,六娘谢过了。” 李夫人看着她笑了笑,“无妨”,她又看向长安,微微沉吟,“令堂有七个孩子,算起来倒是也对。” 六娘惊疑的看着她,李夫人笑了笑,“我听说,谦泽连夜来了你这里?” 六娘脸色红润,点了点头,“我带夫人去看他。” 六娘带着李夫人来到了李谦泽住的房间,李谦泽还没有醒,紧紧的闭着眼睛,额头上冒着虚汗,嘴里在嗫嚅着什么。 两个人走进了一听,才听清楚李谦泽口里喊着的名字是“长宁”。 因为长宁这个名字大多数都没有人叫的缘故,所以六娘乍一听到,尚未反应过来。 不过看着李夫人忽然变了的脸色,才明白过来,看着李夫人又镇定了下来,六娘尴尬的想走上前去把李谦泽叫起来,可是李夫人伸手一拦,向着外面指了指。 李夫人悄悄地走了出去,六娘看了一眼李谦泽就跟了出去,六娘不知道怎么开口,李夫人站在台阶上,轻叹了一口气,“六娘,谦泽愿意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六娘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李夫人兀自说道:“本来这孩子也是苦命,前段日子差点没了性命,如今能这个样子,我也算安心了。” 六娘低了低头,轻声说道:“对不起,都是六娘的错。” 李夫人看着她,又转过头向着外面的长廊走去,六娘跟了上去,听着李夫人接着说道:“本来我觉得他跟你投缘,你们走得近些也无可厚非,况且我又喜欢你,虽然玉堂不太看好,可是我是不在乎你的过去的。” 李夫人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是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了,六娘,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能安安心心的相夫教子倒是也好,只是……” “李夫人,李谦泽待我好,我打从心眼里知道,这些日子我也是时常想着,李谦泽和我在一起,就是毁了他,我不想毁了他,可是我也不想伤了他。 李夫人知道我的过去,我也不愿隐瞒,他愿意待我好,我就愿意待他好,名分不重要,我不愿意毁了他,也不愿意毁了你们李家,别人口舌我管不着,可是我这里大门敞开着,绝不会不让他进来,任他来去自由,岁月无限。” 李夫人怔怔的看着六娘,嘴里嗫嚅着,像是有些吃惊,良久,她眼里赞赏的点了点头,“好一个来去自由,岁月无限,六娘心思缜密,竟也如此豁达。我再问你一句,是我让他娶你,你可愿意放弃一切?” 六娘张了张嘴,李夫人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你可要想清楚了,我说的一切,是秦家的所有,包括所有的恩怨。” 六娘脸色一变,郑重地摇了摇头,“六娘做不到,六娘所做的一切,正如夫人看到的,我费劲千辛万苦步步为营,对于李谦泽,我心疼,我感激,我欢喜,我可以看着他高兴我就高兴,可是我永远不能放弃秦家,这是我要背负的债。” 李夫人面色犹豫的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复杂的看着她,“真是相见恨晚,六娘,是你生长在我年轻的时候,又会是怎么样的一番光景?” “夫人……” 李夫人摆了摆手,“这样一来,我同意你的话,却不会让他娶你进门,你可要想好了。” “六娘想好了。” 李夫人深沉的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抿了抿唇,“那接下来的话,是我转达别人的。” 六娘诧异的看着她,眼里有一丝疑惑。 李夫人正视着她,“六娘,你认为,权和钱哪个更重要?” 六娘沉吟了一会儿,不知道她这个问题是从哪里来,又是转达谁的话。 只得老老实实的回答:“士农工商,商贾为最末,可商贾能掌握别人的富贵,而王公大臣却可以掌握别人的生死,生死与富贵,自然是生死为大,权力至上。” 李夫人赞赏的点了点头,“我曾将你我的谈话转告与人,那人很是叹服你的胸怀,我再问你,一个江山,君和臣,哪个更重要?” 第226章 弃商 六娘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能问出这些问题,而且能让李夫人转达的人,除了当今的皇帝,还会有谁? 可是看着李夫人的目光,她又不能说出来,她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自古君为臣纲,天下君主是天下人的表率,统领万民,可是臣子从百姓中选出来,辅助君主成就天下,没有一个人的朝廷,也没有一个人的天下,六娘认为,臣子更重要。.info[]” 李夫人看着她满眼的惊喜,嘴角甚至都微微的扬起来,“六娘的想法特,让人刮目相看,可是六娘当初为何要从商?” 六娘一怔,这是问到自己的事情了,“六娘从商,不过是想殷实家底,富裕姊妹,也想给自己多一点底气。” “六娘觉得,女子从政又如何?” “夫人的意思是……” 李夫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两个人站在长廊中间,微风徐徐的吹过来,却丝毫不感到冷清,反而是有一些热血沸腾,周围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丫头婆子小厮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长廊上面还飘着白色的白绫,六娘这才感觉到一丝怪异,可是李夫人丝毫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只等着她的答案。 “六娘曾说,女儿自当有一番建树,六娘今日就说说,是这女子当官,可会像那些老臣所言,坏了祖宗家法,招来祸患?” 六娘咽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六娘的身份,实在不好说些什么,可是是女子当官,用人得当,一样是造福百姓的福音。 自古都是男尊女卑,男子三妻四妾,女子三从四德,何来公正可言,为女子当官,想的必然要男人更加缜密细致,方法也许会不一样,可是成效不会差了。” “可是都说红颜祸水,苏妲己,杨玉环祸国殃民,前车之鉴,又怎么解释?” “夫人可听说过,一个巴掌拍不响,是那皇帝真的是廉洁奉公,爱民如子,又怎么会给别人机会,糊涂至此,况且苏妲己和杨玉环不过是女儿家,贪玩了些,一不小心就玩大了,长得美又不是自己的错,可是沉迷于美色,就是那皇帝的错了。” 李夫人垂了垂眸子,眼里的东西越发的闪亮,“利欲熏心,权利在手,会不会变了心?” “这就要看掌舵的皇帝是否能干了。” 李夫人欣赏的点着头,转头看了看长廊之外的花丛,“你可听清楚了,还不出来?” 六娘一阵惊讶,便看着花丛中人影微动,忽而就站起了一个人,丰神俊朗,面色肃穆。 六娘一看是穿着便衣的皇帝,顿时一惊,连忙就跪了下去,“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皇帝一改往日的深沉考量,似笑非笑的向着他们走过来,眼里像是还有一丝赞赏。 他看了看李夫人,微微颔首,“有劳姐姐了。” 李夫人点了点头,皇帝看向六娘,双手负在身后,“免礼。” 六娘战战兢兢的起来,琢磨不透皇帝在暗中听着李夫人问她这些事情所为何? 刚刚说的那些事情,是仔细追究起来,可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可是皇帝为什么又要引着自己说那番话? “朕微服过来,你也不必这么谨慎,是朕让姐姐过来看你的。” “是,不知皇上屈尊到此,所为何?” 皇帝抿了抿唇,看着她笑了笑,“为了听听咱们秦安人的高见。” 六娘连忙跪下,“六娘该死,口出狂言,请皇上恕罪。” 李夫人笑了笑说道:“刚刚还觉得六娘一往无前,勇者不惧,怎么现在就成了胆小鬼?” 皇帝抿了抿唇,笑着说道:“罢了,起来吧。” 六娘站起身来,听得皇帝接着说道:“朕是不亲自出宫,还不知道身边卧虎藏龙,安人好见识,可惜太过唉声叹气。.info” “恨为女儿身,不能报家国,皇上笑话了。” 皇帝站在那里微微沉吟,“恨为女儿身,”说罢,兀自摇了摇头,轻笑了一番,“朕让你去找的东西,你可找到了?” 六娘有些茫然,皇帝眸子深邃的看着她,“你要的,朕都给你了,接不接是你的事情,那些变故可不是朕都能预料的,可是你不能耍赖,真要的东西,你应该拿到手了吧。” 六娘顿时就明白了,皇帝口里的东西,应该就是齐家的那本账簿,当时在徐州,听到齐门门主要伤害娘亲的消息,一急之下,才找出了那几页,想必是皇帝听到了风声,觉得那账簿就在自己手里。 其实确实在自己手里,可是交不交,是一个难题。 交了账簿,齐家家破人亡,如婧怎么办,昀哥儿怎么办,齐正先和夫人怎么办? 六娘有一丝犹豫,李夫人在一旁说道:“六娘,你看不出来吗,皇上这是在给你机会,女子当官上朝,何从有之,可是这先例就从你这里破了,要想堂堂正正的出入朝堂,必然要有一件足够翻云覆雨的大事借你助力,这大事,不就在你手里吗?” 六娘看着李夫人眼里的希冀,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皇上是想拿官位来和她交换,必然就要踩着齐家满门上去。 皇帝看着她,微眯着眼睛,六娘紧咬着嘴唇,忽然就跪了下去,正正经经的磕了一个头,“皇上想要的东西在我这里,可是六娘有事相求。” “你想替你的仇人求情?”皇帝讥诮的看着她,着重强调了“仇人”二字。 六娘苍白着脸色醒过了神,“刚刚李夫人问过,六娘也说,绝不放弃秦家的恩怨,怎么会一笑泯恩仇?” “那你是什么意思?” “六娘可以把东西交给皇上,可是皇上斟酌一下,到底是一道惊雷把铁搭劈倒干脆,还是釜底抽薪,把基层的木头腐蚀更为彻底,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皇上的心情六娘明白,可是事情急不来,那东西只可作为日后的参证,决不能以此为证据。” 皇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里深邃的见不到底。 李夫人看了看六娘,兀自的点了点头,对着皇帝说道:“六娘所言有理。” 皇帝冷冰冰的开口说道:“你是为了顾家的女儿吧,没想到你还是个长情的人,只是傻了一点。” 六娘咽了口气,“东西我自会交给皇上,至于六娘的话,还请皇上斟酌。” “你知道你将失去一个大好的机会吗?” “机会不是人命,该来的总会来的,这一次没有,六娘等着下一次。” 六娘抬头看了看皇帝,眼里有些说不清的复杂,他应该是已经默认了。 六娘看了看李夫人,李夫人说道:“时辰不早了,皇上也该回宫了。” 办完了秦氏的丧事,长汀家里的管家也跟着回去了,那三四天,六娘也专注着给李谦泽养伤,基本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只是某一天早上,玉林派人过来,邀她一起去看望生意,六娘才觉得自己回到了京城已久,还没来得及去照看。 只是六娘带着清水和翠莺出去的时候,李谦泽一瘸一拐的非要跟着,六娘有些无奈,可是他执意如此,态度坚硬,六娘只得服软。 六娘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的李谦泽,又要担心他不被人撞到,路程走的也很慢。 好不容易到了铺子坐下,玉林看到李谦泽显然是有些怪,六娘尴尬的笑了笑,玉林也会意的明白了。 “安人,账簿都在这里了,你看看……” 六娘歉意的一笑,她早就打好了主意,“先生,你照看秦记这么多日子,六娘感激不尽,只是我有事想和先生商量,账簿的事情先不急。” 玉林点了点头,两个人看向李谦泽,李谦泽端端的坐在那里,像大爷一样,翠莺和清水在一旁端茶递水的好不自在。 “无妨,先生,事情是这样的,如今长安的事情虽然好些了,可是病态反复,我想把秦记卖给先生,先生意下如何?” 玉林脸色一变,试探的问道:“当真?可是对安人来说,怕是不太合算吧。” “合不合算都无妨,可是我有两个条件。” “安人请讲。” “第一,生意要继续用秦记的名号,我们的事情不能对外传言。 第二,秦家将入不可动摇的分子,就是将来的红利,要按一定的数目给我秦家,当然,以后秦记成了先生的,盈亏自然都要看先生的,您多赚一分,我们就多一文,您觉得如何?” 六娘看着玉林有些犹豫,沉吟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那这价钱……” “价钱的事情去跟清水商量,我们不会无理取闹,只是秦家将会退居其后罢了。” 玉林点了点头,“那好,安人说的两个条件我都同意,后续的事情我会安排好。” 六娘也点了点头,玉林接着问道:“恕我冒昧的问一句,秦记是安人和公子的心血,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六娘看了看李谦泽,李谦泽得意的笑了笑,六娘无奈的抿了抿唇,“实话不瞒先生,六娘无意经商了。” 不是她不想经商了,而是她对皇上说的话动了心,是照皇上所说,她将来会成为第一个步入朝堂的女子,那么皇帝一定是早有计划。 可是自己如果富甲一方,将来势必会引来皇帝的忌惮,正如皇帝对齐家,所以她才要提前做好准备。 第227章 谁的陷阱 轻飘飘的一句话,玉林也不好再接着刨根问底的问下去,聊了几句闲话,就告辞了。 “长宁,你不要生意了,以后长安怎么办?” 六娘看了看一瘸一拐的李谦泽,都这样了,还担心那么多,六娘笑了笑说道:“我不是给他留了不可动的分子吗,玉林老板的为人我清楚,他绝对不会食言,况且秦记如今炙手可热,他的主意早就在我这里了。” “那你还把秦记交给他?” “至少我交给他的日子,他忌惮着我在朝廷上的身份,并没有做出落井下石的事情,这个人看似忠厚,实则精明,别人走一步看一步,他走一步看十步,所以和聪明的人做生意,也要变得聪明。” 李谦泽不屑的转过了头,“你不也是走一步看十步?” 六娘得意的挑了挑眉,“至少我不会挨棍子。” 李谦泽一阵气闷,刚要说话,就看到六娘看到前面的眼睛忽然直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齐家的大少奶奶如婧和二少奶奶方婉容,旁边的昀哥儿还满心欢喜的拿着一个风车。 如婧看起来以前消瘦了许多,可是气色尚好,应该是失去孩子之后,心里难受,别人有照顾得好。 至于方婉容,还是以前的样子,表面上看上去气色更好,温婉大方,实则那双眼睛里不知道藏了多少算计。 六娘刚想放开扶着李谦泽的手,被人一把抓住了。 李谦泽警告的看着她,六娘只得咽了口气,扶着他走上前去,看着如婧歉意的笑了笑,行了个礼,“如婧姐姐,最近可好?” 如婧面色不是很好,尤其是见到她之后,六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孩子死在她的怀里,如婧该是不会原谅她了。 方婉蓉在一旁嗤嗤的笑道:“原来是秦安人,这转来转去,又回到了原点,我们还是这样,可是安人依然是皇上眼里的红人,如今连身边的人都换了。” 六娘看了看李谦泽,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紧紧的抿着唇不说话,可是看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六娘忽然想起来,先前方婉容针对湘湘的事情,他一定是知道的。 身后的清水上来说道:“夫人,皇上等着咱们去请安呢,可别耽误了时辰。” 六娘点了点头,看了看昀哥儿,笑了笑,就越过他们走过去。 刚走出几步,听见方婉容对着如婧说道:“大嫂,你听说了吗,如今秦安人可不仅是皇上眼里的红人,还是李公子手里的掌上明珠,听说连孩子都有了,算算日子,还是在齐家的时候怀上的呢,人家都亲自承认了,你说说,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六娘顿了顿,就要往前走,可是身边的李谦泽一抽手,就转过了身去,硬着身子走了过去,看着如婧说道:“都是顾家的女儿进退得宜识大体,顾家是名将之风,别的小门小户我也不说了。 只是六娘如今和齐家没有关系,这孩子你们最好也知道,他是我的孩子,如后再敢在背后嚼舌头,那就是嚼我李家的舌头,我还要去问问皇上太后,到底对不对?” 方婉容在一旁煞白了脸色,不敢抬头,只有如婧轻轻点了点头,“是,李公子教训的是,是我们的不对,李公子海涵。” 李谦泽轻轻嗤笑了一番,就越过他们走了到六娘的身边,得意的看着她。 六娘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腰,李谦泽伤势未好,疼的龇牙咧嘴,也不敢在如婧和方婉容面前面露怯色。 两个人走远了,李谦泽才忍不住的问道:“我为你出头呢,你就任由他们说你?” “你那是出的什么头,说我的人又不是如婧姐姐,她一向对我尚好,是我对不住她,如今你这么说她,她心里得多难受?” 李谦泽讪讪的笑了笑,摸了摸鼻子说道:“我怎么知道,那方婉容见识短浅,出身也不如顾如婧,跟她说话那是掉了自己的身份,再说顾如婧身份特殊,跟她说更加管用不是?” 六娘一阵气结,就举起了拳头,李谦泽连忙跳得老远,“好了,好了,我下次不说了还不行?” 六娘皱着眉头,看见翠莺匆忙的跑回来,“夫人,衣服都准备好了,进宫的马车也准备好了,可以走了。.info” 六娘点了点头,看着翠莺怀里抱着的小盒子,“那是什么?” 翠莺摇了摇头,“是李夫人要我在夫人进宫的时候抱着,说是有大用处。” 六娘看了看李谦泽,李谦泽挑了挑眉,“我可不知道,我娘一向说的少做得多,你要是不想抱着,就放下便是。” “里面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那倒不是,里面只有一本孙子兵法,我看过了,是很普通的,只是交代夫人要把这盒子交给皇上。” 六娘搞不清楚李夫人是什么用意,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抱着吧,回去给皇上便是。” 说着,看向李谦泽,“你要不要也回家去看一看,你一直都没有回去一趟,李夫人嘴上不说,心里是怪我的。” 李谦泽撇了撇嘴,抿了一口茶,“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我今晚再回来。” 李谦泽不怀好意的看着她笑着,六娘脸色羞怯的转过了头去,“我先走了。” 到了马车上,六娘只顾着想着李谦泽的事情,风刮起外面的帘子,看见翠莺抱着的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有些怪,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快到了宫门口,突然马车就停下了,离着宫门还有一段距离,怎么会停下? 六娘掀开帘子一看,前后并无一人,她心里突然涌出了很恐惧的伤感,忽然听到样一阵喊声:“夫人快走……” 六娘顺着声音看过去,在不远处,几个黑衣人凌厉的把翠莺抓了起来钳制住,翠莺奋力的挣扎,六娘看见翠莺把盒子落在了车上,便拿了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看着那五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大刀,来势汹汹,而马车上的车夫和小厮都被抓了起来不知所踪,目及之处,只看见了翠莺一人。 六娘掀开帘子走了下去,她穿着的是曳地长裙,有些不方便,可是依然走了过去。 那黑衣人一摆手,“住手,再过来就把她杀了。” 能知道翠莺在自己身边的身份不同寻常,自己不会看着翠莺送死,就必然是熟悉的人。 “你们想要什么,拿我换她。”六娘大喊道。 翠莺艰难的说不出话,摇着头。 那黑衣人说道:“那你手上的东西来交换。” 六娘看着手里的盒子,忽然就明白了,她苦涩的一笑,一只手抚上那盒子,忽然想起了李谦泽说过的话,太聪明了也不好。 她看着黑衣人说道:“让你们主子过来跟我说话。” 那黑衣人凌厉的看着她,向后面打了一个手势,之间别的黑衣人把一些尸体抛了出来,仔细一看,竟是车夫和小厮的。 六娘脸色煞白的看着他,黑衣人冷声说道:“把东西交出来。” 六娘紧紧的拿着那个盒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气忽然变得有些冷意,六娘全身穿的很多,可是仍然不能抵御这寒冷。 她裹着披风,向后走了一步,把盒子抱在怀里,“那你们主子叫出来,否则我马上跑进宫大喊,到时候你们谁也走不了。” 那黑衣人眼里犹豫,就听见后面传来一步步沉稳的,熟悉的脚步声,和着淡淡的香气,随风飘进五官。 “六娘,恭候多时了。”后面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六娘心里一颤,如果上一刻心里还心存侥幸的话,这一刻该是泪如雨下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睁开眼只见着那黑衣人早就不见了,翠莺也虚弱的趴在地上,看起来应该是没事。 六娘笑着转过身去,那身和天际一般的衣裳,依然是那么谦逊如玉,只可惜外面披了一身玄色的披风,裹住了他整个身子。 齐修竹深邃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六娘看着他说道:“费此周折,就是为了杀我?” “不是杀你,把账簿交出来,我不会动你。” 六娘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盒子,粲然一笑,“我总算知道了李夫人的用意。” “六娘,你杀了皎,我不怪你,只当你是嫉妒蒙心,那账簿交出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你还会娶我吗?”六娘接着问道。 齐修竹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六娘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从一开始,你从来没打算娶我,你不过是把我当做玩物,圈养府中,或是你一早就知道了账簿的事情,想从我这里拿到。” 六娘挑眉看着他,语气里有些哽咽,:“齐修竹,你对我用一分真心,就不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你问我要,我会不给吗,还有皎的事情,你给她取得名字,我明白,意味恩威并济,让我感恩。 可是你太小看我了,我不至于把一个无辜的孩子杀了,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不屑。” 齐修竹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嘴角紧紧的抿着,六娘拍了拍手里的盒子,“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可是我不打算给你,齐修竹,你杀了我才能拿到。” 齐修竹顿了顿,深刻的看着她,六娘一动不动的看着他,风刮的原来越大了,甚至飘起了雪花,不知道才十一月将至,冬季来得这样早。 第228章 误国者长汀 齐修竹面色有些凛冽,六娘嘴角轻轻勾起,六娘啊六娘,是因此丧命,也是你自找的,只等来世报答李谦泽的用心,这一赌,输赢难说。 闪电类火间,不知道齐修竹从哪里拿出来的一把软剑,直直的指向她。 六娘霎时间一阵惨笑,笑的眼泪都留了下来,齐修竹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抹伤痛,“六娘,交出账簿。” 六娘闭着眼睛擦了擦眼泪,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盒子慢慢的放在地上,地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六娘直起身来,摘下披风的帽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盒子上面,齐修竹眼里顿时一震,六娘笑着走过去,“齐修竹,你见我第一面,给我的第一块玉佩,我都留着,这次,还给你,咱们互不相欠。” 她的胸口处碰上了齐修竹手里的剑,那剑锋利的很,只一瞬,便看见了汩汩的鲜血流了出来,浸染了青白色的衣裳,后面的翠莺脸色顿时白了,头也不回地向着宫门跑去。 齐修竹手上一颤,松开了手里的剑,料是没想到六娘故意自己撞上来。 六娘直直的站在那里,看着他温和的笑着,“我为何要重生,活了两世都不尽人意。” 齐修竹过去想要扶住她,六娘向后退了一步,冷漠的看着他,有些身子不稳,“只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他说,他要等我回家,我回不去了。” 齐修竹眼里闪过一丝伤痛,听着宫门里喊声一片,顿时咬了咬牙,拿着盒子和上面的玉佩就走了。 “夫人……夫人……”翠莺哭着跑过来,看着她的伤处更是一惊。 六娘只看见翠莺身后还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脸上有些焦急,穿着明黄色的袍子,头上戴着紫金冠,直直的把自己抱了起来,向着宫里跑过去。 太医忙里忙外的忙活着,几个时辰过后,六娘才有一丝清醒,那是疼醒的。 翠莺关切的趴在床边照顾着,皇上大步的走了进来,太医退了下去,六娘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躺在他的床上,震惊之下,就要下去。 皇帝摆了摆手,在一旁坐下,目光深沉的看着他:“你可看清了是什么人伤的你?” 翠莺刚要说话,六娘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轻声说道:“太远了,没看清。” 皇帝沉默了好久没有说话,“这次是个意外,你执意护着他也没有办法,账簿早就送到朕手里了,这一出,不过是想你死心,朕可以按照你说的,腐蚀其根基,可是六娘,你可愿意帮朕?” 六娘轻声的说道:“这一出,不止是我死心吧,里面放了一本孙子兵法,难道不是为了让我们关系更加恶化?” 皇帝眸子深沉的看着她,六娘抿了抿唇,“恕我无礼,六娘愿意尽全力协助皇上。” 皇上眉头忽然一下子轻松了,看着她说道:“但愿你不会食言。” 皇帝站起身来,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叠奏折,“刚刚送来的密报,齐家的船出了事,去了东日国,再也没回来,听说是都死在海里了,东日国屡次挑衅我边土,齐家深受其害,如今在东日国吃了大亏,再加上铜陵的事情,这下子,怕是难以恢复过来了。” 六娘有些吃惊,长汀派去的人难道跟红日国的人有关系?这件事情难道还是长汀做的? 皇帝看着她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六娘僵硬着脸色,“敌寇来犯,自然是要抗敌为主,皇上下一步,该是让顾将军出手了吧。” 皇帝沉默着眉头看着她,像是有什么事情。 六娘看了看翠莺,翠莺摇了摇头,只听得皇帝说道:“安人遇险,为了给朕送来肃清贪官的证据,朕心慰焉,加赐正五品宜人,恢复封号‘易’。” 六娘连忙起身,皇帝顿了顿,“等你身子好些再来谢恩吧,从今天开始,你要记得,你是朕的人,有什么事情,必须先来告诉朕,不管什么事情。” 六娘顿了顿,点了点头,“是。” 皇帝垂了垂眸子,看着翠莺说道:“让人把易夫人接回去。” “是。”翠莺行了个礼,就跑了出去。 皇帝看着六娘说道:“夫人往后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他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你心慈手软,别人可不一定。” 六娘咽了口气,“是,六娘接下来要做什么?” 皇帝看了看她,接着说道:“清除党羽,肃清贪官。” 六娘点了点头,“齐修竹位居高职,皇上光明正大的做,恐怕不太顺利吧。” “所以六娘,还是要看你的,名册这里都有,要逐一击破,孤立齐家。” 六娘倒吸了一口凉气,皇帝心里深沉,手段狠辣,他想的法子倒是个釜底抽薪的好法子。 “另外,齐家的人也不能小看,尤其是齐家的老太太,想必你也见识过,那老太太不是个省油的灯,先皇在世的时候,齐家的老爷子倒是不足畏惧,可要对他府里的妻子多加忌惮,又不好对一个妇人下手。” 六娘惊愕之下,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波澜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翠莺就走了进来。 “夫人,都准备好了。” 六娘看了看皇帝,皇帝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她说道:“回去吧,李家可以相信。” 六娘点了点头,想必是他知道自己跟李谦泽的事情才这么说,也足以说明可以相信李夫人。 翠莺给六娘穿上了外袍,皇帝也不加躲闪,六娘还是有些尴尬,依然是硬着头皮在他面前穿上了衣服。 六娘行了个礼,就走了出去。 令六娘没有想到的是,来的人是李夫人,她等在宫门口,看着六娘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伤严重吗,太医怎么说?” 六娘走了过去点了点头,脸上依然苍白,“还好,太医说没有伤到筋骨,只是一些皮外伤,休养几日就没事了。” 李夫人点了点头。 “可是怎么夫人亲自来了?” 李夫人无奈的看着她,“还不是谦泽,清水过去传话,谦泽非要亲自过来接你,可是身上有伤,行动不便,我只有亲自过来接你,算是替他来的,他才肯乖乖的呆在家里养伤。” 六娘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夫人,我……” 李夫人故去帮她把披风的帽子戴上,“咱们回去吧,过几日玉堂回来了,我自然会给你们说话,不用担心。” 六娘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六娘一回家,李谦泽还没有回来,清水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六娘皱了皱眉说道:“去徐州找我五姐问清楚,齐家的船是怎么回事,皇上已经知道了,两国即将开战,要究其缘由,看看五姐是怎么说,让她亲自给我回信。” 清水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点了点头,“夫人是以为,五小姐和东日国的人勾结,故意来打压齐家,挑起事端?” 六娘点了点头,“这样一来,是让皇上知道了,这可就是叛国罪,死罪免不了,说不定还要株连九族。” 清水脸色煞白,“五小姐她……她怎么敢……” 六娘皱着眉头,“五姐行事,一向是不计后果,就怕后果真的来了,就晚了。” 清水点了点头,“我让翠莺先去打听着。” “不可。”六娘阻止道:“翠莺不对劲。” 清水皱了皱眉,“夫人,翠莺是自己人。” 六娘摇了摇头,“翠莺是自己人,可是她也是皇上的人。” 她不会忘记自己倒在地上的时候,翠莺跑的方向是皇宫,而皇宫像是早就知晓,连身份都没查明,就让她进去了。 试问,就算是六娘每次出入皇宫,都要经过严密的盘查,更何况一个小丫头呢,只能说,皇上早有准备。 真仔细想起来,翠莺是红眉的人,之前自己虽然有些怀疑,可是经历过生死,真的把她看做是自己人,可是又说不清,她为何要对自己死心塌地? 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受人指使,可这个人非常不一般,关键的时候不会暴露她的身份。 如此想来,当年在齐家“果苑”看到的一份卖身契,还有他们嘈乱的屋子,应该不是红玉干的,而是翠莺做的,她把自己的卖身契拿走了,把红玉的扔下了。 这样想来,这一切的一切,皇帝应该都是了如指掌的,难怪他对自己毫不忌惮,或者是说,他了如指掌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因为身边的翠莺。 清水有些不可置信,看着六娘,“那……” “今日我在皇上面前说了,会效忠皇上,所以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要声张出去,只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 清水咽了口气,好久才消化过来,点了点头,“清水明白了,夫人放心。” 六娘点了点头,清水就退了下去。 身边的人藏得这么深,不是她在宫里的时候发现翠莺行礼尤其熟练,对皇宫的规矩也是不陌生,她还真是一时半会不会怀疑。 六娘躺在床上反复想着,入夜了,听着外面的风呼啸的刮着,里面暖意融融。 六娘因为受了伤,伯清和昭云都过来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才慢慢离去。 睡得也浅,刚熄了蜡烛,就听见窗子被人打开了,立刻传来一阵冷风,六娘竖起了耳朵,全身颤栗,听着有个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第229章 联姻 六娘紧闭着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那人像是没有做什么动作,到了六娘的床前坐着,拉着她的一只手有些冰凉。 六娘倏然有些放松,她慢慢的勾着嘴角睁开了眼睛,屋里面漆黑一片,可是仍然能看到面前那个深深地印刻在脑海里的白雪般的人。 六娘满是笑意的看着他,李谦泽还没有发现六娘已经醒过来了,把头埋在六娘的胳膊旁边,靠着她心脏的位置,是她今天受的伤,靠在她心脏里面的,是她偷来的温暖。 六娘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李谦泽的头,李谦泽身上一颤,满满的抬起头来看着她,粲然一笑,“长宁,我把你吵醒了?” 六娘笑了笑,“你进来都不知道关窗,是想冻死我吗?” 李谦泽意外的看了看打开的窗子,连忙跑过去把窗子关上了,“是我太着急,忘记了。” 六娘看着他在黑暗里像是要点灯,六娘开口说道:“别点,你过来,我们说说话。” 李谦泽顿了顿,放下了手里的火折子,就走了过去,六娘向里面挪了一点,把被子空出来,“外面冷,你先上来吧。” 李谦泽眼里一亮,“你这是要跟我生米煮成熟饭?” 六娘嗔怒的看了他一眼,“胡说什么,不上来就算了。” 李谦泽一把掀开了被子,脱下了外跑,放下了幔帐,慢慢的躺了下去。 顿时感觉到一股冷意,六娘借着黑暗笑了笑,李谦泽转过头看着她,“早知道你今天会受伤,我是无论如何也要把你送去的。” “我以为你会说,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我去呢。”六娘嗤笑道。 “那倒不能,皇上找你,必然是有事情,不去是不行的。” “那你把我送了去,又能做什么?打跑了别人?” 黑暗里一阵沉默,他悄声的说道:“我受了伤,也打不过别人,可是为你挡一刀还是可以的。.info[]” 六娘的眼里忽然涌上了一层温热,她闭了闭眼睛,是他了,不会错的。 一个人曾说,会陪她天荒地老,然后这个人拿着刀剑,威胁她。 一个人曾说,会陪她不离不弃,然后这个人要为她挡刀,保护她。 这就是她遇到的人,两世为人,她终究遇到的太晚了些。 “长宁,今天伤你的,是不是齐修竹的人?” 六娘顿了顿,“是他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娘说,你手里有他的把柄,他才想对你下手,可是我想,你为他生儿育女,必然是很喜欢他,他要杀你,你一定是很伤心了,真是他,长宁,你别再喜欢他了,喜欢我吧,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别把我赶走,我会好好的照顾你们母子。” 六娘勾了勾嘴角,两行热泪顺流而下,再坚硬的心,也会被他融化的吧,她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个人,何其有幸? 六娘抿了抿唇,话题转到另一方,“李谦泽,你为什么喜欢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李谦泽像是回忆起了很美好的事情,还能听见他的轻笑,“真没想到你能问这个问题,说起来,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看到你伤心,就是不想让你生活在齐家。 大概是当你知道了齐修竹暗地里动的手脚,却不动声色的想要暗自解决吧,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总觉得你眼里明明很苦,却还是笑着。” 六娘目光直视着上面,眼泪却不断的落下去,哽咽的说道:“是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你要告诉我,别怕伤害我,我自会离去。” 忽然感觉到脸上一热,眼旁的泪水被擦拭干净,李谦泽转过身来紧紧抱着她,“不会有这一天的。” 六娘这几天忙着去收集账簿上那些贪官的名册,准备开始着手调查,在齐家关系最为密切的官员,又谈得上是有头有脸的,还真是不少,首当其冲就是顾老将军家和西伯侯府。 顾老将军自是不必说,至于那西伯侯,原为附属小国送过来的质子,不过后来渐渐长大了,皇上恩威并施,就封了一个虚名,这西伯侯和齐修竹明面上不往来,可是私下里交往甚密,朝廷中的事情,两个基本上是同进同退。 六娘迟疑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着手,就一直没有动手。 伤势大好之后,李谦泽这几天往回跑的次数勤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六娘也没有多问,兴许是李玉堂要回来了,他也不敢不听话,总他天天粘着自己好。 六娘正在教着昭云读书识字,昭云非要去吃东西,六娘不肯,眼下正在那里撒娇,忽然就看见了清水神色不太好的走了过来。 “夫人,”清水看了看翠莺,六娘就意识到什么。 六娘把昭云抱起来,交给翠莺,“你去抱到公子那里,嘱咐公子不许让她吃东西,她今天吃的已经够多了,再吃下去就要积食了。” 翠莺点了点头,把孩子抱了过来,“那我先去了。” 六娘点了点头,看着她走了出去,清水才走回去关上门,“夫人,我让馒头去的,可是五小姐没有给留下什么书信,应该是怕留下把柄。” “把柄?难道真的是五姐做的?” 清水点了点头,“五小姐只是找了一伙海盗,花了大价钱去把齐家的船截了,又冒充齐家的人,去挑衅东日国,后来那伙海盗就不见了。” 六娘震惊之余还喝了一口茶压惊,难怪长汀不肯写什么字面上的东西,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六娘都防着,也恐落到别人的手里面。 清水擦了擦额头,“五小姐还说了,她说您知道了以后,就当不知道,她把结果处理的很好,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的,让您不用担心。” 结果处理得好?不会有人知道? 六娘不禁从心里生出阵阵的寒意,除非她也把那伙海盗给杀了,否则她怎么会这么安心。 “夫人,我看这件事情就算了吧,五小姐做都做了,咱们只当不知道。” 六娘皱了皱眉,“还是要派人去盯紧那里的动向,就怕人查出些什么,保护我五姐的安全。” “好。”清水微微颔首,“那我让人先去看着。” 六娘点了点头,“把精力都放到京城来吧,这里的事情还有的忙,五姐那里不用太担心,她自然会有周全的法子。” 过了没一会儿,翠莺过来拿来了李夫人的请柬,流量仔细一看,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去赏花喝茶的。 可是眼下这个天气,哪里有花可赏,恐怕还是有什么事情。 六娘换了一件衣裳就准备出门,忽然想起了什么,“翠莺,昨晚上李公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翠莺皱了皱眉,“也没什么不对,还是跟以前一样,从李家回来之后,陪着您用膳看书,然后就去哄两个孩子睡觉了。” “不对,我忽然想起来了,昨天李公子一直在跟伯清说话,说什么要保家卫国之类的,都很晚了,弄得伯清都没有睡觉。” “保家卫国?”六娘左思右想,也没什么头绪,只得先去了李家。 下人径直把她引导后花园的亭子里,李夫人裹着厚厚的披风坐在那里,前面依然煮着一壶热茶,看起来倒是美观,像是画里的王母娘娘。 六娘看的直了,李夫人早就看到她,直到下人在一旁开口提醒,才反应过来。 六娘顺着长廊走了过去,李夫人看起来倒是和蔼,对着她点了点头,六娘也不好用长辈的礼数待她,只是轻轻行了个礼,“夫人安好。” “六娘,快过来坐。” 六娘做了过去,笑着说道:“听说李大人前日回来了,可一路平安否?” 李夫人点了点头,“一路都好,他捎话说,你姐夫秦琼让你好好保重自己。” “多谢李大人,有心了。” 李夫人笑着看了看她,拿起青炉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我找你过来,实际上是有事情跟你说。” 六娘点了点头,是没事情,又怎么会大张旗鼓的把她叫过来呢? 李夫人轻叹了一声,让人都退了下去,“太后有意做媒,将公主许配给谦泽,可是被谦泽拒绝了。” 六娘脸色一变,太后把公主许给李谦泽,李谦泽抗旨就是死罪,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起? 李夫人眉色忧愁,接着说道:“我去了一趟宫里,也暂时婉拒了婚事,可是要知道,李家和皇家必然是要连一门亲事的,欢欢还小,与皇上也不合适,这个重担自然就到了谦泽的身上,六娘,你怎么看?” 六娘一直低着头不曾说话,前面的滚烫的茶水都有些模糊了眼睛,六娘还是笑着说道:“能与皇家联姻,对他都有莫大的好处。” 李夫人看着她摇了摇头,“你说的不对,六娘,你没有为他想,他娶了公主,会不开心,所以我才去宫里,我是为了让我的儿子开心,而你没有为他想,你没有想过他愿不愿意,六娘,他喜欢你,我就由着他,他不想娶公主,我就去拒绝,你能做到像我一样疼爱他吗?” 六娘脸色微微僵硬,张着嘴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李夫人眼里浮现出一丝失望之色,“也对,你不是我,你不明白。” 李夫人轻叹了一声,转过头去看着她,“自从他爹回来,他就要求去上战场,想要去战场厮杀,这件事情你不知道吧。” 第230章 了解 六娘脸色浮现出惊讶之色,李夫人笑了笑,“你果然不知道,六娘,他从小的梦想就是上阵杀敌,半生戎马,可是我就这一个儿子,刀剑无眼,怎么舍得他九死一生,就算他不接受他爹在朝廷里给他安排的差事,我也决不允许他上战场上去。(..info好看的小说)” “我从来都没听他提起……” “他是跟你提起,你是不同意,他无法再继续爱你,所以才迟迟不说,打算去求他爹,让皇上答应了这件事,生米煮成了熟饭之后,在跟你说的。” “上战场,朝廷里那么多人,怎么会轮得到他?” 李夫人轻叹了一口气,“这小子鬼着呢,早就打听好了,如今东日国屡次挑衅,可是朝廷迟迟不出兵,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六娘惊诧的摇了摇头。 “因为顾老将军和齐家的事情,想要趁此机会威胁皇上。” 六娘满眼的震惊,“顾老将军从来不是肤浅的人,他怎么会因为齐家的事情,和皇上作对?” 李夫人正视着前方,“每个父母都会保护自己的孩子,顾老将军的爱女在齐家颇为受宠,他自然要给齐家撑腰,更何况如今齐家的位置岌岌可危,他是不表现一下,他的女儿在齐家可要过不下去了。” “所以他迟迟不肯带兵出战,任由东日国威胁我朝子民?” 李夫人点了点头,“他也是老糊涂了,将死之年,还要弄得身败名裂。” “那谦泽的意思是……” “他想要领兵出战,”李夫人看着她,“我绝对不许,哪怕他当一辈子纨绔子弟,我也不会让他上战场上去送死。” 六娘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了,我也不会同意的,等有机会,我会好好的劝劝他。” 李夫人轻叹了一声,说道:“他忤逆他爹的意思,被玉堂关起来了,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门。” 六娘有些吃惊,李夫人接着说道:“你现在就去劝劝他吧,他是不服软,玉堂是不会把他放出来的。” 说着,李夫人就要起身,六娘连忙起来去扶着她,李夫人柔和的看了看她,“但愿他和你在一起,能沾到一丝好运气。” 六娘没有回答,跟着她走着。 丫头在拐角之处等着,前面就听到一阵阵的喊骂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丫头们都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不敢上前。 “你这个逆子,你想出这个门,门都没有,我李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你还想把命丢了,让我和你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对得起我们吗,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想不通就一直想。” 听起来像是李玉堂的声音,他应该是气急了,嚷的嗓子都有些沙哑,房间里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李谦泽应该是同样的气愤。 李夫人关切的走了过去扶着李玉堂,摇了摇头,李玉堂看到了后面的六娘一愣,转而就皱了皱眉扭过了头去。 李夫人拍了拍他的后背,看了看六娘,六娘点了点头,就走向了门口,旁边的小厮打开了锁链,门突然被打开。 六娘便看到了双眼通红的李谦泽,李谦泽眼里都是吃惊。 六娘向后一看,他房间里已经是满地的碎屑,桌布也被扯在地上。 六娘看了看他,走了进去,李谦泽怔怔的跟在她的后面,门又被关上了,六娘蹲下去把倒了的椅子扶了起来,李谦泽连忙跟着扶了起来。 六娘看着他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站在那里,满是惊恐慌张和震惊。 六娘走过去,伸手拉住他的手,抚摸着那些被碎屑划的一道一道的伤痕。 “长宁……”李谦泽不知道怎么开口。 六娘顿了顿,抿了抿唇,眼睛泛红的看着他说道:“就算要发脾气,也不要对着最爱你人发,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个道理我你懂。” 李谦泽眼里顿时红了,六娘平静的看着他,接着说道:“我从来没问过你你的梦想,可是我也没有怀疑过你你真的是个花花公子。 谦泽,你我之间虽无名分,可已经是夫妻,夫妻之间理应坦诚相待,你为何不告诉我,真的有一****去了战场,是将我孤儿寡母丢下?” 李谦泽张了张嘴,眉头紧皱,仿佛有化不开的愁绪,“我虚度了二十几年,唯有遇到你才渐渐好起来,我的勇气都是你给我的,你一个女人,那么困难都能撑起来,我一个七尺男儿,为何不能去保家卫国?” 六娘低了低头,伸手托住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不要有任何的愧疚,你告诉我,你现在,快乐吗?” 李谦泽顿了顿,“和你在一起,我整个生命都是活动的,怎么能不快乐?” “可是你去了战场,你会更加快乐。”六娘放下手,转过身去,“要是死了,我再也见不到我了,你知道吗?” 李谦泽犹豫着皱着眉,脸色阴沉得像一场倾盆大雨倾覆而下。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是我想多了,你从来不插手的事情,因为你明白我的目的,那么如今,我也成全你。” 李谦泽蓦然惊讶的抬起头来,六娘看着他笑了笑,“李夫人刚刚跟我说,你拒绝了公主的婚事,那么我也疼你一次,我不拦你,只要你答应我,要活着回来。” 李谦泽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点了点头。 六娘接着说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万事小心。” 李谦泽又点了点头,看着她眼睛有些红。 六娘走过去看着他,“以后不要再哭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让别人看见了笑话。” 李谦泽突然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 六娘擦了擦眼泪,对他说:“出去和以前一样,跟他们道歉,然后答应他们的话,今晚上到我那里,剩下的我来安排。” 李谦泽沉默着点了点头,眼里像是有了什么极其难舍的情分。 六娘笑着看了看他,就转身走了出去,看见李玉堂和李夫人还在院子里坐着,李夫人像是正在安慰李玉堂。 六娘走过去行了个礼,“大人,夫人,六娘说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成效,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李夫人点了点头,对着李玉堂说道:“六娘说的,他一定会听得,不会有事的,放心就是了。” 李玉堂长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 李夫人歉意的看着六娘,“我先让人送你回去,辛苦你了。” 六娘微微颔首,就跟着旁边的丫头走了。 刚出了长廊,就看到李欢欢迎面走了过来,看见六娘很是欢喜,“嫂嫂,你劝好我哥了吗?” 六娘一阵尴尬,看着她以前高了不少,看起来更加秀丽了,和李夫人有几分相像,可是起李夫人,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青春活泼。 “小姐,不可胡乱叫人的。” 李欢欢笑着过去挽着她的手,“我可不是胡乱叫,是我哥让我这么叫的,他说你就是我嫂嫂,以后还要把你娶进来,我当然要这么叫。”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夫人和大人心情不好,你怎么不去多陪陪他们?” 李欢欢皱了皱眉,撅了撅小嘴,“我是向着我哥的,他们凭什么把我哥关起来,男儿就应该保家卫国,征战四方的,再说我哥以前学的,都是领兵打仗的东西,英雄无用武之地,是我爹娘太过妇人之仁,舍不得我哥哥。 可是我哥又不让我去顶撞爹娘,让我躲的远远的,我这才去别处转转,嫂嫂,你说是不是?” 六娘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原来是自己错怪了他,李谦泽也懂得孝顺父母,只不过是别无他法了。 “小姐,你就这么相信你哥哥?” 李欢欢点了点头,“那当然,我哥哥打架从来没输过,他立志要当大将军,谁也不上。” 六娘松了一口气,亏得李谦泽这么信任她,自己还在为他的胡闹担心,可是竟不上一个小姑娘的信任。 六娘笑了笑,“是,谁也不上,小姐,我要回去了,你要是有空,也可以时常去我府里玩,我家里有三个孩子,都是极其可爱的。” “当真?”李欢欢眨着眼睛,欢喜地看着她,“我之前就听说你为我哥哥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如今看来是不会错的,我一定要去准备礼物才行,之前就一直想去,可是我哥哥不带我去,如今可好了,嫂嫂你亲自邀请我,我可是正大光明去的。” 六娘不禁为她的天真可爱感慨,李谦泽真是宠爱他这个妹妹,把她保护的像一块和氏璧一样。 六娘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去看看你爹娘吧,他们总是老人家。” 李欢欢点了点头,笑着跟她挥手,“我知道了,嫂嫂再见。” 皇帝下旨,责怪齐家护力不周,惹是生非,责令齐家想法子善后。 齐修竹无奈之下交出航运权力,自行请罪面壁三个月。 皇帝大度的允了,把权力收回来,一心一意的对付东日国,顾老爷子因此在跟皇帝耍脾气。 皇帝也不低头道歉,什么都不表示,只是朝野上下顺着皇帝意思的不少,一心一意的支持去对抗外辱。 想必这也是皇帝的算计,他早就看不惯红红日国了,这次也是一个契机,即可以打击了齐家,又可以一举歼灭红日国,一统天下。 第231章 告别 至于顾老将军,六娘还有一个猜测,就是皇帝压根就没想让顾老爷子出去打仗,一来不能让他手握重兵,难以控制,后来居上,二来,皇帝也看出了如今的局势,不会让顾家一家独大,一定会在朝野上下寻找新的将才。 如此一来李谦泽要出去打仗,也未尝不可,借此机会封侯拜相,倒是个好机会。 六娘想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突然被推开了,六娘便看见脸色匆匆的李谦泽,后面还跟着清水。 李谦泽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笑了笑,“连吃的都准备好了。” 六娘抿了抿唇,对着清水说道:“你先下去吧。” 清水点了点头,就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一片寂静,两个人都没有先开口。 六娘看着李谦泽低沉的脸色,走上前去,想缓和一下气氛,“昭云说要等你一起用膳的,可是太晚了,她吃了点果子就去睡了。” 李谦泽轻笑了一声,走过去坐了下来,六娘也跟着坐在旁边,李谦泽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递给她,“以后不要管她吃多少,小孩子能吃是好事,胖点没关系。” 六娘接过来,摸索着酒杯下沿,点了点头。 李谦泽轻轻叹了口气,低了低头,转而看着六娘,“以后多去长安那里看看孩子,那毕竟是你的孩子,长安不过是一时之气,等他身体好了,也就想通了。” 六娘闭了闭眼,没有答话,“谦泽,你有把握活着回来吗?” 李谦泽沉吟了一番,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都不放心我,可是我心里谁都明白,这一去,我一定会胜利凯旋,长宁,你在家里照顾好自己,皇上的事情能办就办,办不了就去找我娘,她和皇上是姐弟,皇帝对她还算有点敬畏。” 六娘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你放心就好,我不会让自己受欺负,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李谦泽点了点头,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我只是不放心我娘,我担心我一走,她会来找你的麻烦。” 六娘抿了抿唇,“我会跟她解释清楚,李夫人是个明白人,你不用多心,倒是你,这一路上一定会艰难险阻,我是怕你吃苦。” 李谦泽含情默默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温情。 六娘低了低头,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小媳妇的样子,“谦泽,我先安排你秘密的前往惠州,将士都在那里集结,等你走了半路,他们追不上你,给我捎个消息,我就去告诉皇上,让他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可以上阵杀敌。” 李谦泽皱了皱眉,“长宁,不用……” “谦泽,你听我说,你的性命事关重大,出不了任何差错,我找皇上,不是不相信你的本事,而是我相信,你的本事绝不是一个小小的将士,你的头脑应该用到有用的地方,我相信皇上会看到这一点,等你凯旋归来,有些流言蜚语自然就不攻自破。” 李谦泽犹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你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事情就写信给我。” 六娘看着他的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有些暗淡。 六娘连夜把人送走了,最多三天,李谦泽不回李家,就会引起怀疑,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众人的责备。 可是皇帝未必不会同意。 六娘第二天亲自去了西伯侯府附近,传说西伯侯从来不主动出府,因为自己的身份的原因,不愿意看见别人的指指点点,所以也不常露面,可是算起来,这个西伯侯应该也是二十几岁的年纪。 六娘坐在附近的一个酒楼里,在二楼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西伯侯的门口。 六娘按照皇帝的意思,不能惊动齐家就把西伯侯消除,就不能用贿赂的理由,只能另外找法子。(..info好看的小说) 这西伯侯几年前娶了一个皇家的郡主,算是跟皇家有了关系,可惜也无法拉拢到这西伯侯。 到了傍晚的时候,六娘刚想离开,便看见西伯侯白天出去的几个小厮回来了,看起来鬼鬼祟祟的,翠莺在一旁疑问:“夫人,好像多了一个人。” 六娘忽然看清楚其中一个人里面穿的衣服不一样,看身材像是个女人,有些眼熟。 六娘皱了皱眉,“你亲自在这里等着,不是他府里的人,就一定会出来,看看最后是哪里的人,都查清楚了。” 翠莺点了点头,六娘抱起一边的昭云,对着那里写字的伯清招了招手,“伯清,剩下让清水叔叔给你拿回去,姑姑带你们去买好吃的。” 伯清欣喜的看着她,什么也不顾的把手里的毛笔放下了,高兴的跳了过去,“姑姑,那我们走吧。” 六娘看了看翠莺,翠莺点了点头,六娘对着清水说道:“把东西收拾一下,一会儿跟上来,留两个人跟着翠莺。” 清水应了一声,六娘把昭云放了下去,“伯清带着妹妹下楼。” 伯清看了看六娘,一只手拉起昭云胖胖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扶着栏杆,每走一步都会看看昭云在后面走的是否稳当,直到安全的下了楼梯,六娘抿了抿唇,“还没让安乐冲昏了头脑。” 伯清回过头看了看六娘,六娘才走了下来,六娘拉着他的手,“这两天,我会给你们找一个先生,教你们认字读书,以后你们就是大人了,伯清要好好的照顾妹妹。” 伯清认真地看着六娘点了点头,“我知道,李大哥不在了,没人教我武功了,我就要读书,可是我也会照顾弟妹,姑姑,爹爹尝尝叹气,他每次自己抱着弟弟的时候,总喜欢出神,姑姑也不常去看他,你们是吵架了吗?” 六娘摸了摸他的头,“日后你是表现得好,我就给你请一个师父,专门教你练武功,可是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你爹这两天身体怎么样了?” 伯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还是老样子,不过睡的时候太多了,有时候连弟弟起来哭都不知道。” 六娘瞬间变了脸色,僵硬着笑意地拿了点头,“一会儿让人带你们去买好吃的,姑姑还有事情,你们在这里等着清水下来。” 伯清看了看昭云,点了点头。 六娘让掌柜的看着两个孩子,自己就先走了出去,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在路上走着,忽然就碰到了一个人,她是独自一人在那里,身边没有带丫头。 六娘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错,那人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六娘连忙上去拦着,“姐姐,姐姐还在怪我吗,六娘不是有意要伤了姐姐的心,那件事情事出有因……” 如婧冷冷的看了一眼六娘,“易夫人言重了,只是如今你我的身份,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姐姐,你信我,我没有想害你的意思,更没有害死皎。” “秦六娘,你非得这么时时刻刻的提醒我,我的孩子死了吗?”如婧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说道。 六娘一时语噎,怔怔的看着她,“对不起,姐姐。” 如婧闭了闭眼睛,好像不愿意多说一句话,“我还有事,告辞了。” 六娘想拦拦不住,只得看着她走了,心里有些空空的。 翠莺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不可置信,“夫人。” 六娘诧异的看了看她,“看清楚那个女人是谁了,从哪里来的?” “夫人,是红玉。” 六娘手里的茶盏一颤,半碗茶水撒了出来,烫到了手上,翠莺连忙上去擦拭,“我没有看错,真的是红玉,只不过,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六娘抬头看了看那有些惊慌的翠莺,“什么不一样?” 翠莺抿了抿唇,像是有些难以启齿,“眼神,变得有些像夫人了。” 六娘顿了顿,“你看清楚她是从哪里来的吗?” 翠莺点了点头,“是在青楼,我亲眼看见她进去了。” 六娘皱了皱眉,当初给她几两银子,说了句玩笑话,没想到一语成谶,她还真是去青楼谋生了。 “夫人,咱们要不要去会会她?” 六娘摆了摆手,怔忡的看着杯盏,“她在暗,我们在明,还没有搞清楚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先不要惊动她,去找人一直盯着她的动向,看看她和西伯侯府到底是什么关系?” 翠莺点了点头,刚要出去,六娘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翠莺,去给徐州捎个口信,让春儿尽早过来。” 翠莺看了六娘一眼,就走了出去。 六娘一个人在书房里想事情,忽然听到一阵静静的脚步声,有些熟悉,门突然开了,六娘看着门口。 长安抱着孩子到了跟前,反关上门,六娘站起来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长安抱着孩子走了过去,“六姐最近都不去看我了,孩子长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六姐是生我的气,还是生孩子他爹的气?” 六娘轻轻笑了笑,“孩子他爹不是你吗?长安,你怎么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长安眸子暗了暗,又笑着抬起头,“我最近都没看到李公子,六姐是和他吵架了?” “他走了,去了战场,我亲自送走的。” 长安眼里闪过一丝惊异,又恢复了原样,把孩子递上去,“六姐看看孩子吧。” 六娘别过头去,看也不看孩子一眼,“长安,你直说来这里想做什么?” 第232章 贵妃 长安脸上闪过一丝苍白,“我想问问,六姐,回到了京城有什么心情?”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怔怔的看着他,“你不用拐弯抹角的来问我,我没有忘记要报仇,我把李谦泽送上了战场,就是想有朝一日,就算李家落井下石,咱们也好有个绳子,或者上岸。 长安,你好好活着,会看到你想看到的。” 长安脸色僵了僵,微微点了点头,“如此,我就安心了,六姐既然不想看到孩子,我就抱走了,六姐什么时候想看,就知会一声,我就让人抱过来。” 六娘没有说话,坐了下去,她何尝不想抱孩子,可是她太明白长安的心思,自己越是重视那个孩子,他就越不会松手,那是他手里的一把刀,稍不留神就捅在自己的身上。 没过两天,六娘都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李夫人就上门来了。 她神色匆匆的带着人过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六娘过去请了安,李夫人紧紧的抓着她的袖子,“谦泽呢?” 六娘抿了抿唇,低下头去,李夫人不肯放过她,接着说道:“我自问待你不薄,可是你屡次三番把我儿子往绝路上推,你安的是什么心,六娘,你可知他去的是什么地方?” 六娘顿了顿,“夫人,你冷静一些,这一路上我都安排好了,不会出意外的。” 李夫人猛地把她推开,脸色有些难看,“亏你也是有孩子的人,就这么把别人的儿子往死路上推?他回不来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又在算计什么?” 六娘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等她火都发的差不多了,六娘深吸了一口气,让丫头把摔碎的杯盏都换了下去,“夫人,我不让他走,你以为他不会自己走吗?” 李夫人诧异地看着她,六娘接着说道:“连欢欢小姐都知道,谦泽胸怀大志,定是要有一番大作为,夫人和大人为了他能活着,就一直让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这样活着,能有什么意思,就算夫人同意我和他在一起,可是困得了他一时,困得了他一世吗?” 李夫人眼里露出一丝震惊,“生死和富贵是两回事。(..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夫人保护得了他一时,保护得了他一世吗,夫人怎么知道,皇上不愿意让李公子封侯拜将?” 李夫人脸上闪过一丝苍白和惊异。 六娘接着说道:“夫人应该是早就看清楚了,又何必自欺欺人,朝廷里需要新的人才封侯拜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和那些老臣的嘴,谦泽是李大人的独子,又是夫人你的儿子,无论是于情于理,他当仁不让,皇上顾忌着夫人,自然不会开口,可是谦泽这次是自愿的,夫人还能拦下去吗?” 李夫人在一旁站着,眼里似乎有了什么东西,看上去有些哀伤,六娘走过去搀扶着,“夫人前几天才让我好好疼他,怎么自己就忘了,做他喜欢做的事情,才是为他好,我的丈夫,你的儿子,非池中物,这是该高兴的才是。” 李夫人抬头看了看六娘,“那那怪我派人找不回来他,你早就告诉皇上了?” 六娘默默地点了点头,“其实他走的第二天,我就告诉皇上了,怕夫人担心,一直没说出来,皇上也想听着夫人的意思,是夫人执意不肯,就让人立马把他带回来。” 六娘看着李夫人脸上有些犹疑,接着说道:“是真带回来,他也不会再去了,众位将士面前,颜面无存,不管是不是他,都没有脸在回去了,夫人可要想好了。” 李夫人沉吟了一阵,轻叹了一口气,怔怔的走向门口,丫头上去搀扶着,走了几步,转过身子回来说:“你果然聪明,你不是为了他高兴吧,你还为了你自己,为了你们秦家,是不是?” 六娘脸色煞白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李夫人了然的干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就凭这一点,秦六娘,你永远进不了李家的门。” 六娘目涩凄楚的看着她走了,清水最后走上来说道:“皇上已经下了旨意,封李公子为先锋,择日就出战了,这次打仗是在海上,李公子水性不好,我担心……” 六娘咬了咬牙,“他去那里,自然会解决这些小事,我们只看大局,不看小面,定时在那里打听着。” 清水点了点头,“还有就是,春儿来了,要把她安排在哪?” 六娘顿了顿,“红玉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清水脸色一变,僵硬着脸色说道:“查清楚了,红玉也是离开了夫人之后,去的青楼,后来被西伯侯看上,就把她买了下来,一直藏在青楼,除了西伯侯,谁也不接待,西伯侯会在适当的时候把她叫到府里去伺候,可是每次都偷偷摸摸。” 六娘观察到了清水的脸色,心里有些后悔让他亲自去查这件事情,想必是打击不小。 “偷偷摸摸?一个西伯侯要一个女人还要如此的小心翼翼,恐怕不是顾虑着别人,而是那个郡主吧。” 清水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家有悍妻,身份尊贵,西伯侯也让她三分,每次只敢在他妻子去佛堂礼佛的时候,把人接进去,其余的时候,什么都不敢做,下人也不敢乱说。” “他跟他妻子的感情如何?” “看起来倒是不错,这些年一直没出过差错,听说那郡主长得也是沉稳庄重,只可惜眼里揉不得沙子。” 一个郡主,嫁给一个质子本就委屈了,怎么可能容忍她的丈夫还去外面沾花惹草找麻烦呢? “红玉仅仅是跟了西伯侯?”六娘有些疑问,她的姿色不算出众,怎么会被西伯侯看上? 清水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怀疑,她应该是去找了齐家的人,在为齐家做事。” 六娘沉吟了一会儿,“去把春儿安排在红玉在的那个青楼,让她看着红玉,不要发生冲突,尽量从她嘴里多套些话出来。” 清水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春儿回来了,夏儿自然就回来了,原本两个人是应该跟着他们一起回京城的,可是六娘不想暴露了春儿,留着她会有大用处,就暂且不让她动身,夏儿自然也留在了春儿的身边。 李谦泽受命出征,自然用不到顾将军了,可是消息一传出来,顾将军顿时气性很大,找了几个老臣一起上奏,说皇上把江山交到一个毛头小子手上是儿戏,要求皇上收回成命。 可是皇上在宫里几天没有上朝了,他们也见不到面儿,只是每天连续不断的奏折呈上去,估计也让皇帝扔在了一边。 六娘嘲笑着顾老将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想着为难皇帝,却不知道当皇帝难,可是做臣子简单,没有了一个顾将军,还有千万个将军在后面等着。 六娘在御书房门口等着接见,过了一会儿,贵妃娘娘就从里面出来了,六娘上去行礼。 那贵妃看了她一眼,“还没恭喜宜人晋封夫人,可真是天下独有,就算是后宫,都没有这么一步登天的,夫人好福气。” 六娘听出了她话里有话,连忙说道:“六娘不上贵妃娘娘远见,只是略有拙见,皇上恩泽天下,不介意六娘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六娘自然愿意为李家,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贵妃的脸色稍稍缓和,看了看她,“把谦泽送走,是你的主意吧?” 六娘顿了顿,“是我的主意。” 贵妃娘娘轻笑了一声,“果然如此,你在政事上远见卓识,可为了你自己还把在京城唯一的靠山送走了,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她知道了自己和李谦泽在一起,自然不会去担心自己和皇上的关系,也难怪起上次来,态度已经好了很多,这次应该只是责怪自己送走了李谦泽。 六娘低着头回答道:“六娘也是为了贵妃娘娘着想,贵妃娘娘的靠山不止今日的官职,天下之母早就是娘娘的了。” 贵妃脸色一变,眯着眼睛看着她,“这么说,本宫还应该感激你不成?” “六娘不敢,只是贵妃娘娘是皇上的枕边人,我与谦泽虽无夫妻之名,可有夫妻之实,李家不拿我当自己人,我答应过他,要好好的照顾李家上下,李夫人和大人因此想不开,是贵妃娘娘方便,还请劝解一二。” 贵妃娘娘看着六娘,眼里不知道琢磨什么,忽然后面来了一个小太监,恭恭敬敬的对着贵妃说道:“娘娘,皇上说外面冷,您在外面站着别着凉了,您要是不想走,就让您进去坐坐。” 贵妃脸色缓和了一些,笑着说道:“不了,我不打扰皇上处理正事了,等皇上忙完了,还请公公提醒皇上,我等着他一起用膳。” “那是自然,奴才一定会提醒皇上的。”小太监笑着说道。 贵妃看了看六娘,就带着人转身走了,那小太监看了看六娘,也颇为恭敬,“易夫人,皇上请您进去说话。” 六娘点了点头,“有劳了。” 进去了之后,便闻到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到处都凝结着庄重的意味,倒是和皇帝的性格有点像,捉摸不透。 六娘进去之后行了礼,皇帝依然目不斜视的专注着自己眼前的奏折,连头也不抬,六娘看了看旁边的小太监,小太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233章 步步陷阱 六娘立刻就意识到皇帝这是故意给她下马威的,定是因为自己先斩后奏把李谦泽送走了才告诉他,他故意做给别人看的。(..info好看的小说) 六娘跪在那里,好在地面上铺着红毯,也不算太凉,直到香都焚了半柱,皇帝才伸了伸懒腰,放下笔墨,轻声说道:“起来吧。” 说完,自己就径直走向了内室。 六娘轻轻动了动,发现脚和腿都麻了,一点也动弹不得,旁边的小太监眼里手快的上来搀扶着,六娘才慢慢站起来。 “夫人,我扶您进去吧。” 六娘看了看里面,除了上次自己受伤,还没有进去过,可是就这么进去似乎有些不太好,小太监在一旁提醒道:“皇上最近体寒,受不得凉,里面这里暖和一些,夫人是在这里,皇上又该生病了。” 六娘这才点了点头,跟着他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 皇帝早在榻上坐着了,旁边放着刚上的茶水和点心,面前还摆了一盘棋。 皇帝稍微抬了抬眼皮,看着她说道:“过来坐吧。” 六娘想着不好抗旨,就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在他的另一边坐下了,低着头看着来来往往的宫女。 面前上了杯热茶,皇帝挥了挥手,那些宫女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个太监在一旁伺候,还有两个太监在门口守着。 “你写的信朕都收到了,不过你怎么知道翠莺是朕的人,让她给朕送信?” 六娘顿了顿,“上次我受伤,就是她跑动宫里找的皇上就人,旁的人可没这本事让皇上出宫。”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还让她呆在你的身边?” “皇上说过,我是皇上的人,翠莺也是皇上的人,那么翠莺就是我的人,都不是外人,呆着又何妨?” 皇帝在一旁轻笑了两声,“你倒是聪明。” 六娘垂着头说道:“谦泽走了,所有的人都在怪我,我把皇上当做挡箭牌,皇上不怪罪,六娘已经很感激了。” “无所谓,反正都是合朕的意,谦泽这小子自小就喜欢打架,长大了也一定是个武将,可惜李大人舍不得他这个儿子,否则真早就把他放到军营里历练了。” “六娘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不直接跟李夫人说,李夫人深明大义,想必一定会理解皇上的苦心。” 皇帝沉吟着摇摇头,拿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放在了手边,又揭开了放着棋子的瓷坛,示意六娘也揭开。 “皇姐就那么一个儿子,怎么会舍得,我就算再没法子,也不会跟她张口,更何况还是九死一生。” “六娘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李夫人是皇上的姐姐,可是别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反而要隐瞒着呢,公主的名号不是尊荣吗?” 皇帝轻轻地拿起了自己边上的黑子,看着棋盘思索着没有回答,终于放下了一子,笑着说道:“不该你问的就别问,也别想从别人口里知道些什么,把事情做好了,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六娘僵了僵神色,抿了抿嘴角,跟着落下一子,“皇上说的极是。” “齐家的事情你办得怎么样了?” “六娘按照皇上的旨意,准备逐一击破,先捡着在朝中名望官职较为显赫的敲打,六娘选定了西伯侯,如今正在观察,还有一件事情,我听说西伯侯的妻子是郡主,自然是皇亲国戚,六娘要不要顾虑着……” 话还没说完,就听着皇帝冷声说道:“不必,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就沾了点皇亲,就得意忘形,朕怎么能让他们坏了朕的大事,不必顾虑他们,你尽管放手去查。” 六娘点了点头,又放下了一子,“还有一件事情,这案子好查,我在暗处倒是方便,只是如今齐家失去了煤矿和航运,等于失去了臂膀,皇上还这么费尽心机,不知道要做到什么地步?” 皇帝抬眼看了看六娘,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要心软?” 六娘轻轻笑了笑,“六娘只是揣测皇上的心意,是皇上想手下留情,六娘就少查一点,六娘本身也是完全按照皇上的心意办事的。”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又落下了一子,一只手撑着下巴支在腿上,“难怪你把谦泽迷的五迷三道的,你心里想得还挺多,如今在朕的面前说话也越发的没规矩了,是觉得朕不会惩治你?” 六娘笑了笑,“六娘之前也想通了,皇上掌握天下人的生死,不管是谁,都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这些天我也看清楚了,皇上留着六娘有用,就不会让我死,如此,我为何不过让自己舒心一点,更何况铜陵的事……” 六娘还没说完,皇帝轻轻碰了碰茶盏,茶水一下子洒了出来,浸湿了棋盘,落在了地上,碎成一片。 旁边的太监吓得连忙跪了下去,连同外面的那些太监,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六娘看了看皇帝,神色倒是安然无恙,就是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怪。 旁边一个小公公连忙赶上来收拾,“皇上恕罪,奴才这就去给皇上和夫人换一杯茶。” 皇帝神色不定,没有说话,小公公招呼着过来收拾,“还不赶紧过来。” 门口两个小太监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丫头,里里外外的忙活了好一会儿,六娘看的有些愣了,直到小太监开始着手拿着名贵的帕子,一点点的擦拭棋盘上的水渍,又不动声色的把棋子放回原处。 整个过程那公公擦了不下十次汗,手都有些颤抖了,六娘看着皇帝的脸色依然是面无表情,直到收拾妥当之后,小太监带着下面的人,齐刷刷的跪在前面,“皇上恕罪,奴才们伺候不力,请皇上责罚。” 六娘看着皇帝动了动眼珠,头却没转过去,冷冰冰的说道:“一人去领四十板子。” “是。”那小太监一听,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带着下面的人恭恭敬敬的下去了。 六娘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皇帝拿起一枚棋子又放下去,抬头看着他说道,“因为你口不择言,说了不该说的,这皇宫里都出都是别人的耳目,一不留神让人听了去,那就是生死的赌注,你是刚刚把铜陵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他们现在早就没命了。” 六娘心里一阵惊惧,她竟然疏忽了,自己在的地方,是天下最尊贵的地方,也是天下最危险的地方,人命如草芥,命纸薄,就算是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太监也免不了。 六娘脸上变得惨白,皇帝抬眼看了看门口,接着说道:“规矩这个词,不是做给朕看的,而是做给朕身边的人看得,就算朕有心不杀你,可是别人说了去,半条命没了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贵妃和后宫的事情,你别插手,否则你死的更快。” 六娘知道皇帝这是在提醒自己,别和贵妃娘娘走得太近了,陷入了后宫的漩涡中,六娘自然知道,抽身出来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是,六娘会在前朝帮皇上做事,绝对不会涉足后宫之事。” 皇帝沉吟了一会儿,抿了口新上来的茶,看着门口重新站满了伺候的人,眼神里莫名有些厌恶, 皇帝正了正神色,开口问道:“如果你是朕,你将如何管理这后宫?” 六娘有些摸不着头脑,刚还跟她说不能乱说话,怎么又突然问到了后宫。 看到进来伺候的人,六娘才稍稍明白过来,只得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后宫自古都是皇后管理,皇上安心政事,不过如今皇后之位悬空,贵妃娘娘暂代六宫协理,六娘觉得贵妃娘娘功不可没。” 皇上看着她轻笑了一声,似是讥诮,像是嘲讽她这么快就会见风使舵了。 六娘没有作声,知道下完了一盘棋,六娘才松了一口气,“六娘输了,皇上英明。” 皇帝拍了拍手放下手里的棋子,“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要输早就输了,你想方设法的让朕以为你不是故意的,才真是画蛇添足。” 六娘讪讪的笑了笑,“时辰不早了,皇上是没有什么吩咐,六娘就先回去了。” 六娘刚刚下去站起来,皇帝也跟着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朕也想出去走走,顺便送送你。” “这可使不得。”六娘有些诧异。 “朕说了,朕想出去走走,顺道去给太后请安,走吧。” 皇帝说着,已经有人上来给他穿上了外头的披风,六娘见拗不过,只得默认,旁边的丫头拿来了她的披风,两个人一起走出去。 刚走过了长廊,翠莺就在那里等着,听着身边的皇帝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以后常来走走,也就你能敢赢朕了,有什么事情就找翠莺,她是真心对你好的。” 六娘看着翠莺笑着走过来,给皇上行了个礼,走过去扶着她,“夫人,刚刚是要下雪了,路滑,慢点走。” 六娘点了点头,对这皇帝微微颔首,就小心翼翼的走了下去,下面虽然是下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可是大理石的路面上依然很滑,很久,六娘都不敢回头,因为生怕看到那道炙热的目光。 从他说话的那一刻起,六娘就意识到什么,那是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凄冷,在那个少年身上唯一的弱点,可是自己不能去靠近,因为她也知道,一旦自己靠近了,了解了,将来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第234章 示好 这也是那个少年,今天教她的。 六娘刚回到了府里,就闻到一股子香味从后面传来,清水兴冲冲的拿着一篮子地瓜走了过去,翠莺过去拦住他,“清水大哥,咱们府里什么时候要改善伙食了,这么多地瓜怎么吃啊?” 清水笑了笑,回头看着六娘说道:“夫人回来了,是这样的,刚刚伯清小少爷说要烤地瓜吃,公子就吩咐我去准备这些,连炉子都准备好了,公子说等夫人回来了,就让夫人一起过去。” 六娘抿了抿唇,“我就不去了,这几天肠胃不舒服,他们自己去吃吧。” 说着就要离开,清水连忙拦住,“夫人,最近是怎么了,说到底您和公子是亲姐弟啊,有什么话不能说出来。 公子最近闷闷不乐的,吃药的时候都忍着不发作,连我看的都难受了,您也知道他的病情,没几年好日子了,夫人何必这么绝情,当年公子也是真心把夫人放在手心里的。” 翠莺在后面点了点头,“清水大哥说的不错,夫人,最近我看公子的病情是越来越严重了,虽然他嘴上不说,可是我每次给他药的时候,都感觉有些不对劲,那些药的份量好像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需要了,夫人,我一直没跟您说,有好几次,我看着公子抱着孩子就晕了过去。” 六娘跟闭了闭眼睛,长安啊长安,六姐到底是该怎么疼你,才能不伤害你? 六娘转身就走了过去,清水犹豫的要不要叫住她,翠莺连忙走过去,六娘说道:“我去看看孩子,把奶妈叫来问话。” “是。”翠莺脸上一喜,连忙答应。 算起来,自从徐州把孩子交给长安的时候起,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看到孩子了,她不是不伤心,自以为以后和李谦泽有了自己的孩子,长安也不会太重视这一个,他能过得好一点。 可是六娘真正抱到怀里的时候,却还是一阵说不上来的温暖,真是母子连心。 那孩子一看到六娘的时候,就一直咧着嘴笑着,也不哭闹,长安在一旁噙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六娘说道:“六姐能来,这孩子也高兴,倒是难得笑得这么开心。” 六娘紧紧地抱着那个散发着奶香的孩子,他挥着双手想要摸到什么,昭云把手里的一块点心顺手递了过去,被小孩子拿在手里,更是开心。 伯清在一旁埋怨道:“妹妹,他不是要吃东西,他只是想抱着姑姑而已。” 昭云嘟着小嘴一阵委屈,“我又不知道他想什么。” 长安蹲下去把昭云抱起来,“好了,云儿,让你哥哥过来,我给你们烤红薯吃。” 昭云顿时眉开眼笑的招呼着伯清,伯清也兴高采烈的跟了过去。 六娘抱着孩子慢慢地走了过去,长安倒是难得的精神头,只不过还是偶尔咳嗽一两声,脸色有些苍白之外,也没什么别的症状,六娘以为不过是着了凉,又要照顾三个孩子,兴许是累着了。 长安把一个火钩子递给了六娘,“六姐,先让奶妈抱着孩子吧,你难得和孩子们在一起吃顿饭,别让溅出来的火花伤了他们。” 六娘沉吟了一会儿,把孩子递了过去,拿着火钩子坐了下来,一家人围着小火炉,期待着等着烤好的红薯。 长安又咳了咳,脸色越发的苍白,六娘忍不住的问道:“你身体最近感觉怎么样了,要不要多加药?” 长安摇了摇头,一把手搂着昭云,坐在他的腿上,“我没事情,六姐,那些药刚刚好,不用多加了。” 说着看向怀里的昭云和旁边的伯清,“你们不知道,你们姑姑小时候可会吃东西了,小时候家里穷,我们就吃红薯,家里的米面不够吃,你们姑姑啊,就带着我出去偷别人家的红薯烤来吃,现在想想,那个味道,才是真正的一辈子也忘不了。” 六娘脸色稍稍缓和,“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老爱去告状,老是把五姐的新衣服弄脏了,惹得她不高兴,爹舍不得骂你,就来骂我出气,我可是给你背了不少黑锅呢。” 长安低头一笑,“是啊,小时候的事情,我还记得清楚,六姐,如今家里只剩下咱们两个了,又多了三个孩子,我希望咱们能够一直好好的,像以前一样。” 六娘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能想开我也很高兴,有这些孩子陪着你,也不枉我费了一番心意,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就把你送到徐州,让五姐姐照顾你,远离京城的是非。” 长安脸色一变,看着六娘问道:“那六姐会去吗?” 六娘莞尔一笑,“当然,到那时候,我们就永远在一起,我也不会管朝中的事情了,因为那时候,你的心愿,必将已经完成。” 长安静默着看着火中闪烁的光影,一点一点的火苗在里面爆开,昭云和伯清欣喜的来回跑着。 春儿蒙着黑色的披风连夜赶了过来,周围看着没有人才敢把披风放下来。 六娘看着她笑了笑,“这里没有人,放心就是。” 春儿顿时松了一口气,周围看了看黑漆漆的地方,只有两站烛光在闪着,“夫人,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还以为能去你们秦府见识见识呢,怎么清水大哥把我带到了这个地方?” 六娘坐在那里伸手到了一杯茶递过去,“这里是秦家发家之前的住所,院子有些狭窄,等有机会再带你去现在的秦家,你的身份不能让人知道,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春儿笑了笑就坐了下来,鬼精灵的眼里透露着狡黠,喝了一口六娘倒的茶水,兴致勃勃的看着六娘,“我听说,夫人和李公子在一起了?那以后就是我们的主子了,你们什么时候办喜事,我能不能参加?” 六娘脸色僵了僵,又恢复了面容,“有机会一定叫上你。” 春儿一脸的喜悦,“自从我来了京城,这里到处都跟徐州不一样,真不愧是天子脚下,要不是夫人,我还真是没机会来呢。” 六娘淡淡的笑着看了她一眼,说道:“说到这里,我一直有个疑问,翠莺当年给你赎身,你为何还满心的不乐意,为何要一直呆在烟花之地?” 春儿毫不在意的挑了挑眉毛,“夫人这么说,我只能说一句,人各有志,我妹妹夏儿或许会感激你们把她救出来,可是我可不会,我从小就学唱戏,为的就是有一天万人瞩目,就算是烟花之地又如何,只要我一天不放弃,就有千千万万的男人拜在我的石榴裙下。” “你就不怕那些男人对你心怀不轨?” “其实我的处境和夫人是一样的,只不过夫人做的事情能让人接受罢了,都是各自的身份不同,夫人如今不也是处处都是漩涡,提防着周围的人吗,那我在青楼里提防着别的姑娘和老鸨子的私心,也是没有错的。” 六娘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她的一番话,淡淡的笑了笑,“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番见识,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听你说,看来还是低估了你,你是出在我的位置上,说不定就不会如此进退两难了。” 春儿低声笑了笑,摆了摆手,“夫人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说破了天,也不过是个青楼女子,志向也只是在那些女人里打转,可是夫人要对付的,都是位高权重那些大臣,夫人才令人佩服呢。” 六娘脸色一变,盯着她的脸说道:“是谁告诉你我要对付的人是位高权重的人?” 春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自己猜的,我虽没有和夫人一样的智谋,可是一点小聪明还是有的,更何况夫人如今的处境,除了圣上,谁还能保住?” 六娘看着春儿的目光不禁有些赞赏,这个春儿是多加调教,日后说不定会成为她的左右手,只可惜她一心想要在青楼里找到安身之处。 “好了,你猜到的这些,可不能随便往外说,你要知道是消息走漏了一点风声,我身后的人就一定不会放过。” 春儿脸色稍稍震惊,看着淡定自的六娘点了点头,咳了咳,佯装没事的喝了一口水,“春儿知道了,夫人放心就是。” 六娘抿了抿唇,淡淡的笑了笑,脸色又缓和了下来,“你来京城也有一段日子了,想必事情也查到不少,我之前让清水告诉你的,你可都查明白了?” 春儿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红烛,皱了皱眉,“夫人说的那个红玉,如今也是红楼里的头牌,我见过她几次,模样长得不算好看,可是她眼里的东西却寻常人多上许多。” “你能看出是什么东西吗?” 春儿暗自的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每次也只是擦肩而过,我为了多了解她,也曾经多次挑衅找茬,可是她好像都不屑一顾,对什么都不上心,除了没过几日就会偷偷摸摸的出去。” “就没什么达官贵人来找过她?” 春儿思考了一会儿,眼里一亮,“好像是有的,我记得有一次她病了,那些往常来的人没把她接走,过了不到两个时辰,一个男人就偷偷摸摸的来了,看起来身份尊贵,好像很是担心她。” 六娘有一丝疑问,难道那个男人就是西伯侯? “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第235章 如婧来访 春儿摇了摇头,“周围都有人把守着,我靠近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娘轻轻的垂下眸子,红玉真是齐修竹的人,成了齐修竹暗中联系西伯侯的棋子,这个棋子也真是隐秘,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惧内的丈夫养在外面的妾室。 “还有一件事,夫人,来找她的不止是一个人,我看得出来,应该是两拨人,都是一样的目的,可是下人穿的衣服不一样,我也打听过,都是官家的人。” 六娘惊地看着面前的茶盏,白皙的杯沿反射着暗黄的光泽,重重的暖意下面却生出一种凄寒。 “官家的人……”六娘暗自嗫嚅着。 春儿点了点头,“也就是因为这个,我才看出来夫人您背后的人,谁能当官的更大,夫人真是厉害。” 六娘抬眼看了看她,“你回去之后小心打听着,最好能打听出什么身份,可是也要小心自己的身份,不要让人看穿,以后有事情不能再找清水了,我会安排另一个人和你接头,你要小心自己,不要对外面说出半句。” 春儿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一定会注意的,夫人放心就是了。” 六娘轻轻的摸索着杯沿,顿了一会儿说道:“你自己在那里也就算了,别耽误了夏儿,让她赶明儿就回来吧,秦家不会亏待了她,她一格清白的姑娘在那里总不是个事儿,你一个当姐姐的,也该为妹妹多想才是。” 春儿一愣,六娘就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推动发出声音,“你在那里长点记性,别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我身后的人远你想象都要复杂,夏儿在我那里也好,至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春儿一听,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夫人……” 六娘垂了垂眸子,轻声说道:“千万别小看了这世上的人心,就算你再聪明也别自作聪明,夏儿我会好好的对她,只要你安心替我办事,事情办完了,我要走要留我绝不阻拦。” 说完,深深的看着春儿眼里的震惊一眼,就转身走了出去,门外顿时充盈了一阵阵冷冽的劲风,六娘裹了裹身上的外袍,翠莺看见六娘出来了,就从马车上下来,呼了一口热气,把手上的披风给她披上。 “正好起风了,咱们的赶快回去,要不然又该着凉了。” 六娘点了点头,“明天让冬儿去跟着春儿走一趟,把夏儿接回府里。” 翠莺有一丝惊异,“不是一直让她们姐妹在一起互相照应吗?” 六娘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凝重,“把夏儿放在她那里,她倒是安心了,我心里忐忑的很,还是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较好,待遇和从前一样,不能亏待了她。” 翠莺深深地看了六娘一眼,点了点头,“是,夫人。” 六娘转而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启动,过了好一会儿,屋里的人才再次出来,裹着黑色的披风,消失在夜色中。 六娘的神色有些凝重,春儿看起来是洒脱豪爽,夏儿放得开,可是脑子太过灵活,也太愿意炫耀自己的小聪明,这样一来,很容易被别人利用了,再追查到自己这里,可就坏了大事。 她必须想办法让她警醒一点,可是又不能时时提醒,唯有将她亲妹妹放在自己这里当做威胁,让她时时刻刻记着,一不小心就丢了自己妹妹的性命,相信这样一来,她也会小心不少。 第二天起来,却看见窗外的地面上积了满地的大雪,六娘心下一松,感觉身子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她越是喜欢这样的天气,不是因为某个人,而是因为在这种天气里,才感到温暖的溶解。 六娘刚刚梳洗完了,就看见翠莺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夫人……” 六娘想不出还能出什么事情,可是仔细一想却是可以有很多意外。 “是谦泽有消息了?” 翠莺摇了摇头,看了看正在给她穿衣服的冬儿,“不是的,外面来了一个人,一直在门口站着,让她进来也不进来,就那么一直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六娘顿时脸色一变,“是谁?” 翠莺顿了顿,轻声说道:“是齐家的大少奶奶。” 六娘脸色顿时煞白,顾不得衣服还没穿好,就跑了出去。 一出门看见清水带着几个小厮正在拿着扫帚准备扫雪,可是看见如婧在那里站着,都纷纷停了下来。 不知道如婧在那里站了多久,她的脸被冻得通红,身上大红的披风也落满了厚厚的雪花,脚下的鞋印一直在脚踝处,周围没有其他的痕迹,想必是早就来了。 她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只是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垂着眸子,脸上满是伤悲,双手交叉放在一起,仿佛已经冻僵了一般。 清水为难的看着她,看见六娘出来才松了一口气,“夫人,这齐家的大少奶奶应该是站了好一会儿了,我说什么她也不听,就是不进去。” 六娘摆了摆手,“你们都先做自己的事情去吧,不要在这里围着。” 清水看了看如婧,点了点头,“好。” 如婧一个人站在这里,不知道齐修竹知不知道,应该是不知道的,以他对如婧的疼爱,是不会让她这样做的,可是如婧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齐家,要求人也轮不到她,更何况齐家如今远没有落到要求人的地步。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看着冬儿:“去准备热水和新衣服,把屋子里的火生的旺一些。” 冬儿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进去。 六娘看着如婧像湖水一般平静的脸,眼睛一眨也不眨,睫毛上都凝结了白色的小冰晶,一闪一闪的,像一个冰瓷美人。 六娘慢慢地走了过去,到了如婧的面前,伸出手去摸她已经变得和冰雪一样冰凉的手,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颤。 还是强打着笑意说道:“姐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何必在这里站这么久,来,我们先进去暖一会儿。” 六娘拉她,她不动,可是已经缓缓的抬起了眼睛,看着六娘,眼里有说不清的复杂。 愧疚,责怪,恳求和后悔。 六娘顿了顿,抿了抿唇,“姐姐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我们先进去好不好。” 如婧眼里凝结了一些透明的东西,看着柳奶奶给的眼里有些绝望,“我瞒着齐家的人来的,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情分上,想请你帮一个忙。” 六娘顿了顿,“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姐姐就算不在这里站这么久,姐姐说出来,我又岂会袖手旁观?姐姐待我如亲生妹妹一般,是我之前对不起姐姐,姐姐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一声。” 如婧看着六娘,静静的说道:“我不会为了齐家的事情求你,老太太说过,齐家和你再无关系,不仅再无关系,你还是齐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我不会为难你放弃对齐家的报复。” “那姐姐是……”六娘在她说完之后,已经意料到了什么,能让如婧屈尊,又无可奈何的事情,除了齐家,还有一个顾家。 如婧怔怔的看着六娘,“看在我爹救过长安的份上,你去求求皇上,让他低低头,让我爹带兵出征吧。” 六娘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来,她猜的没有错,如婧是为了顾老将军而来。 “姐姐,皇上是什么人,我说的话他也不一定听,更何况东日国的将士已经有了统帅,临阵换人,是要吃大亏的。” 如婧目光冷淡的看着六娘:“只要你愿意,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我爹他年事已高,都要驾鹤西去的人了,我不希望他生前还落下一身骂名,他是因为我才和皇上斗气的,可是李谦泽和你…… 妹妹,我不说你也清楚,如果李谦泽活着回来,我爹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六娘低了低头没有说话,两个人就站在漫漫的大雪中,相互僵持着。 李谦泽这一仗至关重要,她怎么会让他回不来,更何况前方捷报频传,想必如婧也是听到了风声才来求她。 只是如婧口里的那一声‘妹妹’,确实让她有些心动,从她重生到如今,她只有如婧一个真心好友,只可惜…… “妹妹,就当是姐姐求你了,我爹他都病了,你秦家能有今天,不是我爹和我堂兄,你又哪来的资本和风光? 远的不说,就是你的弟弟长安,也是我爹冒着危险救出来的,看在他老人家也曾把你当做女儿一样疼爱的份上,你就帮帮姐姐吧……” 六娘眉头微皱,如婧说的不错,自己真是看着顾老爷子因此死去,就真的有些缺德了。 她抿了抿唇笑了笑,“姐姐容我再考虑考虑,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皇上那里我也不好开口。” 如婧看着六娘有些出神,轻声说道:“妹妹如果不同意,我明天就不站着等你起床了,我在这门前跪着,直到妹妹同意为止。” “姐姐不是故意让我为难吗?”六娘说道。 如婧平静的看着她说道:“皑如天上雪,皎云际月。” 六娘脸色一震,看着她,如婧的嘴角轻轻翘起,接着说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姐姐……”六娘脸色刷白的突然跪下了,心里久久难以平复,她双手抓着如镜的裙裾,眼里的酸楚难以言说。 第236章 恳求 “姐姐不必再说了,是我对不住姐姐,我答应姐姐就是。(..info好看的小说)” 如婧眼里闪过一丝律动,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有句话,我一直想问妹妹。” 六娘身子一颤,“姐姐轻问。” 如婧抬了抬头,深吸了一口气,“我一直把妹妹当成亲生的姐妹,生怕你受了一丝委屈,可是妹妹那时却瞒着我和大爷私相授受,妹妹把我当成了什么?” 六娘嘴唇也跟着泛白,只觉得全身酸软的说不出话,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铺天盖地的白雪,仿佛都在嘲讽着她的不堪。 “我想听妹妹的回答,没有他意。” 六娘哆嗦着嘴唇,轻声说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如婧默念了一遍,双眼看向别处,像在沉吟着什么,忽然又低下头,看着六娘问道:“李谦泽对你来说,算什么?” 六娘低了低头,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六娘知错了,六娘后悔不已。” 如婧伸手把她扶了起来,给她擦干净眼泪,“李谦泽对你来说,算什么?” 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一定要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 六娘顿了顿,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一生一世一双人,李谦泽是我的性命,他在我在,他亡我亡。” 如婧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六娘深吸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对着如婧说道:“姐姐要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姐姐还是随我进去吧,等暖合过来,我就让人把你送回去。” 说着,就拉着如婧往里面走,如婧也任由她拉着,只是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六娘把如婧带到自己的房间里,亲自伺候她洗漱更衣,如婧也不拒绝,只是旁边除了翠莺之外,都有些惊,一向深思熟虑高高在上的夫人,怎么会对仇家的少奶奶卑躬屈膝。 也许只有两个人心里清楚,那不是卑躬屈膝,那是愧疚和自责。 等到都收拾完了,翠莺又端上了几道小菜,六娘忙着给如婧布菜,努力的缓和她们之间的的气氛,不去讨论和面对齐家和秦家之间的矛盾。 “姐姐,这是你最喜欢的核桃,我让他们煮在了燕窝里,你尝尝看。” 如婧看了看她,径直的拿起燕窝喝了一口又放下。 六娘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姐姐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没多久,天刚亮我就来了,那时候雪还没有那么大。” 六娘暗自的抿了抿唇,“不知道夫人怎么样了?” “母亲很好,父亲也很好,只是都对你深恶痛绝,六娘,齐家出的事情,真的跟你有关系?” 六娘顿了顿,没有回答,“易夫人都是虚名,说到底我还是个商人,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本事。” 如婧面无表情的回过了头去,淡淡的看着她,“我希望你答应我的事情不要反悔,李谦泽固然对你重要,可是他还年轻,建功立业的机会多的是,可是我爹年纪大了,他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是皇上当众让他失宠,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有脸活下去。” 六娘点了点头,静静的说道:“我知道了,六娘一定会尽力。” 如婧轻叹了一口气放下了碗筷,“既然如此,就有劳你了,我还要赶回去照顾他老人家,你自己慢慢用膳吧。” 六娘有些着急,“姐姐至少吃了早饭再走。” “不了,是我爹醒来看不到我,一定会担心,我在娘家住了没几天,他一定会生疑,是让他知道我来了你这里,更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六娘沉默了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如婧摇了摇头,“给我一匹快马就好。” 六娘有些诧异,她从来不知道如婧还会骑马,她温柔娴雅,怎么看都像是坐在闺阁里绣花的人。 可是转头一想,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顾老将军的女儿,怎么会不会骑马? 她对着翠莺使了一个眼色,翠莺便走了出去准备马匹。 如果不是今天,她一定不知道如婧还有这么英姿飒爽的一面,那是风儿更快地速度,雪花更清灵的身影。 就像是雪地里绽放的红牡丹,富贵娇艳不可侵犯。 六娘驻足在那里看着如婧远去的身影,清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上来,轻声说道:“夫人,齐家大少奶奶说的话,您可不能真答应啊……” 六娘轻轻看了看他,“为何?” 清水脸色有些为难的看着她,“夫人,暂且不说皇上会不会答应您,让顾老将军带兵就是说皇上认输了,皇上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怎么可能会轻易的认输? 还有就是您去说情,于情于理都不适合。” 清水脸色有些别扭的说道,六娘深吸了一口气,“你跟我进来说吧,让他们把周围打扫干净了。” 清水点了点头,就去招呼周围的小厮,随后就跟了上来。 两个人站在长廊的柱子前面,看着池水里满是雪花,像是厚厚的一层了。 翠莺拿了一个暖炉走过来,递给了清水,“夫人,刚添的炭,公子那里也添上了。” 六娘点了点头,“你先下去看着两个孩子吧,我听说前几天昭云不爱吃饭,要不就让大夫开些消食的药来,还有公子的身体耽误不得,让老大夫也来看看。” 翠莺点了点头,就走了下去,六娘看着清水说道:“这下你可以说了吧。” 清水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夫人,是真的去给顾老将军求情,不说先得罪了皇上,就是李家那一关,您怎么能过得去?” 六娘听罢,眉头也跟着轻轻皱了起来,她顾虑的就是李家,皇上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就不会轻易的放弃她这个棋子。 可是李家怎么办,自己和李谦泽的事情还没有得到李家的认同,前些日子又因为把李谦泽送走得罪了李夫人,她眼下应该是还没有消气,只因为前方捷报频传,才没有来故意为难自己。 可是把顾老将军送了上去,就是在前面给李谦泽设置了一道关卡,李谦泽在前方所做的一切都会付之一炬。 “夫人说到底如今也算是半个李家人,李公子走的时候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您照顾好他的家人,您要是真把顾老将军送过去了,那不是明着跟李家作对吗? 这齐家跟顾家交好,齐家都不出面帮忙,您要是出面的话,那不是让人家笑话吗,还是里外不是人,那先前您不是白忙活了吗?” 六娘眉头紧紧的蹙着,“可是我答应过如婧姐姐,她是第一次求我。” “夫人,您和齐家划清了界限,就不该再有来往,那顾家的小姐也是齐家的大少奶奶,那是和您有不共戴天的仇,她说的话您听听也就是了,我看那大少奶奶能在咱们们前站那么久,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我就恐怕她是故意的让您进退为难。” 六娘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她不会这样的,我知道她,她是对我最好的一个。” 清水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声音里有一丝失望,“既然夫人都决定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夫人现在还有什么吩咐?” 六娘顿了顿,“去查清楚去找红玉的,除了西伯侯府还有什么人,另外,去打听打听西伯侯夫人的喜好性格,你别在红玉面前露面,以后让馒头去找春儿。” 清水脸色有一些难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六娘看了看他,接着说道:“先去叫上冬儿,我要进宫。” 清水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夫人……” 六娘摆了摆手,“我之所以把翠莺支开,就是想顺利的见到皇上,我心里已有主意,你不必再多说。” 清水叹了一口气,转身就去准备进宫的东西了。 她没有把握让皇上答应自己,也知道这一去也许不会是那么简单,可是如婧开了口,自己怎么也不能拒绝,正如她今天把自己之前和齐修竹联系过的信笺都背了出来。 说明她早就知道自己和齐修竹的事情,虽说那时候事情已经有了三分苗头,可是毕竟没有正经八百的说法,如婧一心一一的为自己的出嫁绣着嫁衣,就冲着这一些,就算是个陷阱,她也必须要跳下去。 六娘打定了主意,便去了皇宫,皇上对她的到来像是并不稀,六娘却站在那里,局促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皇帝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奏折,看着她说道:“易夫人都站在这里小半个时辰了,到底是什么事情,也该说了吧。” 六娘脸色一阵犹疑,旁边的公公又换上了一杯茶,六娘还是迟迟未动,她抿了抿唇,还是开口。 “回皇上,六娘这才来,是想求皇上让顾老将军带兵打仗。” 皇帝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轻轻地把手里的茶放了下去,“带兵打仗可不是那么好带的,顾老将军年事已高,朕有意向让他在京城里养老,边关战事吃紧,倒也是那些年轻的将领施展拳脚的好机会。” “皇上说的是,可是李谦泽他们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六娘觉得打仗并非儿戏,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来帮衬着,才能万无一失。” “易夫人这次来,到底是为了顾老将军,还是为了边关战事?” “自然是边关战事要紧。” 第237章 初如宁夏 皇帝目光紧紧的盯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明人不说暗话,易夫人,这次是李谦泽的机会,你亲手把他推上去,这次又想把他拽下来?” 六娘闭了闭眼睛,“六娘不是这个意思,六娘只是觉得,顾老将军征战沙场多年,功不可没,是这时候能去助阵大敌,必将事半功倍。”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真还不知道,易夫人对带兵打仗也这么有研究?” 六娘心思一颤,连忙跪了下去,“皇上恕罪,六娘不是有意要插手朝中的大事,只是顾老将军曾经有恩于六娘,于情于理,六娘都该过来恳求皇上。” 皇帝目光如鹰隼般看着她,“恐怕不止吧,夫人是这么重情义,怎么会和李家走得那么近?” 六娘战战兢兢的跪在那里,再也不敢言语,皇帝沉吟了半晌,才轻轻开口说道:“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情朕还要反复考虑清楚。” 六娘顿了顿,磕了一个头,“是,六娘告退。” 六娘从宫里出来之后,只觉得浑身酸软没有力气,冬儿也是搀扶着她整个身子,小心翼翼的离开了皇宫。 “夫人,皇上对您也算是敬重,冬儿从来没见过像夫人这么能干的人,不靠男人的荣光,也能青云直上,可是夫人为何这么害怕?” 在马车里,六娘正在闭目养神,想着皇帝说过的话,捉摸着他下一步会有什么反应。 听到冬儿的话,六娘才轻轻抬了抬眼睛,眸子里有些迷茫,“伴君如伴虎,你没听说过吗,更何况我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 冬儿皱了皱眉,好像有什么疑问,也没有开口问出来,六娘只当没有看见,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又闭上了眼睛静静的想着。 事情过了没几天,就传出了消息,皇上说册封顾老将军为先锋元帅,统领兵马前去助阵,朝中上下一阵轩然大波,六娘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下子对如婧总算有个交代了。 李家上下迟迟没有反应,才是让六娘最担心的,如果李夫人前来质问她还能稍稍心安一些,可是李夫人那边偏偏就不动声色,她才是最大的心慌,李家根本没想过责备她,因为她对于李家来说,根本就是一个局外人。 六娘买下了西伯侯府附近的一座茶楼,成了一些贵妇人专用的雅座,不少夫人甚至是皇亲国戚的女眷,都会在这里交流,就如同一个茶品会一样,有的东西买好了,就愿意说出去让人家羡慕一般。 这些女眷也有同样的心理,故而自从得知了这个茶楼是易夫人专门开设的,寻常百姓是绝对进不去的之外,都纷纷翘首以待。 当然,伴随着她的名声的崛起,里面的东西也是价值不菲,一壶上好的龙井就要十两银子以上,这也是六娘的主意,要的钱越多,女眷们心里不说,可是表面上就一定会趋之鹜。 这就是她们的虚荣心,六娘就是抓准了这一点,才没有把徐州的谷居斋搬到京城里,只要有价钱摆在那里,一样的东西,便宜的东西也许无人问津,可是贵的吓人的价钱却让人纷纷伸手,最后还得赞赏的说一句,便宜没好货。 离着西伯侯附近,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好的是这西伯侯夫人的品性都打听清楚了,府里上下也没有不知道的,那夫人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对西伯侯质子的身份多半是瞧不起。 一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是出言讥讽西伯侯,就算在外人面前也丝毫不留颜面。 之前几年因为受不了这个夫人的脾气,西伯侯私自纳了一个妾室,他夫人知道之后,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生生的把这个妾室透露砍下来,放在西伯侯的床上,西伯侯晚上睡觉的时候看见床上妾室的头颅,顿时大骇。(..info好看的小说) 上奏了皇上之后,皇上也只不过是罚她面壁思过这么简单,可是西伯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又纳了一个妾室,这次那个夫人学聪明了,不在光明正大的做些可怕的事情落下不好的名声,而是找了一群男人,当着西伯侯的面,一起把那个妾室给糟蹋了。 从此那个西伯侯开始病痛缠身,更别说还敢再出去找女人了,从那以后也再也没有提起纳妾的事情,府里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六娘心里却对这个西伯侯的夫人有了几分好,她手段虽然狠辣,嫉妒成性,可是当初为什么要嫁给西伯侯,嫁了之后又为何处处刁难,至今还没有子嗣? “易夫人,易夫人,你看我把谁带来了?”一个身着华衣的贵夫人笑容满面的带着几个丫头走了过来,六娘连忙起身招呼,“洪夫人来了,真是欢迎,今日来得可是有些晚了呢,这都要关门了,不少夫人都已经回府去了。” 那洪夫人红光满面的走了过来,拉着六娘的手亲切的说道:“不晚,不晚,我家大人刚刚被皇上被皇上叫去商议事情了,还得有一段时间才回来,正好咱们姐妹说说话。” 说着,就拉着六娘向着门口走去,六娘走到门口停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光看衣着,素雅清淡,面色恬淡,眉宇间蹙着丝丝的哀愁,可是脸上也满是羞怯。 “这位是……” “易夫人,你没看到过,亏得你这茶楼还开到人家门口了,这不就是西伯侯的夫人,宁夏郡主吗?” 六娘眼里一震,传说中凶神恶煞的宁夏郡主,却不像传说中那样可怕,眸子里没有一丝戾气,根本就看不出来传说中的那些事情真的是她做的。 人如其名,宁夏,难道又是一个心口不一的方婉容? 六娘连忙躬身行了个礼,“见过宁夏郡主。” 那宁夏郡主亦是不好意思,连忙上来扶起来,“易夫人不必多礼。” 旁边的那位洪夫人在一旁笑着说道:“宁夏郡主不常出门,所以见过的人很少,可是我娘家和宁夏郡主攀了点亲,所以认得,上次我跟她说起易夫人这茶楼,宁夏郡主就像过来瞧瞧,这不,趁着有机会,我就把她带来了,她怕生,所以才捡着没人的时候来,亏的易夫人还没离开。” 那宁夏郡主脸色一红,点了点头,“久仰夫人大名,才想来看看。” 六娘顿了顿,笑着拉着她的手,“那是我的荣幸,郡主快请进。” 那宁夏轻轻点了点头,六娘看着冬儿吩咐道:“去上最好的茶来。” 冬儿看了看宁夏,转头就去了。 “夫人这里连个丫鬟都这么别致,可真是不同寻常,难怪诸位女眷都喜欢过来,不知的夫人为何把茶馆开到了我们府附近?” 听着她怀疑的语气,六娘就定下了心,先前还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宁夏郡主,如今听她这么一说,那就假不了了。 她定是怀疑自己的不怀好意,惹得诸位夫人都在西伯侯府门前转悠,或许会和西伯侯有什么关系? 六娘笑了笑,一边提着裙子引着她上楼,“郡主可千万别生气,本夫人把这地方之所以开到了这个地方,一是因为咱们在的地方总不好是市井中间,想一群身份尊贵的女眷出入市井门庭,那样成何体统,这个地方娴雅安静,平时有鲜少有人来,正巧那老板我也认识,就出了点银子盘了下来。” 那宁夏点了点头,随着六娘走了上去,“这边来,这里风景好,还能看见天上的云彩,我刚刚也是看得入迷呢。” 洪夫人在一旁调笑道:“郡主可真是好福气,那个房间是易夫人给自己留的,平时都是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我们可不能随便进去。” 六娘笑着转回头看着她:“洪夫人说笑了,还不是因为诸位夫人说的开心,我自己又插不上话,只得自己呆在房间里望洋兴叹,怎么都赖着我身上了,我可是天大的冤枉哪。” 洪夫人在一旁捂着嘴轻笑,这边六娘已经把宁夏郡主带进了房间坐下。 她想了想,又把四周的窗子都打开,一边笑着说道:“屋子里炭火够了,是不嫌冷,咱们就看看冬日里的太阳。”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六娘径直去打开了窗子,她最终的目的是打开最侧面的那一张窗子,因为窗子外面正好可以看见西伯侯府的大门,可是又看不到太多。 她故意最后一个打开,就是为了不让这个郡主生疑,她是没有猜错,红玉今晚上还会再来,是被宁夏郡主看到了,一定不会就此罢休正好让红玉身陷囹圄,自己找机会把西伯侯和另一伙人一起打压。 宁夏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四周,看起来像是很是赞赏的样子,这个郡主应该是二十八岁了,可是看起来还是如同小姑娘一般,只是脸上偶尔露出的沉稳和多疑,让人不胆战心惊。 六娘站着倒了一杯茶,对着在不同方向看风景的两个人说道:“宁夏郡主,洪夫人,快过来坐着吧,要不然我就关上窗子了,老是站在那里,可是会着凉的。” 洪夫人笑着转过头看着她,“我好不容易进来一次,你就让我看个够吧,平时可没这个几乎看这么多的东西。” 宁夏也跟着点了点头,“夫人墙上挂的这些画儿倒是别有一番意境,看起来和外面的景色极其相称,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大家的手?” 第238章 接近 六娘抿了抿唇,笑着说道:“近日给我两个外甥找了一个先生,姓宋,想必你们也知道,叫宋岩之,他无聊的时候画的这些画,都让我收集了过来,你们是喜欢,都赠与你们便是。” “宋岩之?可是名动京城,一笔难求的宋先生?”洪夫人脸上一阵惊讶,连宁夏郡主也是有些不可置信。 六娘抿嘴笑了笑,“这世上还会有几个宋岩之?” 洪夫人眼里顿时有些不可置信,“都说那宋先生自命清高不凡,不肯与外人交际,多少人相求一副墨宝,踏破了门槛,夫人是如何说服他教习你外甥的?” 六娘笑着看着宁夏郡主,“也不是什么难事,之前我与宋先生有过几面之缘,这次倒也没费多少力气。” 她之前就想给伯清找一个先生,曾经找遍了京城里的有些名望的人,可是那些人看起来都不太想搀和秦家的事,先前还发愁花重金找一个退休在家的老官员,让皇帝出面说说情倒也罢了。 可是这宋岩之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说是和齐修竹吵了架,那昀哥儿送到了宫里和皇子一起接受太傅的教习,宋岩之就不愿意白吃齐家的饭,于是便出来了,正好听说秦家招人,便上门来。 六娘担心他是齐修竹派来的,可是去找人打听过,他的确出了齐家,昀哥儿也确实进了宫,也不知道皇帝打的什么主意。 反正宋岩之声望其他人都高,与其让一些迂腐的人去教习,还不如让宋岩之教习,起码他教导昀哥儿的时候,自己是看得到的。 “我们怎么好意思要易夫人的宝贝,还是您自个儿留着吧。”洪夫人在一旁说道。 宁夏犹疑了一阵,有些羞赧的开口,“如果易夫人不介意,能不能把这画送给我,我家侯爷一向仰慕中原文化,尤其是宋岩之先生的,如果他看见了宋先生的真迹,一定很高兴。” 她如此为西伯侯着想,看起来两个人的感情应该不错的。 六娘点了点头,“我一会儿就让人包起来,让郡主带回去。” 宁夏眼里闪过一丝激动,“如此,多谢夫人了。” “应该的,我本来就不懂琴棋书画什么的,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六娘招呼了人上来,几个丫头一起把画卷了起来,包扎好了,六娘看着日头快要落下去了,时候也该差不多了,就站在窗前眺望。 忽然一阵兴起,看着宁夏问道:“洪夫人说郡主不常出门,以往这个时候我总会自己找点乐子,不知道郡主整日里都做些什么?” 宁夏脸色并无怪的,想是回想了一下,笑着说道:“倒也没什么,我家侯爷喜欢他家乡的骏马,可是他身子孱弱,有些不方便,这个时候我应该是在替他喂马的,可是我偷了个懒,侯爷也不知道,我就跑到你这里来了,一会儿还是要去的。” “郡主为夫婿考虑甚多,外界传言看来多有不实,以后郡主还要多出来走走才是。” 六娘话一出口,郡主脸色就变了,她眼里忽然多了许多沉重的东西,蒙上了一层煞气,“传言都是真的,他们都不敢靠近我。” 洪夫人看着气氛僵硬,连忙上来打圆场说道:“易夫人不要再说了,郡主难得出来散心,还是说些有意思的吧。” 宁夏神色紧张的看着六娘,生怕她和别人一样露出吃惊恐慌震惊的神情来。 六娘自然知道她最怕的是什么,一个女人许久没有朋友,呆在府里,多半是和马儿说话,她笑了笑看着宁夏说道:“是我不对,郡主别放在心上,说道马儿,我一直都是想学骑马的,不知道郡主会不会骑马?” 宁夏看着她神色无恙,才松了一口气,“我骑马骑得不好,只是寻常日子帮着训训马,给马儿洗澡罢了,不过你要是喜欢我,倒是可以送你两匹上好的汗血宝马。” 六娘一阵兴奋地看着她:“当真?郡主可要说话算数,等谦泽回来,我正好让他教我骑马。” 宁夏笑着点了点头,“自然不假,这两匹马我还是做的了主的。” “好了,你们连礼物送了,我可什么都没有,我一不想学骑马,二不想鉴赏书画,我也只有吃吃喝喝了。”一旁的洪夫人说道。 六娘抿唇笑了笑,“洪夫人这话说的可真是酸啊,我那里还有厨子新做出来的谷居斋的点心,都是原来两个夫妻亲自教出来的徒弟,味道和以前的一模一样,一会儿就让夫人打包带走就是了。” 洪夫人捂着嘴笑了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李将军从战场上回来的时候,一定是荣宠而归呢……” 这个洪夫人是如今太傅的夫人,太傅原是皇上的老师,也因此备受敬重,只是皇帝膝下尚无皇子,只有两个公主。 那些孩子也多半是藩王送过来的质子,也算是皇亲国戚,一只养在宫里当成皇子教养,也足以说明皇帝待他们宽厚,让他们安心镇守封地。 这也是个不成文的规定,哪个藩王有了儿子,就一定要送过来,有多少送多少,有皇帝亲自教导他们如何成人,效忠皇帝,一来可以消除皇帝的戒心,二来可以保住江山稳固太平,那些藩王也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做赌注。 原来这个西伯侯是趁着宁夏郡主去照顾马儿的时候,才把红玉接进府的,一面还要装作自己孱弱多病,让宁夏郡主心生愧疚,就不会那么多的疑心。 只是也可怜这个宁夏郡主了,六娘并没有从她的言语中听出来,她对西伯侯有什么意见,反而对西伯侯很是维护敬重,处处都为西伯侯着想,可是外面为什么会那么谣传? 六娘眼角看到那一伙人又偷偷摸摸的到了,故作惊地笑着转过头去,忽然惊地叫了一声,两个人的注意都聚集在六娘的身上。 六娘佯装不知的指着门口的方向,“我都还不知道,这里还能看到西伯侯府的门口,以后郡主可得常来坐坐。” 宁夏跟着看过去,脸上也闪过一丝疑问。 “郡主,那些是什么人,可是府上的下人?”洪夫人看到了那一群人,不明所以的问道。 宁夏郡主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中间那个身姿窈窕的人,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的,不用刘良故意找机会指出中间那人的怪,她自己也早就察觉到了。 “兴许是来找西伯侯商量要事的吧,男人嘛,办事情总是谨慎小心。”六娘无其事的说道。 “可是西伯侯不是不问政事很久了吗,就算是有什么正事,也都是白天处理的,哪有晚上偷偷摸摸的,莫不是这群人不是什么好人,想浑水摸鱼进去,对西伯侯不利?”洪夫人在一旁猜疑道。 这个洪夫人还真是敢想,什么人会对一个侯爷不利? 更何况是这几个小厮,看宁夏的神情,她想必是已经认出了那是他们府里的人,所以并没有把洪夫人的话放在心上。 宁夏突然关上了窗子,眼里通红一片,洪夫人有些不知所措,“郡主……” “郡主是冻坏了吧,快拿着暖炉暖暖手。”六娘把桌子上的暖炉递了过去,看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绝望和痛恨。 宁夏没有结果暖炉,只是淡淡的说道:“我还有事,要去喂马了,两位慢用,宁夏先告辞了。” 说着,就转身走了出去,两个人都还来不及说什么,冬儿在门口看着六娘,六娘说道:“把画儿交给郡主的丫头就行。” 冬儿点了点头,转身也跟着出去了。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天时地利人和,事情发展的就如同她所料到的,只是这个郡主,却是有些捉摸不清。 她到底会不会上钩,会不会追查下去,会不会息事宁人? “易夫人,你说郡主刚刚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眼睛就红了,难道是我刚刚说的,吓着她了?” 那个洪夫人一脸的担忧,拉着六娘不停地问道。 六娘笑了笑,安慰道:“应该是没事的,我想郡主应该是担心西伯侯所以回去了,夫妻之间不正是如此? 再者,夫人也是多心,以夫人的身份,太傅大人当年也算是西伯侯的老师,夫人就是师母,夫人何必这么多心,没什么大事的。” 那洪夫人听六娘这么说,还真是松了一口气,“你这么一说,我就安心了,我和郡主来往的也不多,只是偶尔走动走动,她的脾气我还真是摸不准。” 六娘点了点头,“时辰也不早了,我让人把夫人送回去吧,夫人带着几个丫头回去,我担心路上会出什么事情。” 那洪夫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你没嫌我给你添麻烦,还找人送我回去,难怪李小将军对易夫人一腔痴情,这次李将军在海战中表现出色,我都听说了,皇上对他赞赏有加,将来易夫人也是有福气的。” “难得洪夫人不说我大逆不道,旁的人总是嘴里不说,心里我也是知道的,他们极少把我和谦泽说到一起,其实我也明白。” “易夫人不必听这些流言蜚语,女人这一辈子,不就图个家嘛,谁能给你幸福,你就去跟着谁,别人说的都不顶用,你自己选择的才是最重要的。” 第239章 子吟 说着,洪夫人叹了一口气,跟着六娘走了下去,“我也是寡居了两年才跟了我家大人,那时候他还不是太傅,一腔犟脾气,他娶了我之后,升了官,可是愣是没有听他们家里的,就是没有休妻,连娶个妾都没有,我也知足了。” 六娘笑了笑,“太傅和夫人的感情甚笃,令人羡慕。” “羡慕什么,你也会有这么一天,易夫人,我看得出来,听我家大人说,皇上看重你,可是这宫里可不上咱们外边,甭管宫里多好,那都是女人的坟墓,我看李将军就不错的。” 这个洪夫人想必是听说皇上多次提携她,再加上遇到事情也给她挡了,才觉得皇帝对她有意思,还有心劝说她不要入宫。 六娘心里自然是明白的,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可是她也不能明说,所以她才会处处把李谦泽挂在嘴边上,等他回来的时候,也不会因为别人说三道四而生疑。 “是,洪夫人说的我都知道,等谦泽回来一切都会好了,我是离不开他的。” 洪夫人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刚好到了门口,“那你就不用送了,你也回去吧,也不知道郡主那里怎么样了,天色也冷得很,别在这里熬着了。” 六娘轻轻应了一声,这个洪夫人身份虽高,可是性子豪爽,脑洞大开,惹人喜爱,也难怪那太傅那么多年不纳妾,家有一宝,就足够了,太傅应该也是看到了她身上的闪光点。 如同李玉堂一样,他应该也不是顾忌着李夫人的身份才不纳妾的,这些人都看得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相起西伯侯,一个被逼的不能纳妾,一个自愿不纳妾,家里家外的,可是天差地别。 六娘回到府里的时候,府里的灯火还亮着,清水过来问道:“夫人,要不要给您准备晚膳?” 六娘摇了摇头,“我在外面用过了,你们没什么事情就下去休息吧。(..info无弹窗广告)” 清水欲言又止的站在门口,六娘看了他一眼,“进来说话吧。” 清水走了过去,先给她倒了一杯茶递上去,神色有些严肃,“馒头传来消息了,春儿说,红玉见到的另一伙人,不是别人,也是齐家的人。” “齐家的人?”六娘一震,难道是齐修竹? 清水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说白了,就是齐家二少奶奶娘家的亲弟弟,也是大三元的幕后老板,方金利。” 方金利?六娘沉吟着这个人,自从自己和方婉容撕破了脸之后,他一直就站在方婉蓉的身后,可以说那是除了老太太之外最大的靠山。 齐修名的死和他有关系,湘湘的死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都跟这个方金利密不可分。 “他怎么会和红玉扯上关系?” 清水皱了皱眉,看着六娘说道:“应该是红玉有什么把柄在他的手里,可是我没查到,不过齐家的人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情。”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清水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六娘慢慢摸索着杯沿,偶尔碰触到滚烫的茶水也不可知。 红玉能有什么把柄在他的手上,能让红玉这么听话,看来那个方金利找到红玉,应该也不是为了她的人。 难道是为了探听齐修竹和西伯侯的事情? 可是他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互相提防着。 不过最好的事情,就是把他们的事情都弄混了,再从中想办法解决,他们越乱,下手的机会就越大。 六娘第二天还未起身,就听见外面步履匆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见翠莺着急的敲着门,“夫人,夫人……” 以往翠莺都不会这么冒失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六娘披了件衣服就下了床,一开门一股冷气就闯了进去,六娘还来不及适应,就听见翠莺着急的说道:“夫人,公子吐血了。” 六娘神色一震,睡意全消,“你说什么?” “刚刚秋儿来说,她伺候少爷喝药的时候,少爷异常难受,还吐了血,我觉得不对劲,就赶紧来告诉您了。” 六娘匆匆的穿上了衣服就跑了过去,可是在外面看却没什么异常,里面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一阵走动的声音。 六娘看了看翠莺,翠莺摇了摇头,六娘轻轻推门进去,看着长安应该是刚刚起床穿好了衣服,正坐在椅子上吃着早膳。 看着六娘来了,神色有些惊讶,“六姐怎么来了,我记得冬天的时候,六姐一向是不肯早起,是来看吟儿的?” “吟儿?” 长安笑了笑,放下了碗筷,“孩子大了,总不好没有名字,我做主,给他取名吟儿,单名一个吟字,姐姐要是觉得不好,就再取一个大名。” 六娘轻轻走了进去,“可有什么说法?” “倒是没什么,一口一今,吟者,活在当下。” 六娘笑了笑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吟字很好,就当大名了,可是秦吟太过女儿气,不如就叫子吟如何?” 长安像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秦子吟,不错,六姐想的周到。” 六娘走过去坐了下来,看着长安的脸色有些虚浮的苍白,“我听说你咳出血了,可那么严重,大夫来说了什么?” “倒也没什么,都是丫头们无事便去夸大其词,其实我好得很,近日更觉得轻松了不少,咳血不过是因为胸口堵塞,大夫开了止咳化痰的药房,我吃了也好了不少,姐姐就不用瞎担心了。” 六娘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伯清和昭云长大了,自然会闹腾些,不顾好在他们还听宋先生的话,你也不用担心。” 长安应了一声:“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昭云听不进去,时常哭闹,我想把她带在身边。” 六娘犹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随你的心意吧,只是也别耽误了她认字,长大了再学可就晚了。” 长安脸色苍白的扯出一抹笑意,跟着点了点头,六娘忽然想起什么,“不如我给你把脉吧,也不知道老大夫的方子管不管用。” 六娘刚伸出手去,长安就把手缩了起来,温柔地看着六娘说道:“肯定是管用的,要是一个人一个方子,我岂不是要喝成一个药坛子?姐姐不是还有事情要办,一会儿孩子醒了,我还得去哄着,姐姐就别呆在这里了。” 六娘笑了笑,看着他一天有事情可干也随着安心了不少,便点了点头,收回了手去,“那好,我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让丫头去找我。” 长安点了点头,柔和的看着六娘,嘴里却不断的催促着,“姐姐快走吧。”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便走了出去,刚走出门口,就听到里面的人一阵咳嗽,六娘听得心慌,可是脚却不断的往前走着,没有丝毫的停留,很快就越走越远…… 她知道他的身体不会像看上去那么健康,她也知道他一直在忍着,她只能装作不知道,暗地里寻摸些好的药材送过去就是,尽量的给他稳住病情。 六娘一早便去了自己的茶馆,没想到的是,宁夏郡主早就等在那里了,冬儿上去奉了茶,六娘有些惊讶的看着她说道:“郡主怎么来的这么早,也没人通知我一声,家里有些事情耽搁了。” 郡主淡淡的点了点头回礼,“是我一早就来了,我有话跟你说。” 听出她的语气不像昨天那么婉转,六娘心里有些悸动,看着冬儿把两个手炉递上来,又反关上门,六娘才轻声说道:“要不要开窗户看风景?” 郡主脸色一变,跟着说道:“不必了。” “那有什么话,是郡主想跟我说的?”六娘伸手把茶盏推了过去,郡主面色清冷的和昨天判两人,她直直的抬起头看着她说道:“你昨天是故意的,故意让我看到那一幕,为什么?” 六娘脸色一变,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着:“郡主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是故意的,昨天发生了什么?” 那郡主脸上似乎有了怒气,看着六娘说道:“我虽然不常出门,可是我也是宫里长大的,你用的那点手段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可是我先前不知道,却是真心拿你当朋友的,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六娘顿了顿,看着宁夏郡主,:“我没想到郡主如此爽快,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郡主昨天看到了什么,可否一五一十的告知?” 宁夏郡主脸色一变,“不是你们安排的人?” “我们?郡主指的是谁?” “皇上……”宁夏郡主苍白着脸色,并没有说出那两个字,可是口型就是那两个字。 六娘笑了笑,“皇上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有什么好处,郡主可别误会了好人。” 那郡主脸色一变,声音里满是痛恨,一张俏脸也变得有些扭曲,“那么那个女人是什么来路,她为什么会和侯爷纠缠在一起,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六娘轻轻的垂下眸子,伸手拨了拨里面化成灰的炭火,顿时里面的红岩又显现了出来。 “那个女人的来路我是查清楚了,可是西伯侯的用意,我确实不知道,为此,还得问问郡主您,可是想知道郡主要如何处理此事?” 那郡主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她,紧紧地抿着唇角,“皇上怎么说?” 第240章 请君入瓮 六娘心里有些惊异,她为什么处处顾忌着皇帝。 “皇上还没说话,到底是你们的家事,皇上不好明着插手,不过郡主是皇亲国戚,还是要先看郡主的意思。” 郡主低着头,脸色有些阴沉,“我曾经说过,你们要我做的我都做了,那些女人也都死了,只要能让他活着,他现在手里没什么权力,还能有什么威胁到你们的?” 六娘正色的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里满是挣扎和痛苦,跟昨天的平淡完全不一样。 按照她所说的,西伯侯身边那些女人的死,应该不是她的主意,试想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孩子,怎么会有那么狠辣的一面,必然是有人在后面挑唆,难道条索的人是皇帝? 六娘顿了顿,看着她静静的说道:“西伯侯暗地里和齐家的人来往频繁,皇上有心要打压齐家,必然会牵连到西伯侯,至于那个人女人,也是从齐家出去的,郡主这下,可明白了?” 宁夏顿时煞白了脸色,“我从来不知……” “正如郡主不知道西伯侯和那个女人的事情,郡主心思单纯,虽然手段狠辣,可是免不了失去人心,郡主深爱侯爷,郡主以为西伯侯身边没有女人就不会有弱点,郡主一人把能背的都背负了,让西伯侯安逸的活着,可是郡主怎么知道,你做的这些,后也就一定会感激呢?” 看着宁夏嘴唇哆嗦着慢慢褪去了血色,六娘心里也不好受,她本不愿意把事实说出来,可是这个女人对西伯侯至关重要。 宁夏郡主深爱西伯侯,而那些女人也许是有的人送给他的,朝廷忌惮那些人的势利,生怕枕边风吹的太过,让西伯侯动了邪心,就让宁夏郡主把那些女人都残忍的收拾了。 其中必然不是宁夏的原意,可是至今为止,西伯侯府里只有一位女主人,又不能说是输了,她应该也是庆幸的,否则就不会在昨天那么大方的承认自己杀了那些女人。 她一边爱着西伯侯,一遍又害怕西伯侯厌恶她的恶毒而担惊受怕,所以她刚刚才会那么崩溃。 六娘低下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纹饰,听着宁夏慢慢的缓和过来,声音有些发颤,“那皇上准备怎么处理侯爷?” 六娘抿了抿唇,“证据确凿,他难逃一死,可是鱼未进网,尚可逃脱。” 宁夏红着眼睛看着她,“我知道了,问题就出在那个女人的身上。” 六娘抿着唇没有说话,宁夏看着六娘说道:“请夫人代为转告皇上,宁夏不会让侯爷耽误了大事,宁夏会如往常一样,杀一儆百。” 六娘看得出她眼里的狠戾和绝望,心里隐隐的有些说不出的感觉,还是点了点头,“郡主打算怎么做?” 宁夏轻笑了一声,擦了擦眼里的泪痕,“以前的郡主怎么做,今天的郡主就怎么做。” 六娘沉吟了一会儿,“有什么能帮得上郡主的,郡主尽管吩咐。” “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我会带着侯爷亲自上门拜会她,夫人,你知道那种女人,什么才是合适的时间吧?” 郡主有所思的看着她,六娘心里一震,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安排妥当的,到时候会通知郡主。” 郡主面色无恙的抿了抿唇,跟着就打开门走了出去,没走两步,并未转身,对着六娘说道:“两匹汗血宝马都已经送到了府上,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说到做到。” 六娘回去之后,果真看到了后院里的两匹汗血宝马,伯清在上面挥着拳头,玩的不亦乐乎,就连昭云也跃跃欲试。 清水把一个抱下来,又把另一个抱上去,又担心两个孩子摔着,宋岩之倒是坐在一旁喝茶品名,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夫人,要不要我告诉清水大哥,不要再让孩子玩了。”冬儿在一旁说道。 六娘摇了摇头,“不用,伯清是男孩子,谦泽之前又教了他不少招式,爱玩是应该的,让他小心一些就是了。(..info好看的小说)” 冬儿在一旁点了点头,六娘接着说道:“把翠莺叫过来吧。” 六娘在长廊边上等着翠莺的时候,心里却有些心虚,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为了顾老将军在皇上面前撒谎也不至于这样子。 “夫人,您找我。”翠莺转眼间就到了眼前。 六娘松了一口气,看着她点了点头,“红玉那边怎么样了?” “红玉那里一向是馒头跟着的,我也不清楚,要不我去问问?” “不用了,翠莺,我问你,红玉老家里可有什么亲人?” 翠莺皱了皱眉,“好像还有两个妹妹,我也只是听她提起过,怎么了?” 六娘沉吟了一会儿,“去想办法把那两个妹妹的卖身契拿到手。” 翠莺脸色一变,“你这是……” “布局。” 六娘看着桌子上两张卖身契,翠莺站在下面,她看了看翠莺,“做得很好,真不愧是他调教出来的。” 翠莺脸色一白,定了定神,“不知道夫人要这两张卖身契做什么?” 六娘顿了顿,说道:“斩草除根,去把夏儿叫来。” 翠莺苍白着脸色去了,夏儿转眼间就来了,六娘轻叹了一口气,看着下面温柔婉约的女孩子。 “夏儿,在秦家还住得习惯吗?” 夏儿点了点头,“秦府里一切都好。” 六娘抿了抿唇笑了笑,“你先去找你姐姐住两天吧,她倒是想你了,你顺便给我带两封信过去。” 夏儿笑着点了点头,“好,都听夫人的。” 一封是给春儿的,一封是给红玉的。 六娘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可千万别搞错了,去了那里,也要小心说话,要知道,一句话说错了,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夏儿有些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知道的,夫人。” 半夜轮回,乌云遮挡了圆月,像披上了一层薄纱,透过薄纱的缝隙,弥撒下来的月光像是星星点点的金粉,挥洒了半空。 六娘披上了一件全黑的斗篷,悄悄的跟着几个人出了去。 来得正是那夜夜笙歌,昼夜不停歇的勾栏教坊,六娘从小门悄悄走进去。 “夫人,姐姐说一切都安排好了,请您去房间里等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匆匆跑了过来,看着周围没有人才悄悄地上去跟着一直躲在墙角的六娘说道。 六娘点了点头,就跟了上去。 青楼里的晚上,在这个后院是没有人出入的,姑娘们一般在前院里接客,丫头小厮也在前面跟着伺候,忙的抽不出手来,因此后院里都是静悄悄的。 六娘跟着上了楼,楼下倒是歌升平,可是楼上像是沉睡的两个世界一样,虽然同样打扮的喜气,可是上面安静的贵气。 “来,夫人,这边请。”夏儿引着到了一个房间,六娘看了看旁边的房间,应该就是这里了。 刚一进去,就看见春儿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夫人,我都是按您的要求做的,您可满意?” 六娘摘下了帽子,抿了抿唇,“那也得看看成果怎么样,你找的是什么人?” 春儿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拉着六娘走了进去内室,掀开中间的珠帘,越过屏风,轻声说道:“绝对万无一失,就算这上面死了人,下面的人也不会上来,这里的妈妈我都打过招呼了,她也一向看不惯红玉自命清高。 这次偷偷的卖了一夜,她也赚了不少银子,人找的是一个出钱高的公子哥儿,平日里就张扬跋扈,可是身份不是那么显赫,不会有人认得。” 说着,两个人就到了后面,只剩下一座墙,春儿看了一眼六娘,就走上前去,轻手轻脚的把墙上一张字画拿了下来。 六娘镇定的看着,只见那字画拿下来以后,上面出现了一个铜钱大小的圆孔,里面却传来时有时无的清晰的喘息声,带着暧昧的急促…… 六娘看了看春儿,春儿得意地笑了笑,六娘凑上前去一看,这个角度看到的位置还真是刚刚好,那个在床上翻云覆雨的女人,不正是当年的红玉吗? 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看不透的东西。 突然看见红玉的脸转过来,像是看见六娘一样,六娘猛然一震,向后退去。 “夫人,怎么了?”春儿轻声问道。 六娘摆了摆手,“让夏儿通知外面的清水,说时辰差不多了,人可以进来了。” 春儿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找夏儿了,六娘还站在那里,听着里面混杂的声音,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没过一会儿,听见外面一阵匆匆的声音,门突然打开了,六娘看着外面的人影,抿了抿唇,转眼间,人已到了面前。 六娘笑了笑,“郡主。” 宁夏看了看六娘,眼里有些许的痛楚转瞬即逝,而后又听见对面传来的声音,有些面红耳赤。 “人是那个人,只是想问一下郡主,真的决定了吗?” 宁夏定了定心神,不为声音所扰乱,看着六娘点了点头,“我买通了侯爷身边的人,告诉他今晚要来这里,过一会就到了,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六娘顿了顿,放下了那张字画,接着轻声说道:“郡主可想过,如果侯爷知道了是你在背后指使的,他会怎么想?” 宁夏脸上闪过一丝犹疑,而后咬了咬下唇,“他怎么想,在十几年后还是会那么想,他是我的丈夫,我只是想保护他,我没有错,他就算怪我,我也不会后悔。” 第241章 美人为饵 六娘垂了垂眸子,双手立在身前,“好,郡主气魄令人佩服,多少人虚与委蛇,妄自大度给丈夫娶贤纳妾,可是最后不是两败俱伤,六娘佩服郡主的说一不二,是能度过这一关,还望郡主好好劝劝侯爷,皇上不想针对他,也希望他也不要针对皇上。(..info好看的小说)” 宁夏别过了脸去,仰头止住了要流出来的眼泪,“我知道,过了今天,我会和他一起出关塞外,他一直想回自己的国家,我会陪着他一起回去,再也不回来了。” 六娘顿了顿,听着外面又传来一阵声音,西伯侯来了。 传说中的宁夏郡主并没有这么懦弱,以她狠戾的手段,设计一个侯爷的宠妾不会是多大的难事,可是看她的样子,眼里带着些绝望,除非,她已经知道,这个女人对西伯侯很重要,西伯侯是动了真心。 可是红玉有什么手段,让一个侯爷对她死心塌地? 六娘看着宁夏上前走了几步,那边的房间已经被人推开了。 “红玉”西伯侯年过四十,可是依然谦和有度,进退有礼,看起来也是一脸的儒雅从容,想必年轻的时候也是谦谦君子。 六娘看着宁夏郡主脸上有些紧张,双手紧紧的握着,那边的房间里暧昧喘息声戛然而止,留下了三个人的错愕和惊叹。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真是好大的胆子”床上的男人一脸的愤怒,就要起身去咒骂。 西伯侯眼里有些不可置信,更多的是伤心和绝望,“红玉” 红于脸上的绯红还未褪去,匆忙的披上了衣服,裹住裸露的肌肤,她轻声在床上的男人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那男人轻哼了一声就侧着身子转过去。 西伯侯眉头紧蹙的看着她,身形像是有些颤抖,他慢慢的走过去,红玉也匆匆下了床。 六娘看着宁夏的脸上很是紧张,一动不动的看着里面,眼里像是有些恳求。(..info) 她慢慢的走上了前,也跟着看着里面。 红玉正了正神色,眼里似乎有些愧疚,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倾身福了福,“侯爷。” 西伯侯刚要上前,红玉向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后面的床榻,轻声说道:“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西伯侯皱了皱眉,听着床上的人反驳道:“就在这里说,小爷花了大价钱买了你一夜,这还没过去呢,小爷还没尽兴,抓紧说完了让他抓紧滚蛋,快上来伺候小爷。” 西伯侯脸上像是有些怒气,红玉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侯爷别怪我,红玉在这青楼里,哪有什么清白不清白,不都是为了讨口饭吃。” 西伯侯紧蹙着眉头,像是有些无奈,“红玉,我说过会带你走的。” 六娘看着宁夏身子一颤,脸色煞白,像是要站不稳的样子,她脸上上去搀扶着,宁夏在她的帮助下站直了身子,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六娘才轻轻个放开。 红玉别过了脸去,“我不会跟你走的,一个落魄的侯爷,还能带给我什么,你以为齐修竹真的把我给了你,我就是你的人了?” 西伯侯脸色一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红玉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抬着头看过去,又看了看床上的人,“侯爷,你现在有的,我只要在这里振臂一呼,不知道有多少跟男人眼巴巴的等着凑过来送上,你能给的我更是不稀罕。” 西伯侯的眼里闪过一丝神伤,“红玉,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还要怎么说,本来我也不想说的这么绝情,可是你胸无大志,齐修竹那里也不再依靠着你了,我就没有必要再上去欺骗你,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个道理我你懂。” “齐修竹答应过我,等事情完成之后,就让我带着你远走高飞。(..info)” “侯爷,亏得你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看不明白,齐修竹之前是我的主子,那是他有本事,如今齐家自身难保,我当然要选择新的枝头站稳脚跟。” 西伯侯脸上有些震惊和痛,“那你现在的主子是谁?” “是齐家方二少奶奶的胞弟。”红玉慵懒的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随意的说道。 西伯侯脸上闪过一丝痛恨,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去杀了他。” 红玉转过头,看着他刚要走,脸色一变,拿着桌子上的水果刀就追了出去,“不行,你不能说出去” 西伯侯没有理会,径直的往前走着,红玉拦在他的身前,双手拿着刀柄,警告的看着他,“侯爷,你不能说出去,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西伯侯眼里闪过一丝疼痛,“你要杀我了我?” 红玉略一犹疑,目光里闪过一丝狠厉,“侯爷可别为难我。” 西伯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目光里绝望的看着她的脸,慢慢的走上前去,“我是为难你呢?” 红玉摇着头后退,西伯侯步步紧逼。 六娘顿了顿,就要看不清楚两个人的位置,忽然感觉到身旁一阵风似的离去,六娘大叫不好,脸色一变想要追出去,便停住了步子。 春儿在外面焦急的看着她,六娘摇了摇头。 又回到了原点,看着突然破门而入的宁夏郡主,两个人顿时一怔。 “郡主”西伯侯脸色有些难看。 六娘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宁夏没有按照原计划等着看好戏,而是她害怕了,她害怕真的会像自己想的一样,西伯侯动了真心,所以她宁愿上去搅乱这一局。 宁夏咬了咬下唇,慢慢地走了过去,带着凄厉的目光看着西伯侯,嘴角轻轻勾起,“我刚刚给侯爷喂养好了汗血宝马,不知道侯爷什么时候带着人离开?” 西伯侯脸色一变,“郡主” 宁夏突然转过身,一把打向红玉的手腕,又一个巴掌扇过去,红玉顿时向后退了几步,宁夏稳稳的接住了向上掉下来的刀子。 她慢慢的向着红玉走过去,眼里满是决绝,红玉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恐慌。 “郡主”西伯侯着急的大叫,“这不是在王府里,你不能为所欲为。” 而床上的原本躺着的男人,听着郡主和王府的名号的时候,已经吓的从窗户上逃走了。 宁夏只当做没听见西伯侯的话,逐渐走近红玉,一把抓起了她的手腕,手上轻轻用力,像是要一点一点的折断一样。 六娘不知道原来宁夏是会武功的,又或是她一直都是,只是把自己装作成西伯侯最喜欢的样子,隐忍而克制。 “宁夏”西伯侯脸上有些焦灼,“你把红玉放了,我保证,再也不找她了。” 宁夏哽咽了一下,眼眶逐渐变红,她捏着红玉的手没有松开,转过头去看着他,“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什么都过去了,我以为我们会好好的,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狠毒的人,他们让我做的事情我不能不做,我不做你会没命的,我一心一意想保住你的性命,你却把一切都推到了我的头上,每天都在折磨我,现在又想带着另一个女人远走高飞,你有想过我怎么办吗?” 西伯侯脸上掠过一丝伤悲和愧疚,“郡主,对不起” “我从来都不需要你的对不起,你说你想回你自己的家,我给你养了几十匹汗血宝马,亲自替你照顾,我每天都去求太后把你放了,你知道我每天跪在太后的宫门口被拒之不见是什么滋味吗?” 宁夏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倾诉出来。 春儿走到六娘身边,轻声说道:“夫人,我看在这样下去会出事的,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六娘摆了摆手,“千万不能过去,不要露面。” 她让宁夏来是来看戏的,只是看一场红玉和西伯侯断绝关系的戏,红玉的身份自己是早就知道的,她让春儿去威胁她的时候,也让她告诉西伯侯。 可是没想到宁夏这么沉不住气,自己走进了计划里,现在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西伯侯有些震惊的看着宁夏,忽而又闪过一丝伤悲,转过头去,摆了摆手,“好,我不多说,一切都听你的,你先把她给放了。” 宁夏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我是不放呢?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想杀人了?” 看着西伯侯逐渐僵硬的脸色,宁夏抿了抿唇,勾着唇角笑着说道:“在来这里之前,我把汗血宝马都送人了,只剩下两匹了,侯爷,你说你要走,那你要带谁走?” 宁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人,像是随时都可以用刀子在她脖子上轻轻一划…… 西伯侯脸色微变,宁夏不折不挠,“说啊,你要带谁走?” 春儿在一旁皱着眉头小声的抱怨,“这个郡主怎么撒泼了,让西伯侯都低头了,还想做什么,步步紧逼一会儿怎么收场?”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或许她根本就没想过要收场,或许她是故意把西伯侯逼上绝境,想听一句真心话,又或许,这些年,残忍的不止是她,还有西伯侯…… 看着宁夏的刀子逐渐逼近了红玉的脖子,西伯侯紧绷的脸色骤然崩塌,“不要” 宁夏手上一顿,凄然的看着他笑了笑,身子都有些颤抖,“这就是你的决定?” 宁夏一阵哽咽,看着西伯侯苍白着脸色担忧的看着红玉的眉头,她咬了咬下唇,把刀子放在红玉的手里,拿着她的手腕向着自己的胸口刺去…… 第242章 请罪 西伯侯脸色顿时面无血色,看着胸口上很快浸出了鲜血的宁夏,身子都有些迟钝,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或许他不是不喜欢宁夏郡主,只是因为宁夏的手段太过的惨绝人寰,他逼迫自己讨厌她,逼迫自己在她的日子里,隐忍沉默,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小鸟依人的姑娘,可是不知不觉中,又把宁夏带进了这个角色。 西伯侯踉跄的跑了过去,抱住了她,有些小心翼翼,试探的看着她说话,“宁夏,宁夏,你是不是又在跟我开玩笑,想看看我在不在乎你?你别玩了,你别吓我。” 他的声音里有些惶恐,红玉被撞在一边,面色惨白的看着这一切。 宁夏身上一阵抽搐,有些惨绝的笑了笑,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西伯侯张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渐渐失去温度的怀中的人,像是有些颠狂,头紧紧的埋在她的身上,轻轻的颤抖着,“宁夏,宁夏” 或许他本意是喜欢这个郡主的,可是谁让他是质子,她是郡主,他天生就带着一种仇视,娶了这个女人。 西伯侯自己没有看明白,被齐修竹找到了弱点,把红玉安排在了他的身边,他自以为,红玉才是知己。 可是疏忽了身边那个人,不是可有可无的,她活在他的生命里,卑微的每分每秒都只为了爱他,而他也潜移默化的接受了这种爱。 他哭得有些肝肠寸断,连六娘都有些不忍,宁夏终究是走出了这个局,她自己设的局,也许不是为了成功,只是为了一个解脱,让不明所以的西伯侯日后,将时时刻刻生活在自责和悔恨之中。 春儿像是看懂了什么,在旁边轻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六娘,“夫人,现在怎么办?” 六娘闭了闭眼睛,是谁说,不是宁夏郡主用生命给西伯侯换了后半生的安稳。 西伯侯将不会再和齐修竹为伍,也达到了皇帝的目的,日后就算有什么事情,皇上也会顾虑着郡主不会轻易降罪。 “你不要露面,让下人去说,就说这里出了人命,让官府的人赶快过来。” 春儿点了点头,很快就喧闹沸腾了起来,热闹不再,多的是恐慌和看好戏的人。 红玉被抓进了官府,西伯侯没有说话,他应该是看明白了吧,因为宁夏最后一死,是拉着红玉的手刺死了自己,其实就是拉着西伯侯的手杀了自己。 西伯侯当然知道,也就不会轻易的原谅自己了。 西伯侯到是不会惹上什么官司,只是这件事情涉及到皇家,也不会轻易的结案,那就要看皇上的意思了。 六娘顿了顿,给昭云剥着糖炒栗子,一边又无奈的看着她,“云儿,以后可不许欺负先生了,你要学学你哥哥。” 昭云一边嚼着栗子,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不喜欢他,我想让爹爹教我,他不给我剥花生,也不让我吃东西,我不让他在这里。” 六娘笑了笑,“你爹还要照顾你弟弟,你长大了就应该多学一些规矩,先生教课的时候,是不许吃东西的,本来就是不对,你也不应该把青蛙放在先生的书里啊,先生当然生气。” 昭云皱了皱眉头,小大人似的说道:“我才不管,我要等李大哥回来教训他。” 六娘无奈的瞪了她一眼,你李大哥也得听我的,还不得去乖乖认错? 正想着,忽然进来一个人,“夫人,”翠莺端着一碗燕窝走了进来,“夫人,刚刚宫里来了消息,皇上说想见您。” 六娘点了点头,拿着旁边的白绢子擦了擦手,“让人燕窝给她吃,你陪我进宫。” 翠莺点了点头,出去招呼其他丫头去了。 这次到了宫里不像以往那样,毕竟在宁夏的事情上闹出了人命,还是皇亲国戚,虽然紧接着她又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复了几个大臣,还算是卓有成效,可是她对宁夏的事情上,还是有些愧疚。 皇宫里,刚到了门口候着,翠莺在旁轻声说道:“其实皇上的心情还不错,夫人不必担心。” 六娘点了点头,抿了抿唇,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轻声问道:“翠莺,你是什么时候跟着皇上的?” 翠莺脸色一变,六娘看了看她,“不方便说就算了。” “也不是不方便说,翠莺原来是在冷宫里长大的,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把我放了回去……” 六娘顿时有些了然,心里更加佩服皇帝,年纪轻轻的就知道在别的地方安插眼线,可见城府之深。 她没有接着问下去,毕竟涉及到了冷宫,就是皇帝的内宫了,分寸她还是知道的。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皇帝召见,就有些急了,可是没过一会儿贵妃娘娘就从里面出来了,面容姣好,带着些许的喜悦和娇羞。 六娘来不及多想,连忙跪下请安,贵妃走到六娘身边停了停,“起来吧。” 听得出来,这次贵妃的语气里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也就放了心。 只是贵妃没有直接走掉,而是看着六娘,和颜悦色的说道:“易夫人最近可好?” 六娘忐忑的躬身回答:“一切都好。” “那就好,听皇上说,夫人一直为了朝廷的事情奔波,辛苦得很,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六娘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只得轻轻应声:“是,谢贵妃娘娘关心。” 贵妃轻轻嗯了一声,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翠莺也跟着不知道前后,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已经走了过来,“夫人久等了,请进。” 六娘看了看翠莺,便跟着走了进去,翠莺留在外面候着。 六娘看着皇帝好像是刚刚处理完了政事,宫女刚刚帮着换上衣服,人还没有坐下。 他挥了挥手,自己挽着袖子就坐在了榻上。 六娘看着他态度从容,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才安了心上前请安。 皇帝看了她一眼,旁边的太监已经上了茶,棋盘也已经摆好了,“过来坐吧。” 六娘忽然想起上次因为自己的大意,差点害了不少性命,也不敢那么肆意妄为,就有些犹豫。 皇帝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讥诮的一笑,“朕刚刚办事情处理完,可不想低着头看你。” 六娘顿了顿,就站起身来,旁边的宫女也适当的过去搀扶,六娘坐到了皇帝的右边,看着已经摆放好的棋盘,皇帝跃跃欲试的神情,她抿了抿唇张口,“不知皇上让六娘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皇帝看着她笑了笑,“当然是好事。” 说着,示意着旁边的太监把桌子上的走着拿过来,皇帝接过来顺手递给了她,六娘拿过来有些犹豫,自古都是女人不看奏折的,更何况自己还不是皇亲国戚,更没有这个资格。 皇帝看着她愣神,不禁皱了皱眉提醒道:“打开看看,你要是小心现在也晚了,朕的表妹死的蹊跷,还没开始问你呢。” 六娘愣了愣,打开奏折一看。 她不可置信的又看了两眼,脸上一片欣喜,合上奏折递给旁边的公公,“谦泽打了胜仗要回来了?” 皇帝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又轻轻地放了下去,眼里一片激动,“真是好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朕果然没有看错人,李谦泽就是真的福将,这次他大难不死,将来必将是朕的常胜将军。” 六娘连忙跪下去,“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皇上笑了笑,“快起来吧,恭喜的话朕早就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不差你一个。” 六娘也从来没有看到皇帝这么轻松的笑意,想必是真的高兴。 六娘站起来坐了回去,“那具体是多长时间能回来?” 皇帝沉吟了一会儿,“大概还有一个多月,就差他们过去接受降书了,战事进展的很顺利,朕之前还担心把顾老将军送了上去会发生什么事情,想来顾将军也是识大体的,没给朕拖后腿,这个人情也没有白给他。” 六娘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还有一个月就回来了,回来就好。” “你果然没有看错人,朕也没有赌错,这次总算是可以堵住朝廷里的悠悠之口了。” 六娘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也不禁带了几分笑意。 皇帝把手边的棋子拿出来,“现在可以陪朕下一局了吧。” 六娘点了点头,“六娘遵旨。” 皇帝执起黑子轻轻落下,“高兴的事情说完了,咱们就说说不高兴的事情。” 六娘拿着白子刚要落下,听他一说,手上一抖,白子掉落棋盘,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落子无悔。” 六娘咽了口气,看着自己落的那一步,实在是出身未捷,这个皇帝也不是从第一步开始,而是应该和别人下了半局,不相上下,让六娘接着下的。 “皇上要问什么?” “朕听说,宁夏郡主的事情和你有关?” 六娘抿了抿唇,轻声答道:“是,可是六娘没有想到宁夏郡主会丢了性命……” “那你可知,宁夏是朕的表妹,是皇亲国戚,你办事情拖泥带水,竟然把郡主也害了?” 皇帝的声调蓦然变了,六娘浑身发冷,手上颤了颤,也忘了下跪请罪,直直的说道:“皇上恕罪,郡主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我与郡主有过几面之缘,心里一直是喜欢她的,她还送了我两匹汗血宝马当做礼物,六娘不是存心害她。” 第243章 万全之策 皇帝目光阴鸷的看着她,手上已经轻轻的落了一颗棋子,“那你说,是郡主自己找死了?” 六娘咽了口气,“是。” 皇帝脸上有些复杂,“她为什么要找死?” 六娘抿了抿唇,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这是把性命随时拴在腰上,皇帝的脸色果然变天还要快。 “皇上也许知道,郡主深爱西伯侯,可是皇上之前应该是让郡主监视西伯侯吧,还处死了几个西伯侯从外面带回来的奸细,也正因为如此,郡主进退两难,可是这一次,郡主或许是看开了。” 皇帝沉吟着拿着一枚棋子在手里反复摩挲,“是郡主告诉你之前的事情?” 六娘摇了摇头,可是心里如明镜一般,皇帝这么一问,更加确认了自己心里的猜测,郡主的死,皇帝要占一半的责任。 “郡主什么也没说,只是说请皇上放心,她不会再让西伯侯做不利于朝廷的事情。” 皇帝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哀伤,“她还说什么了?” “还有一些话,六娘是打算告诉西伯侯本人的。” “说。”皇帝坚定不移的说道。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落下了一颗白子,“郡主曾经提起,每天都在太后的宫门口请安,可是被拒之门外,六娘认为,郡主是皇亲国戚,太后没有理由天天不见,这中间,一定是被什么人阻拦了。” 她轻轻抬头看了看皇帝稍纵即逝的痛楚,心里一沉,果然是皇帝在从中作梗。 六娘接着说道:“可是她说,她养了许多汗血宝马,就是为了有一天能陪着西伯侯会到自己的家乡去驰骋纵横,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皇帝轻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棋子慢慢的放下,犹疑了一下,没有放回去,依然是拿在手里。 “皇上是下棋的人,我们都是棋子,可是皇上,我之前见过宁夏郡主,她天真活泼,内敛文秀,是个难得的好人,眼里对西伯侯的爱意更是有增无减。 六娘不明白,当年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皇上的手伸到郡主的夫家,让别人怎么看待郡主的身份和地位? 我相信,西伯侯也是因此而耿耿于怀,我听说,西伯侯已经呆在府里小半个月,府上的葬礼依然没有办完,郡主也没有下葬,西伯侯不是绝情的人,就是替郡主等着皇上一句话。” 皇帝低着头,眸子深邃的阴沉的像一滩化不开的墨,谁也叫不动,气氛压抑凝滞,良久,他轻轻抬起头,眼眶里也有些泛红,可是并不明显的伤悲。 “朕,从小就心疼这个妹妹,可是她执意嫁给他,朕早就警告过她,真不会轻易地容得下西伯侯,可是她就是执意。”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愤怒,甚至是愧疚,六娘顿了顿,“郡主对西伯侯,是一辈子的劫,就算是到今天,郡主的死,未尝不是一种宽恕,皇上何不成人之美?” 皇帝眼眶通红,突然把棋盘上的棋子都翻到了地下,旁边的太监和宫女纷纷跪了一地。 六娘咽了口气,怎么每次进宫,都要看见他摔东西? 皇帝脸色涨的通红,目光十分的愤怒,一只手负在身后,愤恨的说道:“成人之美?要不宁夏从中阻拦,西伯侯活不到现在,他一心想着要回去,一心想着要报仇,可是区区一个质子,还敢不自量力,在京城里朝廷上下结交权贵,当初要不是他利用了卑鄙的手段,糟蹋了宁夏的清白,朕会把好好一个妹妹嫁给他? 朕这么多年来都瞒着宁夏,就是为了不让她伤心,可是西伯侯是越来越过分,利用宁夏陷害我,那些女人我不过是让宁夏稍加敲打警告,要了她们命的,到底是谁西伯侯自己心里清楚” 六娘脸色瞬间惨白,原来那些女人…… 原来这一切都是西伯侯自导自演,受骗的只是宁夏一个可怜人而已。 可是看西伯侯对红玉,对宁夏的态度,也不像是假的,难道是后来想通了?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旁边的太监不断的磕着头。 六娘抿了抿唇,忽然想到了什么,不顾刚刚皇帝把茶水洒在自己身上,径直跪了下去,“皇上息怒,皇上,六娘还有话要说。” 皇帝的怒气没有衰减,六娘咬了咬牙,硬挺着说道:“皇上不是宁夏郡主,怎么知道宁夏郡主不知道这些事情。” 看着皇帝的脸色倏尔便了,六娘接着说道:“宁夏郡主不是知道这些事情,也不会堂堂正正的在西伯侯府里登堂入室,更不会义正言辞的赶跑了西伯侯身边的那些女人,也许皇上说的,宁夏郡主都知道呢?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皇帝眼里似乎有了一些复杂的东西,他皱着眉头看着六娘,“你确定她知道?” 六娘低了低头,“我不确定,我唯一确定的是宁夏郡主一辈子深爱西伯侯而得不到,皇上疼爱妹妹,六娘可以理解,可是郡主疼的,该是自己的丈夫。” 皇帝沉默地看着她,眸子满是搅不开的乌云密布,沉郁的让人心慌,旁边的太监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上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皇帝把一个正在收拾棋子的奴才一脚踢开,“滚出去” 那奴才连连叩了几个响头,才诚惶诚恐的出去了。 六娘跪在那里全身才感到凄冷,身子有些颤抖,腿脚不由自主的想坐下去。 六娘挺直了身子,咬着牙跪着,皇帝转身坐在了榻上,眼里有些说不出的黯然神伤,他这么多年对宁夏郡主不闻不问,可是宁夏郡主不是一个残忍暴戾的人,想必他们小时候,一定有一段很深厚的情谊。 他一心为了她好,以为把她嫁给西伯侯是一种惩罚,可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皇帝像是有些崩溃的坐在那里,看着凌乱的棋盘,僵硬着脸色沉吟,良久,他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沙哑,“我可以放了宁夏,可是西伯侯,我容不下他。” 六娘咬了咬牙,端端的磕了几个头,“六娘有个万全之策,请皇上成全。” 第二天,天色一如往日的凄冷,大雪也纷纷的下着,凌乱轻柔的雪花肆意的落在周围,压满了府邸周围的矮冬青,像是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花,可是没有那么温暖。 六娘看着天上,万里无云,也没有一丝青色,又像是被白色的雪花肆意的包裹着眼睛,到底是欺骗着天,还是欺骗着人心。 她换上了一身素白的绸缎长裙,外面披着厚厚的,同样和天际一色的披风,上面全无一丝花式。 西伯侯的夫人,又是皇亲国戚去世,本来就有恩多人过来祭奠,虽然她生前的名声和人缘并不太好,可是来的人却不是少数。 只是西伯侯迟迟未下葬,众人摸不清这对夫妻,已经好多天了,人数也渐渐少了,独独在那里守着的几个人,也是跟皇家沾亲带故的。 太后身边的嬷嬷就在那里伺候着,还有……李夫人。 按照李夫人的身份,她是应该在那里的,可是她的身份一向是保密的,怎么会那么光明正大的呆在那里? 翠莺扶着六娘走了进去,先进去上了三炷香,看着寺庙里的僧人也正在做法事。 六娘看着李夫人的脸色并不好太好,想必是宁夏去世,她也是难过的。 六娘走过去行了个礼,“夫人节哀。” 李夫人擦了擦眼底的泪水,仿佛不愿意跟她多说话,摆了摆手,六娘又行了个礼,轻声说道:“谦泽快要回来了,他之前写信告诉我,他给夫人准备了一份大礼,夫人一定喜欢。” 李夫人听到李谦泽,脸色才稍稍缓和,点了点头,“你先去吧。” 六娘端端的行了个礼,转身去了别处,看着一个丫头打扮的人,翠莺上去问道:“姐姐可知西伯侯在什么地方?” 小丫头打量着翠莺,翠莺指了指身后的六娘,“易夫人是奉了皇上的命令,过来看望西伯侯的。” 小丫头一听皇上,脸上大愕,然后匆忙的对着六娘行了个礼,“易夫人安好,侯爷在夫人的房间,不让人打扰。” 六娘轻轻的垂下眸子,“皇上有密令,请姑娘前面带路。” 小丫头点了点头,转而恭恭敬敬的在前面走着。 西伯侯的院子倒是沉稳大气,细枝末节无不精致,而且多花卉,一看就是女主人打理的好,宁夏在西伯侯府里这么多年,一番心思也都花在了上面,可惜能看见的,只有她去世之后,心存惋惜的人。 绕过几道长廊,走过几块青砖,令六娘诧异的是,西伯侯夫人的房间,却不是在尊贵的东厢房或是主要中轴线上,而是在西边较偏远的一处院子。 那个院子也是极其的不起眼,整个院子落满了大雪,只有通向门口的几块青石砖上的雪被扫得干干净净。 红漆绿瓦,廊腰缦回,在门口两处绵延木槿,虽然朴素,但不失精致活泼,倒是让六娘陡然想起了,当年在茶楼门口,见到宁夏郡主的第一面。 那样的她,羞中带怯,如小鹿的眼睛里跳跃着希冀和纯真,才是她真正的性情吧。 只可惜房子的屋檐上,高挂了两个白色的灯笼,宣示着主人的故去和哀伤,南柯一梦,六娘不敢想象,是当日她没有走出去,或是杀的不是自己,又会如何? 第244章 追悔莫及 六娘每走一步在青苔小路上,仿佛能感到当年的宁夏,布置院子时的欣喜和期盼。(..info) 宁夏,宁夏,宁静如夏,人如其名。 可惜西伯侯和皇帝都不曾明白这个女人。 “夫人,侯爷就在里面。”那个小丫头到了门口行了个礼轻声说道,“侯爷不让我们进去,您……” 六娘淡淡的点了点头,“下去吧,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小丫头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一般飞快的离去。 六娘看着漆红的木门上面雕刻着镂空的窗花,精致的一丝不苟。 难道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想要西伯侯像走进寻常家妻子的房间一样,走近她的院子,可是只有在她死了之后,西伯侯才正正经经的守着她的魂灵,在她的房间里哀思困倦。 “夫人,我上去敲门。”翠莺走上前来说道。 六娘连忙拦住了她,伸出手去,“我自己来。” 六娘一推门,门并没有关,里面的窗子都没有打开,一片黑暗。 六娘对这翠莺点了点头,翠莺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火折子,走向最近的烛台。 六娘接着火光慢慢走进去,一股幽暗浓淡的暗香悄无声息的袭来,味道甜淡,可是挥之不去,倒是像宁夏的脾气。 六娘到处都没有看到西伯侯的身影,可是丫头却说西伯侯就是在这里,她应该不会骗人。 轻轻的走到内室,里面依然是昏暗一片,可是却隐隐的听到一阵阵的抽噎和喘息。 六娘顿了顿,接过了翠莺手里的烛台,示意她在外面等着,自己慢慢的走了过去。 她把周围几个烛台都点上,才渐渐的看清了里面的事物,一如普通女子的闺房,可是墙上却挂满了马缰绳和马鞭,六娘听着声音的来源,拿着一盏烛台轻轻走过去。 掀开床榻上的幔帐,却忽然看到一个衣冠不整的男人,头发都披散了下来,蜷缩在床榻里面,肩膀也轻轻的颤抖。 难怪他下令不让下人靠近,是下人看见了他这幅模样,一定会吓个半死。 六娘顿了顿,看清了那个人正是自己要找的西伯侯,上前抿了抿唇,犹疑了一会儿,“侯爷。” 那人听到声音,身子一震,慢慢的抬起埋在身体里的头,六娘这才看清了不是他的衣衫凌乱,而是他抱着一个女子的衣衫,而那件衣服有点眼熟,像是当日宁夏郡主自杀的时候,所穿着的衣服。 他愧疚自责至此,想必感情不会假。 “你是谁?”他的声音已经变了,再不复当日的温文儒雅,倒像个草野莽夫。 六娘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我姓秦,皇上恩赐封号‘易’。” 西伯侯的目光从迷茫浑浊变得精明透彻,难道这就是一个流落他乡的质子,面对敌人的时候,应该有的戒备? “是皇上让你来的?”他的眸子几不可闻的暗了暗,又流露出和皇帝同样的伤悲,可是皇帝要浓厚上好几倍。 “也是郡主让我来的,侯爷,我有几句话,要告诉您。” 西伯侯沉吟了一会儿,脸上有些哀伤和绝望,“易夫人,她提起过你,我房间里的几幅画是她跟你要来的?可惜我当时都没心情听她说话。” 六娘鼻子一酸,脸别想了别处,“是她用两匹汗血宝马跟我换的,郡主说您很是欣赏宋岩之的手笔,又不愿意白要我的东西,执意拿汗血马来跟我换。” 西伯侯顿了顿,像是想象着当日宁夏的神情和话语,眉头间全是凄然,他抱紧了宁夏的衣服,放在怀里,犹如一件珍宝。 “是我对不住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西伯侯目光通红,就像一只受了伤的老虎,却无处发泄。 六娘愣了愣,看了看后面凳子,向后退了几步,把烛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侯爷,有几句话,我总是要说的,不是为了皇帝,是为了郡主,她要是在天有灵,知道你原来那么在乎她,想必也安心了。” 西伯侯一听,脸上的悲伤更甚,六娘抿了抿嘴角,她要的就是时时提醒着西伯侯,宁夏最后死的时候的最后一句话,“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不见,不原谅。 她用一辈子的委屈,终于残忍的毁了一个男人。 “侯爷,我来也是皇上的意思,皇上一直心疼宁夏郡主,相信您也知道。” 六娘顿了顿,看了看西伯侯的神色,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诧异,皇帝自从读宁夏嫁给西伯侯以来,便赌气不闻不问,所以六娘这一句话,纯粹是为了试探西伯侯的。 “如今宁夏郡主死了,皇上心里也异常难过,可是也知道宁夏郡主是十分爱护侯爷的,所以有些话,就不能到朝堂上去说,也是皇上对您这个妹夫说的。” 六娘看着西伯侯渐渐停止了哽咽,神色也逐渐认真起来,只是一直垂着眸子,像是在思索着六娘的话。 “可是郡主的死,也跟您这个妹夫脱不了干系,要是认真追究起来,以六娘的拙见,侯爷,我看您也用不着舍不得郡主了,很快就要去陪她了。” 西伯侯神色一震,抬头看着她,目光复杂,料是没想到六娘能说的这么露骨。 六娘却没在他的眼里看到恐惧,恐怕他也是早就想到了这一层,没有及时下葬郡主,也是为了等着皇帝下旨的那一天,两个人也好顺其自然的合葬。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对面像是一个书房类似的内室,林立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里面缭绕着陈旧黑暗的气息,主要的是什么模样还是看不清楚。 六娘左手的大拇指抚上右手关节轻轻的揉捏,也是为了让自己思绪更加的清明,“侯爷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想必自己也清楚,没有郡主在后面给你撑着,别的人早就下了手,可是侯爷怎么就看不清楚,如来佛的手里翻跟头,徒惹伤悲,还把郡主的性命丢了。” 黑暗里摇曳着昏黄的灯光,只能听着西伯侯轻叹一声,带着些许的绝望,用沙哑的声音轻声说道:“请夫人转告皇上,我不会再与他作对,我会和宁夏一起走,让她黄泉路上不孤单。” 六娘轻笑一声,西伯侯疑问的看着她,六娘轻声说道:“侯爷还是不明白我来是为了什么,如果我不来,你的命也就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可是我来了,侯爷,你的命,皇上不要了。” 西伯侯眼里闪过一丝震惊,抱着衣服的身子仿佛微微颤动,也想有些不可置信。 六娘接着说道:“不仅不要了,侯爷,皇上还不想让你呆在京城了,皇上要把你送回你的家去。 西伯侯不可置信的向前微微挪动,眼里满是诧异,“你说什么?” “这不是侯爷一直的心愿吗?宁夏郡主求了太后那么多年,如今心想事成了,侯爷该是高兴的才是。” 西伯侯紧紧的蹙着眉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六娘顿了顿,轻轻开口,“当然,这世上也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宁夏郡主的死,总得给人一个交代,皇上虽然已经表明不会再追究下去,可是到底也是皇亲国戚,这件事情了了也算了,可是皇上给了侯爷两个选择。” 六娘顿了顿,看着西伯侯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一,侯爷削去爵位,带着亡妻返回故地,从此不得踏进中原一步,二,请侯爷写一封休书,把宁夏郡主还给皇家,葬入皇家陵园,从此与侯爷一刀两断,侯爷大可以带着爵位荣归故里。” 西伯侯脸上闪过一丝犹疑,六娘面色平静的看着他,昏黄的烛光下,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只剩下孤单和凄冷。 条件是六娘想出来的,她也不是故意为难西伯侯,只是她想知道,西伯侯会选择谁? 到底也是替郡主问的,她也一定想知道,西伯侯没了爵位,就是一介平民,回到家乡之后,也不可能再有建树,更何况六娘之前打听到,西伯侯的国家现在皇子繁多,他没有名分回去,无疑会是凄冷的结局。 可是他如果以世子的身份回去,无疑是对众人说,他在中原呆的时间长,皇帝会成为他的后盾,是他有心想要争权夺利,这是最有优势的。 可是他如果要争权夺势,就必须和宁夏一刀两断,这是皇帝给他的选择。 不管他选择哪一个,都会有巨大的付出,尤其是第一个,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将付诸东流。 六娘看着他面色挣扎痛苦犹疑,心里也在上下飘忽不定,她该为郡主是喜是悲,不管怎么说,郡主是她设的这个局中意外的意外,她有责任和义务去找一个答案,把这个局收场。 西伯侯痛苦的抱着宁夏的衣服,六娘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起身,走过每面墙的面前,认真看着上面的东西,像是每一件都仔细的擦拭过,六娘素手抚上一把精巧的马鞭,嘴角轻轻扬起来。 “侯爷也许不知道,当日在青楼,我就在你们旁边的房间,当时郡主就在我旁边,在你来之前,她说,她最想和你一起回到你的家乡,草原策马,白云翱翔,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你知道为什么她要出去吗?” 六娘看着西伯侯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脸上满是痛苦,他一定在回想着当日的情形,他在青楼跟红玉说的那一些话,如果郡主当时在旁边听着的话,西伯侯该是怎么样的一番情形? 第245章 求医 没有听到意想之中的回答,六娘也毫不介意,她走到床边,一把把窗子推开,外面的阳光瞬间就充斥了进来,像是一把利剑,速度的刺入人的骨髓。(..info好看的小说) 六娘回头看了看,看到西伯侯皱了皱眉,面色更加的惨白,嘴唇嗫嚅的开动,六娘莞尔一笑,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侯爷当时对另一个女人说,要带她远走高飞。” 西伯侯疑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脸上有懊悔,有不忍,有自责,有悲哀…… 六娘转过头,明媚的脸上带着些许哀戚,“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六娘拿着旁边的一盏红烛,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西伯侯,转身就慢慢的走向了来时的门口。 或许她不明白宁夏当时的决绝,可是却相信是宁夏看到今日的西伯侯,死了也值。 没过几天,就听到消息,在宁夏的灵堂上发现了死去的西伯侯,他躺在宁夏的棺材里,看上去祥和又安静,应该是窒息而死的,留下书信说,请皇上把两个人运回故乡。 六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一窒,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 不过这件事情总算有了个结局,皇帝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六娘轻轻走到长安的门口,近来听见有无的咳嗦声,就是从他这里传出来的,那些丫头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话,她多少也明白了一些。 透过门缝,六娘看过去,发现几天不见,长安已经骨瘦如柴,脸色蜡黄,眼眶凹陷下去,两个黑眼圈异常的明显,脸色也有些病态的凝固,一看就是油尽灯枯的征兆。 六娘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嘴,长安这么多天闭门不见,成了这个样子自己竟然还一无所知。 她咬了咬下唇,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回想过去还跟他斗气,如今想来真是儿戏,只要他高兴,只要他活着,什么代价都可以。 六娘轻手轻脚的走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气,却再也没有轻松起来,她感受到了生命的危急,过不了多长时间,长安就会渐渐离去。 六娘下定了决心,就去换了一件衣服准备出去,清水看着有些疑惑,却又不好问出口。 六娘走到门口顿了顿,“让翠莺去一趟宫里,长安快不行了,问问宫里有什么办法没有?” 清水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好。” 不是没有办法了,六娘也不会把手伸到宫里。 “那您是要去哪儿……”清水看着她刚要走出去,便开口问道。 六娘顿了顿:“长安成了这个样子,我要去想办法,那个老大夫一定有办法,他只是没有说实话,我要去会会他。” 清水脸上带着一丝犹疑,“我跟您一块去吧,那大夫是齐家的大夫,我们私下找他未免会让齐家知道了,咱们现在的处境和齐家正是对头,要是让他们看到了,做出什么事情……” 六娘犹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好。” 带着清水,两个人蹑手蹑脚的到了老大夫的家里,他们是怕别人发现了他们的身份,毕竟私下来找齐家的大夫,还是老太太身边最可信的大夫,不管是让皇上还是齐家知道了,都不好开口解释。 敲了门,应了声,两个人就走了进去。 那一家人并没有见过六娘的模样,可是见过清水的,上次清水来并没有客气,所以印象还是不太好。 类似一个妇人打扮的中年女人有些惶恐的看着他们,“你……你们要做什么?” 六娘笑了笑,走上前去,先塞到她手里一锭银子,“这位就是嫂夫人吧,您别害怕,我们是来求医的,早就听说过叶大夫医术高超,我家中兄弟病危,想让叶大夫亲自走一趟。” 那妇人看着银子,戒心放下了不少,本来因为求医送银子的也不在少数,可是清水…… 六娘看了看清水,清水会意,连忙上去笑意逢迎,“夫人,之前多有得罪,是我的不是,可是现在真有急事,我们易夫人亲自过来了,总不会是假的,快让叶大夫出来吧。” 那妇人脸上有一丝犹疑,听着‘易夫人’三个字顿时一震,仔细打量着六娘,“你就是易夫人?” 六娘抿嘴一笑,“正是。” 那妇人微微皱眉,连忙把银子还了回去,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家掌柜的说了,只要是秦家的人都不能碰,这易夫人更是。” 六娘脸色一变,听得清水着急忙慌的一阵大怒:“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赶快让他出来,我们夫人低声下气的来求他,竟然还摆起了谱儿,他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夫人一句话,就能让你们满门抄斩” 那妇人脸色微变,六娘看着她想必也害怕清水的话了,心里一阵犹疑,上前说道:“嫂夫人,还是让叶大夫出来跟我走一趟吧,否则下次我就不亲自来了,别人可没有我这么客气。” 见着六娘身上气度不凡,说话威严并重,那妇人也有些退却,面上也是犹豫不决。 清水顿了顿,一把推开那妇人就闯了进去。 “哎你做什么”那妇人脸色一变,顿时着急地喊道。 六娘也没想到清水会突然的闯进去,也没有说话,至少一边拦着那妇人,“嫂夫人,让他亲自去请吧。” 那妇人对六娘还是有几分惧怕的,也不敢贸然动手。 六娘寻了个地方随意的坐下了,打量着周围的陈设,就是个普通的医馆,病人也没几个,看起来也不像太过有名,想必这个医馆也只是个门面罢了,他主要的来源还是给齐家的人看病。 没过一会儿,清水一只手便提留着一个弓着身子的老者走了出来,一把把他扔在地上,六娘一惊,看着那叶大夫被扔在地上,“清水,不得无礼。” 那清水不屑的拍了拍手,掐着腰回头去关上了大门,“夫人,这个人还想逃跑,被我抓了回来。” 六娘一怔,看着地上的人,那妇人早就上去把他扶了起来,在一旁哭着。 那叶大夫看着六娘一怔,“易夫人……” 六娘抿了抿唇,“叶大夫早就知道我回来,何必要跑?” 那叶大夫脸上有些尴尬,“我只是没想到夫人会亲自过来。”说着,就把旁边的夫人一把推开,“哭哭哭,就知道哭,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快去倒茶?” 那妇人看了看六娘,一脸委屈的就转身要走,叶大夫在后面接着喊道:“上好茶,把上次我带回来的雨后龙井上了。” 说着,就回过头恭恭敬敬的看着六娘,“夫人找我何事?” 六娘顿了顿,站起身来看着他,“我知道我来得有些冒昧,可是我也是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叶大夫,长安的状况又严重了,你无论如何也要随我去一趟,看看他。” 那叶大夫一脸的委屈和为难,“夫人,您别为难我,上次您找我的时候,就说过是最后一次了,我当时也说得明明白白,那石粉……是个要命的东西,只要一旦用上,秦公子必然会性命不保,这也是早晚的事情,您当时也答应了,怎么现在……” 六娘急切的说道:“我知道让您为难了,可是眼下只有您了解长安的病情,我只希望他能过得好一点,你能知道石粉的用处,就必然知道怎么去解决,还请叶大夫告知。” 那大夫皱着眉头,“夫人找错人了,公子成了那个样子,我不用看也想得到,最后活不了多久,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夫人还是看看公子有什么心愿,准备后事吧。” 六娘心里一窒,眼看着泪水就要夺眶而出,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突然就跪了下去,那大夫一时不知所措,清水也在旁边紧皱着眉头。 “我知道,叶大夫一向对我的印象不好,可是我发誓,你在齐家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往外说,我翻遍了医术,也知道石粉是个害人不浅的东西,毒药更毒,可是在这里只有你知道石粉的特性,没有人你更清楚,请叶大夫看在我当年没有出卖你的份上,救救我弟弟……” 叶大夫一脸的为难,“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夫人您求我也没有用……” 六娘咬了咬下唇,“大夫如果不答应我,我只有去告诉皇上了,请皇上和宫里的御医想办法。” 看着老大夫一脸的坚决,六娘慢慢的起身,清水过来搀扶着,六娘接着说道:“到时候皇上问起前因后果,我也只有实话相告,到时候所有的人都知道石粉是你这里的,也知道你在齐家做的事情,到时候叶大夫还是自己珍重吧。” 说着,清水在一旁说道:“老东西,你也挺清楚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如今我们夫人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了今天能和齐家作对,你也别这么快划清界线,到时候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这么快就站好队,是不是太冒失了?” 说着,清水扶着六娘转身,听着老大夫在一旁纠结的说道:“慢着……” 六娘看了看清水,递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接着转过身来,那老大夫一脸纠结。 六娘一猜就是有戏,这老东西用石粉救了长安一命,就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清水刚刚把话说的白了,可是也是有道理的。 第246章 探监 这时候,那妇人拿着托盘茶盏走了进来,给几个人都倒了茶,那老大夫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那妇人有些担忧的退了下去。.info[] “夫人……其实照理来说,秦公子的病真的是无药可医了,这一点我没有说谎,您也是学医的人,您应该知道,不管在哪一本书里,都不会有有关于石粉解药的记载。” 六娘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没有撒谎,她翻遍了医术,书上对石粉也只是寥寥数笔的带过,并没有多介绍些什么。 “可是……”那老大夫脸上带着一丝犹疑,“可是我知道还有一样东西,或许可以一试。” 六娘心中一愣,顿时大喜,急切的看着他,“那……” “只是那东西极为难得,举目看去,也……” “是什么?”不管是什么,只要能救长安的命,她总是要想方设法得到的。 “是长寿果。”那老大夫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说道。 六娘一顿,这长寿果是极为罕见的药材,生长在西北荒漠里的绿洲,可是不是每一个绿洲都会有,在千里荒漠最深处的绿洲下面,才会有这么一个果子,传说吃了可以延年益寿,百病根除。 虽然六娘没有相信会有这么神,可是那么珍贵的东西总会有些特别的药效,况且那东西极为珍贵,六娘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谁家珍藏了这么一颗果子。 况且要知道,不会有人特意为了这么一颗果子深入荒漠,就算有人无意间去了荒漠,也极少有可能遇见绿洲,就算遇到了绿洲,也不会有可能深入绿洲下面,那是捡到了一条性命,又要送出去一条性命,谁会干这种事情? 这老大夫应该是诳她的,给她一个漫无目的的希望,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看着六娘顿时黯淡下去的脸色,老大夫接着说道:“夫人也知道这果子极为难得,可是因缘巧合,我正是知道谁手里有这么一颗果子。” 老大夫抬头看了看六娘,六娘一震,兴奋的看着他,“你知道?” 老大夫纠结的点了点头,“是。” “谁有?就算是皇宫里,我也会想办法弄到手的。” 老大夫顿了顿,轻轻吐出两个字:“齐家。” 六娘一震,心里刚刚获救的心突然又被人摁到了水里,增扎不得,只能一点一点的等着窒息死去。 清水看了看六娘的脸色,又看着那叶大夫,“老东西,你不是诳我们吧,皇宫里都没有的东西,齐家会有?” 大夫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又看着六娘说道:“本来这个事情没有人知道,可是有一次我给老太太治病,老太太都快要不行了,有人就拿出了这个果子。 我是亲眼见到的,那果子果香四溢,虽然已经被晒干了,可是价值更高,香气弥漫,只要闻上那么一刻钟,老太太就缓过劲来了,可是此后再也没有人提到这个果子。” 六娘神色紧张的看着他,“你说的当真?有了那个果子,长安就会活下去?” 老大夫肯定的点了点头,“那果子当时也闻过,神清气爽,只要秦公子先把石粉停了,坚持下去,不想吃石粉了,再吃了那个果子,就一定会痊愈。” 清水脸上一喜,“夫人,有希望就好,咱们还是快回去想办法吧。” 六娘面色一震,“可是,齐家把那果子当成宝贝,我们怎么能拿到手?” 清水顿了顿,笑着说道:“夫人,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目前最主要的,就是公子有救了。” 老大夫在一旁沉吟着说道:“是夫人有把握拿到那东西,我就着手开始给公子调理身体,慢慢的摆脱石粉的依赖性,可是身子一定会越来越弱,是不能及时得到果子,公子的身体一定会油尽灯枯,这个时间可是掐的紧,夫人可要想明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娘心里恍惚不定,可是知道了长安还有活下去的希望,还有什么能摆脱,她和齐家已经是水火不容,要想得到果子,必然还有一场心战。 “好,即日起你就别回来了,留在秦家专门调理公子的身体。” 六娘说着,看着老大夫脸色一变,六娘抿了抿苍白无血色的唇角,轻声说道:“我怕齐家的人得到了风声对你不利,等长安身子好了,我自然会把你送回来。” 再者,是他诳她,也好有个把柄在手里。 老大夫脸上有些不情愿,可是无奈六娘说的在情在理,只能点头同意了。 回府之后,翠莺在就等在家里,六娘看着她蓦然的摇了摇头,心里一震,看来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叶大夫的身上了。 “夫人,咱们要不要直接去要?或是跟齐家和解,或许齐家大爷会念着以往的情分,把东西送来也说不定?” 清水在一旁说着,翠莺就变了脸色,“不行” 六娘看着翠莺,她脸色有些难看,其实她明白,秦家和齐家如果和解,损失最大的无疑就是皇帝,翠莺是皇帝的人,当然会一心一意为了皇帝。 清水在一旁急躁的说道:“行不行也不是你说了算,现在当然是公子的安危要紧,夫人,我看应该马上去跟齐家的人联系,咱们摊牌,不能让齐家的人以为咱们要做什么,把东西藏起来,可就不好了。” 六娘犹疑着,听着翠莺在一旁说道:“你别拿着夫人当枪使,你以为公子成了这样,就是和齐家修好的机会吗?秦家和齐家势同水火,谁要是先低头,谁就会死的更惨。 我看清水大哥,你心里是还惦记着红玉吧,你想和红玉在一起,就撺掇着两家修好,可是你怎么不想想,是谁把公子害成这个样子的?” “你……”清水气急败坏的看着翠莺,翠莺神色凛然的看回去。 六娘皱了皱眉头,揉了揉眉间,“都住口” 两个人有些愧疚的看着六娘,六娘慢慢开口说道:“第一,我绝不会先低头,翠莺说得对,谁先低头谁死得更惨,事到如今,只有另辟蹊径,第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你们都记住了。” 两个人脸色一白,目光里有些复杂,六娘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不许传出去,家门内斗,清水你是知道家法的,我不会偏向谁,可是总的有个说法,一人三十板子,下去领完了再说。” 两个人相互看了看,垂着头行了个礼,“是。” 六娘静静的思索着,忽然想起了大牢里面的人…… 六娘想了想,到了傍晚,趁着夜色,带着两个人便出去了。 月光出皎洁,刚一走,六娘还以为是谁在屋顶上点了一盏光芒四射的灯,照亮前面的路。 到了昏暗潮湿的大牢,六娘一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惨,难道齐修竹就这么放着她不管吗? 大牢里到处都是发霉的酸腐之气,而这陈旧的酸腐之气中,还飘荡着一丝靡靡之气。 六娘皱了皱眉,由着牢头引着去了一个方向,走过了那些男的囚犯,才到了这些女囚犯的地方。 六娘看着跟刚刚走过来男囚犯的地方有所不同的是,这里其他的地方更加的阴暗,确切的说,是靡靡之气盛行。 越走越看越触目惊心。 那些女囚皆是好死赖活的坐在最角落里,可是入目看到的,却是她们衣冠不整,肌肤裸露,甚至几个人大摇大摆的裸露着身子躺在地上,旁边的人也都见怪不怪。 到了一个牢房门口,牢头打开了牢门,毫不忌讳的笑着走进去,抬起她们的脸仔细看着,顺便占便宜,可是那些人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到了最角落里的一个女子,她全身都是新鲜的伤疤,衣服也是衣不蔽体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牢头走到她面前,意味深长的摸了摸她的脸,拨开那头发,六娘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红玉。 令人更加咋舌的还在后面,牢头看着她眼里有些贪婪,像是不怀好意,而红玉看清了面前的人,也跟着轻轻笑了笑,就撕开了身上的衣服…… 牢头对着她摇了摇头,替她把衣服合上的时候,却是重重的在她身上摸了一把…… 六娘脸色一震煞白,听着后面的翠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旁边的清水更是气不过,脸色涨的通红又苍白,转眼间已经到了里面,一脚把牢头踢了出去,那牢头滚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肚子。 其余的女囚都清醒了过来,惊恐的看着这一切。 红玉看清了来人,面色更是煞白一片,眼里带着些难以言说的复杂。 “你……来人啊,要劫狱了……”那地上的牢头一看这架势,连忙扯着嗓子大喊。 六娘连忙走上去,从袖子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大哥莫要急,我们没有别的意思,都怪我这手下见不得别人欺负女人,刚刚大哥的动作,怕是让他误会了,我们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说几句话就走。” 那牢头看着眼前的银子一顿,又别过了脸去,捂着肚子,又要大喊。 “混蛋东西,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六娘一急,瞪了一眼又要上来打的清水,把手上的镯子退了下去,好声好气的说道:“出门的急,没带多少东西,这些是小女的一点心意,你别和他一般计较,日后自然还有你的好处。” 第247章 黑色结果 把牢头拿过镯子,在唯一的有阳光的地方看了看,才心满意足的把东西揣了起来。 起先进来的时候,已经给了不少银子,这下把东西也都赔上了。 那牢头挑衅的爬起来,看着清水轻轻扬了扬嘴角,看着红玉震惊的神色,忽然就上去狠狠的吻了她的脸,红玉的脸都被捏得有些扭曲,可是目光依然没有离开过清水,有羞愤,有绝望…… 清水咬着牙看着,刚要上去,六娘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警告的瞪了他一眼,看着牢头心满意足的把人放开,又拉着人走了出去。 六娘看了看清水,轻叹了一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牢头把人放到另一个房间,上下摸索着,三个人面色涨红的在外面等着,以为他又要做什么事情,可是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挑衅的看了看清水。 又转头对着六娘说道:“姑娘,您可得快点,最多一柱香的时间,这可是死囚,出了事情您可担待不起。” “是,我们一定很快。”六娘好声好语的答应着,他们三个穿了一身普通农家的打扮,装作是红玉乡下的亲人,不能暴露身份。 那牢头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清水既心疼又心痛的看着里面的红玉,红玉却把目光放到了六娘的身上。 六娘看了看翠莺,翠莺点了点头,率先进去给红玉整理衣服,红玉一动不动的任她整理着,眼里却是有些红血丝泛出来。 六娘摆了摆手,翠莺起身就出去了,清水刚要进去,六娘一把拉住他,笑着说道:“我有话跟她说,清水,你先跟翠莺出去等着,等我说完了,你们再进来说话。” 清水脸上有些犹疑,六娘心思一沉,接着说道:“我就问几句话,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翠莺点了点头,转身拉着清水就走了出去。 见着两个人走远了,六娘才放心的踏了进去。 她没有一如上次见面一般,跪下去乞求,而是傲着头在这里等着,这就是她的变化,春儿说红玉越来越像她,看来不假,她把她的脾气摸了个准儿。 六娘在那里站定了,也没有坐下去。 看着目光灼灼的红玉,六娘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为什么?” 红玉嘴角一挑:“夫人问的是什么?问的是刚刚随便一个男人能碰我的身子? 原因很简单,我原本就是靠这个谋生的,在这里依然如此,他们想要,我就给,我才能活得好一点,而且我很快就要死了,在他们眼里都是一样的,在这里所有的女人都摆脱不了这个命运,我为什么要反抗?” 六娘鼻子一酸,这还是自己认识的红玉吗? 红璞玉,皎流云。 六娘闭了闭眼睛,“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 红玉低头一笑,“我是听了夫人的建议才走的,记得当时我在秦记门前恳求夫人收留,可是无奈红玉理亏在先,得了李公子的指点,才到了青楼,所幸我没有把那两个孩子害了,他们在夫人的照顾下,想必会过得很好。” 六娘眼里闪过一丝悲伤,“我给你那几十两银子,是想让你活得堂堂正正。” 红玉眸子一暗,顿了顿,“只是不知道夫人从徐州回来,就来看我,是想来看我笑话的?” 六娘抿了抿唇,轻叹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纸,递过去。 红玉颤颤巍巍的接了过去,看到上面的东西脸色一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是你……” 六娘抿了抿唇,目光复杂的看着她,“红玉,我听说你做事情向来有我的手段,可惜太不留余地了,你把我的脾气琢磨的再像,终究还是假的。” 红玉眸子里突然燃起了怒火,拖着细长的铁链向前挪了几分,手里紧紧的抓着两张卖身契,“是你抓的他们?是你害的我?” 六娘镇定自的看着她,不为所动,轻声说道:“是我,可是不是因为你是红玉利用你,因为你恰好在那个位置,而我可以利用。”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红玉急切的看着她。 六娘低了低头,“他们很好,我没有动他们。” “你想怎么样?”红玉探究的看着六娘。 六娘抿了抿唇,慢慢地从她手里把两张卖身契抽了出来,转而从袖子里拿出另一张卖身契递上去,“红玉,你不得不相信,你的主人放弃你了,可是你应该为你还有利用价值而高兴,只要你答应帮我,我可以把你救出去,这个算是我的见面礼。” 红玉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卖身契,嗫嚅着嘴唇,眼里全是茫然,“不……不可能,怎么会在你手里,不是在方少爷手里吗?” 六娘一笑,顿时了然,“他就是利用这个要挟你的?” 红玉目光怔忡的看着六娘,六娘接着说道:“你可要记住了,别人要挟的东西可要检查清楚是不是自己的,你连一个方家的蠢少爷都斗不过,还想利用齐修竹的关系,攀龙附凤?” 红玉面上灰白一片,眼眶里怔怔的流下泪来,手里紧紧的捏着那个卖身契,不断地哽咽,“不……” 六娘看了看她,有些不忍,想着家里的长安,还是硬着头皮接着说道:“红玉,我不信你,可是我信你的弟妹,他们说你是个好人,红玉,只要你答应我,我不仅会放了他们,还会让他们锦衣玉食。” 红玉怔怔的抬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动摇,“我是死罪,秋后处斩,你怎么帮我?” 六娘心上一松,看着她说道:“我能让你进来,就能让你出去,你放心就是,在这里安心等着吧,既然你手段这么多,这两天想必也死不了。” 说着,六娘转身就要走,她再也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一刻,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她低声说道:“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也知道你现在自己的身份,清水是个有情有意的人,将来也是我的左右手,皇上看中秦家,清水日后的成就也不仅仅一个秦家,我希望你好自为之。” 她说得明白,红玉应该也听明白了,意思就是不要让她在清水的身上打主意,她如今的身份,配不上他。 红玉苍白着脸色看着她离去,走到拐角处看见翠莺和清水两个人还在那里等着,清水焦急的看着她,六娘点了点头,清水一转眼就跑了过去。 “清水……”六娘一把抓住了要跑过去的翠莺,翠莺怔怔的看着她,眼里也有些红。 六娘顿了顿,开口说道:“让他去吧,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翠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六娘看了看她接着说道:“翠莺,我知道今天那三十板子清水替你挨了,我也知道,你对他……” “夫人……”翠莺突然跪下了,拉着六娘的裙裾轻轻地抽噎。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只要你日后好好的,我就做主把你许给他。” 看着带着感激神色的翠莺,六娘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是他的人,我能容忍你到今天,完全是看在你我同生死共患难的份上,可是我要的,是忠心。” 翠莺神色一震,面色苍白的看着她,六娘轻轻的把她扶了起来,替她拢了拢耳后的头发,轻声说道:“你一向知道轻重,我不会和皇上翻脸,也不会让你为难,可是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翠莺神色复杂的挣扎着,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六娘满意的笑了笑,轻叹了一口气,“去吧。” 翠莺点了点头,便转身去了红玉的牢房。 没过几天,圣旨就下来了,由于六娘在西伯侯的事情上处理得当,提出妙计,特此晋封为“二品夫人”。 本来晋封如此之大,朝野上下该是一片反对之声的,可是都深知皇上对秦家的易夫人另眼相看,都等着他把她纳入后宫的那一天,也就等着看笑话了,况且又是有名无实权的名号,寻常官员家丈夫有了功绩,才会给夫人提一提位份,彰显功德。 可是六娘本无夫家,可是与李家走得近,大家又心知肚明她和李谦泽的关系,李谦泽在前方打了胜仗,后面皇帝嘉奖一下他的内眷也是应该的。 只是如今的夫人,算得上是堂堂正正的夫人了,这声易夫人也不再是过分。 六娘摸准了皇上会嘉奖她,却没料到如此厚重,也光明正大的西伯侯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也就算是替六娘跟齐家宣战了。 皇帝的心意暂且不想,可是如此大的封赏,总是要去谢恩的。 六娘准备了进宫,在宫门口徘徊着等着,她选的时间也恰恰是百官下朝的时间,为的就是让皇帝的心血没有白费,为这皇帝眼中的红人添上一道彩头。 她越是神秘,别人就越是摸不清,摸不清就会敬畏,这才是她要的结果。 可是却没想到,等来的不仅仅是百官们的敬畏,还有齐修竹。 六娘看着他一身官服缓缓走过来,喉头一窒,却没有心痛,原来她早就不知不觉中放下了那份感觉。 这么多人看着,齐修竹就那么走了过来,六娘定了定神色,自己帮着皇帝打压齐家,他早就心知肚明,他会来做什么,总不至于跟上次一样,在宫门口对她行凶。 六娘缓了缓神色,轻轻行了个礼,“齐大人安好。” 第248章 舌战 齐修竹不偏不倚的到了六娘的跟前,目光深沉的看着她,脸上有些疲惫的神态,用嘲弄的语气说道:“秦长宁,你这一招可是高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娘心知他说的是假账簿和西伯侯的事情,自然不会傻到去承认,“大人说什么,我可听不懂。” 齐修竹轻轻勾了勾唇角,目光犀利的看着她,“听不懂?一个区区二品的夫人,就把官场上那一套耍的是行云流水,真是让人好生敬佩,只不过我很好,接下来,你要的是皇宫后面的繁花还是皇宫前朝的朝堂?” 六娘心里一颤,他把话说得如此明白,想必也看出了皇帝的用意,只是想试探一下她的意思而已。 六娘莞尔一笑,抬头看着他说道:“不管我要是什么,也的看皇上肯不肯给才行。” 齐修竹凛了神色,阴沉的看着她,“你要报仇就冲我来,秦六娘,做这些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她心里一震,这是关怀的责备? 不,他不是。 好处嘛,当然有,齐家的长寿果就是她要的东西。 六娘咬了咬牙,抬头看着他,“你想认输了?可是已经晚了,木已成舟,哪里还有认输的机会,齐修竹,慢慢的看着我怎么报复回来的,我弟弟尝过的滋味,你们要一一的尝过才行。” 齐修竹目光复杂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不忍,“马上停止你要做的事情,抽身而退,你以为齐家是那么容易垮了的?那么容易垮了,还轮得到这个皇帝来对付?” 六娘张了张嘴,低着头轻声说道:“齐修竹,我娘是怎么死了的,你会忘了吗?” 齐修竹面色一震,眼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他顿了顿,转头就走了出去。 只是自己有没有看错,他的眼泪闪烁着泪光,六娘心里一痛,明明嘱咐过自己要恨的彻底,怎么还这般犹豫不决? 她不能等到皇帝把齐家对付完了之后再得到长寿果,她要另辟蹊径,不能用光明正大的方法赌一场。 远远地,就看见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小跑了过来,有些歉意的看着六娘,“先给夫人道喜了,小的不知道夫人这个大冷天外面等着,让夫人久等了,皇上有话,请夫人进去说。” 六娘点了点头,轻轻地微笑着,“有劳公公了。” 六娘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可是这一次却不是在皇帝的寝宫,而是带到了御书房的门口,六娘有些诧异的看着小太监,“公公,不如我去前殿等着吧。” 那公公笑了笑说道:“皇上有旨,请夫人进去说话。” 可是,看见御书房外面的阵仗,里面应该有大臣还在议事,自己就这么进去,恐怕…… 看着六娘有些犹豫,那小太监一脸的为难,“夫人,皇上都嘱咐过了,是夫人在下朝的时候来,务必把夫人带到御书房去,不必管那么多。” 看来皇帝是铁了心要把自己一步步赶到朝堂,这也许是个契机,也好看看那些大臣是什么反应。 六娘点了点头,那小太监脸上一喜,就进去通报了,随后小太监就手脚麻利的出来了,六娘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脑海里想的,却是齐修竹刚刚说的一句话,“你想要的是皇宫后面的繁花,还是皇宫前面的朝堂?” 是啊,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厌恶了官场,为何一点也不想拒绝皇帝的好意,反而心里有一丝窃喜,甚至是庆幸,自己将做万年不能做之事。 六娘一走进去,就注意到周围几个大臣不满的目光,其实不仅是女子不能出入御书房,就连后妃过来探望,也要捡个没人在的时候,像六娘这么堂而皇之的,自然会引起众人不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娘先上去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皇帝有意无意的让她起身。 六娘看着四周的大臣都是较中年的,有的人也是皇亲国戚,李玉堂也在其中,不过看着她并没有多大的表情,看起来与李玉堂交好的不少,看来皇帝这次是真的下了决心了。 还没等六娘开始说话,就听见皇帝懒洋洋的在上面说着,“朕与大臣们正在商讨着前方战事,有一事纠结不清,易夫人天性聪颖,不如也出个主意?” “皇上,这万万不可,这前朝政事,怎么能由一女子品头论足?更何况她是外官的内眷,又不是内宫的,更是没有权力和身份站在这里。”一个年级教长的老臣说道。 其他人点头附和,李玉堂并没有发表意见。 六娘却是对李玉堂有些捉摸不清,说的难听点,李玉堂算是她的公公,虽无名分上的计较,可是也不该这么不闻不问。 皇帝看着底下的大臣,也不知道在看着谁,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那些大臣顿时鸦雀无声。 六娘以为皇帝必然不会放着她不管,不知道他会接下去说什么。 听着他懒洋洋的说道:“哦,对,是朕一时忘记了,只记得易夫人性情不输男儿,始终却是个女子,是不该进入朝堂的,那就先退下吧。” 六娘一怔,诧异的看着他,其他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又谨小慎微的缩了回来。 众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着六娘,等着看六娘怎么仓皇而逃,六娘深吸了一口气,看来皇帝把这个问题巧妙的转到了自己的身上,想看看自己怎么做。 是自己真的出去了,想要再进来,以后怕就没有机会了,是不出去…… 六娘忽然抬起头面向他,柔声细语的说道:“回皇上,六娘今日本是来谢恩的,并无插手朝堂事宜的意思,恐怕诸位大人误会了,六娘今日唐突进入御书房,是六娘冒失了,还请皇上降罪。” 他把问题转给她,她也会出另一个难题,明明是皇帝让她进来的,想要治罪,也得看看皇帝脸皮厚不厚? 皇帝果然眯起了眼睛看着六娘,目光里全是狡诈,沉吟了一会儿,皇帝看向周围的大臣,“诸位爱卿说,该治什么罪好?” “当然是大不敬之罪……” “还有目无圣上之罪……” “目无国法,目无祖宗家法之罪……” 大臣们三言两语开始讨论开了,六娘听着都不禁一阵阵的冷汗,这是要将她凌迟处死都恕不了得罪过啊…… 看着皇帝在上面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六娘恨恨的咬了咬牙,关键时候还得自救,谁都靠不住。 “诸位大人,听你们这么说,六娘因为进了一次御书房,就要以死谢罪了?”六娘抬着头看着他们问道。 一个面色沉重的老臣出来说道:“按照祖宗家法,女子不得擅入朝堂重地,这御书房是我们讨论国家大事的地方,也算是朝堂,没有哪个女子敢擅入朝堂,依律,当斩” 六娘沉吟的点了点头,“请恕六娘无礼,如此,太后娘娘也该一并处斩” 那位大臣突然变了脸色,有些气急败坏,“你……你在胡说什么?” 皇帝的面色也倏尔一变,“易夫人,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六娘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正如这位大人所言,凡是个女子进入了朝堂,就该罪不可赦,依律当斩,那么据我所知,当年皇上尚在襁褓,太后带着皇上垂帘听政十三年,无数次的进入朝堂,插手国家大事,如此看来,岂不是罪不可赦?” 皇帝面色依然沉郁,可是目光已经垂下去,没有打算继续计较的意思,开口道:“爱卿以为易夫人说的话在不在理?如此我就要把太后娘娘请出来了?” 那位大人面色一变,扑腾一声的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千万不可打扰太后老祖宗休养。” “那刚刚大人所说,女子进入朝堂依律当斩,又如何?我们就放过易夫人了?” 那大人跪直了身子擦了擦汗,“易夫人不是后宫之人,况且当年太后娘娘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奉了先皇的旨意才垂帘听政,那是理所应当,可是易夫人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如何能与太后老祖宗相提并论?” 六娘微微一笑,转过去看着皇上说道:“这位大人说得好,六娘更不能与太后娘娘相提并论,可是大人也说了,太后娘娘垂帘听政是先帝准了的,刚刚皇上让我参与意见,是皇上准了的,可是大人只顾遵从先帝的意愿,而否认皇上的意愿,这么说,先帝的话是话就要听,皇上的话就可以不听了?” 看着那位大臣脸色倏尔又变得更加惨白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几个头,皇帝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想必六娘的话是说到了点子上。 皇帝如今难以展示拳脚,都是这些老臣在从中作梗,拿着先帝的话堵他的嘴,做起事情来无不束手束脚,如今的话六娘也算是说白了,这个皇帝也当得不容易。 站着的大臣无不面色灰白,战战兢兢的在那里,观察着皇帝的息怒。 皇帝面色也是一变,又缓和了下来,“好了,爱卿还是起来吧,朕知道你是无意的。” 那个跪在地上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一般,可是六娘看着他额头上的汗如下落的雨,不断的流了下来,手脚颤抖的还要别人扶起来。 “如此,朕让易夫人刚刚参与意见,也是一言九鼎,君无戏言,也就不能随便反悔了,诸位爱卿说,是不是?” 第249章 不为妃 皇帝眯着眼睛打量着每个人,想要把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是,皇上说的是……” “是,应该的……” 诸位大臣一看皇帝给了个台阶,自然要顺着下来,否则在闹下去,怕就要把太后娘娘给请出来了。 皇帝顿了顿,小太监上来换了一杯热茶,皇帝指了指六娘说道:“易夫人一介女流,身体不好,赐座看茶。” 这么一来,大臣完全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皇帝有意要抬举易夫人,谁还能不见风使舵? 逆风行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老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 更何况这些人是李玉堂的亲信,也是皇帝的人,只要他们接受了六娘参与政事,也就是朝廷上一半的人认同了六娘,以后办起事情来也就会简单很多,起直接进入朝堂要缓解很多,不得不说皇帝的办法就是好。 六娘坐在那里虽然像是针扎一般难受,可是她也是面色平稳的坐下了,这个皇帝一定是故意的,报复自己刚刚把问题传到了他的身上,心也是针眼都小的。 坐定,皇帝正了正神色,面色有些阴沉不定,沉声说道:“既然说到这里,诸位大臣刚刚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那么就请易夫人出个主意,毕竟当时,也是易夫人极力推荐的。” 六娘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自己推荐的?能出什么事情? 只听见老臣之中有一个人沉声说道:“顾老将军去世了。” 六娘脸色一白,拿着茶盏的手一个不稳,茶盏掉在了地上,碎成一片片的残骸。 旁边的小太监连忙过去收拾,不一会儿又上了一杯新茶。 看着有几个人面带不屑地看着六娘,像是在说,这么一件小事都能吓成了这样,更何况国家大事了? 而让六娘心惊的是,顾老将军死了,如婧怎么办? 她毕竟先是一个女人,再想到国家大事,顾老将军一死,打击最大的一定是如婧。 “恕六娘无礼了,”六娘正了正神色,现在不是吃惊的时候,还是看看情况再说。 皇帝挑了挑眉,六娘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顾老将军是怎么死的?” 其中一位大臣沉声答道:“还不是东日国带兵突袭,眼见着李将军就要接受降书了,可是没想到,他们是诈降,在我军士气分散之际,带人攻入我军后方,而李将军还在海上与东日国的人僵持并不知道后面的事情,等回去的时候,看见顾老将军已经……” “那,皇上在困惑什么?”六娘开口问道,“顾老将军已死,前方战事更加紧急,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东日国的投降不能信了,这一战,在所难免。” 六娘自己说着,心里却七上八下的,连身经百战的顾老将军都遭此横祸,更何况初出茅庐的李谦泽,他要是有事可怎么办…… “易夫人话虽如此,可是我们真正疑惑的是,李将军那里只给我们透露了一点风声,而别的人却丝毫不知。”其中一人看着六娘之前说的有道理,便回到道。 “我们有的人认为应该马上派兵前去营救,顺便把顾老将军接回来,趁着风声没有散出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而李大人认为,这是李将军的权宜之计,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只等着前面的消息。” 六娘沉吟了一会儿,看着皇帝说道:“六娘认为,李大人所言有理。” 皇帝抬头看着她:“哦?易夫人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让派人把顾老将军的尸体接回来?” “回皇上,顾老将军乃是一朝的重臣,其分量可撼动整个江山,可是这次遭此横祸,有的人会心痛不已,而有的歹人却会趁此机会,趁虚而入,是让别人知道了顾老将军已死,那么李将军在那里必定会腹背受敌,孤立无援,难以克敌,天下大乱。 况且只要百姓知道这一战,由顾老将军统帅,心里必定极其安稳,百姓安,则江山稳,百姓乱,则江山毁,更何况我军将士士气最重要,一些将士都是跟着顾老将军身经百战的。 有的将士不知道,也会冲着顾老将军的名号,不畏艰险,上前迎敌。有的将士知道了,会一腔正气,为将军报仇,而不惧生死。 如此看来,我们在这里最好是按兵不动,看前方的失态怎么发展最好,我相信顾将军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六娘此言一出,虽然心里有些别扭,可是却是最理性的,分析的也十分全面。 只见这一些大臣面上有些犹疑,更多的是敬佩,李玉堂也不禁对她多看了几份,这下也该彻底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皇帝并不是想不到这些,而是想把这些说出来的机会交给六娘而已,就算六娘今日不说出来,他也会下命按兵不动,前方易帅是兵家大忌,他们当初把顾老将军送上去,已经是冒了极大的危险。 好在顾老将军识大体,以大局为重,不过他这一死,朝廷损失的确良多。 可是对皇帝来说,却不是一件坏事。 皇帝要培育自己的人马,李谦泽首当其冲,作为一个武将,前面有站在齐家面前的顾老将军,李谦泽便没有理由登高至上,而顾老将军一死,齐家就算是失去了一个支架,孤立无援,皇帝有的是机会趁虚而入。 所以说,皇帝在这里做这一出戏,并不是真的困惑,而是想听听六娘唱戏而已。 可是却阴差阳错,让李玉堂对她,多看了几眼。 半个时辰之后,皇帝苦思冥想,还是决定按照六娘的话去做,诸位大臣也没有怨言,六娘虽是一介女流,可是说的话却没有半分小家子气,颇能看出些巾帼英雄的味道。 如此一来,皇帝今日的打算就算是完美成功了。 诸位大臣渐渐离去,御书房也剩下了六娘和皇帝,皇帝眯着眼睛含笑看着她,“今日不过是个开始,感觉怎么样?” 六娘顿了顿,凄然一笑,“御书房里的茶,果真没有皇上那里的好喝,苦的很。” 皇帝欣然一笑,指了指她,顿而起身,“走吧,回去喝茶去。” 六娘跟在皇帝的后面亦步亦趋的走着,皇帝突然停下身来,转过头看着她,“你说,如果皇后和你一样能干,会不会更好?” 六娘心里一咯噔,皇上这么明显的示意不会看不出来,他一直不立皇后,心里有什么想法? 六娘有些隐隐不安,回答道:“六娘却认为,如果皇上那天遇上一个和六娘差不多的女子,千万别把她纳入后宫。” “为什么?”皇帝眼里有些疑惑。 “因为自古以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皇后该母仪天下,为天下的女人做出榜样,如果皇后也如六娘一般插手朝政,皇后的外戚必然乘风而起,权力争夺不断,如此一来,麻烦可就大了,所以六娘奉劝皇上,千万不要让后宫的嫔妃插手朝政,女子为官者不为妃,为妃者,不做官。” 六娘刚刚紧紧地低着头说着,却觉着一道炽热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六娘自知皇帝是什么意思,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打消了他的念头。 一句外戚之乱,已经能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是个做事情谨慎小心的皇帝,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皇帝也就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就接着走,什么话也没说,六娘抬头的时候,他已经走出六七步远了,他的背影一如当年的寺庙里的时候,一样的凄惨萧索,这是一个皇帝该有的落寞吗? 六娘咬了咬牙,但愿他能自己想明白,对普通人来说,六娘是一种别人想要要不起的人,对皇帝来说,六娘是一个想要却不敢要的人,所以每个人的身边总会有一个合适的人等在那里,穿衣吃饭,一如往年。 皇帝到了寝宫,心情已经好了很多,六娘跟着过去,皇帝也过去招呼她,“快过来,这次一定要把这盘棋给下完了,上次你让朕赢了,这次可不能再让着朕。” 六娘抿了抿唇,浮起一个笑意,“我可没有让着您,皇上是自己真的厉害。” 皇帝轻佻看了看她,轻哼了一声,“你以为朕看不出来吗?” 六娘没有说话,转而就坐了上去,毫不客气的开始对弈。 忽然听着皇帝开口说道:“我听说前几****让翠莺进宫来问御医石粉的事情,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六娘一顿,无其事的放下手里的棋子,“是发生了一点意外,不过都过去了,还好,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皇帝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都在掌握之中就好,可千万不能到了无法预料的地步。” “是。”六娘心里没底。 “西伯侯的事情你处理的很好,也算对太后有了个交代,几个大小的官员也跟着丢了性命,暂且算是警告了他们,也算是个其家一个教训。” “六娘有一事不明。” 皇帝看着她,“何事?” “如今齐家的煤矿和航运都算是没了着落,最大的助手也算是没了着落,不知道下面还能做什么?” 皇帝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六娘,千万别小看了齐家的本事,他远你想象的要难得多,我们所做的,不过是削减了一点皮毛而已,有的事情,就连朕自己都不清楚。” 第250章 如意定情 六娘心里一沉,皇帝都这么说,前面的路到底还有多远? “还有,六娘,朕知道你和顾如婧私交不错,可是顾老将军的事情,可不能透露一点风声,要知道事关重大,如果在这里传出去风声,李将军在前面很可能就会有危险了。” 六娘怔怔的点了点头,“我知道。还有一件事情,想让皇上帮忙。” 皇帝看了看她,放下了一枚黑子,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六娘轻轻的说道:“是当年在齐家的一个丫头,也是这次西伯侯事件中帮过我们的人,这次要是没有她,我也不会轻易设下这个局,眼下被关在了大牢里……” 六娘有些犹疑,皇帝顿了顿,“朕知道了,我会通知下去,关个几天就放人。” “还有就是……”六娘犹疑的想说出大牢里看到的那些事情,皇帝看着她面色为难,“还有什么?” 六娘闭了闭眼睛,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没什么,其余的都不是大事了。” 她不能这么快就把这些说出来,得罪了看守大牢的人,那些官员守着天牢本来就诸多牢骚,那些牢里的肮脏事情怎么会不知道? 他们都不愿意去管,自己还没有站稳脚跟,贸贸然说出来,皇帝虽然会管,可是必然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管,事情也只会半途而废,反而会给自己的路上设下更多的阻碍,将来有机会,有能力去管的时候,自然会去查清楚。 皇帝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两个人棋盘上厮杀的正惨烈的时候,互不相让,听着小太监匆匆的走了进来,说是贵妃娘娘来了。 六娘看着皇帝并不惊讶也不惊喜的样子,脸上也没有多大的表情,这个贵妃当得想必也是极其累的。 皇帝又下了一子,像是没有听到小太监的话,六娘跟着下了一子,轻轻开口,“皇上是不见贵妃娘娘,好歹也传个话出去,贵妃娘娘在外面等着,也是怪冷的。” 皇帝轻轻抬了抬眼,“你这么关心贵妃,是因为她是李家的人?” 六娘一顿,她事先是没有想到过这么多的,不过皇帝既然都说了,倒是提醒了自己,她抿了抿唇,“李将军走的时候,倒是提醒过六娘,要好好的照顾李家的人,贵妃娘娘是他的姑姑,仔细算起来,也是我姑姑,可是您是李将军的舅舅,那也就是我舅舅,这样的话,也不算是外人了。” 皇帝嘴角轻轻一挑,眼里浮过一丝笑意,“你倒是不介意给自己长脸?怎么说都能和皇亲国戚攀上关系,你这买卖做得可真是不亏。” 六娘看着皇帝笑了,心里也轻松了不少,果然,把皇帝当成一个同龄人实在是不明智的,她如果早发现这一层关系,也许就不用那么胆战心惊了。 六娘抿了抿唇,“那贵妃还在外面……” 皇帝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传贵妃进来。” 小太监脸上一喜,连忙跑了出去,六娘看到他跑的姿势都是轻松的。 不过一会儿,贵妃就款款的走了进来,袅娜多姿,打扮得也是庄重温和,不是很艳丽。 六娘连忙下去行礼,“贵妃娘娘万安……”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爱妃这么冷的天怎么跑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棋子,关切的走上去扶起她,握着她根本没有露在外面的手,“瞧瞧这手冻得,冻坏了朕可是要心疼的。” 贵妃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怯,“皇上……” 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六娘,贵妃连忙说道:“易夫人快起来吧,地上也凉的很。” 六娘心里一惊,只得起身,她没想到贵妃在皇帝面前对她如此温和热络,又想起了当日在御书房给她请命的时候跟她说的那几句话,是她真的答应了皇帝,恐怕这态度又要不一样了。 六娘缓缓起身,看着贵妃一脸笑意的看着皇帝,“贵妃娘娘找皇上有事,六娘就不打扰了,六娘告退。” “哎,易夫人慢走,我还有事要说。”贵妃一脸笑意的叫住了她。 “贵妃找易夫人有什么事?”皇帝疑惑的看着她,面上一脸的温和,可是眼里却无半分温度,也不知道贵妃看到了没有,她依然是那么沉溺其中,又或者,她从来没注意过皇帝的眼睛。 而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户,脸上的表情也许可以欺骗一个人,可是眼神是直接反映心里的想法的,六娘看一个人,最直接的就是看他的眼睛,所以她每一步走得都谨小慎微。 可是贵妃只是沉溺在皇帝的温柔里无法自拔,她有没有想过将来…… “前几日,谦泽托人捎来了一封家书,给我捎了两套首饰,都是极珍贵的,可是我当时为什么要送两套呢,原来其中一套是要我送给易夫人的,说是让易夫人安心等着。” 贵妃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六娘心里一怔,李谦泽为什么要经过贵妃的手送她东西? 只是想通过贵妃这里认同她,给她长脸,他该是怕自己不在京城,李家的人为难自己,故而才从贵妃这里下手,贵妃认同了,就是皇帝认同了,李家也不敢不认。 她的路好走了太多。 六娘鼻子一阵酸涩,眼里的余光看见皇帝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可是也快要忍不住,眼泪就要出来了。 她的李谦泽在最危险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让她的路好走一点,远在边关还时常惦记着这里的局势,这一份心,却是什么都重了。 贵妃娘娘笑着走上前,拉着她的手,拿着自己的帕子给她擦眼泪,“夫人怎么哭了,早知道谦泽的东西惹得夫人不高兴,我就该直接扔了的,这孩子也是没个大小……” 六娘摇了摇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多谢贵妃娘娘的心意,礼物我很喜欢。” 贵妃笑了笑看着皇帝,一双高挑的凤眸更是魅惑迷人,“皇上,真是难得看见夫人这样子,我听说当年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夫人也没哭过,至今天被一个礼物给弄哭了,看来我们以后还是要多送礼物才是。” 原本以为贵妃是为了自己在御书房插手朝政的事情来的,可是贵妃来了之后,却一句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反而一改往日的习惯,顿时亲切起来。 不过想想也对,只要自己不入后宫,自己在前朝是死是活是挨骂,又关她什么事情? 皇帝带着思索的目光看着她,脸上却无其事的附和着贵妃的态度,六娘感到有些不自在,顿了顿,便说道:“贵妃说笑了,六娘就不打扰了,告辞。” 贵妃笑着拦住,又招呼了一下旁边一起来的丫头,手里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很精致的盒子,六娘心里一颤,这应该就是李谦泽送来的了。 皇帝也是十分感兴趣的看着,只见贵妃戏谑的掀开了盒子,六娘顿时吃了一惊。 里面端端正正放着的,是一套上好的羊脂白玉的饰品,簪子,耳环,手镯,铃铛和玉如意,都是一模一样的成套的,这玉看起来是极其温润的,不说摸上去,就说这乍一看,也是极其养眼的,温润的像是李谦泽整个人撑着油纸伞到了她的面前。 六娘平日里只爱金子,倒是很少去关注玉器,只知道平日里李谦泽身上佩戴的玉器一定是价值不菲,可是今天看到了这一套羊脂白玉,才觉得他平日戴的那些,还是有所收敛了。 皇帝颇感兴趣的看着,看到玉如意的时候,脸色却是微微一变,玉如意,男子赠人如意,便是有意要喜结良缘的意思,两者定情,玉者如意。 贵妃亲切的拉着六娘说道:“夫人有所不知,谦泽从小爱耍弄玉器,这一套是我看过最好的玉器,我的那一套没有玉如意,这个如意,是谦泽特意给夫人准备的,嘱咐我一定要当面送给你。” 六娘顿时明白了,他求不来皇上的赐婚和李家的同意,却能让天下人认可他们的关系,这真是一次巨大的赌注,拿他的前途和未来。 六娘匆忙的把流下来的泪水擦干净,喜不自胜的看着那一套玉,这是她重生以来,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没有之一。 沉郁的天色里夹杂着几点明黄,阳光拨不开这黑云压城的鬼天气,六娘出去宫门之后,搓了搓手,呼出了几口热气,才觉得,又一年冬天来了。 也不知道李谦泽在那里过得好不好,穿的暖不暖,不过边关的将士十年如一日,他选择了这条路,应该会有心理准备的。 六娘看了看翠莺,她的手也冻得通红,也在搓着手取暖。 看见六娘在看她,翠莺嘟了嘟嘴,一脸的无奈,“也不知道清水大哥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还不来接人?咱们又不能回头进宫,这大冷天的,可真是冻死人了。” 六娘顿了顿,心头拢了些不好的情绪,又挥之而去,“兴许是出了什么事情给耽误了,再等等吧。” 正说着,只见前方缓缓来了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上的流苏随风滚动,悦耳的铃铛却是格外刺耳。 翠莺松了一口气,上来搀扶着六娘,“总算是来了,夫人,咱们先走两步暖暖身子吧。” 第251章 一线生死 六娘心里有一丝疑虑,“那车上的不像是咱们府里的人啊?” 翠莺仔细看了看,转眼间那马车已经到了跟前,前面的车夫也不是以往的熟悉的人,可是那车夫一脸的憨厚,对着六娘说道:“可是秦家的夫人?” 六娘点了点头,翠莺在一旁轻声问道:“你是谁?” 马车上的车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穿的也是秦家的家丁服,一脸的机灵。 “夫人,我是馒头大哥手底下的人,清水大哥在府里有事,嘱托我和李四来接你们。” 翠莺看见熟悉的衣服松了一口气,六娘疑惑的看过去,“清水有什么事情?” 小厮顿了顿,皱了皱眉,“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听说是从徐州来人了,好像是徐州那里出了一点事情,十万火急,清水大哥让我立即把你们接回去。” 六娘心里一沉,喃喃道:“徐州出事了?” 徐州只剩下长汀在那里撑着,虽然齐门暂时还缓不过气来,可是难说江湖上的一些把戏,六娘之前一直担心齐门会背后出手,长汀和秦琼毕竟都是老实人,手底下也没什么防备的人。 翠莺在一旁急切的说道:“夫人别急,咱们还是快回府去看看吧。” 六娘苍白着脸色点了点头,上面的小厮和车夫赶忙下来,拿下了踏板,扶着两个人上了马车。 只是没注意到车夫和小厮对视一眼,马车缓缓的启动,只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只觉得马车行驶得越来越快,上下颠簸的厉害,翠莺对着外面喊了两声,那车夫也应了两声,之后再没了声音。 “也不知道清水大哥是怎么搞的,怎么找这么两个新来的人过来接咱们?”翠莺抱怨道。 六娘神情一紧,连忙扶住马车两旁的木头,“不好,翠莺,你快打开门出去看看咱们到哪里了?” 翠莺脸色一变,好似也意识到什么,连忙挣扎的起身,慢慢的向前爬着,马车来回的晃动已经意识到什么,大街上的路不会这么崎岖,回家的路也是极为平坦,况且这么长的时间,早该到了家。 现在没什么声音,八成是上了当。 翠莺推了推门,马车门也是纹丝不动,“喂,李四,开门,停车” 可是外面没有传来任何回应,翠莺脸色煞白的向后看了看同样面色惊诧的六娘,六娘抿了抿唇,“砸开。” 翠莺眼里露出一丝恐慌,六娘扶着侧面,轻轻的打开了旁边的窗户的绸缎幔帘,一阵冰冷如刺刀的寒风袭来,呼的一声充斥了整个马车,打在她的脸上。 可是看清了外面的景象,两个人更是吓得面无血色,六娘怀里紧紧的抱着那个檀香木的红漆盒子,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颤抖着。 外面入眼之处都是大小不一的石子,远处几棵高高矮矮的毫无生气的大树还在矗立着,可是前面就是毫无遮挡的断崖,旁边一块形状各异的石头上,朱色的笔墨写着一个大大的“禁”字。 眼见着两个人的马车就要掉了下去,翠莺拼命拍打着车门,车门突然被打开,可是随之而来的也是万丈深渊…… 突然的失重让两个人的尖叫声顿时充斥着整个山谷,如石头一样的绝望的坠落,好像是被人从天上扔下去一般,马车顿时脱离了两个人率先掉下去摔了粉碎,六娘感觉自己下意识的向上想抓住些什么,可是被锋利的石头划破了胳膊。 怀里的盒子向下脱落了一寸,六娘下意识的抱得更紧,下面的景象看也不敢看,身体却突然不知道掉在一个什么上面停住了。 腰肢像要被斩断一般,疼的撕心裂肺,打眼一看,原来是掉落在了一棵从悬崖石头缝里长出来的一棵树上,那树长得倒是结实。 六娘向里面挪了挪,坚持着爬到了树根地方,石头凸起的位置,小心翼翼,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掉落下去,再次的粉身碎骨。 稳了稳身子,待到自己的身子稳定了,才敢向下看了一眼,翠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下面是悬浮着厚厚的灰蒙蒙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可是却像一只巨鳄,张开了血盆大口一样的等着猎物的到来。 六娘松了一口气,张开口:“翠莺翠莺” 她空空的叫了几声,山谷里不断的回荡着她的声音,却没有任何回声,可是入眼望去,下面也不知道是什么,在下面也不见得像她这么幸运,还有一棵树挡着,翠莺有可能已经…… 六娘缓了缓心神,怀里紧紧的抱着那个红盒子,眼眶红了又红,却始终没有掉下眼泪,这世上除了一个李谦泽,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想置她于死地。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哆嗦着身姿紧紧的趴在粗壮的树干上一动也不敢动,可是因为天气冷的缘故,树干上的数值也较脆,因为她之前掉下来的压力颇大,已经压断了几个树枝,孤零零的好不凄凉。 天气越来越冷,她的衣服被划破了几处,有几处伤口的血也开始停了,只是冻得哆哆嗦嗦,脸色都开始发紫。 天色越来越黑,周围的寒气越来越重,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迫近。 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有人在叫自己。 “夫人” “易夫人” 六娘恍然一阵回神,看见上面或对面有着点点的火光,六娘咬了咬牙,大声呼救:“快来人,我在这里” 上面好像是清水在找人,听到了声音之后,火光都聚集在了自己的上方,“夫人,是你吗?” “是我,清水,翠莺已经掉下去了。” 她自己听着自己的声音,都压抑不住的颤抖,有时候消失一个生命原来是这么简单,前一刻翠莺还在自己跟前抱怨着。 清水好像是落下了长长的绳子,六娘颤抖着双手接过来,把自己和盒子绑在一起,然后上面的人在奋力的向上拉着。 六娘上去之后,脸色和嘴唇已经被动的青紫,清水拿过小厮递上来的衣服,给六娘披上,脸色是无的凝重。 “夫人,先回府暖暖身子吧。”清水上来要搀扶着她。 六娘跟着起身,神色还没缓过来,茫然的看着四周,还有不少人在到处呼叫,好像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只有馒头几个亲近的人来了这里。 六娘抿了抿唇,说道:“找人去下面找找翠莺,找到了也别说出去,其余的人留下来继续找我,听着,明天所有的人就会知道我坠崖身亡了。” 清水沉重的点了点头,把衣服脱了下来,给六娘蒙上,“夫人放心,这里一切有我,让馒头跟你回去。” 六娘赞赏的看着他,清水办事情就是稳妥,不是她的衣服不保暖,而是穿着她的衣服,被别的人看见了,就是说已经找到了,穿上清水的衣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下人,黑灯瞎火的,也没有人能注意到。 馒头上来搀扶着六娘就走向不远处的马匹,听着清水还在那里大声的喊道:“快找,今天找不到夫人,谁都别想回去。” 馒头把六娘放在了马背上,悄悄的牵着走了,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两人一马行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秦府。 馒头也是知道分寸的,他没有拉着六娘从正门进去,而是从侧门进去,那时候六娘感觉自己已经是半昏迷状态了。 “夫人,你坚持一下,我先去找大夫……”馒头要把六娘扶着去书房,却被六娘阻止了。 她轻声喃喃,“长安” 馒头愣了愣,转而又换了个方向,走向了长廊,长廊里挂着悠悠荡荡的几个红灯笼,府里面也不是很冷清,可是大部分的人都出去找人了,或者是报信去了,府里面没有太多的人,就算有,也看不清楚六娘这一身打扮的身份。 更何况馒头带她走的,是及其隐秘的小园路,步履匆匆,几步就到了后院长安的院子。 开门的料是秋儿,见了两个人这样先是一惊,已经惊了后面的长安,“发生什么事情了?” “公子,夫人她……” 长安那里发出重重的一声闷响,手里的手炉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去。 馒头顾不得什么就走了进去,脸色也是出的凝重,“秋儿,关门,谁也不准出去。” 说着,就半拉着六娘走了进去,长安正巧推着轮椅赶了出来,看着一身狼狈的六娘脸色一惊,馒头上前说道:“公子,清水大哥让我先带夫人回来。” 长安目光里的惊颤微微收敛,“快,快到里面去,秋儿,你把子吟抱出去给奶娘看着,不许让任何人进来。” “是。”秋儿已经乱了方寸,在长安的提醒下才微微的镇定下来。 长安转头看着馒头,“放到内室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馒头把六娘抱到了内室,长安上前去把脉,脸色越来越凝重,馒头一下子在旁边跪下了。 “之前夫人进宫,到了时辰,清水大哥让我去接夫人回去,可是出来的那个人不是夫人,穿着和夫人一样,身边没有丫头,脸也被蒙上了,因为她行为举止格外像夫人,我也就没有多疑,可是到了半路上,那人就要下车,我摸不准,就让她下了车,可是……” 长安心疼的看着六娘,拿着热毛巾一遍又一遍的擦着她的脸,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一群废物……” 第252章 蚀心入骨 馒头的头更低了,“公子让我等效忠夫人,我等不敢怠慢,处处以夫人马首是瞻,可是夫人毕竟是一介‘女’流,他们欺人太甚。(..info)” 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听着寂静的喘息,长安给六娘盖了盖被子,转而去了旁边的桌子上写着‘药’方。 “夫人可留下了什么话?” “夫人只说不让任何人知道她已经获救。” 长安的眸子更加深邃,沉‘吟’了一会儿,轻声说道:“照着这个‘药’方去抓‘药’,按照夫人的话去做,不用放出死讯,太惹眼了,就说一直在找。” “是。” 馒头拿着‘药’方走了之后,长安才推着轮椅有回到了‘床’榻跟前,‘摸’了‘摸’六娘冰凉的脸,喃喃道:“所幸我自己病了,才会些医术,六姐怎么就差点回不来了呢?” 第二天,晨曦刚刚透过窗子照‘射’了进来,里面的轻纱微动,好像感觉到了天明的一刻,长安顿了顿,随之清醒的拨开幔帐,看着里面躺着的人,眉头总算松了一松。 他抚上她温热的额头,温柔的抿了抿‘唇’,把‘毛’巾拿了下来,轻声唤道:“六姐,六姐?” 六娘听着有人在叫自己,好像是长安的声音,对,长安的病还没有好,长寿果还没有找到,自己怎么能放弃? 六娘轻轻睁了睁眼睛,入眼的是一片淡得像云彩一样的青纱,熟悉的纹路,亲切的味道。 长安轻轻勾了勾嘴角,凑上前去,“六姐,你醒了?” 六娘顺着声音转过头去,看着长安,鼻子一酸,自己差点就回不来了。 “安哥儿……” 长安答应了一声,脸上也是难掩‘激’动,“好在只是受了些惊吓着了凉,还有一些皮外伤,没怎么伤着人,休息几日就会好了。” 六娘怔怔的看着他,日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好像笼罩了一层淡淡的云烟,那么美好的人,上天怎么忍心带走他? “翠莺找到了吗?” 长安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她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不会有事的。” 六娘慢慢的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眼睛缓缓的流了下来,“要不是翠莺最后把马车砸开,此刻我已经和她一起葬身崖底了。” 长安沉‘吟’了一会儿,静静的说道:“翠莺是皇上的人,六姐,我们早晚都要防着的,现在不过早了一步而已。” 六娘抿了抿‘唇’,笑容有些凄然,没有注意他是怎么知道翠莺是皇帝的人,其实也许只要是清水知道的,他都应该知道。 “长安,她陪着我死了两次,不管是谁的人,都配得到好的结局。” 长安顿了顿,沉声说道:“对不起,六姐。”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静静地享受着晨曦的静谧或是灵动,只是在两个哀伤的人脸上,多一分都是凄然。 没过一会儿,六娘挣扎的起身,可是感觉自己头脑一阵晕眩,她皱了皱眉,听着旁边的长安说道:“六姐昨晚烧得厉害,我足足用了三袋子冰才把烧退下去,今天还是歇着吧,一会儿把‘药’喝了。” 六娘惊讶的看着长安,“你找大夫了?” 长安抿了抿‘唇’,“我自己都成了一个‘药’罐子,还找什么大夫,六姐放心就是,这点小‘毛’病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六娘的眼神里有些复杂,“你也懂医了?” “我明白六姐在担心什么,六姐放心吧,我没成了神医,也医不好自己的病,更看不懂自己的症状。” 六娘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轻轻地笑了笑,“没关系,六姐不会让你死的,你尽管听叶大夫的话,不过十天,六姐就让你和以前一样快活。” 长安看着她笑了笑,眼里说不出的凄然。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的下‘床’穿上鞋子,长安一把拦住,拿起她旁边的绣鞋,认真的给她穿上,“我让丫头给六姐换了身衣裳,可是身上的寒气没有驱除,六姐最好再去泡‘药’浴,若是非要出去的话,也不要太累。” 六娘顿了顿,任由他仔细的絮叨着,她忍住了鼻子一酸,轻声说道:“我去找叶大夫,这几天我不方便出‘门’,你放心就是,可是还是要跟宫里和李家打个招呼的。” 长安没有回答,只是闪着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六娘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上去他有些瘦削的脸,“有六姐在,谁也不能欺负我的长安,他是要太平长安一辈子的。” 长安忽然抿着‘唇’笑了笑,像是忽如而来的暖风一样轻盈,六娘一个怔忡,就转而走了下去。 如果她的长安没有经历过这些,她也就不用这么费心费力,方才她说的,跟以前一样快活,其实也在自欺欺人吧,她在长安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对自己的讥诮,若是换做他人,活下去都难,长安能到了如今的状况,已经是十分的难得了。 叶大夫住在长安旁边的一个小院子里,以前是应该是大丫头住的地方,可是长安院子里没有多少伺候的丫头,便收拾出来给叶大夫住。 六娘进去的时候,那叶大夫好像在摆‘弄’着院子里的什么‘药’草,神情专注,仿佛昨晚发生的惊心动魄,都与他这里无关而已。 “叶大夫。”六娘轻声唤道。 叶大夫看见了六娘,神情一愣,然后又极为客气的迎了上来,“夫人有礼了。” “叶大夫不必多礼,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以后这些礼数能免则免。” 叶大夫脸上带着一丝恭敬,嘴上却应承着“是”。 六娘看着他这小院子里俨然成了一个小小的‘药’庐,轻轻笑了笑说道:“来了这些天,不知道叶大夫对长安的病有了几分把握?” 叶大夫眼里浮上了一丝困难,“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是得到长寿果,希望便有了六分,要是没有长寿果,一分也没有。” 六娘顿了顿没有说话,在院子中央的一个小石凳子上坐下,凳子上被包裹着厚厚的小棉垫子,坐上去只是有些微凉。 看着六娘这个样子,叶大夫抿了抿‘唇’,犹疑了一会儿,上前说道:“夫人,真要是找到长寿果,治病的过程是及其难以忍受的,常人根本无法忍过去,那石粉蚀心入骨,要想解了石粉,就如同重新刮骨蚀心一样,可以说在那几天,死都是一种解脱。” 六娘的心顿时一颤,蚀心入骨吗?长安能不能忍过去? 叶大夫顿了顿,接着说道:“或者夫人提前知会秦公子一声,让他做好了准备,夫人或是在考虑考虑?” 六娘沉‘吟’了一会儿,悲悯的眼里浮上了一丝坚决,“不用,治病需要几天,需要什么东西,我都会全力配合?” 叶大夫弱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只要九天,若是能‘挺’过了九天,秦公子大病可解,在四五天的时候极为难熬,只要坚持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可是前提是,九天之后,一定要吃到长寿果,否则筋脉和心智意‘乱’,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六娘顿了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从明天开始,你就开始准备,府里的下人任你差遣,要什么只需要知会一声,可是前提就是你不得离开他半步,九天之后,我自然将果子双手奉上。” 叶大夫垂了垂眸子,轻轻点了点头。 九天,只需要九天,长安,你生来就是要太平长安的,只要‘挺’过去这九天,六姐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 六娘刚刚迈出叶大夫的院子,就看见风尘仆仆的清水在一旁候着,脸上眉间有些疲惫,可是眉间依然是隐隐的担忧。 六娘看了看周围的丫头,都是信得过的,才放下心来,“辛苦你了。” 清水摇了摇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里有些颤抖,“夫人,没找到翠莺。” 六娘鼻子一酸,看清水的样子,应该也满是伤心,“翠莺可以慢慢找,找人去下面打探一下,白天好找一些,务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清水点了点头,“还有,昨天发生的事情,我想和夫人说一声。” 六娘顿了顿,一边向着自己的书房走去,“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清水顿了顿,跟了上去,“代替夫人的人,我打听过,有人看见了,说是像齐家老太他身边的大丫头未央姑娘,至于代替我们的人……” 清水没有继续说下去,六娘心里也顿时清明了。 六娘脚下一顿,微微侧着头问道:“昨日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要出事的,又是怎么知道我在悬崖下面的?” 清水顿了顿,接着说道:“因为昨日徐州确实是出事了,馒头应该没有仔细地看,就让假的上了马车,我后来一着急,就到处去打听,打听到说有人看到一辆发了疯的马车跑向了悬崖,才敢带着人追过去。”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想起昨天的事情,还真是心有余悸,徐州出了什么事情,我的盒子呢?” “是那个红‘色’的连理盒子吧,我已经带回来了,就放在书房,他们只当是只找到了盒子,没找到夫人,我留了一部分人还在继续找。” 六娘点了点头,听着清水犹疑的说道:“徐州的秦记商铺和谷居斋都被人纵火烧了,损失惨重。” 六娘一愣,脸‘色’微变,“怎么回事?” 清水轻叹了一声,“听说找到了纵火的人,是当地的一个地痞无赖,说是看不惯咱们如此的张扬,就纵火烧了,这理由也牵强得很,不过也没办法,知府大人也把他关了起来。” 第253章 倒数命数 “我姐姐呢?她还好吗?” “五小姐大病了一场,倒也恢复了过来,只是秦家一时怕是难以恢复过来了,好在我们把秦记卖给了‘玉’林老板,咱们的损失也不算太重。” 六娘眉目间闪过一丝担忧,“话不能这么说,外人也不知道咱们和‘玉’林做了什么样生意,说到底也是咱们连累了人家,你去找人给五姐姐捎封信,告诉她这里的情况,让她不必太忧心。” 清水应了一声,脸‘色’有些尴尬,“我知道了。” “至于‘玉’林那里,你去告诉他,徐州的一切损失,都算在秦家的头上,绝不会让他无缘无故的受了委屈,只是让他暂时不要派人去徐州整理。” “这是为何?” “因为在外人眼里,秦记是秦家的,秦家是我说了算,我都失踪了,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本事还能指点江山?” “那我们怎么办?” 穿过了长廊和一座亭桥,转而就到了书房,清水上去推开‘门’,六娘顺势走了进去,“我回府的事情暂时不要传出去,这些天把可靠的人留在府里,不可靠的都排出去找人,这几天格外地重要,我要让人给公子治病,不能让人知道。” 清水眼里一喜,“公子的病是有着落了?” 六娘轻轻点了点头,眼里‘蒙’上了一层担忧,“这几天非常重要,让馒头在公子的院子里呆着,看看大夫需要什么,尽管去找,我们要找的是更重要的东西。” 清水‘精’神一震,点了点头。 六娘沉思的看了看他,“清水,你先去休息吧,休息完了就去牢里看看红‘玉’,我跟皇上打过招呼了,红‘玉’这两天就会被放出来,最迟不过明天,到时候你把她秘密的带到青楼,我会在那里等着。” 清水眼里一喜,“当真?多谢夫人大恩?” 六娘沉思的看着清水,有一丝的怜悯,“清水,用不着你谢,我不知道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么多年翠莺对你的心意,你就一点也看不出来?” 清水脸上一僵,没有说话,六娘轻叹了一声,挥了挥手,“罢了,你先下去吧。” 清水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驻足转身,轻声问道:“夫人回来的消息要不要告诉宫里一声,昨晚宫里也派去人一起找夫人了,我担心皇上……” 六娘顿了顿,“你放心,我一出事,他一定会放了红‘玉’来试探我到底安不安全,你只要把红‘玉’带走,他就会知道的。” 清水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六娘看着清水自顾自的走出去,阳光透过小轩窗照‘射’出来洋洋洒洒的一个个菱形方形圆形的光柱,照‘射’在她前方的地面上,光柱里面还飘扬着小小的尘埃上下翻飞。 手边的手炉刚刚燃起,桌子上的小熏香炉里面的熏香已经燃灭,因为全府上下都找不到六娘的缘故,也就没有人还注意到要在这书房里燃上熏香。 有些怔忡的看着面前的光影,六娘眉心微皱,她忽然感觉到一种疲惫,从未有过的疲惫,若是自己没有重生该多好,一辈子做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女’人,到了一个被杀的命运,到底也活得简单。 可是自己怎么能这么想呢,她生命里的诸多过客,李谦泽是浮沉的一个,可是也是在她心里最绚烂的一个,跟他在一起,感觉自己的生命都会充满意义。 长安的院子叫做园。 一夕如环,夕夕长如。 六娘记得自己当日看到这名字的时候,心里便觉得不是很高兴,,‘玉’破残‘玉’之意。 可是长安自当执意,他的‘性’子越来越‘摸’不准,自己也不好在一个名字上多加计较,可是如今看来,竟有一些凄凉的先见之意。 ‘门’口的两尊残石安安稳稳的充当着小景,里面有些落雪倒是增加了几分生气。 看着秋儿端着一盅汤‘药’走了过来,看见正在那里失神的六娘,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又上去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夫人安好。” 六娘别过头去看着她,“秋儿,公子是又该喝‘药’了么?” 秋儿点了点头,“是,原本的三天一次,最近成了一天一次。” 六娘的嗓子有些说不出的哽咽,是越来越严重了吗? 她沉‘吟’的犹豫着,想问问他最近好不好,可是看看他的脸‘色’就该知道,问什么都是多余。 她也是懂医的人,长安既然也懂,就会知道自己油尽灯枯,石粉的‘药’量不过是最后在摧残自己的身体罢了。 “把‘药’给我吧,我去送。”六娘轻叹了一口气,接过从秋儿手里递过来的托盘,秋儿有些犹疑,“夫人……” 六娘抿了抿‘唇’,“我有些话要跟公子说,你先下去吧,过半个时辰让‘奶’娘把子‘吟’抱过来,小少爷和昭云小姐也要一起吃晚膳,让宋先生早些下课。” 秋儿点了点头,福了福身子“是。” 六娘咽了口气,看着秋儿走了,握着托盘的手才开始微微颤抖。 即使知道这石粉是要人命的东西,她还是义无返顾的给自己的亲弟弟吃了,只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让他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真的好吗? 可是如今又要把他推向另一个地狱,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这最后一杯石粉,不知道是救生汤,还是断魂肠,她故意的避开看见他发病的样子,故意从来不让他有主动要的时候,就是想让他减少狼狈。 医者仁心,可是她却长成了一副蛇蝎心肠,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能如此心狠,到底是会有报应的。 可是造成今天这幅局面的是谁? 齐修竹,你毁了我的家,我总会一步步的毁了你,毁了你的一切。 直到这一刻,她才记得,自己原来那么小气刻薄自‘私’自利,舍不得忘记一点仇恨。 今天的长安,昨日的娘亲,徐州的长汀,死去的翠莺,哪怕是昨日在悬崖上碰巧活下来得自己,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齐修竹,欠了别人的,总是要还的。 六娘‘逼’迫自己咽下了所有的苦涩,没关系,她有一辈子慢慢折辱。 六娘走到雕‘花’的镂空‘门’前敲了敲‘门’,便径直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听着里面好像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动静,椅子好像被碰倒了,紧接着就是桌子上的茶盏,六娘脸‘色’一变,毫不犹豫的向着里面走去。 刚刚掀起内室的轻纱,就看见里面地上一片狼藉,长安全身痛苦的躺在地上,‘抽’搐着蜷缩着身子,脸‘色’涨得发紫,像是在隐忍着什么,‘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怎么也拿不出来,又痒的难受。 以往那张俊俏优雅谦和的脸上,现在狰狞的像是遭受了十八般酷刑,痛不‘欲’生。 六娘心里一沉,便快步走了过去,把腰盅放在旁边的地上,起身去保住还在‘抽’搐不止的长安,“长安……长安?” 长安不知道意识是否清醒,嘴里嗫嚅着什么,“秋儿……‘药’……把‘药’给我……” 六娘眼里一酸,他已经完全离不开‘药’了吗?只是延迟了不到一刻钟吃‘药’,就如此的生不如死,难怪叶大夫说,那九天的时间,就是那人的命放到油锅里甩一甩,拿出来晾干了,再继续甩。 “‘药’……‘药’……”长安已经抓到了六娘裙裾,看起来有些恳求,六娘颤抖着双手拿起一旁的汤‘药’,长安如获至宝一样的抢了过去,不顾一切的开始喝了下去。 六娘痛惜的看着他,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谦泽当初那么坚决的拒绝,原来是自己把毒‘药’一口一口的给他喂了下去。 如此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竟被自己一手毁的如此狼狈,秦六娘,你真是罪该万死。 当初若是任由他死了,应该也不会这么痛苦吧。 六娘看着他把‘药’喝完,全身像是‘抽’干了力气一样的瘫软在地上,六娘咽了口气,蹲下身去,一点一点的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身上却在微微的颤抖,眼泪也禁不住的簌簌的流着。 她紧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脸上涨的通红,当年秦家铺子里看店的那个小哥,斯文谦逊,荣冠万里,是她一起长大的亲弟弟。 “六姐……六姐……”听着后面长安虚弱的唤着,六娘哽咽了一声,闭了闭眼睛,笑着转过身去,“安哥儿?” 长安眼里带着丝绝望,看着六娘有些凄凉,“吓着六姐了?” 六娘鼻子一阵酸涩,摇了摇头,上去要把他搀扶起来,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却被他摆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倒在地上的轮椅,六娘会意的走过去把轮椅扶了起来,拖到长安身边,小心翼翼的把他扶了上去。 “要去休息吗?”六娘轻声问道。 长安摇了摇头,“每当这个时候是我最‘精’神的时候了,怎么舍得休息?” 六娘心里一顿堵塞,径直把他推到了窗边,“我陪你看看外头吧。” 长安没有说话,六娘把窗子打开,这是一处背光处,没有阳光那么刺进来的强烈,很柔和的光晕,随着凉风一阵阵的进来。 为什么外面那么刺骨的寒风,到了长安这里就变的那么柔和了呢? 六娘抿‘唇’笑了笑,“我当是什么,原来你给两个孩子安了一个秋千?” 长安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刚刚的狰狞的面目不复存在,“李公子给他们在前面的院子安了一个秋千,我怎么就不能安了,在这里我还能看到他们,何乐而不为?” 第254章 梦魇 “我起先还不确定,不知道你会那么喜欢他们,看来我总算没有做错这件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长安淡淡的看着外面,轻声呢喃,“我不是因为喜欢他们而喜欢他们,因为他们是六姐送来的,六姐说是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总算伯清和昭云还小,不太懂事,长大了也只记得你的好,以后会好好的孝敬你的。” 长安眼里闪过一丝凄惨,自嘲的笑了笑,六娘只当是没有看懂,便转过了头去,坐在旁边的一个椅子上。 长安看着外面轻声说道:“六姐知道我为什么要买下这个宅子吗?” 六娘微微诧异,“秦家的成就,值得这个宅子。” “秦家再大的成就,也抵不上一个王爷的宅子,六姐,你也是糊涂了。”长安轻轻笑了笑,无奈的看着她。 六娘眼里闪过一丝惊异,“那是为什么?” “我找遍了关系,才托人买下这个宅子,六姐,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娘亲要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当年娘亲那么坚持,可是她一走进这个宅子,眼里的熟悉感就不曾陌生。” 六娘看着他,她并不知道娘亲活着的时候,还跟皇亲国戚有什么关系? 长安轻叹了一口气,“不说这个了,本来娘亲故去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的,可是当时你也正在气头上,这事耽搁了。 可是我一看就喜欢上了这个宅子,还有一个理由,六姐,你记得我们小时候,我最喜欢深宅大院里的长廊吗?” 六娘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她并不知道长安喜欢这样的长廊,她只知道喜欢在邻居员外家里玩,可是不知道竟然喜欢蜿蜒的普通的长廊。 见着六娘神‘色’‘迷’茫,长安失落的笑了笑,“也对,我从来没有跟六姐说过,汀兰飞鱼,望川高阁,一廊一转折,一折一回头,我当年我在长廊深处,看见娘亲把六姐抱了回来,从此我便多了一个姐姐。” 六娘的笑容僵在了嘴角,长安云淡风轻的看着外面,“娘亲总跟我说,六姐是普通人,要我把六姐当成嫡亲的姐姐一般亲,可是话说多了,也就不普通了,娘亲亏欠自己的‘女’儿良多,所以把疼爱都给了唯一活下来的五姐,把六姐嫁了出去,却没想到……咳咳……” 长安话没说完,却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脸‘色’涨的有些青紫,六娘反应过来,还未从他刚刚没说完的话里寻到一丝的蛛丝马迹,就感到他身上浓重的绝望。.info[] “长安”六娘过去扶了扶,轻轻拍打着他的背,“你没事吧?” 长安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顿了顿,“我怕是不行了,总想把知道的都告诉六姐,如今怕是……咳咳……” 六娘把手中的帕子递过去,长按顺手接过来捂住嘴,剧烈又隐忍的咳着,六娘心疼的看着他,待他的气息稍微有些均匀的时候,才开口说道:“别再说了,长安,什么都没有你的身子重要。” 长安面‘色’蜡黄且疲惫的闭了闭眼睛,瘫软在轮椅上,六娘痛惜的‘摸’着他散落下来有些凌‘乱’的长发,分明的五官有些狼狈,“长安,六姐已经给你想到办法了,可以治你的病,长安,只要九天,你就会好起来。” 长安脸上闪过一丝的惊愕,有剧烈的咳起来,“咳咳……你想到……什么办法?” 六娘抿了抿‘唇’,“只要九天不吃那东西,就好了一半,再加上长寿果,你就会好了。” 长安眼里闪过一丝焦急,“不……不行……咳咳……” 六娘连忙上去继续抚着他的背,“你放心,只要九天,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都准备好了,长寿果我有九成的把握拿到手,你一定会没事的。” “长寿果那东西你去哪找?那九天……不,我一天也忍不了,六姐不是没有看到我刚才的样子,就让我自生自灭,也别那么残忍折磨我九天……咳咳……” 六娘的眼眶刷的一下红了,她语气里带着哽咽,“长安,只有九天,你忍一忍,都会过去的,只要你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长安眼神里带着恳求,看着六娘,“六姐,我不能没有那东西,这病我不治了。” 六娘红着眼睛看了看别处,捂住嘴,而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长安说道:“我之前说过,总会让你看到我是怎么报仇的,长安,我活着,你也活着,秦家只剩下三个人,谁也不能死。” 长安皱着眉头看着六娘,眼里有一丝绝望,“六姐还有孩子……” 六娘一阵心颤,勾着嘴角说道:“孩子可以是齐家的,也可以姓李,更可以姓秦,孩子可以有很多,可是我弟弟只有一个,长安,你要是死了,六姐真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长安面‘色’有些扭曲,看着六娘的目光有些残忍又不忍,“六姐……” 六娘轻轻上去搂住他的肩膀,感受着他的身体的微微颤抖,带着绝望又恐惧的神情,六娘轻声说道:“我的安哥儿,谁也抢不走,就算把他放在地狱的‘门’口,他也会回来,谁也别想杀了的安哥儿。” 万事俱备,叶大夫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安魂汤,绳索。 “夫人可要做好准备,一会儿公子发病的时候,一定会……到时候夫人再心软可就来不及了。”叶大夫试探的问道。 六娘微微颔首,“我知道,你尽管去做。” 叶大夫犹疑的看了六娘一看,看着六娘的态度坚决,才敢慢慢的上前,指挥着众人把长安绑了起来,浸泡在早就准备好的冷水缸里,冷水里是烧开了的开水放凉的,也是已经凉了的热水,里面的草‘药’很多,有利于长安的身体恢复。 六娘转过头去,叫了一声,“秋儿。” “是。”秋儿犹疑的上前。 “从今天开始,这院子里由你和馒头一起看着,不许任何陌生人进来,进出都要经过检查,叶大夫在里面治病的时候,谁也不许进去看,不管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秋儿心惊胆战的说道。 六娘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突然有了动静,叶大夫匆匆忙忙的出来说道:“公子醒了,刚刚灌下去的安神汤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夫人要不要进去看看。” 六娘点了点头,心里一‘激’动就踏了进去,倒是没有昨日那么狼狈,应该是被绑起来的原因,只是内室的布置有些‘乱’,桌子椅子被撞在一边,馒头在那里紧紧地按压着长安扭动的身子,又不敢太用力。 “公子,你忍一忍就过去了……” 长安涨红了脸,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死到临头狗急跳墙的狮子,手脚都被束缚住了,“放开我,把‘药’给我,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我也敢绑起来……” 叶大夫从外面出来,手里拿着一碗汤‘药’,裙裾被挽起来松松垮垮的挂在腰上,“可千万别松开,要忍住了,第一天难免难受一些,最后几天就会好的。” 六娘站在那里看着,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紧紧地咬着下‘唇’,都咬出了些许的血丝,也不自知,只听着自己喃喃的声音,毫无底气的说道:“长安,你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听见六娘的声音,长安意识过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六娘,“六姐,六姐……把‘药’给我,让他们把‘药’给我……” 叶大夫看了看六娘,挽了挽袖子,招呼着馒头,“把公子放到‘床’上去,把‘药’喝下去。” 馒头点了点头,转而一把把长安推到了‘床’上,也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闷响,馒头有些紧张的看着六娘,”只是磕到了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大碍。“ 叶大夫顾不上那么多,一手压着长安不老实一直扭动的身子,一手把要对准了长安的嘴,可是长安没有打算逆来顺受,叶大夫回头跟六娘急急地说道:“夫人,治病的途中受点伤在所难免,可不要因小失大啊……” 六娘反应过来,抿了抿‘唇’说道:“叶大夫说的是,馒头,你尽管按照大夫说的话去做,一些小伤没关系,让公子先把‘药’喝了再说。” 馒头听到六娘的话,看了看长安,也没有了什么顾忌,一只‘腿’紧紧地压在长安的身上,另一只屈在‘床’上,一只手按着长安的头,另一只捏着长安的下颌,“大夫,快……” 大夫点了点头,满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药’递了上去…… 六娘不能再看下去,转而就想走,刚刚走出内室,要打开大‘门’,听见长安被呛得咳嗽了更厉害了,还‘混’着口齿不清的声音说道:“你把‘药’给我送来,又生生的从我身边拿走,你果真不是我亲姐姐,要来回的这么折磨我,要不是你,我也用不着受这份罪,到底是因为谁”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逃似得跑了出去,她扶住前面的长廊亭杆喘了口气,里面的叫嚷还在继续,仿佛更加厉害了,长安的话如同一根根的刺,每一根都毫不犹豫的往她最脆弱的地方扎去。 停息了一会儿,只剩下“呜呜……”的声音,好像最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秋儿带着几个丫头在‘门’口外面候着,手里都拿着不同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叶大夫从里面出来了,六娘定了定神‘色’,转过头去看着他,“大夫,他怎么样了?” 第255章 绝处逢生 “夫人,不必担心,这个结果我是早就想到了,公子在这个时候,虽然话说的难听,可是也是他内心最脆弱的时候,所以才胡说话不经过大脑出口伤人,可是夫人要体谅,公子也是难受,他现在所经历的,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的痛苦。” 六娘感动于他能来宽慰自己,点了点头,“我明白,只是要一切麻烦大夫了,你家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叶大夫松了一口气,“我知道的,公子眼下这个样子,挨过这一阵就好了,不过最怕的就是他想不开,自杀,可就功亏一篑了,我会找人日夜守着他,尽量避免这个结果。” “他这几天会一直这么……这么难受下去吗?” “那倒不会,一天之中会有两三个时辰是清醒的,到时候我自然会让人去找夫人过来看,旁的时候,夫人能不来就别来了,反而会刺‘激’到公子,有情况我也会亲自去跟夫人说,夫人一切还是要找果子为重。” 六娘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咽了口气,“好,长安若是平安无事,度过这一劫,他日我定当结草衔环,报答叶大夫。” 叶大夫摆了摆手,看着不远处匆匆过来一个人影,“看来夫人是有事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六娘点了点头,转过头去看着清水匆匆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夫人,夫人。” “别着急,慢慢说。” 清水抬头看了看长安的屋子里面,六娘转而绕过他开始往外走,“出什么事了?” “果然不出夫人所料,我找了两个乞丐守在天牢‘门’口,他们今天说天牢里偷偷扔出来一个‘女’人,在‘乱’葬岗,那‘女’人还有一口气,我赶忙过去看,真的是红‘玉’,夫人,现在怎么办?” 扔出来?看来也是偷偷的秘密的进行的,想必红‘玉’的身份是不能再示人了。 “她现在在哪?” “照夫人的话,我送到青楼里了,在‘春’儿那里照顾着。” 六娘点了点头,“外头可有什么声音?” “都知道夫人没有找到,不少人都派了人去了悬崖边上找,可是都一无所获,皇上也下了令,务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京城上下,都‘乱’了套,我听说齐家也派出了不少人在找,今天早上皇上连早朝都没上,一直都在问夫人的事情。” 六娘轻轻笑了笑,这皇上还真是够配合的,这么严重,幸亏自己不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否则自己要是后宫的人,足够天下的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了。 连不上早朝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不过也好,这让齐家的人更加相信自己已经九死一生,他们警惕一放松,更有利于自己办事情。 “派出去的人继续找,他们的人找我,我们的人找翠莺,务必把翠莺也找回来。” 清水眼里闪过一丝痛惜,“都两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悬崖下面是条‘激’流,下去的人就算不摔死,也会被淹死的……” 六娘脚下一顿,看着清水说道:“她不会有事的,我有种直觉,清水,派人去下游找,看看哪一户农家有没有救过一个人,总会找到的。” 清水点了点头,转眼间就到了六娘的卧室,六娘掀开珠帘走了进去,里面已经燃上了淡淡的香和炉火,一进去就温暖得紧,冬儿在屋里面收拾着,看着六娘走了进来变迎了上去,“夫人用膳吗?” 六娘摇了摇头,“去给我找一件素净的衣服,我要出一趟‘门’。” 冬儿犹疑了一下,走了进去。 六娘坐在那里轻叹着,“齐家现在可有什么动静?” 清水在一旁答道:“齐家自从夫人出了事之后,也派了不少人去找,像是一点不知情的样子,过两天就是齐家的二少‘奶’‘奶’的孩子过百日,齐家难得有一个‘女’儿,听说要过的热闹。” 六娘不屑的笑了笑,“热闹?恐怕是要庆祝我死了吧,他们要是不假惺惺的去找我的尸首,那不是自己就说是他们杀了我吗?未央?老太太竟然也舍得让她亲自出面?” 清水在一旁沉‘吟’的没有说话,没过一会儿,冬儿手里捧着一件藏青‘色’的儒裙走了进来,那裙子下方上面点缀着一些金线修成的点点‘花’瓣,琐碎但有另一番美景。 乍一看像是一件普通‘妇’人穿的裙子,可是仔细一看,就看出了上面的价值不凡。 “夫人,要不穿这件吧,这是李公子以前送来的衣服,我见着夫人不喜欢这个颜‘色’,便收拾了起来,现在穿正好。” 六娘上去‘摸’索着上面的料子,纤细绵软,虽不贵重,也不廉价,李谦泽什么时候送过自己衣服了? 好像是有点印象,可是他送的东西那么多,自己也不能一时都记起来,也真是天意。 “好,就这件吧。”六娘心里一安,对着清水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先吃着点心,一会儿就去看看红‘玉’。” 清水点了点头,六娘和冬儿先走了进去换衣服。 拿衣服倒是珍贵的紧,又不像普通棉布那么粗糙,也不像绸缎那样光滑,倒是入手之处,绵软得体,穿在身上就像是裹了一层蚕丝,宽大的袖子和敞开的裙裾一起落了下去,裙裾下面的点点金‘色’的‘花’瓣正好铺展开来,每走一步都像是抖落身上的‘花’瓣,流光溢彩。 颜‘色’看起来有些老气,可是不失稳重华贵,腰身被同一颜‘色’的金‘色’腰带轻轻一束,腰身纤细,素美得紧。 冬儿在一旁有些惊叹:“要不是夫人一说,我还真把这衣服忘在了箱子底下,这衣服真是白瞎了,李公子也是,要是挑个别的颜‘色’过来,也不会这么晚才看见了。” 六娘举起了宽大的袖子,有些像是汉朝服饰的款式,这衣服也真是挑,一眨眼看上去平平,可是穿在身上可是贴身,正如李谦泽。 六娘想到远在边关的人,心里一甜,刚刚的‘阴’霾扫去了很多,继而看见下面的流光溢彩,又皱了皱眉,“这颜‘色’倒是妥当,只是这金线未免太显眼,哪个普通的‘妇’人能穿的奇珍贵重的衣裳?” 冬儿皱了皱眉,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去屏风上放着另一堆衣服,忽而在众多衣服里找出了一件黑‘色’的棉纱敞怀外衣。 “夫人,不如在外面穿上这个,反正外面也冷,穿上把下面的盖住,一会儿再披上披风,也看不出来什么。” 六娘看着那件黑‘色’的外衣,点了点头,穿上之后正正好遮挡了下面的金线的地方,偶一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 冬儿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又从箱子底下找出了一件看起来颜‘色’灰‘蒙’‘蒙’的披风,一边惋惜的说道:“真是可惜了这件好衣裳,好不容易穿一次,还见不到本来的面目。” 六娘安慰的说道:“总会有机会穿的,你好好的在家里呆着,不要出去‘乱’走,京城正是多事之秋,我的行踪不能告诉任何人,你要记住了?” 冬儿点了点头,替她把最后的披风系上,六娘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就走了出去,正看见在外面吃着的清水。 冬儿嘟囔道:“清水大哥怎么还真吃上了,夫人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那是给夫人留的。” 清水脸‘色’有些尴尬,六娘白了她一眼,“好了,清水都两天没吃了,好不容易得了空,还不吃一点,去把点心包一包,我们马车上吃。” 清水感‘激’地看了一眼六娘,冬儿不情愿的出去找东西来包点心。 两个人都准备好了,侧‘门’处马车在那里等着,车夫早就等的一些打瞌睡,六娘和清水过去的时候突然惊醒,一时没有认出六娘,恭恭敬敬的对着清水说道:“管家大人,咱们什么时候走?” 清水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走还轮得到你说话?” 清水转而去看六娘,六娘地点了点头,清水指了指马车上的踏板,那车夫会意的麻利的把东西拿了下来,放在前面。 清水看着六娘,六娘看着清水示意,清水顿时明白过来,一下子抬脚就踏了上去,转而就进了去。 六娘跟在后面,轻轻地也上了马车,那车夫还在一旁说道:“姑娘也跟着出去办事吧,这大冷天的,也不知道夫人找不找得到,我听说还丢了一个丫头?” 六娘身子一颤,清水掀开帘子怒声说道:“‘混’账东西,你打听的‘挺’多啊,夫人要是回不来,也少不了你的工钱。” “是是是……”那车夫恭恭敬敬的有些畏惧的说着。 六娘转而就进了去,清水一手扶过她,对着外面说道:“快走……” 等了一会儿,马车缓缓的启动了,清水才轻声的说道:“夫人这身打扮出来果然是明智的。” 六娘顿了顿,扶了扶眉间的疲惫,“先吃点东西吧。” 清水赶忙把早就准备好的点心拿了出来,六娘看着这马车周围都被棉缎子紧紧地遮住,密不透风,外面的寒冷一丝也进不来,里面说话话应该也极少能听清,这才放下了心。 冬儿准备的东西倒是全面,都是她喜欢吃的,这马车里本来就温着茶水,倒是惬意,只是心情急躁,也没有那么多心情去体会这环境。 没过一会儿,马车就停在了青楼的后‘门’,清水和六娘先后下了车,看了看没人才敢走了进去。 第256章 春宫 夏儿依然是等在‘门’后面,看见六娘脸上一喜,连忙迎上去,“夫人,清水大哥……” 看见六娘的打扮有些诧异,还是没说出来,六娘点了点头,只是扫了一眼打量她,就发现这段日子确实变得不少,眉目间更加的清秀内敛了,脸‘色’红扑扑的应该是被冻红了,看来在这里等了许久了。 夏儿走在六娘半步的前面,轻声抱怨着,“夫人怎么也不找人把我接回去?自从那郡主的事情出了之后,就像是没了音讯,我还想着要回府里去呢。” 六娘自然听得出来话里的话,这丫头越发的大了,在这三教九流的地方竟也学会了怎么说话?还在责怪她把她扔在这里? 六娘没有说话,反倒是清水在后面轻轻的开口,“夫人是念着你和‘春’儿是姐妹,怕你们两个分开太长时间,对彼此都不好,反正你也是自由身,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段时间府里出了一些事情,你最好那也别去,就在这里呆着,等事情完了,你和‘春’儿一起回府里去看看。” 夏儿痛快的答应了一声,她也知道再说下去也没什么好处。 白天里客人终究是不多,整个青楼都静悄悄的,只不过红漆红木红地毯,一派的喜‘色’眉梢,红灯笼挂的摇摇晃晃,红‘色’的轻纱浮动,漫漫光影随风而起,仿佛能预料到晚上这里的纸醉金‘迷’。 三个人径直到了‘春’儿的楼层,看着旁边那扇紧紧锁上的‘门’,好像有什么回忆还在慢慢的啃食。 “自从这里面死了人之后,妈妈就把这里关了,不许人进去住,说是要等法师来作法之后再进去新人,还吉利一些。” 六娘点了点头,“整个楼层都是你姐姐的了,你不高兴吗?” “我有什么可高兴的?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的营生,‘花’无百日红,还不如在府里安安稳稳当一个丫头来得实在,姐姐也是傻了,非要留在这里……” 这丫头说话是越发的伶俐了,这青楼可真是个锻炼人的地方。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对面的‘门’突然打开了,‘春’儿一身绛红的薄纱紧紧的裹在凹凸有致的身上,衣服上绣着‘精’致的牡丹,那绣工,六娘一看便知道是非常名贵的,‘露’着白皙修长的脖颈,脸上未施粉黛。 头上别着几根金步摇,脸上有几分薄怒,倒是有几分慵懒的感觉,“死丫头,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夫人面前也敢说胡话了?” 夏儿吓得吐了吐舌头,瑟缩在清水的身后,清水看见‘春’儿这幅打扮,顿时红了红脸,扭过了头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春’儿转而一副笑脸看着六娘,“夫人,别听这蹄子胡说,快里面请。” 六娘点了点头,众人进来后,‘春’儿给六娘和清水个倒了一杯茶递上去,看着六娘的打扮有些奇怪,“倒是没见过夫人穿得这么素净过,这么一看,还真是蛮好看的。” “你说话倒是爽快,你这打扮倒让我想起了一句戏词,怎么说来着,揽衣推枕起徘徊,珠珀银屏迤逦开,还真是像那么回事。” ‘春’儿对这话像是很是受用,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笑着说道:“夫人一见面就打趣我,也不急着见人了。” “人总是能见到的,你也是要夸得。”六娘笑着说道,乍一看感觉‘春’儿有些心眼,不过她那心眼也就局限于自己的前途,如今看来,那‘性’子却是直爽,比起妹妹夏儿,更是让六娘赏识敬佩。 ‘春’夏秋冬四个丫头,既然是最先进入秦家的,她谁也不会亏待,可是夏儿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夏儿在一旁嘟着嘴有些不满,也不敢轻易表‘露’出来,嘟囔道:“昨儿个还听说夫人出事了,清水管家带着人去找,却没找到人,可是让我们好生担心呢,也不敢贸然去府上看看。” ‘春’儿在一旁皱了皱眉,回应道:“有你担心什么事,夫人把事情都吩咐下去了,我们办好了就是,瞧你那‘操’不完的心。” 夏儿脸‘色’一红,像是有委屈的跺了跺脚,就跑了出去。 ‘春’儿在一旁看了看六娘,“夫人别介意,这丫头越来越大了,心也变得大了,这一会半会怕是回不去秦家,就先留在我这里调教两天,也不屈府上添麻烦。” 六娘倒是越来越欣赏她的直爽,连自己的亲妹妹什么变化,都掌握的一清二楚,还一阵见血。 “你就不担心我死了,就没人管你的死活了?” ‘春’儿毫不介意的挑了挑眉,“夫人在的时候,我报恩是应该的,夫人不在了,我也就不用报恩了,还顾虑那么多做什么,还不管自己的快活?” “‘春’儿,不得无礼……”清水在旁边轻声呵斥道。 六娘看了看她,笑意更浓,“没关系,我就喜欢她心直口快。”说着,站起身来,“我们去看看人吧。” ‘春’儿对这清水挑了挑眉‘毛’,得意的笑了笑,六娘打量了她一眼,“让你做丫头真是委屈你了。” ‘春’儿没有回答,‘精’致率先到了内室,六娘跟了上去,清水却没有跟进来,他一个大男人,进出‘女’子的闺房也就罢了,内室是万万进不得的,便在外面等着。 六娘看得出来,比起上次她来,这里多了几分富贵气,各种‘精’致的家具都看得出来她现在在青楼的位置。 红纱慢动,阵阵暗香盈袖,想必‘春’儿的登峰造极才刚刚开始。 本来这旁边死了人,她的日子本就没有那么好过,可是无奈死的是一个郡主,这京城的纨绔子弟又是争相向体现自己的与众不同,跟着死去的郡主沾点光,便也争先恐后的来到这里,踏破了‘春’儿闺阁的‘门’槛。 这也是六娘未曾料到的,没想到旁边的郡主一死,她的生意反倒是红火起来,也真是因祸得福。 看着最里面一个隐秘的榻上,隐隐约约蜷缩着一个‘女’人,有些痛苦的侧躺着,额头上也被包上了厚厚的一层布条。 “要不是夫人你嘱咐过要好好的照顾她,我才不会收留她呢,她红的时候,可没少小瞧我,如今我以德报怨,也不是我心软,我好心好意的给她请了大夫,想着快点治好了,夫人赶紧把她带走,我见着她就不舒服。” ‘春’儿在一旁说着风凉话,看着被包的只剩下一双眼睛的红‘玉’,她的双目里有些浑浊,看不清楚表情。 六娘过去扫了一眼,便知道‘春’儿照顾她费了不少心,把一个人藏在这里,还要请大夫好好照顾着,况且红‘玉’身上遍体鳞伤,也没有在天牢里的那一身脏污气。 六娘看着她肿胀的眼睛轻轻的张开,看着六娘,六娘转身看着‘春’儿问道:“连话也说不了了吗?” ‘春’儿挑了挑眉,“不过是些皮外伤,哪有那么严重?”说着,就转过头去,嗑着桌子上的瓜子。 六娘又看了看红‘玉’,“既然能说话,如今我救了你,你也说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怎么又和方家的人扯上了关系?” 红‘玉’显然没有恢复过来,嗓子还有些沙哑,轻声说道:“也没什么,齐家大爷让我给他做一件事情,以后保我衣食无忧,就是你知道,去勾引……勾引西伯侯。” 她提到西伯侯的时候,眼眶有些红,说是勾引,这里面些许也用了真心的吧,毕竟面对那么一个谦逊和善,进退有礼的侯爷,谁能不动心? “那你怎么会跟方家的人扯上了关系?” “方家少爷说他手里有我的卖身契,如果拿不到卖身契,就算我跟着侯爷走了,他也有办法把我抓起来,就威胁我,让在这里把知道的西伯侯的事情,告诉过齐家大爷的以后也要告诉他一份。” “你告诉他了?” 红‘玉’眨了眨眼睛,“说了。” 六娘沉了沉心思,“我让你回到齐家,你去帮我做一件事情,你和你弟妹的卖身契我就都还给你。” 红‘玉’垂了垂眸子,“我现在的样子怕是也回不去了,夫人想做的事情,怕是要鱼死网破的吧?” 六娘沉声没有说话,红‘玉’倒是说得通透,她的确是没有把握让她全身而退。 ‘春’儿看着她们说到了重点,便拍了拍手起身,“夫人,我先出去看看清水大哥了,你们慢慢说。” 六娘没有说话,‘春’儿一步一窈窕的走了出去,还不忘记给他们关上‘门’,红‘玉’目光怔忡的看着六娘,六娘轻声说道:“否则呢,你以为还轮得到你?” 红‘玉’抬眼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六娘,眼里有些‘迷’茫,“到底是我做错了,夫人可以去找一个更可信的人。” 见着六娘不说话,红‘玉’轻叹了一声,喃喃道:“也不知道顺德姑姑如今可好?” 六娘皱了皱眉,“你提她做什么?” 就算顺德之前对她多有恩惠,可是也不会为了她背叛老太太,她的品‘性’她是知道的,之前她多加暗示,顺德也不曾答应。 “夫人还不知道吧,顺德姑姑嫁人了,如今老太太身边只剩下一个未央。”红‘玉’轻声说道,眼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六娘却满是诧异,“嫁人?嫁的是哪家权贵?什时候的事情?” “就是夫人去徐州的那几个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太太悄悄的把她嫁了出去,嫁的人也不是什么权贵,而是每日仅能温饱的猪‘肉’贩子,张瘸子。” 第257章 顺德买卖 六娘惊愕的看着她,有些不可置信,顺德是老太太最看重的人,怎么会这么仓促的嫁了,还是一个瘸子…… “夫人不可不信,若要帮忙,还是去找顺德姑姑吧,红‘玉’这样子,起来走路都难,若是红‘玉’身子好了,一定为夫人肝脑涂地。.info[]” 六娘收起了眼里的惊讶,“你说的都是真的?” 红‘玉’垂了垂眸子,“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能欺瞒夫人,就算我现在不说,就算齐家的人隐瞒的再深,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六娘戏谑的看着红‘玉’,“你为在为自己找一个替死鬼吧,你以为让顺德去就没事了?红‘玉’,该躲的躲不过去,我能救你,也能害你,你记住了就好。” 说完,她轻轻的起身,“你给了我这么大的一个人情,我也不能没有良心,若是顺德真如你所说,又愿意给我做事,你自然能逃过这一劫,可是也只是拖延而已。” 她没有那么好心,若是顺德把事情做成了,那三张卖身契一样到不了红‘玉’的手里。 红‘玉’眼里略过一丝失落,而后点了点头,“我明白。”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我会找一个妥当的地方安置你,这事情容后再说吧,你先在这里养伤。” 说着,六娘就率先打开珠帘走了出去,清水在‘门’口站着来回踱步,一脸的焦急。 ‘春’儿在正厅的圆桌上坐着,极其随意的吃着点心。 六娘一出来,清水脸上带着些犹豫,六娘明白他什么心思,轻声说道:“先别进去了,这里毕竟是‘春’儿的房间,再加上她刚刚已经休息了,没说想见什么人,见了面反而尴尬。” 清水‘摸’了‘摸’头,脸上拂过一丝红晕,“是。” ‘春’儿在那里一声讥笑,“还真是难为有情郎喽,也不知道那丫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都成了……成了那样子,竟还有人惦记着。” 六娘白了她一眼,“好了,你在这里好好的照顾她,等她好一些,就捎个信,我会找人接她出来,去另一个地方住着休养,不会打扰你的。” 清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夫人不是……” 六娘摆了摆手,又看向‘春’儿,“这几天就照你说的,不要让夏儿回府了,府里是非多,等过几天再说吧。’ ‘春’儿挑了挑眉,表示答应了,“也就看在夫人的面子,我才这么照顾。” 六娘点了点头,重新系上了披风,戴上了帽子,转身就走了出去,清水连忙跟了出去。 清水脸上有一丝不解,“夫人怎么不把红‘玉’带走,齐家的事情没她不行啊?” “她这个样子去,很可能让人看出来有人在利用她,这样子去无疑就是送死,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送死吧。” 清水脸上一僵,继而看着六娘的眼里有些感‘激’,“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可是忽而眉头一皱,“可是齐家那边怎么办?” 六娘顿了顿,“这个时辰应该没有下集市,我们去集市上去看看吧。” 清水面‘色’茫然,也不敢再问什么,只能跟着六娘走着。 六娘戴上了一块粗布面纱,看不清楚模样,再加上打扮平庸,看起来也像是出来采买的‘妇’人,清水跟在后面依然是有些不解。 不过清水穿的也不是太过张扬,那身衣服还是当日去找六娘的时候穿的,也没来得及换,看起来也是极为普通的。 六娘走走停停,像是在找着什么,忽然在一个摊子面前的不远处顿住了。 清水犹疑的上前:“夫人?” 六娘应了一声,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径直的走向那里,眼里有些不可置信。 看着前面摊子上,半‘裸’着上身的汉子,有些矮,脸上粗犷狠戾,旁边的木桩旁边也放着一根拐棍,手上的两把刀不断地剁着桌案上的躁子,两旁的架子还倒挂着一头刚刚的杀死正在流血的猪。 “夫人……”清水不明事理,生怕那人一不小心伤了六娘,便赶紧的拦住她上前。 六娘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看见一个故人。” 六娘慢慢的踱过去,听见他们后面的临时搭建的屋子里好像有孩童的哭声,烟筒上还汩汩的冒着炊烟,好像里面有人在做饭。 一个布衣打扮的客官走上前去,端端的看了那猪头良久,对着卖猪‘肉’的大汉说道:“这猪头能否便宜点卖给我?” 大汉白了他一眼,看着他一身的穷酸样,“三十文钱,不讲价。” 那人像是很是喜欢那猪头,脸上挣扎了一会儿,“也罢,说好要拿回去给丫头小子们开开荤,就给我切下来吧。” 那大汉脸‘色’顿时变了,笑着擦了擦手,把手里的菜刀一放,拿着旁边的砍刀就走了过去,正要举起刀砍着,那客观一拦,“慢着……” “作甚?” “我担心你缺斤少两,听说你最近娶了个美貌的媳‘妇’,让她出来给我切吧。”那客观一脸的坏笑。 大汉脸‘色’一变,“一个‘妇’人家,刀都拿不动,你找她作甚?” 那客观背了背手,“我上次在你这里买了两斤细‘肉’躁子,你就少了我三两,我不信你,让你媳‘妇’来切,否则我就到处去告诉旁人,说你缺斤少两。” 那大汉脸上一阵气闷,把砍刀一放,“等着” 大汉气鼓鼓的走向了屋里,喊了两声,慢慢的出来一个身穿着补丁衣服的‘女’人,衣服都洗得发白了,可是沾不上一点油烟,头发向上挽了上去,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大汉忽然一巴巴掌就打了上去,在白皙通透的脸上顿时出了五个巴掌印,“臭娘们,还敢背着我找男人,人家都找到‘门’上来了,让你做饭做不好,连个孩子都看不好,你是想存心饿死我儿子啊……” 那客官脸‘色’一变,上去拦着,“你怎么还打人呢?” 那‘妇’人捂着半边脸,眼睛里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匆匆的用身上的抹布擦了擦手,“客官,有什么想要的吗?” 那客官一指,“劳烦嫂子去把那猪头切了,你家相公的刀我可是不敢相信。” ‘妇’人看了看那猪头,皱了皱眉,又看了看旁边的大汉,像是在询问。 那大汉轻笑了一声,“看什么看,人家点名让你去,你还不去?还等着我请你去呢?” ‘妇’人脸上有一丝犹疑,极为为难的慢慢地走了过去。 大汉在后面呸了一声,“贱蹄子,还不如醉‘春’楼里的姑娘来得痛快。” ‘妇’人脸上掠过一丝伤悲,轻轻的拿起旁边的砍刀,闭了闭眼睛,举起刀,刚要落下。 “住手”清水大步的走了上去,拿过‘妇’人手里的刀,对着大汉行了个礼,“这位兄台,这头猪我都要了,五两银子,不知道够不够?” 大汉脸上一喜,“够,当然够啊……” 旁边的客官看了看清水,“是我先来的,你怎么能这样?” 清水笑了笑,“卖不卖还是老板说了算,是吧。” 大汉一听清水的吹捧,顿时飞上了天,“那是,那是,我想卖谁就买谁,你不买就滚……” 那客官脸上也是浮上了一层怒气,拂了拂衣袖,气鼓鼓的离开了。 清水看了看‘妇’人,笑着说道:“我看嫂夫人弱不禁风,以后还是少拿刀的好,就麻烦兄台切两斤躁子,让嫂夫人给我主人家送去,剩下的就当是给孩子们了。” ‘妇’人脸上有一丝的犹豫,可是大汉已经慌不迭时的答应了,“一定一定,不知道要送到哪里去?” 清水打量了一下‘妇’人,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我看嫂夫人面目端正,不适合这里,巧的是我家夫人缺一个粗使丫头,让我出来寻,兄台若是觉得可以,就让嫂夫人去试一试,若是不愿意可以再回来,若是愿意,就留在我们府里,银两自然不会少。” 那大汉脸上闪过一丝犹疑,“她要是走了,谁来洗衣做饭看孩子?” 清水笑了笑,从袖子里又拿出一锭银子,“有了银子,再娶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又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家夫人是从南方来的,过两天就要回去了,嫂夫人这一去怕是短时间回不来。” 大汉一见清水手里的银子,都看红了眼睛,连忙接过去,“好的很,好的很,就让她去吧。” ‘妇’人脸上紧锁着眉头,不抗拒也不愿意,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汉猛地推了她一把,一下子到了清水的身上,才猛的一惊,清水微微向后退了退,谦逊的把‘妇’人扶了扶,“若是兄台愿意,那我这就走了。” “愿意,愿意……” ‘妇’人眉间更是苦闷,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 清水看了看‘妇’人,“嫂夫人若是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当,这就随我走吧。” ‘妇’人看了看大汉,大汉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快走快走,”生怕清水反悔一样。 就算有值钱的家当,那大汉又岂会让她带走? 清水点了点头,“嫂夫人,夫人还在客栈里等着,你这就随我走吧。” ‘妇’人垂了垂眸子,有些不太情愿,眉眼间更多的是无奈。 清水看看旁边得猪,那大汉立马会意过来,把桌子上的两斤躁子,用荷叶包了起来,极为恭敬的递了过去,“这婆娘不听话,以后还需要大人多多调教。” 旁边看热闹的人讥诮的说道:“看啊,张瘸子又卖老婆了……” 第258章 招安 “是啊,这都不知道卖了多少个了,竟还有姑娘愿意嫁他?” ‘妇’人的眼眶刷的一下红了,清水接过躁子,领着‘妇’人慢慢的走远了。 路上,‘妇’人几次‘欲’言又止,“大兄弟,夫人是哪家的夫人,要我去做什么呢?” 她知道不该问,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打听一下。 清水笑着说道:“姑娘到了就知道了。” 离开了大汉,嫂夫人又成了姑娘,这也是在提醒着‘妇’人,已经是自由身了。 虽无凭证媒介,那个大汉说到底也说了不算,当初为了省钱,也没有去官府办理什么手续,只是把盖头一‘蒙’,便成了亲。 到了客栈,清水站在‘门’口,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把躁子递了过去,“姑娘还是亲自去给夫人吧。” 夫人脸上有些紧张,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看着一个人影倚靠在栏杆旁边看着下面,身影一看就是‘女’的,倒也让她微微宽了宽心,看来那人并没有骗她。 丈夫把她转手卖了,她心里最担心的是卖到那种肮脏的地方去,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妇’人小心翼翼的跪下去磕头,不敢抬头,轻声说道:“民‘妇’见过夫人。” 六娘轻轻地转过头去,慢慢的起身走过去,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把地上的人扶了起来。 ‘妇’人看到那双细腻的双手才微微放下心去,受宠若惊的抬头,看到六娘的时候,脸上一惊,面‘色’僵硬。 “好久不见顺德姑姑了,我还当是看错了,原来真的是姑姑。”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她恭敬有加,顺德的双手有些颤抖,眼里也闪过一丝复杂,“易夫人?” “今天集市上闲逛,偶然看见姑姑,便让人去把姑姑领了来,有些冒失,姑姑不会责怪六娘吧?” 顺德垂了垂眸子,眼底浮上一些氤氲,“易夫人说笑了,易夫人把顺德从那个李瘸子手里救出来,顺德感‘激’不尽,又何谈责怪之说。”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唇’,“我就说以姑姑的品‘性’,断断不会忍受那屠夫的粗糙野蛮,顺德姑姑是空谷幽兰,放在集市上,糟蹋了。” 顺德脸‘色’一震,闭了闭眼睛,像是不愿意提起伤心事,“夫人言重了。” 六娘勾了勾‘唇’角,看不出表情,把她拉到旁边的圆桌旁边坐下,把手上的躁子拿过来放在桌子上,细细的审视着,轻声说道:“姑姑跟着老太太那么多年,说要出嫁,也论得起京城的权贵,怎么会嫁给一个屠夫?” 顺德眼底浮上了一层凄惨,低了低头,“都是顺德命运不济……” 原来自从六娘去了徐州,老太他开始着手准备把她嫁出去,选的是方家的少爷,身份上虽然有些偏差,可是无奈是从老太太房里出来的,也当得起一个正妻。 可谁知出嫁的当日,未央从自己的房间里搜罗出来许多顺德写给六娘的‘私’信,都是秘密报告齐家的动态,老太太见了,当即就决定把顺德打杀了。 可是顺德苦苦哀求,才留下一条命,故而,嫁的人就成了未央,而顺德被嫁给了这个屠夫。 这个屠夫之前去过三个妻子,可是都因为嗜酒成‘性’,把妻子卖了,还留下一个五六岁大的儿子,那儿子也不是成器的,成天的跟着屠夫辱骂顺德,顺德也只有逆来顺受的份。 六娘听完,轻轻哀叹了一声,“没想到姑姑受了这等冤枉,一看就知道是别人栽赃嫁祸的,姑姑怎么也不去求求老太太,她心一软,总会知道真相的。” 顺德摇了摇头,“老太太本来就知道我和你走得近,所以那信找出来之后,心里只要有一丝的疑虑,也容不下我了,老太太的‘性’子我最知道,宁可错杀三千,也不会放过一个。” 说着,就看向六娘,眼里有一丝凄惨,“更何况,易夫人和齐家当时水火不容,小小姐死了,夫人和老爷也大病了一场,并且让我们不许与你来往。” 六娘顿了顿,“那姑姑就打算跟着那屠夫过一辈子了?” 顺德眼里满是凄惨,“又能如何?” 六娘也跟着轻叹了一声,脸上说不尽的痛心,“幸好六娘看见了姑姑,避免了姑姑日后遭受更多的屈辱,姑姑若是不介意,日后就跟着我,我总不会委屈了姑姑,若是不愿意,我也给姑姑足够的银两,让姑姑平安度过下半生。” 顺德皱了皱眉,犹疑了一会儿,好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让老太太知道了我得到了自由,不会这么放过我的,要是让那屠夫知道了,也不会让我逍遥自在,顺德但请夫人不弃,顺德愿意伺候夫人一辈子。” 六娘眉间稍稍一松,“姑姑可是决定了?” 顺德点了点头,坚定的看着她。 “那姑姑可是惦记那方家的少爷?我便替你抢回来?” 顺德连连摇头,眼里都是焦急,“夫人有所不知,我本不愿嫁给他,是老太太多加劝告,我也不愿意拂了老太太的一片心意,这才答应的。” 六娘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如此便好,我也听得街坊里的传言,那方家的少爷不学无术,还开赌坊,实在是难以配得上姑姑这样的人,等到有机会,我定然会给姑姑在寻一个好亲事。” 顺德稍稍垂了垂眸子,摇了摇头,“顺德余生,若不能嫁给他,也愿意伺候夫人一人而已。” “‘他’是谁?”六娘诧异的问道。 顺德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没什么,不重要,还是夫人的事情重要,我听说夫人和李家的公子好了,李公子如今又在疆场上屡立战功,夫人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六娘定了定心,她本还有些担心,但是如今看来,确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顺德嫁给了一个屠夫,却还真关心时事政治,也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 “姑姑的话说早了,京城上下谁不说,我跟了李家的公子,那是高攀,实在是没什么好日子可言,好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姑姑日后就会看到我的难处了。” “‘蒙’夫人不弃,日后顺德定会以夫人马首是瞻。”顺德轻轻行了个礼,神态庄重。 六娘抿了抿‘唇’,忽而想起了什么,眼里浮上了浓厚的哀愁,“眼下确实有一事,让我急上了心头。” “顺德敢问夫人是何事?” “姑姑可记得红‘玉’?” 顺德点了点头,六娘轻叹了一口气,“原本是想让这丫头给我去齐家办点事,可是没成想,刚刚从牢里出来,身上都受伤不轻,可是我这件事情又是十万火急的……” 六娘轻轻垂着头扭着身上的衣襟,脸‘色’没多少高兴的。 “那顺德能不能帮上夫人?”顺德皱着眉头试探的问道。 六娘蓦然抬头,断然拒绝,“这可不行,姑姑是从老太太身边出来的,要让姑姑在老太太身边偷东西,这是陷姑姑于不义,这种事情我是断断不会同意的。” 顺德眉头一松,“我当是什么,就不义了?原来是偷个东西,我平日虽然不齿这种行径,可是我也是了解夫人的,若不是走投无路,夫人也不会想出这个法子,不如就让顺德就试试。” 六娘眉头紧皱,“可是老太太未必会让你重新回到齐家。” “夫人放心,都这么多天了,老太太离不开我和未央其中一个,只要我去认错,只要我低头,老太太不会不留下我的,未央如今去了方家,正是我的好机会。” “姑姑当真决定了?”六娘问道。 顺德点了点头,眼里‘露’出一丝凄然,“夫人放心就是,我不会后悔的,老太太固然对我恩重如山,可是伺候她那么多年,不说还了她的情分,就算把我卖到这种人家,也早就没有情分可言,酒后茶凉,顺德分得清。” 六娘看着她真的死心了,就算心软,可是她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老太太也真是老糊涂了,把这样一个人扔到外面。 用好了,要么对你千百般的好,及其稳妥,用不好,便是一把锋利的刺刀,刀刀都是最脆弱的弱点。 “夫人想要什么?” “老太太身边的长寿果。”六娘云淡风轻的说着,像是在说着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顺德的眼睛蓦然睁大了,“长寿果?” 六娘点了点头,“要是姑姑觉得为难,我就让别人去就是了。” 顺德皱了皱眉,还是点了点头,“夫人还是不要‘浪’费人了,这长寿果也只有我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寻常人区根本连边都‘摸’不到。” 六娘笑‘吟’‘吟’的起身,端端的行了个礼,“如此,多谢顺德姑姑了。” 对顺德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能硬来,老太太对她硬来,哪怕在屠夫这里受尽了屈辱,她也不回去恳求,所以六娘以退为进,顺德的分寸拿捏的好,知道如果事情办成了,自然不会少了自己的好处。 顺德点了点头,抿了抿‘唇’,“夫人什么时候要?” 六娘顿了顿,“七天之后。”最好紧着来,万一耽误了,后果不堪设想。 顺德皱了皱眉,面‘露’难‘色’,还是坚持的说道:“好,七天之后,我必然把长寿果双手奉上。” 六娘点了点头,“在此之前,姑姑最好不要跟秦家的人接触,若是被老太太细心发现了,反而对姑姑不利,如果不能成功,姑姑就尽管回来,自有秦家的人护着你。” 第259章 眼线 顺德感‘激’地看了一眼六娘,“夫人放心吧,顺德这么多年,从来没给主子做坏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也不会太难,夫人回去等着好消息吧。.info” 六娘抿了抿‘唇’,看着顺德行了个礼,走了出去。 清水点了点头,跟了进来,“夫人,用不用我找人跟着她,万一她临阵反戈,也好明抢……” “糊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用再管齐家的事情,小心打听着就是了。” “是。” “还有,去看看咱们去徐州的这些天,顺德跟哪个男人接触过,我听着她话里的意思,像是有了意中人?” 清水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六娘看着街市上的人来人往,顺德很快就被湮没在人群之中。 顺德一心想着要回去,对齐家已然是失望之极,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尽心尽力的伺候了这么多年,最后老太太竟会听信他人谗言,把自己的下半辈子都毁了。 走到齐家的大‘门’前,毫无意外的被人拦住,顺德脸‘色’怔忡,“让我进去,我要见老太太。” 一旁的小厮有些为难,想赶出去,可是又顾着之前的身份不敢说什么重话,“顺德姑娘,您就走吧,老太太不会见你的,您也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谁不是下人,我要见老太太,你们怎么知道老太太不会见我?”顺德的语气顿时凌厉了起来。 声音招来了黄婆子,黄婆子也是不愿意惹上这些麻烦事,上前劝解道:“姑娘,您就别再耽误功夫了,老太太都说过,以后不许你踏进齐家的大‘门’一步,这话我们可是都记着呢。” “你让我进去,我自然有办法让老太太留下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黄婆子有些不乐意了,“让你进去简单,可是要是上面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当不起,我们也靠着这份家业养家吃饭呢,老太太身边少不了丫头伺候,您就消停着回去吧。” 顺德嘲讽的一笑,“怎么,黄婆子你把自己的侄‘女’儿放在老太太的身边了?还真是攀上了高枝儿,就是不知道如今是个几等丫头,老太太用的称不称手?” 黄婆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挥了挥袖子,“赶出去赶出去,要是吵着了主子休息,谁担当得起?” 顺德一听,顿时来了气,一把把人推开,“我看谁敢动我?” 黄婆子脸‘色’一变,只见着顺德已经走了进去,众人也都犹疑着不敢上前,眼看着快要到了老太太的院子,突然就出现了一个人。 顺德脸‘色’一变,屈身行了行礼,“二少‘奶’‘奶’安好。”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被赶出去的顺德姑娘,听说嫁人了,最近过得可好?” 顺德眼眶一下子红了,连忙跪下去,“二少‘奶’‘奶’慈悲心肠,让我去见见老太太吧,外面的活计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求求二少‘奶’‘奶’让我进去吧。” 方婉容脸上一脸的不耐烦,看了看黄婆子,“我还要紧着去夫人那里请安,还要去看孩子,这里就‘交’给你了,齐家的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 黄婆子脸‘色’一僵,脸上上前说道:“知道,二少‘奶’‘奶’放心就是,这里就‘交’给婆子了。” 方婉容顿了顿,就转身带着几个丫头走了。 黄婆子的脸‘色’变了几变,才招呼着人上前,“把人给我拖出去。” 顺德眉目一怔,连忙大声喊叫着哭了起来,“老太太老太太救命啊……老太太……顺德知道错了……” 黄婆子皱了皱眉,几个小厮已经搀扶了起来,听见从后面传来一阵声音,“住手。” 如婧拉着昀哥儿的手正要前去请安,“你们这是做什么?” 黄婆子连忙走上去,“大少‘奶’‘奶’,这顺德姑娘非要见老太太,可是老太太已经把她赶出去了,二少‘奶’‘奶’也说了,不要吵到老太太休息。” 如婧皱了皱眉,上前看着顺德,“姑姑起来吧。” 顺德擦了擦眼角的泪,“大少‘奶’‘奶’,外面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我这才没了办法回来,希望老太太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开恩,让我回来,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如婧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回不回来也不是我说了算,不过老太太一向是离不开你,眼下未央姑娘又走了,你若是想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顺德脸上一喜,“当真,还请大少‘奶’‘奶’去给老太太说说,顺德一定当牛做马报答老太太和大少‘奶’‘奶’。” 如婧抿了抿‘唇’,旁边的黄婆子刚想上来说话,如婧开口说道:“也好,我看着老太太这些日子又吃不下饭了,你是她贴身的人,能回去伺候也好,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问问她,老太太的气‘性’也消得差不多了,好好说说应该问题不大。” 顺德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大少‘奶’‘奶’真是菩萨心肠,在这齐家,也真是难得了。” 如婧轻轻笑了笑,拉了拉手里的昀哥儿,“走,我们给外祖母请安去。” 昀哥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跟着如婧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老太太房里的丫头急急地跑出来,喊道:“顺德姑姑,老太太让您进去说话……” 顺德脸‘色’一缓,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黄婆子,轻轻勾了勾‘唇’角,“黄婆婆,别担心,我不会把你的侄‘女’给‘弄’出来,她还是老太太房里的人。” 说着,就整了整自己的衣裳,从容地走了进去。 六娘回到了秦家,轻轻思索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清水,去把以前的院子收拾出来,让红‘玉’住进去,别让人知道。” 清水点了点头,转而就走了出去。 六娘还未来得及换上衣裳,听着丫头说长安那里刚刚才消停了一会儿,眼下正睡着,不让进去打扰。 她也不知道,这一赌,能不能成功,若是失败了,大不了两条人命就是。 六娘看着后院蹦蹦跳跳的昭云,倒是心情好了不少,她招了招手,昭云立马把手里的书本扔在地上,欢快地跑过来。 六娘无奈的看着她,这丫头怎么跟伯清一点都不像。 宋岩之对着伯清点了点头,伯清才鞠了个躬,沉稳的走了出来。 看着六娘抱着昭云说话,伯清过去行了个礼,“姑姑安好。” 六娘点了点头,皱了皱眉,“怎么在家里还这么多礼?” “先生说过,礼不可废,先生说我刚刚学习礼仪,有许多地方都不熟练,僵硬得很,让我多联系一下。”伯清难得的笑了笑。 “也好,可是毕竟是在家里,礼多了,就有些见外了,出去尊敬长者行礼是应该,可是也要避免媚俗谄媚,要记得人有骨气,这礼啊,可有可无。” 伯清皱了皱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姑姑跟先生说的有些不一样,不过我听姑姑的就是。” 六娘点了点头,“宋先生讲的可好?我看你听得认真,可是昭云不喜欢看书。” “宋先生博学多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他的每一份见解都十分独到,伯清跟他一起学习,可以学到很多以前不知道的。” “那就好,可是你也不能只顾着自己,昭云好歹也要一起学,你这做哥哥的,也应该看着她才对。” “昭云毕竟是‘女’孩子,她爱玩也是应该,我们兄妹二人,我来照顾她就好,她贪玩一些没有关系。” 六娘不禁在心里有些感叹,伯清的年纪比昭云大一些,可是思绪却成熟得很,他时刻都记得自己是收养的,长大了是要报答的,所以拼命的努力。 可是昭云什么都不懂,真的就把六娘当成了姑姑,把自己当成了秦家的大小姐,伯清任由她胡闹,也是心疼她之前辛苦,他这话说的很明白,兄妹二人里,只有他一个人努力就好,另一个,应该是山珍海味,无忧无虑的。 六娘不禁对伯清有些心疼,笑‘吟’‘吟’的牵着伯清的手,“我要去寺庙里给你爹祈福,你们随我一同前去吧。” 伯清应了一声,“这是应该的,爹爹现在正在治病,我去请安好多次都闭‘门’不见,我也担心他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快了,很快。”六娘抱着昭云,看着远处快要落山的太阳,天上的红霞和屋顶仿佛融成了一个颜‘色’,却又十分融洽,远远的望去,倒是像极了一幅泼墨山水画。 “姑姑,不如把子‘吟’妹妹一起带去,也算有一份孝心,子‘吟’妹妹还没有出去过,这次为了爹爹的事情出去,一定会很有诚意的。” 六娘犹疑了一会儿,“也好。” 说着,就看着远远走过来的冬儿,“去把子‘吟’也带上,我们出趟远‘门’,不用带太多的人,几个丫头就够了。” 现在是夕阳西下,不会有太多的人注意到一个六娘和三个孩子。 况且外人只知道秦家有两个孩子,并不知道还有子‘吟’的存在,如此也可掩人耳目,当成一个普通去进香的‘妇’人。 一行人坐着马车到了山脚下,因为没有太过注目的缘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到了山下的时候,看着一些同样坐着马车来上香的一家人都陆陆续续的开始返回了。 六娘怀里抱着子‘吟’,伯清紧紧地拉着昭云,后面的冬儿也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六娘回过头不放心的嘱咐道:“咱们这次出来带的人少,伯清你拉紧了妹妹,跟着姑姑走,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知道吗?” 第260章 求佛 伯清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姑姑在前面放心走着就是。” 她竟然忘记了,当年的伯清可以一个人出去乞讨养活全家,走着点山路又算得了什么呢? 六娘倒是难得的能抱着自己的孩子,虽说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慢慢的心疼,不过如今看来,这孩子对自己来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情,还真是说不定,倒像是一个教训。 她不是一个冷血的人,可是齐修竹把秦家往死里‘逼’,连带着齐家上下,她都不看好。 只是稚子何辜,李谦泽也说过,孩子可以是李家的,也可以是秦家的,只是自己太过介怀而已。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几个人总算是到了山顶,面对着面前的在山峰上处理的这一小小的寺庙,不同于当日在山上与皇帝相遇的寺庙,是少了些恢弘,却多了些磅礴大气和世外桃源的感觉。 这个小寺庙一直以来依山而建,香火不断,当年娘亲就是在这里修行的,自己也一直没有忘记,娘亲就是在这里遇害的,娘亲如今的坟墓也就安‘插’在了这里。 六娘在‘门’前站着,不一会儿就看见了一个小沙弥走了出来,双手合十在‘胸’前,一脸的虔诚,“阿弥陀佛,‘女’施主是不是要进去上香,寺庙快要关‘门’了,‘女’施主是等明天来,还是这就进去?” 六娘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我这就进去。” 小沙弥微微颔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开了道路,六娘看了看冬儿,冬儿点了点头,两个人便带着孩子走了进去。 这个寺庙建的也是妙极,里面的正中间是一个穿堂厅,厅堂里先是摆放着十八罗汉,惟妙惟肖,让人一进去一肃然起敬,在正对着大‘门’的地方安置了一个炉鼎,上面安‘插’着长短不一的香,种类却是清一‘色’的一模一样。 而炉鼎下面的小元宝筐,大约到了小‘腿’,里面还放着白天添得香油钱。 六娘站定了看着远处,在右边的后山上,那山格外的突出来,像高起了一座十米多高的悬崖,又像是一把打伞,遮盖住了下面的大半个庭院。 那悬崖而上风吹动的雾气,却像是缓缓流下来的瀑布,好像是画里画的一般,更像是美不胜收的画卷,那瀑布径直的流淌到下面的庭院里,更多了几分神仙气。 六娘站在那里都有些失神,一旁的小沙弥把香递过去,“阿弥陀佛,寺庙里不让外来带香,夫人请用。” 六娘愣了愣,接过手里的香,对着炉鼎里的火点了点,然后恭恭敬敬的双手合十,跪下磕了个头,怔怔的站起来,依然看着天边的瀑布,怔忡的问道:“那里是不是有神仙?” 小沙弥双手合十,面‘色’和善的回答道:“那里或许有佛,因为下面是释迦牟尼的主殿,夫人可以前去一看。” 六娘点了点头,“有劳前面带路。” 小沙弥在前面不快不慢的走着,遇到不少刚刚下山的游客,也顺次往山下走,脸上一派的祥和。 六娘怀里的孩子好像是刚刚睡醒,看着抱着自己的人是自己的亲娘,眼睛滴溜溜的打着转,感觉到新奇的很,六娘低头一笑,跟着穿过了几个佛堂,径直来到了小沙弥说的主殿。 从这里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上面的石峰盖住了这个佛堂,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倒是别有一番‘精’致的空灵。 六娘想了想走了进去,里面还有一个长发蓄须的老和尚,看起来已经是老态龙钟,年近古稀,可是双眼已然澄澈透明。 六娘行了个礼,那老和尚也如对待一般人一样,想了想坐回自己的蒲榻上。 六娘看着在自己面前,犹如一座巨山高的释迦牟尼的佛像,此时就矗立在眼前。 她双手合十,跪下乞求,从来没有一刻这么虔诚,想把一切都托付给佛祖,轻轻的把孩子放在靠近老和尚一边的蒲榻上,跪在那里,渺小如尘埃。 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可是脑子里却一边空白,又不知道自己来求什么了? 六娘想了想,转身对着伯清和昭云说道:“你们在这里跪着,我去见见方丈,记着,心一定要诚。” 伯清明了的点了点头,在宽宏肃穆的佛像之前,昭云也不哭不闹了,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等着看看哥哥怎么做。 六娘看了看冬儿,点了点头,自己抱起一边的孩子走向了旁边的方丈。 方丈睁开眯着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六娘,皱了皱眉,倏尔又展开了,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依然皱了皱眉。 六娘有些不解,径直坐到对面,从袖子里拿出两张银票,轻声说道:“这是香火钱,请方丈笑纳。” 方丈没有看银票的数额,反而一直盯着六娘怀里的孩子。 六娘顿了顿,开口说道:“不知我所求之事,佛祖能否应准?” 方丈看了看六娘,闭了闭眼睛,又睁开说道:“夫人什么都没求,又怎么问我应不应准?” 六娘脸‘色’一顿,果然是世外高人。 “敢问方丈,我弟弟能否平安度过此劫?” 方丈闭了闭眼睛,“缘分到了,命就到了,夫人何必强求?” 六娘脸‘色’一僵,方丈接着说道:“夫人面善,可是眼里尽是戾气,不适合佛堂,夫人还是快快离去吧。” 六娘皱了皱眉,“寺庙大‘门’敞开,岂有驱赶别人的道理?” 方丈无奈的轻叹了一声,“天机不可泄‘露’,只是你这怀里的‘女’娃娃,也是身世坎坷。” 六娘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正吐着唾沫自娱自乐,“这孩子生来富贵,怎么会是身世坎坷?” 方丈摇了摇头,盯着那孩子良久,料是有些不忍,“夫人还是把这孩子托付到一个好人家去吧,这孩子最近有血光之灾,若是躲不过去,可就……” 六娘脸‘色’一僵,咬了咬下‘唇’,连忙站起身来跪下去。 “‘女’施主,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方丈虽然同时起身要去搀扶,可是眼里也平静的像一潭泓水。 “方丈既然能看得出来,又说这孩子有血光之灾,那么就请把这孩子留在这里,避一避灾祸。” “阿弥陀佛,老衲不是要存心拒绝,只是这孩子若是个男孩倒是好说,只是这‘女’娃娃,在这寺庙里怕是有些不太方便,‘女’施主还是另选去处吧。” 六娘心里恍惚不定,脸上也有些急切,“方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就把这孩子留下来吧,小小孩童又分什么男‘女’?” 方丈慢慢闭上了眼睛,沉思良久,摇了摇头,“不行,这孩子命格太浅,须得找一个好去处才行。” “您这里就是好去处啊……”六娘急切的说道。 她一听到自己的孩子有血光之灾,也顾不了什么了,他既能看出自己的命格,想必也和当年的山上的那个神棍也差不多,有些道行,既然如此,孩子在这里无疑是最好的去处。 况且长安的事情还需要冒险,自己掉入悬崖,翠莺生死未卜,她心里不是没有害怕的,齐修竹在宫‘门’口想抢回账本,也是下了狠手的,自己不是没有意识到,她的身边不能再少一个亲人,一个也不能少。 方丈态度坚决,六娘如何的恳求都没有用,旁边的一个小沙弥走了过来,“施主,我们‘门’禁的时候到了,您下山也会太晚,还是早早的回去吧。” 六娘怀里抱着的孩子越发的紧,那孩子瞪着上面咯咯的笑着,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冬儿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过来,伯清小大人模样的走到六娘的身边,看着六娘眼里的红血丝一怔,而后脸上有些恼怒。 “都说你们佛祖‘门’前仁善宽厚,怎的今天还把人往外赶,我们诚心来这里礼佛,佛祖岂有关‘门’不见的道理?” 那个小沙弥料是没想到一个十岁的孩子说出这番话,顿时一阵面红耳赤,犹豫不决的看着方丈。 方丈转过身来睁开眼睛,打量着伯清和昭云,眼神里有些慈爱,“小公子说得对,诸位请自便。” “方丈,方才是小子不对,真是失礼了,伯清,还不快跟方丈赔罪?”六娘连忙说道。 伯清抿了抿‘唇’,脸上还是有些不情愿,可是无奈六娘开了口,还是冷着脸说道:“对不住了,方丈大师,我一个黄口小儿实在不应该放肆。” “阿弥陀佛,小公子年纪轻轻便如此懂事,将来定是可造之材。”方丈双手合十,又拿捏着自己手里的佛珠,看着六娘说道:“‘女’施主慈悲为怀,佛祖定然也会护佑的。” 他的意思是说,自己救了伯清和昭云兄妹,将来他们兄妹两个也会报答她? 六娘皱了皱眉,这一点不用他说自己也明白,伯清过于懂事,再加上自己从小就说秦家才是他的家,他的护短的心理,就算把昭云放在第一,秦家也不会屈居第二。 “方丈,就让孩子留在这里吧,方丈救了她一命,佛祖也不会拒绝的,可是方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一个小孩子真的有血光之灾啊,等劫数过了,最多九天,我就把孩子接回来……”六娘紧接着苦苦哀求。 方丈的脸‘色’有些犹豫,旁边的昭云拉了拉六娘的衣角,“为什么要把妹妹放在这里,云儿会照顾好妹妹的。” 第261章 惊为天人 六娘眼睛一酸,‘摸’了‘摸’昭云的头,“因为妹妹只有待在这里才安全,要给爹爹祈福,就要把姑姑的亲生‘女’儿放在这里。” 昭云嘟起了小嘴,思考了一番,接着说道:“那我也留下来给爹爹祈福吧,这样子爹爹就可以快点好起来了。” “阿弥陀佛,‘女’施主家丁兴旺,一‘女’一子皆是有福之人,‘女’施主尽可以安心。” “六娘以后是什么样子还未可知,只是这孩子实在是太小了,这两个孩子六娘抚养着,也没有图什么,可是请方丈看在六娘对佛祖还算是尽心的份上,对了,我娘生前也是在贵寺修行,请方丈看在我娘的份上……” 那方丈眉‘毛’若无其事的轻轻一颤,眼睛瞪得有些圆,“敢问施主,老‘妇’人是……” “秦氏毓秀就是我娘。” 那老方丈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旁边的小沙弥也是脸‘色’一变,方丈轻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微微鞠躬,“阿弥陀佛,天‘色’已晚,施主还是尽快离去吧……” 说着,转身就要走,伯清忽然在后面叫住了,义正言辞的说道:“方丈大师,且不说我外祖母在你这里修行,我刚刚听到是你亲口说我妹妹有血光之灾。 既然有血光之灾,我姑姑想让妹妹在这里驱避灾祸,又有什么错,你把人往外赶,岂不是成了杀人凶手的第一把刀? 你在什么也不做的情况下就害了一个无辜的生命,佛祖就在这里看着你,说句大不敬的话,将来方丈仙逝,恐怕你这道行也到不了西天,见不到佛祖……” 方丈身子一晃,就要倒地,六娘脸‘色’一急,连忙上去扶着,小沙弥也上去搀扶住了,才没有倒在地上。 “伯清,休得口出狂言,还不跪下”六娘轻声呵斥。 实则她听到伯清的一番话的时候,也跟着震惊了,这一番见解,又岂是一个十岁的孩童能说出来的? 可是他说的棱角分明,有条有理,看来跟这宋岩之的这些日子,还真是没有白学。 那老方丈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已经有些惭愧的伯清正在那里跪着,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眼里闪动着一丝不忍,“方丈大师,方才冒犯了,也是伯清一时情急,不忍看到妹妹真的受苦,还请方丈大师见谅。” 老方丈深吸了一口气,调理了一下子呼吸,而后呼吸平坦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大堂之外的巨大的佛像,手里的念珠也开始转动起来,嘴里不知道在嗫嚅着什么。 可是神情之中已经微微松动,旁边的小沙弥犹豫不决的上前想要说话,老方丈摆了一个手势,随后便转身走了进去。 小沙弥看了看方丈,而后又看了看六娘说道:“‘女’施主,把孩子给我吧。” 六娘惊喜又诧异的看着他,连忙把孩子小心翼翼的递过去,“有劳小师父了,替我方多些方丈,这些银子就当是这孩子的吃穿费用,日后定还有香火钱过来奉上。” 孩子一到了小沙弥手里就开始哭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两只小手胡‘乱’地抓着空中,六娘心里顿时一揪。 小沙弥一只手放在‘胸’前说道:“施主言重了,钱财乃身外之物,方才这小施主的言论说得有理,我师父才敢收下,只是我师父还说,‘女’施主眼里的戾气太重,日后若是不放下心结,还是少入佛堂的好。” 说完,想了想,料是怕六娘误会,接着解释着说道:“一心向佛是好的,只是佛家也分两种,一种是青灯古佛,一种是十八层地狱之下的冢佛,一念之差而已。” 说完,就抱着还在哇哇大哭的孩子,走了进去。 那孩子哭的真是让人揪心,像是生离死别一般,六娘心里惶惶的,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一念之间。 不管怎么说,孩子在这里至少是安全的,血光之灾不会有。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六娘连忙叫住前面的小沙弥,“小师父,我娘……临死前可安稳,可有留下什么话?” 小沙弥身子一颤,什么话也没说,接着走进了内殿。 六娘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旁边的冬儿上前来说道:“夫人,就这么把小姐放在这里了,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这里尽是些和尚,若是有什么不测的话……” 六娘顿了顿,缓缓摇了摇头,抬头转过身去看着巨大的佛像,喃喃道:“这里要是危险,天下哪还有清净的地方?” 天‘色’真的是有些晚了,不知不觉的已经日落西山,天边的云彩被风切割成一道一道的,围绕在夕阳周围,日头的霞‘色’并不明显,也把周围的天际染成了淡淡的醉黄。 不少琼楼高宇此起彼伏,挂在天际倒像是一幅幅刚出墨的画卷,人一吹,墨‘色’晕染,就会滴落下来,让人不忍心去触碰。 下山的路还比较容易走,六娘拉着昭云,冬儿拉着伯清,一路上倒是平安无事,只是这寂静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马车上,两个孩子看出了六娘的心情并不太好,便没有叽叽喳喳的吵闹个不停,昭云钻到了六娘的怀里,躺在她的‘腿’上,坐在下面,六娘心里也淌过一丝暖流,这孩子是在安慰她。 六娘愣了愣,便由着她去,不一会儿就到了秦府的后‘门’,天‘色’已然变得有些‘阴’‘阴’沉沉的,无故来的冷意让她打了一个寒颤,冬儿在旁边催促道:“夫人,快进去吧,小心着凉了。” 六娘点了点头,顿了顿,停下来,看着听见声音过来的一个小厮,像是一直跟在清水身边的人。 那人擦了擦头上的汗,又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轻声说道:“夫人回来了,清水大哥说先让夫人回去休息,公子那里先别去了,大夫说情况好转,明天再去看也不迟。” 六娘一顿,语气里有些焦急,“公子怎么了?” 那个小厮磕磕绊绊的说不出话来,六娘心里更是着急,拉着昭云就一路小跑过去。 长廊里人来人往,看着六娘都纷纷的让出了一条道路。 直到到了长安的院子,‘门’前聚集了好些人,丫头们都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六娘脸‘色’一冷,高声道:“都没事情做了是吧?” 那些丫头身子一顿,都缓缓的转过头来,心虚的垂下头去,六娘心里更是一阵气结,若是外人说三道四也没什么,可是秦家的人也这么做,她平日里可没亏待了这些人。 “还在这里做什么,都给我滚”六娘素手一指,到了别的方向,那些丫头婆子面面相觑,秋儿听着声音从里面出来,皱了皱眉,“还不快滚,都在这里做什么?” 那些丫头婆子素日来就敬仰这些身份高一等的人,方才六娘说话,他们是一时的惊呆了,到不知道怎么做了,生怕丢了饭碗,可是秋儿一说,才回过神来,纷纷的脸上带着担忧和惊恐回去了。 他们这是在嘲笑,还是同情?六娘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秋儿顿了顿,走到六娘的面前行了个礼,看了看两个孩子,面‘色’踌躇的说道:“夫人要不还是别进去了,大夫正在里面……” “啪……”院子里传出了瓷器摔砸地上的声音。 六娘一惊,就别开秋儿走了进去。 “夫人“秋儿脸上有些焦急。 冬儿拉过昭云,对着秋儿说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奇怪,天‘色’有些晚了,还是让他们掌灯吧。” 秋儿进退两难,眉头蹙的更深,连忙招呼了一个人过来,把灯掌上,自己跟了上去。 六娘一跑到院子里,看见里面的人顿时脚下一矗,惊讶的都说不出话来。 一身皎洁的比月光更加剔透的人,就站在那里,周身带了淡淡的兰‘花’香气,许久没有闻到的香气,此时闻过来,却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怀念还是痛恨? 清水带着下人挡在长安的屋子的‘门’口,手里都拿了棍子,齐修竹一人站在那里手无寸铁,气质杳然,却已经胜了一大半。 月光像是偏爱他的一样,透过旁边稀稀疏疏的树枝,毫不吝啬地挥洒在了他的身上,连影子都如此的欣长,‘挺’拔。 六娘看着他凄然的侧脸,有一丝恍然隔世,两个人见面的时间不多,可是无意间恨对方的时间却是最多的。 每天都在算计着对方,至死不休的是他们。 清水看见了进来的六娘,神‘色’有些微变,长安屋里的烛火来回摇曳,烛‘花’轻颤,岁月祥和。 六娘颤抖着身子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奈何桥上,一不小心就会跌进去万劫不复。 上次见面,还是宫‘门’口那不太致命的的一剑,可是那一剑,情断恩义绝。 齐修竹像是比上次见面更加的瘦削,眼眶里都满是哀怜,只一瞬,六娘以为自己看错了,那怎么会是当年挥毫泼墨,如仙似画的齐大少爷? 齐修竹感觉到了后面的人的存在,慢慢地转过身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眼里有后面丫头们刚掌上的灯火,还有一个多日未见,思念成狂的人。 六娘恍然以为自己看错了,那真是的齐修竹,那个爱的万劫不复的人,如今正满心愧疚爱恋惊喜的看着自己。 清水顿了顿,跑过去,挡在六娘的身边,冷着脸‘色’对着后面的人说道:“谁让夫人过来的?” 第262章 歇斯底里 后面的秋儿和冬儿皆是不敢言语,小厮们也都低下头去。 六娘顿了顿,抿起了笑意,轻言道:“齐大少爷亲自过来,我怎么能失礼?” 伯清在后面一听,连忙跑上前去,站在六娘的身前,警惕的打量着前面的齐修竹,眼里都是敌意。 清水满意的看着伯清,六娘心里一软,看着伯清,他定是记得自己当初跟他说过的话,齐家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所以当他听见“齐大少爷”的时候,才会这么不顾一切的护在前面。 齐修竹低头看了看他们的戒备,眼里闪过一丝受伤,而后缓解过来,嗫嚅着开口,“六娘,我……” “齐大少爷若是要做客,还是去前厅的好,这后面是内眷们休息的地方,实在是不方便迎客。” 六娘客气又疏离的说道,眼里也都是戒备。 他定是要看看自己生死是真是假,所以才这么过来,也难怪清水不让自己‘露’面,确实是有些唐突,这样一来,确实有些不好,自己的计划也有了漏‘洞’,最大的漏‘洞’。 齐修竹顿了顿,看了看长安的屋子‘门’口,清秀的剑眉轻轻蹙起,艰难的开口,“我还想看看长安……” 那语气里,分明带了一丝无奈。 “夫人,他明显就是来找茬的,我就派人把他赶出去……”清水凛然的冷声说道。 六娘顿了顿,拦住他,笑着看着齐修竹,眼里却都是寒意,“怎么这么无礼,人家好心好意过来探望公子,怎么能把人赶出去?” 六娘越过伯清,上前走了一步,有些寒意的看着他,“只不过,齐少爷是想来看看我和长安死没死吧,托齐少爷的福,我和长安都苟且的活着,尚且完好。” 齐修竹眉头微蹙,想要是有些要解释,可是又不知要从何说起,“六娘……” “对了,我记得齐少爷和我弟弟并不熟悉,长安的名字还是不要直接唤的好,这世上能唤他名字的两个人,一个已经死了,还剩下一个我,齐少爷真真是无礼的紧,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叫一声秦公子也是应当。” “六娘,我看到你还好好地活着,就放心了,我只是想看看长……秦公子怎么样了,没有别的意思……”齐修竹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是软了语气,轻言轻语道。 一旁的昭云看着自己的哥哥在前面一脸的生气,以为齐修竹是个坏人,变掐着‘肉’嘟嘟的小腰走了上去,“快出去,我们家里不欢迎你,我爹不喜欢你,我姑姑也不喜欢你,我哥哥更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喜欢你的,你快走” 齐修竹低头看了一眼昭云,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秋儿和冬儿站在旁边,出了‘门’口的几个小厮也没有别人了,看到这一幕也都不知道怎么好。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警惕的看着齐修竹,“你想知道现在都知道了,现在可以走了吧,秦家确实不欢迎你,以后还是避嫌的好。” 齐修竹眼里闪过一丝受伤,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却是说不出的浓重如墨的深邃。 齐修竹静静的看着她,眼里的无奈不减,“我想跟你说说话,六娘,我们这个样子不好,你别再闹了,好不好?” 六娘心里的弦像是被谁拨动了一下,齐修竹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宠溺,是她从来没有经受过的疼爱,可是为什么这么迟? 她双眼泛红,怒瞪着齐修竹,刚要开口,忽然听见长安屋子里头的东西,像是被打翻了,而后出现了撕心裂肺的一声嘶吼,最后像是被人堵上嘴,难受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六娘心里一痛,像是被什么人撕扯一般,齐修竹有些惊讶的看着屋子‘门’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六娘看着他无辜的样子更是样子很气闷。 不顾清水的阻拦,就跑了上去,绝望又凄惨的说道:“好……好……好……你不是想看看长安吗?想看看你毁的人有多狼狈?想看看我们现在过得有多惨,我让你看……” 说着,就猛地推开‘门’口的小厮,一下子把‘门’推开了,也把帘子一下子掀了起来,长安正被人绑着压在桌子上,一脸的青紫,眼里含着泪水,摇着头,在摇曳的灼光下格外的让人心疼,像是恳求,像是痛恨。 这种被剥光了放在太阳底下观赏的事情,六娘就是做了,她不该做的,可是潜意识就是让她无法面对他的温柔,不管有多假,就算是毁了自己,也要毁了这份温柔。 齐修竹看清楚了里面,脸‘色’一变,双眼都有些惊惧,六娘一下子把帘子放了下来,转过头去说道:“看清楚了吗,齐修竹,这就是你的杰作,你满意了吧,你非要我们把这份耻辱摆在台面上来说,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干净?” “还想跟我说说话,好啊,你把我娘我弟弟还给我”六娘像是压抑了许久,歇斯底里的大声喊着。 齐修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脸‘色’却是煞白一片,眼里像是被震惊了一般,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六娘提着裙子跑了下去,脸上已是泪痕斑驳,她双手紧紧地攥着身上的披风,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他们不能像以前一样站在我面前,齐修竹,你也休想我就此罢手,大不了多掉几次悬崖,我死过几次了都不怕,他们若是不能死而复生,我就会对你们赶尽杀绝,至死不休。” 齐修竹眼里深邃的如同的冬日里的漩涡,明明看得到‘洞’口,可是还是不由自主的掉进去,六娘咬紧了牙关看着他。 齐修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六娘,眼睛里有太多说不出口的情绪。 他略一沉‘吟’,垂了垂眸子,转而就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清水,关‘门’送客”六娘说道。 只见着前面的背影身子一颤,脚步有些艰难的迈着,还不等清水上前,伯清就气鼓鼓的上前去,待到齐修竹一踏出‘门’口,就狠狠地关上了‘门’。 一扇‘门’,两个世界,齐修竹,你休想再来伤害我。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的缩小,六娘的眼里却是盈满了泪水,不自觉地想着当年的廊桥之下,他撑着一把伞,恰恰好的扶住了要摔倒的她,雪地里的一片孤影,那是她能找到的唯一的一片浮萍。 当年的人啊,可以不顾一切的把她从死亡的地狱里救出来,给她温暖和爱,把一切困难都挡在身外。 当年的人,可是写着情意绵绵的信,写着海誓山盟牢不可破的誓言。 可是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呢 六娘有些痛苦的蹲下身去,肩膀都微微的颤抖着,把头深深地埋在了‘胸’前,她那么爱他,‘花’光了所有的勇气,把所有的希望都给了他一个人,可是这份爱的后面,却充满了恨和欺骗。 她是一个连自己都想要嘲笑的笑柄。 帘子轻轻地打起来,里面的人儿看见外面,昭云和伯清慢慢的走上前去,“姑姑……姑姑别怕,我们把坏人赶跑了……” 六娘再也遏制不住,抱着昭云和伯清大声地哭了起来,或许有一天,她会后悔今天说的这么决绝,可是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她也不会承认。 她爱的,她应该爱的,爱她的,不爱她的,她分得一清二楚,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陪着她共度余生,非李家儿郎莫属。 长安一脸泪水的看着院子里的人,衣衫凌‘乱’地坐在轮椅上,头发也凌‘乱’得紧,只是眼里泛红又绝望的看着‘门’口的人,像是有什么话再也说不出来,他有些崩溃的张着口哭着,却是再也哭不出声音来。 齐修竹每一次出现,都像是在渡劫,每一劫,都要了她一条命。 当她感觉到自己渡劫,幸福又甜美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爱上了他。 当她感觉到自己在渡劫,痛苦又绝望的时候,她开始跟他告别。 再舒适的恋情,也不需要这样委曲求全,她委屈不了,因为她不够爱他。 第二天,长安昨日的情况虽然不好,可是毕竟也过去了,每一刻都过得心如刀割,可是也距离成功更近了一步。 昨日那一阵雨到底是没袭来,反倒是晴天了,六娘接到在齐家眼线里的消息,说是得了大少‘奶’‘奶’的帮助,顺德又回到了老太太的身边,只是老太太对她有些冷淡,不像是以前那么依仗着了。 为了给顺德打马虎眼,特意让人观察了整个齐府的动向,也不是单单只关注顺德,不过她找的几个人分别在不同的职位上,彼此谁也不知道谁。 如此,告诉她这个消息的人就是齐府管事的黄婆子,因为她曾经在自己的手底下办过事情的原因,给她足够的银两,什么都能问出来,她最是嫉恨顺德一回去,就抢了她侄‘女’在老太太身边的位置,所以把目光都放在了顺德的身上。 六娘静静地看着看着面前那一身衣裳,下面黄‘色’的纹路轻轻颤动,恍然一潭金水。 ‘门’突然被推开,冬儿拿着茶盏走了进来,放在她面前,“夫人,大夫说这个时候公子醒了,请您过去说说话,也就这小半个时辰了……” 冬儿没有说下去,六娘也明白了,长安一天清醒的时间就这小半个时辰,就连睡觉都会异常难受,不得不用安神汤来催眠。 第263章 泥融飞燕子 六娘点了点头,刚要走出去,就看见清水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夫人,宫里刚刚来人,说是贵妃娘娘高兴,想邀请诸位夫人内眷去温泉宫游玩,哦,可以带家眷。”清水把红‘色’的字帖拿了上来,上面烫的金字格外的显眼。 “家眷?” 清水犹疑了一下,说道:“就是小孩子,温泉宫在皇家的避暑山庄,也算是非常有名的,之前就经常举行,这次听说边关打了胜仗,这次游玩连皇上都同意了。” “皇上也去?” “那倒不是,皇上是不会参与后宫和内眷的活动,所以皇上应该是不会去的,可是宫里的公主和嫔妃会去。” 六娘顿了顿,思索者没有说话。 齐修竹知道了自己没死,那么也就没有必要隐瞒了,与其这样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手寻求庇佑。 可是普天之下能庇佑她的人,此时还在关外,所以她必须找另一个人,皇帝。 “夫人,要不我找个理由推了?相信皇上也不会怪罪的。”清水见着六娘没有说话,以为她不愿意去。 六娘摇了摇头,“不,我去,你先去准备吧,约定的是在明天,带着伯清和昭云一起,一定要嘱咐他们,到了不要‘乱’说话,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教一些简单的礼节,能过去就好。” “可是夫人,到时候不止是你,所有有品级的夫人都会去,也包括……包括齐家和李家。” 清水吞吞吐吐的说着,六娘皱了皱眉头,“李家我倒是不怕,他们家的小姐我是见过的,天真可爱,聪明活泼,至于齐家……” 六娘顿了顿,勾了勾‘唇’角,“也没什么好怕的,论品级,他们及不上我,再者,我听说齐家夫人病了,应该不会去,如婧姐姐与关系一向不错,她也不会为难我,至于方婉容,她也没有那个资格去。” 清水沉‘吟’了一会,点了点头,“那我这就去嘱咐少爷和小姐。” 六娘看着他走了,才想着另一个方向去了长安的屋子里。 屋子里到处都弥漫着‘药’的味道,窗户也紧紧地关着,桌子上和各处都没了瓷器摆设的踪迹,就连书桌上的砚台也不见了。 六娘刚刚走了进去,就看见叶大夫拿着一碗喝光了的‘药’碗走了出来,看见六娘一顿,“夫人,正好公子清醒着,只有小半个时辰,夫人把握着时辰,切莫一直在这里,会刺‘激’到公子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娘感‘激’的一笑,“我知道,这些日子辛苦叶大夫了。” 叶大夫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也没说什么,径直要走出去,忽然想起了什么顿住,“对了,夫人,容我冒昧的问一句,那个果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大夫放心就是,到时候我一定把东西给你拿过来,不会耽误了。” 叶大夫随即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六娘走了进去,秋儿也跟着出来了,六娘看着支着一条‘腿’在‘床’上躺着的人,样子有些洒脱和疲惫,喘的气息都有些浮躁。 六娘走上前去,掀开幔帐,笑着看着眼前的人,“长安,今日可感觉好些了?” 长安料是没有好好休息的原因,眉目间全凹陷了下去,比前几日更加可怕。 他看着六娘勾了勾‘唇’角,说道:“六娘一想都是这么自以为是,把‘药’说给我就给我,说停就停,真是一点余地也不留。” 六娘脸‘色’一僵,伸手‘摸’到长安的额头上,才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烫,你好好听着大夫的话,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不过就是这几天了,过去就好了。” 长安头一撇,躲开了她的手,六娘的手僵在半空,长安轻声说道:“弟弟现在才觉得,留着姐姐在娘家真是可惜了,姐姐就应该去齐家当大少‘奶’‘奶’,这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姐姐不该回来的。” “又开始说胡话了,”六娘自顾自的说着说着,伸手把被子往上盖了盖,她的心隐隐有些揪痛,“我虽然嫁到齐家,嫁的也是二少爷齐修名,齐修名一死,我被逐出来,又与齐家大少爷何干,弟弟怕是烧糊涂了。” 长安眉‘色’一挑,此时看来却是充满了嘲讽,“我看昨日姐姐与齐修竹眉来眼去,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怎么说是毫不相干,姐姐不是还为了齐修竹诞下一个孽种吗?” 六娘冷了脸‘色’,忍着怒意看着他,嘴角依然是宽慰的笑着,告诉自己长安只是病了,‘乱’口胡言,等他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弟弟怕是忘记了,那孩子是李公子的,怎么能说是齐家的,再说,那孩子在族谱上,也是长安你的孩子。” 长安眉目间隐隐有些怒气,“我哪有那么大的福气有那么个乖巧可爱的‘女’儿,今日伯清和昭云过来给我请安,倒是没见到那孩子,姐姐把他藏到那去了?” 藏?以为她怕他伤害她故而藏起来了吗? 看看他眼里的恨意,难道方丈说的血光之灾真的会发生?幸亏让她在寺庙里还安全一些。 如此,六娘心里微微宽松,继续手里的动作,拿着旁边的‘毛’巾沾了温水,轻轻擦拭着长安的手上。 长安此时已经没有了力气,有气无力的瘫软着,任由六娘的作‘弄’。 “我没有藏起来,我只是让她去寺庙里给你祈福去了,等你好一些,我就把她接回来。” 长安微微挑了挑嘴角说道,眼里满是恨意和嘲讽:“我一见到那孩子就想到六姐和自己的姐夫没名没分的发生了这苟且之事,还把孩子生下来了,竟然光明正大的养在娘家,真不知道秦家的列祖列宗要是知道了,该怎么想?姐姐有这能耐生下来,我可没能耐养大……” 六娘脸‘色’白了又白,嘴巴张了几次都没说出话来,眼眶里的泪水一直在氤氲着,低着头颤抖着双手擦拭着长安的胳膊。 这么难听的话她不是没想过,也许街坊四邻已经传开了,可是从自己的疼爱的弟弟嘴里说出来,虽然知道是无意的,可是心里依然那么疼的撕心裂肺。 到底还有多少人想撕开那块尚未愈合的伤疤,看看血淋淋的过去? 突然,长安身上一阵‘抽’搐,好像是痉挛了一般,六娘一震,连忙起身担忧的泛红着眼睛看着他,“长安……你怎么样?” 长安突然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狠狠的都勒出了白‘色’的痕迹,“给我……石粉……六姐,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弟弟,别再折磨我了……要么杀了我,要么给我让我自生自灭,给我石粉……秦家都给你……” 六娘哽咽着语气看着别处,手腕怎么也松不开,她伏在长安的上方,感受着他的紧张和痛苦,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长安,你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她能说的只剩下这一句话,千言万语都在这一句话里。 长安忽而又恳求地看着她,眸子尽是亮晶晶的晶莹在闪烁,脸上满是痛苦又哀求,“六姐,把‘药’给我吧,太难受了,我受不了了,就像是千百条小蛇在心里肺里咬你一样,六姐,要不杀了我吧……” 六娘一时不忍,伸手拍着他的‘胸’口,轻声说道:“你忍一忍,长安,姐姐会救你的。” 长安紧闭着眼睛感受着痛苦,脖子上是凸起的青紫的血管,像是隐忍了的难受,他一下子把拳头打在六娘身边的‘床’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六娘看着他的双手青一块紫一块的,心里也是莫名的跟着难受起来。 外面的人听到了声音,赶紧的走了进来,拉开六娘,叶大夫拿出一旁的绳子给长安绑上手脚,让他动弹不得。 六娘看着他有些心疼,长安看着她哭了,眼里闪过了一抹柔‘色’,那柔‘色’也是转瞬即逝,而后又癫狂的破口大骂。 “放开我……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这是在秦家,我才是秦家的当家人,她不过是别人不要了的弃‘妇’,你们竟然敢这么听她的话……” 六娘眼眶一红,再也听不下去,就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顿了顿,在‘门’槛上坐了下来,一脸的茫然,嘴里却突然唱了起来儿时的儿歌,声音有些软软糯糯的沙哑:“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今‘春’看又过,何日是何年。” 里面的动静只是停了一瞬,六娘也不敢进去看,转而就起身,踉踉跄跄的不慎摔倒,幸亏冬儿在一旁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六娘顿了顿心神,便走了出去。 这首儿歌是长安编的,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羡慕大户人家的‘女’儿,头上戴着金步摇,走起来都铃铛一般的好听,就上树上捡了个木枝别在发髻里,看着娘亲的胭脂喜欢的不得了,可是又怕‘弄’坏了惹得娘亲不高兴,便偷了一点面粉往脸上抹,都被长安知道了,便编了这么一首儿歌,她至今清晰的记得,自己还为此跟他打了几架。 刚刚在长廊里驻足,看着院子里的池水,旁边的水车还在不停的转着,鱼儿到处的游来游去。 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匆匆走了过来,细眼一看,原来是馒头。 馒头走到这里眉目有些紧张,“夫人……” 六娘看了看冬儿,她很识趣的退到远处去候着,一边又打起了自己随身带的络子。 第264章 春宵 “什么事,可是公子的事?” 馒头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是翠莺的事情,我方才没事,便去悬崖下面的周围转了一圈,那些农户家里都众口一词说没见过什么‘女’孩子,可是我问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说是一户人家里确实救了一个‘女’孩子,模样长得和翠莺差不多。” 六娘脸上一震,“你是说,翠莺还没死?” “死没死的倒是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还能继续查下去,是谁在我们的前面找到了翠莺,还不‘露’出风声,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夫人,我们要尽快找到翠莺才是,我担心会凶多吉少。” 六娘心里七上八下,抚‘摸’着手上的‘玉’镯子,光滑的表面带给她丝滑的感觉,冰凉的也让她有一丝清醒。 “你说得对,是谁抓的她,现在知道了吗?” 馒头低下头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不过一定是参与找人的行列里的,找人有很多,有齐家,李家,皇上的人,还有官府的人,秦家的人,还有林统领的人,到底是哪一股人我们也不清楚。” 六娘微微沉‘吟’,“还真是个麻烦事儿,让他们不要再找了,就说找到了,我的行踪也不必再隐瞒。” 馒头看了一眼六娘,低头说是,六娘本来就见过齐修竹了,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况且明天还要去温泉宫,早晚会被人知道,根本瞒不了九天,既然瞒不了,就光明正大的让人知道好了。 六娘眉头紧紧地皱着,眼下真的是不能出任何差错,一切都要以顺德在齐家的事情为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插’手,不问,这样子齐家的人才不会怀疑。 “对了,去叫上‘春’儿,现在白天,应该没什么生意,就说我想逛逛,让她陪着,对了,让她换一件素净的衣裳。”六娘犹豫的说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头脑里一片‘混’‘乱’,能想起的却是青楼里自己安‘插’的一个棋子。 她看得比其他人都远,跟她说说话或许会缓解一些吧,李谦泽不在,自己的身份又不好去李家,还真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馒头应了声,就走了出去。 六娘顿了顿,换上了那件藏青‘色’的绣金线襦裙,没有穿上外面的薄纱,她想就这么出去,想欢欢喜喜的穿着这件衣服,就如同李谦泽还在她身边,说着温暖的话。 冬儿打量着六娘,又拿了一支桌子上的步摇递过去,“夫人,带这个吧,比较衬这件衣裳。” 六娘转头一看,脸‘色’一僵,正是当年在齐家的时候,老太太送她的那支牡丹步摇。 兜兜转转的几年,当年因为特别看重,就放在了随身的盒子里,可是没想到把它完整的带了出来,虽然一次都没有戴过,都快要忘了它的存在。 冬儿看着六娘的脸‘色’,试探的问道:“夫人?” 六娘回过身来,声音不禁提高了些,“放起来,不管什么东西都拿出来,谁给你的权利。” 冬儿脸‘色’一怔,而后切切诺诺的转过身去把步摇放在了远处,有些委屈的眼里含着泪,也不敢落下来,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六娘不是跟下人发火的人,可是今天真的是‘乱’了心,不过又说回来,涉及到长安和齐家的事情,她的心什时候坐怀不‘乱’? 六娘低了低头,走了过去,看到一桌子的首饰,整整齐齐的放在那里,知道自己话说的重了,便拿起一个翠‘玉’簪子走过去。 “冬儿,这个东西不是普通的首饰,是不能动的,方才我话说得重了,你也别放在心上,我不是冲你。”六娘把簪子递到她的面前。 冬儿眼睛一红,再也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没有接过簪子,又跪了下去,“冬儿自知受夫人恩惠良多,不敢得寸进尺,比不上翠莺姐姐服‘侍’的舒心,可尽心尽力的为夫人着想,没有半分非分之想,请夫人恕罪。” 六娘顿了顿,笑了笑,把簪子别在她的头上,自顾自的说道:“谁好谁坏我是知道的,你用不用心我也看在眼里,你放心就是,就算是翠莺回来了,你还是我身边的人。” 方才馒头说的话,这丫头八成是听到了,担心翠莺回来了自己就没了位置,这次这么战战兢兢。 可是翠莺再好,也比不得一个知心人,翠莺是皇上的人,照长安的话说,待到尘埃落定,皇上下一个目标便是秦家,所以她不能不留后路。 冬儿感‘激’又羞愧的点着头,六娘一只手虚扶了一把,把她扶起来,“好了,去把上次五姐让人捎过来的‘玉’簪子拿过来就是。” “夫人为何不戴上次从皇宫里带出来的首饰,那一套首饰也是极好的。” 六娘几不可闻的笑了笑,眼里浮现出一抹柔意,“等到李公子回来戴吧,现在戴还是‘浪’费了。” 冬儿红了红脸,顿时就明白了什么,福了福身子,转而就去找簪子了。 六娘这一身行头说不上多么庄重,可是也不廉价,单是她身上的镯子和耳环,就已经价值千金。 她平日里是不需添购的,可是有些是清水见到偶然就买了,有些是‘玉’林先生示好送来的,有些是徐州的五姐姐送来的,还有一些,是李谦泽以前就收藏已久,一股脑全送给她的。 想起李谦泽,六娘顿时松了口气,想起他轻松的笑容,戏谑的眸子,感觉整个世界都豁然开朗了,算算日子,若是他的计划成的话,就算出点意外,最多不过一个月,也许半个月就回来了。 六娘心里还是欢喜的,穿戴好了,里面那个有些憔悴的人依然改不了风姿姣好,面目光‘艳’,稍微用了点脂粉,才放心的出去。 六娘到的时候,‘春’儿已经等在街头了,穿的也不俗气,一身青‘色’的绣纹云图腾绣在裙底,仿佛是要偏偏‘欲’飞的祥云,腰身不盈一握,透明的蝉纱披在身上,出若芙蓉,每走一步,云腾微晃,人未走,衣先动。 六娘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虽然不及那身华丽,重在裙底的金线,可谓说是奢华至极,倒也是显眼,两个人走在一起,先是惊‘艳’,而后又是平静。 ‘春’儿也真的是没有带丫头,六娘只带了冬儿一个人,‘春’儿出来料是有些不情愿,脸上虽然妆容‘精’致,可是眉目间的懒散还是有些糊‘弄’。 看见六娘也不行礼,先是打了一个哈欠,而后慵懒又魅‘惑’的看着六娘,“夫人有什么事不能传个口信来?非要拉我来这里?” 六娘抿‘唇’一笑,“想起你给我办了这么多事,我都没有好好奖励你一番,特意约你出来,街上的东西随便挑,挑中了你拿得走,我付钱。” “当真?”‘春’儿眼里一亮,‘精’光闪闪的看着六娘,生怕她反悔。 六娘点了点头,扬了扬自己宽大的袖袍,“还怕我的银票带的不够多吗?” ‘春’儿打量了流量上下,“单是夫人身上的活计,都足够买下一间青楼了,怎么会怕?不过夫人穿这一身出来,也未免太惹眼了吧,倒是让我穿的这么素净。” 六娘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满和责怪,微微一笑,“你要是喜欢,送诶你便是,说这么做什么?” “真的吗?那我不要别的,就要你这一身衣裳?” 六娘往前走的步子一顿,回过头来看着她,眼里有些戏谑,“那也得等李将军回来再说,让他送一件一模一样的给你。” ‘春’儿顿时苦着一张脸跟了上去,“原来是李将军送的,难怪这么宝贝,我可不敢要了,要是让李将军知道了,还不扒了我的皮,万一以后让他的那些好兄弟不光顾我的生意了,以后可就没有好日子喽……” 六娘无奈的回头看了她一眼,跟她说话倒是轻松,她总会想办法把你心里最高兴的事情挑出来。 六娘和她并肩走着,她还真是不客气,什么金的银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凡是值钱的,连价也不砍,直接拿走,冬儿在后面付钱,倒真是有些后悔说了那句话了。 六娘跟她一路说笑着,倒也轻松不少。 两个人拖着有些累的身子坐到了旁边的一个茶摊上,‘春’儿拿着自己手里的帕子扇着风,冬儿要上来给六娘擦汗,六娘看着她手里的那些东西,摇了摇头,自己拿出帕子擦了擦。 ‘春’儿喝了一口茶,畅快的咽了下去,看着六娘说道:“现在该说了吧,我都‘花’了这么多银子了,夫人要是再不说正经事,我都不好意思拿回去,你看看冬儿姐姐那双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六娘看了一眼冬儿,那厮气鼓鼓的别开眼睛到了别处,六娘微微一笑,看着‘春’儿说道:“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夫人尽管说便是,‘春’儿怎么会袖手旁观?” 六娘抿了抿‘唇’,‘春’儿会意的把耳朵凑近了几分,六娘轻声说出两个字:“方家”。 ‘春’儿脸‘色’一变,也明白过来了,嘟着嘴满脸的不情愿,“夫人怎么叫我去做这苦差事,谁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难对付,一不小心在把自己搭了进去,早知道我就不买这些东西了……” 六娘笑了笑,“现在也晚了不是?我知道你是有办法的,那人也是个纨绔子,只是心眼多了些,你最好能近了他的身,让他痴心与你。” 第265章 千金 ‘春’儿轻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这心嘛,我是不敢打算了,要了人家的心,我可还不起,不过我为了夫人买的这些东西,也自当尽力一试,不过他不是个简单的人,有时候还需要夫人的帮忙。” 六娘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多谢你,等你给我做成了这一件事情,我自当送你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春’儿别过头问道,“难道是把整个青楼买下来送我?” 六娘笑了笑没有说话。 “好了,我也休息够了,可是还没买够呢,我总得让我的功劳对得起夫人的难题,夫人便在陪我逛一圈吧。” ‘春’儿率先站起来说道。 六娘挑了挑眉,看了看身后的冬儿,“你先把东西送到青楼里去,然后自己回府就可以了,‘春’儿陪我走走就是了。” 冬儿皱了皱眉,“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冬儿姐姐还不放心我,难道买了东西我还能让夫人替我拿不成?”‘春’儿打断她说道。 冬儿抿了抿‘唇’,一脸不情愿的往回走,‘春’儿得意的笑了笑,一手挽着六娘的胳膊说道:“夫人,请吧。” 六娘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还要去买什么?” “我听说京城哪里新开了一家胭脂店,金贵得很,我们去看看。” 她之所以让‘春’儿去监视方家的一举一动,为的就是她最近涌出了一个念头,就是齐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正如皇上所说,在煤矿航运之后,他们的打击应该不小,可是齐修竹却没有半分惋惜,一心只看重六娘手里的账簿。 这倒让她有些好奇了煤矿和航运是齐家的主要收入来源,没了这两样,他们竟然还若无其事? 就连朝廷上那些官员,也只有一些年轻一些的小官开始坐不住的找新的依靠,那些老臣依然是坚固的站在齐家的一边。 加上之前皇帝说过,齐家的老太太不是个简单的人,所以她怀疑齐家背后的方家更是不简单。 据她所知,方家也只是做了点‘玉’石生意,加上方家的当家方去只在朝廷里当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四品小官,也说不出有多出众,可是方家依然顺风顺水的到了现在。 也不是不排除齐家在前面给房间遮风挡雨的可能,可是这么一帆风顺还是让她有一丝不解,方家所有的人包括方婉容都是格外的小心谨慎,除了那个方婉容不争气的弟弟方吉安以外,他‘私’自出来开了赌坊,想必家里人是不知道的。 可是她又跟李谦泽打听过方吉安这个人,只说这个人戒备心很重,人长得和他的品‘性’一样平平,可是野心却很大,一心想脱离了方家自己出来闯出一番事业,为此遭了不少苦头。 六娘怀疑的是齐家里有两股势力,一股是齐修竹和齐正先为主的真正的齐家的势力,一股是以老太太和方婉容为主的齐家背后的方家的势力。 老太太的势力才是真正的难对付,她一边和齐修竹的势力拧着干,一边想要隐藏起来又不为人所知。 她多次从别人的手里听到方家,最多的也是方吉安,红‘玉’被方吉安威胁,想必这个方吉安也不是什么好人,可能他就是整个事情的突破口,可是又很难接近,只能让‘春’儿一步步的接近她。 六娘之所以那么怀疑,也是想起了当日在长安的院子,齐修竹看到自己的那一瞬,惊喜充满了他的眼睛,那一瞬间相信他不会骗人,也不会看错,他不知道自己遇到危险的事情。 那么只有一个理由,就是以老太太为首的人,发觉了六娘的威胁,想要除掉她。 若是如此,那娘和长安…… 可真就不敢想象了,齐修竹的背后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春’儿所说的那个胭脂铺子,原来只是一个不大的店面,并没有多少面积,可是客人确是很多,不少穿着普通的‘妇’人或是姑娘都抢在‘门’口想要进去,可是无奈都被塞得紧紧的。 ‘春’儿一看这情况,顿时愁眉苦脸,道:“早知道就不来了,白跑了这些路。” “你要是喜欢,我让人把铺子买下来送给你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还得亲自跑一趟?” ‘春’儿瞪了她一眼,“夫人你可不知道,这个胭脂铺的老板可是跟当年谷居斋的老板一个‘性’子,每日卖的都是一定数量的,去晚了可就没有了,买下整个铺子,人家老板也不会给你做的。” 六娘有些惊讶,还有人跟她用同样的方法? 也难怪,自己把谷居斋在京城和徐州的名号打得那么响亮,自然会有人依样画葫芦,物以稀为贵,这可是足足把人的胃口给吊起来了。 ‘春’儿轻叹了一口气,“那咱们回去吧。” 六娘向四周看了看,正巧对面就是一家酒楼,在不远处就是当时自己买下的茶馆,六娘笑了笑,说道:“一个是我的生意,一个是别人家的酒楼,你想去哪家?” ‘春’儿挑了挑眉,“去你的茶馆不是给你省银子了吗?当然是去别的酒楼。” 说着,就率先走向了酒楼的‘门’口。 六娘笑了笑,无奈的跟了上去,可是一仰头,无意中发现二楼的开着窗户的地方,正有一个人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她。 六娘脸‘色’微变,快步走了上去,“‘春’儿,咱们去别的地方吧,这里不太适合。” ‘春’儿一脸茫然,“那不成,这是京城最贵的酒楼了,夫人你可不能小气了,我今天还非得在这里吃。” 说着,就自顾自的走了进去,小二已经迎了上来,六娘不敢再抬头看看上面的人,便头也不抬,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春’儿大气的一挥手,说道:“小二,去给我们找最好的雅间,我们夫人今日可难得请一个小丫头吃饭呢。” 小二一眼看出了两个人的气度不凡,顿时恭恭敬敬的跑了过来,“两位夫人,楼上请……” 六娘皱了皱眉,“要不,咱们就在这楼下吧。” ‘春’儿在一旁说道:“这里可是只有一位夫人,小二,你可要看清楚了,这是名动京城的易夫人,我不过是个丫头,还是青楼里卖笑的,怎么能称得上是夫人?” 那小二一脸的尴尬,六娘皱了皱眉,‘春’儿连忙过来搀着六娘的胳膊,“夫人,咱们上去吧,在这里吃饭,哪里能有胃口,三教九流都能在的地方,你可是千金之体,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可是对你的名声不好。” 六娘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是故意的把她的身份说出去的,想要人尽皆知。 ‘春’儿看着六娘没有生气,便得寸进尺的说道:“小二,还不快去把你们的好酒好菜都上来,我们夫人亲自莅临,那就是给你们脸面。” 小二打量了六娘的穿着气质,连忙高兴地引着上楼,“夫人这边请……我们小店什么都有,一定让您满意。” 六娘看了看‘春’儿,这丫头正一脸得意的往楼上走着,她想了想,只能跟着走了上去。 所幸他们在的房间跟六娘上楼时看到的房间不在一块,寻了个僻静的去处,还让‘春’儿嘟囔了一通。 这里是没有椅子的,只有一张长长的矮桌子,漆红的红木行雕刻着‘精’致的图腾,周围的环境也是肃静雅致,墙上挂的两幅字,就显而易见这个僻静的客房确实与众不同。 ‘春’儿‘激’动的坐下来,说道:“真没想到还能看见这么贵重的房间,每日看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看久了,这些穷词书画倒是别有一番味道,还有这漆木,可是上好的沉香木?” 小二在一旁笑了笑,“正是,姑娘好眼‘色’,二楼的贵客房桌椅都用的是上好的沉香木,座垫用的都是木锦园里的最新的锦缎,‘花’‘色’也是时下最流行的,这间客房是专‘门’留给夫人们聊天品茗的,别的房间倒是没有这么雅致。”小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哎呦,有钱就是不一样,还得有势,要不是夫人带我来,我这辈子怕是也没机会来这达官贵人的内眷专用的客房来吃顿饭了,夫多谢夫人。” 六娘白了她一眼,看向小二说道:“上几道特‘色’小菜,再要一些清淡的,来一瓶上好的米酒,一壶碧螺‘春’。” 小二笑着点了点头,“好嘞,两位稍等,我这就去吩咐下去,菜马上就好了。” 六娘点了点头,小二转而就走了出去。 ‘春’儿在一旁笑着看着六娘说道:“要是让冬儿知道了我拉着夫人过来吃饭,她不气的扒了我的皮才怪呢……” 六娘无奈的看着她,“冬儿怎么得罪你了,怎么处处针对她?” ‘春’儿撇着嘴不屑的说道:“她可没得罪我,得罪我的也不止是她,夫人府里除了夏儿之外的,哪一个不是对我眼红到底,背地里说不识好歹,做着不正当的营生,其实谁不羡慕我有钱自在,我是不要脸,好歹我也是过的锦衣‘玉’食有人伺候的日子,她们整天伺候人就闲出病来了。” 六娘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何必把别人的言论放在心上,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该听别人说三道四,当初可不是我‘逼’着你走这条路的。” ‘春’儿顿时软了脸‘色’,诺诺的说道:“自然是我自己选的,可是走到今天,我也是累了,什么都看透了,可是我想,如果重来一次,还是会选择这条路,夫人,当年你跟我说,要收敛锋芒,我是知道的,你是为了我好。” 第266章 茶楼相见 ‘春’儿顿了顿,垂下了头,眼里像是有一丝哀伤,“可是生不逢时,我没有夫人的命数,又不想去伺候人,心高气傲的‘性’子,哪个主子能忍得了?我只有这一条路可选,可是我仍然感‘激’夫人能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收留我和我妹妹。”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敲了敲‘门’,“进来。”六娘说道。 小二随后拿着茶壶走了进来,放在桌子上,轻轻的倒了七分满,“两位慢用,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 说着就走了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六娘把一个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春’儿顿了顿,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迷’茫,“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累了,想找个伴了,可是夫人也知道,我这种人,哪里有人肯要,就算有,也不过是为奴为妾的看人家眼‘色’的行当,我可忍不了。” 六娘轻轻摇了摇头,拿起一盏茶抿了一口,随后轻轻的放了下来,全身也有些轻松,旁边那个镂空的小香炉里正缓缓的燃着熏香,让人‘精’神有些放松。 此时,‘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只不过声音比之前的要沉稳许多,六娘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未来得及说出口,‘春’儿就放下茶盏大声说道:“才这么快就好了,快进来。” 推‘门’而入的,却让两个人顿时一震,六娘看着一身皓白如雪的人身子修长的立在面前,双手负在身后,双眼平静的看着她,“易夫人。” ‘春’儿不明事理,看这打扮也以为是个达官贵人,连忙起来让座,“这位是……” “鄙人姓齐。”齐修竹朗声说道,声音柔得像一块糖,让人沉溺其中。 六娘没有抬头,一直拿着手里的茶盏,‘摸’索着杯沿。 这京城里,姓秦姓齐都是一种尊贵的象征,齐修竹只说了一声姓齐,一般人也该知道是什么身份,可是‘春’儿毕竟是初来乍到,又不经常出来打听这些事情,一时还真反应不过来。 只以为是这人没有什么品级,才说是姓什么,既然没有品级,也就不用那么客气了,况且看着六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春’儿刚站起来的身子连忙又坐下去,笑了笑说道:“原来是齐公子,真是少见。” 齐修竹微微有些尴尬,他哪里经历过这般冷待遇,脸‘色’一变,六娘很是满意‘春’儿的做法,轻轻笑了笑,低着头说道:“少见不如不见得好。” 齐修竹身子一僵,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他定了定神‘色’,轻声说道:“我有话想跟你说。”说着就看向‘春’儿。 言外之意就是请‘春’儿先出去回避一下,可是‘春’儿只顾着喝着自己碗里的茶,方才六娘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虽然这人长得不错,可是实在是没必要上赶着对他鞠躬哈腰。 “我没空想听你说,齐公子请回吧。” “六娘……”齐修竹无奈又心痛的叫着她的名字,六娘身子一震,就是这种感觉,让她每一次都不能自拔,她痛恨,凭什么那么伤害了她,又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面前宣示自己的无辜。 六娘重重的把手里的茶盏放在桌子上,溅出了不少水渍,阳光直‘射’之下,嫩黄的颜‘色’还是有些显眼,不规则的水渍溅在了手上和裙摆上,‘春’儿一愣,连忙掏出自己带的帕子擦她的衣服。 “哎呦呦,这么金贵的衣服可不能毁了,这李将军回来一看,可是要心疼的哦……” ‘春’儿说完,只见着齐修竹脸‘色’变得煞白一片,身形都有些恍惚。 正在这时,小二端着饭菜走了进来,看着气氛有些怪异,讪笑几声,开始说道:“齐公子怎么到这里来了?” ‘春’儿一脸喜‘色’的放下帕子,转而去接小二的饭菜,六娘若无其事的说道:“齐公子走错‘门’了,劳小二哥去领他认认‘门’。” 小二看着他寒潭一般的脸‘色’,也不敢贸然上前,只是六娘这里明显的就是在下逐客令,这齐修竹在这里站着不走,确实有些无礼。 他纠结的看着齐修竹,又看了看六娘,两个都是不能得罪的人,还一时拿不定主意。 ‘春’儿在一旁给六娘带了一杯酒,自己饮了一杯,才发现气氛有些怪,看了看齐修竹说道:“公子若是想与我们一同饮酒,也得问过主人愿不愿意,公子一直在这里站着算是什么,就算是我那里,也没有这样的客人。” 齐修竹一味的死死的盯着六娘,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一点松动,可是六娘依然是处变不惊的坐在那里,不吃饭也不喝酒,低着头不说话。 小二硬着头皮上前说道:“齐公子,不如还是回您自己的客房吃饭吧,这‘女’眷的房间,到底是不能随便进的……” 齐修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冷声说道:“那你怎么能随便进?” 小二一时语噎,也说不出话来,‘春’儿在一旁捂着嘴轻笑起来,凑到六娘的耳边说道:“夫人,这个呆子真是太好玩了,不如让他一起坐下吧。” 六娘抬了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眼里却有些期待她能开口。 六娘冷冷的说出两个字:“做梦。” 齐修竹脸上顿时煞白一片,紧咬着牙关不松口,僵硬着脸‘色’站在那里有些尴尬。 ‘春’儿讪讪的闭了嘴,没有说话,小儿在旁边也笑了笑,干干的退了出去,“还有饭菜在下面,我这就下去端来。” 说着,就麻溜的窜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六娘有些倨傲的挑眉看着他,“齐公子,有些话当众说出来可就不好了,撕破脸皮的事情可不是你这种斯文人做的,也别让我们做出来,日后见面还是当做不认识的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谁把谁推死,还得另说。” 齐修竹紧抿着‘唇’,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咬牙说道:“就这一次,我说完就走。” 六娘不屑的轻哼一声,“凭什么?” 她以为她做的已经很挑战齐修竹的极限,她的态度都是他最为厌恶的,可是没想到他还能忍到现在,还不死心,到底在坚持什么,非要把她赶尽杀绝才满意吗? 齐修竹冷着脸‘色’看着她说道:“翠莺。” 六娘脸‘色’一变,审视的目光变成了探究,逐渐又变得敌意,“翠莺在你那里?” 齐修竹没有回答,可是沉默正好代表了一切。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全身瘫软下去,坐在那里看着他,“你说。” 齐修竹看了看‘春’儿,‘春’儿刚要识趣的站起来走,可是被六娘一拽,摇了摇头,看着齐修竹说道:“见不得人的就别说了,能见得人的都能听。” 齐修竹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转而一挥长袍,在她的面前径直坐了下来,也不顾地上没有多余的座垫,只是想与她平视。 六娘‘摸’着自己裙裾下面的金线,有些少许的粗糙,其余的缎子面倒是软滑,“你怎么才肯‘交’出翠莺?” 齐修竹眯着眼睛看着她,“合适的时候自然会还给你。” 六娘看了一眼别处,轻声说道:“你想用她来威胁我,也得看看她有没有那个价值,一个丫头的命值不了多少钱。” 齐修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眸子闪过一丝伤痛,“我们之间,只能说这些了吗?” 六娘颇为好笑的看着他,“你以为我们之间还能畅谈风月吗?能和你在这里坐在一起,我都是看在你没杀了这丫头的份上。” 齐修竹目光里的沉痛渐深,可是眼里依然是浓厚的不舍。 他垂了垂眸子,又抬起头来,看着六娘说道:“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想还是说清了的好,长安的事情我并不知道,我也感到很难过,至于你娘……” 六娘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他说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到底还要说多久,你也用不着这么惺惺作态,账簿在我手里,你要我没杀成,就换了方法,你以为我罚酒不吃就会吃敬酒了?” 齐修竹张着嘴,眼里有些震惊的看着她,眼里的伤悲尚未褪去,就‘蒙’上了一层受伤。 “上次我兴许没有跟你说清楚,今日萎缩‘性’都跟你说了吧,齐修竹,你听好了,长安和娘的事情我永远不可能原谅你,哪怕你不是凶手,可是因为你姓齐,怀壁有罪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看着他逐渐苍白的脸‘色’,六娘心里一阵揪痛,接着说道:“至于你的敬酒,我劝你还是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你这个样子真是让我恶心,我们之间的事情,应该是比仇恨更加果决的。 若是我不离开你,怎么知道你的身后有着那么多的秘密,怎么知道我那时候的丈夫原来是可以呼风唤雨的,可怜我连一个名分都要面对天下去丢尽了脸皮才挣的回来,齐修竹,请不要再提这些让我恶心的事情。” 齐修竹眼里有些悲哀又灰败,六娘的话更像是一只刺猬蜷缩起来,毫无顾忌的‘插’在他的心上,每一下都鲜血淋漓。 ‘春’儿在一旁听得不懂,可是也多少听明白了个中缘由,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筷子被丢在一边,双手搭在膝盖上,什么也没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抿了抿‘唇’,有些绝望的看着她,颤抖着声音,轻声说道:“不管怎么样,我相信,皎若的事情与你无关。” 第267章 怪异 六娘挑了挑眉,嘴角轻轻勾起,不屑的看着他,脸上有一丝邪气,“齐修竹,枉你聪明一世,竟然糊涂了,我实话告诉你,我唯有皎若的事情才敢承认,那就是我杀的,他们没有冤枉我,是我亲手闷死的她,我一点点的看着她呼吸全无,一点点的看着她全身发冷……” “够了……”齐修竹红着眼睛站了起来,脸上像是有一丝不可置信和不忍,“你这么说,是想告诉我,我们再也不可能了,事吗?” 六娘素手拿起面前的酒杯,有些发黄浓稠的米酒在酒杯里轻轻转动,她把酒举到桌子对面,在他面前轻轻洒了一行。 轻言道:“这一杯,欢喜与君绝。” 齐修竹的眼睛里有些泛红,看着她,僵硬着脸‘色’问道:“你真的如此决绝,不顾我们的情分,要和李家那小子在一起?” 六娘抬头认真的看着他,“我爱上他了,深爱。” 没有更多的语言去说,这一句,已经能让他千疮百孔了,至少在她的印象里,自己好像并没有跟齐修竹这么郑重的说过爱。 可是能这么有勇气的说出来,心里也是畅快了一番。 不是为了别的,她心里每次看到齐修竹的纠结,总让她感觉到非常的愧疚,对李谦泽的愧疚。 可是她说出来,却一点也不突兀,像是酝酿了好久才说出来的。 而齐修竹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晴天霹雳一样,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春’儿在旁边看着两个人,若是这么僵持下去,自己这顿饭可就吃不成了。 料是这个齐修竹长得也不错,看那谈吐举止,也算是斯文儒雅,别有一番沉稳霸气,看来家境也好,可是人家李将军走之前在徐州的时候,可是嘱咐过他们几个丫头,要一心一意的只对易夫人忠心。 如此,李将军凯旋回来的时候,那就算是她们的主子了,李将军人好,家境也好,‘性’子又是极好的,若是比起眼前这个人,恐怕还是要选择李将军的。 只一个原因,眼前这个人,心累。 ‘春’儿咬了咬下‘唇’,脑子里在千回百转的思索着该怎么办,这野外的桃‘花’,能挡一挡还是要挡一挡的。 忽然,灵光一现,‘春’儿抬起头来,夹了眼前一块素狮子头放在六娘的碗里,笑嘻嘻的说道:“夫人,李将军要是听到您这番话,可得乐上天了,等夫人和将军的大喜之日,‘春’儿能不能带着姐妹们都过去热闹热闹?” 齐修竹闻言,脸‘色’也真是黑得可以。眼里仿佛溢出了浓浓的哀伤,末了,他手边的桌子一抖,桌子上的酒杯轻轻一晃,溢出了些酒。 转眼间,齐修竹已经亟不可待的站起身来,匆匆离去。 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门’口的‘门’都跟着发出吱嘎的声音。 ‘春’儿余惊未定,惶惶然说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六娘有些凄凉的看着‘门’口,又转过头来若无其事的扫了她一眼,轻声说道:“谦泽要是知道你这么维护他,他也就舍不得你在那种地方了。” ‘春’儿脸‘色’一变,生怕她误会什么,急忙解释道:“夫人,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徐州的时候,他把你们调教得很好,可是‘春’儿,有些话,还是不能随便说的。” ‘春’儿明白了什么,僵硬着脸‘色’点了点头。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长安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他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她又何尝不是? 六娘拿起筷子,虽无什么食‘欲’,可是还是尝了一口碗里的菜,‘春’儿见状,也松了一口气,拿起碗筷开始津津有味的吃着。 齐修竹这么一来,还真是让她有些心‘乱’,他好像表现得自己什么都不知情,可是每一个方面都指向他,他又是最清楚的。 无论如何,六娘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怀壁有罪,不管是方家还是齐家,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天‘色’渐渐晚了,她们也吃得差不多了,‘春’儿伸了个懒腰,轻声说道:“夫人,我把你送回去吧。” 六娘顿了顿,还想着去自己的茶馆去看看,也不知道那里怎么样了,自从西伯侯的事情解决了之后,还一次都没有去过。 “我要去‘雅居’看看,你要不要一起,一会儿那里我让人把你送回去。” ‘雅居’是她随手起的名字,可是因为价格昂贵,可吸引了不少达官贵人的‘女’眷和千金小姐,正因为如此,她们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聊着,也没人会在乎。 因为那里是不欢迎男子入内的,雇的小二也是清水推荐过来的,信得过的,只有五六个男子看家护院,其余的‘侍’者,都是清一‘色’的在街上买回来的丫头,调教的十分机灵。 ‘春’儿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兴致盎然的说道:“好啊,我今天进了这达官贵人的客房,又能进那些夫人小姐才能去的地方,还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呢,夫人,我可要去看看。” 六娘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转而就要起身,“我们走吧。” ‘春’儿看着桌子上的那一锭银子,犹豫的说道:“夫人,用不了这么多吧。” 六娘看着她一脸的舍不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不是挑的地方吗?你没打听过这里的一菜值千金吗,就算那些菜不值钱,可是这屋子可是名贵的紧,给少了,显不出身份来。” ‘春’儿心疼的看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还没觉得,原来我吃了这么名贵的东西,得亏了跟着夫人来,否则我怕是出不去这‘门’了。” 六娘无奈的看着她,‘春’儿转而上去搀扶着她的胳膊,两个人走了下去,小二还兴冲冲地迎了上来,“两位可吃饱喝足了,吃的可好?” ‘春’儿转而一脸的高傲,“要是你们这里的服务再好点,也就对得起那银子了,不过我们夫人不在乎,快上去领赏吧。” 小二脸‘色’尴尬的点了点头,“好嘞,多谢夫人赏赐。” ‘春’儿不耐烦的催促着六娘快走,外面的落日余晖,参差不齐的屋顶上都像是被镀了一层金光,街道上的人来人往,人流也少了许多。 六娘和‘春’儿一路走着,心里却还是放不下,放不下的三个人,齐修竹的无奈,长安的痛苦,李谦泽的情深。 一路上恍恍惚惚得到了‘雅居’,进‘门’的迎来了一个面生的人,那男人的打扮和小厮无异,可是看上去却是格外的与众不同。 怎么说呢,眼里明明带着喜悦的迎客,可是眼角无意流‘露’出的魅‘惑’又让人不经意的漏掉了一拍,他长得实在是太美,美到让‘女’人都自惭形秽。 “两位姑娘,里面请……”明明看着一身的富贵气,可是当着小二却是十分的手到擒来,熟稔的很,脸上的笑意也不像是假的。 ‘春’儿一时间竟被看呆了,盯着他也说不出话来。 六娘定了定心神,跟着走了进去,“小二哥不常见,是新来的吗?” 那人笑了笑,客套的又不失谦卑的说道:“正是,夫人之前可能没见过我,我也是三天前过来的,夫人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夫人是早就约好了,还是要上去等人?” 六娘笑了笑,说道:“上去等吧。” 整个茶馆面积不大,可是布置的及其雅致,轻纱浮动,墙上挂着各‘色’的书画,大部分都是出自宋岩之的手笔,那些夫人有喜欢的,还可以‘花’高价买去,只是这高价,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 刚刚上了楼梯,就见着一抹熟悉的人影正相携着几个年纪相同的夫人一起走了下来,有说有笑的。 前面的俊美的小二看见了,连忙熟稔的让开路,“齐夫人和几位夫人这是要走了吗,欢迎下次再来。” 如婧笑着看着他,袖子里掏出几两银子递过去,“辛苦你了。” 客人给服务的人打赏倒是常见,可是这小二毕竟是个小二,如婧出手却如此阔绰,六娘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后面也没有跟着除了她们各自的丫头之外,茶馆里的丫头,能拿到这里换了规矩了,自己却不知道? 正想着,看着如婧看见了六娘,脸上恍然而过的震惊和尴尬,然后就恢复了笑意,走下来看着六娘,眼睛里带着真诚和惊喜或是惊讶,“真没想到在这里碰见妹妹,妹妹也来这里喝茶?” 六娘顿了顿,她应该不知道这里是自己的产业,笑着说道:“这个倒是个难得的清静的地方,我就过来坐坐,姐姐也来了?” “我来了这里好多次了,可惜没见过妹妹,这几位夫人与我娘都是故‘交’,我便与她们一起过来。” 六娘顺着目光看过去,那些夫人穿着珠光宝气,身上的配饰可见一斑,顾夫人的故‘交’? 如婧为什么突然要和她们走得近? 仗着辈分,六娘还是过去行了个礼,“诸位夫人有礼了。” 他们应该不是命‘妇’,否则一眼就会认出六娘,不是命‘妇’还能穿得这么珠光宝气,那只有一个原因了,家里是经商的。 想到这里,六娘感觉到一丝不自在,如婧怎么会和商人的内眷走得近? 那些人有些不屑的打量着六娘,看她的穿的也是极其普通,颜‘色’暗淡,比不上她们的值钱,首饰也没带几样,不过是长的有些年轻罢了。 第268章 归宿 那些人没有还礼,反而看着如婧说道:“齐夫人,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改日再聚吧。.info[]” 如婧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我就不送了,我碰见了熟人,还要聊上几句,就恕晚辈无礼了,小二哥,麻烦你送送几位夫人。” 小二点了点头,右手一伸,“诸位夫人请……” 如婧没有在他们面前揭穿她的身份,想必也是为了给她留些颜面,毕竟自己在官场上的‘交’道还好说,在这些‘妇’人中间的名声可是不太好。 目送着几个人离去,如婧才亲切的走过来拉着六娘的手,一起上楼,“妹妹这几日过的可好?前些日子我听说妹妹出了事,心里一直记挂着,现在看着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看得出来,如婧是真的关心她,六娘笑了笑,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我是惜命的,不会那么容易死,算命的跟我说了,我有九条命。” 皇宫‘门’前丢了一条命,她活过来了,悬崖底下丢了一条命,她捡回来了,至少还有七条命。 “那就好,你没事最好了,我听说边关打了胜仗,我爹和李将军都要回来了,到时候我一定让我爹好好的谢谢你,要不是你,皇上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原谅我爹。” 说着,把她拉了进去一个装饰华丽地屋子,看着‘春’儿在外面站着,“姑娘也进来吧,伺候你家夫人辛苦了。” 莫名其妙的被当成了伺候的丫头,‘春’儿脸上有些不乐意,可是看着如婧一口一个妹妹的叫着六娘,心知身份非常,也不敢贸然发作。 六娘对着‘春’儿点了点头,‘春’儿没说什么,径直走了进来,就站在她们的不远处看着,百灵也在房间里站着,不过看着六娘也是面无表情,跟不认识一般。 如婧坐下去给她倒了一杯茶,笑着递过去,脸上如同以往的关怀。 六娘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把顾将军送上了战场,可是没想到顾将军会把命搭上,而且看如婧的样子,应该也不知道顾将军已经出事的消息,看来还是皇上把消息封的死死的。 而且她的宝贝‘女’儿还死在自己的手上,因为顾老将军的事情,两个人的芥蒂算是少了些,可是不是没有。 她现在还不知道顾将军已经出事了,顾老将军一生对她尽是疼爱,如婧若是知道了,怕是心里更是不好受。 看着六娘脸‘色’有些发白,‘欲’言又止,如婧奇怪地看着她,“妹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六娘抿了抿‘唇’,笑了笑,“没什么,姐姐刚刚说什么?” 如婧笑着说道:“我说,等我爹回来,我让他做个中间人,你和齐家的误会就会解开,如今你也有你的生活,总不好一直僵硬下去,毕竟来日方长,我们和和美美的岂不是更好?” 六娘看着她有些心酸,更多的是愧疚和心疼,她一直在打扰如婧的生活,刚刚还怀疑她和那些‘妇’人来往过密,会有什么举动,她却一直在宽容和忍让,还帮助顺德回到了齐家,心地善良纯真,到底是她亏欠她良多。 “这事日后再说吧,有些误会哪能那么容易解开?姐姐最近过得还好吗?” 如婧思考了一番,脸‘色’有些惆怅,“还不是老样子,妹妹走了之后,大爷就失魂落魄的整天,不过对我还好,我听说妹妹在跟大爷作对,前几日也不敢上‘门’去找,怕府里的人说闲话,妹妹可别怪我。” “怎么会,我明白的,我也是怕徒惹是非,才不跟姐姐联系,心里一直挂念着姐姐,看到姐姐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如婧笑着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不管齐家和秦家有什么恩怨,我们总归是好姐妹的,对了,我听说妹妹有了孩子……” 她犹疑的开口,六娘脸‘色’一白,又故作不好意思,“姐姐知道了,我也就不瞒着,本来早就应该告诉姐姐的。” 如婧的脸‘色’微变,试探的问道:“算日子,可是大爷的?” 六娘咬了咬下‘唇’,她该怎么办,要不要承认? 算了吧,不承认对谁都好,若是承认了,平惹的如婧伤心难过,说不定还会招惹麻烦。 摇了摇头,“是谦泽的孩子,姐姐别怪我,我在没出齐家的之前,就和他……” 如婧僵了僵脸‘色’,笑着说道:“没关系,我知道让妹妹给大爷做小,实在委屈妹妹了,这样也好,不管是什么时候有的,总归是一个归宿,都说孩子是前世的福报,都到了现在,你和李将军也算是圆满,等他回来,估计就要办喜事了,妹妹安心就好。” 如婧大概是不知道李谦泽是什么身份,若是让她知道了李谦泽原本是齐修名爱慕的湘湘姑娘之前的相好,说不定会大惊失‘色’的。 六娘抿了抿‘唇’,“如何能安心?前几日前去上香,普陀山的方丈说那孩子有血光之灾,我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放不下心,所幸把孩子放在了方丈的身边,才稍稍能心安。” 如婧有些惊讶,“血光之灾?”而后又想了想,笑着宽慰道:“妹妹也别太多心了,那些和尚道士就是喜欢‘乱’口胡言,不过是为了些香油钱,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六娘虽然抱着不怕万一就怕一晚的心态,可是听她这么一说,心里还是轻松了不少。 “对了,我还没有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看着她脸上的一丝怅然,六娘知道她一点是想起了皎若,原本那也是个粉粉嫩嫩的孩子,是她用了半条‘性’命换来的,可是现在却已经…… 心里的愧疚更盛,六娘浅浅的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姐姐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如今我虽然不在齐家,可是一点小忙还是帮得上的。” 如婧感‘激’地笑了笑,说道:“我自然是不会客气的,你放心就是,上次你为了我爹的事情,已经费了不少的心,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你,不过好在你来了京城,咱们也有照应。” 六娘眼里全无笑意,可是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姐姐,齐家……家里可还好?” 如婧愣了愣,六娘连忙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虽然现在看着我和齐家作对,可是夫人和老爷对我,还算是好的,六娘心里一直觉得对不住他们,我也就是随口一问,如果不方便的话,姐姐就不用说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老爷和夫人一切都好,老爷整日和别的文人一起‘吟’诗作画,家里的事情也不‘操’心,至于夫人,家里里里外外都是老太太和二弟妹管着,她也用不着‘操’心。” 如婧脸上闪过一丝苦笑,六娘顿时知道了,方家如今风头正盛,老太太自然是要自己信得过的人管家,六娘犹疑着要不要把红眉当年害她的事情告诉她,转而一想,若是说了,红眉对他们来说也是个死人,可是不说,如婧会一直提防着老太太,这也不是个坏事。 “也好,姐姐现在虽然是为难了些,可是毕竟还有一个乖巧的昀哥儿,方家的那位毕竟是个‘女’孩子,将来还是姐姐的齐家,现在忍一忍,等到老太太没了,日子也就好过多了。” 六娘轻叹道,如婧看着她的眼里有些惊讶,六娘笑了笑,“我说的太直白了?吓着姐姐了?” “没有,只是从来没有听到妹妹说的这么干脆,好像有些不认识了,不过妹妹说的有理,这话说说就罢了,可别出去说了,别人听去了,可是大不敬。” 六娘垂了垂眸子,“对了,明日温泉宫一行,不知道姐姐去不去?” 如婧转念一想,点了点头,“我自然是去的,名分虽然小,可是毕竟摆在那里,不仅是我,二弟妹也会去,她是代表老太太去的,老太太现在宠她可是宠到了天上。” 六娘微微讶异,“方家的也去?” “妹妹怎么这么针对方家?齐家有两个方家的人,小的还好说,老太太可就……” “我明白了,姐姐,明日我也会去,到时候再说吧。” 如婧点了点头,看着六娘笑了笑,说道:“妹妹如果还在齐家就好了,我们两个也好做个伴儿。” 说着,她眼里一红,六娘拿着帕子上去给她擦了擦眼泪,“这样也好,我总归是有个结局了,谦泽他待我很好,姐姐就安心吧。” 两个人能放弃成见,还能坐在这里慰问彼此,已经是让六娘万万没有想到的了,这样,她已经很满足了,如婧还是如婧,还是她的姐姐。 她没有说齐修竹三番两次来找她的事情,看得出来,如婧被方婉容的事情已经搞得心烦,若是被她知道齐修竹还对自己存了不知道什么心思,一定又会胡思‘乱’想。 又和如婧说了一会话,如婧提出要离去,六娘很知趣的没有出去送她,也没有和她一起走,她心里虽然没有顾忌,可是六娘还是要顾及的,要是被人看见了她和自己走的太近,在齐家里一定难做人了。 齐家顾着顾将军还能对她礼让三分,若是哪天知道了顾将军的事情,说不定这又是一个把柄。 坐了一会儿,‘春’儿有些不满的嘟囔道:“夫人,刚刚那个‘女’人是什么人,穿得那么好,还老打听你的事情。” 第269章 惊鸿一瞥 六娘顿了顿,“不得无礼,遇见了也要装不认识,她是我的一个故人,很重要的故人。” “是不是在酒楼里遇见的那个男人的妻子?” “你怎么知道?” “我听你们说话就猜出了六七分,家里有这么美的娇妻,还出来拈‘花’惹草,男人真是人模狗样的,个个都靠不住。” ‘春’儿不屑的说道,“不过这个‘女’人看着坏也不坏,也不太像好人,夫人还是不要跟她走得太近了。” 六娘扫了她一眼,见她面容恳切才放下心来,“她我是了解的,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比她还好。” ‘春’儿见着六娘这么说,也没有‘插’话,六娘站起身来换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原本就是给自己预留的,别人进不来。 接着一个丫头敲‘门’进来,拿了一壶新茶,看见六娘顿时一喜,“夫人?您怎么来了?” 六娘抿了抿‘唇’,总算来了一个认识自己的。 ‘春’儿捂着嘴看着六娘笑着,“刚刚我还怀疑这不是你的地方呢,是不是你下面的人背着你把这茶楼给卖了,连个认识的都没有,还叫什么老板?” 六娘白了她一眼,转而看到小丫头,“去把管事的叫来,不用太铺张。” “是。”小丫头兴高采烈的出去了。 六娘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道:“还不过来坐着,还想继续的那个丫头?” ‘春’儿一听,毫不客气的就坐在了旁边,没过一会儿,一个衣着有些富贵的人就走了进来,先是拱了拱手,恭恭敬敬的说道:“夫人有礼了。” 六娘点了点头,这人原本是秦记管事的人,后来把秦记卖给了‘玉’林之后,觉得不好把自己的人再安‘插’到‘玉’林的身边监视着,就撤了回来。 这人打得一手好算盘,人看上去老实忠厚,可是鬼心眼也‘挺’多,不过重在知恩图报,六娘看在他人靠得住的份上,才把茶楼‘交’给他打理。 “贺群,好久不见了。”六娘思了一番,才想起他的名字。 那人脸上一喜,很明显非常高兴六娘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是许久不见了,夫人贵人事忙,这里的事情就放心的‘交’给小的,小的一定不负众望,给您办得风风火火。” “辛苦你了,还有件事,我看着最近店里来了不少生面孔,下面的人又换了一批?” 贺群脸上一顿,接着说道:“没有夫人和秦总管的吩咐,我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随便换人。” “我来的时候看见迎‘门’小二没有见过,那个长相俊美的人是新来的吧?”六娘缓慢的说道,看这贺群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可是那小厮也明明是在她的店里穿着同样的衣服。 贺群思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夫人是说那个富贵吧,他是这几天来的,当初我在‘门’口看见他的时候,一声的狼狈,好心将他救起,说是家里没什么人,都扎了慌,他要留下来干活,我之前问过秦总管,秦总管也同意了,这小子手脚灵便,会来事儿,不少客人都喜欢他,我就让他留下来了。” 六娘顿了顿,原来这件事情清水知道,还真是自己怪错了人,这点小事清水也不会特意来说,看来还是自己多心了。 “那就留下来吧,不过到底是跟男人,进出房间多有不便,就别让他上楼伺候了,传出去影响不好,挑几个机灵的丫头在这里走动着就行。” 贺群顿时就明白了六娘的意思,连连点头答应,“我知道了,夫人放心,以后一定让他避嫌就是。” 六娘点了点头,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来看着窗外,正是外面的西伯侯府,看起来有些凋落了,树叶满地飞,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 “西伯侯府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贺群连忙上来回答道:“早就是这个样子了,府里没有人,主人死了之后也没人打理,渐渐地就成了这个样子了,想当年也是个名‘门’望族,恢弘一时,令人唏嘘啊。” 看着六娘脸‘色’不对,贺群才反应过来,“夫人还有需要吗?” 六娘摇了摇头,“上几个点心过来,你先下去吧,不用来了。” 贺群又行了个礼,才出去。 ‘春’儿走上前来看了看下面的萧条落败,感叹道:“没想到这个红‘玉’也是个红颜祸水啊,把一个侯爷的全家‘弄’成这个样子,人家家破人亡了,她还好好的活在世上。” 六娘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讥笑,不由的摇了摇头,“恐怕她活在世上才是最大的煎熬。” 说着,就转过身去,轻轻关了关窗子,“牢里那种地方男人呆着是受罪,‘女’人呆着就是赎罪,生不如死啊……” ‘春’儿不屑的撇了撇嘴,看着下面,忽然看见下面走过去一个人,眼里一亮,“夫人……” 六娘转过头去看着她,“怎么了?” “夫人你看,我好像找到你说的那种感觉了?” 六娘颇为好笑的看着她,“哪有这么快?” 话虽这么说着,可是人已经到了前头,‘春’儿失望的叨念道:“真可惜,怎么走了呢?” 六娘看着消失在街角的一抹黑‘色’的身影,皱了皱眉,看起来有些熟悉,可是真是忘了在哪里见过。 “人家哪能站在这里让你看呢,随便一眼就认定了,感情哪能这么随随便便?” “真的,夫人,你别不相信,我总觉得,还会再遇到他的。”‘春’儿自顾自的说着,不舍的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 六娘回府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看着清水松了一口气,“夫人怎么不带个人就出去,还这么晚回来,要是再出什么事请,可怎么办?” 六娘心里感动之余,还有温暖,幸亏长安在她身边留下了这么一个体己的人,出了事情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否则她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瞧你,我现在大难不死,他们不敢贸然的对我动手了,皇上的人不知道在哪里看着呢,就算再有胆子,也不敢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杀我。” “话虽这么说,可是还是要小心,公子现在的情况又十分的紧张,夫人这两天还是少出去的好。” 六娘看着他笑了笑,“怎么现在这么婆婆妈妈,明日去温泉宫的事情可都安排好了?” 清水点了点头,“都安排好了,这一路上都有守卫护着,我近日还找了不少会武功的守卫过来,秦府以后还是要加强戒备的好。”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你想得周到,公子那里就‘交’给你了,他的安危最重要。” 清水顿了顿,接着说道:“公子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您的安危最重要。” 六娘倒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他醒了?” 清水点了点头,“下午睡醒了的时候有些清醒,可惜您不在,我在旁边守着,他说了不少话,说的一切都不受控制,请您务必不要放在心上。” “他现在比我难,我知道。”六娘怔怔的看着眼前,有些出神。 清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翠莺还是没有消息,我担心她……” “翠莺不用找了,在齐修竹手里,你现在马上派人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包括方家,一旦发现了翠莺的踪迹,也不要轻举妄动,‘摸’清情况再说。” 清水皱了皱眉,“您是怎么知道的?” 六娘咬了咬牙,“今日我在酒楼里吃饭,正巧碰见了。” 清水沉‘吟’了一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等等,你有没有有去看过红‘玉’,你知道她怎么样了吗?” 清水脸上浮现出一丝落寞,“她要是知道你这么关心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六娘顿了顿,“正好有空我也去看看她。” “别,”清水紧张的说道,“等她好了,让她亲自过来请安便是,不用那么劳师动众的亲自去看她。” 清水的语气里分明带着一丝不耐烦,难道是红‘玉’说了什么话伤了他的心,清水不让自己去看她,无非是不想让自己听到她说话。 除非她当着清水的面,说了一些她难听的话。 六娘抿了抿‘唇’,这丫头果然没有食言,料想是她也不想毁了清水的前程。 六娘笑了笑,看着他说道:“不去就不去,你多去两次看着就是,府里有什么好的东西尽管拿去,还是她的身子要紧。” 清水脸‘色’有些莫名其妙的变化,显而易见,六娘猜对了七八分,她顿了顿,起身,“我先去看看长安去。” 清水点了点头,紧跟在后面,冬儿也换了一身衣裳等在‘门’口。 她不是不想让清水得到自己喜欢的人,而是清水值得更好的人,红‘玉’在清水身边,就是自己的一颗定时炸弹,她不相信红‘玉’的忠心,一点也不信。 长安的院子里倒是静悄悄的,六娘静静地走了进去,秋儿刚刚端着一捧水出来,看见六娘脸上一松,行了个礼。 “夫人安好。” 六娘点了点头,“公子可好些了?” 看着秋儿的眼里突然红了红,还是硬着头皮说,“好多了,比昨日好,大夫也说公子恢复得很好,夫人是要进去看看吗?” 六娘点了点头,秋儿咬了咬下‘唇’说道:“公子在书房里休息,夫人进去的时候可要轻一些。” 六娘点了点头,“你去吧,我知道了。” 六娘看了看冬儿和清水,“你们先在外面等着,要是听到什么响动,再进来。” 清水点了点头,“好。” 第270章 难再见 六娘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她想,也许亲人就是这样,不管你再怎么辱骂相加,总有一种感觉,是牵着两颗心紧紧的在一起,不管多远,不管经历过什么,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找到原谅和宽容的理由。 房间里被收拾得焕然一新,地毯也都换上了新的,旁边的帘子也换上了清一‘色’的浅青‘色’,带着一丝暮霭沉沉楚天阔的味道,里面的沉香也是格外的让人舒坦,一进去便感受到一股暖意。 再往书房里走,便感到一股寒意和暖意相加,六娘顿了顿,掀开竹帘走了进去,看到依然熟悉的背影,一身青灰‘色’的长袍着在身上,背影消瘦寂寥,侧面看上去就如同是谪仙下凡一般,可是那双看透世事的眸子,又让人忍不住心里一疼。 六娘毫无声响的走进去,长安顿了顿,转过头来,‘唇’角轻轻弯了弧度,眼里松了一口气,“我以为六姐怪罪,不会来了呢。”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笑着走过去,“怎么会,我知你胡言‘乱’语,便不会放在心上,你今日感觉好些了吗?” 长安慢慢的转过头去,看着窗外,那是寒气的来源,“还好。” 淡淡的两个字,却让她心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沉痛。 走过去仔细一看,看着长安的手脚都被绑在了轮椅上,就连腰上也缠上了绳子,六娘眼里一疼,走过去说道:“是不是很难受,我把绳子给你解开,你休息一下好不好?” 六娘的手刚刚碰到了手上的绳子,长安的身子一颤表示拒绝。 “不用解开,就这样‘挺’好,我怕嘴上伤了六姐,一会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我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就这样吧,‘挺’好。” 淡语云烟的声音却像是丝丝缕缕的雾气,对她的心无孔不入,弥漫着哀伤和空灵的灵魂,她拿什么来挽救? 六娘静静的蹲在他的手边,看着他被宽大袖袍掩盖住的手,手上的血管青紫的依稀可见,腕上还有浅浅的被勒绑的痕迹。 昏昏沉沉的目光没有会洒进来,在长廊的那一头投下了深深的‘阴’影,把长廊的影子拉的老长,仿佛陈旧的过了千年的古钟,依然在轻轻摆动,而长安,就是那个摆钟的人。 六娘颤抖着双手让自己努力不去‘乱’想,可是眼里依然禁不住的酸涩,“长安,你再忍一忍,还有七天,你就会好了,到时候什么都不用怕了,好不好?” 长安双眼‘迷’茫的转过头来看着六娘,“六姐,你为什么非要我好起来呢?我已经毁了,珠碎‘玉’不全,好起来又有什么用,为何不让我干脆解脱了,死比活着容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娘眼眶一红,拉着他的手,有些哽咽的说道:“长安,不管多难,六姐都会跟你在一起的,可是你死了,六姐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六姐就不知道怎么撑下去,怎么去恨他们,秦家没有人了,六娘就没有家了。” 长安眼里微微有些动容,打量着六娘,有些痛苦和无奈,“六姐这是何必,你还有三个孩子,还有谦泽,还有……还有齐修竹。” 六娘皱了皱眉,擦擦自己眼底的泪水,“你何苦拿这话来堵我,你明知道我跟齐家已经是势不两立,你若是赶我出去,我便是流‘浪’街头,也断不会再去揪住齐家,至于李谦泽,我和他能不能成还是另说,我心里虽然有他,可是他是他,你是你,我弟弟谁也及不上。” 长安眉心蹙了蹙,转而又看向窗外,沙哑着嗓子带着磁‘性’的声音说道:“是我对不住六姐了。” 六娘顿了顿,有些祈求的看着长安,“安哥儿,你答应我,不要去寻死,不管多难,都忍着,为了六姐,你也要忍着,好不好?” 长安转过头仔仔细细的看着六娘,嘴角轻轻勾起,仿佛天地一瞬间又有了颜‘色’,他轻轻说道:“好。” 六娘看着他笑了笑,双手‘摸’上他瘦削的面颊,“真好,长安,我的长安又回来了。” 长安温柔的注视着她,“六姐,我要看着你幸福。” 六娘闭了闭眼睛,起身,把他的头轻轻拥到怀里,温柔又小心翼翼,像抱着一块珍宝一般。 夕阳难得的把阳光挥洒的越来越远,影子也成了一条直线,金黄‘色’的暮光越来越暗淡,变得越来越少,直到告别了远处的屋顶上的最后一道暮光,六娘轻轻抬起头,感觉自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才松开手。 起身,轻轻去关上窗子,把外面的暮光拒之‘门’外,房间里陷入了一片灰暗。 她看着长安隐忍又痛苦的面容,慢慢的走了出去。 刚一出去,秋儿拿着要走了进去,六娘刚一出‘门’,就听见里面的‘药’碗被打翻,长安怒声呵斥道:“都给我滚,把我放开,把秦长宁给我叫进来,她算什么东西,敢这么折磨我,她根本就不是秦家的人,凭什么”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脚下顿了顿,清水面‘色’犹豫的上前,“夫人,这……” “没关系,让他骂吧,只要他能好受一些,我想先去休息一下,不要管我了。” 说着,六娘就自顾自的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冬儿见状,连忙跟了上来。 长安答应过她不会寻死,就一定不会死,可是他压抑在心底的抑郁,她没有办法去帮忙,只能任由他发泄。 这一夜,她睡得昏昏沉沉,可是还是感觉有人在她耳边大声的辱骂着,她没有办法拒绝,站在漫无人迹的灰‘色’云雾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声音,可是转眼间,长安的尸体便到了眼前,七窍流血。 那个声音说:“是你害死我的……我死了不得善终,都是因为你……” 长安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森然恐怖?六娘不禁吓起了一阵冷汗,猛然惊起。 外面好像下了断断续续的一场大雨,窗户都有些被吹开了,进来阵阵的寒气。 六娘咬了咬牙,‘摸’索着站起身来,找到鞋子穿上,掀开幔帐,却觉得一股股冷意袭来。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开了,外面的雨下得有些大,戚戚然的落在外面的青石板上,溅起了一地的水‘花’。 而外面的长廊也显得有些凄清,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影,只有微微晃晃的几盏灯笼还挂在上面的屋檐上,里面的蜡烛有的已经被吹灭了,有的火‘花’随着风吹摇摆,伶仃浮沉,孤冷清寂。 不知道怎么的,心头突然有一丝伤感,想起了小时候,太小了,很害怕刮风下雨,娘亲每次让她和长安睡在一起作伴,长安给她唱起了童谣。 渐渐的长大了,也就不知道害怕了,反而学着去欣赏。 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害怕什么就一定会去反抗,长大了却要学着接受。 六娘顿了顿,披了件外袍就要出去,她担心长安会‘挺’不过去,今天看见他的情绪,明明就很难受,却一直在忍着。 外面的寒风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猛烈的多,寒风顿时侵入骨髓,雨滴里夹杂着一些小碎冰,随风到处打下去,只觉得像一根根的冰刺一般难受。 冬天来了,大雪没下几场,这场冬雨来势汹汹,这个冬天终究是不平静的。 六娘快步走了几步,看见院子里一些拿着灯笼穿着斗笠守夜的人,想必就是清水说的那些护卫,他们看到六娘也只以为是有事的丫头起来,没有多问。 六娘也没有打过招呼,一路快步走向了长安的院子,长安的‘门’紧紧的闭着,六娘敲了敲,没有人应。 这么大的雨,想必如果把人叫起来,长安也该会醒了的,她想了想,还是绕开道路。 犹记得在伯清和昭云的院子前面,就能看见长安的窗外,就是他休息的窗外。 六娘的‘腿’上已经禁不住地打哆嗦,身上也有些发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嘴‘唇’也开始变得青紫,‘腿’脚上有些泥泞,还是忍着绕开了院子跑过去。 伯清和昭云的院子不知道上没上锁,六娘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六娘看着里面的人有些诧异,“宋先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宋岩之看着一身狼狈又没穿多少衣服的六娘顿时背过身去,让开了一条道路,“夫人,先进来说话吧。” 六娘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就进去了,里面的青石板上原本就有些青苔,此时加上下了雨的缘故,也有些打滑,六娘刚走几步,差点滑倒,宋岩之在后面轻轻拉着她一条胳膊,并没什么忌讳的,就走到了‘门’口。 到了‘门’口,宋岩之说道:“伯清上次说昭云身边没有人陪着,下雨会害怕,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夫人细心,也过来了,这我就放心了。” 六娘一阵尴尬,“让先生见笑了,我不是来看他们的,昭云还小,‘女’孩子难免胆子小一些,有先生在,是六娘放心了才是。” “那夫人来这里是……” 六娘顿了顿,看了看前面不远处的窗子,窗子紧闭着,里面的薄微的烛光若隐若现,像是随时都可以灭掉一样,他还是那个习惯,一定要在睡觉的时候点一盏灯。 “我只是担心长安的病情,又怕打扰他休息,所以想从窗后面看一眼。” 宋岩之知道了也没多少惊讶的,只是淡淡的说道:“外面寒冷,夫人不如先去里面烤烤火,等雨停了再去看看,这样子容易生病。” 第271章 乡音 六娘摇了摇头,“先生不必管我,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先生也先别回去了,一来一回的倒是麻烦,不如就留在这里吧,看着两个孩子也离不开你。(..info)” 宋岩之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就打开了屋子的‘门’,走了进去,他并没有关上‘门’,留了一条缝,六娘自然知道是给她留的。 可是她不能进去,若是让人知道了,终究是说不清楚了。 于是便伸手接着从外面关上了‘门’,她跺了跺脚,看了看长安的窗子,便快步走了过去。 这中间是没有长廊挡着风雨的,只能冒着雨过去,她跑到那里的时候,全身都已经湿透了,脚下也沾上了不少泥土,‘裤’‘腿’那里已经是滴水了。 她环抱着身子打着哆嗦站在那里,所幸窗子下面的屋檐还够站两个人,也没什么风能吹到,只是有些冷罢了。 六娘把耳朵轻轻靠近长安的窗子,听见里面安宁的像另一番世界。 她顿时心下一松,里面的呼吸还在,他还好好的。 六娘看了看远处的大雨,跺了跺脚,忽然听到里面的隐忍的喘息声,又听到头部撞击墙的声音,顿时心里一惊,她颤抖着双手去打开窗子,窗子并没有关上,一股暖气扑面而来,让她放松不少。 她听着有规律的撞击声,却一声比一声沉重,心里也跟着疼起来,他每个夜晚都是这么过的吗? 六娘心里一揪,蹲了下去,靠在冷冷的墙面上,轻声唱道:“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今‘春’看又过,何日是何年。” 软软糯糯的带着颤抖的声音和着外面的雨声,一起到了里面。 屋里面的声音久久不息,好像还隐约带着一丝哽咽的哭腔,只是头部撞击的声音好像是停止了。 外面下着大雨,稀稀落落的雨水毫不吝啬的打在地面上,像是要把地面穿个‘洞’才肯罢休。 夹杂着风雨的夜晚,六娘心里忽然感觉到一丝温暖,这样也很好,她在外面,长安在里面,她触手可及的亲人就在身边,一切的苦难都没什么大不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样就能换来长安的太平长安,如此也好。 对面的窗户微开,宋岩之一手抱着睡眼朦胧的伯清,一边看着那个倚靠在墙上的人,明明看上去极其狼狈,可是从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痛苦,就像是在享受温暖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禁皱了皱眉,心里也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看向怀里的人,轻声问道:“你听懂了吗?” 伯清‘迷’茫着眼睛看清了外面的人,眼里有些泛红,他把头轻轻的倚靠在宋岩之的肩上,同样悄声的回答道:“我爹平日里就唱的这一首,可好听了呢。” “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宋岩之轻声沉‘吟’着,看向伯清问道:“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吗?” 伯清顿了顿,小声地说道:“爹爹唱是在跟姑姑告别,姑姑唱是在叫爹爹回家。” 宋岩之一顿,没有说话,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画面,忽而又对伯清说道:“我送你回去睡觉吧。” 伯清睁大的眼睛摇了摇头,“我想等他们回家,再去睡觉。” 宋岩之没有说话,听着外面的人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唱着,小小的声音传不了多远就会被雨声打散,可是却清晰地听进他的心里。 六娘感觉自己的身体麻木了,冻得都不知道什么感觉了,听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敢慢慢的支撑着麻木的身子站起身来。 ‘腿’脚都暂时没有知觉了,她扶着墙根,一步步的走到了长廊,雨滴打在身上也不觉得什么,只是现在嘴里都在发抖,走得异常缓慢,却异常心安。 看,我的安哥儿,你说死了比活着容易,六姐在陪你一起受苦。 第二天一早,六娘隐隐有些不舒服,定是昨夜里着凉了,冬儿把换洗的衣服拿过来,看见六娘还躺在‘床’上没有起来,心里有些怀疑,就走过去一看,之间脸上都有些可以的红晕,把手轻轻放上去,又快速的拿下来。 天,竟然发烧了。 冬儿一阵焦急,转而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来了大夫,清水和几个丫头都在外面的等着。 “大夫,夫人怎么样了?” 好像是冬儿的声音。 六娘轻轻睁开了眼睛,看着叶大夫就缕着胡子坐在旁边,一本正经的皱了皱眉头,“夫人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有些发烧罢了,恐是昨夜风寒,着了凉。” 冬儿顿时松了一口气,听着旁边的清水连忙问道:“夫人今日还的去温泉宫呢,这个样子可怎么办?” 六娘闭了闭眼睛,又轻轻睁开,“无妨,我没有什么大事,温泉宫必须去。” 叶大夫看了看六娘,说道:“无妨,喝上一碗‘药’,我再针灸试试,应该问题不大。” 六娘感‘激’地看着他,清水松了一口气,说道:“大夫快去开方子吧。” 叶大夫有些犹豫,看了看六娘,六娘轻声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有话跟叶大夫说。” 清水点了点头,就带着人走了出去。 六娘轻轻起身倚靠在后面的垫子上,叶大夫犹豫地看着她。 六娘笑了笑,说道:“叶大夫还有什么事情不能直说?” 叶大夫看了看她,“夫人,发烧休息几日就没事了,可是以后还是要小心着顾着身子。” 六娘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夫人也是学过医术的,应该知道孕‘妇’是受不得寒的,尤其是前三个月,夫人的胎位还没坐稳,这一病虽然能治好,可是若是‘波’及到孩子,恐怕就不太好了啊……” 六娘诧异的看着他,脸‘色’有些僵硬,又连忙的把自己的左手覆在右手上,感受着那脆弱的脉搏,脸‘色’一分一分的冷了下来。 怎么会是在这个时候…… 谦泽走了还不到两个月,孩子正还在那个时候有的,可是她一个人怎么办,长安的病还没有着落,又来了一个孩子。 叶大夫皱着眉头看着她,“夫人,这孩子……” 六娘咽了口气,“孩子我是会要的,只是日后有劳大夫了,别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等到谦泽回来就一切都好了。” 叶大夫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这就出去开方子,别的也就不多说了,夫人自己应该都清楚。” 六娘没有说话,蜷缩在‘床’榻上,眼泪禁不住的掉落下来,一阵委屈从心头缓缓的涌过,李谦泽怎么还不回来,她快要撑不住了…… 轻轻抚上小腹,这里面又有了一个小生命,六娘脸‘色’一变,不知道子‘吟’现在怎么样? 不过也好,总归是比在自己身边好,看见那孩子,心里就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自己心里都别扭,更何况还是长安了。 如此也好,她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孩子,那是她和李谦泽的孩子,虽然没有什么名分,可是相信李谦泽也不会委屈了他们母子。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思绪万千,冬儿拿着衣服从外面进来,轻声说道:“夫人,要不先梳洗一下吧,等‘药’煎好了,吃了‘药’就可以去温泉宫了,那些皇宫里的妃子,这么早是不会有人去的,去晚一点也没有关系。” 六娘应了一声,慢慢的起身,“公子昨晚上睡得怎么样?” “公子昨晚睡得不错,我听秋儿说,公子难得没有那么闹腾了,昨晚睡得很好,现在还没醒来呢。” 六娘嘴角轻轻笑了笑,“那就好,对了去准备一点东西,我肚子有些饿了。” 去温泉宫的话,规矩又多,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东西,还是早些吃点垫垫肚子才好,她现在可不能不顾忌肚子里的孩子了,她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 冬儿高兴地应了一声,把衣服放下,就转而走了出去。 六娘看着那一套浅青‘色’的衣衫长袍,淡淡的‘花’瓣栩栩如生,衣领上绣着名贵的水帘,倒像是一幅山水画一样。 光看那质地就不一般,六娘轻叹了一口气,李谦泽到底还给她留下了多少惊喜? 冬儿一进来就看见六娘已经把衣服换上了,腰若流纨素,耳着明月,眉目清澈的不同于别日的深沉,头上别上了一根与衣服同‘色’的烟雨石‘玉’步摇,虽然没有那么名贵,可是衬得起这身衣裳。 还没走,仿佛就听见了头上步摇的清脆,腰上戴上了一串‘玉’‘色’的铃铛,整个人看起来超凡脱俗,不沾俗气。 冬儿惊喜的把饭菜放下,又让后面的丫头把饭菜跟着放在那里退了下去,转而惊喜的看着六娘说道:“夫人真是穿什么像什么,真好看,李将军要是看到,一定会挪不开眼睛的。” 六娘脸‘色’一红,打趣道:“少一口一个李将军,他还没回来呢。” 冬儿笑着过去给她整了整下面的裙裾,说道:“早晚的事,夫人的身子真的没大碍了?” 六娘点了点头,“其实本来也没那么严重,一会儿喝了‘药’就好了。” “还是先吃一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夫人看上去都瘦了。” 六娘应了一声,走向桌子,看着丰富又清淡的早餐,心里一松,就坐了下来。 “对了夫人,小少爷也要跟着去吗?我听说他昨个晚上没睡好,也着凉了,发着烧呢。” 第272章 温泉宫 六娘想起了昨晚上宋岩之冒雨跑到伯清的房间里事情,许是带去的寒气照亮了。 “既然生病,就让他在家里歇着吧,毕竟是个小孩子,身体可马虎不得,让叶大夫开两服‘药’吃了再说。” 喝完了‘药’,六娘轻轻拂了拂衣袖,带着冬儿就走了出去,她本是想把清水带去的,清水人机灵,知道进退,可是无奈人家不让男的进去,翠莺又不知道下落,只能带个丫头了。 坐了小半个时辰的马车,六娘都有些犯恶心了,马车才缓缓的停下,外面的车夫传来声音道:“夫人,到了。” 冬儿伸手把她扶了下来,放眼看去,温泉宫就在眼前的这一座山上,山上郁郁葱葱的数目遮挡住了里面的建筑,只能隐约的看到一座巨大的宫殿矗立在半山腰上,而过去的路环着山腰一路都是黄‘色’龙纹的旗子指路,不少马车已经停在了旁边,不少夫人已经相携走了上去。 六娘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好地方,难怪皇家的人年年都来,若是经常在这里住着,吸收山青毓秀的灵力,恐怕都能多活好几年。 六娘刚刚下车,就看到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走了过来,奇怪,不是没有男人吗?怎么还会有男的? 不过看见那个人,六娘也有些明了,这种地方,这些人,若真是出了些事情,那可就是惊动天下的大事,林统领当然要出面保护。 六娘看着来人,轻轻福了福,“林大哥,好久不见了。” 林统领看清了是六娘,眼里晃过一丝惊‘艳’,而后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易夫人客气了。” “原来林大哥如今在御林军当差,真是可喜可贺。” “有什么可贺的,夫人说笑了,一个军人不能带兵打仗,那是可笑才对。” 六娘嘴角微微一僵,又轻轻笑了笑,“林大哥说笑了,在皇上面前谋个差事,可是不知道多少人红了眼睛都得不到的,林大哥有这个福气,着实让人羡慕。” 林统领没有多说,摆了摆手,指了指上山的道路,“这山路有些远,夫人是想坐轿子上去,还是想走着上去。” 六娘看了看她身后果然有一排轿子,前面来的人也不少,这饺子还那么多,恐怕没有多少人坐轿子,自己坐的话,岂不是自己找麻烦? 正要说着,林统领见着六娘犹豫,开口说道:“这山‘色’甚好,不少夫人都要走着上去,欣赏美‘色’,夫人不如走着上去吧,若是能碰到什么熟人,还能说上两句。” 六娘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心里不禁一阵感‘激’,当即便点了点头,“好,多谢林大哥提醒,六娘知道了。” 林统领苦笑着看了看六娘,眼里已经没了几年前那种悸动,倒是像看着妹妹一样那种关怀。 他的话无疑也在提醒自己,如婧也走着上去了。 六娘高兴于他的平静,心里却在为他惋惜,因为是顾老将军的得意‘门’生,所以顾忌着齐家,上次去战场的人选,皇帝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让他带兵,林统领一身的武艺,也真是白白‘浪’费了,在这里帮着众人抬轿子,说出去都有些不乐意。 六娘告别了林统领,便带着冬儿上去了。 这路上每隔几步便是站着的士兵,冬儿哪里见过这个阵势,不禁往六娘的后面缩了缩,六娘顿了顿,轻声对后面的冬儿说道:“一会儿只管跟着我,按着礼数来就是了,没什么好怕的,这是来玩的,又不是来杀人的,你怕什么,让人家小看了去。” 听着六娘的话里有些恨铁不成刚,冬儿咬了咬下‘唇’,才站直了身子,昂首‘挺’‘胸’的走到六娘的身边。 六娘不禁的笑了笑,这才想起翠莺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进退有度,受过专业的训练就是不一样,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红眉那种人怎么会调教出那么优秀的丫头呢? 这温泉宫真是集天地灵秀于一山,走了才不到半个时辰,就看见皑皑的山雾朦胧了她们的脚下,更别说在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林里面,就像是缠绕了一条白‘色’的锦带,美的如梦似幻。 六娘走上去竟然没有感觉到疲惫,不一会儿就到了‘门’口。 ‘门’口几位夫人在聚集着说话,六娘走过去一看,正是李夫人和几位夫人,他们都没有带家眷孩子,六娘这才松了口气,像是带着孩子或许会更大的不方便吧。 六娘连忙行礼,“见过几位夫人。” 那些人顿时一怔,看着李夫人的脸‘色’不知道怎么办,李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轻声开口说道:“起来吧,等你许久了,怎么才来?” 这话里……令众人一惊。 不仅是众人,就连六娘都有些诧异,这口‘吻’,明明是长辈对晚辈说的,确切的说是婆婆对一个媳‘妇’说的。 众人难以猜测,难道这李家要认了这‘门’媳‘妇’? 六娘连忙起身,旁的人也连忙打招呼,毕竟六娘的品级在她们之上,也不能仗着自己年纪大一些,就‘乱’了礼数。 看着李夫人的目光,感受到了一份平静,六娘试探着走过去搀扶着李夫人,李夫人也没有拒绝,一行人就那么走了进去,众人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看来这易夫人是入定了李家的大‘门’。 六娘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可是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李夫人刚才那样说,明显是在给她长脸,可是看众人的样子,根本就不知道李夫人最初的目的,那么李夫人带着那些命‘妇’等在‘门’口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等自己过来一起走? 刚走了进去,就看见宫‘女’打扮的人走了过来,行了个礼,规规矩矩的说道:“诸位夫人有礼了,太后娘娘这次也一起来了,先请诸位夫人去内殿喝茶。” 以李夫人为首的人都是点了点头,李夫人说道:“有劳了,姑娘前面带路。” 宫‘女’很快就客气的带着一众人走在前面,这温泉宫的温度虽然不比下面,可是没过一会儿就让人感觉到一丝温热,空气里也都是水汽,也难怪这上面还能栽种出那么好看的‘花’儿。 众人走过之处,无一不在赞赏着,这大殿不是皇宫里的恢弘,可是里面的娇‘艳’也像极了一个金屋藏娇的典故。 那些美‘色’都没有来得及看过来,眼见着就到了内殿里面,听着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和几个妖媚娇‘艳’的声音呵呵的笑着,便是太后和诸位娘娘了。 六娘扶着李夫人上前走了几步,听着小太监传了,才慢慢的走进去。 里面的黑‘色’大理石地板光滑的没有一丝瑕疵,上面铺着的红毯也是焕然一新,里面燃着浅淡珍贵的‘花’香,又说不出来是哪一种‘花’儿,如同置身‘花’海,千百种的‘花’儿竞相开放。 珠帘里面坐着太后和诸位后宫的妃嫔,太后坐在上首,慵懒的靠在后面,头发已经发白,可是眼里温柔慈善,只是眉目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戾气,还宣示着她是一国的太后,曾经执掌天下大权的‘女’人。 贵妃和几个嫔妃都坐在下面,这里面数着贵妃最为惹眼,与太后一唱一和的,好不其乐融融。 六娘和几个夫人走了进去,就不好再搀扶着李夫人了,李夫人也是点了点头,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就是让别人都看到她对六娘的不一样。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一行人跪下请安,太后笑着打量着众人,“快起来吧。” 只是看到六娘站在李夫人身边的时候,眼睛微微一眯,继而又缓和了下来,笑着看着她们,“很是好久不见了,哀家心里还惦着你们呢,所以这次来温泉宫,就跟着来凑凑热闹,你们不会嫌哀家烦了吧。” “不敢,我们也是极其想念老祖宗的。” 李夫人旁边的一个夫人笑着说道。 六娘抬头一扫,看见太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眼里,似乎是有些不满……可是她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啊…… 心里有一丝不解,还是看周围,贵妃眉眼温和的看着她和众人,一副母仪天下的样子,那些嫔妃大约来了五六个,长相都不错,可是不如贵妃。 如婧就坐在那些嫔妃的下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能是注意到六娘的目光,她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六娘的笑意,可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就淡淡的低下了头,仿佛不认识一般,旁边坐着一位面目雍容的老‘妇’人,看起来也是温和慈母,与如婧的长相倒是有几分相像。 难道她就是顾老将军的夫人,如婧的娘亲? 六娘正疑‘惑’着,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旁边的人扯了扯,看向李夫人,她轻声说道,“太后叫你呢……” 六娘转而看向太后,连忙跪下去,“太后恕罪,六娘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一时看‘花’了眼,没听见太后说什么,请太后娘娘责罚。” 那太后脸上倒是没什么,只是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无妨,本就是来玩的,哀家是问你,哀家听说易夫人也想入朝为官,可有此事?” 六娘一愣,这不是来玩的吗?怎么又谈到这个话题?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六娘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轻声答道:“太后明鉴,六娘只是想为皇上和太后解忧,也想出一份力而已。” 第273章 死罪 太后眼里有些不屑的看着她,“可是你一个‘女’子,朝廷上从来没有这个先例,祖宗也没有律法规定,‘女’子都是在家主内,你入朝为官,不是一个笑话吗?” 六娘顿了顿,这太后八成是上次听说了自己在御书房里的话,若是面对大臣,她好歹也能把太后拿出来挡一阵,可是太后亲自来问,自己提出她以前的事情,不是那自己跟她比吗? 这个事大不敬的罪过,还真是进退两难。 “回太后娘娘,易夫人这样做,也是得到了皇上的首肯,皇上恩典,愿意让‘女’子入朝为官,无疑是给朝廷引来了更多的贤能之才,易夫人多次帮助皇上解决难题,不难说也是有巾帼之风范,比起当年太后娘娘,固然是算不了什么,可是好歹也给咱们争了一口气不是?” 说话的是已经做下去的李夫人,声音里满是柔和戏谑,婉转的道出了这个关键。 六娘心里一阵感‘激’,又忽然想到,也许李夫人是为了皇上才对自己这么好的。 太后轻哼了一声,旁边的贵妃娘娘连忙说道,“本来就是来玩的,何必这么认真,易夫人也别害怕,太后娘娘嘴硬心软,是个极好的人。” 六娘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看向太后,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入座吧。” 六娘得了恩典,先磕了一个头,才敢起身,看了看周围,也只有李夫人旁边空着一个座位,想了想,就要走上去。 “慢着”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六娘转过头看着太后,太后看着贵妃说道:“座位是怎么安排的,长幼不分,把规矩放在哪里?” 贵妃脸上拂过一丝尴尬,看了看六娘,轻声应了声,又招呼旁边的宫‘女’,说道:“快去给我旁边安一个座位,让易夫人和我坐在一起。” 这下,里面的人顿时左右唏嘘,六娘这是哪里来的福气? 六娘看了看李夫人,她轻轻饮了一口面前的清茶,若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六娘才放心的走过去,看着太后的脸‘色’更加的抑郁,她心里也着实是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这人了。 贵妃没有起身,伸手去拉她,“听闻李将军快回来了,看到夫人现在又没事,到时候可是双喜临‘门’,易夫人真是好福气啊。” 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李夫人,李夫人并不表态,只是淡淡的看着面前的茶水。 六娘只得笑了笑,“是,多谢贵妃娘娘关心。” “我听闻上次夫人出宫就遭到了劫匪,如今可好了?劫匪可抓到了?” “一切都好,不过是几个小‘毛’贼,认错了人,‘阴’差阳错,到底还是命大。” “那就好,皇上与本宫可是很担心呢,看到夫人没事,也是有福气的。” 太后的脸‘色’更加不好,正在这个时候,太监在外面禀告,说是齐家的二少‘奶’‘奶’来了。 太后皱了皱眉,一脸的不屑,正巧宫‘女’端着热茶走了过来,太后伸手去拿,那宫‘女’却不小心的摔倒了,那茶水都洒在了太后的身上。 太后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拿着杯子一下子就摔了下去,众人皆是不敢言语的看着。 方婉容正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看见太后脸‘色’怒气冲冲和地上的碎片,她提心吊胆的跪了下去请安。 太后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几个嫔妃连同夫人都已经跪了一地。 “太后娘娘,奴婢该死,太后娘娘恕罪……”那个宫‘女’一脸惊恐的在地上重重的磕着头。 太后咬牙切齿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六娘,六娘不忍的看着那个宫‘女’,当初在皇帝的寝宫,不过是碎了一个杯子,就打了一个半死。 如今把茶水泼打了太后的身上,这次‘性’命怕是不保了。 太后目光灼灼的看着下面的人,旁边的姑姑递上来一条干净的帕子,太后慢慢地擦着手,看着那宫‘女’也不说话,六娘顿了顿,刚想上前求情,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紧紧的攥住,六娘顺着一看,原来是跪在地上的贵妃娘娘,她把头磕在地上,连冲向了六娘的一边,跟她皱着眉头摇着头示意。 六娘顿了顿,听着太后慢慢的说道:“易夫人,你即是第一次来参加这宴会,也不该让你见笑,可是你有心想要入朝为官,就说说,这冒犯太后,该当何罪?” 六娘怎么也没想到太后把她点了出来,中间的方婉蓉还在颤颤巍巍的跪在那里,脸‘色’已然变得苍白,不明所以的跪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惹的祸。 六娘看了看贵妃在旁边紧皱着的眉头,连忙抬起头来,故意的趁着磕头的时候,看了一眼李夫人的方向,李夫人也在紧紧地皱着眉头看着她,眼里像是有一丝不解和担心,不过脸上倒是没有别人的那么匆忙。 六娘咬了咬牙说道:“如何处置,自由太后娘娘决断,我等不敢越俎代庖?” 贵妃在一旁轻轻的松了一口气,那太后在旁边嗤笑道:“早先皇上和贵妃说,易夫人心地善良,见不得人受苦,这宫‘女’怕是活不成了,我赐她一个死罪,易夫人觉得可行?” 六娘脸‘色’一白,不过是失礼,竟然是一个死罪,可见是人命贵贱,一分明了。 可是贵妃在旁边喘着粗气示意她,六娘抿了抿‘唇’,脑子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难道这是一个陷阱? 从一进来开始,太后就故意针对她,这次又把她拖下水,可是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入朝为官的事情得罪了她? 可是自己的事情是皇上同意了的,就连贵妃也站在自己的身边,她又是为了什么? 可是太后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想躲也躲不过去,只得咬了咬牙,说道:“六娘认为,砍头实在是不应该。” 太后眼里闪过一抹得意,贵妃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扯她的衣服,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娘跪直了身子,紧接着说道:“冒犯太后老祖宗,砍头实在是便宜了她,按照我朝律法,大不敬的罪过应该涉及九族,这宫‘女’理应千刀万剐,不过六娘恳求太后看在这宫‘女’伺候太后娘娘多年的份上,饶了她的九族,只赐她一人死罪。” 太后顿时眯起了眼睛打量着她,那宫‘女’一听自己要千刀万剐了,更是吓得不得了,哭得撕心裂肺,“太后娘娘饶命啊……太后娘娘饶命……” 太后看着六娘,六娘丝毫不让,贵妃在一旁倒是松了一口气,抓着六娘衣襟的手松了松。 良久,太后冷冷的看了一眼六娘,眼里似乎有些欣赏,又带着厌恶转过头去,看着下面的丫头说道:“就按照易夫人所说的,凌迟处死,不牵累九族。” 那丫头一脸的惊恐看着太后,看着六娘的目光里满是痛恨,脸上已经是哭得泪流满面,“太后饶命啊……太后饶命……” 太后一挥衣袖,连忙上来两个人把那宫‘女’拉了下去,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 六娘闭了闭眼睛不去看那双怨恨的目光,太后看了看贵妃,又扫了一眼下面的众人,轻声说道:“哀家先下去换件衣裳,诸位夫人请自便,贵妃,下面的事情就先‘交’给你了,等到公主来了,让她过来给哀家请安。” 原来公主也会来,六娘皱了皱眉,太后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贵妃已经磕了一个头,恭恭敬敬站起身来,上去搀扶着她,“老祖宗放心,等到公主来了,我就让她去给您请安。” 哀家轻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旁边的姑姑已经上来搀扶着走了。 贵妃看着太后走了,原本乖巧的脸上又浮现出和善大度,挥着手让众人起来,“诸位快起来吧,太后娘娘不过是跟咱们开了一个玩笑,等到正午的时候,后山的忍冬正好,景‘色’也美,到时候咱们就过去看看。哦,还有许多温泉呢……” 众人惊魂未定的磕了一个头,到是李夫人一脸淡定的起身,其余的夫人看着李夫人的眼‘色’也跟着起身,那方婉蓉还瑟瑟发抖的跪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六娘低了低头,这方婉蓉恐怕也没想到自己一来就能遇到这档子事,还没来得及出风头,就被太后一把拍在了地下,也真是够倒霉的。 贵妃笑了笑,看着跪在地上的方婉蓉,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还是不动声‘色’的柔声问道:“跪在地上的是哪位夫人?” 方婉容算不上夫人,就是仗着老太太的面子过来的,贵妃这话无疑是打了她一个巴掌。 方婉容代表这老太太,如婧却和她的母亲一起来,齐家的立场分得清楚,恐怕现在局势也是明了,老太太是打定了注意要把方婉容推上去,难怪上次看着如婧的脸‘色’不是很好,恐怕在齐家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 “臣妾,臣妾是齐家庶子齐修名的寡妻,奉了我家老太太之命,特来给太后娘娘和诸位娘娘请安。” 贵妃一听,一脸的不大乐意,哪有庶子的寡妻还能上的体面? 可是仗着齐家老太太的名声,还是柔了柔声音,说道:“起来吧。” 贵妃没有说让她坐在哪里,她看了看周围的座次,都是按照严格的等级制度安排的,六娘在这中间居首位,自然是要和贵妃坐在一处的。 方婉容看了一眼六娘,眼里‘露’出些厌恶。 第274章 贵妃相助 贵妃坐回原处,笑着说道:“时辰还早,诸位夫人不必客气,就当是自己的家一样,不用拘礼,我们说说话,这就可以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方婉容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四周,只有如婧和她母亲旁边还有一个座位,可是那等级也不是能坐着的,于是便静静的走到一个角落里站着,尽量的不让人注意。 六娘在那里轻轻拿起茶盏浅酌了一口,吹吹上面的碎叶,方婉容固然有些小聪明,可是眼界太低,把自己的丈夫害死了,抱着一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虽然是落了老太太的心疼,可是怀的毕竟是个‘女’孩子,长久不了。 就算一时得到了齐家,日后的优势总是在如婧那里,现在却和如婧撕破了脸皮,把笑话闹到了场面上,那才是齐家大大的笑话呢…… 若是老太太知道方婉容这么不争气,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让她过来。 各自的夫人一听,李夫人也侧过头跟着旁边的夫人说笑,各自一看气氛缓和下来,都纷纷的松了一口气。 贵妃满意的看着屋子里的人,有些得逞的笑了笑,六娘拿着面前的一小块点心轻轻的嚼着,听这贵妃侧看着六娘轻声说道:“易夫人果然聪慧,局势扭转的让我都有些措手不及,皇上果然没有看错人,还是多虑了。” 六娘拿着点心的手僵在半空,转过头去看着贵妃,试探着问道:“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局势,又关皇上什么事?” 贵妃挑眉看了一眼六娘,“你当真不知道,那你可知李夫人身边那个位置是给谁留的?” 六娘看了看对面李夫人的位置,李夫人旁边空空如也,李夫人也是和旁边的人正在谈笑风生,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们的目光。 六娘轻轻蹙了蹙眉,那贵妃素手拿帕子擦了擦手上沾上的点心的碎屑,嘴角轻轻勾起,带着一丝邪魅,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是公主。” 六娘一听,当即一震,什么都明白了。 今天不管发生的什么事情,包括太后娘娘的故意刁难,只是为了给她下马威,只为了快要出嫁的公主。 李谦泽大胜归来,李家‘门’第极高,与皇家匹配可以说是‘门’当户对,太后有意把公主嫁给这个出‘色’的男子,当做自己人,她为的是自己的宝贝公主。.info 可是皇帝早把六娘收入麾下,六娘嫁给李家,也是朝廷里的人,反而会让六娘和李家一同给朝廷效力,事倍功倍,为的是朝廷。 所以得知李谦泽六娘的关系纠缠不清的时候,太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恐怕李家也不愿意要公主那个金枝‘玉’叶的祖宗伺候着,所以李夫人今日才特意早来在‘门’口等着六娘吧,只是为了认同她,婉转的拒绝太后。 六娘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中间这么多曲折,贵妃这么帮自己,一是为了皇帝,二是为了自己,三是为了李家。 为了皇帝可以利用六娘帮助皇帝,为了自己,李家认同了自己,皇帝不会对自己有觊觎之心,她也就没有那么担心了,为了李家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情,要是没有这么多的好处,她也不会这么费劲心机的在这里保护自己和太后对着干。 六娘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如婧,她好像有些不太高兴,旁边她的娘亲正温言软语的安慰着,还有几个夫人也凑上去说着高兴的事儿,才稍稍缓解,只是旁边角落里的方婉容却无人问津,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又说笑的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正当众人张罗着要去后山看看的时候,正巧公主来了。 六娘心里有些‘激’动,她之前看着公主还是一个早熟的孩子,可是如今看就是有些不舒服了,她没有把握阻止她嫁进李家,嫁给李谦泽,她看上去温柔娴静,端庄优雅,眉目间一种淡淡的闲愁,比起自己的心机深沉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可是她心里就是隐隐有些不舒服。 更多的是担心吧,担心李谦泽真的会娶了她。 虽然当初说过,她可以不要名分的跟着李谦泽,可是李谦泽如果身边有了别的‘女’人,自己也不会坐视不管,总归是只能留一个的,再加上她现在还有了孩子,更是一分都让不得。 众人跪下行礼,那公主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轻声说道:“免礼。” 公主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眼里像是有些烦躁出席这种场合。 贵妃是这里品级最高的,于是亲切的走上前去,拉着公主的手,六娘明显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抗拒,可是并没有拒绝。 “公主,你可算是来了,太后老祖宗刚刚千叮咛万嘱咐,让您来了之后,一定要去给她老人家请安,要不您先喝口水再去吧。” 公主淡淡的看了一眼下面的人,看到六娘的时候目光一怔,又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不用了,我这就去,你们不用等我们,我一会儿和老祖宗一起走。” 六娘看着她的目光里有些复杂,恐怕也知道了她们的尴尬之处吧。 贵妃点了点头,“那好,我们先去等着,公主可要照顾好了老祖宗。” 公主面无表情的松开了她的手,转而向着内殿走去。 贵妃不禁松了一口气,看着诸位说道:“诸位夫人,我们就先不客气了,咱们先走着吧。” “是。”众人答道。 没有太后在,这感觉自然是轻松的,她们也不由得回了神,就跟着贵妃走了出去。 这温泉宫,顾名思义,以山上的温泉著称,只要是有水的地方一定是温泉,后山的一片都是雾气氤氲的温泉,在上面浮‘荡’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显得犹如仙境。 后山倒是也没有别的‘花’草,毕竟是深冬,有些不畏寒冷的‘花’儿,再加上温泉的温度,还是有不少的‘药’草‘花’,更多的是梅‘花’,红的,白的,一片片的洒在地上黑青‘色’的石头上。 这里没有多少雪,可以直接看见石头本来的模样,一簇簇的梅‘花’开得‘艳’丽,开的粉嫩,开的醉人,让人一进来就有一种神清气爽的畅快。 贵妃指着在形态不一的石头上早就准备好的茶叶点心,笑着说道:“诸位夫人自便吧,不用拘礼。” 这漫山之上也只有这后山的景‘色’最为沉醉了,贵妃都这样说了,几个夫人也没有什么顾忌了,都纷纷相携着几个人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六娘刚刚想去找李夫人,贵妃转过头看着她说道:“易夫人,你和本宫去那边看看吧,那边的梅‘花’开得最好。” 六娘看着贵妃‘挺’高兴,也不好拒绝,只得点头答应。 六娘侧眼看着不远处的方婉蓉和几个身份低微的命‘妇’站在一起,单单只是站着,那些人说笑都是自己的,她不过去凑个数而已。 如婧正和她母亲一起,走到了李夫人那里打招呼,几个人很是和乐,她们穿着价值不菲的衣服,在这里说笑,打扮得也雍容贵重,正像是一幅‘女’子游园图。 “看什么呢?”贵妃声音在耳边响起,六娘转过头去看着贵妃一脸笑意的模样,自觉有些失礼,连忙低下头去,“没什么,娘娘恕罪。” 贵妃似是自嘲的看了看她,坐到几棵梅‘花’树环绕的一个木头做的座椅上,看了看那对面座位,示意她坐下来,六娘略一沉‘吟’,还是走过去坐下来了。 “你今日便是对我再怎么无礼,我都不会治你的罪,皇上要保你,我就不会害你。” 贵妃云淡风轻的说道,手上素手翻飞的‘波’动着眼前的小火炉上煮着的茶叶,看着滚滚的热气冒了出来,才提起水炉给六娘面前的杯盏填满了水。 六娘受宠若惊的站起来说道:“六娘不敢……” 贵妃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把水炉放下,“我知道你不敢,你坐下说话吧。” 六娘咬了咬下‘唇’,只得坐下去,贵妃面带着笑意看着她,眼里却全无笑意,说道:“今日你便跟着我一寸,我自会护你周全,可不要轻易离开。” 六娘皱了皱眉,太后就算再怎么对她不满,也不会背地里下手,贵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等多想,就听见小太监高喊:“太后娘娘驾到公主殿下驾到” 众人还没等跪下,只见着换了一身以上的太后就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带着淡淡的笑意的公主。 “都不用多礼了,你们自己玩自己的吧。”太后在前面笑着说道。 众人能看着太后不似刚才那般怒气冲冲,知道是公主把太后哄好了,看着公主的如今的地位,更是不一样,心里一松,也都纷纷不敢刚刚那般扰‘乱’。 只是公主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是齐修平。 年纪梢长得她,显得有些熟稔,眼里也多了一些深沉,不像是前几年那么单纯莽撞,跟在公主的后面亦步亦趋,规矩分毫不差。 六娘不禁感叹,皇宫终究是把一个孩子磨练成了一个‘女’人。 她仿佛注意到六娘的目光,侧过头向着他们的方向一看,便对上了六娘的眼睛。 六娘皱了皱眉,小小的眼睛里怎么会有那么深的恨意。 贵妃看了看六娘,脸上有些犹豫,六娘知道她时一定要上去跟着太后的,可是又不想让太后注意到自己,顿时有些为难。 第275章 相邀 六娘抿了抿‘唇’,开口说道:“娘娘,我想去看看李夫人,谦泽会不会给他家里写信?” 贵妃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那好,你去吧,一定要记住,不要离开李夫人的视线。” 六娘点了点头,一边又为贵妃的杞人忧天而自嘲,哪有人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闹事的? 六娘转而去了李夫人那里,李夫人看着她过来也是微微一笑,如婧的母亲拉着如婧顿时寻了个理由离去了,旁边的人看着六娘和李夫人的意思,也都纷纷的走开了。 只剩下了两个人,李夫人依然是淡如光华,岁月静好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担忧。 六娘抿了抿‘唇’,犹豫着怎么开口,毕竟以前说话都是以平辈的身份说的,而如今,怎么着都要以一个晚辈来说话。 李夫人坐在那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坐吧。” 六娘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又坐在她的对面,犹豫的开口,“夫人最近可好?” 李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面前的茶盘比不得刚刚贵妃是用的那一个,可是一看也是价值不菲的。 “好。” 淡淡的一个字,六娘有些不知所措,心里不由得揪起来,李夫人是公主,李家又要出一个公主,看起来就是‘门’当户对的好姻缘。 看着六娘的窘迫,李夫人轻轻说道:“上次谦泽来信,他可有联系你?” “啊?”六娘大吃一惊,“我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他的信。” 李夫人皱了皱眉,而后又舒展了开,轻轻摇了摇头,“这孩子……” 上次来信,恐怕就是贵妃送她首饰的那一次,可是如果给她写信的话,又何必托贵妃来送? 他给李家写信,给贵妃写信,独独没有给六娘写信,正是说明在他的眼里,家里和国家大事都比六娘重要得多,看起来六娘是要失宠了,实则不然。 从让贵妃转送礼物开始,他就在保护她,若是给她写了信,把她送到了风口‘浪’尖上,才是真正的害了她。 看着李夫人的眉间微微舒畅,六娘才有些明了,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自己的儿子当然是要把自己的母亲看得更重要,没有给六娘写信却是说明母亲比妻子重要,李夫人能不开心吗? 李谦泽的这一举动,无疑是给李夫人足够的面子和安心,自然也就不会去针对六娘了。 六娘脑子里千百回的想着,李夫人看着她面‘色’惆怅,反而来安慰道:“他在外面打仗不是儿戏,自然不能什么都顾虑到,你也不必忧心,他在信上说一切都好,还说……还说让你多去府里走动。” 看着李夫人脸上犹豫的样子,这最后一句话,应该是她自己加上的。 若是她说的,那么也就是说她认同自己了。 六娘眼里一喜,有些欣喜的看着她,“夫人” 李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脸上温和的笑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六娘,你有空就去府里看看欢欢,她可是自从上次见到你,心里就一直惦记着呢。” 六娘欣喜的点了点头,“一定,我一定去。” 话不用多说,点到为止,六娘也明白李夫人是什么意思了。 正说笑着,就看见公主聘婷袅袅的走过来,面带笑意的看着李夫人,李夫人连忙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公主,有何事?” 李夫人本身也是个公主,如今却要对一个年纪小的公主低声下气,算起来也是她的妹妹,六娘还真是‘弄’不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主看了六娘一眼,又看看李夫人,轻声说道:“太后娘娘想找夫人说说话,便让我来请夫人过去。” 一个公主过来请夫人,那是何等的荣幸,看来太后对李家这‘门’亲事还是不死心,让公主亲自来请,这公主竟然也愿意? 不过看公主的样子,像是已经习惯了被人安排,也许是还没长大的时候,就已经为这一天准备好了。 六娘看着李夫人淡淡的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多少惊喜,“好,有劳公主了。” 说着看向六娘,“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谦泽还有话跟你说。” 六娘有些诧异李夫人毫不避讳这个公主就这么对六娘说谦泽的事情,不就是当着公主的面选择了六娘了吗? 可是看像公主依然是目光如水般,淡淡的神情不落俗套。 六娘轻轻点了点头,那公主便率先去扶着李夫人的胳膊,这般示好倒是让李夫人有些措手不及,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自然。 六娘身边没有了人,倒是没出现贵妃所担心的危险。 自顾自的看着那边的人坐着站着和太后聊天说笑,好不做作,心里也升起了一抹烦躁,一转头却发现齐修平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一脸怨气的看着她。 六娘吓了一跳,定了定神,笑着看着她,“修平,怎么站在这里?” 齐修平嘲讽的笑了笑,“我们做下人的比不上夫人尊贵,不能坐着,只能站着。” 六娘一时语噎,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轻轻开口,“你有什么事情吗?” 齐修平看了看四周,六娘跟着看过去,周围倒是一幅自在的模样,只是唯独不见了方婉容的踪影。 六娘皱了皱眉,听着齐修平接着说道:“我有些话想跟夫人单独说说,不知道夫人有没有心情听?” 六娘顿了顿,看着齐修平的样子,心里突然用上了一股不好的感觉,她想拒绝却不能拒绝,公主身边的人,不去就是不给脸面,这罪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看着六娘犹豫,齐修平笑了笑说道:“我一个‘女’子,夫人怕什么,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了?上次我不过是多嘴说了几句,差点被皇上逐出皇宫,还得多谢夫人求情呢。” 六娘笑了笑,看着悬崖边上也都有人把守着,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笑着说道:“好。” 齐修平眼里闪过一抹得意之‘色’,转而就向着前面走着,六娘顿了顿,就跟了上去。 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后面有个宫‘女’追了上来,“易夫人” 六娘转过身去,认出了是贵妃身边的宫‘女’,那宫‘女’一脸的平和,笑着说道:“贵妃娘娘说了,请夫人就在这附近转转,不要到别处去‘乱’走,这里风景虽好,可是地势险要,一不小心还是会出意外的。” 六娘看着齐修平脸上带着些怒气,想了想,连忙转过头去说道:“修平,你有话在这里说可好,我看着这里也没什么人。” 宫‘女’试探着看着齐修平,齐修平咬了咬牙,笑着说道:“好,这里也好,这位姐姐,你能不能站远一些,我说完了就走。” 那宫‘女’看着齐修平应下了,也没有多为难,只是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齐修平目光里的狠戾毫不掩饰的‘露’出来,“易夫人,你可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事?” “我怎么会知道?” “夫人处处与齐家作对,深得皇上欢喜,可是夫人想必是也把我的事情跟皇上说了吧?” 六娘皱了皱眉,“你的事情?你的什么事情?我为什么要跟皇上说?” “你还在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喜欢皇上,只有你们几个人知道,可是我巴巴的跑去跟皇上说,他差点把我赶出去,不是你说的还有谁?皇上甚是看重你,你一定在背后里说齐家的坏话,皇上顺便也讨厌我了” 六娘的眉头渐渐解开,原来这齐修平是为了皇帝的事情在忧心,可是之前就看着皇帝对她没有任何意思,怎么会去喜欢她? “修平,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没有跟皇上说过你的事情,皇上也没有问过。” “你胡说,要不是你说的,还会是谁,皇上的态度突然变了,连我理都不理了,你出现之前,皇上把我当做亲妹妹一样,这宫里的人谁敢对我不敬,可是你来了之后,皇上就对我不冷不热的,还不是你的事?” 六娘皱了皱眉,脸‘色’也变得不是那么好,“修平,我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我跟皇上说的,不是家长里短,也不是儿‘女’情长,对你的事情更不感兴趣,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齐修平眉‘毛’一挑,脸上怒气显而易见,“你说什么?” 六娘顿了顿,看看不远处的人,那边的贵妃还在时不时的往这边张望着。 “没什么,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秦六娘,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不过是我哥哥不要了的‘女’人,你以为攀上李家这棵大树,就可以安然无恙了? 你抢了公主的丈夫,最后还不是没人要的下场?” 六娘脚下一顿,脸上也是寒冰一片,慢慢的转过头去看着她,齐修平仿佛被六娘的眼里的深沉一震,忽而又恢复了原来的跋扈。 六娘挑了挑眉‘毛’看着她说道:“你还小,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可是有一句话还是要奉劝你,不要以为飞上枝头就能当凤凰了,你是真的喜欢皇上,还是喜欢皇上身边尊贵的身份? 我是喜欢李谦泽,到底他也喜欢我,名分我从来都不在乎,跟你哥哥的时候是这样,跟着别人,一样如此,对了,以后要是没别的事情,还是不要找我的好,毕竟以后我和你们齐家还是死对头呢。” 第276章 遇险 齐修平苍白了脸‘色’看着她,眼里有些震惊,六娘到底不忍心伤害一个孩子,转过身去就走了。 那宫‘女’看着六娘回去了,也松了一口气,看看还在那里的齐修平,转身就走了回去,回去对着贵妃耳语几句。 贵妃看了看六娘,点了点头,转而跟着太后耳语了几句,太后看了看六娘,点了点头。 贵妃跟着带着人走了过来,打量了六娘上下,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六娘摇了摇头,看着正走到公主身边一脸怒气和恨意的齐修平,“我没事,不过是说了两句闲话,贵妃娘娘多虑了。” “不管是不是多虑,还是小心的好,我答应过皇上不会有事,就一定不会有事,再麻烦也不怕。”贵妃笑着就招呼着几个夫人围了上来。 六娘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皇上的态度不是空‘穴’来风,说的人应该是贵妃。 皇上身边有贵妃这么一个玲珑剔透的人,怎还会看得上善妒的齐修平? 更何况贵妃能容得下后宫多少‘女’人,唯独不让六娘进后宫,就因为意识到了这种危机,她那么聪慧的一个‘女’人,自然也知道怎么把齐修平的想法扼杀到摇篮里。 “易夫人,你这衣裳好漂亮,我早就想问了,是在哪里做的?”说话的是以前在茶馆里就认识的夫人,这些也开始变得熟络起来。 六娘脸上一红,“这衣裳我也不知道,是……是下面的人早就准备好了的。” 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总不好直接说是李谦泽准备好的。 几个人说笑了一会儿,听着公主的声音淡淡的传来,好像带着一丝疲惫,更多地是‘女’孩子的清润。 “诸位夫人在聊什么好玩的呢?” 众人一见是公主,又想起了她和六娘的身份的尴尬,顿时都不言语了,反而是贵妃捂着嘴笑了笑,“还不是那些事情,公主怎么这些事情感兴趣了,要是让老祖宗知道了,又要说我不知道分寸,带坏了公主。” 公主脸上一红,眼里浮上了一丝娇嗔薄怒,“贵妃嫂嫂真会说笑。” 众人看这模样,心知公主到底是个半大的孩子,公主在旁边轻声说道:“这温泉宫以温泉出名,这里虽然四周都是温泉水,可是温泉却不多,我来之前听皇兄说这后山还有一处温泉,依山而成,温泉瀑布更是美不胜收,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公主都发话了,哪能不去,贵妃想了想,也点了点头,“也好,我也早就想去看看的,可是听说距离这里比较远,太后娘娘她……” “无妨,我去说说就是了。”公主说道。 贵妃点了点头,公主就返回去根太后说明原因了。 到底去的人还是‘挺’多的,只是如婧和她的母亲没有去,李夫人和几个年纪稍长的人也没去,其余的人包括一直跟在后面的方婉容紧紧的跟上了。 公主到底是孩子心‘性’虽然表现的沉稳,可是看见什么都新鲜,左看右看也看不够。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公主所说的地方,那瀑布温泉真的是如临仙境,源源不断的瀑布从下面挥泄而下,蒸腾着氤氲的热气,一进来就感受到了一股股的热流,好像还带着硫磺的味道。 周围都是林立的树木,温泉就在瀑布下面,可是不是天然形成的,好像是人工修建的,也不是逐渐下去变深,而是一个看起来较浅的水潭,清澈见底。 早就有嫔妃上去拨了拨水‘花’惊喜的说道:“这温泉可真是名不虚传,一年四季果真都是热的。” “那是自然,妹妹有所不知,这温泉还有祛病挡灾的功效,难得一见,当年先皇就是在这里仙去的,都说这里是个好地方。”贵妃在旁边说道。 六娘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看了看四周,顿时觉得心旷神怡,真是什么好东西都让皇家占了,这温泉都是难得一见的稀罕。 一行人相携着分为了几拨人,贵妃带着后宫的嫔妃都向着前面走着,也没注意到后面的六娘。 六娘站在那里忽然感觉到一股疲惫,就想歇一歇,看着四周的人越来越少,看着那温泉便有了别的念头。 也不知道是什么驱使的,六娘走到了温泉的旁边,里面看过去,也不像是表面上看那么浅,至少是有两米了,她慢慢的站了上去,伸了个懒腰,呼出了一口气。 正当陶醉着,听见自己后面有人叫,“妹妹……” 六娘转过头去,正看到方婉蓉带着邪笑到了面前,不远处站着一脸平静的如婧,方婉容的脸蓦然放大,六娘脸‘色’煞白的看着她伸着手越来越紧,脸上满是惊恐。 她的脚下就是两米多深的温泉水潭,掉下去就会被淹死,周围没有什么人,内心里涌出了一种浓浓的恐惧。 六娘看着方婉容那双眼睛里,满是邪恶与‘阴’狠,她的手终究是放到了自己的‘腿’边,推推一推 明明看到了如婧为什么不来呢?六娘只觉得自己不由得往里面一跳,顿时温热包裹住了整个自己,很快鼻子眼睛嘴巴里全是水。 正当自己频临绝望的时候,忽然感觉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透过水光向上看,明明是一脸焦急惶恐的如婧。 六娘心里微微心安,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她从来没有看错人,如婧永远不会伤害她,她怎么可能会跟方婉容为伍,设计陷害自己呢? 很快因为如婧的力气,自己很快就要浮上水面,眼见着就要重新拥有空气,可是方婉容的影子到了眼前,不知道在跟如婧争执着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如婧抓着自己的手松了又松,眼见着就要松开了,六娘心里一急,心里却无比的惶恐。 看着如婧的眉头紧蹙,方婉容面‘色’‘阴’狠的说了几句不知道是什么话之后,如婧一把把她推开,重新拉住了六娘的手腕,咬着牙把她拉了上来。 六娘刚刚浮出水面,就看见如婧关切的目光,方婉容痛恨的眼睛看着她,如婧没有力气把她拉上来,便大声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 方婉蓉脸上闪过一丝仓促,连忙跺了跺脚跑远了。 听到如婧声音的人都跑了过来,本来就在不远处,最先到的竟然是公主。 她一见六娘在水里挣扎,立即果断的指挥着人,“快把人救上来,去让御医在外面等着,把准备的御寒的衣服也拿上来。” 随后却是林统领上来的,轻而易举就把六娘拉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一出来却感觉有些凉。 宫‘女’很快就把披风拿来了,看样子很是名贵,公主把披风递过去,林统领连忙给她披上,又关切看了看如婧,“妹妹,没事吧?” 如婧摇了摇头,眼里有些发红,“还是快看看六娘吧。” 六娘喝进去一肚子水,所幸没什么大事,只是冻得有些打哆嗦。 “这是怎么回事?”旁边的贵妃听到了风声,连忙跑了过来,一脸的怒气。 林统领在旁边答道:“臣是听到齐夫人喊救命才过来的,不想看见易夫人掉落水中,齐夫人正在施救。” 短短几句话,就把如婧的嫌疑撇开了,六娘打着哆嗦,听着贵妃接着说道:“易夫人,你是怎么掉进去的?可是有人推了你?” 贵妃这话明显就是在怀疑如婧,六娘心里虽然对如婧有些怀疑,她在水里明显感觉到她想松开,可是不管怎么样,要是没有如婧的话,自己真的就死了。 六娘沉‘吟’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是偷人推得,我正在这里站着,就有人推了一把。” 贵妃气头更胜,连忙喝道:“来人”。 如婧脸‘色’一白,六娘连忙解释道:“是有人推我,可不是齐夫人,是齐夫人救了我。” 如婧脸上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贵妃打量在围绕着六娘周围的人,一脸的狐疑,“哦?那是谁推得你?” 六娘左右看了看,并没有方婉蓉的踪影,六娘轻声说道:“是齐家的二少‘奶’‘奶’方氏,刚刚就是她推的我。” 所有的人顿时唏嘘不已,他们这点恩怨早就耳熟能详了,这下知道了方婉容竟然动手害人,更是不得了。 贵妃顿时气得脸‘色’都白了,“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朝廷命官都敢害,岂有此理,快把易夫人‘弄’回去烤烤火,别找了凉,去殿里找御医看看。” “是。”林统领答道。 贵妃身边的宫‘女’连忙上来接过六娘,就要回去,六娘顿了顿,看着如婧,意味深长的在旁边轻声喃喃:“多谢姐姐。” 如婧脸‘色’苍白的没有退去,六娘被人搀扶着就回去了。 浑身都是湿漉漉的,非常不舒服,难怪贵妃这么小心的提防着,原来防的可不止一个人,防的是四面楚歌。 没过多久,太后和公主一行人都回来了,同回来的,还有躲在最后的方婉容。 贵妃也许没有事先动手,六娘也没有让御医看,寻了个由头就打发了,毕竟自己怀孕的事情还是暂时不要说出去的好。 换了一件新的衣裳,颜‘色’看起来很是年轻,六娘正坐在那里拿着小手炉想着当时的情况,不知道方婉蓉跟她说了什么,如婧又决定救她? 反正如婧能松开她的手,倒是有几分理由,一是为了齐修竹,而是为了皎若,就算松开,她也不怪她。 第277章 嫌疑 正喝着姜汤,只见着太后便走了进来,一脸的沉郁,看着六娘更是有些不满,转头对着六娘旁边的宫‘女’说道:“你们是瞎了眼了吗,公主的衣服也能随便穿?” 宫‘女’立即跪下去磕头,六娘脸‘色’一白,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真的是名贵的很,淡若云烟的颜‘色’,除了未出阁的公主,哪个妃嫔又喜欢? 只见这公主走上前来说道:“老祖宗先别生气,是我让易夫人穿的,本来别人也没有多余的衣服,都是老祖宗心疼我,怕我冻着,才嘱咐他们多带了几件衣裳,正好给易夫人穿上,也不是‘浪’费。.info” 老祖宗皱眉看着她,眼里有些无奈,“你这孩子。” 六娘惊魂未定的坐在那里,一时忘了行礼,这个时候连忙站起来要行礼,太后摆了摆手,径直坐在了上方,“都不用拘礼,我看出了这种事,也玩不下去了,都先坐下歇歇吧,易夫人可好些了,御医怎么说?” 六娘点了点头,“六娘不过是泡了点水,也不是什么凉水,所幸是温泉,根本不用看太医,也不用这么麻烦,都是太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公主体恤,才这么大张旗鼓,六娘实在是有些羞愧。” 太后的脸‘色’稍稍有些缓和,李夫人在旁边有些担忧的看着,贵妃在旁边说道:“易夫人怎么落水的还是要查清楚的好,在这温泉宫,皇家的地方,竟然还有人敢背后里耍‘阴’招,真是不把太后娘娘放在眼里。” 六娘看着后面的方婉蓉,瑟缩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也悄然而逝。 太后不屑的轻哼了一声,看着六娘缓缓说道:“易夫人,是你自己失足落水,还是有人故意害你?” 六娘抿了抿‘唇’,“是有人害我,六娘亲眼看见是齐家的二少‘奶’‘奶’方氏,把我推出水中,齐夫人把我救上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 如婧和她的母亲坐在一起,面无表情,只是方婉容一听到这话,连忙脸‘色’苍白的过来跪下去磕头,“太后娘娘,臣妾冤枉啊,臣妾没有害易夫人,臣妾一直跟太后娘娘在一起,太后娘娘是知道的。” 方婉容瞪着眼睛看着太后,太后微微皱眉,又看了看六娘,“你确定是她?” 六娘心里敲锣打鼓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方婉容明明是把她推到水里之后,才离去的,应该是马上就回到了太后的身边,找到这么一个证人,那可真是聪明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若是现在否认,太后更是对她畏畏缩缩不屑一顾。 当即,便咬了咬牙,放下手里的手炉和姜汤,走到中间跪下,轻声说道:“六娘没有看错,就是她。” 方婉容顿时美目一瞪,“易夫人,你为何要来诬陷我,你一面之词就来诬陷我,难以说服众人。” 六娘看了看如婧,正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太后在上面缓缓说道:“一面之词?易夫人得救的时候,齐夫人不是在场吗?齐夫人,你可看到是谁下的手?” 如婧站起来在中间跪下,嘴里缓缓开口说道:“回太后娘娘,臣‘女’只是听到易夫人呼救,才过去救人的,没有看到易夫人是怎么掉下去的。” 六娘脸‘色’满是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方婉蓉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得意地看着六娘。 贵妃在旁边轻轻一哼,厉声说道:“易夫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自己跑到温泉里面去,你们谁动了手,自己承认,当着太后和本宫的面撒谎,就是欺上瞒下的欺君之罪,与大不敬相同,过后要是被本宫知道了是谁干的,定然不会放过。” 众人皆是屏气凝神不敢言语,太后缓缓打量着下面的人。 李夫人这时候站起来轻声说道:“太后娘娘,臣妾有话要说。” 太后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威严和不可小觑,“说。” “太后娘娘,方才方氏说一直和您在一起这是不对的,臣妾亲自看到她随着贵妃娘娘一行人去了温泉瀑布,过了一炷香的时辰,才慌慌忙忙的跑过来,臣妾还问过她,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方氏口齿不清,言语紧张,一时还回答不出来,太后娘娘这才注意到她,以为她一直在您的身边。” 太后眯着眼睛看着方婉蓉,脸上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太后眯着眼睛打量着如婧,如婧的母亲顾夫人这时候急忙站出来说道:“太后娘娘慈悲为怀,那方氏与小‘女’算是妯娌,家里的丈夫又没了,只剩下一个‘女’儿养在膝下,本就可怜,更何况易夫人的事情没有人看见,此事疑点重重,不能就这么定罪,娘娘不如等到容后在讨论这件事。” 六娘看着那顾夫人目光闪闪,像是有意在帮助方婉容躲避这件事,顾夫人看上去温婉大方,可是目光里总是闪动着不同于如婧纯良的‘精’湛。 太后垂下眸子沉‘吟’着这件事情,贵妃在一旁也没有开口,方婉容目光里越发的自信,六娘看向对面的李夫人,见她站在那里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太后扶了扶额头,轻叹了一声,说道:“罢了罢了,你们家宅里的‘私’事哀家是管不了了,这件事情也没有个结论,哀家的头可是疼得很。” 方婉蓉脸上一喜,六娘着急看着太后,只听着贵妃在一旁轻言说道:“太后娘娘,这易夫人可是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差点丢了‘性’命,如今皇上有事极其看重易夫人的,这件事情若是没个说法,恐怕不好跟皇上‘交’代吧,皇上让臣妾暂代后宫,臣妾不敢让皇上失望。” 太后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轻轻的扫了一眼贵妃,贵妃的头压得更低了,太后慢慢的站起身来,旁边的姑姑连忙上去搀扶着,太后冷声说道:“既然你要给个说法,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不过哀家也提醒你一句,这易夫人和方氏可不是你后宫的人。” 说着,就率先去了内殿歇息着。 贵妃在那里僵硬着脸‘色’站着,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六娘看到这里,便知道方婉蓉是死不了了,因为顾夫人的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太后有意要保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像是顾忌着齐家的老太太吧。 六娘沉‘吟’着,看着贵妃又转过身来,脸‘色’也变得有些沉郁,“太后娘娘说得对,易夫人和方氏都不是我后宫的人,也就是说本宫都管不了你们了。” 方氏脸‘色’一变,头压得更低了,六娘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听着贵妃接着说道:“既然顾夫人刚刚说着方氏出身也是可怜的,可是易夫人这里又不能没有个说法,易夫人是朝廷众人,我没有办法跟皇上‘交’代,不知道顾夫人有什么好的建议?” 贵妃把事情轻轻抛给了顾夫人,顾夫人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和仓促,也有些后悔参与这件事情。 她抿了抿‘唇’,跪下去说道:“臣妾不敢‘乱’言,一切以贵妃娘娘为重就是。” 贵妃看着她没有说话,就那么让她跪着,顾夫人本就是已过甲子之年,方才太后在的时候,顾夫人也没跪下。 如今看出来得罪了贵妃,才小心翼翼的跪下,不敢多言,李夫人在一旁站着冷眼看着。 贵妃是李家的人,如今这个局面就是李家和齐家,顾家水火不容的局面,朝廷上的局势已经蔓延到了后宫,众人都胆战心惊的等着贵妃开口。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辰,公主淡淡的看了一眼顾夫人,像是有些快要晕倒的感觉,脸‘色’十分难看,如婧也十分的担心着。 公主看着贵妃轻声说道:“贵妃嫂嫂,我看这件事情兴许是个误会,易夫人掉进温泉,最后一眼看得人肯定是不清楚的,也许是有人出穿了跟方氏一样的衣裳故意嫁祸于人,易夫人也是看错了,如今时辰有些晚了,不如就散了吧,让易夫人回去好好歇息,这件事情还是过后再查。” 公主这么一说,六娘眼里倒是‘露’出些敬佩,公主年纪虽小,可是事情处理的却是进退有度,她明明看出了方婉蓉就是凶手,可是看着太后不愿意治罪,又不愿意让贵妃下不来台,故意等顾夫人和方婉容跪了好一会才说,算是小小的惩戒。 这顾夫人帮着方婉容说话,又和李家是对头,公主现在这了一说,却是给了贵妃天大的面子,谁不知道公主那是太后和皇上的心头‘肉’。 贵妃一听,脸‘色’顿时温和了起来,赞同的看着公主,轻声说道:“还是公主想得周到,我都这么长的时间没想出个结果,公主一击即破,想来是易夫人看错了,易夫人,你仔细想想,是与不是?” 这件事情本来就有些下不来台了,贵妃为了自己和太后撕破脸,自己若是不识好歹,继续纠缠下去,可就真的是四面楚歌了。 六娘点了点头,看着跪在那里的方婉容,脸上的余惊尚在,便轻声说道:“如今想来,那个人长得确实是和方氏有些出入,公主说的对,臣妾兴许是看错人了。” 贵妃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公主,“那就好办了。”看着方婉蓉在那里松了一口气,贵妃接着说道:“可是是有些出入,不能确定不是,也就是说方氏到底还是有些嫌疑的。” 第278章 云泥 说着,看着方婉容轻松下来的脸‘色’一下子又垮了下去。 贵妃看着六娘说道:“不如这样,这件事情本宫一定会追查到底。” 说着,看向方婉容,冷声说道:“至于方氏,就回府去闭‘门’思过吧,还有,回头让两个嬷嬷去府上教教规矩,这见了人什么规矩都不知道,可就是丢了你们府上的体面。” 方婉容的脸上有些羞红,双手紧紧地握成拳,跪在那里低声道:“是,多谢贵妃娘娘开恩。” 六娘心里一畅,对贵妃不禁多了几分好感,今日之日多亏了贵妃不说,就是最后让嬷嬷去教导规矩,不仅是折了方婉蓉的连忙,还是打了齐家老太太的脸。 贵妃满意的看着屋子里的人,环视了四周,“既然如此,时辰也不早了,诸位早早的下山吧,家里想必也等得着急了。” “是。”众人说道。 六娘乖顺的看了一眼贵妃和公主,公主依然是面目淡淡的,只是眼睛里看着六娘有些复杂,看着六娘在看她,也就别过头去,移开了视线。 六娘跟着众人退下,看到李夫人正和众人道别,连忙迎上去说道:“夫人,今日多谢夫人出手相助。” 李夫人顿下来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无妨,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也不要多心,太后顾全大局才没有追查下去,可是她心里是有数的。” 六娘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扯到太后的身上,只是听她这么一说,就像是太后对她没什么偏见似的。 六娘轻轻应了声,上去搀扶着她,一出‘门’冬儿和几个丫头都在外面候着,看着六娘换了件衣裳,眼里还是有些惊奇,六娘顿了顿,“回去再说吧。” 说着看向李夫人,“这下山的路也是崎岖,夫人若是累了,可以坐轿子。” 李夫人摇了摇头,看了看四周的小路和景‘色’,“难得走这么多路,我活了这么多年,走一步少一步了。” 六娘顿了顿,“夫人别这么说。” “六娘,你可看清了是方氏推得你,顾家那位救得你?”李夫人话语一转,又看向六娘。 六娘微微蹙眉,还是点了点头,“我没有看错。” 只是突然想到方氏推自己的时候,如婧应该就在后面看着,她是看着自己掉下去之后,才过来相救的,而且中间明显的想松开她的手。.info[] 只是这一点没有说出来,毕竟如婧就算在那里站着不过来,也是有情可原的。 李夫人沉‘吟’了一会,两个人快要走到了半山腰才说道:“我听说,你和顾家的那位关系很不错,可是我也要提醒你,人心隔肚皮,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六娘,你看起来‘精’明,实际上却是傻得透顶,除了你自己,谁也别相信。” 六娘一愣,还是点了点头,“夫人,谦泽他还好吗?” 李夫人顿了顿,“他好得很,你放心,皇上也是对他赞赏有加,我也没有想到他会那么出‘色’,我之前禁锢他太久,他的表现没有让我们失望,‘玉’堂听说了,也很高兴。” 六娘松了一口气,犹豫着要不要把怀孕的事情告诉她,正想着,突然听到后面有急匆匆的声音,“易夫人慢走” 六娘转头一看,正是手里拿着什么的林统领,脸上一片焦急之‘色’。 六娘驻足,李夫人也是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林统领到了眼前有些诧异,对着李夫人行了个礼,看着六娘有些尴尬的说道:“易夫人走得匆忙,我忘了去说,夫人今日不慎落水,控会引发寒症,这是温泉山上的硫磺石,夫人……沐浴的时候把它放在水里面,就跟温泉是一样的,可以防病驱寒,很是管用。” 六娘看着他的眼里没有任何的别的意思,就坦‘荡’的接了过来,有好久块石头呢,递给了冬儿,很是感‘激’的看着他说道:“林大哥有心了。” 林统领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李夫人,又看了看六娘,“夫人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今日我如婧妹子……”林统领的脸‘色’有些涨红,六娘立即明白过来,他这是在替如婧道歉,他知道如婧撒了谎。 六娘连忙说道:“没关系,林大哥,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如婧姐姐本来就和方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和我站在一块,在齐家反而不好做人,这石头我就收下了,你安心就是。” “哎,易夫人果然是快人快语,这我就放心了,那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六娘点了点头,林统领一如往常豪爽,有些事情不知道也好。 看着他又跑了回去,六娘才有些尴尬的看着李夫人,在李谦泽的娘亲面前,和一个男人毫不忌讳的说话,毕竟还是有些尴尬。 李夫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反而转过去继续让她搀扶着走着,只是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看着冬儿手里的包袱,轻声说道:“这林统领可是顾将军的得意‘门’生啊。” 六娘脸‘色’一僵,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是,本来秦记是由林统领引荐的,林统领‘性’子单纯,为人豪爽,六娘只当他是大哥。” 李夫人轻轻扫了她一眼,“我自然知道你们没事,可是六娘,今日最大的事情,可不是方氏推你落水的事情。” 六娘诧异的看着她,“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李夫人轻吐了一口气,“今日事情的发展都是我意料之中,可是我意料之外的,是贵妃的态度。” 六娘惊异的看着她,“贵妃是李家的人……” “贵妃是皇上的人,”没等六娘说玩,李夫人坚决的打断,面‘色’也变得有些冷,“你可要记住了,贵妃从李家走出去,就不是李家的人,她是皇上的人。” 六娘的脸‘色’僵了僵,“是。” 李夫人边走着,声音放缓了不少,“所有的人都知道贵妃对你的态度,也就是皇上对你的态度,皇上坐拥天下,他的意思别人不是看不明白,六娘,你实话告诉我一句,你是什么意思?” 六娘脸‘色’煞白顿住了脚步,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贵妃娘娘今日的表现,六娘看来却是以为托了李家的福,就算皇上对我再怎么关心,也不会拿自己的名誉去拼,再者六娘有意入朝为官,正在风口‘浪’尖上,皇上难免关心一些,六娘也管不了,六娘以为这话夫人不会问出来,夫人应该是最明白六娘的一个。” 李夫人有些纠结的看着六娘,“我又没说什么,你何必这么慌?” 眼见着到了山底下的马车旁,六娘突然顿住了脚,看着这里没什么人,才敢说道:“六娘很努力的去做的让任何人都满意,我那么努力地想办法让齐家的人看得起我,我就把秦家我把弟弟推向了风口‘浪’尖,所以我弟弟现在连人都见不了。 我那么努力地想过好我的生活,可是生活没有理睬我,我终究是离开了齐家。 我也想好好的守着谦泽,不在乎什么名分,可是公主又出现了,我曾经劝告过谦泽,我说我们是云泥之别,根本就不合适。 可是夫人,你知道为什么我反悔了吗?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六娘的眼眶有些微红的看着李夫人,李夫人的眼里有些震惊,还带着些心疼,六娘轻声说道:“他说,想要下一场雨,把他这个云彩一起打在泥里,这样就可以和我在一起了。 夫人,就冲着这一句话,便就是没名没分的遭人辱骂一辈子,只要李谦泽不亲口赶我离开,我就永远会站在他的身边,我是有点小聪明,可是还没有想要当凤凰的野心。” 李夫人皱着眉头看着她,眼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她张了张嘴,也没有说出话来。 看着清水带着人看见了她,正向着她的方向赶过来,李府的人也正在过来,六娘的手轻轻覆在了小腹上,笑着说道:“夫人相信吗,我和他的孩子,会守着他一辈子。” 李夫人刚要说话的最突然顿住了,惊讶的看着六娘,又慢慢地把目光放到了六娘的小腹上,说不出的惊异。 六娘抿了抿‘唇’,突然深吐了一口气,看这里夫人笑着说道:“还希望夫人代为保密,时辰不早了,六娘也该回去了,今日说的话,夫人听听便罢了,有些事情还不好说出来的。” 六娘微微弯下身子,福了福,便走向旁边等着的冬儿,冬儿笑了笑边上去搀扶着她,走向了清水的方向。 清水过来行了个礼,看着她和李夫人说笑的过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意味深长的看着六娘,“夫人这次可没有白来啊。” 六娘笑着摇了摇头,跟着不远处还呆站在那里的李夫人点了点头,便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冬儿就忍不住的叫起来,“夫人,你穿的衣服怎么跟去的时候不一样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六娘皱了皱眉,“不过是一件衣服,怎么这么一惊一乍的?” “这衣服可不是普通的衣裳,夫人,这做工一看就是宫里的出来的,里面到底怎么了?” 六娘顿了顿,这丫头的眼睛还‘挺’‘精’,“没什么,就是不小心落水了。” 冬儿皱了皱眉,“落水?无缘无故怎么会落水?夫人,是不是里面出事了?” 第279章 兄妹 六娘皱了皱眉看着她,清水在一旁不满的说道:“怎么就你话多,翠莺在的时候也没敢问这么多。.info[]” 冬儿尴尬的看了看清水,闪闪的闭了嘴,六娘轻叹了一口气,看着清水问道:“翠莺现在有消息了吗?” 清水紧蹙着眉头摇了摇头,一脸的惆怅,“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一个‘女’孩子,若是再动刑的话……” 六娘看着清水的眼里有些泪光在闪烁,到底也没有落下来,六娘抿了抿‘唇’,也不知道是福是祸,翠莺在齐修竹的手里应该不会受苦,可是要是到了老太太或是方家的手里……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了。 六娘不想再继续想下去,看着清水说道:“公子今日怎么样了?” 清水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还是老样子,不过伯清和昭云今日去陪他了,气‘色’好了不少。” 六娘点了点头,“还是让孩子少去的好,毕竟是孩子,不要吓着他们。” 清水点了点头,“夫人要不要再吃些点心,一会就到了府里了。” 说着,就看到清水从暗格里拿出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六娘皱了皱眉,看着样式有些眼熟,“这是……” 清水点了点头,“是谷居斋的点心,那对夫‘妇’回到京城了,是五小姐的意思,说是在那里也没用。” 想是五姐以为自己不管徐州的事情了,所以这是在跟她生气呢,可是自己正在想法子给长安治病的消息一点也不能透‘露’出去,只能无言的收下了。 “既然来了,就先安顿下来吧,让他们去‘雅居’吧,那里正好缺人手。” 清水想了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一路劳顿回到了秦府,六娘却是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疲惫之态尽现,昨夜才下过雨,今日地面上的冰水还存留着,只是空气中弥漫了一种泥土的味道,陈旧里夹杂着腐朽,腐朽里又透着清新。 空气中的冷自然是不必说,下人们都换上了厚厚地冬衣,冻得小脸红扑扑的。 六娘稍微吃了点东西,就先去看长安了。 长安的房‘门’紧闭,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六娘看向清水,清水也不明所以的上去敲‘门’。 “咚咚” 里面突然开了‘门’,是秋儿,一脸诧异的看着六娘,又连忙出来行礼。.info 六娘刚要进去,秋儿面‘色’犹豫的在前面拦着,“夫人,你……你不能进去……” 六娘惊疑的的看着她,清水在一旁呵斥道:“你要做什么,夫人想去哪里,还用你管?” 秋儿在前面立马跪下去,“夫人,不是秋儿有意要拦,公子之前吩咐过,这几天他除了大夫和伺候的人,谁也不见,尤其是……” 六娘有些沉痛的看着对面紧闭的‘门’口,他连探望的机会都不给她了吗? “夫人只是想看看公子,在外面看看也可以,你倒是先让开。” “夫人,清水大哥,公子说了,要是夫人执意进去,就只能看到一具尸体,请夫人思虑清楚。” 秋儿小心翼翼的看着六娘,六娘的脸‘色’愈发的凄冷,犹豫了好一会儿,六娘咬了咬牙,才从嘴里蹦出一个字:“走”。 见着她转身就走了,清水轻叹了一口气,连忙追了上去,“夫人,公子也许是怕您看到了担心。” 六娘轻轻应了一声,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她只能这么认为。 他让她的心悬着,她就悬着,无妨,亏欠而已。 六娘闭了闭眼睛,顿住了脚步,一下子有些晕厥的倚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整个头脑都昏昏沉沉的。 清水脸‘色’苍白的上来看着她,“夫人,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我这就去找大夫?” 六娘摆了摆手,只觉得胃里有些许的恶心,顺手抹上了自己的右手腕,试探着脉搏。 良久,才咽了口气,“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大夫早上给我开的‘药’,一会让人去熬了,三碗水煮成一碗水,我睡前再喝。” 见着六娘表面上没什么,又知道自己喝‘药’,齐清水才有些放心,点了点头,一边又扶起她的胳膊,“那我把夫人扶到房间里去歇着吧。” 六娘扶着旁边的柱子定了定神,轻声说道:“我现在没事了,想去看看伯清,他不是也病了吗,大夫去看过了吗?” 缓了缓神‘色’,感觉一阵凉风吹来,有些清醒,六娘才接着顺着长廊走过去。 昨夜已经去过的地方,白天再去一次却有些别样的感觉。 “大夫去过了,只是小孩子家的生病,有些发热,喝几天‘药’就没事了。” 六娘稍稍心安,转而就到了伯清他们的院子,听着里面昭云和伯清正在嬉戏,六娘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悄悄的走进去,看着里面的房‘门’半掩着,一个丫头走出来见到六娘有些惊奇,连忙行礼,六娘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看着她手里端着半碗螃蟹壳,有些好奇,“这是怎么回事?还没用膳吗?” 小丫头连忙摇头,也轻声回答道:“不是的,这是宋先生刚刚让人送过来的,说是早就答应过小姐的,小姐近日就想吃螃蟹,宋先生便去寻了些螃蟹送过来。” 六娘笑了笑,点了点头,这个宋岩之倒是信守承诺,把一个小孩子的话都放在心上。 她摆了摆手,小丫头便跟着拿着东西走了。 六娘走了进去,清水留在外面,看见里面的说笑声不减,她隔着珠帘看向里面,伯清盖着被子趴在‘床’上,昭云坐在地上的毯子上,一只手支撑在‘床’上看着伯清,兴致勃勃的看着面前放着大半碗螃蟹。 只见伯清费力的拨开一个螃蟹,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填到昭云的嘴里,昭云面前好像还拿着一本书,有模有样的拿着说道:“人之初,‘性’相远,贵以专……嗯……” 小脸涨红了也说不出来,伯清在一旁哈哈大笑,又把一块‘肉’放到昭云面前的碗里,昭云眼疾手快的填到自己的嘴里,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嘴,也不顾手上的污渍,跟着伯清笑着。 六娘笑了笑,就走了进去,“云儿这般耍赖,清儿你就由着她胡闹?” 伯清一见六娘,眼里一喜,又忽然黯淡下去,“姑姑……” 六娘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姑姑……”只见昭云惊喜的跑了过去,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腿’。 六娘一阵心疼,真是可惜了这么名贵的衣裳啊…… 六娘笑着把她抱了起来,“螃蟹好吃吗?” 昭云把手指填到嘴里吸允着,一脸的陶醉,伯清无奈的笑着,“姑姑,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生病了,就来看看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伯清点了点头,又低下了头去,“我好多了,谢谢姑姑关心,只是今天没能陪着姑姑出去,真是太不争气了。” 六娘心里一软,抱着昭云走了过去,“没关系,那里的夫人也没有带家眷,也好,毕竟是皇家的眼皮子底下,一个不小心就该出事了,带着你反而不方便。” 伯清点了点头,六娘看着昭云说道:“你们在这里吃螃蟹,又不好好背书,就不怕宋先生知道了要罚你们?” 昭云嘟着小嘴笑着,拿着面前的书张扬着,“我有背书啊,姑姑你看,我都是认字了……” 六娘看着她拿反了的书,不禁一笑,伯清笑了笑说道:“宋先生给的螃蟹还有一些呢,我都让厨房留下了,等姑姑的病也好了,就可以吃了。” 六娘有些震撼,“是特意给我留的吗?” 伯清认真的点了点头,昭云在一旁说道:“哥哥说要给姑姑,可是姑姑病了不能吃,等姑姑病好了就可以给我剥螃蟹了。” 六娘把昭云放下去,给伯清盖了盖被子,自己对两个孩子的关心还是太少,“姑姑的病要等好多天呢,螃蟹活不了那么久,让厨房做了给你们吃就好。” 伯清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点了点头。 六娘松了一口气看着伯清面前的螃蟹壳,“你自己不吃,就一直给云儿剥着?” 伯清点了点头,“下人剥我怕昭云不听话,宋先生又让她背书,我就亲自给她剥。” “可是她背错了啊……” 伯清宠溺的看了一眼昭云,满满都是温暖,“姑姑,她是我妹妹,没必要那么认真,错就错了,再改就是了。” 六娘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鼻子一阵酸涩,看着正在津津有味吃着的昭云,点了点头,“是啊,有些事情,真的没必要那么认真,过得去就好。” 又跟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六娘才离开了屋子,不远处就是自己呆了大半夜的地方,长安不让她靠近,是为了这个吗? 六娘漫步走回了房间,忽然意识到什么,看着正在里外忙乎的冬儿说道:“我刚刚还看着清水了,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冬儿思考了一阵,说道:“刚刚好像是有什么急事,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六娘点了点头,也没放在心上。 天‘色’渐渐的晚了,一天比一天长,夜晚好像是故意拖延着不来一样,太阳的薄温薄薄的环了一层,可是没有改变冰冷的现状,寒冷依然凛冽着,到了越晚,风就越发的大。 六娘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关上了窗子,冬儿递上了新换的手炉,便在一旁拿起了自己的络子慢慢的编造着。 第280章 命根子 六娘翻了一页书,这本书还是从齐家老爷子的书房里拿出来的,已经好久没看了,今天突然有了心情,便让人翻出来准备继续看下去。 为官者,清廉则以,不可真面目示人,不可出口伤人,世故圆滑,则能独善其身…… 突然听到敲‘门’的声音,六娘这才意识屋子里的视线已经有些昏暗了,冬儿看了看六娘,便在六娘的身旁掌了灯。 轻声说着,“这天也真是晚,寻常这个时候一出‘门’就伸手不见五指了,怎么这会子还半亮着?” “叨念个这些老天爷就能听到了?还不快去开‘门’?” 冬儿跺了跺脚,就过去开‘门’,隔着珠帘和幔帐,六娘看不清楚,说话的声音也小得很。 过了一会儿,冬儿就哈了一口气跑了进来,小脸顿时被冻得通红,“夫人,清水大哥在外面,说是有事要跟你说。” 六娘犹疑了一会儿,“快让他进来。” 冬儿点了点头,又跑了回去,没过一会儿,清水就穿着一件厚厚的夹袄走了进来,模样看上去更加的壮实,比前些日子倒是看起来好了许多,只会六娘知道,长安出事之后,他就开始瘦了下去,怎么也补不回来。 “夫人……”清水一进‘门’就急匆匆的进来说道。 六娘顿了顿,看着旁边的冬儿,“去煮碗茶来。” 冬儿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六娘看着清水问道,“刚刚在‘门’口,你们在说什么?” 清水顿了顿,说道:“她问是不是翠莺要回来了?” 六娘沉‘吟’了一会儿,失望的叹了口气,“到底是什么事?” “夫人,顺德姑娘那里有些意外。”清水有些犹豫的看着她。 六娘的脸‘色’僵了僵,顺德那里的事情是重中之重,她关注的越少,她的胜算就越大,所以她才那么就没有问她的情况,眼下不过才过了三天,怎么就要出事了? 看和六娘惊讶的神情,清水接着说道:“老太太不简单,派人去了顺德姑娘的婆家,问过了他丈夫她的去向,说是被人买去了,还细细的问了买的人的模样。” 六娘安静的沉‘吟’着,眉头是越皱越深,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重。 正在这个时候,冬儿拿着两个茶盏走了进来,放在六娘和清水的面前,然后又静静的退了出去。 “顺德现在怎么样了?”六娘拿着茶水没有喝,只觉得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一阵一阵的冒出来,却无法阻止,她的手心贴在杯子上面,汲取着上面的热量,慢慢的‘摸’索着杯沿。.info 清水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听说被老太太打了一通,关起来了,老太太应该不会相信她了,我们要不要重新安排人进去。” 六娘心下一沉,顺德跟了老太太多年,老太太都丝毫的不留情面,可见她的戒备之心有多重。 “若是现在安排人进去,更会让人怀疑,现在她知道我们的目标是长寿果吗?” 清水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要看看顺德姑娘会不会说了。” 以顺德的脾气,她应该是不会说的,而且不是因为她的原因出的问题,是老太太多心去找的他的丈夫。 也就是说,老太太现在也不知道顺德回到齐家的目的其实是长寿果。 那么就是说,他们还有机会。 可是又有什么机会,顺德是他们最大的筹码,该怎么把她救出来? 翠莺没了,顺德又失败了,接连的损兵折将真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六娘犹豫的低了低头,见着旁边的烛‘花’一爆,灯光一颤,又恢复了安静。 仿佛周围都被绝望包裹着,不远处就是得不到东西就要死去的亲弟弟,她亲手送上了绝路,让他这么受苦受难,如今难道还要把他前功尽弃吗? “夫人,若是实在没有办法……”清水犹豫着开口,脸‘色’有些羞赧,“不如就去求求齐家的人,齐修竹上次一来,看出来他心里还记着夫人,要是夫人开口,说不定……” 六娘闭了闭眼睛,仰头瘫软在椅子上,后面被软垫包裹着的木头却异常的清晰明显,咯在她的脑后,传来隐隐的疼痛。 “清水,有些底线,我不会再去碰了,长安也不会同意我去。”她轻轻的低了低头,脑子里一片‘混’沌,“况且我失败了那么多次,也没有把握拿到东西,反而会暴‘露’了我们的目标,让人抓到弱点。” 屋里面顿时陷入了安静,六娘茫然的看着角落里的一处黑暗,被烛光遗忘的地方,接着说道:“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了我们的目的,一定会死死的守着,你以为我九死一生是谁指使的?” 清水深沉的吐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眉头蹙的更深了。 这件事情,本就是偷‘鸡’‘摸’狗的事情,得老太太的贴身丫头才能办到,除了顺德,只剩下未央,可是未央如今是方家的人,不说现在,便是以前,六娘也信不过她。 老太太有心置她于死地,便不会心慈手软,更何况要把她的命根子叫出来,除非有什么东西比她的长寿果还要重要…… 命根子……等等…… 六娘神‘色’一凛,看着清水松了一口气,清水以为想到办法了,蓦然的看着她。 六娘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既然老太太想让我死,我也不必跟她客气,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夫人的意思是……”清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六娘咬了咬下‘唇’,“传出信去,就说顺德是我指使的,然后……” “夫人?” 六娘闭了闭眼睛,“然后把齐家的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绑了,藏起来。” 若不是走投无路,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她自然知道孩子是无辜的。 清水目光里有些复杂,“夫人,这件事情要是让人知道了……” “我知道,那昀哥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女’孩子是方家的心头‘肉’,抓了过来好好藏着,不要伤害他们,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等到我们要的东西到了,自然会放了他们。” 清水皱了皱眉,眉目里暗暗的下定决定,“是直接去谈判还是什么?” “不能直接去要东西,我们要想一个办法,先把顺德救出来,老太太手段我的是见识过的,我只怕再晚下去,就该没命了,让顺德趁‘乱’把东西偷出来。” “这样子是不是太冒险了,要是闹到官府让皇上知道了……” 六娘咬了咬下‘唇’,眼里一片挣扎,“我知道,尽量不要让皇上知道,风声传出去是我,可是不光是我,把江湖上有名的人都传出去,‘混’淆视听,再找几个可靠的人看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是我们的人,老太太自然会明白,就算皇上怀疑,也没有证据。” 清水皱了皱眉,“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了,万一公子要是死了,我依然会让他们血债血偿,我娘的命,长安的命,翠莺的命……” 清水的目光渐渐坚定,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让人去做。” “清水,”六娘叫住了他,“一定要注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藏身之处,看守之人,你也不能‘露’面。” 清水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去找江湖上的人,他们重义气,不会把我们说出去,对了红‘玉’的事情,要不要接着把人要出来?” 六娘点了点头,“能要出来最好,可是我担心红‘玉’在齐修竹的手里,老太太也不知道,毕竟我们找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风声,不管怎么样,还是去试试吧。” 六娘深吐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一旦做了,真的就回不了头了。 当然,自己本来就一直悬挂在悬崖上,如今不过是把绳子割得更细一些罢了。 清水出去的时候像是撞到了什么,就看见冬儿匆匆忙忙的过来,六娘脸‘色’一僵,“你一直在外面?” 冬儿脸‘色’一变,连连摇头,“我……我只是……只是刚刚想进来就碰见清水大哥了。” 六娘皱了皱眉,“有事?” 冬儿点了点头,低着头说道:“熬好的‘药’,我怕是凉了,就走的快了些,刚刚给夫人熬得‘药’洒了,我还的去重新熬一碗。” 六娘皱了皱眉,“去吧。” 冬儿如释重负的转身,就听着六娘在后面悠悠的说道:“别忘了你刚进我秦府的时候,我说的第一条规矩是什么。” 冬儿脸‘色’煞白的顿了顿,点了点头,又快步的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一盏烛光,在书桌周围环绕着,淡淡的昏黄‘色’,暖暖的疲惫,此时却带着刺骨的失落。 为什么老天就这么喜欢开玩笑呢? 明明答应过自己要好好过下去的。 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走过去,只希望这一次,老天能看在她身不由己的份上,给长安一条生路吧。 六娘打开窗子,外面已经没了风,却是刺骨的寒,六娘感受着冷热‘交’替,仿佛这样能让自己清醒一些。 自己多受一点苦,就让长安少痛苦一点,让周围的人都幸福一点。 隐隐的听着长安的院子好像传来阵阵的琴声,六娘笑了笑,长安真是好久都不弹琴了,难得有这样的心情。 她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静下心来听着,琴声被寒气打落的散落,可是还能听出是隐隐的《秦淮‘吟’》。 六娘顿了顿,想着当年家里穷,她们姐妹几个都没有钱上学堂,读书识字都是娘亲手把手教的,唯独教了长安一个人弹琴。 第281章 公主造访 长汀为此还生闷气生了好久,长安的七弦琴学得很快,多次受到娘亲褒奖,每次在六娘面前弹琴,六娘也听不懂,久而久之,长安也不在六娘面前弹了。 只是六娘记住的,只有这首《秦淮‘吟’》,是娘亲最喜欢的,每每娘亲自己弹或是长安弹的时候,总会哀伤落泪,六娘直觉得这曲子不怎么喜庆,也没放在心里。 如今坐在窗前一听,真真是应景,残碎不堪的生活,空空的生活在这个华丽的王府大院里面,却思念着过去的和乐融融。 这一切都是六娘亲自造成的。 她把手支撑在窗边,静静的听着,长安想家了,她也想家了。 秦淮‘吟’,‘吟’秦淮,秦淮河边结草环。 这辈子没去过秦淮的两个人,此时却是无比幸福地想象着秦淮旁边的美景,想象着没到过的幸福。 冬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看着六娘的侧脸闪烁着泪光,在黑暗里熠熠生辉,小心翼翼的问道:“夫人,外面有人求见。” 六娘顿了顿,“不见。” 她现在谁也不想见,只想静静的聆听着长安的琴声,如泣如诉,弹指间,仿佛另一片天地便出来了。 琴声琐碎,曲调婉转,六娘心里郁结,真想替他难受一次,为什么这么残忍的痛苦要降临到这个那么干净的长安身上? 听着冬儿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又进来了,犹豫着说道:“夫人,外面的人不知道身份,说是想见易夫人,一直在外面等着,夫人……” “我说不见就不见,别打扰我听琴,出去。” 冬儿顿了顿便在六娘的旁边的桌子上又点了一盏灯,把一个新换上的手炉放在六娘面前,静静的退了出去。 六娘勾着嘴角笑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也不顾的外面严寒入内,痴‘迷’的看着长安的方向,好像那里有什么值得回忆和向往的美好的东西。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突然有什么别的声音和着长安的曲子,上下起伏,好像是有人在吹笛子,曲调委婉,情意绵柔,丝毫不显突兀。 声音渐渐向着长安的院子的方向跟去,上下跌宕,如绕梁的香气,有缠身的脂粉气,也有丝丝的肃穆的曲鸣,高贵不显得卑微,却是和的非常明快,像两条你追我赶的飞鸟。 渐渐也听不清楚,可是依稀隐约的能听得出来,两个人的技艺不分高下,笛子的声音带着些抚慰,长安的琴声也有了些缓解,没有那么浓厚的哀伤。 六娘皱了皱眉,是谁在迎合长安的曲子?难道是刚刚冬儿说的那个人? 六娘恍然想起来,是谁有那么高超的记忆? 六娘皱了皱眉,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拿着手炉走出了内室,冬儿正坐在外面绣‘花’,看着六娘出来,连忙站起来,“夫人。” 六娘点了点头,“刚刚是什么人来求见,是不是这个吹笛子的人?” 冬儿点了点头,“是的,她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听到了琴声,又听说夫人不愿意见客,就管我要了一个笛子,正是清水大哥上次要给伯清玩的,我还没来得及送过去,想了想,便给客人先用了。” 六娘皱了皱眉,她不记得自己认识的人里,除了宋岩之还有谁这么博学多才的,可是听这笛子的曲调,明明是个‘女’孩子。 “你可看清了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 冬儿想了一会儿,不确定的说道:“天‘色’太黑,倒是也没看清什么模样,只不过看上去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对了,她鞋子上的‘花’式倒是和夫人今日穿回来的衣裳有些相像。” 六娘神‘色’一震,自己穿的衣服是公主的额,又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难道是 六娘来不及多想,就冲着长安的院落走过去,音乐的声音此起彼伏,缠绵不绝。 此时六娘却来不及多想写什么,公主来这里做什么?还是黑夜来的? “夫人……”冬儿在后面不解的喊道。 外面的风真是刺骨,不知不觉的就有些麻木了,手里的手炉也变得有些微凉,热气不再。 六娘走到长廊的尽头,看到几个丫头在‘门’口堵着,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讨论些什么。 六娘皱了皱眉,连忙跑过去,几个丫头连忙让出一条路来。 公主这么低调的来到了这里,恐怕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吧。 “夫人……”冬儿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 几个丫头一听后面是冬儿的声音,立即神‘色’一震,转过头去,有些惊恐的看着六娘。 六娘沉着脸‘色’厉声说道:“一点规矩都没有,都给我滚下去。” 几个丫头连忙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六娘听着那曲调的声音顿时一震,笛子声戛然而止。 夜风习习的寒冷夹杂着沉默的寒气,六娘推‘门’走进去,就看见站在‘门’口一个身姿窈窕的背影,穿着斗大的斗篷,头上带着深深的帽子,看不出身份,可是鞋子上发着夜光的夜明珠还在黑夜里昭示着不凡的身份。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转而就闻到了皇家专属的香气,自己猜的果然没错,只不过公主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到这里来做什么。 六娘看着她正在看着长安的‘门’口出神,目光里有些同情和惋惜,更多是感同身受的无奈。 六娘轻手轻脚走上去,看着‘门’口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一个冬儿站在‘门’口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六娘皱了皱眉,上前轻声说道:“臣妾参见公主。” 说着,就要跪下行礼,公主反应过来,看着六娘,又不慌不忙的伸出手去虚扶一把,六娘趁机起来。 她本也没想要真的跪下,因为公主这么过来,明显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她来过秦府。 “免了。” 六娘在黑夜里‘洞’察着公主的脸‘色’,看着她面无表情的眼睛,以及很想多看一眼长安屋子里头的情况的好奇,顿了顿,轻声问道:“公主深夜造访,臣妾不知是公主亲自驾到,多有怠慢,请公主降罪。” 公主恋恋不舍的收收回了目光,平淡如水的说道:“无妨,这次微服‘私’访,本就没有太多人知道,是本宫冒昧了。” “那公主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公主顿了顿,看了看长安的紧闭的‘门’口,只能看到里面摇曳的烛火和长安在桌案前弹琴的身影,身影一动不动像是在聆听他们说话一般。 第282章 血本 六娘见着公主不说话,又紧了紧身上的衣裳,轻声提醒道:“外面风大夜寒,公主若是不嫌弃,就去前厅暖暖身子。” 公主目光思索的看着长安的窗前的一抹光影,点了点头,六娘松了一口气,看了看长安的身影,转而走了出去。 看着六娘如此的对这个人恭恭敬敬,下面的人也不禁好奇,更多的是不敢怠慢。 冬儿带着丫头们上了热茶,又拿上了手炉,点上了熏香,前厅里顿时变得暖合起来。 六娘看着公主鞋子上沾上的污渍,对着冬儿说道:“去拿两个脚炉上来,再准备几个小菜,不用太油腻。” “是”,冬儿看了看公主,就下去吩咐人准备东西去了。 几个丫头在不远处候着,六娘看了看四周都暖合起来,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问道:“公主,可还有什么不称心的地方?” 公主正在低着头沉思,六娘这么一说,自己才想起来这不是在宫里。 她面目上带着稚气,眼睛里却是与年龄不相符合的老成。 “没有,很好,让夫人费心了,坐吧。” 六娘点了点头,这才在下方坐下,看着公主。 她脱下了身上的斗篷,显得有些瘦削,手上懂得有些红,紧紧的抱着手里的手炉,对着六娘说道:“本宫这次来冒昧前来,是为了今日在温泉山上的夫人掉入温泉之事。” 六娘微微沉‘吟’着,听着她声音稚嫩,思绪却有条不紊的说着,六娘点了点头,“今日之事是个误会,六娘无心把事情闹大,公主和太后尽管放心。” 她不会忘了解决办法是公主提出来的,那么也就是太后的意思,自己要是还不明白太后的意思,那才是自寻死路。 “话是这么说,可是大家都知道,今日的事情委屈夫人了,可是如果要追究下去,对谁都不好,毕竟涉及了朝廷上的局势,相信夫人看得明白,也希望夫人体谅太后娘娘的一片苦心。” 六娘低头一笑,原来她也不是随口一说,想必也看清楚了朝廷里和后宫里的局势,“公主多虑了,六娘自然知道要以大局为重,太后娘娘尽管安心。” 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冬儿拿着两个脚炉端了上来,看着六娘和公主的座次,显得有些诧异,而后又若无其事的蹲下身去,恭恭敬敬的给公主把鞋子脱了,放在脚炉上。 而另一个小丫头则过来伺候着六娘脱鞋,又小心翼翼的把裙子放下去。(..info) 六娘看了看公主的脸‘色’,像是没打算当着人说话,自然也就明白了,“你们都下去吧。” 冬儿和小丫头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公主把手炉放下,松了一口气,又拿起旁边的茶盏,细细的‘波’动了上面浮着的茶叶,轻轻的抿了一口,六娘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今日的失态,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六娘斗胆问一句,太后娘娘可是不满六娘‘插’手朝廷的事情?” 公主皱了皱眉,回答道:“本宫不知道太后娘娘的意思,不过太后自从把权力还给皇上以后,向来不过问朝廷的事情,本宫猜想,夫人应该不是因为这件事情。” 不是因为这件事情,那就只剩下一件事情了,就是李谦泽的亲事,太后想把公主嫁给李谦泽,而针对人尽皆知的李家内定的媳‘妇’,就是自己,可是公主看起来却并无什么尴尬的态度。 难道她对太后安排的这‘门’亲事,也不是很热衷? 六娘轻声说道:“如此便好,六娘一心想为皇上尽忠,若是因此惹得太后娘娘不高兴,可就是事与愿违了。” 公主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正在这时,冬儿走上前来说道:“夫人,饭菜都准备好了,是去哪里用膳?” 六娘看了看公主,她来就是为了给自己解释温泉宫上的事情?那也未免太过看重自己了吧…… “公主一路劳顿,不如吃些东西暖暖身子吧,过后我派人亲自送公主回宫。” 公主看起来不是很热衷,“不必了,本宫来之前已经用过膳了,就不打扰了。” 说着,就站起来,“还有一件事,本宫不知道刚刚那个院子是谁在弹琴,琴声悠扬哀婉,难得一见,不知可有这个荣幸,请夫人引荐?” 六娘没想到她能直接提出来要见长安,顿了顿,说道:“那是愚弟在弹琴,本应该让他出来拜见公主,可是他大病未愈,不好见客,请公主见谅。” 公主见六娘拒绝,眸子一暗,心急的问道:“什么病,多久才会好?” 六娘诧异的看着她,公主自觉失态,连忙说道:“易夫人劳苦功高,我是听皇兄说过的,如果可以的话,就让御医来看看。” 六娘苦笑了一番,轻言道:“不必了,这病找谁看都没用,还是要看他自己,有劳公主惦念了,若是他能‘挺’过这几天,我一定让他亲自去谢恩。” 公主皱了皱眉,被六娘这一番婉拒,心里有些不舒服,“不必了。” 说着,就要穿上鞋子,忽然觉自己的语气有些重,又抬起身子说道:“易夫人,今日修平的事情,本宫在这里替她给你道歉了。” 六娘一震,不解的看着她,“公主何出此言?” “本宫知道,若不是夫人和贵妃谨慎,今日就不会是方氏的事情了,本宫也会被牵连到,修平在我身边多年,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只不过我们渐渐长大了,总会有懂事的一天。” 六娘知道她这是在跟齐修平划清界线,把话说明白了,也摆脱了是自己指使的嫌疑,齐修平在宫里看来也快要过不下去了。 公主今日能说出这番话,明显不会把两个人从小长大的情谊放在心上,一定会以自己的皇家为重。 最单纯的,受伤害最深的,还是一个齐修平。 六娘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公主能当公主,想的确实要比旁人远得多,一般人还真是及不上。 公主轻叹了一口气,转而就穿上了鞋子,站起身,六娘也已经准备好了,说道:“这深夜风寒‘露’重,公主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在寒舍暂住一晚,明日一早再派人相送,公主金枝‘玉’叶,我担心在路上遇到什么歹人,可就后悔莫及了。” 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公主的脸‘色’有一丝犹豫,“可是回去太晚的话,本宫担心……” “我可以让人去捎个信,不会有事的,白天走比晚上走要好得多,更何况公主来得是秦府,我前些日子差点遭遇不测,就是有人特意报复秦府,公主从我府里出去,一定会被认为与秦家有什么关系,万一歹人起了歹心,伤害了公主,六娘就是万死,也换不回公主的清誉。” 公主皱了皱眉,有些奇怪的看着六娘,仿佛没想到她能想得这么周全。 于是便点了点头,“也好,可是不能让人知道我的身份。” 六娘自然知道她能这么轻易的留下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长安。 六娘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是自然,只是要委屈公主了。” 公主低着头沉‘吟’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六娘转而去吩咐人准备房间了。 好不容易把公主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也已经到了后半夜,特意吩咐了许多护卫守在公主的屋子前面,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只是六娘刚刚躺下,和衣入睡的时候,听着断断续续的笛声再次响起,可是长安的琴声却迟迟没有响起来。 第二天一早,六娘便把公主亲自派人护送了回了温泉宫,公主多次‘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六娘都是视而不见,她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长安是她的底线,她不想当作来‘交’换的东西。 更不想让任何人碰触她的长安,知道了他的过去,不知道还会有几个人像自己一样,如珍如宝的呵护着。 刚一回府,清水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快到了晌午十分,温度也渐渐的暖合起来。 “事情都办好了?”六娘倚靠着栏杆笑着,听着后面的人的回答。 “是,抓了两个孩子,不会有错的,已经安置到了城郊远处的院子里,已经废弃了很久,那里不是我们的地方,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六娘点了点头,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穿着厚厚的冬衣,步履匆匆,眼里都有些急切,她轻声说道:“不要去看他们,不要暴‘露’了身份,还有,‘春’儿说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清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都安排好了,只是夫人,这样子有用吗?” 六娘轻轻勾了勾嘴角,“有没有用还是要看看才知道。” 正说着,只见大街上远远的走来了一个穿着衣衫褴褛的‘女’人缓缓地走了过来,打扮得像个乞丐,手里拿着破碎的碗,小脸上一脸的匆忙和慌张。 清水这时候也看了过去,皱了皱眉,“‘春’儿这次可真是下血本了。” 六娘轻轻应了一声,“你说那个方吉安会不会上当?” “这可说不好,不过‘春’儿这么打听着,应该不会错吧。” 只见着一行人出现在‘春’儿后面不远处,面目凶狠,手拿大刀,大喊:“小贼,别跑” ‘春’儿一听,立即跑了起来,后面的人都匆匆的追赶着,路上的行人也自觉地这种事情见多了,便主动的让出一条道路来,‘春’儿便顺利的跑向了一家赌坊‘门’口,‘门’上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大三元”。 第283章 深入虎穴 只见这里面像是有人要出来,正正好掀起来帘子,‘春’儿犹豫了一下,连忙跑了上去,装了个满怀。 六娘急切的看着‘门’口,清水在旁边说道:“错不了,就是房吉安,‘春’儿早就算好了,他就在这个时辰出来。” 六娘定睛一看,果然是方吉安,跟画像上的一模一样,长得还算是标准,高高瘦瘦的,只是眼里的‘阴’鸷和贪婪,让人一看了就不舒服,倒是让六娘突然想起了在徐州那个和齐修竹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他的目光也是这么‘阴’鸷,可是没有贪婪。 只见着那方吉安被撞了之后,顿时脸‘色’突变,旁边的人不用说也已经把‘春’儿抓到了面前,‘春’儿这时突然梨‘花’带鱼的大哭起来,“大爷,救命啊……” 那方吉安皱了皱眉头,有些厌恶的看着一身破烂的‘春’儿,后面追赶的人到了‘门’口,也面面相觑,没有上前。 “撞了人还有脸哭?”方吉安旁边一个微胖的男子不悦的扯着‘春’儿的胳膊,厌恶的说道。 “几位大爷,奴是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来追赶奴,奴才跑的……”‘春’儿哭的一点也不影响说话,可是眼泪却没少掉下来,看了真是让人心疼。 方吉安正在细细的打量着‘春’儿的神‘色’,突然戏谑的看着她,嘴角一挑,开口问道:“他们追赶你做什么?” ‘春’儿一见正主儿说了话,连忙指着后面的人说道:“我爹为了娶小老婆,就把奴卖给了他们,他们可是青楼里的人啊,这一去就是掉进地狱里了,奴可是好人家的姑娘……” 后面的人有些气不过的看着她,只听着方吉安身后的人顿时哈哈大笑,一个人上来说道:“少爷,这种事情在咱们这里一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次,都习惯了,还是别管了,咱们快点走吧。” ‘春’儿脸‘色’一变,连忙上去拉着方吉安的裙裾,哭着说道:“求求大爷收留奴吧,奴会洗衣做饭,打扫庭除,什么都能做。” 方吉安不怀好意的看着她,蹲下身去,像一个纨绔子弟一样看着她,轻声说道:“暖‘床’也能做?” ‘春’儿脸‘色’一僵,哭声戛然而止,后面的人顿时一拥而上,“别管他们,把这丫头卖了再说,都跟老板谈好价钱了,这时候反悔可不是时候。” 方吉安脸‘色’一变,手里的扇子一下子就掷了出去,那两个人顿时一疼,倒在了后面。 方吉安后面的人见状,连忙挡在了方吉安的前面,大声说道:“放肆,方家的场子你们也敢放肆,快快报上名来,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后面的人面面相觑,恨恨的看了看地上的‘春’儿,然后纷纷落荒而逃。 六娘勾了勾嘴角,“‘春’儿找的都是什么人,演戏还‘挺’像的。” 清水在一旁说道:“这可不是演戏,在这之前,她确实认了一个人当爹,那人也确实把她卖给了青楼。” 六娘僵了僵嘴角,放下手里一直拿着的茶盏,已经没有了半分热度,复又拿起在桌子上的手炉,在手里酝酿着。 看着那方吉安蹲下身去跟着‘春’儿说了些什么,‘春’儿犹豫了一阵,点了点头,就被后面的两个人抬起来跟着吉安走了。 六娘皱了皱眉,“‘春’儿还真是有办法,这么老土的方法用在那方吉安身上,竟然真的成功了?” “方吉安毕竟眼界太短,想不了那么多,‘春’儿也是冒险一试,再者,‘春’儿长得本来就不错,方吉安又是个好‘色’的‘性’子,自然不会放走了这么一块‘肥’‘肉’。” 六娘沉‘吟’着吐了一口气,抿了抿‘唇’,眼里有些茫然,“第五天了,还剩下四天了。” 清水在旁边犹豫的说道:“要不去我让人主动找齐家的人说清楚,就说孩子在我们手上,快点谈条件?” 六娘缓缓的摇了摇头,走了进去,放下帘子,轻声说道:“现在只是一时不见了,他们一定会着急,可是我们要等的时候,是他们绝望的时候。” 清水没有说话,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想着什么,过了没一会儿,就回到了秦府。 一回府,冬儿和几个丫头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六娘换了件衣裳,才开口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冬儿皱了皱眉,连忙跑过来说道:“夫人,昨晚上来的那个姑娘,今天又来了。” 六娘一怔,公主怎么又跑来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回宫了,‘私’自出宫,可是大忌。 “那姑娘现在在哪?”六娘问道。 “在公子那里,已经去了好一会儿,也不让我们跟着,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一直不敢上前去问。”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看来公主是打定了主意想要见到长安了,可是到底又是为了什么,不顾名节的过来看他? “知道了,让人不要围着,公子今日可好些了?” 冬儿笑着点了点头,“我听秋儿说,好多了呢,这两天也极少闹腾,喝‘药’都老实了,看样子是快好了。” 六娘抿了抿苍白的‘唇’,看来石粉的‘药’效快要过去了,若是再不拿到长寿果,长安就真的没救了。 “我去看看长安,你们做自己的事情就是。” 冬儿点了点头,“我陪您一起去。” 六娘微微颔首,只拿了一个小手炉,披上了披风,便走了出去。 公主这么正大光明的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是昨晚是为了说清楚温泉宫的事情,那么今天应该就是为了长安了吧。 六娘心里越想越不对劲,难道公主对长安…… 不过是一首曲子结缘,连面都不曾见到,应该是她多虑了。 院子里还有些泥泞,荷塘里的水‘花’泛起了阵阵的涟漪,干枯的荷叶在上面浮‘荡’着,忽上忽下。 六娘沿着长廊快步的走着,走到长安的‘门’口,才恍然听到了阵阵的琴声,声音低沉婉转,弹得人应该满腹心事。 可是四周一看,没有什么伺候的人,中间却矗立了一个人影,公主换上了‘色’彩清淡的衣服,如出水的芙蓉一般,不染污秽,虽然穿着厚厚的狐狸‘毛’披风,可是手脚难免冻得冰凉,不住的哆嗦着。 六娘顿了顿,就走了上去,里面正好掀开帘子出来一个人,六娘喊道:“秋儿。” 秋儿顿了顿,跑了过去,行了个礼,“夫人。” 六娘看见公主正在看她,眼里有些恳求,便轻声说道:“怎么让客人站在外面,不请进去?” 第284章 流恋 秋儿讪讪的说道:“是公子说了,不想见外人,让这位姑娘自行离去,不要再来了,可是这姑娘怎么劝也不走。.info” 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六娘,“夫人,昨夜听了秦公子一首曲子,只觉得心神澄澈明了,想一睹公子真容,并没有别的意思,请夫人成全。” 六娘顿了顿,看着秋儿说道:“你先回去伺候吧。” “是”。秋儿行了个礼,又跑了进去。 六娘看着屋里面‘门’窗关的严实,又看了看公主冻得有些红的脸,想必是在这里站了不短的时间。 她今日一早才回去,可是转眼间又回来了,可见是并没有休息好。 “公主,实不相瞒,家弟长安重病在身,实在是不宜见客,就连我,他都不想见,刚刚你也看到了,除了伺候的人,没有人进得去,不是六娘故意刁难,以公主的身份,实在是不该来这里。” 公主顿了顿,看向六娘说道:“易夫人,我向来敬重你,你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六娘疑‘惑’地看着她,她什么时候敬重她了,自己还真是没有发现。 “皇兄说,夫人坦‘荡’拘谨,比男子的才能更深,若是朝廷得了夫人,定会如虎添翼,皇兄很少对一个人的评价这么高,再加上我在宫里对夫人的实际略有耳闻,所以我一直很敬佩夫人的为人。” 六娘注意到,公主今天用的是“我”而不是“本宫”,可见是一个孩子心‘性’,想说什么便说了,也没有考虑太多。 “多谢公主谬赞。” “不止如此,我听说李家二郎倾心于你,不过也无可厚非,世间哪个男子看到夫人这样的人能不动心? 可是夫人也知道,老祖宗想把我……”公主低了低头,脸上闪过一丝暗淡,没有继续说下去,六娘也已经明白了。 这是公主第一次挑开了两个人的身份,说明她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说。 事关李谦泽,六娘就不好再‘插’话了。 公主垂了垂眸子,接着说道:“夫人,我们且拖得一时,等到李家二郎回来了,再商议这件事情,可是眼下,我的心从来没有如此明了,我真切的希望里面那个人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 六娘眼里掩饰不住的惊讶,公主话说得这么‘露’骨,她听不出来才怪。 只是没想到她连一面都没见到长安,就倾心相付,只因为一首曲子? 六娘皱了皱眉,犹豫的说道:“公主,我弟弟病得真的很重,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公主不过是因为一首曲子痴‘迷’,天下间能弹出那首曲子的人比比皆是,公主何苦执着如此,让太后和皇上忧心?” 公主咬了咬牙,眼里像是浮上了些许的红血丝,“我在宫里一直都小心翼翼的规矩着,不敢有丝毫的差错,才活到了今天,夫人明白吗,昨天的那首曲子,就像是一盏灯,把差点‘迷’失了的我拽了回来,他长得多丑都没关系,病的多重也没关系,我只是想靠近他,看看他。” 六娘顿时沉默了下来,公主从小生活在宫里,从她那双眼睛里就能看出很深的心机和防备,可是偏偏这样一个人没有任何的害人之心,否则也不会昨夜亲自过来跟她说清楚。 六娘顿了顿,看着公主恳求的目光有些心软。 “公主,你要是想见他,我说了不算,可是我可以让你在旁边的书房呆上一阵,你们弹琴也好,说话也罢,见与不见都要遵从他的意愿,你明白吗?” 公主坚定的点了点头,眼里‘露’出些感‘激’和惊喜。 六娘沉郁着接着说道:“可是公主也要明白一点,公主若是进去了,将来这事情若是被人知道了,公主的清誉可就没了。” 公主面上闪过一丝犹疑,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请夫人开‘门’。” 六娘仔细的审视着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公主打算在这里呆多久?” “太后和贵妃都回宫了,我求过太后娘娘要留在温泉宫几天,她们以为我现在还在温泉宫,那里也有我的人守着,出了事情会第一时间禀告我,所以夫人放心,我不会越雷池一步。” 一个公主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就率先走向‘门’口,“屋里面‘药’味可能有些重,公主开开窗户就好,我会指一个丫头跟着你,你有什么需要就管她要,到了晚上安歇的时候……”六娘顿了顿,“公主还是住昨日的客房,可好?” 公主应了一声,“我知道,我来麻烦夫人了,可是夫人不必当我是公主,也不必特别的顾虑我,是去是留,我心中自有定数。” 六娘轻轻应了一声,上去推了推‘门’,转眼间,秋儿就走了过来,挡在‘门’口,艰难的说道:“夫人……” “我不去见他,这个姑娘是五姐姐派来的,想要看看长安,五姐姐在徐州还挂念着,你去问问,能不能见见这个姑娘?” 秋儿咬了咬下‘唇’,转而就走了进去,六娘拉着公主也走了进去,不过在玄关的地方就停下了,里面的幔帘遮遮挡挡,一点也看不清楚里面的模样。 只见这公主四处望着,像是有些好奇,眉眼里也有些愉悦,真不知道她这么做是对是错? 没过一会儿,秋儿就出来了,对着六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公子说了,五小姐派来的人也不见。” 见着公主眼里闪过一抹失望,六娘接着说道:“那好吧,公子今日的身子如何了?” “还好,叶大夫说公子恢复得不错,今日也没有发病,多吃了两口饭呢。” 六娘松了一口气,轻轻笑了笑,“那好,你去把旁边书房给收拾出来,这个姑娘想要借着书房一用。” 秋儿面‘露’难‘色’,“这……” “怎么,我说得好都不管用了?公子只说不能见他,可没说不能借用书房,还不快去。” 六娘的声音有些不可置疑的坚定,连公主都吓了一跳。 “是。”秋儿说着,就去了书房收拾东西。 六娘看着公主笑了笑,公主淡淡的点了点头,脑袋一直伸向幔帘的里面,想要看清了里面的人。 六娘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这才失望的收了回去。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秋儿跑过来,看了一眼公主,说道:“夫人,都收拾好了,你去看看。” 六娘点了点头,就率先去了书房的方向,书房里倒是打扫的一尘不染,也是用的长安最喜欢的沉香,一进去就感受到了一股子书卷气,淡雅又古老。 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却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过去了,六娘皱了皱眉,自己也没有发现,怎么多了一幅画在墙上? 走过去一看,里面的人正是坐在轮椅上低眉沉思,一只手指撑着下巴的看着远处窗外的长安,长安一身皓白的衣裳穿在身上,目光绵绸,棱角分明,显得极其惊‘艳’,立即就夺人耳目。 而里面并没有‘花’多少家具,只画了一扇打开的窗子,窗子外面是无尽绵延的长廊。 区区几笔勾勒,就形神俱似,手法娴熟,到底是谁这么厉害? 六娘看向下面的落款处,正是宋岩之先生的大名,她不仅会心一笑,也对,家里还有一个闻名远洋的宋先生,这话当然是出自他的手。 只见着公主呆滞的看着墙上的画,六娘摆了摆手,让秋儿出去,才轻声说道:“画上的人便是家弟,宋先生真是厉害,区区几笔便把神韵画了出来,他每日大概就是这样子坐在窗前打发时间的。” 公主伸手想上去‘摸’一下,可是又怕吵醒了画里的人,又僵在了半空,嘴里不知道轻声嗫嚅着什么。 六娘看着她出神,便提醒道:“公主?” 公主反应过来,看了看她,又转过头去看着墙上的画,喃喃道:“一惊天人初骤雨,何苦世间再为人?” 六娘一震,眼里似是有什么说不清的复杂,公主的这两句话,用在长安的身上,却是异常的合适。 或许自己的决定不是错的吧,公主能看透了他的心,两个人的曲调又是如此的契合,若是有一天她真能感化了长安,又怎么能不会救了他? 公主留在这里,这几天也会陪着他,希望她的诚心能打动了长安,让他有活下去的勇气。 六娘笑了笑,说道:“这几天就委屈公主了,要是公主设么时候想走,尽管知会一声,我会秘密的派人把你送回去,安全方面,公主也尽管放心。” 公主犹豫地看着她,轻声的问道:“他的病,真的很重吗?” 六娘点了点头。 “那,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六娘的眼里浮上了一层水润,轻声说道:“还有四天,是死是活都在这四天了。” 公主皱了皱眉,“可是他的琴声,并没有那么虚弱。” “他中了毒,需要解‘药’。”六娘轻轻说着,她想,也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说服这个契而不舍的小公主了,既然她想留下来,那么她就自‘私’一次,给长安一个机会,说不定长安就活下来了呢。 公主的眉头骤然变得更深,“会找到解‘药’吗?” 她十分的小心翼翼的问着,没有说要御医来看看之类的话,因为她明白,如果御医真的有用的话,六娘不会不跟皇上开口的。 六娘深吐了一口气,看着墙上的画,轻声说道:“会的,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会把他救回来。” 第285章 禅音 庭院深深深几许,穿过幽深的小路,六娘在最深处总算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小沙弥双手合十道了个别,六娘点了点头就走了过去。 才几天不见,六娘只感觉像是许久不见一样,孩子长得也快,身上穿着一件改小了的小沙弥的衣服,实在是憨态可掬。 笑‘吟’‘吟’的趴在垫了被子的桌子上,像是有灵‘性’一般看着来人。 六娘心里一软,就走过去把她抱起来亲了又亲,转而才看着旁边的方丈,“这几日多谢方丈照顾了。” 方丈双手合十,“老衲不过是尽到了本分而已,只是没想到夫人这么快就来看孩子。” “孩子都是娘得先心头‘肉’,这孩子在外面一天,我都感觉过了好长时间,实在是想的紧,就过来看看,希望方丈不要介意。” “阿弥陀佛,夫人心里有这孩子,这孩子也算是功德圆满。” “方丈大师,请问一下,这孩子的血光之灾可过去了?” 方丈沉‘吟’了好久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就这几天了。” 六娘心里一沉,抱着的孩子的手仿佛都有些发软,孩子还在摆‘弄’着她头上的发簪的铃铛,咯咯地笑着。 六娘眼睛酸红的看了看子‘吟’,“这孩子打从出生出来,我就没正眼看过她,心里却是亏欠她太多,可这孩子不哭不闹,见了人总是笑,我这心里更是难受。” 方丈轻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子‘女’本是父母的前世债,夫人也可能是是这孩子的前世债,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还债而来,夫人也不必如此悲伤。” 六娘吸了吸鼻子,自从她确确实实的在夜里试探着手上的脉搏,感受着身体里另一个脉搏的心跳的时候,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亏欠了这个孩子那么多。 “等过几天,我就派人把孩子接回去,这几天就麻烦方丈费心了。” 方丈皱了皱眉,还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如果夫人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把孩子接走,这孩子的劫难过不过的去,都是要看夫人的意思。” 六娘子细细的打量着这孩子,眉眼之处,尽是齐修竹的模样,才这么小的孩子,就长得这么像。 她摇了摇头,把孩子放在桌子上,扶着他的身子轻声说道:“孩子跟着我不会安全,我自己都九死一生,哪有‘精’力去照顾他?还是放在方丈这里吧,就这几天了,我一定会来接她回去的。” 方丈轻叹了一口气,“阿弥陀佛,一切以夫人的意愿行事便可。” 六娘咬了咬下‘唇’,深深的看了一眼孩子,转而笑了笑,就转身离去。 步步走出的清风环绕指尖,那孩子仿佛感觉到什么似的,几乎没有在她面前哭过的子‘吟’,竟然看着她有些着急,破口大哭,声音撕心裂肺。 六娘顿了顿,转过头一看,方丈已经把孩子抱了起来,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六娘有些残忍的看着那背影,心里隐隐有些不是滋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咬她的心肺一般。 旁边的普陀‘花’落得一簇簇,竟也没人打扫,陷在冬季的泥土里,柔软而坚硬。 回去的马车上。 “夫人,第六天了,齐家的人已经找孩子找疯了,到处都在派人寻找两个孩子,听说齐家的二少‘奶’‘奶’因为思念孩子都病了,官府悬赏了不少银钱来找两个孩子,现在是不是应该摊牌了?”清水问道。 六娘顿了顿,“那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清水皱了皱眉,“那小的倒是好说,有‘奶’便是娘,可是那个小少爷,‘性’子确实倔得很,什么也不吃,昨天到现在,一口水也没喝。” 六娘心里一疼,昀哥儿是她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最喜欢拉着她的裙子要糖,又是如婧的孩子,若不是走投无路,她怎么也不会把主意打到昀哥儿的身上。 六娘皱了皱眉,怎么越长大,‘性’子越倔了,若是在齐家看到人之前出了什么事,可是怎么也不好‘交’代了。 想到这里,六娘松了一口气,“去找齐家的人摊牌,把顺德和翠莺‘交’出来。” 清水点了点头,“那孩子要还回去吗?” 六娘轻轻摇了摇头,“不,只是诳他们而已,孩子一个也不给,要留到最后换真正的东西,这次我们的人不能‘露’面,找一些亡命江湖的人。” 清水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找人去。” 六娘没有说话,轻轻掀开了厚重的帘子,看着外面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今日天气不错,人们也都出来了,脸上‘露’出难得的笑颜。 第六天了,还有三天,什么都会好的。 六娘回到府里的时候,府上的人正忙碌着,没有这一天看得真切,府上的一切都是长安辛辛苦苦打理出来的,自己不过是出了个主意,生意在长安手上的时候,几乎没有没落过。 长安若是有她的经验,恐怕将来的事业会在她之上。 六娘想着,越走越近,忽而听到风里夹杂着上下翻飞的曲调,依然是那一首《秦淮‘吟’》,一琴一笛,琴瑟和鸣,就像两股丝丝缕缕的‘春’风,让人一听,万锦哀伤和希望。 她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长安的‘门’口,看着伯清拉着昭云的手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你们怎么不进去?”六娘走到旁边问道。 昭云笑了笑伸出手,六娘笑着接过来抱起她,看着伯清被冻红的小脸,皱了皱眉,“在外面站着做什么?” “姑姑,爹爹弹得是什么曲子?”伯清问道。 “是姑姑小时候听到的一首曲子《秦淮‘吟’》,好听吗?” 伯清摇了摇头,“没有姑姑唱的好听。” 六娘一惊,“你什么时候听过我唱歌?” 她只唱了两次,一次在长安的‘门’口,一次在长安的窗外,可是两次都没有两个孩子在场。 伯清切切诺诺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时双手跤着自己的衣服,眼神不自觉的放在别处,“我……我也忘记了,只是偶尔听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姑姑唱的。” 六娘眉间一皱,又恍然一松,“罢了,不说这个了,快带着妹妹进去吧,外面冷。” “姑姑,里面是谁在吹笛子?” “你问这个做什么?”六娘不解的看着他。 昭云趴在六娘的耳边,轻声说道:“哥哥说,爹爹要给我们找个后娘,不要进去打扰他们。” 第286章 李家有女初长成 昭云说的话,到底还是被伯清听到了,伯清红着脸看着昭云,“胡说什么呢?” 昭云嘻嘻哈哈的趴在六娘的肩头,就是下来,‘弄’的伯清无可奈何。 六娘脸‘色’一僵,又恢复了过来,轻声说道:“这话不能‘乱’说,伯清,里面的人是很重要的人,不能没有礼貌,知道吗?” 伯清红着脸点了点头,像是知道自己的失言之处,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如果爹爹让你们进去看他的话,就尽管的进去,多陪一会儿也好。” 昭云拨了拨六娘耳朵上的耳环,轻声说道:“姑姑,我想大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六娘不禁一笑,这个李谦泽为了显示自己和孩子们亲密无间,‘逼’着孩子叫他大哥,现在连辈分都错了。 “等大哥打完了仗,自然就回来了,你们放心吧,等他回来,还会给你们买好吃的东西。” 昭云笑了笑,看着伯清得意地说道:“我就说吧,大哥不会不要我们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伯清双眼昭云有些无奈,又不好说什么,怒气冲冲的扯了扯她的鞋子,“都说了多少遍,以后是要叫姑丈的。” 六娘摇了摇头,“叫什么都没关系,心意到了就好。” 她没名没分的跟着他,孩子们的称呼根本就不重要。 听着音乐乍停,余音绕梁,经久不息,外面的三个人顿时一怔,昭云嚷嚷着要下来,率先就跑了进去,伯清看了看六娘,六娘点了点头,也跟了进去。 六娘缓缓走进去,看着内室里面,好像有轮椅的滚动的声音,她驻足听了一会儿,又转而去了书房。 “公主万安。”六娘轻轻福了福。 公主好似拿着自己的笛子正在出神,看着六娘点了点头,“以后在这里就不用这些繁文缛节了,易夫人。” 六娘笑了笑,“听着公主的笛子,好像满腹心事。” “那你听出他的琴声,更是心事重重了吗?”公主眼里闪过一抹惋惜,“我的心事,就是他的心事,我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我在琴声里总能看到不一样的他,易夫人,你相信缘分吗?” 六娘顿了顿,点了点头,她和李谦泽的相遇既是缘分,也是命中注定。 只见着公主自嘲的一笑,“若是让老祖宗知道了我现在在你这里,恐怕二话不说就会把我关起来,再也不让我出宫。 可是我来这里,所过的每一刻,都觉得太短了。 长安,太平长安。 易夫人,我不知道我后面将要面对什么,可是我前面十六年活着,就仿佛为了这个人,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六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突然变得如此坚定,只是觉得眼前的公主和自己想象得有些不一样,她或许是过够了被人摆布的日子,或许是遇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奋不顾身的人,只是那个人,恰好是长安而已。 “若是公主心意已决,六娘本就是护短的人,更不会劝诫公主回头是岸,‘女’人嘛,浑浑噩噩是活,飞蛾扑火也是活,六娘我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哪一件事不是在飞蛾扑火? 所以公主,没关系,就算粉身碎骨,还有六娘在前面挡着。” 公主回过头看了看她,“我其实有件事情不明白。” “公主请说。” “若是说夫人当初执意嫁给齐家的齐修竹,我还可以理解,我早就听说那齐修竹也不是个凡夫俗子,不管是文治武功,都是出类拔萃的,像这样的人,夫人不顾一切也就罢了。 可是那李家的二郎,我之前听说他就是个‘花’‘花’公子,不学无数的纨绔子弟,官当不好,书也念不好,除了这次打仗,可是夫人遇见他的时候,他一无是处,夫人怎么会为了他不顾一切呢?” 六娘笑了笑,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柔和。 “我,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的厉害,也没有先见之明知道他可以带兵打仗,只是我孤身一人的时候,需要一个人来爱,而他,恰好就在我的身边。” 所以不管李谦泽是流氓乞丐,还是纨绔子弟,又或是建功立业的将军,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人,恰好叫做李谦泽,也因此爱上了他的生活。 六娘笑的有些恍惚,一去几个月,李谦泽变了多少?回来的时候,还会像以前那么爱她吗? 她都不知道,也没有办法确定自己的肚子里的孩子应该不应该留下来,只是这份爱,在他回来的得到答案之前,却是无比的确信。 公主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好像要说什么,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顿了顿,低下头去,六娘心里清楚,她想说的是皇上的事情。 可是对于皇上,能躲就躲,她是不会直面面对的,皇帝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也绝对不会对她不轨。 叶大夫说,长安最困难的时候过去了,剩下的只要熬过这三天就会功德圆满。 所以剩下的,只能由六娘自己去做。 六娘跟公主说了一会儿话,也没有看到长安,就回到了前院,前面的下人正在收拾院子里的植物,把几棵落败了的枯‘花’搬走了,换上了几盆常青树,六娘忽然想起了在温泉山上看到的红梅,点点坠梅,如璀璨的‘花’海,让人心神‘荡’漾。 她站在正‘门’前看着他们在里里外外的忙活,漆红的大‘门’一眼就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哪有人敢到秦府的‘门’前走动? 六娘正出神的看着‘门’口,之间一抹嫩黄‘色’的娇俏身影,脖子上裹着雪白的大貉衬得脸‘色’越发的红润。 六娘笑着站直了身子走过去,来人已经蹦蹦跳跳的到了‘门’口,后面跟着几个婆子和丫头,看见六娘也是喜上眉梢。 眼角带着笑意看着她,快步走了几步,上去轻轻扶了扶,“姑娘……” 还没等蹲下身去,李欢欢已然到了眼前,一把扶住她,笑着说道:“嫂嫂客气了,该我给嫂嫂行礼才是。” 六娘覆上她的手,轻言道:“那就都不要客气了,欢欢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哥哥走的时候可是嘱咐过我要好好的照顾你,可是我的爹娘一直不让我出‘门’,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娘竟然同意了,还让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过来,你看……” 说着,就指着后面婆子和几个小厮手里端着的托盘,红布下面不知道盖着什么。 一个婆子笑着走过来行了个礼,六娘认出来是李夫人身边伺候的人,看来李欢欢这次来也是李夫人授意的,包括带的东西都是她有意为之。 “夫人,这是我们家夫人的一点心意,说是两家本来就应该多走动走动,欢欢小姐一直想学书画,仰慕的宋岩之宋先生又是暂居秦府的,想托夫人的方便,让欢欢小姐在秦府学学字画。” 六娘看着笑意盈盈的李欢欢,顿时就明白了什么,这是李夫人借着李欢欢的事情,向她示好,有意拉进两家的距离。 六娘笑了笑,点了点头,“也好,只是让欢欢小姐呆在这里,有些委屈了。” “不委屈,小姐每日下学,都会有人来接,夫人放心就是。” 传出去,别人不仅不会说李欢欢不知道礼数,反而都说李家的姑娘为了求学,不耻下问,委曲求全的住在秦府,只为了学到宋岩之的凤‘毛’麟角。 李夫人这步棋走的是‘精’妙的很,既能缓解了两家的关系,给六娘一个台阶,让人都知道她的身份,又能让李欢欢的闺名远播,将来上‘门’求亲的人一定是人中龙凤。 李欢欢在一旁开心的笑着,一边打量着秦府的四周,不禁感叹道:“嫂嫂的宅子可比我家里要好看多了,这里要是委屈的话,那得住到皇宫里去了。” 六娘笑了笑,这么天真的话也只有李欢欢敢说出来了,“好了,虽然你不在这里住下,我也得给你安排一个房间,你快过来,看看喜欢哪个地方?” 李欢欢点了点头,看了看跟上来的两个小丫头,对着那婆子说道:“让半月和圆星跟着我就成,你们把东西抬到库房去,就回去吧。” “这……”那婆子面‘露’难‘色’。 “难道还让我嫂嫂请你们吃饭不成,怎么这么没规矩,回头我是要告诉我娘的。”李欢欢一看那婆子不听话,顿时板着脸说道。 那婆子皱了皱眉,无奈的点了点头,“一切都听小姐的就是了。” 六娘笑了笑,看了看身后的冬儿,冬儿连忙上去把红包递过去,那婆子像是在犹豫着要不要收下,毕竟是当着自家小姐的面。 “几位都辛苦了,这点就当是喝茶的,李小姐在我这里尽管放心,六娘不会怠慢的,等到下午你们来接人就是。” 那婆子微微沉‘吟’,还是点了点头,僵硬着脸‘色’干笑着说道:“易夫人,我家小姐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也没有去外人家里呆过这么长时间,要是有失礼的地方,夫人千万要……” “哎呀,怎么就你话多,你快回去吧,否则我去告诉我娘去,我再也不来了。” “别别别……”那婆子一脸的无奈,看了看六娘,又行了个礼。 “放心就是,李小姐在这里不会吃苦的。”六娘笑着说道。 婆子也自觉自己说得太多了,便讪讪地点了点头,便率先走了出去,指挥着后面的人把东西都放下。 第287章 求师 六娘看了看冬儿,冬儿明白什么意思,就上去指挥着人把东西抬到库房,还准备一些回礼带回去。 六娘拉着李欢欢的手,心里说不出的高兴,李欢欢的到来,无疑是给她了一个强心剂,让她安心。 她是李谦泽的妹妹,是李家第一个认同她的人。 “嫂嫂,我听说你这里有好多好玩的东西,这里原来是个王府,可大了。” 六娘看着她走在长廊山,左看看又看看,眼里说不出的赞叹,六娘笑着说道:“是啊,就算是走上三天,都不一定会走完每一个角落,只是我府里的人比较少,都集中住在前面的院子,后面的地方是基本上没有人住的,不过也有人去打扫,景‘色’也别致,回头我让人代你去好好逛逛。” 李欢欢‘激’动地点着头,“对了,我哥哥走之前说嫂嫂你有一个弟弟病了,现在病好了吗?” 六娘一顿,又笑了笑说道:“好了大半,已经好多了,不过他平日不愿意出来见人,欢欢小姐最好不要过去看。” 李欢欢皱了皱眉,又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哥哥总说,嫂嫂你主意多,我就听你的。” 六娘笑了笑,“可是我府里还有三个小孩子,只不过现在还剩下两个,一个出远‘门’了,那两个孩子也是极可爱的,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现在就是跟着宋先生念书,你们会见面的。” 李欢欢点了点头,“对了,我还没有去见过宋先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教我,我娘说尊师重道,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来,嫂嫂你一定要帮我说说好话。” “那是自然。” 转眼间,沿着长廊足了不少的路,伯清和昭云的房间附近,还有一处小院子,里面的景‘色’极其‘精’致,原本是宋岩之住的,不过宋岩之嫌弃太靠近两个孩子的房间,闹起来吵得头疼,就搬进了旁边的院子,如今空出来,正好让李欢欢当做个歇脚的地方。 六娘推‘门’进去,早就有人进去打扫了,秋儿带着人正出来,看着六娘正巧过来了,便上去行了个礼,“夫人,快要收拾好了,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吗?” 李欢欢迫不及待的进去四处看了看,六娘看着里面都换上了粉红‘色’的幔帘,纱帐盈动,像极了一个大家闺秀的闺房,入室之处也换上了清一‘色’粉‘色’的珠帘,看上去娇俏不失‘花’哨。 房间内早就燃上了如今市面上最流行的牡丹香,整个屋子里弥漫着温暖又干净的味道。 李欢欢惊喜的看着四周,六娘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也不禁笑了笑,转而对着秋儿说道:“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公子那里不需要人手,他这个时候都是自己呆在房间里的,我看着这里需要人帮忙,就跟着过来了,时间仓促,要是李姑娘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尽管吩咐下面的人去办。” 六娘满意的看了她一眼,这个秋儿办事情倒是利索,又会看人脸‘色’,揣摩心思。 李欢欢看了看六娘,惊喜的说道:“嫂嫂,我很喜欢,这里就跟我自己的房间一样,都是粉‘色’的,以后我不想回家的时候,也总是有个去处了。” 最后一句不仅感叹的说着,六娘无奈的笑了笑,“如果看着好的话,咱们就去看看宋先生吧,他才是你的先生。” 李欢欢连忙从椅子上起来,点了点头,又收拾了一下自己身上头发和衣服,“可千万别失礼了,嫂嫂你看看,我这身行头怎么样?” 六娘看了看秋儿,笑着说道:“美人就是美人,还没长大的美人就这么美了,以后还得了?” 李欢欢脸上闪过一抹羞涩,跺了跺脚,娇嗔的说道:“嫂嫂怎么也学会欺负人了?” 六娘笑了笑就上去接过下面的人递过来的手炉,试了试温度递给她,“温度还好,你要是觉得不冷,咱们这就去吧,去晚了可是要失了礼数的。” 李欢欢点了点头,一只手拿着小手炉,另一只手笑着上去挽着六娘的胳膊,“我可不能哭着回去,会被我娘笑话的,我要是能留在这里,以后就没人可以管我了,像我哥哥一样喜欢做什么都可以了。” 六娘心下了然,无奈的看着她笑了笑,原来她想拜师的目的,只是为了没人管,留在这里玩的,可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明明年纪和齐修平相仿,可是心‘性’要单纯许多,这就是在宫里生活和在宫外生活的区别。 见着她兴致高昂,六娘笑了笑,看着刚过来的冬儿,她轻声说道:“李家的人已经走了。” 六娘点了点头,“不用跟宋先生提前打招呼,我们亲自去说。” 冬儿点了点头,六娘拉着李欢欢便走了出去。 因为地上有些泥泞,路上的青石板也沾上了许多水渍,六娘想了想,虽然这么短的距离,还是绕了远路,穿过一段长廊,又走了几处小路,才到了宋岩之的地方。 宋岩之选的院子可以说是最陈旧的地方,地处偏僻,杂草也多,还不让丫头小厮过来收拾,自己一个人住的自在。 李欢欢越走眉头皱得越深,最后看着前面的一个泥泞的小坑,无奈的看着六娘说道:“嫂嫂,是不是志向高远的人都喜欢住茅草屋?” 六娘看了看前面的屋子,算不上什么豪华的地方,也是正经八百的厅堂,到了李欢欢这里,就成了茅草屋了? 六娘抿了抿‘唇’,用手势做了一个“嘘”的姿势,“一会可不能‘乱’说话,他问什么,你就乖乖地说什么,知道吗?” 李欢欢乖乖地点了点头,后面的半月圆星也跟了上来,没有吱声。 刚到了‘门’口,看到一个小厮拿着四五卷书出来,看见六娘行了个礼,“夫人,我这就通报宋先生去。” 六娘点了点头,前面的李欢欢连忙拉住那小厮问道:“你这拿着东西要去哪儿?” 那小厮看着穿着李欢欢价值不菲,又和六娘举止亲密,自知也不是普通人,便看了看六娘,开口说道:“这是今天小少爷的功课,他昨天前天病了,今天好一点,宋先生说要他把这些书籍晚上都要抄出来。” 李欢欢僵了僵脸‘色’,转而想了想,松开了六娘的手,一转头就要跑出去,被后面的半月圆星一把拉住了,“小姐,你可别忘了夫人‘交’代的,回去可是要挨罚的。” 第288章 富贵险中求 “家里的先生也没敢让我做这么多功课,我何苦自讨苦吃?你们快放开,等我出去逛一圈,再回去跟娘亲请罪。.info[]” 六娘顿时就明白了,上来拉着李欢欢说道:“慢走,宋先生讲课都是因人而异的,要是你去了,说不定就不会这么多功课了。” “嫂嫂你可别骗我,我和我哥哥的先生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哪一个先生不是罚抄书就是背书,要是这样,我还来这里做什么?” 六娘皱了皱眉,要是她就这么回去了,恐怕李夫人也不会高兴地。 “我没有骗你,你至少也待个一两天再回去也不迟,府里的厨子都是京城里最有名的,谷居斋的点心可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 六娘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只说到点心的时候,看出来李欢欢有些心动,她正犹豫着,只见那小厮已经跑了进去,不一会儿就看见宋先生一身宽敞的青‘色’长袍松垮的挂在身上,眼圈微红,像是刚刚喝了酒的缘故。 走路也有些不稳,旁边的小厮半搀扶着,半抱着书本,宋先生看到‘门’口的人,顿了顿,对着小厮摆了摆手,小厮松开了他的胳膊,抱着书本跑了过来。 “夫人,请让一让,我先把东西给小少爷送过去。” 六娘点了点头,便让开了道路,李欢欢打量着不远处的半醉的人,躲在六娘的身后,轻声的问道:“他不会就是文名远播的宋岩之吧?” 六娘看了看她,明确的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走了过去。 对着宋岩之行了个礼,笑着看看着他,“宋先生,正午刚过,可用过膳了?” 宋岩之皱了皱眉,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有些邋遢,摆了摆手,说道:“用过了用过了,你这里什么都有,我从来都不用担心自己没有酒喝,更别说吃饭了。” “先生称心就好,还有一件事情,想与先生商量一下。” 六娘看了看宋岩之,宋岩之眯着眼睛看着她的身后,指了指身后的李欢欢,说道:“这个姑娘从前没见过啊……” “这就是想跟先生说的事情,这个姑娘久闻先生盛名,想拜入先生‘门’下,请先生成全。” 宋岩之看着六娘笑了笑,摆了摆手,“够了,够温饱就好,不需要荣华富贵锦上添‘花’了,夫人还是把这小姑娘从哪来送回哪去吧。(..info好看的小说)” 说着,就转身要走进屋子里,六娘一急,刚想说什么,只听得后面的李欢欢急忙说道:“不就是个酒鬼嘛,本小姐没挑你就不错了,你还敢拒绝,我看你也就是‘浪’得虚名,在我嫂嫂这里‘混’口饭吃罢了。” “欢欢……”六娘脸‘色’一僵,连忙扯着她,尴尬的看着宋岩之的背影说道:“先生别听这孩子胡言‘乱’语,不过是个小丫头,心直口快,先生见谅。” 宋岩之背影一顿,转过身来皱着眉头看着她,然后又恍然一笑,“嫂嫂?” 说着,又看向六娘,久久没有作声。 “先生?”良久,宋岩之站在那里不说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六娘轻声唤道。 宋岩之沉‘吟’了一会儿,像是有些清醒,接着说道:“夫人把着姑娘领回去吧,且不说我不愿有这么多麻烦事,顾念着夫人的面子,我也只愿意收没有学过学问的孩子,像这位姑娘情况,像是个大家闺秀,不知道已经有了多少个师傅,诸子百家各成一派,我是不会收受别人的学生。” 宋岩之没有顾虑李欢欢语气里的出言不逊,脸‘色’也是十分严肃。 六娘想来听说他的规矩,不过以为他能教导伯清和昭云两个孩子,定然也不会太过为难李欢欢,可是没想到还有“不教他人之子”的规矩。 “先生能否再考虑一下,欢欢这丫头是谦泽的妹妹,‘性’子单纯,没有坏心思,人又聪明机灵,先生收下她,一定不会给先生丢脸的。” 宋岩之顿了顿,摇了摇头,没有看向李欢欢脸上的落寞,说道:“规矩就是规矩,不行就是不行,夫人请回吧,有这时间,还不如去看看云儿,她可是整天都念叨着呢。” 六娘顿了顿,轻叹了一口气,听得出来他的语气坚决,只怕是不由人了。 李欢欢这个时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些不服输的劲头,执拗的说道:“别说我之前不稀罕你,就算是现在,我也是不情愿的,是我哥哥嘱托过我要好好照顾嫂嫂我才寻了个由头过来。 至于你,宋先生,我和哥哥有过十三个老师,不过都被我们气跑了,你刚刚说的诸子百家,各成一派,并没有道理。” 宋岩之一愣,有些诧异的看向这个说话凌厉的小丫头,“你说我说的没有道理?” 李欢欢吐了一口气,上前来说道:“是啊,诸子百家的形成,其实只是说明了一个道理,只不过说法不一样罢了,只是想更深刻的说明我们如何更适应的生活,宋先生,这是我哥哥之前告诉我的,我觉得没有错。 先生不愿意教导别人教过的学生,是怕别人说先生误人子弟吗?还是说先生不愿意改变别人的想法?” 六娘皱了皱眉,也不好上去拦着她,只是觉得她说的话有些大胆,却没有太过之处。 这话要是李谦泽说出来的,那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六娘仿佛觉得自己不曾认识他,跟之前那个流连‘花’街柳巷的纨绔子弟一点也不一样。 到底是上战场带兵打仗是真正的他,还是高谈阔论的批判那些大学问家是真正的他? 宋岩之垂了垂眸子,没有说话,转身就走进了屋子,留下几个人还站在那里,李欢欢好像说的还意犹未尽,抿了抿‘唇’,看了看六娘的脸‘色’,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了,便讪讪地吐了吐舌头,上去拉着六娘的手,甜腻的叫道:“嫂嫂……” 六娘皱了皱眉,“我真是要被你这句嫂嫂牵绊住了,祸是你自己闯的,宋岩之不是普通人,我之前早就说过要客客气气的,你怎么就是不听?” 后面的半月上前来说道:“易夫人,小姐在家里是不敢这么说话的,定是觉得出来了没了拘束才敢这么做,易夫人千万要帮帮忙,小姐要是回去,再出来可就难了。”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看着一脸愧疚的李欢欢说道:“你刚刚说的那么起劲,那么我问你,以一个学生的身份,现在先生生气了要怎么办?” 李欢欢皱了皱眉,想是想到了什么,六娘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剩下的要看你自己了,我看得出来,宋先生很是欣赏你,只要有诚意,他会看到的。” 六娘紧了紧身上的袍子,接着说道:“我就不陪你了,待会会让两个丫头过来,你要是冷了,可以直接回房间去休息,等天暖和一点,嗯,明天,我再让人陪你去府里逛逛。” 李欢欢睁着大眼睛点了点头,六娘‘摸’了‘摸’她的小脸,笑了笑,“等你回到房间去,我会让两个侄儿陪你,他们最知道宋先生的心‘性’了。” “嫂嫂,你有事情就去吧,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我也会让宋先生收下我的。” 六娘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李欢欢这么说是让她放心,虽然是个孩子,可是李府出来的也不会没有规矩,这么说也是没有把她当做外人罢了。 天‘色’黑压压的让人心慌,六娘站在高处向远处看去,黑‘色’的云彩像一串长长的铁链,拴着天边的昏黑,让人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所有的下人身上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衣,步履匆匆,脸上也深深的皱着眉,咒骂着这忽冷忽寒的鬼天气,丝毫不愿意多做停留。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远远地望着窗外,心里却是沉甸甸的,怎么也解不开的结。 方府的一处宅院。 里里外外站满了环‘肥’燕瘦的‘女’人,外面还是冻得七尺厚冰,里面的‘春’‘色’却是让人犹如到了一处‘花’‘色’满园的铜雀台,穿着各‘色’低‘胸’装的美人‘精’心打扮过的站在‘门’口翘首以待。 ‘春’儿站在‘门’口咽了口气,脸上神‘色’不定,夫人怎么事先也没有打听好这方吉安的品‘性’如此恶劣,在堂堂正正的方家倒是不沾‘女’‘色’,可是外面的一处别院里,这放眼望去的‘女’人确实少说三十多个。 自己在这中间算是姿‘色’平平,还有不少‘女’人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别有用心,自己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想的那么简单了。 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后面的什么人拽了拽,‘春’儿佯装一副胆小怯懦的样子转过头去,看着一个姿‘色’姣好的美人冲她眨了眨眼睛,一副了然的样子,轻声问道:“新来的,你是怎么让方爷收进来的?” ‘春’儿脸上一片熏红,诺诺的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老老实实的装作害羞的模样,“家里人把我卖给了赌钱的老九,是方爷救了我。” 只见那‘女’子一听,不禁捂着嘴乐开了‘花’,头上的步摇颤颤的晃动,对着她对面的一个看上去颇为清高的‘女’子说道:“其儿妹妹,你看看多少人用的都是你的招数,方爷竟也不嫌腻味,眼下又多了一个和你一样的,以后你的日子可是不好过了。” ‘春’儿讪讪的看了看她说话的‘女’人,只见那人白了她一眼,满是不屑,“来这里的都是求个富贵,可是富贵险中求,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第289章 天诛地灭 说着,就摇着摇曳的身子转而走了出去。 ‘春’儿心里忐忑的转过了头去,那‘女’子看着那个叫其儿的走了,也满满的敛起了笑容,怔怔的看着她出去的方向。 ‘春’儿皱着眉头眼珠子却是在不断地转着,自己怎么脱身都是个问题,夫人‘交’代的事情要怎么去完成,这个方吉安看起来也不简单。 第六天,六娘早早的就起来梳洗了一下,长安的病情反复,自己又见不着面,心里本来已经有些上火,更何况齐家那里又没什么消息,自己还要小心防备着,更没什么心思去休息了。 冬儿过来打开窗子,忽然感觉到一阵风雪袭来,片片雪‘花’已经随着风儿吹落到窗子旁边的桌子上。 “呦,夫人,下雪了呢……”冬儿心情较好的笑着说道。 六娘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看着窗外突然漫天飞舞的雪‘花’,不禁一些愣神,犹如棉絮一般洋洋洒洒,天空也是格外的澄澈,跟雪‘花’‘混’在一起,犹如一朵朵白‘色’的‘精’灵,肆意飞扬。 愁苦了几天的眉头突然松了松,六娘轻言道:“晚上没听见什么声响,地上也没什么积雪,应该是晨曦开始落雪的,吩咐下去,每个人多吃些东西,多穿些衣服,少爷那里不能松懈,一点消息都不能透‘露’出去。” 冬儿点了点头,“是。” 太阳斜斜的被白云遮挡在了云天之外,只能隐隐地看清楚了一丝金黄的轮廓,轻轻飒飒的在地面上,倒映出了几丝金黄。 六娘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东西,忽然看见‘门’口清水带着伯清和昭云正跑了进来。 伯清哈了哈热气,暖了暖手,昭云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的到处看着。 六娘连忙放下碗筷走了过去,“一大早过来做什么,怎么不多穿些衣服?” 昭云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斗篷,一边娇俏的说道:“我想姑姑了,想和姑姑一起吃饭。” 六娘笑了笑,看着伯清把衣服‘交’给了后面的冬儿,小大人模样越发的沉稳,“姑姑,爹爹屋里面的那个姑娘一大早就和爹爹开始弹琴,把我们吵起来了,秋儿姑姑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过来照姑姑了。” 六娘微微沉‘吟’,嘴角笑了笑,“秋儿做得对,以后那个姑娘弹琴的时候,你们不要进去打扰,知道吗?” 昭云很是不满的撅着小嘴点了点头,伯清也没有说话,六娘看了看后面的冬儿,“去再添两双碗筷,两个孩子一定还没吃饭。” 冬儿点了点头,就麻利的去找碗筷了。 昭云一看桌子上的好吃的,立刻就来了兴致,脸上的不满消失殆尽。 一直跟在后面的清水脸‘色’却一直压抑着,神‘色’也不太好,一看也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红‘玉’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应该不是红‘玉’的事情。 六娘委婉的看着他问道:“清水,这几天你也没有休息好,怎么一大早去了伯清的院子看他们?” 清水皱了皱眉,声音有些喑哑,“夫人,我是碰巧遇上的。” 六娘立刻明白了过来,转而点了点头,“你过来说吧。” 两个人进了里面的书房,书房的窗户被打开着通风,所以桌沿上被落上了些白‘色’的雪絮,清莹剔透,正坐在了靠着打开的窗户的那一边,看着桌子上的雪轻皱着眉头。 清水已然自顾自的把窗户关上了,一边用袖子把桌子上的雪渍拂在了地上,又看着正中间的暖炉皱了皱眉,转而想出去那些炭。 六娘连忙叫住了他,“清水,不用那么麻烦,原是想开开窗户透气,这每日熏得香熏的我头疼,反正窗户已经关上了,一会儿再让人进来生火吧。” 清水皱了皱眉,又走回来坐下,“夫人这个时候可不能大意,肚子里的孩子不说,如今多事之秋,夫人要是再病倒了,可不知道多少人拍手叫好?” 六娘顿了顿,听着清水语气里有些犯冲,不禁有些奇怪,他一向都是稳重的,怎么今日这么大的火气。 “清水,外面怎么样了,上次让你把消息散出去,可是有什么回应?” 清水的脸‘色’越发的‘阴’晴不定,最后不满的说道:“夫人,孩子已经藏起来,消息也已经散出去了,江湖上只道是什么人贪财截去了,官府也在竭力追查,不过我听到一点风声,齐家的人像是怀疑是夫人做的,正四处搜罗我们的地方,如今秦记的生意四处都有人盯着……” 六娘摆了摆手,这些都是她意料之中的,所幸已经把秦记的生意秘密的脱手了,“齐家的人有什么动向?”她比较关注的是齐家的老太太和齐修竹的反应,毕竟放婉容那里只要有‘春’儿看着方吉安,方婉容就不会有什么动静。 “听说齐家的人一下子丢了两个孩子,齐家的大少‘奶’‘奶’很是着急,每天东奔西走的打听,老太太知道了以后,反而把顺德放了出来,依然让她呆在自己的身边,翠莺那里没有消息,至于……齐家的大爷……他……” “他怎么了?” “他说了,要是让他知道了是谁抓的两个孩子,就……就一定不会放过她,一定将那人挫骨扬灰……” 清水偷偷的看了一眼六娘,见着她神‘色’如故才放下心来,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齐修竹是故意对着六娘说的,所以他转告的时候,语气已经尽量的婉转了。 六娘默默地看着房间一角,她能想象到齐修竹知道了以后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怀疑到自己身上,却又找不到证据的悲愤,就像他知道了皎若的死跟自己有关系,想杀却下不了手的感觉。 挫骨扬灰吗? 齐修竹,我什么时候亏欠过你? 她慢慢的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浸出了冷汗,‘唇’角也尝到了一丝田腥的味道。 清水皱着眉头担心的看着她,“夫人,他们只是把顺德放了出来,却没让她回来,也没有消息说翠莺在哪儿,我们还是没有头绪。” 六娘顿了顿,看着清水脸上一闪而过的担忧,轻轻开口,说道:“清水,你是不是喜欢翠莺?” 清水的脸‘色’微变,六娘就有一丝了然。 “夫人……” “清水,你是在顾虑红‘玉’,还是在顾虑翠莺的身份,你看,我都能放下一个放不下的人,你还这么多的顾虑,人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夫人……我……” 第290章 一物降一物 “他们没有放顺德,是为了牵制我们的目的,拖延时间找到孩子,你只要把孩子看好了,顺德和翠莺就没有危险,老太太放了顺德,是为了讨好她从她嘴里知道我们消息,也是为了做给我们看的。” 清水脸上一僵,“那怎么办,那顺德姑娘本就是老太太带大的人,论情分,我担心……” “老太太把顺德嫁给了那样的人,顺德心里也明白,就算她跟老太太服了软,老太太以后也不会再信任她,她是聪明人,绝对不会对我们食言的。” 清水面‘色’‘阴’沉的点了点头,料是有些认同,“我知道了,可是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一少爷他……” “没有万一,”六娘的神‘色’凛冽了起来,看着清水说道:“去把那‘女’娃娃身上的一个随身的物件给他们送去,送给二少‘奶’‘奶’,她是个急‘性’子,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清水眼里一亮,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六娘沉默的点了点头,看着清水刚刚走了出去,又想起了什么转了回来,面‘色’有些尴尬,说道:“夫人,昨儿李小姐来的时候带的礼物,我去看了一下,都是些‘女’人家用的补品,是不是李夫人知道了什么?”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一只手抚上小腹,“李夫人是个难得的明白人,我对不住她,她的意思我也明白,以后李姑娘来,尽管好吃好喝好伺候,不用顾虑我,她想要什么都给她。” 清水抿了抿‘唇’,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夫人这是开始心疼自己的妹子了,等李将军回来,夫人或许能轻松一些。” 李谦泽回来? 他身上的荣誉加身,且不说日后的是非定会无休无止,自己松了一口气倒是真的,最起码,不会每次看见齐修竹的时候那么尴尬了。 六娘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想起外面还有两个孩子在用膳,自己的肚子也有些饿了,就缓步走了出去。 冬儿看见她出来了,便迎了上去,说道:“夫人,还要继续用膳吗?” 六娘点了点头,“我还真是有些饿了,少爷那里打点过了吗?” 冬儿嗯了一声,“都打点好了。” 六娘看着桌子上突然多出了好多菜‘色’,看着两个孩子吃的津津有味,不禁摇了摇头走上去,“这大早上的就吃得这么油腻,中午还怎么吃饭?” 昭云慢慢的啃了一口排骨,满嘴流油的说道:“早上吃早上的,中午吃中午的。” 六娘看了看伯清,他吃得慢条斯理,有些优雅,可是毕竟是个孩子,吃起来也是毫不逊‘色’,头也不抬的啃着手里的烤‘玉’米,“就是,我一日三餐吃的正常,昭云妹妹可是一日六餐,光点心就不知道吃去了多少……” 昭云一瞪眼,一脚踩在了伯清的脚上,那力道可不轻,伯清的脸‘色’立马变了。 六娘顿了顿,皱了皱眉,“昭云,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举止这么无礼?” 昭云嘟着小嘴满是不服气,“姑姑,在先生院子里新来的那个姐姐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要不畏权贵,不怕困难,勇于斗争……” 六娘顿了顿,正巧冬儿端着新做出来的燕窝粥走了过来,六娘顺手接过来,问道:“你们见过那个新来的姐姐了?” 昭云和伯清都点了点头,昭云笑着说道:“那姐姐人可真好,给了我不少的珠‘花’呢,都可漂亮了,要是先生收了她,我就可以天天和她在一起了。” 六娘笑了笑,看着伯清说道:“你也希望宋先生把她收了吗?” 毕竟当宋先生收下唯一的男弟子是何等的风光,多出了一个外人,她不知道伯清是否会介意。 伯清皱了皱眉,点了点头,“那姐姐人好,师父早晚会同意的。” 六娘有些不解,他说得这么肯定是为了什么? “你怎么这么确定?” 伯清自然而然的把啃完了的‘玉’米放回原处的盘子里,说道:“先生最是欣赏有气节的‘女’子,这个气节是持之以恒,我告诉她了一个方法,她现在正在先生的‘门’前程‘门’立雪呢,这大冷天的,一个‘女’孩子这么站着,师父不会忍心的,他一定会同意的。” 六娘扯了扯嘴角,脸‘色’一变,“你让她在大雪天里站着?” 伯清面‘色’自然的点了点头,接过冬儿哆哆嗦嗦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是啊,她要是不去,先生是不会收下她的,姑姑有所不知,这宋先生唯独对‘女’人最是没办法,他不怕别人撒泼打滚,就怕一个‘女’人认真起来。”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着,六娘有些诧异,一个小‘毛’孩子也能研究起‘女’人来了? 她匆匆的吃了几口燕窝粥,便收拾了一下走去了后院,总不能那宋岩之不答应,就让李欢欢一直站在‘门’外面吧,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算起来也是个皇亲国戚,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李夫人第一个就不会饶了自己。 眼见着鹅‘毛’大雪越来越大,渐入深冬,六娘走过长廊的时候,还看见几个下人在外面的石子路上扫着雪,堆起了一个个的起伏的小山丘。 她哈了一口气,热腾腾的白气随之飘散,手里的暖炉温度也渐渐降低了。 冬儿看着她眉头皱紧,以为她在担心李欢欢的事情,便开口说道:“夫人,您不用太担心,我看那个李姑娘也是个‘精’巧的人儿,不会那么傻的在这雪地里一直站着,再说她身边不是还有两个丫头嘛,总会劝着的。” 六娘轻声说道:“我是担心那丫头意气用事,真要是冻坏了身子,那可是担待不起。” 冬儿讪讪的吐了吐舌头,没有应声,没过一会儿,就到了要到的后院,伯清和昭云用完了膳已经去了长安那里。 六娘看着李欢欢的院子房‘门’紧闭,一看就是里面没有人的。 心里一沉,便快步走向了宋岩之院子的方向。 外面的小‘门’轻轻掩映着,一推‘门’,便吱嘎的开了,也不知道伺候宋岩之的小厮哪里去了,这满地的大雪怎么也没个人来收拾,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冬儿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轻松的说道:“夫人,看样子李姑娘是回去了,我就说她不会那么傻吧,这大冷的天,在外面多待一刻钟都受不了。” 六娘微微蹙了蹙眉,“不对,李姑娘那‘性’格不像是个轻易放弃的人,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冬儿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看着六娘心思坚定,只得率先走了进去,扣了扣‘门’。 不一会儿就从里面出来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看着外面站着的是六娘,连忙迎了上去,深深浅浅的在雪地上踩出了几个脚印。 “原来是夫人到了,看来宋先生所说不假,夫人请进。” “我说小哥,你在这里多清闲呢,还是欺负宋先生好脾气,这都快到晌午了,怎么一院子的雪都没有扫,这怎么进出人呢?”冬儿挑着眉头问道。 那小厮讪讪的笑了笑,看了看六娘,轻声说道:“冬儿姐姐莫生气,夫人有所不知,小的一早起来就是为了扫雪,可是宋先生嘱咐过,不让扫,怕毁了别人的一番情谊,等到日头出来了,雪自然就化了,来往的人又不多,所以才偷个懒。” 六娘点了点头,“倒是像宋先生的脾‘性’,算了吧。” 本来当初长安为了她也曾经没有扫过沉雪,依然记忆犹新,他惊喜的带着她来到新宅子,那个专‘门’为她准备的院子,如今一寸雪也没留下。 六娘随着小厮走了进去,询问得知,李欢欢果然在这里。 “她身子没什么事吧?”六娘小心地问道。 那小厮‘摸’了‘摸’脑袋,不禁笑了笑,“夫人放心,李小姐是您的贵客,宋先生是明白的,不会出什么事的,眼下就在书房里和宋先生说着话呢。” “哦?宋先生肯答应了?” 小厮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而就到了‘门’口,小厮上前面打开了帘子,屋子里面的暖意瞬间袭遍了全身,也没有燃什么特别的香料,只是暖意之中,有一股子浓重的书卷气。 六娘和冬儿走了进来,冬儿接着把她的披风取了下来,那小厮恭恭敬敬的说道:“先生就在里面,夫人还是进去看看吧。” 来了自然是要进去的,六娘点了点头,“知道了。” 本来都是她的宅子,如今到了宋岩之这里,却像是作客一般,这个宋岩之也没把自己当成外人有什么不好意思,反而把她找的下人当成了自己人一般使唤。 六娘看了一眼冬儿,冬儿点了点头,便挪步向着内室旁的书房走过去,一边高声说道:“宋先生可在?我们夫人过来探望先生了……” 书房里隐隐的传来说话的声音,六娘跟了上去,听着一阵脆生生的铃声般的说话的声音响起,“嫂嫂,我也在这里呢,你快进来……” 一听这声音是李欢欢的,六娘顿时就放下了心去,冬儿也是跟着笑了笑,六娘转而走了进去。 看着眼前的一幕确实有些不解,李欢欢坐在上首的座位,‘腿’上还盖着一件宋岩之的大氅,慵懒悠闲的倚靠在榻上,面前还放着几盘点心和热腾腾的茶水,眉目间的娇俏浮现在脸上。 而宋岩之却坐在下首的位置,手里拿了一卷书,脸上‘阴’晴不定,又像是吃了什么哑巴亏的闷气,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坐在下面的地毯上,面前还抱着一个小手炉。 第291章 尊师重道 “你们这是……”六娘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李欢欢笑了笑,连忙跳下榻来,跑到六娘的身边,拉着她的胳膊,炫耀似的说道:“嫂嫂你看,我就说宋先生会答应收我为徒的,你之前算是白担心了,你看,宋先生知书达理,面对着我那么有诚意,怎么会不答应呢?” 六娘再傻,也看得出这气氛有些不对,连忙笑着看向宋岩之,“宋先生,您当真答应要收她为徒了?” 宋岩之从鼻子里面闷哼一声,重重的点了点头,却没什么喜‘色’,李欢欢笑了笑,拉着六娘坐到了榻上,自己坐在一边,笑着说道:“宋先生果然名不虚传,闻名不如见面,今儿我算是长见识了,以后还希望跟着宋先生能多学些有用的东西。” 那宋岩之一听,脸‘色’微微变了,六娘听得出李欢欢的“有用”二字是加重的语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宋岩之坐在下面,李欢欢却正大光明坐在上面,六娘不禁开口问道:“这本是好事,我一会儿要派人去告诉李夫人的,这件事情最好让人都知道,宋先生不介意吧?” 宋先生皱了皱眉,还是轻轻答应了一声,脸上虽然满脸的不情愿,嘴上却答应了。 六娘心里更加的不解,正好小厮拿着茶盏上来,放在六娘的身边,慢慢退了下去。 六娘看着李欢欢佯装动怒,“欢欢,你怎么能让宋先生坐在下面,岂不说地上炎凉,便就是他如今是你的师父,长者为尊,也不该坐在下面,还不快去把宋先生请到上座?” 李欢欢嘟了嘟嘴,看着宋岩之说道:“嫂嫂,君子愿赌服输,先生跟我打赌输了,愿赌服输才能立信于人,嫂嫂你别拦着。” 六娘皱了皱眉,“打赌?宋先生,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宋岩之垂着眸子,眼里有些懊悔,“夫人别再多说了,李小姐说的没错,这徒弟我收了,要怎么做都听李姑娘的。” 六娘看那样子也不好再接着问下去,只得小心的说道:“那这行式礼,我可就请李夫人择个良辰吉日了。” 宋先生点了点头,李欢欢满意的笑了笑,拉着六娘说道:“嫂嫂,你别担心,府上的两个小娃娃我都见过了,我实在是喜欢得紧,我能不能今晚上回李家的时候,把他们带回去,我家里许久没有那么热闹了,我娘见了一定很开心。” 六娘有一丝犹豫,“可是长安仍在病中,两个孩子是要陪着的。” “嫂嫂,你不用担心,我明天早上回来的时候就把他们带回来,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我就是想让他们回家让我爹娘看一眼,我和我哥哥不在家,我爹娘其实孤单的很,让清儿和云儿回去,也不是外人,两家常走动也没什么不好。” 六娘顿了顿,这李欢欢要求虽然唐突了些,可是说的并无道理,再者她说的在情在理,给她留足了情面,自己要是不答应,可真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六娘笑了笑,说道:“如此,欢欢你回去的时候千万要照应着,两个孩子还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出过远‘门’,要是在府上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可千万要体谅。” 李欢欢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了,“嫂嫂你放心,我们都是一家人,该做的我都会做的。” 六娘点了点头,“对了,昨晚上睡得还好吗?” 李欢欢愣了愣,而后自然的点了点头,“好的很,嫂嫂放心,我睡觉沉得很,什么都没听到。” 六娘心里一松,李欢欢这个不懂世故的小丫头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自己也就放心了。 她不过是担心昨晚上弹琴吹箫的声音会引起她的好奇,毕竟公主的身份特殊,若是让人知道了她在秦家,丢的是皇家的脸,秦家的命啊…… 六娘看了看地上的宋岩之,连忙走下去,“先生别在那里坐着了,欢欢,以后先生就是你的师父了,尊师重道也是你要学的,要是这个样子传了出去,宋先生以后还怎么教书育人?” 李欢欢皱了皱眉,嘟着小嘴有些不情愿,还是走了过去,给宋先生行了个礼,“知道了,嫂嫂,”说着,转向宋岩之说道:“先生,请上座……” 宋岩之一听,瞪了她一眼,还是毫不犹豫的起身,兴许是跪的时间有些久了,‘腿’脚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没站稳,还是坚持着一瘸一拐的走向了上面的软榻。 李欢欢在下面差点笑出声来,被六娘瞪了一眼,又憋了回去。 宋岩之坐在上面咳了咳,用青衫袖子微微掩映自己的尴尬,而后一脸正经的说道:“既然成了我的徒弟,以后这尊师重道更是必不可少,每日三省吾身,辰时午时都是要请安文礼的,李姑娘是大家闺秀,这规矩更是不能少……” 六娘‘抽’了‘抽’嘴角,这宋岩之什么时候在乎过规矩了,也没见着昭云和伯清每日来问过安,这不是故意来为难李欢欢吗? 看样子他们之间的那个赌,还真是让这宋岩之失了不少的颜面。 “宋先生,李姑娘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又不是常常住在我这里,这每日请安怕是有些不太方便……” 六娘想让宋岩之稍稍宽松一点,毕竟他能答应已经是出乎意料之外了,他提的这些要求也不是无理取闹。 “嫂嫂,宋先生说得对,尊师重道啊就应该有规有矩的,我娘也常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再者宋先生说的要求也不是做不到。” “欢欢……”六娘皱了皱眉。 宋岩之嘴角一挑,得意的看着她,“这么说,李姑娘是答应了。” 李欢欢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先生说的话,徒儿不敢不从。” 宋岩之眼底倒是难得的‘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刚要开口说话,就听着李欢欢接着说道:“我虽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可是毕竟身份尊贵,也是我爹娘的掌上明珠,先生虽然不计较功名利禄,可是朝廷仍在,规矩扔在。 每日的辰时是决不许外出走动的,可是我又不愿做一个不忠不孝的人,如此的话,就劳烦先生每日从秦府走到李府,接受我的请安问好。” 宋岩之脸上一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六娘顿时了然李欢欢是个什么意思,这个鬼丫头的鬼主意还真是多,撒泼赖皮的本事跟李谦泽还真是如出一辙。 第292章 部署 宋岩之要想让李欢欢每日请安问好,就得每日走到李家去接受行礼问安,否则就是不近人情了。(..info无弹窗广告) 谁让他自己撒了一个网,把自己网住了呢? 六娘轻轻笑了笑,接着便走上前去,说道:“欢欢说的不无道理,可是宋先生毕竟是先生,又是京城上下德高望重的人物,每日钻习学问更‘抽’不出多余的时间。 宋先生,不如这样吧,欢欢姑娘每日的晨昏定省就免了吧,先生向来不是规矩拘束的人,况且她不过是个小姑娘,要是先生每日去李家请安,说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宋岩之脸上稍稍缓和了一点,看着李欢欢像是看到了仇人似的,六娘看了一眼李欢欢示意,李欢欢得意的看着地上的地毯,也不做声。 加上冬儿一共四个人在屋子里大眼瞪小眼的谁也不让步,最后还是宋岩之脸‘色’显出微微的懊恼,‘揉’了‘揉’太阳‘穴’,嗓音有些沙哑,轻声说道:“不如这样,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请安吧,礼数就免了,重要的还是心意。” 六娘脸上一松,还是有些诧异,宋岩之竟然先让步了?这说出去,怕都鲜少有人相信。 李欢欢得意的点了点头,又行了个礼,“先生好见识,欢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一切都听先生的。” 六娘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李欢欢的脾气还真是犟起来谁也不认。 见这事情有了转机,六娘赶紧上去打圆场,“那就行了,宋先生,我看不如这样,眼下我府里的事情多,有些招呼不过来,怠慢的地方先生多包涵,您要是有需要,就尽管吩咐下面的人去做,伯清和云儿那里,还是要麻烦先生多费心。” 宋岩之看着六娘态度尚好,自己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愤愤的看了一眼李欢欢,拿着旁边的茶盏慢慢‘摸’索着,“夫人放心,昭云和清儿我自然会照顾好,夫人也不用每天过来跑了。” 六娘笑了笑,点了点头,又轻轻行了个礼,“以后还要多麻烦先生。” “夫人客气了。” 宋岩之虽然是从齐家出来的,起先六娘还有些怀疑,不过渐渐的到后来才发现,这个宋岩之就是个喜欢做学问又自命清高的书呆子,也没多少诡计。 六娘让他看着两个孩子,也是放心齐修竹不会对宋岩之下手。 六娘折返了回去,经过长安的院子却停了下来,不让进去看看,在外面看看总行的吧。 冬儿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六娘轻轻上去推了推‘门’,里面的‘门’突然开了,正好是叶大夫走了出来,看见六娘也是一愣。 “夫人……”叶大夫行了个礼。 六娘看着里面院子里的残雪被人扫了起来,左右扫出了一条道路,残雪堆积在旁边的‘花’坛里。 六娘的心瞬间就沉下去不少,看着几块青石板‘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有些出神。 冬儿抿了抿‘唇’,上去拉了拉六娘的袖子,六娘才意识到自己走了神,连忙赔礼道歉,“方才没听到大夫说什么,长安的身子可好些了?” 叶大夫脸‘色’一直不好,听到六娘的话也只是勉强的一笑,“夫人放心,公子的病还算过得去,只要到时候东西到了,公子也就算逃过了一劫。” 说到那东西,六娘的心思再次沉下去了大半。 她勉强的勾了勾‘唇’角,“我尽力。” 她再没有底气像之前那样说一定会到手的话,因为她越来越不确定,她是否真的会拿到那东西。 叶大夫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没有多言,便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六娘没有走上青石小路,而是沿着旁边的长廊绕了过去,走到了‘门’口,秋儿正巧出来了。 看见六娘连忙行了个礼,“夫人安好。” “公子,可好些了?” 秋儿眼神有些‘阴’晴不定,还是低着头轻声说道:“都是老样子,不过今儿倒是多喝了一碗粥。” 六娘点了点头,站在‘门’口,也没说要进去,也没说要走,“以后下雪就别扫了,尤其是公子院子里的雪,他喜欢看雪,来人都走长廊就是。” 秋儿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那姑娘……怎么样了?” “也是老样子,每日一定会过来央求见一见,可是公子每次拒绝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难为公主有这份体谅的心‘性’,也不知道是长安多久的福气? “夫人,要不咱们先回去吧,出来这么久了,手炉都凉了。”冬儿在后面轻轻提醒道。 六娘意识过来,看着秋儿说道:“你再去问问公子,就说我想跟他说说话,他方不方便?” 秋儿看了一眼冬儿,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冬儿在后面轻叹了口气,六娘心思忐忑的等在那里,焦灼的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害怕见,又害怕不见。 她心里惶惶的没有神采,就算是自己九死一生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慌过,却努力的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没过一会儿,秋儿就出来了,怯怯的看了看六娘,轻声说道:“公子,他,已经睡下了,不太方便,请夫人回去歇着吧。” 心里就如同绑了一块石头一样,沉沉的浸入大海,是失落还是庆幸? 她忽然想掀开帘子看看里面的人怎么样了,那种滋味绝对不止于至亲骨‘肉’,还有浓浓的愧疚…… 可是她不能,冬儿在后面搀扶着她,轻声说道:“夫人,咱们先回去吧,晚一些再过来看公子也好。” 六娘没有作声,任由冬儿把自己搀扶着,慢慢的走了回去。 不知道江湖上到底被自己惹了多大的‘乱’子,只知道一夜之间,官府的人马都出动了,说是要找到齐家丢的两个孩子,皇上也下了命令务必找到孩子。 当天傍晚开始,一直到深夜,都听到外面官兵带着刀剑到处搜罗的声音。 冬儿拿着灯盏走了进来,又给六娘关上窗子,轻声说道:“夫人放心吧,他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进来搜,更何况人又没在我们这里。” 六娘看了她一眼,“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清水大哥在周围盯着呢,谁也进不来,况且咱们又不是普通的人家,就连皇上的御林军也只是过家‘门’而不入,他们算什么,不过那些平头老百姓可就遭了秧,里里外外的好一通搜罗,连井里和地窖都不放过呢。” 六娘默声没有说话,拿着冬儿平时做的鞋样子在烛光下看了看,原来是一朵荷‘花’,针脚不是很细密,可是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让他们找吧,不找我都要着急了。” 冬儿诧异的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六娘敛了敛眉目,转而走到书房去点上蜡烛,从旁边拿了两本书过去,倚靠在榻上,浅浅的入眠。 第七天天刚‘蒙’‘蒙’亮,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屋顶上像是披了一层厚厚的大氅,看上去敞亮又宽广。 天空上纯净的没有一丝污点,就连云彩也没有,细碎的日光从缝隙中透‘露’出来,松松软软的洒在人的心上。 第七天了,六娘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着急嘛?还有一丝看开。 收拾妥当的时候,只见着李欢欢带着昭云和伯清一前一后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前后簇拥着不少的‘侍’卫小厮,看来李夫人怕他们出什么事情,派了不少人暗中保护着。 刚刚打完了招呼,六娘就一直站在大‘门’口,她丝毫不动,周围的丫头小厮也不敢上前去,她在等一个人。 过了一炷香的时辰,看着恢弘的大‘门’口从马上下来一个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沧桑和疲惫。 六娘却是松了一口气,“清水……” 清水来不及多说什么,摆了摆手,看着周围的人的距离离得‘挺’远,才放心的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夫人,事情都办妥当了,老太太答应先把顺德放了。” 六娘顿时松了一口气,老太太让的这一步,可真是不小啊,他们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可是老太太说有个条件……” “她还敢讲条件?” 清水没有作声,只是看上去‘挺’为难。 六娘顿了顿,轻声说道:“什么条件?想见孩子?” 清水看了看六娘,摇了摇头,“老太太想见夫人。” 六娘顿时一僵,眯起了眼睛,清水连忙说道:“这件事情没有人走‘露’了风声,老太太不可能知道,可是派去跟老太太讲条件的人带回来的信上就是这么写的,老太太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就想见夫人。” 六娘垂了垂眸子,手上的手炉抱得更紧了,可是指尖还是止不住的发凉。 对付谁她都胆‘色’斗上一斗,可是唯独这个老太太,她每次见了心里就慌。 “夫人,要不我派人回绝了?” 六娘摇了摇头,“既然老太太已经知道了,她也没证据说是我们抓的人,她想见,那就见吧,不过地点要由我来定。” 清水点了点头,“我这就派人去回话。”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转而回房间去换上一件衣服,又找到了当年老太太送的那一只牡丹金步摇戴在了头上,整个人显得脸‘色’红润,慵懒而富贵,只是眉目间隐隐的疲惫,出卖了她此时的焦灼。 两个时辰之后,两辆马车就出现在了“雅居”,选这个地方,一来没多少人知道这里是六娘的产业,二来这里地势高瞻远瞩,老太太想对自己动手脚也不可能这么快的部署。 第293章 老太太相约 六娘外面披着一件黑金‘色’的斗篷,内敛又不张扬。 这个时候,雅居已经关‘门’了,周围也没有多少宾客,再加上昨夜的一场血雨腥风,更没多少人出来喝茶聊天了。 六娘进去的时候,只见着掌柜的和上次来的那个眉清目秀男生‘女’相的小厮。 那小厮看见六娘明显的一愣,掌柜的什么话也没说,上前面开路。 六娘多看了那人一眼,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老太太就在上面等着了,也来不及多想,清水已然走在了前面。 “我已经派人观察了四周,也打听过了,齐家老太太这次来是秘密出来的,没有多少人跟着,只有随身的两个丫头,一个是顺德姑娘,一个是之前的丫头,名叫未央,除此之外,里里外外都是咱们自己人。” 六娘点了点头,“老太太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能小气,一会儿旁的人不用进去,你跟着就成。” 清水点了点头,率先走上了扶梯,只见这对面‘门’口立着一个人,面若桃‘花’,穿的也是富贵,模样俏丽,六娘微微勾了勾‘唇’角。 那人已然屈身行礼,“见过易夫人。” “未央姑娘成了人妻,倒是比以前懂了礼数,姑娘最近可好?” “托夫人的福,一切都好。” “怎么能说托我的福?您不是还借着我的身份摆了我一道吗?我可没忘了。” 未央脸‘色’一白,紧紧的咬着‘唇’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夫人是什么意思,未央听不懂。” 六娘轻轻笑了笑,“姑娘以后会听懂的。” 说着,就看了看‘门’口,抬了抬下巴示意。 未央僵硬着脸‘色’,手上也有些颤抖,转过身子去慢慢的推开‘门’。 老太太正是坐在里面的榻上闭目养神,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来回的捻动,屋里面也熏了熟悉的熏香,正是老太太在齐家常用的一种。 六娘慢慢走了过去,未央在后面关上了‘门’,顺德正瑟瑟的站在老太太的旁边,担忧的看着六娘。 六娘看去了一个安慰的眼神,又看着老太太,慢慢的走上前去,“给老太太请安了。” 老太太手里的佛珠一停,声音也随着停止,轻轻地睁开了微眯着的眼睛。 六娘自顾自的站起身来。 “六娘,许久不见你,看来你过得不错啊……”老太太‘精’湛的眼里不断地打量着六娘,房间之中,暗‘潮’汹涌。 未央回到了老太太的身旁站着,只是眼神里看着她有些幸灾乐祸。 六娘沉‘吟’着看了看下方的椅子,清水连忙过去用袖子拂了拂,六娘坐了下去。 只见着老太太眼里迸‘射’出一道凌厉的目光,直直的刺向六娘的方向。 估‘摸’着差不多了,六娘才缓缓说道:“许久不见老太太,六娘过的自然是好。” 老太太目光如炬的看着她,恨不得把她一口吃掉。 只见她轻哼一声,白了旁边的顺德一眼,轻声说道:“这丫头是你的人?” “老太太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顺德姑姑一直是老太太身边最贴心的人儿,怎么能成了我的人?”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把顺德安‘插’到我的身边,知道我一时半会离不开她,又把昀哥儿和蓉姐儿两个孩子抓起来,到底是想要什么? 难道只是想要老大手里的那个小丫头?” 老太太也知道翠莺的事情,想必那未央假扮自己的事情多半也是她指使的。 六娘微微沉‘吟’,双手蜷缩在袖子里,双拳紧握,发白的指尖出卖了她的内心的情绪。 “既然翠莺丫头在老太太的眼皮子底下,老太太何不顺水推舟,把那丫头给放了?” “放了?六娘真会说笑……”老太太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笑话她的无知。 “六娘不说,以齐家的势力,不会不知道那丫头背后的主子可不是我一个人,老太太这样做,就不怕惹得那个人龙庭大怒?” “老大不过是救了一个普通‘女’子,况且又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明面上没人知道,就算背地里真有人知道了什么,六娘以为那个人会因为一个丫头跟我们撕破了脸吗?”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凝重的看着她,老太太说话倒是不婉转,说的也是一针见血,以前只是看她借刀杀人了,倒是不知道,她自己杀起人来,也是这么杀人不眨眼。 六娘低了低头,眉目收敛,明明是自己有足够的把柄和底气,怎么现在这个局势反倒是她在求着别人? 老太太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 “老太太说的是,不过既然如此,那丫头的事情我也就不‘操’心了。”六娘抿了抿‘唇’,看着清水在后面僵了僵。 “六娘,先不说别的,你戴这个步摇还真是好看,像极了……”老太太嗫嚅着看着她头上的步摇,眼里仿佛还透着一丝回忆,好像想起了什么过往的事情。 “老太太……”未央脸‘色’一变,连忙开口唤道。 老太太回过神来,微微的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已是一片澄明。 “这步摇是老太太赏的,六娘自然是惜之如宝。”六娘轻声说道。 老太太深呼了一口气,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像是不想再提步摇的事情,便‘插’科打诨说了过去。 “六娘,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抓了两个孩子,皇上恐怕不知道吧。” 拿皇上来威胁她? 六娘轻轻勾了勾‘唇’角,“皇上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老太太之前不也是不知道?” 老太太目光如炬的瞥了她一眼,手里的佛珠再次转动,“明人不说暗话,你暗中对付齐家,到底是为了什么,齐家对不不薄,就算是如婧的‘女’儿……你还能活着出去,已经是最大的造化了。” 老太太脸上明显的覆上了一层寒冰,六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我对不住的,只有如婧一个人,可是你们整个齐家却对不起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老太太不明白吗?你们齐家要真是坐得直行得正,怎么又怕皇上的责难?你们背地里做的那些龌龊勾当,我说出来都怕脏了嘴。” “你……”老太太顿时气的脸‘色’发青,一只手指着六娘着急的说不出话来。 未央连忙上去给老太太抚着‘胸’口顺气,顺德也倒了一杯茶递过去,一阵忙活的伺候着老太太喘气均匀了,才松了一口气。 第294章 危机四伏 “夫人,我们这次来不是吵架的,老太太自己来,也是屈尊降贵了的,只管谈条件就是。”清水在耳边轻声说道。 六娘顿了顿,眼眶稍稍发红,娘亲的事情可以容后在说,重要的还是长安。 “对不住了,老太太,刚刚是我口不择言,老太太别放在心上。” 老太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双手捻动着佛珠念念有词。 “老太太,六娘不懂事,让您生气了,不过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还是说说孩子的事情吧。” 老太太目光湛湛的抬起头来看着她,面上已经没了方才的虚伪,狠戾的看着她说道:“你杀了如婧的‘女’儿,她的儿子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也要杀?” “老太太既然知道,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自小便心疼昀哥儿更是视如己出,我不过是把他请过来住两天,一根头发都不会少的,不过那个‘女’孩子……” 六娘沉‘吟’着低下头,面上一派泰然自若。 “那可是我们二少‘奶’‘奶’的‘女’儿,易夫人好歹也和我们二爷是夫妻,如今他的孩子你也敢动?”未央在一旁说道。 六娘挑眉看了看未央,“姑娘说的是,可是要说起来,你们二少‘奶’‘奶’连自己的丈夫都敢算计,我不过是绑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野种的孩子,我这算什么?” 老太太脸‘色’一变,六娘接着说道:“你们齐家的事情我也不愿意多说,这两个孩子说什么我也不会放,不过要是老太太能答应我两件事情,是最好不过了。” 老太太又闭上了眼睛,手里捻动着佛珠,未央皱着眉头站在一旁,顺德依然面‘色’惨淡。 “你且说说,什么条件?” 良久,老太太才缓缓开口。 六娘顿了顿,看了看未央和顺德,清水在一旁点了点头,六娘笑了笑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一来,是想让老太太慈悲为怀,把顺德姑姑和翠莺丫头还给我。” 老太太在一旁不屑的轻哼一声,看了看顺德,顺德低下头去,老太太又看着六娘。 “方才一进‘门’的时候,六娘你还说顺德跟你没什么关系,怎么如今却让我把她给你?” “六娘只不过是心疼顺德姑姑做牛做马一辈子,也没捞得一个好下场罢了,日后有机会还想为她找一个金‘玉’良缘,共结连理。” 六娘说着,顺德的头便更加低了。(..info) 老太太轻哼一声,“什么人配什么马,这样的人我也不屑留在身边,你要,要了便是。” 六娘微微颔首,“那翠莺丫头……” “那丫头不是你的人,按说她出了事,皇帝加怒于齐家,你该暗自高兴才对,你要回去可是不合算啊这买卖。” “话虽如此,可是这丫头陪着我出生入死那么多年,这情分,可比她的身份贵重。” “哼……”老太太白了她一眼,轻轻拿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说吧,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我想借老太太的长寿果一用。”六娘轻描淡写的整理着袖子上的‘花’纹,仿佛在说着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老太太面‘色’一僵,目光有些不可置信看着她,“你……你说什么?” 未央也瞬间变了脸‘色’,只是顺德还是一如既往的低着头。 六娘心里感觉轻松了不少,看这个样子,顺德并没有把事情跟老太太说了。 “老太太也说了,六娘明人不说暗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老太太手里的长寿果,只要老太太把果子‘交’出来,六娘马上把昀哥儿和蓉姐儿送回去,并且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与齐家为敌,秦家和齐家的恩怨就算两清了。” 六娘一口气说完,等着看老太太的态度,老太太目光不定,不愧是见识过大场面的,只是一瞬间的慌‘乱’,便让自己镇定自若。 知道了六娘心里想要什么,她就有了最大的条件,局势一下子就变了。 “六娘,这长寿果是给我续命的东西,把果子给你,我这条命可就没了。” “老太太这话说的就严重了,老太太每年冬天都会犯的关节炎,六娘也有法子给老太太治病。 那病不是治不得,只是个小病而已,大夫不给老太太根治,他才有一口饭吃,可是老太太把东西给我,六娘也会帮老太太把病治好。” 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六娘,像是有些思索的味道,“我若是不给呢?” 六娘心里风起云涌,可是面上依然是面不改‘色’,“老太太这就是把昀哥儿两个孩子的命扔在了悬崖上了,齐家只有这两个孩子,当然,大爷可以生更多的孩子,只是老太太觉得,若是昀哥儿没了,如婧姐姐还会活下去吗? 大爷何等的看重如婧姐姐,她死了,大爷会娶别人吗?” 老太太的面‘色’顿时冷若冰霜,未央犹疑的说道:“若是未央没有记错的话,齐家可不止两个孩子,易夫人当初也有一个孩子,算起来,正是和大爷在一起的日子呢。” 六娘顿了顿,轻轻笑了笑,“未央姑娘,这可让我怎么说,我与李将军在一起那么久,若是孩子不是他的,他就算勉强接受了我,李夫人是何等的干净的人,会让我这个不干不净的‘女’人一直呆在他的身边?” 老太太目光呸了一眼未央,掠过一丝厌恶,未央怯怯的站在原处看着。 “老太太,别的也不多说了,更不必多问,我只问一句,六娘说的这两个条件,老太太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老太太静静的沉‘吟’着,手里的佛珠捻动的更快了,这也是六娘的意料之中,本来让她一条命换两个孙子的命,要是放在普通的人家,那老太太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可是偏偏这不是普通人家,老太太也不是寻常的老太太,她贪婪,自‘私’,跋扈,虚伪,六娘还真是有些踌躇了。 六娘越来越沉不下‘性’子,脸‘色’也越来越‘阴’沉,忽然想到了什么,立马站起身来。 “慢”老太太当机立断的开口。 “我答应了,顺德你现在就可以领走,不过那翠莺丫头,要等回去之后才成,一定会和长寿果一起送上。” 六娘慢慢的转过了身子,眯着眼睛看着这个恶毒的老‘妇’人,“我现在还能出去‘门’口吗?老太太你真是手段高明啊……” 六娘话音刚落,清水面‘色’一变,就冲到前面打开‘门’,只见着‘门’口立着一个拿着剑的人,那剑上的血滴未干,还在不断的往下滴着,剑身上的寒气不断地散发着渗人的血腥。 那人一身小二哥的打扮,穿的干净,可惜身上也多少溅上了些许血珠子,一些熟悉的人的尸体就横七竖八的躺在楼梯上,和下面的地面上,大‘门’紧闭。 只是那张模样俏丽的脸让人一见难忘,那双邪魅凄冷的双眼让人一看就全身冒冷汗。 原来这是老太太故意设的局,一个人都不带,还同意六娘的条件,只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没想到眼线早就安‘插’了进来。 还是这么一个难对付的人。 然后一面和六娘说着话,一面来拖延时间。 清水一下子变了脸‘色’,身后的老太太轻声笑了笑,“六娘,你是输了,把人‘交’出来,我还留你全家的‘性’命。” 她没有说要留六娘的‘性’命,只是说全家,也就说她不会动秦家的其他人,只是六娘,活不下去了。 六娘自嘲的笑了一声,秦家只剩下了一个长安,得不到长寿果,长安也活不下了,还留什么活口? 她看着‘门’口的那人笑了笑,“原来‘门’主在徐州光明正大,到了京城就变成见不得人了,还要用假面具示人?” 那人神‘色’一凛,天生的‘女’相眼里却迸发出不一般的凛冽寒冷。 清水一个侧身挡在了六娘的跟前,那人手里的剑几不可闻的颤了颤。 六娘勾了勾嘴角,心想着反正也没路可走了,何不鱼死网破,还能有一线生机。 她转过身去看着老太太,“看来老太太是‘胸’有成竹能找到那两个孩子了。” “哼,你也别诓我,你底下有多少产业我都清楚的很,慢慢找,总会找到的。” “哪怕在宫里,你也找得到?”六娘眉‘毛’一挑,反问道。 老太太手一颤,茶水洒出来些许,倏尔又恢复了神‘色’,“你吓唬谁呢,你敢把孩子放进宫里,宫里的人也不敢收。” 六娘咬紧了牙关,紧紧地盯着老太太的脸,“我不走,孩子就会饿死,老太太,你杀不了我。” 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轻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厉声看着她说道:“秦六娘,我今日非除了你这个祸害,还不动手?” 话音刚落,只觉得一阵肃杀之气迎面而来,六娘面‘色’苍白的转过头去,只见着清水已然上去和他打斗了起来。 不过清水本来就有些憨实,有股子傻力气,虽然招式不怎么灵活,好在还能过上一两招。 “老太太,老太太慈悲为怀,你就放了易夫人吧,易夫人是皇上的人,她要是死了,老太太可担待不起啊……” 只见着顺德已经跪下,磕着头在苦苦哀求。 老太太凌厉的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都是厌恶,“你放心,一条贱命,我担待得起。” 眼见这招是越来越‘逼’近,清水招架的越来越吃力,他回过头来,一口气的时间说道:“夫人见着机会就跑吧,另外两个不足畏惧。” 第295章 柳暗花明 六娘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是放眼望去,周围自己人都死在了这个长期潜伏在茶楼的人的手下,哪里还有什么帮手? 更何况大‘门’紧闭,不知道外面他们还有什么接应? 除非只有一条路,六娘定了定神‘色’,连忙趁机跑进了内室,打开了窗子,一转眼,未央拿着一把匕首已然走了进来,目光狠辣的看着她:“易夫人,这是狗急跳墙了吗?” 六娘看了看下面的地方,如果跳下去还能跑的话,一时跑进对面的侯府倒是还有一条生路,毕竟侯府‘门’前,他们是不敢放肆的。 可是自己若是跳下去,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来不及多想,只见着未央拿着匕首咄咄‘逼’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外面的打斗还在继续,只是还能听到清水挨打的声音。 六娘脑海里却浮现出了老太太正端坐在榻上的模样,一定得意极了。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就看见顺德跑了进来,目光通红的扑向了未央。 六娘来不及惊讶,眼前顿时血红一片,就连未央也有些害怕了,颤颤抖抖的松开了匕首,怯怯地躲在柱子后面。 而地上很快的聚集起了一摊暗红‘色’的血。 六娘有些愣神,连忙跑过去,看着躺在地上目光呆滞的顺德,‘胸’口处还在汩汩的流着鲜血。 她小心翼翼,又不敢惊动的‘摸’着她的脸,在她的眼里,仿佛看到了以前没有看到的东西,机灵,年轻,活力,俏皮。 她是为了救她而死的,真真正正的有一个人就那么死在了她的面前,直接原因就是自己。 这是种什么感觉? 惶恐又如小鹿一般的颤栗。 “姑姑……” 六娘轻声唤着,眼里也渐渐有些模糊了,顺德微微回了回神,看着她笑了笑,嘴里轻声嗫嚅:“我……等不到……他了……” 他是谁?就是顺德心里的人? “姑姑,他是谁?”好歹也要成全一次。 只是没等顺德回答,只见着顺德睁着的眼睛慢慢的闭上了,眼角溢出了一滴清泪,手,颓然放下。 一股浓烈的伤悲涌上心头,能拿到自己真的要命丧于此吗? “未央,还等什么?还不动手,要等着她回过神来杀了你我孤儿寡母吗?”老太太的声音在厅堂内敞亮的响起。 忽然一股刀剑之气狠狠的砍在了‘门’槛上,发出一阵声响,听着清水在前面艰难的说道:“夫人快走……少爷还等着夫人回去……” 六娘愣了愣,对,长安还在等着自己,自己答应过他,他会活下来的。 六娘看着又一次拿起了匕首的未央,慢慢的‘逼’近,而身子盈动,一身玄‘色’的衣襟也到了不远处冷冷的看着自己。 六娘慢慢的站起身,一身倨傲的目中无人,看着那玄‘色’衣襟轻声说道:“一个见得不人的傀儡,也只配活的这么龌龊了。” 那衣襟一愣,六娘趁机转过身去,跑到了窗前,寒风烈烈的吹动着窗子作响。 地上还有百姓扫起来的积雪,她要是命好的话,掉在那堆雪上,速度再快一些,就能跑到侯府去。 听着后面快速地‘逼’近,六娘来不及多想,踩着旁边的凳子就踏了上去。 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全靠天命。 顿时一个凌空,耳边只剩下呼呼作响的寒风,和被寒冷包裹的绝望。 可是身子一挑,像是被什么人拉了起来,脚尖刚刚触碰到下面的雪,还没来得感受到疼痛,就一下子扑进了一个温暖又冰凉的怀抱。 六娘心里一惊,难道有人追来了,可是听这那人着急的喘着,还有冰冷的铠甲,仿佛意料到了什么。 六娘连忙抬头向上看,看见那人眉梢匆匆收起了慌‘乱’和疲惫,转而轻佻的一笑,抱着她的腰身紧了紧,转而就到了下面,稳稳的落下。 六娘有些痴‘迷’的看着他,李谦泽一别几个月,如今看来脸上却是多了些成熟稳重,身上的肃杀之气也随之增多,少了些吊儿郎当的样子,竟是更加‘迷’人了。 六娘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李谦泽就那么抱着她不松手。 知道身后一队人马的几个副将看不下去了,骑着马到了眼前,兴许是在战场上的豪爽‘性’子,也毫不拘束的喊道:“将军,这大街上搂搂抱抱就先算了吧,不是说嫂子是个醋坛子,还在家里等着吗,要是被她看见了,也不怕回家跪搓衣板?” 后面的几个副将一时间都哈哈大笑起来,六娘顿时红了脸,低下头去,所在他的颈窝里,轻轻的掐着他唯一‘露’出来的手上的‘肉’,“胡说什么呢?” 李谦泽哈哈一笑,搂着六娘转过身去,“这就是你们嫂子,我怕什么,我搂着我自己的媳‘妇’儿,快叫人。” 几个副将一愣,面面相觑,连忙齐声喊道:“嫂子好” 六娘看着几个饱经沧桑的面孔,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身上的尘埃还未洗净,轻轻屈了屈身行了个礼。 六娘看到他们身后还有一辆马车,马车上安放着一个棺材,上面竖起了白‘色’的旗子,身后的士兵个个都披麻戴孝。 六娘都觉得李谦泽的心思真是变得细密了,没让胜利冲昏了头脑,还知道给顾老将军留些面子做给别人看。 “对了,你怎么从那里跳下来了?”李谦泽忽然意识到什么,今天如果不是他赶到及时,恰好路过这里,看到有人往下跳,连忙上前接着,没想到这人就是自己魂牵梦绕的人。 他当然知道事情不会简单到她是不小心跳下来的,只见着六娘脸上一急,连忙说道:“快,清水还在里面……” 说着,就要绕过去向着‘门’口进去,只是推了推,‘门’好像从里面反锁上了,身后的李谦泽一来,一脚就踹开了,立马就看见了地上的血流成河。 李谦泽脸‘色’跟着一变,那几个副将同时也有的看到了里面的情形,一个人对着后面吩咐道:“你们先去皇宫报信,大军驻扎城外,我们随后就到。” “是。”后面的几个将士异口同声的说道。 六娘看着‘混’黑的鲜血脑子里有一阵晕眩,‘胸’口也涌上来一阵恶心,不仅向旁边一番干呕。 李谦泽冷了脸‘色’,再加上刚刚六娘不顾‘性’命的跳下来,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他一个示意,后面的副将立刻神情严肃的率先走了进去。 李谦泽在后面扶着六娘的肩膀,“没事的,什么事都过去了。” 第296章 暗度陈仓 六娘惨白着一张脸,忽然在墙角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干净的绿‘色’的衣衫此时却浸在血泊里,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info)。更新好快。 “冬儿……”六娘不知道该伤悲还是痛恨,看着有些都叫不出来名字,前一刻却对自己好言相向的人,此时却冰冷的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将军,找到了”一个副将在楼上大声喊道。 李谦泽‘揉’了‘揉’她的肩膀,搂着她走过了那些尸体,快步的走上了楼,绝处逢生,如果李谦泽没有来,那六娘此时又是怎么死的? 六娘不知道,不过看到眼前的一幕,确实有些不可置信。 只见屋里面还是老样子,被打斗的‘乱’七八糟,‘门’框上被砍了十几剑,每一剑都有一个重重的齿痕。 可是令人吃惊的,还是对面榻上被绑起来的老太太和未央二人,而那个把自己‘逼’着跳楼的人,此时却拿着刀剑抵在她们的脖子上。 李谦泽神‘色’一凛,指着他说道:“放肆,你是何人,这些人是你杀的?” 六娘看着老太太已经吓白了的脸‘色’,和处变不惊的目光,顿时有些佩服,好一出偷龙转凤,她真是没想到。 原以为她们已经是必死无疑了,可是没想到竟然让刺客装作刺杀她们,自己脱罪? 这下子,六娘就算想指证也没法子了,谁会相信一个老太太会杀人的鬼话呢? “给我准备一匹马,我马上要离开,否则我就杀了她们。”寒烈的声音和他婉转的模样一点也不相匹配。 他怎么会杀呢? 不过是吓唬人的罢了。 有本事你杀啊…… 可是她不能这么说,这么多人都看着,只要一说出这话,必定会引起大‘乱’子。 她静静地凝视着李谦泽,只见他身上不可侵犯的气势越加的浓郁,目光看着那此刻更是愤怒。 “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不过是杀了几个人而已,这里本来就是有钱人来的地方,我拿着钱了本不想伤人,可是你们老板娘太过‘精’湛,竟然看穿了我,我不得不杀人灭口,这也怪不得我。” 一听到是他杀了人,还想要加害六娘,李谦泽更是火冒三丈。 只见那人静静地看着六娘,满眼都是不可融化的寒冰。(..info好看的小说) “夫人,可真是命大啊……”说着,就拿起剑,向着李谦泽身边的六娘砍去,李谦泽立刻一个转身,把六娘护在了身下。 可是转眼间,那刺客已然跑进了内室,正是冲着刚刚六娘跳下去的地方跳了下去,转眼间就不见了。 几个副将纷纷遗憾的看着李谦泽,李谦泽寒冰一样的眸子注视着窗外,六娘拽了拽他的衣服,摇了摇头。 李谦泽回过身去,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在她脸上轻轻的抚‘摸’,目光痴‘迷’而眷恋的看着她,“你受苦了。” 六娘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轻轻的伏在他的肩膀上,这句话真的够了,有他在也就够了。 几个副将纷纷的转过了头去,又去忙活着去外面把齐家老太太救出来,老太太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旁边的未央连连道谢,又装作看见顺德的尸体,顿时伏在旁边大哭起来。 六娘捡了这场面就觉得有些恶心,明明人是她杀的,未央竟然还能假惺惺的哭出来? 亏得两个人在一块生活了那么多年。 只是可惜了顺德…… 李谦泽半搀扶着六娘走到了前面,看着齐家的老太太,毕竟六娘以前是齐家的人,李谦泽对她还算是恭敬。 “老夫人,现在没事了,我这就派人让齐家的人过来接人。” 那齐家老太太缓缓的回过神去,看着李谦泽,目光里还是有些呆滞,说不出话来。 未央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就去扶着老太太,“多谢李将军了,回去之后禀告了大爷,一定会登‘门’道谢,将军救了我们老太太,那就是天大的恩典,只不过千万别放过这个贼人,这贼人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那是自然,我们李将军定然不会放过的,姑娘你就放心吧。”旁边的一个副将看着楚楚可怜的未央连忙说道。 六娘看着老太太的余光看了看她,‘露’出一丝得意。 六娘倒吸了一口凉气,也跟着勾了勾‘唇’角,只可惜这动作,只有两个人才能看懂。 李谦泽以为她还在害怕,就过去搂住她,“六娘,可有什么不对劲?” 六娘回过身来,摇了摇头,又四周看了看,皱了皱眉,“清水呢?” 李谦泽也跟着看着,只听着楼下一个副将喊道:“这里还有人有口气。” 李谦泽连忙拉着六娘走过去,只见着那个在众多尸体上的,趴着的,背后满是伤口窟窿的,正是清水。 六娘看着那模样,脚都有些软了,李谦泽在一旁扶住了她,才能站直了身子。 “还活着吗?” “还活着,有口气,只不过看样子也‘挺’不了多少时间了。”一个副将说道。 李谦泽看着六娘的样子,抿了抿‘唇’,“救人。” “是。”那人得到命令,不发一言,开始里外忙活。 六娘正看着双眼紧闭,只剩下半口气的清水像是在悄悄流逝自己的生命。 这个时候,忽然‘门’口来了大队人马,只见为首的正是林统领。 林统领几步就走了过来,脸上原本的喜‘色’消失殆尽,看着这里的一幕更加的凌厉。 看着李谦泽站在那里,连忙走上去,行礼道:“在下林威,奉皇上旨意,替皇上迎接将军凯旋,请将军入宫叙事。” 想必是皇帝早就听到了李谦泽要回来的消息,才派林统领过来守着的,只是没想到会看见这么一出。 事情发生在京城,林统领又是朝廷命官,六娘身处危险之中,这些人也脱不了干系,李谦泽想着。 林统领看到李谦泽身边呆滞的六娘,皱了皱眉,看着周围的尸体。 “这里刚刚发生了一桩惨案,易夫人差点遇害,贼人刚刚逃脱,剩下的就有劳林统领了。”李谦泽也不愿多说,语气淡淡的。 林统领顿时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将军放心,在下一定把这里查个水落石出。” “林大哥,齐老太太还在楼上,麻烦林大哥先把她送回去吧。” 林统领脸‘色’一白,想是误会了什么。 六娘连忙补充道:“她没事,只是死了一个丫头。” 既然老太太把自己当成了受害者,也一定不会把顺德的身份说出来,那么必然老太太会拿自己的贴身丫头做文章,让自己真正的成了受害者。 林统领点了点头,脸上依然肃穆,“知道了,夫人有心了。” 六娘点了点头,李谦泽不满的拉着她的手,把她拽了回来,六娘心里还是松了一点,这小子几个月不见,也学会吃醋了? 看着他关心又警告的神‘色’,六娘才缓缓定了心,幸亏他及时赶到,否则自己和孩子,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面对? 几个人正担忧的看着下面的清水的伤势,光刀伤就好几处,更别说是拳打脚踢了,最最致命的是几处严重的刀伤,身上的皮‘肉’已经血‘肉’模糊。 “真是多亏了清水,要是这些伤都在你身上,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李谦泽在一旁咬着牙说道。 六娘在一旁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又怎么会明白自己和老太太做的这一出出的‘交’易。 “所幸,你回来了,真好。”六娘沙哑着嗓子轻声说道。 这是她唯一能说出来的话了。 李谦泽在一旁笑了笑,更加紧紧的拥着她。 旁边的一个副将跟在后面有些看不下去了,憋着嘴上前说道:“哎呦呦,这还是我们认识的李将军吗?啧啧啧,真不敢相信,一向不近‘女’‘色’的人,也敢当众做出这样的事情,知不知羞啊……” 六娘脸‘色’顿时红了,缩在一旁,不好意思抬头。 李谦泽瞪了后面的人一眼,紧紧的搂着六娘,挑衅的说道:“别在这里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老子的媳‘妇’儿老子愿意怎么抱就怎么抱,愿意在哪抱就在哪抱,管得着吗?” 那人讪讪地帮着其他人把清水放在一旁的担架上,林统领带来的人也在清理现场,周围还是聚集了不少的看热闹的百姓,不过也就看看都散了。 几个人正在那里站着,听得楼上林统领一声绝望的嘶吼,“顺德” 六娘和李谦泽都是不明事理的面面相觑,然后就听见未央开始哭的声音。 六娘仿佛意料到了什么,连忙和李谦泽上楼去。 只见老太太站在内室旁边的柱子上,一脸的哀伤,看着里面的尸体,在地上的顺德。 而未央正伏在她的身上嚎哭不止,林统领则是不可置信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里却是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浓厚的伤悲涌上,看得周围的人都有些不忍。 “怎么会这样” “说好了她会等我的……” 林统领目不转睛的看着顺德,面无血‘色’的嗫嚅着,“会等我的……” 六娘顿时明白了什么,原来林统领就是顺德心里的人。 真是‘阴’差阳错,倘若他能早来一步,说不定两个人还不是这个局面。 李谦泽走到了林统领的身边,把手轻轻的搭在肩膀上,不用多说。 六娘跟着走到了旁边停下,并肩站在老太太的身边,老太太目光乍现,‘精’湛的看着她,似是一丝怨恨。 第297章 坦诚 六娘闪烁着目光,也不说话,毕竟现在说谁也不会相信。-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扶着老太太僵硬的身子去外面,老太太身子一僵,也不敢不从。 只是未央的目光有些着急,六娘勾了勾嘴角,轻声说道:“老太太节哀。” 老太太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你想做什么?” 六娘一怔,随后给她打理了一下凌‘乱’的发髻,看着她头上横七竖八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弄’‘乱’的头发皱了皱眉。 想起什么,伸手一‘摸’,步摇还在。 她拔下来轻轻理了理老太太的头发,有些邪魅的看着她一双布满沧桑和狡猾的眼睛,一只手拿着步摇在她的太阳‘穴’的位置左右滑动。 老太太面‘色’如灰的望着她,嘴角紧紧的抿着。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不是啊老太太?” “你敢吗?” 六娘笑了笑,手上的力道大了几分,在她的耳边划出了几道白‘色’的痕迹,装作把她的头发拢到后面,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敢。” 老太太的目光顿时有些捉‘摸’不透,闪过了一丝恐惧,六娘垂了垂眸子,“我给老太太一个面子,老太太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面子,要知道最后输的人,可不是我。” 毕竟你孙子和孙‘女’可都在自己手里呢,就连你的命,也都是自己的一念之间。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着她,略一犹疑,松了一口气,没有出声,却用口型做了一个“好”字。 六娘满意的笑了笑,却丝毫不敢大意,谁知道老太太下一步还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呢? “长宁”听见一阵温润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六娘缓缓转过身来,只见着李谦泽跟她伸出了手去,“怎么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六娘顺其自然的把步摇‘插’到了老太太的发髻上,转而走到了李谦泽的身边,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笑着说道:“我看老太太实在太伤心,就扶她在这里坐一会儿。” 李谦泽抿着‘唇’宠溺的看着她笑了笑,又看向里面的跟着收拾遗体的副将。 轻声说道:“你们呆在这里帮着林统领收拾后面的事情,我把夫人送回家,还要进宫见皇上,皇上还没有召见你们,你们该回家的先回家,等皇上有了旨意,再进宫去也不迟。” 那副将一脸憨厚的点了点头,“好嘞,就听将军的,等我收拾完了,我就回去。” 那副将友好的看了看六娘,“嫂子,将军出去这些日子可惦着您呢,我就先告辞了。” 六娘点了点头,又轻轻行了个礼。 既然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李谦泽也没有开口解释,那就让他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妇’人而已,这样也好,呆在一个人的羽翼下面,感觉也是相当不错的。 李谦泽刚要走,忽然顿住,对着那个副将说道:“大头,我记得你家人都没了,哪还有家啊?不如这样,你先去李家歇脚吧,等我回去再给你安排住处。” “那哪成?我这身戎装还不吓坏了高堂?我就随便找个地方歇着就行了,将军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等皇上赏赐下来,还怕没个落脚的地方?” 李谦泽皱了皱眉,六娘在一旁轻声说道:“不如先让兄弟去秦家歇脚吧,我那里地方多,也有人伺候,不会亏待的。” “不不不,那怎么好意思,我一个粗人怎么能住在嫂嫂的家里?” 李谦泽犹豫了一阵,觉得可行,就说道:“长宁说的是,大头,你就跟着长宁先回秦家,我们两个虽然还没成亲,可是都是早晚的事情,都是一家人,你也不必跟她客气,再说,她的管家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我还担心会有人暗中下手对她不轨,你正好帮着你看着,算是兄弟求你了。” 李谦泽把这番话说得如此圆滑,倒是让六娘刮目相看。 明明是想让那副将接受他的好意,有个落脚的地方,却说成了求他保护自己。 不过他说的“都是一家人,不必跟她客气”这句话,还是很受用的。 六娘跟着开口,“是啊,大兄弟,你既然是他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客气什么,还得劳烦你屈尊降贵,守我府里两个时辰的安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副将不答应也得答应了,只得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了。” 六娘点了点头,李谦泽轻快的一笑,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倒没看出来你还知道什么礼数?” 那人笑了笑,“都是粗人,嫂子可是大家闺秀,我不是怕失了体面嘛……” 六娘一面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余惊之下,却是又惊又喜。 冬儿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刚刚进‘门’的四个丫头,终究是少了一个。 可是看着李谦泽的阵仗,这些他亲自提拔起来的副将都是憨厚可靠之人,如此一来,虽然给李家造了盛世,可是也给皇上添了不少的麻烦。 皇上怎么会允许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私’相授受,结‘交’过密呢? 看来还是要找机会把自己的担心跟李谦泽好好说一说才行。 只是顾老将军去世,如婧定然悲痛不已,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懊悔自己当初过来,拜托自己去求皇上让老将军戎马上阵。 正纠结着,听见李谦泽关怀的声音,“长宁,你是不是吓着了,哪里不舒服?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 夫妻之间,贵在坦诚。 六娘太明白这个道理,她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扯了扯笑意说道:“是有些害怕,不过幸亏你来了,你也别送我回去了,先去见皇上要紧,已经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了,让皇上等着不好。” 李谦泽温柔的看了她一眼,“没关系,我先把你送回去才放心。” “我真的没事,那贼人总不会胆子大到去秦府行刺,再说不是还有这位将军嘛,你就别耽误了,皇上还等着见你呢……” 李谦泽犹豫的看了看她,“那我马上就回来,你在家里等着我。” 六娘笑了笑,掐了掐他的脸,无奈的看着他说道:“你也真是傻了,李夫人整天念叨着你的安危,等你出宫还不快去看看你爹娘? 我们来日方长,我总不会走了,等你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再来找我,我可不想再背上不孝的骂名。” 第298章 昀哥儿 李谦泽了然的看着她,眼里却更是感动,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知道了,我晚上再来看你。,最新章节访问:。” 六娘还来不及说什么,赶了几天几夜的路,晚上还不歇息,还要来回跑吗? 只是没等她说出口,李谦泽已经松开她的手,坚定的走向了‘门’口。 那背影,真是跟当初走的时候不一样了。 那是她将来的一片天,是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来不是漂泊无依,一无所有,也不是和长安受了偌大的委屈在一个小岛上相依为命。 总会有一个人视她如珍如宝,唤她‘乳’名“长宁”。 李谦泽走的时候,极其不舍得看了她一眼,才带着人走得。 那副将‘摸’了‘摸’脑袋,上前说道:“嫂子,我先把你送回去吧,留下人在这里收拾就成。” 六娘点了点头,回过头看着林统领抱着顺德的尸体呆滞地走了下来,未央扶着老太太走在后面。 如果现在不走,待会齐修竹可就要来了,她可不想现在面对他。 六娘走过去看着林统领,又看了看已经没了气息的顺德,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顺德的身上。 林统领诧异的看了看她,六娘缓缓说道:“死者为大,林大哥节哀,这本是她丈夫的休书,我想,她也想干干净净的走。” 说完,她没有再看林统领复杂的目光,转而走向了旁边的副将,“大兄弟,我们走吧。” 那副将点了点头,便招呼了几个人在后面抬着冬儿的尸体,清水早就被送到了医馆,也不知道情形如何了。 那副将不认识路,六娘只得在前面走着,前面的路有多难她自己心里明白,可是每一步,却走得那么沉重。 “对了,还不知道大兄弟贵姓?”六娘忽然想起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总不好冷落了人家,便开口问道。 “我姓燕,祖上是在京城的,可是前些年搬去了关外,京城也就没人了,这次回来一是为了跟皇上复命,二来也是想回来看看,打扰嫂子了。” “燕大哥说笑了,你尽管在这里住着,也不会少了你一口吃的。” 没过一会儿,就到了秦府。 秦府上下却是一派肃穆,虽然‘门’口并没什么鲜明的标志,可是‘门’口的红灯笼却是摘下来了。 燕副将上去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小厮,见到他有些奇怪,“你是谁?” “是我。”六娘不戴燕副将回答,开口说道。 那小厮认出了六娘,连忙让开路,打开‘门’,“夫人恕罪。” 六娘看着不远处,馒头带着一行人脸上有些着急和慌忙,见了六娘连忙走过来行礼,看着燕副将有些不解。 “这位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燕副将,是李将军的好友,准备一间屋子,打扫干净了,再准备些吃的。” 一听是李将军,馒头眼里‘露’出一丝喜‘色’,至少是松了一口气,“知道了。” 六娘看了看周围的陈设,馒头开口解释道:“方才有人把冬儿的尸体送回来了,我还准备着找人去接应夫人,没成想夫人就回来了。”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馒头点了点头,“是,清水大哥走的时候吩咐过,要我好好的照看着府里,谁成想……” 馒头的语气有些哽咽,六娘知道他们兄弟多年,清水如今九死一生,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你准备得很好,派个人去医馆看着清水,要是好一点就接回府里,毕竟府里的条件好一些。” 馒头点了点头,“唉,夫人就不用‘操’心这些事情了。” “清水不在的时候,府里的事情你就多上上心吧,他平时做的事情你也多少知道一些。” 馒头眼眶有些发红的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就是冬儿……”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冬儿原不是咱们府上的,毕竟在咱们这里做了这么久,又没什么亲人,可是还未出阁,给厚葬吧,不用太铺张。” “是。”馒头点了点头。 六娘和燕副将走了进去,给燕副将安排好之后,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顺德死了,六娘是没想到老太太能下这狠手的,今日差点自己就保不住了。 “夫人,这是‘药’粥,您要不要趁热喝了?” 外面走进来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六娘看着有些眼熟,像是以前给冬儿打下手的。 六娘接了过来,抿了一口,里面有些安神静心的成分倒是让自己平坦不少,再加上一些安胎保健的成分,喝下去整个人都开始暖了。 李谦泽回来了,真像是做梦一般。 “馒头要是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好了,让他过来一趟,我有话问他。” “是。”小姑娘乖巧的把碗收起来,退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馒头就匆匆的走了进来,“夫人,您找我?” 六娘双手‘摸’着蕴热的手炉,点了点头,“我想问问你,清水在外面替我办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馒头一个愣神,有些僵持。 “回夫人,都知道。” 六娘顿时了然,能让清水信任的人,必然不会错。 “既然你都知道,我也不说什么了,从今天开始,把外面的事情接手过来,外面的人怎么样了?” 她问的是外面的两个孩子,现在只剩下两个孩子是她唯一的砝码了。 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如果再拿不到长寿果,她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些什么事情。 “回夫人,今天清水大哥陪您出去的时候,我也偷偷去看了一眼。”清水见着六娘并无责怪之意,才继续说道。 “那两个孩子倒是还好,‘女’娃娃没什么,只是那个小少爷毕竟年纪大些,软硬不吃,如今已经是粒米未尽了。” 六娘诧异的抬头,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馒头皱了皱眉,“的确如此,起先还好,不过那小少爷‘性’子太犟,非要见到他爹娘不可。” 六娘心里有些揪痛,不说别的,昀哥儿小的时候虽然调皮,可是齐修竹自小教他深明大义,如此大敌当前,他自然不会轻易的低头认输,他这一绝食,只会让敌人‘乱’了阵脚,方寸大‘乱’。 “夫人……我们找人也劝过了,吓唬也吓唬过了,就是没有用,软硬不吃,您看……” 六娘抿了抿‘唇’,李谦泽应该现在还不会回来,自己现在去一趟兴许还来得及。 “去准备马车,我们偷偷出去看看。“ 馒头点了点头,这个是齐家的步子也该‘乱’了,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的行踪。 从侧‘门’刚刚上车,就听见‘门’口有跑步的声音,六娘挑起窗帘一看,昭云正倚靠在‘门’框旁边,探头探脑的看着马车。 馒头脸‘色’一变,轻声呵斥,“你怎么在这里?” 六娘看了看周围,“把她抱上来,不许出声音,快走。” 馒头皱了皱眉,立刻就去‘门’框旁边抱起昭云放在了马车上,本来就换了一件普通衣裳的两个人,就像是普通出游一般。 只是昭云瞪着水灵灵的两个眼珠子,左看看又看看,一副新奇的模样,丝毫不害怕。 “云儿,你怎么在这里?你跟了我们一路?”六娘问道。 昭云‘摸’索着马车上的喜结,轻声说道:“我是看着姑姑眼熟,便跟了过来,先生正在教识字呢,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姑姑可千万别赶我下去。” 看着她哀求的眼神,六娘皱了皱眉,“你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吗?” 昭云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摇了摇头,“不管做什么,只要让我跟着,我一定不惹事。” 六娘无奈的看着她,一路上经过的人也不少,总不好把她放在半路上,“一会儿到了地方,不许出声,一步不离的跟着我。” 昭云看着六娘同意了,慌不迭时的点着头。 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山脚下的一个农家院子里,这里的一对夫‘妇’都是找人假扮的,也不会有人怀疑在这里藏了两个孩子。 六娘在车上就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哭声,哇哇大叫。 馒头无奈的把她扶下车,又把昭云抱了下来,轻声说道:“就是这里了,刚刚哭的孩子就是那个‘女’娃娃。” 六娘点了点头,清水思虑的周全,找到这么一个掩人耳目的地方,不管是江湖上还是官府上,这里都是一个盲区。 那对夫‘妇’听到声响出来看,馒头说明了身份,六娘掩着面纱看不清楚,昭云躲在身后也不说话。 “主子,难得您亲自过来。”那个‘妇’人上前来和善的说道。 六娘打量着她不像是什么坏人,也没有吭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馒头上前来拿出令牌说道:“我们是上面找来的,要看看两个孩子。” 那个‘妇’人看着昭云皱了皱眉,“这小姑娘……” “她是跟着我们的,你放心就是。”馒头解释说道。 那个‘妇’人看到了令牌,自然是不好在说些什么,看了看旁边的男人,那个男人伸手一指,“诸位请跟我过来。” 几个人穿过前面的茅草屋,后面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院子,墙上挂着几串红辣椒和干货,一副居家过日子的样子。 走到了一个巨大的草垛前面,那个男人搬开了一跺草,里面‘露’出了一个低矮的‘门’框,破旧的木‘门’摇摇‘欲’坠,这样看过去,就像是一个低矮的房屋被稻草掩盖住。 一阵阵的嘹亮的哭声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第299章 事故 六娘看了看馒头,馒头皱眉问道:“这孩子天天哭,你们也不管管?要是哭伤了身体,人家不认账了,怎么办?” 那个夫人一听,顿时慌了神,“这可不能怪罪我们,我们都是好吃好喝的供养着,要不然这孩子也没什么力气哭啊,只是那个小公子油盐不进,我们也是没了办法。,最新章节访问:。” 六娘点了点头,馒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罢了,你们先下去吧,去‘门’口看着有什么动静?” 那对夫‘妇’才如是大赦的告退。 “夫人,您要是这么进去怕是有些不太好,那……齐家的小公子应该是认得您的,要是以后……”馒头在一旁解释道。 六娘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看在旁边的昭云,笑了笑,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慢慢的蹲下身去,‘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云儿,你帮姑姑一个忙好不好?” 昭云点了点头,六娘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昭云笑了笑,便推开那扇小木‘门’,走了进去,又重重的关上。 “这……”馒头不解的看着她。 六娘笑了笑,“你放心吧,云儿这个鬼灵‘精’,一定会想办法的,孩子的世界比我们简单,也比我们复杂。” 馒头在旁边的地方找了个‘门’缝,六娘透过‘门’缝看着里面,昭云进去之后就拿出随身带着的一样小点心递给了那个一直哭的不过两岁的小‘女’孩,小‘女’孩也随即停止了哭泣。 六娘看着那‘女’孩有些失神,眉目之间还真有几分长得很像齐修名,尤其是秀丽的眉宇,没有齐修竹的严肃,加上方婉容的婉转,让人一看就心生怜爱。 昀哥儿长得到了腰间,俨然一个小小的齐修竹。 脸上虽然有些恐慌,可是更多的是镇定和从容,一副小大人模样的紧紧的抱着蓉姐儿坐在草垛上,生怕来人会侵犯他们。 昭云站在他们面前也没说什么,只是闪着乌黑的目光看着面前那个小哥哥,好像有些惊喜。 “你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昀哥儿开口问道。 昀哥儿几天没吃饭,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满是戒备。 “他们说你不吃饭,让我过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昭云闪着灵动的睫‘毛’,语气里却是十分的天真凌厉。 馒头皱了皱眉,刚要开‘门’进去阻止,六娘连忙拦住,摇了摇头。 昭云的法子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可是现在进去也不是办法。 只听见“嘭”的一声,六娘脸‘色’一白,连忙看进去。 只见在旁边盛放着米粥的碗一下子摔在了昭云的身上,她身上顿时满是污渍。 幸亏天气比较寒冷,米粥也不太烫,可是东西泼在身上,再加上昀哥儿还戒备的看着她,一只手还拿着那个空碗。 昭云眨了眨眼,倏尔红了,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哥” 六娘倒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她会不会跑出来,可是只见着昀哥儿愣了愣,看着在那里哭起来的昭云,有些不知所措。 六娘手心里满是汗水,如果这次不成,就要自己亲自出面了,她是不愿意让昀哥儿知道这些事情的。 正犹豫着,看见那昀哥儿把蓉姐儿放下,跑了过去,手忙脚‘乱’的看着昭云,脸上有些懊悔,“对……对不起。” 昭云也不是好欺负的,只见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一把把他推倒在地上,大声说道:“你最好永远别吃饭,饿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六娘噗嗤一声,差点笑出声来,这话怎么听的那么耳熟啊…… 好像是宋岩之经常责骂伯清的话,他时常练武功不愿意吃饭,宋岩之看不起武术,就倚靠在‘门’框上说着,你最好永远也别吃饭,饿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这丫头倒是会活学活用。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走了出去,看着天边的天‘色’越来越晚,感叹着时间真是过得飞快。 “夫人,小小姐她一个孩子,能行吗?” “馒头,这你就不知道了,云儿这丫头鬼主意多着呢,你以为她天天跟在伯清的屁股后面真的去念书去了,她是去捣‘乱’去了……” 六娘说完,便招呼着又上了马车,“今儿傍晚的时候再派人把她接回来,咱们先回去,出来的时候太多了不太好。” “是。”馒头二话不说,就去嘱咐了那对夫‘妇’几句,转而就上了马车往回赶。 只是刚刚回府,换上衣服,还没来及问清楚府里的事情,就听见‘门’外吵吵嚷嚷的。 “夫人,要不您先歇着吧,一会儿李将军回来还的忙活一阵,您这身子可是受不了。”馒头在一旁说道。 “我没事,他一时半会不会回来的,你先去‘门’口看看,到底是谁在闹事?” 馒头顿了顿,转而就走了出去。 旁边的矮冬青落满了雪‘花’,青‘玉’‘色’的浓绿若隐若现,似乎每个‘毛’孔都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六娘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心里猛然一窒。 她现在最不敢面对的就是她,如婧。 “长宁,你出来……” 如婧在‘门’口歇斯底里地喊着,她能想到此时的如婧是多么的绝望和伤悲,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却是自己。 心里猛然揪得厉害,对不起,姐姐,我不会伤害昀哥儿,只要两天,只要能救了长安,我就把昀哥儿送回到你的身边。 “你出来,长宁……” 她是这世上第一个叫自己“长宁”的人。 每一个叫自己名字的人,她都会记得格外的清楚,一个是如婧,一个是李谦泽。 是她除了家人以外,最最珍惜的人。 外面一阵阵的嘶喊像是在她心头划过一阵阵的伤疤,她怎么做都不敢让自己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夫人,夫人……”馒头匆匆的跑了回来,看到在转角之处站着的六娘有些愣神。 “齐夫人非要见您,我们也不好硬拦着,快要拦不住了……” “拦着,不管怎么样都拦着……”六娘真想要断自己的舌头,明明知道现在自己出现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是这一次就是想躲着。 馒头看了看六娘,犹豫的点了点头头,“我知道了,夫人在这里别出去就是。” 六娘点了点头,后面的丫头轻轻披上了一件披风,才缓解了后面脊背上的凉意。 她感‘激’的看了看她,“有心了。” 第300章 幸福的模样 那个小丫头怯怯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站在后面。(..info好看的小说)-叔哈哈- 六娘透过树的缝隙看过去,只见着纤瘦的如婧带着丫头在‘门’口喊着,却突然多出一个人来,喊声停止了,哭声更甚。 六娘看清了那人衣襟上的,不太明显的两株墨兰,心里猛然一震。 齐修竹像是把如婧哄了回去,只听见马车远去的声音。 六娘倚靠在柱子上松了一口气,全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泄了气。 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听见后面的脚步声渐渐跟了上来,以为是馒头,六娘脚下没停,接着说道:“人走了就罢了,不用多说什么。” 那人一震,接着说道:“那你没什么对我说的吗?” 听到这声音,六娘脚下一顿,脸上也跟着有些苍白。 继而转过身来看着他,齐修竹在的地方正是日头落下的地方,每每日头总会偏爱他几分,把最后的霞光都洒在他的身上,就如同是天神下凡一般。 可是面前的人却有几分哀戚和痛心,六娘以为自己看错了,便仔细的多看了一眼,确认那种哀戚是出自面前这个人。 他不是心肠冰冻如铁吗?怎么会难过和伤心? “原来是你。”六娘轻声说道,“老太太回去告什么状了?这是来质问我的?” 他明明没有这个意思,六娘却不想面对他眼里的带着痛苦的缠绵。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犯恶心。” 齐修竹面上淡淡的看着她,收起眼里的情绪,只是脸上掠过一丝绝望。 他轻轻的开口说道:“老太太回去没说什么,顾老将军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六娘收起眼里的落寞,抬起头看着他,旁边的馒头匆匆的赶过来,懊恼的看着她,“夫人,我……” 六娘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馒头皱了皱眉,无奈的走了下去,六娘接着顺着长廊外立面走着,“你要问的,不止是这一件事吧,你怎么就不先问一问我为什么不见如婧?” 齐修名静谧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花’草,“孩子是不是在你那里?” 六娘轻轻一笑,看着不远处那个怯怯的小丫头还等在那里,迟疑着要不要上前去。 “我该怎么说呢,齐修竹,你想问的,在我这里,得不到答案,要是老太太真说什么,那就让她拿出证据来,我认,拿不出来,我不认。” 六娘说着,摩挲着手炉上细密的雕刻的‘花’纹,眼里闪过一丝悲痛,接着说道:“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本来早该告诉你的。” \哈哈\ 六娘笑了笑,说道:“不知道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弟弟现在的样子,就是你弟弟当初的样子,只是我和你不同,我不会让他死。” 看着齐修竹蓦然苍白的脸‘色’,六娘舒了一口气,慢慢地靠近他,闻着他身上清新的兰香,接着说道:“知道这病是怎么得的吗?全京城只有一个人才能得到,还要多谢你二弟妹当初救了我弟弟一命。” 此时的齐修竹就像是收到了巨大冲击的老虎,目光都有些不可置信,看来老太太瞒着的事情还真是‘挺’多。 如果是这样子,那么那个和他长得一‘摸’一样的人,他应该是不知道的了。 六娘转而回过身去,侧着身子侧着脸看着他,目光里有些不屑,轻声说道:“齐修竹,你不得不承认,你们齐家的气数尽了,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力挽狂澜,更何况你们家老太太是不会让你去涉险的。” 说着,就暗自走了回去,旁边的小丫头连忙跟了上去,齐修竹的身子几乎都要站不稳,定了定心神,咽下从‘胸’口涌上来的一口血腥。 他还没来得及张口,你想要的东西老太太‘交’给了自己保管,如果她开口,自己可以给她。 可是为什么每次见了面,都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他好好解释的机会,每一次的锋芒都让她措手不及。 当初的账簿你没有‘交’出去,如今的齐家你也没有刻意为难,可是为什么还要刀剑相向。 到了深夜,李谦泽也没有回来,只是李欢欢身边的丫头过来传了话,说是李将军喝多了,实在是来不了了。 六娘才放下了心,不来也好,如果真的来了,李家上下势必不会高兴的,她反而能安心。 第八天,六娘一夜未眠,她不知道还能看着多久,一大早就到了长安的‘门’口站着。 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笛声,悠扬哀婉。 昭云昨晚上被接了回来,听说昀哥儿开始吃饭了,这才放下了心。 刚出神听着,感受到背后不知道什么人给自己披上了一件大氅,六娘回头看了看,正是自己昨日才匆匆一别的李谦泽。 “这么一大早,你怎么来了?”虽然觉得有些不合适,可是心里还是很高兴,更多的是一份愉悦。 “你还说呢,这一大早,你就在这‘门’口站着,我去你房间里都没找到人,瞧瞧这小脸冻得……” 李谦泽说着,就拿出自己的手抚上了她的脸,六娘笑了笑,如果她知道自己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是不是会高兴得跳起来。 只可惜现在是冬天,厚厚的棉衣穿着,在加上自己的胃口不是很好,所以还是看不太出怀孕的体型。 只是感到一股暖意流过心田,六娘低了低头,“对了,你不去看看你那兄弟?他跟着我回来还没见过你。” “先不用管他,回头我把他‘弄’到军营里去。” 她还没问问他过得好不好,只是看他瘦削的脸,就有些明白了。 “谦泽,你回来,皇上怎么说,以后不会走了吧?” 李谦泽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说道:“你希望我走吗?” 六娘却是有些羞涩的低了低头,有些话不好说,现在也不是时候说。 李谦泽看她羞涩的样子,更加高兴了,一手搂着她,把下颌磕在她的头上,柔声说道:“这次,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走了。” 六娘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脸,“回来就好了,一定是受了不少苦。” “你可别跟我娘一样,‘摸’着我的脸哭了大半宿吧,不就是少了点‘肉’吗?男子汉大丈夫多吃点就补回来了……”李谦泽忽然坐着一个鬼脸说道。 六娘一下子被逗笑了,捶打着他的‘胸’口,“胡说什么呢,李夫人那不是关心你嘛,不识好歹……” “是是是,我娘和我娘子都是关心我,我感恩戴德还来不及呢……” 话虽这么说着,可是看着六娘一大早站在这里,一脸的愁云密布,李谦泽还是发现了什么,上去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不进去?”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眼里蓄了些泪水,忽然感觉有些委屈,“长安病了,不想让我看到他病的样子。” “这怕什么,长安怎么还害羞起来了?关上‘门’自己弹琴听呢?” “他没有害羞,他真的病了。” 李谦泽是知道长安的病因的,顿时脸‘色’就变了,“他还在吃那个东西?” 六娘转过头去,眼里噙着泪水看着他说道:“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如果我当初只是把他关起来,他就不会有今天,都是我,他今天的生不如死,都是我造成的。” 李谦泽过去拉着她的手,擦着她脸上的泪,“到底怎么了,昨天的事情,是不是跟这件事情有关?” 六娘轻轻颔首,闭上眼睛,李谦泽脸‘色’一白,拉着她的手的力度大了些,“到底怎么样了?” 六娘有些哽咽,“如果拿不到齐家老太太手里的‘药’,长安就没救了。” “那昨天是怎么回事?杀你的是什么人?” “是齐家的人,老太太派去的。” 李谦泽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他们害的长安成了这样,最后还不想拿‘药’出来?” “谦泽,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不要贸然动手,你刚刚回来,朝廷的局势不明,齐家的势力仍在,况且风头太过,锋芒毕‘露’,会让皇上忌惮,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李谦泽皱着眉头看着她,“这件事情我怎么能不管?昨天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早就没命了,齐家那老太太也真会演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你当时怎么不说出来?” 六娘摇了摇头,感受着他手上一直暴‘露’在空气中有些渐渐地变得微凉,她把手拿下来捂在自己的袖子里,“我怎么能说出来,那种情况下不会有人相信的,而且东西没拿到,我必须把她放走。” 李谦泽心疼的看着她,‘抽’出手来‘摸’着她的头发,“让你受委屈了。” 六娘摇了摇头,看了看紧闭的‘门’口,“只要他能好起来,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我只担心我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会离开我,我娘走得快,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已经是不忠不孝。” “你别这么说,是我不好,要是我当初留在京城,说不定就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事情,长安也不会出事,以后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六娘看着他有些愧疚的目光,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感动,她对着外人防备再深,面对眼前这个人,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我已经陷了进去,谦泽,你就不必再沾手了,我自有法子让齐家把‘药’拿出来。” 第301章 公主回宫 李谦泽皱了皱眉,“到底是什么‘药’,你又有什么法子,我昨日去见皇上的时候,皇上也是一直不肯说你的事情,是不是他嘱咐了你什么?” 皇上不肯说自己的事情?想必是他也意料到了自己所做的事情,所以才闭口不谈。.访问:щщщ.。 “是给老太太延年益寿的长寿果,皇上的事情我不清楚,我最近都没有进宫请安了,至于法子,是有些卑劣,可是也是迫不得已。” 李谦泽凝视了六娘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在旁边支持你。” 六娘笑了笑,点了点头。 直到天‘色’大亮,里面的人从里面打开‘门’,才看见外面还站着两个人,而这两个人还是最尊贵的人。 秋儿一愣,连忙过来请安,“见过李将军,见过夫人。” “免了,秋儿,你做的不错,辛苦你了。”李谦泽在一旁熟稔的说道。 “不敢,秋儿只是做到了应该做的。”秋儿在一旁恭谨的回答道。 “好了,李将军想进去看看长安,长安可起来了?”一早就听见琴声,心里是知道起来的。 秋儿犹豫的点了点头,“起了,夫人,秋儿再去通报一声吧。” 六娘点了点头,见着秋儿又恍恍惚惚的回去了,李谦泽在一旁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你放心,他会没事的。” “但愿如此。”六娘轻声说道,她知道长安不会见她,可是见一见李谦泽也好,起码让他知道李谦泽已经回来了,或许心情可以好一些。 没过一会儿,就见着秋儿局促的走了过来,有些为难的说道:“李将军,公子说了,今日不知道将军回来,本该梳洗一番给将军接风洗尘,可是身子不方便,吃‘药’吃的有些乏了,请将军明日这个时辰再来,他定会相见。.info[]” 长安连他也不见。 明日?为何是明日? 明日便是第九天,是最后的期限,连他自己也知道生命到了尽头了吗? 李谦泽看了看六娘,跟秋儿说道:“好,我明日再来。” 说着,就拉着六娘的手,往回走,“我们先回去吧,明日再来探望。” 他也知道了有什么不对劲,就连李谦泽都意识到了。 还没到晌午,日头尚挂在天上,随着残雪纷扬。 刚刚把燕副将送回了军营,李谦泽正和六娘说着边关的战事,想让她分散一下注意力,便听见外面有贵客来访。 六娘出去一看,来的姑娘却是自己不认识的,可是一看那气场便是与众不同。 那人呆在大厅也不坐下,全身散发出一种可望不可即的气场。 李谦泽在后面皱着眉头看着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你不方便,就不要出来了,我自己去看看是什么人。” 六娘说着,就走了过去,李谦泽忽然想起了什么,走上前几步,一把拉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想起来了,我以前在宫里的时候见过她,你要小心。” 宫里?是皇上的人?还是贵妃的人? 六娘点了点头,就迎了上去,知道了她的来处之后,更不敢大意。 “姑娘,姑娘是何人,来这有什么事情?” 六娘见她不坐,想是身份也不是很尊贵。 那人看起来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二十四五岁,在宫里也可以算得上是有面子的老人了。 “见过易夫人。”六娘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跪下,端端正正的行了个大礼。 如此一来,六娘就能确定,李谦泽说的果然没错。 “姑娘不必多礼,不知道姑娘是……” 那人轻轻站起身,不卑不亢的说道:“我是公主身边的人,来接公主回去。” 原来是公主的人,也对,公主都出来这么多天了,自己都没忙得上去照看她,在府里也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自然比起皇宫是委屈了一些。 “六娘失礼了,我这就去把公主请来,姑娘稍等。” 那人点了点头,倒是和善有礼,六娘转而就走了出去,见到‘门’口站的丫头,轻声说道:“去把公子房间里住的那个琴师请过来。” 因为毕竟多了一个人的饭碗,所以六娘为了掩人耳目,给她的身份是一个琴师,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小丫头干净利索的答应了,转身就去请了。 六娘站在‘门’口却是有些迟疑,眼见着长安的病不知道怎么样了才,此时公主回去,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不管怎么说,她到底是帮了长安这么多,这个情分,六娘自己是记下了。 没过一会儿,一身普普通通的丫头打扮的公主就到了眼前,六娘走上去点了点头,也不好当众行礼,在一旁说道:“姑娘,这几天辛苦你了。” “夫人唤我来是做什么?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六娘顿了顿,点了点头,“有人找你。” 公主疑‘惑’的跟着走了进去,六娘向着原本出来的方向看了看,李谦泽已经走了。 六娘挥了挥手让众人下去,顿时厅堂里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公主……”那姑娘一见到公主就连忙过去跪下行礼。 公主皱了皱眉,也没有伸手去扶,只是眉目之间有些不悦,“你怎么来了?温泉宫出事了?” 那个姑娘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温泉宫没事,只是公主必须得跟奴婢回宫了。” “为何?难道本宫的行踪暴‘露’了?” 那个姑娘看了看六娘,为难的说道:“公主,昨日修平姑娘从家里回宫,没见到公主,便请旨要去温泉宫探望。” 六娘脸‘色’也跟着一变,只见那公主焦急的问道:“然后呢,她知道我没有在的消息了?” 那姑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谎称公主病了,不见人,可是修平姑娘自恃跟着公主‘交’情匪浅,一直为难我们,我费了九二虎之力,才拖得一时半刻,她也不好在半夜里去打扰公主,可是我担心白天的时候,要是真让她发现了……” 六娘暗自想着,本来看上去这个公主跟修平的关系的确是不错,可是这么一看,公主对她确实还是有防备的。 只是之前看她们之间确实是真心相对,后来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想必也是修平太过狭隘,只顾着仗着公主的宠信,给自己谋前程去了,这才惹了公主不高兴。 那公主神情一凛,厉声说道:“她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真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了?” 第302章 随遇而安 “没办法啊,公主之前心疼她,便利用公主的宠信搅‘乱’了后宫,可是如今,公主还是尽快会温泉宫吧,要是再不‘露’面,我担心她会拿着这件事情去上报皇上,去邀功,到时候公主可就不好收拾了。,最新章节访问:。” 要是按照修平的个‘性’,到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定会去上报给皇帝,让皇帝高看她一眼。 可是她眼界太低,蠢就蠢在人家皇帝知道了,也不会真的责罚公主,反倒是会看不起这个出卖主子的丫头。 更何况皇上现在把齐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要是她拿着公主的把柄去邀功,责罚公主是一时,齐修平再没了出头之日才是事实。 “可是我实在是不想走,我最近听的他咳得厉害,也没见上一面……”公主回过头来看着六娘,眼里有些说不清的惋惜和不舍。 原来她还没见到长安,也不知道长安在执拗什么。 六娘顿了顿,走上前去,“公主还是回去吧,为了公主的名声着想,这个时候不能让人抓到公主的尾巴,公主留在这里这么多天,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也替长安谢谢你。” “长安?我把他当成至‘交’知己,可是我至今没有见过他一面,夫人,你说我这一走,还能见到他吗?” 六娘心里一冷,更是说不出的寒意,公主这一问也问的深沉。 这一走,还能见到吗? 她也不知道。 实际上所有的人心里都明白,长安‘挺’不过去了,都在用最后的希望看着六娘,可是六娘嘴里的保证却说不出来。 她也在害怕失去。 公主看着六娘的神情就明白了什么,脸上顿时死灰一片。 本来公主的千金之体不该在长安弥漫着‘药’味的房间里停留,可是她留了,小心翼翼的屈尊降贵。 可是得到的结果却是让人有些不能接受。 旁边的姑娘看着公主这个样子,生怕她反悔,连忙说道:“公主,易夫人说的是,公主尚未出阁,要是被人知道寄居在外人这里,宫里的传言恐怕……” 公主有些迟疑,脸上还有些镇定。 “公主,事到如今,公主的心意已经到了,剩下的还要看天意,公主请回宫吧。”六娘在一旁轻声说道。 公主见着六娘这样说,也没有再犹豫,点了点头,“好,我回宫。” 六娘看着公主眼里心里都是沉郁,自己也高兴不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那个姑娘顿时松了一口气,“马车就在外面等着,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 六娘看着公主垂下眸子,轻轻点了点头。 告别了公主,府里再无琴瑟和鸣。 六娘刚刚在‘门’口转身,就看见李谦泽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她知道李谦泽现在一定有很多疑问想知道,而自己也没有想要刻意隐瞒。 “公主她……”六娘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李谦泽执拗的伸过手,拉着她的手腕向里面走过去。 “我不想知道公主为什么‘私’自出宫住在你这里,也不想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为我们将来打算过?” 六娘愣楞的看着他,他眉目之间相识有些怒气,就要开口解释,“我当然……” “我一直在等你什么时候告诉我孩子的事情,你为什么还不说?” 六娘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她,她不说是还没有找到机会。 李谦泽自顾自的说着:“昨天我回去的时候,我娘偷偷告诉我你怀孕了,当时我高兴坏了,想着你会亲自告诉我,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李谦泽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可是我忽然想到昨天,要不是我,孩子还会在吗?” 六娘眼里蕴上了些许晶莹,看着面前的人也有些模糊不清。 “谦泽……” “长宁,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好好的,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长安是你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我也可以费尽一切力气去救他,我也可以不顾一切的去帮你。 我离开了李家,离开了我爹娘的庇佑,就是想给你一个能安心的地方,长宁,你想过将来吗?” 李谦泽有些希冀的看着她,六娘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想过将来吗? 将来是和齐家一家一样,小心翼翼的在朝堂上厮杀争斗,还是退隐田园,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她真的没想过,她每一刻在想的,只是眼前的这一刻该怎么走得简单一点。 她不是李谦泽,没有从小就过上富足优渥的生活,每一步走的都那么险中取胜。 六娘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犹豫了一阵,抬起头看着他,“不管你相不相信,谦泽,我想过我们会在一起,可是我想不到将来,因为我多活一天,都是赚来的。” 李谦泽一只手抚上额头,走过去轻轻地搂着她,“去把子‘吟’接回来,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我这就进宫去,看看皇上又没有什么办法。” 六娘脸‘色’一变,“你要进宫?齐家是不会买皇上的面子,更何况顾将军的死讯刚刚出来,他们知道了你们隐瞒真相,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到你的头上。” “你放心,对顾将军的事情上虽然欠妥,可是也是‘逼’不得已出此下策,齐修竹不是个泼皮无赖,也一定会明白我的苦心,让皇上当个中间人,李家证明,齐家和秦家的事情这么了了,也好。” 六娘有些感‘激’又有些难过的看着他,这些事情她早就想过,事情如果做得没有那么僵也好,可是她的身份毕竟和齐家难两全。 更何况秦氏的死,和齐家脱不了干系,她可以去为了长安跟齐家低头,可是这头怎么低,也要有个说法。 而最好的说法,就是李谦泽。 “只是委屈你了,长宁,这样一来对长安有好处,可以暂时缓解两家的矛盾,只是真的委屈你了。”李谦泽心疼的看着她。 六娘差点笑出了眼泪,这一声委屈却让自己受的委屈真的都要烟消云散。 自己受的委屈,他明白。 他明白自己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如果不回头认错,可能真的就灰飞烟灭了。 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李谦泽一只手认真细心的擦着她眼底的温热,边说道:“都过去了,转念一想,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我知道,你不想与他为敌,齐修竹在这中间,也有许多迫不得已,大家互相让一步,长安就有救了,好不好?” 明明是她求之不得的结果,李谦泽说出来却带着一丝恳求,让她原本渐渐消弭下去的泪水重新涌上来。 “你看你,我不在的时候谁给你擦眼泪,好了,别哭了,我娘还嘱咐过我让我好好照顾你呢。” 六娘轻轻‘抽’噎了一声,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涌动,转移注意力。 “李夫人还说什么了?” “她啊,还说你很懂事,让你常去看看她,你看,我不在的时候,你连我娘都搞定了,我听说欢欢还跟着伯清和云儿一起在宋岩之那里念书,你这么能干,我爹都有些心软了。” 听着他变得温软的语气,六娘的心思渐渐软下来,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不是瞎忙活,对了,你还没见过云儿和清儿吧,我们过去看看。” 李谦泽点了点头,“正好这两天我娘说欢欢要准备府里的宴会,没时间过来,顺便跟宋先生说一声。” 六娘点了点头,想起欢欢要是不来的话,说不定宋岩之先生还求之不得呢。 两个人向着后院走着,李谦泽接着说道:“明后两天我的勋衔圣旨就该下来了,到时候还有的忙,城外的将士我也安顿好了,我想等我把李家的事情忙完了,就该忙我们的事情了,皇上就会赐我一个大宅子,到时候……” 六娘一愣,眼里有些焦急,“不行啊,长安的事情还没有着落,我若是搬出去,秦府上下该怎么办,还有那么多的生意需要人打理……” 李谦泽一笑,搂着她的腰紧了紧,“瞧你,我还没说完呢,我要说的是,等皇上赐了我一个大宅子,我就把它卖了,拿银子去置办田地,到时候我就住在你这里,天天等着收租子。 你可别嫌我吃闲饭啊,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当官了,我就赖着你,‘混’吃等死,做一个风流倜傥的纨绔将军……” 六娘无奈的笑了笑,捏了一下他的胳膊,“你想的倒美,还纨绔将军,到时候你别成了一个乞丐就成。” 李谦泽把她轻轻倚靠在她的肩膀上,“当然要想的美一点了,我要是成了一个老乞丐,那也是最有钱的地主乞丐,你就是地主婆子。我一想起以后我们会有好多好多孩子,对了,最好让那个谷居斋的两个夫‘妇’一起来,这样的话我也有的吃。” 六娘听得都有些出神,嘴角情不自禁的弯了起来,仿佛能看见老了之后,白发苍苍,李谦泽佝偻着身子在太阳底下晒太阳,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而自己拿着刚刚从庄子上收回来的租子,喜气洋洋的赶回来。 李谦泽看她那个样子,心里也十分高兴,“你今日就去把孩子接回来吧,子‘吟’老是在那个地方也不是个事。” “我都没有告诉过你,你怎么知道子‘吟’的事情?”六娘有些好奇的问道。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李谦泽想知道的事情,派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更何况秦家少了一个孩子,这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第303章 吃醋 李谦泽笑了笑,自然而然的说道:“是皇上告诉我的。,最新章节访问:。” 六娘愣了愣,笑意僵在嘴角。 皇上知道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他这么嘱咐李谦泽,就有些可疑了。 看着六娘狐疑的样子,李谦泽笑了笑说道:“你也别多想,皇上只是偶尔提醒一句罢了,难道他不提,我还发现不了? 更何况皇上和我家的关系是非明了,他帮你也是帮我,总不见得让我吃了亏去。” 六娘听得他这么说,心里也有几分了然,李谦泽心里把皇帝当成了自己的自己人,可是六娘却知道,皇帝那个位置,只有利用与不利用。 更何况他心里对自己存了那么点心思,自己不是看不出来,不过是中间隔着个李家,都不说出来罢了。 这个时候他一心想着报答君主,六娘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等到日后,时机成熟之后,再跟他说说关于皇帝的事情。 “我知道,如果顺利的话,就按照你说的做吧,我这里也是穷途末路了,我明天再去把子‘吟’接回来,长安的事情还没完,我始终不放心。” 李谦泽点了点头,“也好,只是还有一件事情,我这心里一直揪着呢。” 六娘疑‘惑’的看着他,“还有什么事?” 李谦泽转了转眼珠子,轻轻在六娘的耳边说道:“我听说那个宋岩之在你这里赖着不走了,那人还有点无赖,是不是对你……” 六娘一阵气结,一把把他推开,跺了跺脚,脸‘色’也有些红润,“胡说什么呢,你要是当着他的面这么说,我看欢欢以后就没这个师父了。” 李谦泽一把握住她的手在手心,轻佻的笑了笑,“呦呵,这气生的可真是好,我看着喜欢,来,给小爷笑一个。” 真是个登徒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六娘啐了一口,扔下他向着前面走去,说两句正经事情就扯到别的事情上面来,真是越来越厚脸皮了。 李谦泽在后面乐得哈哈大笑,也顾不得下人看他的目光了。 到了伯清和昭云的院子,刚刚推开‘门’,就看着宋岩之挽着‘裤’脚,把衣襟别在腰上,东躲西藏的不知道要做什么,衣服鬼鬼祟祟的样子。 李谦泽在兴头上就拉着六娘走了进去,就看见伯清也跟宋岩之一个样子,到处找地方藏着,走路尽量不发出声音。 两个人同时看见李谦泽,顿时一愣,伯清脸上一喜,刚要跑过去,就被宋岩之紧紧的拉住,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顿时对着李谦泽和六娘开始挤眉‘弄’眼,可怜两个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旁边丫头小厮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六娘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大厅里面传出一阵脆生生的声音,“三二一” 只见着话音刚落,昭云就跳了出来,脸上还‘蒙’着一块黑布挡住眼睛。 六娘看着李谦泽顿时就笑了起来,自己也明白了过来,原来师徒三个正在玩躲猫猫呢。 宋岩之一脸的诡笑,东躲西藏,那里伸着手努力听着动静的昭云还在到处找人。 “先生,可不许动了啊……” 宋岩之的身形一顿,昭云像是能看见似的,就冲着旁边的宋岩之走了过去。 宋岩之一急,就跳向了六娘和李谦泽所在的方向。 两个人一愣神,宋岩之一低头,昭云一把就抓住了李谦泽的肩膀,笑着说道:“先生,你可是输了,要把这院子打扫干净的。” 说着,就拉下脸上的黑布条。 一看见李谦泽笑眯眯的看着她,昭云一惊,而后是又惊又喜的打量着。 看了看六娘,又看了看李谦泽,‘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昭云顿时笑的大叫起来,一把抱住了李谦泽的脖子不松手,跳了上去。 李谦泽看了看六娘,无奈的搂着她的肩膀不让她掉下去。 “李大哥回来了” “哥,李大哥回来了” 伯清自然是看到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跟在昭云后面也跳了上去,趴在李谦泽的背上,大声喊着:“李大哥回来了” 六娘无奈的看着三个人,一句一个大哥叫着,真是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李谦泽一手一个抱着两个人,看了看宋岩之,走了进去。 六娘连忙走过去行了个礼,“宋先生,打扰了,谦泽刚刚回来,礼数不周之处,还请您多多包含。” 宋岩之慢慢的放下身上的衣襟,整理了一下衣服,摆了摆手,丝毫不介意李谦泽的无礼,随意的说道:“无妨,李将军凯旋归来,谁不知道是克敌有功,我一介书生这点脾气都受不了,又算得了什么?” “先生‘胸’襟广阔,六娘无地自容,先生的好,谦泽心里记着呢,毕竟欢欢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如今又是先生的高徒,日后的关系是数也数不清了。” 宋岩之一听欢欢的名字,脸上顿时起了一层虚汗,“这关系可真是‘乱’的很。” “长宁在外面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请先生进来说话?” 李谦泽抱着昭云到了‘门’口,不满的看着在‘门’口窃窃‘私’语的两个人。 昭云不过是四五岁的年纪,可是人小鬼大,本来就胖嘟嘟的小脸,这下子笑容更是合不拢嘴。 六娘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满,又联系到他刚刚提起的事情,连忙点了点头,对着宋岩之说道:“先生进去说话吧。” 宋岩之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六娘在后面瞪了李谦泽一眼,李谦泽无所谓的翻了个白眼,抱着昭云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看见伯清端着三盏茶走了进来,有些稳也不稳,脸上一片虔诚。 六娘笑着看着他说道:“伯清是越来越懂事了,都是先生教导有方。” 宋岩之坐在李谦泽的旁边,两个人虚伪的一阵寒暄之后,就纷纷不再说话,六娘看着气氛有些冷场,正好伯清端着茶盏走了进来。 “伯清本来就懂事,想当年我在树下舞剑,清儿在一旁给我端茶,那时候不过是昭云如今的年纪,长得越发的大了,就越发的懂事,只可惜身上多了一股子书生气,是不是你姑姑在家里不让你练剑?” 伯清脸上一变,尴尬的看了看六娘,六娘瞪了他一眼,可是李谦泽权当没看见。 宋岩之毫不介意的挥了挥衣袖,接过了伯清递过来的茶盏,“清儿跟着为师学了那么久,有股子书卷气倒是不稀奇。” 第304章 同归于尽 一 六娘看得出两个人之间的硝烟,连忙说道:“是我不让他常常练剑,会耽误功课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谦泽眼里闪过一丝醋意,看着宋岩之越发的不满,可能宋岩之的到来,加上他本身的淡若云烟的气质,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我是不知道,我走的是不是嘱咐过你吗?剑不能丢?” 谁也没想到两个人的争端把伯清扯了进来,可怜这孩子还一副羞愧至死的样子。 “知道了,李大哥,以后不会了,我一定经常练剑。” 六娘看着宋岩之在一旁丝毫的不计较才放下心来。 “好了,你要再说这件事了,清儿喜欢文还是喜欢武,现在说都是言之尚早,我看不如这样,文武兼备是最好的了,你说是不是,清儿?” 六娘看了看伯清,伯清立即明白过来,走上去拉着李谦泽的衣襟笑着说道:“是啊,我做梦都想成为李大哥这样能文能武的人,李大哥什么时候带我去军营里见识见识,我长这么大,只见过,还没进去过呢……” “这还不简单,你要是想去,我让你在那里住两天又何妨?” “真的?谢谢李大哥……” 六娘顿时松了一口气,这话题转移的好。 只见着昭云恋恋不舍得从李谦泽的身上下来,跑到了宋岩之那里,拽了拽他的衣袖说道:“先生,说好了,你要是输了,是要把院子打扫一遍的,是你亲自打扫哦……” 宋岩之脸‘色’一变,连连摆手,“我又没输,你抓到的又不是我,不算不算。” 这般耍赖,任谁见了也不相信是大名鼎鼎的宋先生能做出来。 他一面和昭云很严肃的辩解自己没有耍赖的事实,一面言之凿凿的想要重申除非再来一遍的条件。 连李谦泽在一旁见了,都有些忍俊不禁。 在伯清那里坐了一会儿,最后伯清嚷嚷着要去军营里见识一下,无奈之下,李谦泽便派人把两个孩子都送了过去,并嘱咐好生的照顾着。 长安的病越来越不近人情,除了秋儿和大夫,他再也不见任何人。 李谦泽进宫去了,六娘还是松了一口气,但愿齐家能接受这个条件。 两家修好,是如今的上上之策。 清水的情况还是不太好,依然没有清醒过来,不过听说命倒是保住了,只是还是有些危险罢了。 冬儿秘密的送回了徐州,那才是她的故乡,没有多少人跟着,跟着的也都是可信之人,徐州自然有五姐照应,自是不必担心。 只是还有那两个孩子,真的是她最后的筹码了,万一李谦泽的事情谈崩了,最好好歹还有一条绝路。 六娘在家里焦急地等着,她也秘密地派人给齐修竹送去了一封书信,书信中写道,只要齐修竹同意李谦泽的要求,她愿意协助他找到两个孩子。 协助。 顾名思义,一来是勉强的告诉他孩子就是在自己手里,二来让人就算看到了这封信,也只是认为与自己没太多的关系。 可是齐修竹一看就会明白。 可是从上午到傍晚,都没见着李谦泽回来。 李谦泽没回来,可是圣旨却是来了。 虽然不是给秦家的,可是也差不多,送喜报的太监一路骑着马飞驰,高声喊着:“李家将军被封为定国将军,一等公俸禄,享世代荣华,大喜” 顿时,街上一片喜气洋洋,都纷纷祝贺的跟着去了李家。 六娘看了心里也跟着高兴,也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是喜是悲。 “夫人,天外面还冷得很,您也别在外面站着了,要不我替您在这里守着,您先进去暖合一下吧。” 馒头搓着手出来说道。 六娘犹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在这里站着让人看见了确实有些不好。 “那好,等将军回来了,你立刻告诉我。” “哎……” 六娘刚要转身,就听见后面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 “三妹妹……” 六娘一愣,这个声音,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叫过。 六娘转身一看,果然是方婉容。 她穿了一件灰‘色’的长裙,和一件浓粉的小夹袄,穿戴首饰依然和以往一样,青黛微施,倒有几分初次见面时的庄重持稳。 这声三妹妹可叫的非同寻常。 “二少‘奶’‘奶’怎么来了?”六娘忽略她的称呼,转过身问道。 馒头在一旁警惕的看着她,身边没有带丫头和小厮,竟然是一个人来的。 “我许久不见三妹妹了,想过来看看,三妹妹不请我进去坐坐?”方婉容看着里面示意。 六娘微微沉‘吟’,看了看大街上大部分都冲着李家去了,周围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里。 就站在那里没有动,脸上都是客气与疏离,“府里不太方便,二少‘奶’‘奶’要是没什么大事,就先回去吧,怎么也不带个人出来?” 方婉容脸上闪过一丝痛恨,六娘恰好的看见了,心里却在琢磨着方婉容打的是什么小算盘。 论心计,她可及不上老太太的本事。 “三妹妹不请我进去坐坐,我就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方婉容说着,就上前走了一步。 馒头在一旁戒备的上前挡住了六娘和她,方婉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放肆,主子说话你这是做什么?” 馒头当仁不让的挡在前面,不为所动。 方婉容气愤的看着她,“三妹妹还担心我动手不成?这光天化日之下,你能绑架了我‘女’儿,我都不屑对你动手。” 六娘脸‘色’一变,眯着眼睛看着她,一边又把馒头轻轻推开,看着方婉容说道:“那二少‘奶’‘奶’这次来,是为什么事?” 方婉容目光变得痛恨‘迷’离,靠近六娘的面前,吐气幽兰,“三妹妹,蓉姐儿是在你的手上,是吧?” 六娘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认同。 实际上这就是一种承认,方婉容有些仇恨的看着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三妹妹,蓉姐儿在哪儿?” 看着她这个样子,六娘越来越厌恶,想起她连自己的丈夫都能下的去手,暗中害死了齐修名和湘湘,还有长安,不禁心头一阵烦躁。 可是还是强忍着说道:“她在哪儿,我怎么知道,二少‘奶’‘奶’不如去问问你们家老太太,她知道的可比你们多。” “秦六娘,你是不是……是不是杀了我的孩子?”她问的声音有些颤抖。 六娘略一犹豫,心里闪过一丝不忍,可是只是转瞬即逝。 “二少‘奶’‘奶’,你也知道,我对齐家的孩子向来没什么好感,当初大少‘奶’‘奶’的孩子都能杀,又会少你一个?” 六娘说完,就想转身离去。 听着后面的方婉蓉咬牙切齿的轻声说道:“秦六娘,你弟弟在那些人的身体下面曲意逢迎,婉转迎合的时候,你是没看见,那叫一个消魂呐……” 六娘顿时僵硬了身子,脸‘色’变得煞白,馒头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要不要扶着她,六娘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看着她,“方婉容,你说什么?” 方婉容轻佻的一笑,眼里都带着些挑衅和嘲讽,“还要我再说一遍吗?那场面,可只有几个人看见了,当时那几个人可真是活的像神仙呢……哈哈哈哈……” “你这婆娘,口出狂言,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馒头看着六娘眼里渐渐‘蒙’上了一层灰白,连忙对着方婉容呵斥道。 方婉容丝毫不介意的看着她,六娘哆嗦着手指着她,声音有些颤抖的歇斯底里,“方婉容,你告诉我,那些害了我弟弟的人,是你指使的?” 方婉容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胳膊,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他,嘴角轻轻勾了勾,显得有些妖异和魅‘惑’,“不止,秦六娘,你娘死的时候你也没看见,可不是一刀杀了的,那些杀手都是从牢里面出来的死刑犯,多少年没见过‘女’人了,哈哈哈哈…… 我听说,你娘可是自己自杀的,秦六娘,都是报应啊……” 六娘只觉得心口一窒,一股子血腥涌了上来,眼里更多地是绝望。 她慢慢的把口里涌上来的滋味咽了下去,馒头发现了她的异常,连忙上去搀扶着,“夫人,您别听信她的话,一个‘妇’道人家,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来,她一定是故意‘激’怒你的。” 方婉容有些凄厉的笑了笑,“不要脸?秦六娘,你才是你们秦家最不要脸的一个人,自从你的出现,所有的一切都‘乱’了套,现在你得到的都是报应,你以为你有了荣誉,有了皇上和李家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什么都无所顾忌了吗?” 六娘怔怔的看着她,咽下了一口唾液,狠声说道:“方婉容,我自问在齐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暗地里为何要针对我?” 方婉蓉看着她笑了笑,“秦六娘,没什么原因,一切只怪你太聪明,你聪明到可以一眼就看穿了我在二爷身上动的手脚,你要是呆在齐家,我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我不怕顾如婧的地位,那是她应得的,也早晚会有我的一份,可是我担心你的聪慧,二房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六娘恨恨的看着她,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她咬着牙齿看着她,轻声问道:“这么说,湘湘姑娘是你害死的,如婧的‘女’儿,也是你害死的?” 方婉容笑了笑,不可一世的说道:“秦六娘,你当我跟你一样狠心吗?我会对一个孩子下手吗?顾如婧的‘女’儿与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那个湘湘,虽然不是我亲自动的手,可是也顺了我的意,只不过你永远也想不到,到底是谁杀了湘湘,我告诉你吧,就是” 第305章 同归于尽 二 “住口”从侧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方婉容刚开口,那个人便大声喊道。。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w.。 李谦泽红着眼眶带着恨意走了过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恨不得把她剥皮削骨,像在千军万马中走过来,金戈铁马掩饰不了他满身的杀气。 李谦泽走过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六娘撞在了后面,幸亏馒头在后面扶得及时,才没有摔到在地上。 六娘眼睁睁的看着李谦泽怒气冲冲的走向方婉容,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眼里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他碰触到多年之前的往事还是那么情不自禁,湘湘永远是他心里的一道疤。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湘湘是你害死的”李谦泽咬牙切齿的问道。 方婉容白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后面脸和嘴‘唇’都煞白的六娘,同情和嘲讽的目光注视着她,“秦六娘,其实那个‘女’人死了对你不是没有好处,你该感谢我才对,要不是她死了,你能有今天吗?李将军可是多情种。” 六娘不知道脑子里此时此刻该想些什么,李谦泽脸上的绝望和哀伤竟和当年竹林里的一幕一样,可是自己竟然真的误会了齐修竹,他仅仅只是隐瞒了齐家的实力而已。 她该怎么办? 长安和娘亲都是遭受磨难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六娘颤抖着身子,虽然从心里生出来的寒气已经快让自己支撑不住,可是她依然慢慢的走过去,馒头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搀扶着。 她走到方婉蓉的面前,带着恨意,伸出手,颤抖着,揪住了方婉蓉的衣襟,“方婉容,我要杀了你” 方婉容眼里带着祈望和得意,好像自己就是来找死的一样。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任由六娘有气无力的瘫软着来回挣扎。 李谦泽双眼都有些充血,目光呆滞的看着地面。 六娘嘴里不知道如何涌上来一口血腥,顿时吐在了地上,馒头顿时大惊失‘色’,“夫人” 方婉容看笑话一样看着她,六娘倒了下去还在狠狠的瞪着她,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将军,快救夫人啊”馒头大声喊着,把李谦泽拉回了现实。 他怔怔的看着六娘,眼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忽然就从靴子底下拔出了一个闪亮的东西,一闪而过的锋利让人大惊失‘色’。 “住手” “哐”的一声,李谦泽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而方婉蓉的脖子上,却多了一条细细的红‘色’的痕迹,正有滴滴的血珠子不断的流出来。 方婉蓉看着来人,嘴角轻轻勾起,似是带着一些嘲讽,“看来,人都聚齐了。” 话说着,齐修竹已经到了面前。 他脸上带着千年不变的寒意和沉郁看着这一切,当看到六娘瘫倒在地上的时候,更是下意识的想下手去搀扶,可是李谦泽快他一步,一把把六娘抱了起来,狠戾的看着他。 齐修竹的手僵在了半空,馒头不知所措的还扯着六娘的披风,厚厚的狐狸绒‘毛’在他手里软软的,一捏下去又弹起来,可是人已经不见了。 齐修竹慢慢的收回了手,双手负在身后,静静的看着他说道:“李将军,我们都谈好了,各退一步,你把孩子‘交’出来,我立刻把东西奉上。”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六娘苍白无血‘色’的脸上,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可是六娘只是面无表情的怔怔的依偎在李谦泽的怀里,头静静的靠着他的‘胸’膛,感受着里面有力的跳动。 谁也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眼里却已经是死灰一片。 李谦泽抱着六娘后退一步,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冷声说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了吧。” 方婉容一听,皱了皱眉,眼里忽然燃起了希望,紧紧的拉着齐修竹的袖子,问道:“大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蓉姐儿没事?” 齐修竹带着厌恶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硬生生的拂开,转而看着李谦泽,“李将军,眼下救不救人可全在你的一句话上了,过去的事情你非要追究,可没那么简单。” 李谦泽毫不退让的看着他,“你们齐家害人的时候怎么就不说了?救人的时候还来威胁人?如今我也威胁一次,齐大人,除非你把这个‘女’人的头摘下来祭奠湘湘,否则我前面说的一切条件,都免谈。” 说着,就要转身走进去,听见齐修竹在后面高声说道:“你为了一个湘湘,是要害死你怀里的‘女’人的亲弟弟吗?” 李谦泽脚下一愣,看着怀里面无血‘色’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忽然看见方婉蓉不顾一切的扑上来,扯着六娘掉在地上的衣襟,着急的喊道:“秦六娘,你把‘女’儿还给我……” 李谦泽厌恶的一脚把她踹开,正好踢在了她的肚子上,方婉容挣扎的起来,拽着李谦泽的衣襟不肯放手。 “李将军,三妹妹,你们孩子还给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背地里动手了……” 方婉容开始语无伦次的说着,哭着,顿时有些‘抽’搐。 六娘依偎在李谦泽的怀里,没有动弹,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脸朝着他的‘胸’口,轻声说道:“孩子死了,饿死了,给她吃什么她都不吃,就那么饿死了,想找一个代替来着,还没找到人,你就来了……” 方婉蓉的脸‘色’渐渐的僵硬,跟着齐修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灰暗,他张了张嘴,想问问昀哥儿怎么样了,也没有问出口。 只见着方婉容渐渐松开了手,面无血‘色’。 李谦泽抱着六娘,二话不说就走了进去,馒头在外面皱了皱眉,也迫不及待的跟了进去。 齐修竹脸上一片沉郁,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失神,那双眼睛里是不是真的有歉意,她只是一闪而过,六娘,你知道了真相,还会不会回到我的身边? 方婉容趴在雪堆里一动不动,已经是颜面尽失,又岂会在乎这一星半点? 只是还沉浸在刚刚六娘所说的真相里,“孩子死了?我的蓉姐儿死了?” 齐修竹察觉到她的语气有些不对,‘精’神可能有些崩溃,可是刚刚她亲口承认的真相又是那么难以接受。 纵使知道方婉容和老太太的关系匪浅,也是不能容忍的。 第306章 再也不回来 一 齐修竹刚刚转身,方婉蓉在背后里说道:“大爷,你难道不想报仇吗?李谦泽抢了你心爱的‘女’人,又杀了你的孩子,你真的可以容忍吗?” 齐修竹脸上闪过一阵怒气,可是想到已经死去了的弟弟还是容忍下来,狠狠的看着方婉容说道:“弟妹,打今儿个起,你就不用再回齐家了,你也不用到处去颁布什么谣言,齐家和秦家到了今天,你也搭上了一个‘女’儿,已经够了。。更新好快。” 说着,就要返回去。 方婉容艰难的爬起来,苦着一张脸说道:“大爷,我是齐家的媳‘妇’,你不能因为我死了丈夫就欺负我,老太太是娘家的人,她不会让我呆在外面不管我的,你不报仇,我来报。” 齐修竹厌恶的看着她,仿佛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可是语气里依然是冷冰冰的不容置疑,“方氏,你也别忘了,老太太就算想给你撑腰,她也姓方,我才姓齐,这个家是我说了算。” 齐修竹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径直就走了回去。 而后面的方婉蓉脸上却是死灰一片,齐修竹的画已经说得明白,就算老太太执意把她留在齐家,齐修竹也不会同意了,毕竟他知道了是自己害死了他的弟弟。 老太太姓方,这齐家的天下,终究是姓齐的人说了算,更何况自己害死了齐修名,把齐家害成了今天这个地步,他怎么会让自己继续呆下去呢? 不用家法赐死,已经是给足了为齐家诞下孩子的颜面。 李谦泽抱着六娘径直回了房间,轻轻地放在‘床’上,看着四目无神的她,心里难免有些心疼。 他轻手轻脚的抚上六娘的额头,只看着六娘的眼角忽然落下泪来,一转头就搂住了李谦泽的脖子,轻轻的‘抽’泣。 李谦泽什么话也没说,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 原本是两个伤悲的人走到一起互相取暖,互相关怀,可是忽然两个人前世之争原来各有所爱,心底上已经不再是只有你我。 原本两个最亲密无间的人忽然有了最大的一条间隙,在这个暖意融融的房间里,却是如此的陌生。 六娘拼命的想抓住他,她心里感觉到害怕,从他在‘门’口出现的那一刻,就感觉到莫名的恐惧。 他还是她认识的李谦泽吗? 纵然知道他心里原本有个湘湘,可是那湘湘已经死了,自己也没有道理去跟一个死人争什么,可是今天看见他那么伤悲,自己却突然害怕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害怕失去,害怕反悔,害怕到手的幸福再次的溜走。 她害怕再次回到齐修竹的身边,患得患失。 李谦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以为仅仅是伤心,长安的事情都快要到了尽头,又突生变故。 六娘却是带着绝望和伤悲,她难过的发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发现当李谦泽因为湘湘的事情而生气的时候,自己竟然也在生气,她在嫉妒。 可是这种就会让她丧失了理智,所以她宁愿不去面对。 李谦泽不发一言的,呆滞的把下颚轻轻放在她的头发上,亲昵的抚‘摸’着,安慰着,可是六娘越发的难过。 没过一会儿,这份静谧没有持续多久,就听见馒头带着叶大夫来了。 “将军,小的请了大夫过来给夫人看病……”馒头在外面向着里面小心翼翼的探头询问。 里面没有一个伺候的人,因此也就没有传话的人,外面发生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可是也不好多说。 一面又担心着长安的嘱托,担心夫人的身体,接下来的事情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下手。 长安的身体越来越严重,可是没有人敢在外面瞎说一句。 李谦泽听到声音,身子一颤,缓缓的回过头去。 她低下头看了看六娘,六娘眼里带着哀求,轻轻摇了摇头,李谦泽转身喑哑的说道:“不用了,夫人没有大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馒头听到这样说,也不好再做纠结,“是”,犹豫了一阵便退了下去。 李谦泽凝重的看着六娘,六娘目光在他脸上流连,终于开口说道:“有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当年湘湘的死,直接导致了齐修名的死,而她死之前,我去看过,可是我没有管。” 她话到嘴边,又实在是说不出来,是自己说了那一番话才导致了湘湘的死,她想坦诚,可是又害怕李谦泽真的怪罪。 李谦泽眼里闪过一丝悲痛,看着她想着另一个人。 六娘咬着‘唇’齿,缓缓的开口问道:“你会不会离开我?”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只想看着眼前的人,明确他的心意。 李谦泽皱着眉头看着她,脸上有一丝犹疑,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忽然感觉到心里被谁撕去了一半,她抿了抿‘唇’,眼里的蕴热越来越模糊。 李谦泽轻轻把下巴放在她的额头上,六娘闭了闭眼睛,沙哑的声音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长宁……” “出去吧,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光的‘阴’影打在他的身上,挡住了这一刻的明亮,投在‘床’榻上的人是一片昏暗,看不清她脸上的悲伤情绪,也能感受到她话里的隐忍。 李谦泽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的确,当初总是不愿意去深究湘湘的死因,一个原因是因为这个叫做长宁的‘女’人突然闯入了他的生活,给他希望。 可是如今想来,纵使方婉容承认了她和湘湘的死脱不了关系,可是六娘在这里面不会一无所知。 正如她知道。 可是她不说。 李谦泽却像是一个背叛者,湘湘已经为他而死,自己却在这里只顾着********。 他只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随随便便离开,可是不知道接下去又要以怎么样的心情去接受她。 李谦泽默默的起身,光影一刹那间全都投在了‘床’上,六娘的眼睛一时间不能接受这么强烈的刺‘激’,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转头之前,还看见李谦泽瘦削锋翼的侧脸,带着‘阴’沉的眸子,只可惜,那眸子里多了一个人。 六娘没有睁开眼睛,听着缓缓离去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在撕心裂肺的摆脱她的生命轨迹。 越来越远。 一滴泪顺着眼角的位置,顺然滑落。 美妙的暮光打在她的脸上,折‘射’出凄然的光芒。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慢慢的抚上小腹的位置,那里面的生命还在跃然跳动。 孩子,如果早知道会有你的到来,她一定不顾一切的先去竹林里寻找那个少年,不管他那个时候心里有没有别人。 没过一会儿,馒头是一直守在‘门’外的,等着六娘的吩咐,他知道有些事情丫头做不了,清水不在,只剩下他一个了。 看到李谦泽出去,馒头才轻手轻脚的进去,在珠帘外面轻声喊着:“夫人?您好些了吗?” 六娘恍然惊醒,眼神从窗边的泛着金光的漆红的窗柩中挪回来,看着珠帘外面投在地上的身影,轻轻答应了一声,“馒头?” “是小的,夫人,您还有什么吩咐?”馒头知道长安的事情到了末尾,六娘不会轻易放弃。 “你进来吧。”六娘支撑着瘫软的身子想要站起来,费力的说道。 馒头一听,赶紧走了进去,上去把她安放在榻上,站在一旁说道:“夫人,李将军他刚刚出去了……” 六娘听了,静默良久,点了点头,脸上并无什么‘波’澜。 馒头迟疑的问道:“夫人,那两个孩子……是不是要……” 六娘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不能放,不许放,不准放。” “那小的亲自去动手。”馒头脸上有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六娘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感‘激’,语气也变得和缓许多,“不,你去‘春’儿那里看看,我要拿到方家谋反的证据,就算没有,我也要。” 馒头抬头看了看她,微微蹙眉,还是点了点头,“那齐家……” 六娘咽了一口气,心里的疼痛还在加剧,她闭了闭双目,说道:“挑明了身份,明天之前我看不到东西,就让齐家的人来收尸。” 馒头惊诧的看了看她,“可是您刚在‘门’口说的是,齐家小姐已经……” “方婉容会相信,可是齐修竹不会相信,他一定会等着我的消息和条件,我必须要拿到东西,不惜一切代价。” 六娘仿佛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傀儡,她慢慢的站起身,不知不觉,手里的手炉已经变得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可是她还在紧紧的握着,颤抖的肩膀显示着她的不安。 馒头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道:“不是说李将军已经和齐大人谈好了条件吗?如果是这样,我们也许闹得不会这么僵,夫人要不要再等等,说不定李将军已经去想办法了。”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现在一定沉浸在过去的事情中不可自拔。 六娘呆滞地看着地面,眼里有些绝望,摇了摇头,“他不是我,他不是秦家的人。” 他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馒头眼里有些不解恍然而逝,只得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去安排,最晚到天黑就知道结果了。” 说着,馒头就要走出去,六娘忽然想起了什么,忽然叫住他,“馒头,记住了,千万不要伤害昀哥儿。” 那是她亏欠如婧的,也是他亏欠齐修竹的。 第307章 再也不回来 二 只得尽力保全昀哥儿的‘性’命,齐修竹的情分她也许没有机会还了,如婧的情分她尚且要等到下辈子。。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w.。 馒头点了点头,明白了六娘的意思,不能伤害昀哥儿,必要的时候可以拿蓉姐儿来威胁他们。 六娘本意也不想伤害那些无辜的孩子,可是昀哥儿是如婧的孩子,她一分也不能伤害。 馒头出去之后,六娘才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她静静的想着李谦泽走的时候,那种绝望又‘迷’茫的目光。 “你想过我们的将来吗?” “我要把大宅子卖出去,然后住在你府里,你可不要嫌弃我无所事事。” “我是最大的地主乞丐,你就去给我收租子……” 历历往昔还在身边,她心里的人依然是他,可是他还会像以往那样爱她吗? 她又一次感觉到被抛弃的感觉。 齐修竹,你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可是你自己却离开了,就因为你心心念念的湘湘姑娘,她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让你都这么长时间了还难以忘怀。 直到丫头进来递上一杯安胎凝神的‘药’,才意识到天‘色’已经渐渐的晚了下去。 她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时间快点过去,李谦泽快点回来。 等了许久,只看见馒头匆匆的回来,脸‘色’不是很好。 她心里一空,沙哑着声音问道:“齐家的人怎么说?” 馒头皱了皱眉,“没看见齐家大爷,不过是齐家老太太见得面,说是夫人既然知道了以往的恩怨,就该过去跟她磕头认错,重新计较下面的事情。” 馒头犹豫地看着她,六娘勾了勾‘唇’角,嘲讽的一笑,“老太太真是‘精’明,只怕我这一去,就真的回不来了,这次可没有上次的好运气了。” 她静静的抚‘摸’着手里冰凉的暖炉,哪里再去找回李谦泽呢? 他是不是现在正在那个竹林里沉思以往? “夫人,我们不能听她的话,可是她丝毫不提起条件,定是以为我们不敢伤害那两个孩子,若是我们给他们一个警告……”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馒头眼里乍然出现的杀气,轻声说道:“老太太是捏准了我不会伤害昀哥儿,你去的时候可看见二少‘奶’‘奶’了?” 馒头摇了摇头,“听说二少‘奶’‘奶’从咱们这里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回齐家,倒像是……” 六娘皱了皱眉,“如何?” “好像是出城了,只是眼里的恨意不减,不少人都‘挺’奇怪的。” 六娘心里涌出了一股不好的情绪,忽然感觉到莫名的恐慌。 “你快去,马上去找李将军,不,你派人去,必须要找到将军,让他去城外的军营看好了昭云和伯清,万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馒头皱了皱眉,忽然明白了什么,“我这就吩咐下去。” 六娘心里焦急,她害怕方婉容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来,而城外的伯清和昭云是刚刚送出去的,并没有什么掩护,万一大意了…… 现在只盼着李谦泽能保护好两个孩子。 老太太不想谈条件,是捏准了自己知道了真相不会伤害孩子,另一方面,因为自己的关系把方婉容赶出了齐家,老太太心里自然一万个不愿意,更何况自己还捏着她的把柄,老太太也不会让六娘轻易的把东西拿到手。 天‘色’越发的‘阴’暗下来,六娘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屋里面的‘阴’凉难以抵挡心里的严寒。 她在拿所有人心头‘肉’做赌注。 “不好了……” “不好了,夫人……” 屋外面传来一阵熟悉又焦急的声音,小丫头干脆利索的打开‘门’,就看见秋儿一脸惶恐的跪在外面,像是突然摔倒了一样。 见到六娘,秋儿的脸上已经是‘花’容失‘色’,在外面白灯笼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的凄惨。 “夫人,不好了,公子……公子怕是不行了……” 六娘直觉得一阵眩晕,小丫头眼疾手快的过去搀扶着她,她知道现在不是躲着的时候。 手里的暖炉已经掉在地上,转了几个圈碰在‘门’口,里面的灰烬洒在了红地毯上,不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六娘紧紧的扶持着‘门’框,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可是脑海里渐渐地恢复了清明。 “叶大夫过去了吗?” 话说着,六娘已经在旁边那个小丫头的搀扶下,快走慢走的向着长安的院子走了过去,她几乎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身子也是倚靠在那个小丫头的身上。 可是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此时脸上却是十分镇定,眼里虽然有些茫然和惶恐,手上脚下的动作却是利索得很。 “叶大夫已经过去了,就是他让秋儿过来把夫人叫过去的。” 长安说,他最喜欢看蜿蜒曲折的长廊,红墙绿瓦,每一个转角说不定就会有什么惊喜,可是他的命就像是一条只有一个转角的长廊,转过了一个角,遇见了伤悲和痛苦,剩下笔直的长廊,几乎能一眼就看到尽头,那尽头就是万丈深渊。 六娘眼见着就到了长安的院子,转过头去对着小丫头吩咐道:“你去外面等着馒头,让他有消息直接到这里来,还有,去派人守着齐家,见到齐修竹……” 六娘有些哽咽,气息喘的越来越不均匀,“见到齐大人的话,就让他赏脸来一趟,带着我要的东西,让他随便提条件,就说我愿意磕头认错。” 那个小丫头也不知都是听懂还是没听懂,点了点头,便快步返了回去。 六娘一推开‘门’,就看见长安的院子里灯火通明,长廊两旁的道路上都放着一个火钩子,火钩子上放置着一个铁锅,锅里燃着熊熊大火,吞噬着两旁的寒意。 只是四周弥漫的味道让人知道这火盆子的作用。 六娘没有抄近路从前面的青石小路走过去,而是快步走上了长廊,一走进去,就感觉到周身弥漫的温暖,熊熊的红光在两旁就像是垂挂着一条妙不可言的火帘。 秋儿跟在后面咳了咳,前后还有不少的下人来回的走动,手里都拿着不同的东西,有的是‘药’罐子,有的是‘药’碗,有的是清水和‘毛’巾…… 六娘只有看到他们的匆忙才稍稍心安,因为他们还没放弃,长安就还没离开。 终于到了尽头,六娘站在‘门’口听着里面虚弱的咳嗽却是有些迟疑,好像是来自天边跟她告别的一声空灵天籁,过了今夜,就要渐渐远去。 秋儿在后面却是顾不得什么,一把推开了‘门’口,打开帘子,立刻就闻到了一股子‘药’味,还有里面热的发慌。 “夫人快进来,叶大夫说了,不能把热气散出去。”秋儿催促着。 第308章 长安不安 六娘刚走进来,就感觉周围被包裹了一层冷汗,渐渐地回暖,再加上刚刚走过的火廊,现在就像是置身在火海。。更新好快。 四处一看,除了书房里漆黑一片,快步走向内室,却看见里面到处都燃着火光,好像要燃烧所有的一切。 “这是在做什么?”六娘焦急的问道。 “叶大夫说,这是医术上用的一种方法,说是用火烤草‘药’,效果会事半功倍,这样子会减轻公子的痛苦,多……多活一会儿……” 六娘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今天,那个蜷缩在‘床’榻上,仅仅占了一个角落的身影,瘦小,虚弱,干枯,就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枯草,一点点的枯萎,就是她昔日风华绝代的弟弟长安。 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公主在这里那么多天,都见不到长安一面。 他是怕吓坏了公主吧。 那为什么不让自己见面呢? “夫人?”叶大夫刚刚施完了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走了过来。 眼里也有些‘迷’茫和绝望,看着六娘呆滞的目光,轻声说道:“夫人,老夫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要看夫人的了,敢问夫人,东西拿到了吗?” 六娘张了张嘴‘唇’,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叶大夫看着六娘的样子也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就坐了回去,看着‘床’榻上蜷缩着的人。 六娘‘腿’脚有些颤抖的迈了进去,走到‘床’榻旁边,看着丫头们来回把‘药’灌进他的嘴里,又被吐出来,接着一阵清洗,又接着灌。 如此循环往复,就像是对待一个木偶一般,‘床’上的人也是紧闭着双目,没有任何生机,嘴里的‘药’不知道灌进去多少,咳嗽都有些有气无力。 有时候咳出来的,不一定是灌进去的‘药’,还有‘混’着‘药’的血,猩红的味道有意无意的弥漫在周围,火光燃烧了所有,独独留下了血腥味。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丫头们连忙让出位置,她坐在旁边,不可置信的看着‘床’榻上的人,低头看过去,双目紧闭,脸上的每一个血管都清晰可见,瘦削的不成样子。 她轻轻地抚上他的眉头,只见着他好像感应到什么,眉头稍稍一蹙。 对不起啊,长安,说好了让你自己‘挺’过去,姐姐就会在前面等着你,你才是最大的勇气。 可是没想到最后是姐姐拖累了你,让你受了苦,挨了痛,忍了悲,最后还是免不了一个死字。 “长安?”六娘颤抖着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唤着。 长安的眉头接着一蹙,可是始终是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六娘把手抚上他的耳朵,记得小时候最喜欢捏着他的耳垂,一本正经的教训他。 “安哥儿,姐姐来看你了,你不看看六姐?”六娘的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滴在长安的眉眼上,顿时一刹那。 长安艰难的咽了口气,缓缓的睁开无神的双眼,看着面前的人,像是有些不认识和陌生,用嘴‘唇’做了一个口型,“六……” 六娘抿了抿‘唇’,嘴‘唇’不知道怎么扯出一个弧度,看着长安笑了笑,“安哥儿,你是不是很疼啊……” 长安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她,六娘的眼泪忍也忍不住,簌簌的落下来。 仿佛能想到几个时辰之前,方婉容嘴里说出的那些肮脏的字眼,都在长安身上一一体验。 而这场火焰,是要燃烧掉多少人的肮脏。 她没有经历过,她只是心疼,心疼她的弟弟,心疼那场风华绝代。 她跪在‘床’前,轻轻抚‘摸’着长安的脸颊,哭得不成样子,嘴里却在不停的嗫嚅着:“长安不哭,不哭,疼一会儿就过去了……” 的确快要过去了,找不到齐修竹,找不到李谦泽,很快就要过去了,一切的伤悲都将在这场火焰中消失殆尽。 而她就是始作俑者。 六娘正心疼的看着他,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馒头的声音,六娘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走过去,忽然感觉自己的裙裾被什么扯了一下,可是回头一看,只是长安有气无力的搭在‘床’榻上的双手。 也顾不得什么,就走了出去,满是希冀的看着馒头,“怎么样,找到齐修竹了吗?” 馒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跪下来,“夫人……” 六娘心里一颤,连她自己都差点认不出,这么颤抖的声音会是自己的,“怎么了……” 馒头眼里有些红血‘色’,脸上也是气喘吁吁,“夫人,没找到李将军……” “云儿和伯清出事了?”六娘不可置信的问道,嘴‘唇’都都些发紫。 馒头迟疑的摇了摇头,“方婉容出了城,没去军营,去了山上的寺庙,就是老夫人逝世的地方,小小姐……” 馒头脸上闪过一丝伤悲,“没了……” 恍然一下,就像是漫天的陨石都向自己毫不留情的砸过来,晴天霹雳一般的,把整个人分成了两半。 当天告别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她还感觉到温暖的小手在自己的头发上‘乱’抓,她有力的跳动曾经也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可是,没了…… 馒头跪下去磕了几个头,“哪里的方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趁着他们去念经的时候,孩子正好睡着,方婉容抱着孩子走了,最后是在悬崖底下找到的两个人,已经没了呼吸……” 馒头的声音甚至带了一丝哭腔,六娘能想象到几个时辰之前她的孩子还好好的笑着,几个时辰之后,就躺在悬崖底下,血流成河。 仅仅是几个时辰之内发生的事情,她顾虑到了伯清,顾虑到了昭云,顾虑到了所有可能的人,唯独忘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馒头看着她恍然失神的样子,也有一丝不忍,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李将军没找到,孩子的尸体已经被送回来了,方丈亲自送的。” 六娘更加感觉这不是梦,温热的液体从眼里流出来,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映红的火光啪的一声,爆出了一点火‘花’。 “夫人……”馒头加强了自己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智。 六娘低头看了看他,眼里有些‘迷’茫,问道:“找到齐修竹了吗?” 她还没有忘记最后一刻,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馒头咽了口气,点了点头,“刚刚从宫里出来,应该回齐府了,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去说,就知道了小小姐的事情。” 六娘知道,馒头是把一切‘精’力都放在了去找李谦泽的事情上,他以为找到李谦泽就有了希望,一切就会有转机,可是没成想,李谦泽没找到,巨大的悲哀迎面而来。 六娘随意的抹了抹眼里的泪水,转而就走进了内室,不忍心再看一眼‘床’榻上的人,哀求的看着叶大夫,小心翼翼的说道:“叶大夫说好了九天,今日不过是八天,叶大夫,能不能再坚持一天,一晚上。” 叶大夫眉目复杂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怜悯,犹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公子本就是回光返照了,也罢,把这光留住,兴许能多坚持一会儿,不过最多四个时辰,明日天一亮,老夫就真的是回天乏术了。” 六娘抹了一眼泪水,点了点头转而就跑了出去。 “夫人……”馒头在后面叫着,跟着。 六娘径直到了前面的大厅,看着十几个和尚带着斗笠站在院子里,这才发现,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冷雨。 那个为首的老和尚看见六娘走上前来,愧疚的看着她,把怀里的孩子拿出来。 灯笼照在这孩子的脸上,已经是青紫一片,紧紧的闭着眼睛,生气全无。 上次一别,她还挥舞着小手,咿呀学语。 老和尚忽然把孩子举过头顶,跪了下去,苍老的声音带着亏欠,“老衲有负夫人所托,孩子命中劫数逃不掉,夫人请节哀顺变。” 劫数? 六娘这才想起当日是因为这和尚说,这孩子身上有劫数,才放在山上避难的,谁知山上才是她的劫难。 如果她没有把孩子送上去,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也许就不会有今天。 六娘怔怔的不敢抬起手,眼见着雨越下越大,雨中的一群和尚纷纷都跪了下去。 佛家规矩,不讲虚礼。 馒头在一旁跟着跪了下去,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拽着六娘的裙裾,轻声说道:“夫人请节哀,还请让小小姐入土为安。” 六娘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孩子,轻轻抚上去,入土为安? 六娘忽然笑了笑,妖媚不可一世? 天下都安,为何她一人不安? 天下长宁,为何她一人不宁? 六娘忽然从老和尚手里接过已经冰冷的孩子,她不知道自己的手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一切的动作都只是神智的驱使。 老和尚缓缓的站起身来,静声说道:“老衲愿带领弟子,为这孩子超度,为夫人家宅平安祈福……” 他还说了些什么,六娘已经没有听下去,只是看着毫无颜‘色’的孩子,心里都觉得有些麻木,好像是掉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侧面突然出来一把刀,狠狠的划一刀不致命的伤口,然后继续往下掉,继续划,继续伤…… 六娘抱着这孩子,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墙角有一处破旧的草席,她看了看孩子,慢慢的走过去,脑海里除了外面正在滴答下着的雨声,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仿佛瞬间空灵了一般。 她不知道怎么样颤抖着双手把孩子身上的锦被揭开,又是怎么把孩子的衣服脱了。 第309章 长宁不宁 “夫人……”馒头在一旁惊讶的大叫,丝毫没有注意到有多么的不合礼数。。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w.。 六娘就那么当着一群和尚,虽然馒头已经快速的到了她旁边跪下去,挡住了众人的视线,自己也闭上眼睛,可是还能听见的声响。 没过一会儿,就见着六娘重新抱起了孩子,此时孩子身上只裹了一层破旧的草席。 “夫人……”馒头一把拉住了六娘要跑进雨里的身影。 六娘恍然回过头去,看着馒头说道:“去把那两个孩子送回齐家,从现在开始,不许李将军踏进府里一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只是知道,自己一旦说出口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依然不在,也许真的是情深缘浅。 李谦泽,我若是能‘挺’过这一关,以后也许就不再需要你了,可有可无的你,存在着我身边又有什么意义? 馒头愣愣的说不出声来,眼睁睁的看着六娘抱着孩子闯进了雨里。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知道,草革裹尸,死不瞑目。 她把自己的孩子这样做,到底是想惩罚谁? 一群和尚没有多说,就地坐了下来,开始念经超度。 六娘跑进了雨里,向着齐府的方向,踏着一路的雨‘花’冰寒,怀里抱着揪心的过往,齐修竹,这是你的孩子,你留不留? 眼泪和雨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一路上的磕磕绊绊都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或许只有大雨淋在脸上的时候,电闪雷鸣,闪电撕开了整个黑暗,照应在前面的路上,她才会回忆起,自己重生了一世,输了两辈子。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齐府的‘门’口,此时全身都淋得湿透,嘴上的牙齿都在上下‘乱’撞,冻得哆嗦不止。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敲了敲‘门’。 “谁啊,这么晚……”好一会儿,才听到一个慵懒的不满的声音。 打开‘门’,看见苍白如鬼的一张脸,目光哀戚的看着她,怀里还抱了一个同样煞白的孩子。 黄婆子吓得一下子蹲坐在地上,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你……你是谁?” 六娘收起了惨淡的目光,转而冷冽的看着她,冷声说道:“让齐修竹出来……” 那黄婆子认出了她的声音,丝毫不敢怠慢,连跑带爬跑向了雨中。 没过一会儿,就看着匆匆走过来的白‘色’的衣襟,走的步子有些急,沾上了些许的泥泞的雨水,显得格外的扎眼。 一瞬间,就到了眼前,齐修竹皱着眉头看着她,鬼一样惨白的脸‘色’,眼里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他的眼睛落在了她怀里的孩子身上,顿时脸‘色’也跟着惨白一片。 六娘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勾了勾‘唇’角,笑的妖异,真的像一个活脱脱的‘女’鬼,“齐修竹,你看看,你再多看一眼,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还没见过吧。” 齐修竹如同受到了什么晴天霹雳一般,震惊的看着她,看着她手里草席子卷起来的孩子,浓烈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愧疚,是痛恨,还是愤怒。 他想,他那时的心情,紧紧是想一手掐死眼前的‘女’人,可是偏偏那个时候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当初是谁赶走了她? 六娘把孩子递到他的眼前,笑得像一朵生长在深渊里的黑暗的幽兰,神秘,妖异,又带着几分淳朴。 齐修竹咬牙切齿的看着她,额角的青筋凸起。 六娘见着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轻声说道:“齐修竹,救救我弟弟,救救长安。” 她脸上或许又滑下眼泪,可是丝毫感觉不到那份温热,只是眼里偶尔的鼓胀又清晰,让她自己心里明白,原来她一直都在哭。 齐修竹冷冷的看着她,双目的情绪过滤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想把她凌迟处死。 忽然听到他身后不远处,婆子传来声响,“大爷……大爷不好了,大少‘奶’‘奶’刚刚冒雨找到了小少爷,已经剩下半条命了……” 六娘心里一颤,怎么会?怎么可能? 馒头是不会违反她的意思的。 齐修竹的目光突然变得乍冷,满是寒意的看着她,突然看着如婧身边那个婆子走过来,不屑地看着六娘和怀里的孩子说道:“大爷,您快进去看看吧,大少‘奶’‘奶’都哭得不行了,身上还受了伤,小少爷也受伤了……” 那个婆子话还没说完,只见齐修竹向前走了一步,靠近了六娘的面前,冷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我的孩子?” 他眼里冷的,像是百年难遇的冰川。 六娘刚想开口,就听着旁边的婆子说道:“易夫人,您为了得到那东西可真是不惜一切手段啊,随便找个孩子的尸体就来认亲? 现在死无对证,夫人您这是拿着大少‘奶’‘奶’的心,一刀一刀的切着玩啊,您是忘了她的‘女’儿是怎么死的不成?” 那婆子说着,语气越来越不忿,齐修竹的目光也是越来越寒意更甚。 那婆子的话,就是说给齐修竹听得。 只见着后面的丫头也一遍一遍的叫着,六娘没有反驳婆子的话,这个时候越反驳,越心虚。 齐修竹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进去。 六娘脸‘色’一白,四个时辰。 她猛然的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冷冷的青石板上的声音,依然清晰明了。 齐修竹脚下一顿,只是微微侧头,语气里有些僵硬和无奈,“你回去吧。” 仅仅一句话,自以为是给她留了脸皮,当然,前提是真如那婆子说的一般。 可是实际上,却是说明了,他信了婆子的话,他可以相信那孩子是她的,可是不信那孩子是他的。 “齐修竹……”六娘咬牙切齿的叫住他,闭了闭眼睛,硬着声音说道:“求求你,救救我弟弟。” 她说不出什么威胁的话语,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张脸皮,任人践踏。 雨水和着眼泪一起融进泥土里,她跪在‘门’口里面,里面的人也不敢关‘门’赶人,婆子走之前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齐修竹的脚步,皎白的衣襟慢慢的消失在雨里,模糊了身影,黑暗漫天席地的迎面而来,可是隐约能看见,一盏盏红灯笼照应了一寸寸的光源。 风雨飘摇,人际还相。 六娘怀里的草席子越来越冰凉,只见着如婧院子里的灯光越来越亮,照红了半边天。 来来往往的大夫都往那个方向跑过去,好像真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可是她的‘女’儿死了,难道还抵不上他儿子重伤? 他终究是跟从前一样,不信她的。 浓重的绝望涌上心头,她就是在雨水里漂浮的惊舟,很想靠岸,可是雨水太浅,她走不动。 一个时辰过去了,寒冷的感觉席卷了全身,抱着孩子尸体的手都是僵硬的。 两个时辰过去了,她的全身开始没有一丝意识,只是小腹有些滚烫的热度。 她模糊之中发现,不远处还矗立着一个身影,熟悉且熟稔。 皎白的长衫着在身上,没有过多的配饰,已经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遗世而独立。 忽然想起了他唯一的一次穿过的黑‘色’衣裳,是在宫‘门’口,对她刀剑相向的那一刻。 泪眼模糊了整个世界,他站在那里就是不过来,是幻觉还是真实,无从考究。 只是‘迷’茫之中,感觉一阵寒意忽然到了身边,继而看到一双黑‘色’的金丝长靴到了旁边,雨水没有继续的打在自己的身上,而是淅淅沥沥的到了上面的伞上。 六娘模糊着眼睛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人,虽然手里拿着一把伞,可是整个伞都在她的头顶上,而李谦泽自己,却是直直的站在旁边,雨水淋湿了他整个身体,抿着冷峻的‘唇’角,不发一言。 第一次见到他蹙着眉头,是在竹林里的悲痛。 第二次见到他蹙着眉头,是李家不让他打仗的悲哀。 第三次见到他蹙着眉头,是今日在齐府‘门’前,为她撑伞。 六娘哆嗦着嘴‘唇’看着他,她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她也没想要他回来。 可是他就是站在自己的身边,不远处的皎白一闪而过,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个角落里依然是空空‘荡’‘荡’。 她的心里滑过一丝失落,还有两个时辰,生死难以注定。 是不是他也在痛着,可惜六娘没有办法也没有心情去猜想他痛得时候是什么感觉。 ‘挺’着硬邦邦的身体,跪在那里,一直到如婧突然从面前出现。 如婧看着她的目光是怜悯的,她相信,如婧就该是这么善良的人。 六娘抬起头仰望着她,旁边那个婆子小心翼翼的给她撑着伞,身上丝毫没有淋上一星半点,可是脸上却是跟她一样的苍白,尤其是当她的目光落到她怀里的孩子身上。 她咬紧了牙关看着她,皱着秀气的眉头抿着‘唇’角。 六娘勾了勾‘唇’角,惨白的一笑,“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的猝不及防,如婧差点就没站稳,她细细的审视,稳稳的打量,看着眼前的人。 六娘皱着眉头看着她,轻声开口,“姐姐,我没有杀你的孩子,这不是报应……” 如婧的眼泪不知道什么就落了下来,双手紧紧的‘交’叉紧握,旁边的婆子也煞白了脸‘色’,紧张兮兮的搀扶着如婧。 夜黑的静谧,黑的不可一世,仿佛整个京城只剩下了齐家一家灯火通明。 第310章 灼伤 其余的百姓不知道是否已经安睡,不知道是否已经和乐? 可是她在的地方,感觉周围都笼罩了一层哀伤。,最新章节访问:。 她没有开口解释昀哥儿为什么会只剩下半条命,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世上最纠缠的两个‘女’人就是她们,恩怨缠绵,是非仇恨,都源自两颗一开始就贴近的心。 如婧慢慢的站直了身子,看着她旁边的李谦泽,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嘲讽,笑了笑,“李将军,我想单独跟长宁说两句话。” 李谦泽看了看六娘,六娘依然看着如婧,没有和李谦泽有什么感情上的‘交’流,李谦泽眼里闪过一丝落寞,还是点了点头,只是撑着伞的手没有动。 如婧深吸了一口气,拿过旁边婆子撑着的伞,侧着脸说道:“你也退下去。” 那婆子脸上略一犹疑,“这……” “滚……”见着如婧有些动怒,那婆子好像是有什么软肋,还是恭恭敬敬的走出了伞,跑进了雨里,在长廊的另一边看着他们。 如婧把伞放低了一些,举到六娘的头顶,看着李谦泽,李谦泽愣了愣,才把伞扔在地上,放在六娘的‘腿’边,忽然不知道为什么身子僵了僵,也没有多犹豫,转身就走到了‘门’外的大街上。 六娘抬着头,看着她被打湿了的半边肩头,手里的寒冷不断地侵入身体,眼里有些模糊,“姐姐……” 如婧的目光有些冷意,她的手也有些微微的颤抖,雨点打落在伞上,顺着她的手打湿了袖子,顺着袖子落下。 “长宁,我问你一句,我爹的死,你知不知道?” 六娘顿时僵硬了脸‘色’,她其实僵硬的已经不能再僵硬了,只是如婧问出了这么一句,却像是让她掉进了万年的冰潭,冷的让人心死。 如婧看着她的脸‘色’和目光,也就明白了什么,她俯视着六娘的面孔,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说道:“昀哥儿是你抓走的,是不是?” “是。”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对吧。 她不相信还会有比今天更悲伤的一天。 如婧握着伞柄的手有些颤抖,她的手上青筋突起,皓白的手腕被冻的有些青紫,依然紧紧地抓着不放。 她一直对自己说,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如婧,可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长宁,你可知道,我自小没有兄弟姐妹,我真心对你好,不是假的?” 她当然知道,否则今天她就不会站在她的面前。 六娘抬头看着她,她把整个伞都撑在了自己的头上,她身上越来越湿。 “我有五个姐姐,都及不上你一个对我的好,我自然知道。” “那你当初为何瞒着我和大爷‘私’相授受?在我临盆之日,做出那种不耻之事?” 六娘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她说的是自己没有离开齐家之前的事情。 六娘咽了口气,沙哑着声音说道:“六娘下贱,无依无靠,只想仰仗着大爷过的好一点。” “那你过得好吗?” “好。” “你好的同时,想过我好吗?” 她脑海中突然想起,当日她死里逃生,住在她的院子里,是她苦口婆心的劝说她放下芥蒂成见,与齐修竹共结良缘,也是怀着身孕,一针一线,绣出了未来得及穿的喜袍。 六娘看着她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却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 嫉妒是每个‘女’人都存在的一种心理。 正因为嫉妒,所以她见不得李谦泽身边有别的‘女’人,宁愿不要名分,也不会屈居第二。 所以她什么也不能说,张了张嘴,轻声说道:“是我对不对你。” 如婧看着她,突然笑了笑,“长宁,你万要记住今日你说的这句话,日后咱们的情分,就断在今晚,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六娘脸‘色’铁青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出口,却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她若是早些明白,就不会和齐修竹在一起,肆意妄为的伤害这个‘女’人。 如婧抬头看了看李谦泽的方向,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慢慢的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青‘玉’‘色’的锦盒,有巴掌大小,只是那盒子一拿出来,就算在大雨中瓢泼的寒冷,也掩盖不住盒子里面的芬香。 六娘诧异又惊喜的抬头看着她,她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姐姐……” 如婧递过去,颤抖着手放在孩子的身体上,“这是我从大爷那里偷来的,不为别的,就为了昀哥儿在你那里,没死。” 六娘觉得她的语气有些不对劲,想开口解释,自己并没有对昀哥儿做了什么可是仿佛解释一切都是多余。 “姐姐……” “别叫我姐姐,易夫人,我还请你答应我两个条件。” 六娘茫然的看着她。 如婧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怀里的孩子,眼眶有些红肿,“第一,抱着孩子回去,第二,永远不要在踏进齐家半步。” 六娘看着她眼里闪过狠戾的目光有些了然,颓然又欣喜的拿起那个锦盒,哽咽的看着她,“不管六娘遇见过谁,遇见了如婧姐姐,是我最欢喜的事情。” 如婧别过头去没有看她,六娘抿了抿‘唇’,就要站起身来。 可是还没等站起来,‘腿’脚的麻木已经让她不堪重负,只觉得小腹一阵坠落,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使劲的撕扯一样。 如婧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有些不解,忽然看着她跪着的地方,那流过的雨水下面,带出了一些血迹,电闪雷鸣之间,血迹慢慢延长,到了李谦泽所站的大街上。 他应该也看到了那些血迹,面‘色’苍白无血‘色’,如同一条暗红‘色’的小溪,源源不断的沾染了黑‘色’的大街和雨水,不仔细看并看不出来。 可是偏偏一切都那么清晰明了,他的目光有些颓然。 六娘摔倒在地上,怀里的孩子僵硬的落在‘腿’上,如婧不忍心再看下去,转身把伞扔掉,自己走进了雨里。 转而,回府,关‘门’。 六娘看着‘门’缝里的一闪而过的皎白,心里却是有些轻松。 她终于和他,和她们,互不相欠了。 她痛苦又纠结的捂着自己的小腹,千斤般的重量撕扯着她的整个身体。 默默地,李谦泽回到了她的身边,蹲下身去,残忍又痛苦的看着她,伸出手‘摸’着她贴在两鬓的湿发,颤抖的声音,沙哑的说道:“孩子,没了……” 六娘看了他一眼,嘲讽的一笑,慢慢的伸出一只手躲开他放在头上的手,又重新抱起了地上的孩子,一只手紧紧的拿着地上的锦盒,僵硬着说道:“孩子,早就没了……” 她清楚地知道,从她跑来的路上,孩子就没了。 她不配做一个母亲,不配做一个妻子。 她就是抢了别人丈夫,还嫉妒别人比自己过得幸福的下贱‘女’人。 她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快乐,比自己开心的小气鬼。 她就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自以为能掌控了所有人的人心最后却输得一塌糊涂的傻瓜。 如婧说的没有错,只是她更难听的话没有说出来,那是她的修养。 可是到了今天她才看明白,她不是神,也成不了神,这世上无非是利用与被利用。 活得好,说明你利用价值大罢了。 李谦泽煞白着脸‘色’,痛苦的看着她,看着她站的不稳,连忙上去搀扶。 六娘缓缓的站直了身子,一把把他推开,下面的衣服都被染红了,脏‘乱’的不成样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的咬着牙关,硬声说道:“我让人去找你,为什么没有找到你?” 李谦泽眉目闪过一丝痛楚,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六娘忽然凄然一笑,“你是在竹林里吧,我早就该想到……” 说着,就转身想走回去,李谦泽上去搀着她,眼里都带着一丝恳求。 六娘僵硬着身子咬着下‘唇’,抱着孩子的手轻轻一挣脱,“还好来得及回头,李谦泽,你为了湘湘低不下头,就是拿我亲弟弟的‘性’命当儿戏,我们果然不是一路人。” 李谦泽嗫嚅着嘴‘唇’,想解释着什么,“宁儿,我那时候想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六娘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一样,忽然笑了起来,“想找?最简单的办法就在眼前,你是想找一个怎么和齐家撕破脸的办法吧,你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把我把孩子放在心上,也对,我是谁啊,我本来就是一个别人不要了的‘女’人,走到哪里都是笑话……。” “长宁……” “李谦泽,就这样吧,趁一切还来得及,我实话告诉你,我在湘湘姑娘死之前去看她的时候,她告诉我,她最恨的就是我,因为我总是能翻云覆雨,让人心神不宁,齐修名是这样,齐修竹也是这样,没想到你也是这样。” 看着李谦泽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愣愣的站在那里,六娘估‘摸’了时辰,接着说道:“我还告诉她,事情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一个烟‘花’巷里出来的,想攀高枝,还装清高? 她和贪婪自‘私’的红眉没什么两样……不过都是把玩男人有一套,让男人对她牵肠挂肚罢了,结果真如我所说,你看,她一死,齐修名就跟着死了。” 李谦泽脸‘色’苍白的看着她,眼里的痛楚渐渐的浮现,像是知道了什么巨大的真相,一身的戾气也消磨殆尽,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第311章 斑驳一世1 “可是你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你不敢,你就是胆小,齐修名有胆子跟着她去死,他是真心对那个烟‘花’‘女’子。,最新章节访问:。 可是你呢,你不过觉得愧疚而已。 怎么?让我说到你心里去了?还是你觉得我侮辱了你心里至高皎洁的白莲‘花’? 她就是下贱,她就是该死,她活该被人活活的饿死……” “啪” 六娘像是有些不可置信,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五个清晰地巴掌印,嘴角的一边也带出了些血迹,这巴掌的力气,可真是十足十的稳当。 李谦泽僵硬的手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六娘重新抬起头来,也顾不得被雨水冲刷的寒意,冷声说道:“这一巴掌,你我互不亏欠了。” 说着,就要向着另一边走去。 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身来,侧着脸看着他,嘴角挑了挑,“对了,我还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湘湘成为齐家的一份子,是我说的好话,她成为众矢之的,也是我暗中使的绊子,你也别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就讨厌她那张嘴脸。” 六娘咽了一口气,抿了抿‘唇’,尝到了嘴角雨水带来的血腥,接着说道:“对了,你也许忘记了,我就提醒你一遍,她死的时候,肚子里跟我一样,也有孩子。” 六娘分明看见了李谦泽眼里闪过的一丝伤痛,她得寸进尺的笑了笑,抬头看了看不断冲刷下来的雨水,仰头咽了口气。 真好啊,最好全世界都跟她为敌。 既然所有人都要剥夺她的幸福,她也不屑要。 六娘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的往回走着,她一点都没有听到后面的动静。 他,应该是死心了吧。 从他离开的那一刻起,他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的每时每刻,也许都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或许还有愧疚和同情。 可是她秦六娘是什么人? 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可怜,坏‘女’人怎么会有一颗菩萨心? 自然,也就得不到菩萨的眷顾。 她血迹斑斑的回到了秦府,馒头在‘门’外来回的踱着步子,里面传来一阵阵的诵经的声音。 这到底是佛祖的祝福?还是诅咒? 桃‘花’美人志 她虚弱得快要站不住站不住身子,馒头一眼就看到了从雨里来的人,连忙带着人赶了过去。 六娘支撑不住向前倒下去,孩子也掉落在地上,手里却紧紧的拿着那个锦盒子。 “夫人……” “快来人……” 没过一会儿,六娘便感觉到周身都氤氲在一股热‘浪’之中,舒服了很多,可是同时伴随着只觉得恢复,下身的疼痛也随着加剧。 她只是听到在耳边许多人在焦急的说着什么,有关于长安,有关于孩子,有关于自己。 可是眼皮就是沉重得抬不起来,她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过了四个时辰,不知道长安是不是活了过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过去。 只是梦里谁都没有的感觉,真好。 天‘色’微醺,一缕阳光透过纱窗直‘射’进来,上下的尘埃和着光柱上下飞舞,动态安详。 ‘床’上的人眉头一簇,手指稍微动了动,深吸了一口气,却忽然感觉心口疼得钻心,疼得要命。 她闷哼了一声,舒缓下去,又觉得疼痛的地方似乎没有出现过。 ‘床’上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真是既陌生又熟悉。 她双手支撑着后面坐起来,打量着房间周围的陈设,翠青‘色’的漫红纱帐,轻盈的飘摆在眼前,可是房间里只能听到窗外的鸟儿快乐的唱着歌谣。 六娘抿了抿‘唇’,欣喜的下了‘床’,外面的人听到声音,‘激’动欣喜的跑了进来,“夫人醒了” 六娘不解的看着面前的丫头,一脸的欣喜,可是眼眶却是红红的,看着自己醒了好像特别的高兴。 夫人? 叫的是自己吗? 她‘揉’了‘揉’眼睛,赤着脚走了下去,因为她打量着下面,看着地下的地毯足够的柔软,那丫头一看,便上前来,把她推到了‘床’上,连忙说道:“夫人不能下‘床’,大夫说了,‘女’人的小月子不能大意,夫人的身体尤其虚弱,一定要呆够了三个月。” 六娘还没来得及出生问些什么,就看见外面一行人,穿着打扮都和面前的丫头差不多,男的也是一副小厮打扮,其中有两个人走在前头,眼眶里含着泪水和惊喜。 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跪了下去,眼里有些哀伤和痛苦,“夫人……” 另一个跟着跪了下去,一个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沉着嗓子有些沙哑,不知道是不是哭了的缘故,“夫人总算是醒了。” 六娘抿了抿‘唇’,看着面前的人都那么眼熟,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只觉得面前的人都不是坏人,好像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一个有些胖的人跪直了身子,擦了擦眼底的泪水,轻声说道:“夫人醒了,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我们去做,您好好的照顾着自己的身子就是。” 六娘张了张嘴,看着不一会儿进来的一屋子人,‘迷’茫的开口,“你们是谁?” 前面的两个人脸‘色’顿时有些僵硬,后面的人也是大眼瞪小眼,眼里满是诧异。 站在自己旁边想把自己推到‘床’上的丫头,怯生生的看着她说道:“夫人,你说什么?” 六娘转头看着她,不解的问道:“你又是谁?” 地上的人张了张口,眼泪瞬间流了出来,上前挪了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六娘,“夫人,我是清水,他是馒头,这个叫翠莺,你都不记得了?” 六娘转而看着别处,皱了皱眉,“我为何要记得?什么夫人,我又是谁?” 前面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似是有些不解。 旁边那个叫做翠莺的丫头连忙挥了挥手,招呼下面的人,“还不快把叶大夫请来。” “是。”下面的人对她的话好像是很是恭敬,连忙就跑了出去。 六娘看着眼前的三个人,重复了一遍,“你们为什么叫我夫人?我是谁?我是生病了吗?” 她低下头沉‘吟’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欣喜的看着站在前面,有些微胖的人,“叫我夫人,我一定是有丈夫的了,那我相公在哪里?” 底下人的相互看了看,僵硬着脸‘色’有些苍白,可是都不做声。 还没等回答,就听见外面的人大声喊着,“叶大夫来了,快让开。” 一屋子的人连忙让出一条路来,只见着一个瘦削的不成样子,胡须很长的老头子蹒跚的走了进来,看见六娘坐在榻上,眼眶也是一红,又连忙的低下头去。 旁边那个叫做翠莺的姑娘,看着大夫朗声说道:“叶大夫,你戴罪立功的时候到了,夫人终于醒了,可是好像出了些问题,你要是把夫人治好了,夫人一高兴,说不定就让你回家去了。” 叶大夫恭恭敬敬的弯着腰点了点头,六娘觉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他们这么欺负一个老头子实在是不应该。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那个叫清水的人肃着脸‘色’说道:“你们都下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把房间让出来,让叶大夫看病。“ 其余的人相互看了看,都先后的陆续退了下去。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四个人,六娘觉得有些不对劲,听着外面的鸟儿叫得欢快,就要起身去开窗户。 那个翠莺连忙拦住,焦急的说道:“夫人,您就坐在这里,您有什么事情我去。” 六娘抿了抿‘唇’,不知道这份恭敬是从哪里来的,只是觉得面前的人好像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她点了点头,指了指离着榻较远的窗子,说道:“我想开窗户看看。” 那个翠莺看了看大夫,大夫皱了皱眉,点了点头,翠莺就转身走去开窗子了。 那个大夫倒是熟稔的走过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又毫不客气的拿起六娘的手腕,六娘起先有些抗拒,大夫先是一惊,又连忙的跪下去,恭恭敬敬的说道:“夫人,老朽失礼了,请夫人把手伸出来,老朽看看夫人的伤势。” 伤势? 她受伤了吗? 可是除了最初开始那一瞬间的心疼,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六娘看了看他,慢慢的伸出了手,旁边的一胖一瘦两个男人顿时松了口气,大夫也是眉头一松。 六娘目光放在翠莺的身上,她现先是把窗边的盆栽搬开,又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可能是怕一开窗子,灰尘吹了进来。 “叶大夫,夫人怎么样了?” 那个瘦子男人问道,脸上有些担忧和焦急。 那个大夫好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和缓了许多,“两位放心,夫人的身体已经恢复,那些毒也已经压制住了,假日时日,那些毒就会慢慢地排出体外,不会再侵蚀夫人的身体了。” 瘦子咧着嘴笑了笑,可是六娘奇怪的看着他,他笑的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只是旁边的那个稍微胖些的叫做清水的人有些不高兴,连声说道:“不对,夫人好像有些不对劲。” 说着,就看向六娘,六娘被看得有些生气,“你看什么?” 清水皱着眉头,“夫人,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六娘皱了皱眉,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她摇了摇头,“我是生病了吗?这里是我的家吗?你们又是什么人?” 第312章 斑驳一世2 那个大夫脸‘色’一僵,眼里有些不可置信,手上的力度大了些,口里念念有词,“怪了……真是怪了……” 馒头在一旁有些恼怒的说道:“庸医,我就说留着你没什么用,先是挑唆夫人害死了少爷,现在夫人明明没好,你却说没有大碍了,你瞎了你的眼了吗?” 清水在一旁连忙拦住,看着那个大夫隐忍的说道:“叶大夫,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别以为,秦家现在什么人都没有就敢动手脚,皇上也是眼巴巴的等着夫人好起来呢……” 皇上又是谁? 怎么人越来越多,自己却记不住了呢? 那个大夫蹙着眉头看了看六娘,眼里有些不解,有些同情,最后摇了摇头,拿开手,重重的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有冲着馒头和清水的方向磕了一个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w.。 “两位官人,我人已经在这里了,每次开的‘药’方也都是你们千挑万选才到了夫人的嘴里,你们若是不相信我,大可以去宫里把太医请过来,我怎么敢有害人之心?” 清水脸上的怒气缓了缓,刚要说话,听着六娘坐在那里,看着翠莺打开的窗子,怔怔的说道:“奇怪,怎么没有雪呢?” 清水也是跟着一愣,连忙回过头去说道:“回夫人,现在早就开‘春’了,不下雪了。” 六娘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心里一直盼望着窗外有雪,可是乍然看见外面的生机盎然,却有些不适应,好像她一睁眼,就该看见漫天飞雪一样。 翠莺在窗边转过身来,提高了些声调说道:“要是夫人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就让夫人过来看看吧,外面的牡丹开得正好,都是赶早从宫里拿回来的。” 六娘皱了皱眉,二话不说就起身要走过去,被旁边的馒头一拦,“夫人,我先伺候夫人穿上鞋子吧,地上凉得很。” 说着,馒头就把六娘扶回了‘床’上,又从旁边找出一双‘精’致的鞋子,那鞋子上的金线绣成的‘花’纹格外的美轮美奂,一看就价值非凡。 穿上了鞋子,又从屏风上拿出了一件外衫要给她披上,六娘看那外衫的纹饰,全身上下的深‘色’,只是下面的金线尤其扎眼,美得腾云驾雾。 六娘皱了皱眉,一把推开,馒头有些不解。 清水在旁边说道:“都是去年的旧衣裳了,还留着做什么,把去年的都扔了吧,把宫里送来的新衣裳拿过来。.info” 馒头在一旁沉‘吟’的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把衣服收了回去,不一会儿就拿来一件淡青‘色’的披风,甚是好看。 六娘穿戴好,就迫不及待的走到了窗前看着。 清水还在一旁沉‘吟’着,看着六娘的目光有些怔忡,语气丝毫未改,“叶大夫,你的家人,我们可没亏待。” 那个大夫一个哆嗦,连忙说道:“是,老朽明白。” 清水沉‘吟’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六娘的身影,语气有些清冽,“那夫人的病,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个大夫一头磕在地上,六娘皱着眉头看着那里,还想听到更多,可是翠莺拉着六娘的手,指着外面正在‘荡’秋千的一个小姑娘说道:“夫人,你看,云儿小姐又长高了不少呢……” 六娘看着那个跟小仙‘女’一样的小‘女’孩,脑子里搜索她的记忆,却徒劳无功。 “大管家,老朽实在是才疏学浅,夫人以后的状况我是治不了了,她的状况在医书上说,就是解离‘性’失忆,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之后,丧失了对过去的记忆。 本来这种现象并不常见,可是夫人吃了长寿果,那果子上又有剧毒,能捡回一条命不错了,可能是那果子的后遗症。” “这个齐修竹,真是假仁假义……”清水愤恨的说道。 那个叶大夫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老朽已经尽力了,以后如何还要看夫人的造化,还请大管家为夫人找医术更高明的人来,至于老朽,如何处置但凭大管家一句话。” 那个清水皱着眉头看了看他,“放了你可以,可是你不能再回齐家去做事。” “这是自然,老朽自然是不会回去的。” “还有一点,夫人的情况不许外传,闭紧了你的嘴,有用得到你的时候,你必须出现。” 叶大夫微微犹豫,清水接着说道:“虽然公子不在了,可是他嘱咐过我们,不能为难你,我们自然不会违背他的意愿,那个果子有剧毒,公子甘愿让出来救了夫人一命,也是你费尽心思救了三天三夜,我们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只要你日后多行善事,夫人以后身体有什么灾病的,也有你一口饭吃。” 那个大夫立刻明白过来,连忙点头,“是,多谢大管家应承,老朽明白了。” 清水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那个大夫就走了出去。 清水看了看馒头,馒头也跟着点了点头,两个人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馒头随后就走了出去。 清水忽然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看着六娘说道:“夫人可有什么不适?” 六娘茫然的摇了摇头,看了看窗外不远处‘荡’秋千的孩子,问道:“她是谁?我‘女’儿吗?” 清水嘴角一僵,摇了摇头,“夫人,那是您弟弟的‘女’儿,叫昭云,秦昭云,是您亲自取得名字。” “昭云?”六娘慢慢琢磨着,脑子里什么印象都没有。 “我还有个弟弟?我是谁?” 翠莺张了张嘴就要哭出来,那个清水瞪了她一眼,连忙说道:“夫人是皇上钦赐的‘易夫人’,咱们秦家原本是个富贵人家,只可惜您的弟弟长安年少得了重病死了,只留下两个孩子,现在秦家也没有主人了,您就是唯一的主人。” 六娘不知道怎么,这人一提到长安,自己心里就一阵堵塞,闷得慌,可是一想到别处,就会好一些。 原来自己还有个弟弟。 “我是主人?可是你们叫我夫人,我是出阁了吗?那我应该在夫家?” 清水僵了僵嘴角,闭了闭眼睛,接着说道:“夫人忘记了,姑爷早就去世了,姑爷的家也毁了,夫人才回到了秦家,不过有着皇上的庇佑,夫人生病的期间,也没人敢来叨扰,夫人病好一些,就要进宫去谢恩的。” “进宫?我丈夫死了?”六娘越想,心里那股子苦味就涌了上来,也说不清是个什么心情,就像是许多人在撕扯自己的心一样。 翠莺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眼眶几不可闻的红了红。 “夫人忘了没关系,以后慢慢就会想起来的,现在夫人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我再请人给您看看?” 六娘摇了摇头,“我病了多久,我丈夫什么时候死的?” 清水愣了愣,轻声说道:“夫人这一病就是三个多月,姑爷是年前就去世了,是病死的,姓齐,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六娘心里郁闷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自己的身世还‘挺’坎坷,“你们又是谁?” “我是清水,是秦家的管家,另一个叫馒头,夫人有什么事情就吩咐我们去做。” 六娘抿了抿‘唇’,轻声说道:“清……清水,我……我饿了。” 清水一听,脸上一喜,看着翠莺说道:“你先照顾着夫人,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饭菜。” 翠莺欣喜的点了点头,连忙扶着六娘走回去,“夫人,饿了吧,府里的厨子都是新来的,您保准喜欢,先去尝尝点心吧,还是谷居斋的老手艺呢……” “谷居斋?” 翠莺嘴角一愣,又和缓的说道:“瞧我忘记了,‘谷居斋’啊,是云儿小姐最喜欢吃的点心了。” 说着,就有丫头连续不断的上了不同的茶点,六娘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有些熟悉,有些陌生。 没过一会儿,那个在外面‘荡’秋千的‘女’孩子就蹦蹦跳跳的高兴地跑了进来,“姑姑” 六娘一抬头,就看见这么一张喜笑颜开的脸。 那个‘女’孩子看着她坐在椅子上吃着茶点,眼眶突然红了,跑过去抱着她,“姑姑……” 旁边的翠莺也跟着红了眼眶,六娘抿了抿‘唇’,咽了一口,尴尬的放下,“是不是我吃了你的点心了?” 昭云的小脸上还挂着两滴泪,慢慢的‘抽’出身来,站直了身子,看着翠莺,小大人一样的吩咐道:“翠莺姑姑,你来作证,这次咕咕没有睡觉,我要背我今天新学的东西了。” 六娘不解的看着翠莺,翠莺连忙解释道:“昭云小姐自小聪慧,不辜负夫人的希望,每日必定前来背诵每日所学,让夫人安心。” “是啊姑姑,《百家姓》我已经能倒背如流,《三字经》也会背了,哥哥说了,只要我背完了书房里所有的书,姑姑就会好起来,他果然没有骗我。” 六娘皱了皱眉,心头不知道为什么涌过一丝感动和苦涩,就看着那个昭云一脸傲气的双手负在身后,小小的身体站在那里,朗声说道:“我要背诵一首诗,《红豆》”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六娘听着,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竟然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心里莫名的有一股子哀伤。 昭云背完了,看着六娘,猛地扑倒她的怀里,哽咽的说道:“我不会离开姑姑的,爹爹说过,要我好好的陪着姑姑,照顾姑姑,哥哥要去找那个坏人,我不喜欢,我不会去的,姑姑讨厌谁,我就讨厌谁。” ... 第313章 斑驳一世3 六娘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孩子,头上带着两朵小粉‘花’,显得格外的娇嫩,听着稚嫩的声音,心里又像是丝丝的清泉,慢慢的渗入到各处。.info[],最新章节访问:。 她慢慢的伸出手,抱紧了那个孩子的肩膀。 没过一会儿,清水就带着人端着饭菜走了上来,才打断了这一刻的静谧。 “来喽,夫人请看,这是您最喜欢吃的……” 顿时,丰盛的饭菜就摆满了整整一桌子,怀里的人抿了抿‘唇’,希冀的看着旁边的清水。 清水了然的点了点头,对着下面吩咐道:“去多添一双筷子。” 下面的小丫头点了点头,也跟着走了出去。 六娘转头看着清水,“她说她还有个哥哥,我弟弟还有一个儿子吗?” 清水一愣,看了看翠莺,点了点头,“有,不过小少爷现在出去上学堂去了。” “为什么不请先生到家里呢?” 清水抿了抿‘唇’,“是教习武功的,在府里不太方便,就送出去了,夫人放心,我一直派人保护着,不会有事的。” 六娘点了点头,听着怀里的小人突然站直了,怒气冲冲的说道:“你胡说,哥哥他不要我们了,他去找那个坏人,我讨厌他。” 清水愣了愣,有些尴尬,“小姐别胡说,小少爷心地善良,不会是非不分的,只是师徒情份仍在,更何况两家没有撕破脸,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以后不能这么说哥哥了。” “我就是讨厌他。”昭云怒气冲冲的想要爬上旁边的椅子,可是有些够不着,爬了几次又摔下来。 清水无奈的上去一伸手,就把她抱了上去,她一脸正气的坐在那里,看着他说道:“我讨厌他,不用你管。” 说着,就拿起旁边的勺子,喝了一口面前的粥。 六娘不解的看着清水,“她的哥哥是谁?为什么要讨厌他,他去哪上学了?” 清水僵了僵脸‘色’,接着说道:“是伯清,也是您亲自取得名字,小孩子之间闹了些脾气是正常的,夫人不用放在心上,小少爷天资聪颖,等他回来,我就让他给您请安。” 六娘皱着眉头,脑子里依然没有伯清这个孩子的样子,也怎么想不起来他的事情。 清水抿了抿‘唇’,接着说道:“饭菜要凉了,夫人快用膳吧。” 昭云气冲冲的吃着碗里的粥,恨不得整个脸都塞进碗里,不想听清水说的话。 六娘肚子实在是饿了,也忍不住拿起面前碗筷开始大朵快颐。 翠莺和清水相视一笑,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门’外有人影攒动,清水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看着在‘门’口的馒头,“都吩咐下去了吗?” 馒头点了点头,“大哥放心,都吩咐好了,府里的老人和新来的,都不会说出去,夫人也不会知道的。” 清水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口气,看着远处,眼眶有些微红,“要不是少爷决断,现在夫人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馒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少爷把机会留给了夫人,就是想让夫人活下去,他也是知道自己就算有‘药’也是无力回天了。” “只可惜夫人连少爷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如今好不容易醒了,还把一切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馒头抿了抿‘唇’,轻声说道:“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齐家的人虚情假意,给的果子上竟然抹了剧毒,夫人因祸得福,忘了这一切,还能重新开始,要不然怎么面对齐家被灭‘门’,李将军要娶妻的消息。” 馒头愤愤的呸了一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齐家被灭‘门’,凭什么只有夫人一个人不痛快,她招谁惹谁了?” 清水沉郁着嗓子说道:“以后别在夫人面前提起李将军,李家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两个人都这样了,那李夫人还时不时的来看一眼,虚情假意。” “你们在说什么呢?”六娘听到声音,就放下碗筷走了出来,“什么虚情假意?李夫人又是谁?” 清水脸‘色’一僵,馒头连忙收起了眼里的情绪,笑着说道:“没什么,都是跟您一样,受过册封的贵夫人,这些朝廷上的人最是虚伪,不必理会。” 六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下午想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清水脸‘色’一变,又僵着笑意说道:“夫人身体还没好,还是以后再出去吧。” 六娘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为什么我刚醒来的时候,翠莺说我是小月子,难道我有孩子吗?” “没,夫人哪来的孩子?姑爷早就死了,这医书上说啊,夫人劳累过度,咱们家少爷去世,夫人太过伤心,所以昏睡的这几个月,也叫眠月,夫人一定是听错了。” 六娘心里不知道是失望还是高兴,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是不是该去看看我弟弟,我心里总是不安。” 清水有些为难,也不好辩解,看了看馒头,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马车。” 六娘松了一口气,能出去总是好的,说不定还会想起了什么。 “对了,带上昭云吧,我是去看她爹,她也得跟去,嗯……再去那个伯……伯清的学堂,顺便接了他,一起去祭奠。” 说完,便转身走了进去,留下两个人愕然相望。 六娘穿着新送来的衣裳,看着布料都是最新的,脑子忽然闪过一开始那件满是金线的衣裳,好生熟悉,自己好像穿过那件衣裳,又十分欢喜,要穿给谁看呢? 因为要去祭奠的原因,穿得比较素净,本来就有些消瘦的脸上,此时上了妆粉,也缓和了许多。 见着翠莺拿着粉‘色’的‘花’妆走了过来,六娘皱了皱眉,“我们要去祭奠,不用这么浓妆‘艳’抹吧。” 翠莺抿了抿‘唇’,看着六娘说道:“夫人,您从小就疼公子,也许您不记得了,公子走之前,嘱咐过我们,一定要好生守护着您,夫人打扮的漂亮点,也让公子在下面安心。” 六娘一听到公子,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的愧疚和心慌,她皱了皱眉,点了点头,任由翠莺在自己的身上脸上收拾。 “翠莺?” “夫人有何吩咐?” “公子,我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得了什么病去世的?走的时候可有痛苦?” 毕竟是她弟弟,虽然脑子里没什么记忆,可是翠莺每每提起这个人,自己心里就不一样,可能走在这之前,自己真的是十分疼爱他的吧。 只见的翠莺没有立即回答,仔细的为她画着眉间的朱砂牡丹,六娘却看见她的眼眶有些红。 “公子,是个十分良善的人,奴婢第一次见到公子的时候,惊为天人,只可惜天妒英才,得了一场重病,最后便去世了。” 六娘明显的看出她眼里闪过一丝悲痛,她不知道,从翠莺见到长安的第一面起,真的是惊为天人的容颜和手段。 只是她撒了谎,她没有告诉她,公子最后死的时候,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是跪在她的‘床’前,忍着剧痛,把生的机会让给了她。 翠莺手段利索的画完了妆,一朵栩栩如生的粉‘色’牡丹就在自己的额前,旁边点着晶莹的金粉,‘唇’角淡抹了一层朱红,眉眼弯弯,青黛如画,原来自己长得这样好看。 六娘不禁感叹道:“翠莺,你的手可真巧。” 翠莺苦笑了一声,“翠莺什么都不会做,每日想着,夫人若是好起来,翠莺就每日给夫人梳妆打扮,夫人本来长得就美,就该更美。” 说着,就走向后面,拿起旁边的梳子,手上利索的梳起了一个飞云簪,一两朵碎‘花’点缀,也不妖媚,也不清贫,倒是有几分娇俏和大家闺秀的味道,倒像个没出阁的‘女’子。 换了一件粉‘色’的衣衫,缙云‘色’的纹饰让整个人更显的清秀可人,一点也看不出疲惫清瘦的样子。 因为初‘春’的原因,怕六娘再生病,便在里面穿了一件薄纱,可是通透的很,外面披了一件半披肩的狐‘毛’坎肩。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再加上六娘嘴角的弧度刚好可以表达她此时的心情,说开心又有一丝哀伤,可是心里面还是止不住的轻松。 翠莺打量了一下,拿出了几个大小不一的匣子,一一打开,笑着问道:“夫人,挑两件首饰戴着吧。” 六娘顿时有些惊诧,自己原来有这么多宝贝,每一件看起来都价值连城。 “我都可以随便选吗?” “府里的一切都是夫人的,更何况这小小的首饰?” 六娘细细的‘摸’索,知道目光放到了最角落里,一个没有打开的盒子上。 她皱了皱眉走过去,刚要打开,翠莺想出声阻止也来不及。 只见着入眼的东西,是清一‘色’的碧‘玉’无暇,名贵的羊脂白‘玉’在匣子里熠熠生辉,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气息,中间的一个小小的‘玉’如意,更是雕琢的‘精’致。 六娘看着下面一对月牙似的耳环,虽然简单,可是雕琢的均匀通透,柔和婉约。 “这个较好。” 翠莺皱了皱眉,张了张嘴,轻声说道:“夫人,我觉得,这个蔷薇的步摇也比较不错,也是羊脂‘玉’做的,是宫里特意送出来的。” 六娘看过去,正是有一个蔷薇状的不要躺在一个金黄的锦盒里,十分的名贵,材质倒是与手里的耳环相像。 ... 第314章 只如初见1 六娘皱了皱眉,“那个太过招摇,还是这个吧。,最新章节访问:。” 翠莺抿了抿‘唇’,只得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原处,接过她手里的耳环,犹疑了一下,慢慢的给她戴上。 一对月牙儿耳环映衬在脸上,更是出落桃‘花’,显得绰约多姿。 “夫人真好看。”翠莺在后面静静的打量着说道。 六娘凝视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可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要是知道,一定要在身边提醒着,我怕做错了什么事情。” “夫人放心吧,我们三个在公子面前发过誓,就是死,也要死在夫人前面,不会让夫人一个人涉险。” 六娘心里涌过一丝感动,这个脑子里没有记忆的人,竟然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可见他们之前的感情一定十分深厚。 马车准备好了,昭云早就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爬了上去,眼巴巴的等着她上去。 清水和馒头等在车前,看见六娘,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继而是欣慰,连忙上去把六娘扶上了马车。 翠莺上来之后,清水做到车夫旁边,对着下面的馒头说道:“你在家里好好看家,我们去去就回。” 馒头点了点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没说出口。 清水看得明白,看了看里面正在说笑的人,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你放心,你要说的,我自然会转告给公子。” 馒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转而就让下人让开了道路。 六娘怀里抱着昭云,看着对面的翠莺问道:“伯清在什么地方读书?是从何处?又在什么地方练武?” 翠莺笑了笑,削了一个苹果递过去,六娘接过来,塞到了昭云的手里。 翠莺接着说道:“小少爷的先生,是京城鼎鼎有名的宋岩之宋先生,宋先生博古通今,为人正直,京城内没人不知道,宋先生弟子寥寥可数,所以咱们小少爷也是争气。” 六娘点了点头,听着怀里的昭云不满的说道:“有什么大不了,我也是先生的徒弟,先生教的那些义薄云天他都忘记了,还跟着那个坏人练武功,我不喜欢哥哥了。” 六娘捏了捏她粉红的小脸,“你才六岁啊,可不能这么说哥哥,哥哥的先生你怎么说他是坏人?” “他就是坏人。”昭云愤愤的说道。 翠莺低了低头,接着说道:“小孩子不懂事,一会儿到了那里,夫人不用出面,让清水大哥进去接他就是。.info” “为什么我不能出面?” “夫人毕竟是个‘妇’道人家,他们那些练武的粗人,哪里懂得礼数?我是怕他们冲撞了夫人,让夫人生气为难。” 六娘笑了笑说道:“怎么会?既是伯清的老师,我们自然要以礼相待,就算是粗人,也讲究个以理服人,我带他温和有礼,他又岂会对我无礼? 再者,他若是那样蛮不讲理的人,长安又怎么会放心的把孩子‘交’给他呢?” 翠莺一时语噎,没有说话,昭云嘟着小嘴,气哄哄的啃着手里的苹果。 马车走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坑坑洼洼的地方停下来。 听着外面的清水说道:“夫人,到城外了,一会儿我进去把少爷抱出来,您就在这里等着。” 六娘嗯了一声,只是心里还在奇怪,怎么伯清学个武功,还要跑那么老远到了城外? 听着清水下了马车,昭云把苹果核扔在外面,也爬了下车,六娘刚要出去,被翠莺拦着,讪讪的说道:“夫人,您不用亲自下去,我下去把小姐找回来就成,您在里面等着就是了。” 说着,翠莺转身就跳下了马车,六娘在一旁若无其事的掀开旁边的帘子,向着外面看着。 只见着面前原来像是一个军队驻扎的地方,各种大小不一的帐篷,还有士兵‘操’练的声音,驻守在‘门’口的士兵更是严肃庄重,一看就是军纪严明的。 清水出入无阻的走了进去,跟着迎面而来的士兵打了个照面,说了几句话,那个士兵便折返了回去,清水在原地等着。 六娘看着那个士兵好像跑去了练兵的场地,跑去了站在高台上的一个穿着盔甲的站在那里昂首而立的人的身边说了几句话,那人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个人,倒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可惜她的角度只能看见背面,正面确实看不见。 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一袭青衫,吊儿郎当的嘴里衔着一颗草,可是感觉很是温暖,忽而又感觉很是哀伤。 六娘皱着眉头看着那人,那个将军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目光,一下子就转头扫了过来,准确无误的盯在马车上,六娘的心跳像是漏了半拍,连忙的放下帘子,也没看清了那人长什么样。 随后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有什么好怕的,有什么好躲的? 她轻轻的再一次掀开了帘子的一角,看着那个将军身边多了一个小男孩,比昭云大不了多少,可是身高要高一些。 六娘看着那孩子,长得跟昭云有几分相像,想必他就是伯清了。 六娘轻轻勾了勾嘴角,心里那种难过痛苦的感觉一扫而光。 那个伯清站在那个将军的面前,听了几句话,然后就跪下磕了个头,转而就走了过来,一点也不像是师徒的样子。 那个将军也是爱理不理,伯清走到了清水的身边,看着清水身边的昭云宠溺的笑了笑,伸手就要‘摸’上她的头。 可是被昭云一下子打开,不知道昭云说了什么,伯清脸‘色’一变,转眼间,昭云已经像一个发了疯的小狮子一样扑了上去,伯清一个不稳被扑在地上。 昭云趴在他身上,狠狠的咬着他的肩膀,六娘看着伯清下意识的要反抗的手停在了半空,转而顺从的忍着疼痛,‘摸’着她的后背。 旁边的清水却是已经变了脸‘色’,连忙和翠莺一起把昭云拉开,可是昭云哪里肯松手? 不一会儿,周围便聚集了许多士兵,都在焦急的说着话,担忧的看着伯清。 可是伯清一手护住昭云的身子,不让人把她揪开,生怕出个意外受到伤害。 六娘心里一暖,哥哥这样护着妹妹,伯清真的是懂事。 可是昭云不肯松手,六娘也有些担心,顾不得什么就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那个将军听到声音也赶了过去。 六娘慢慢地靠近重重的人群,听着那个将军有些恼怒的说道:“云儿,你休要在这里胡闹。” 六娘一听这声音,心里忽然感觉到一颤栗,真是好生熟悉,可是又想不起来。 他像是把两个人用力的分开,翠莺在一旁护着昭云,清水上去查看伯清的伤势。 只听见昭云的声音俏生生的响起,“你这个坏人,不用你管,你拐走了我哥哥,我才不稀罕跟你学武功,你就是个坏人。” “小姐,你胡说什么呢?”翠莺在一旁焦急的说道。 六娘透过人缝,已经看清楚了那个将军的脸,长得也真是俊俏,跟这一身铠甲不太符合,可是脸上的沧桑又和铠甲那么相似。 脑子倒是想象出这张脸,和脑子里那个吊儿郎当的人相符合的样貌,可是只是一闪而过。 自嘲的摇了摇头,自己明明不认识,见着谁都眼熟,难道是太久没有见过人的缘故? 自己正想着,听着伯清在一旁说道:“妹妹,休要无礼。 李将军,还请不要放在心上,妹妹年纪小,不懂事。” 他们是师徒,伯清竟然叫他李将军? 而且语气里尽是生疏之意。 六娘看着那个李将军深沉的看了伯清一眼,松开了拉着他的胳膊,转而就抱起昭云,有些无奈和宠溺的看着她。 “你这个小东西,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还敢欺负到你哥哥头上了,是不是大人不在,你就无法无天了?” 昭云小脸一横,气哼哼的扭着身子说道:“谁说大人不在,我姑姑还在,用不着你管,你这个坏人,快把我放下来。” 眼见着那个李将军愣了愣,没有松手,清水和翠莺也不敢上去抢下来,小昭云一个转身,就冲着他唯一‘露’在外面的耳朵咬去。 “云儿” 六娘一个‘激’灵,这要是咬伤了人家,可怎么好? 她连忙拨开人群,“对不起,让一下……” 众人看着她莫名其妙的让开了,六娘好不容易到了前面,连忙上去拦着昭云,就要抱下来。 还没等看见清水等人的脸‘色’,就听见那将军旁边一个副将打扮的人,带着疑问和惊喜的声音,朗声说道:“是嫂子?” 六娘一愣,看着周围的将士都恍然又尴尬的看着她,六娘要去抱昭云的手停在了半空,尴尬的犹疑着。 好像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脸上,六娘顺着目光看过去,正是抱着昭云的那个李将军。 他眼里有太多数不清的复杂情愫,却是毫不掩饰的当众看着她。 六娘也不知道那副将的一声“嫂子”是从哪里来? 只是见着那副将讪讪的退在了一旁,李将军的脸上凝聚了越来越多的寒意,寒意的目光凝聚在自己戴的耳环上,有一瞬间的怔忡。 六娘不解的笑了笑,灿着他说道:“对不起,失礼了。” 这个李将军看上去也不太像个粗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清水说他不懂礼数,如今看来还是有些道理的。 ... 第315章 只如初见2 “姑姑……”伯清怔怔的看着她叫道,像是有些不可置信,眼眶也是刷的一下红了。.访问:щщщ.。 那将军一愣,手上一松,昭云一个不稳就要掉下来,六娘连忙上前去抱着,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又连忙的向后退去,耳朵根子像是要被烫伤了一样红着,她低了低头,平缓了一下呼吸,再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他静静凝视的目光,没有了之前的那层寒光。 昭云恨恨的踢了他几脚,虽然是‘鸡’蛋碰石头,可是六娘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连忙拦着她,警告的瞪了她一眼,又拉过旁边的伯清,欣慰的笑了笑。 “对不住了,李将军,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我们回去一定多加管教,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清水在一旁连忙说道。 李将军紧紧的抿着‘唇’看着她,周围的将士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叫“嫂子”吧,如今李将军是快要成亲的人了,去的还是当今的公主,于理不合,况且年前的事情,一夜之间,李将军就和秦家划清了界限,他们怎么能随便‘乱’叫? 直到旁边副将在后面招了招手,几个将士悄悄的退了下去,那个副将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就走到了远处看着他们。 翠莺刚上去就要拉着六娘回到马车上,可是六娘转瞬一想,这么一走却显得自己无礼了。 于是她笑了笑,轻轻弯下身子,行了个礼,声音婉转清脆,“还没见过李将军,李将军不要跟两个孩子置气,我生病的时候还多亏了李将军照顾他们,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请李将军到府上一叙,以聊表感‘激’之意。” 清水在一旁咽了口唾沫,连忙说道:“夫人说的是,可是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该走了。” 六娘想了想,点了点头,笑着看着依然在出神望着他的目光,和善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李将军了,告辞。” 说着,就一手拉着一个孩子,转而折返了回去。 她能感受到,他们走出了很远,背后那道目光依然炽热的存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又说不出来。 几个人走后,那个副将慢慢的上前,犹豫几许,开口说道:“将军,才过了三个月而已,您就不认识了?” 良久,李谦泽的目光慢慢地收回,落在地上,轻声说道,“我认识她,可是她不认识我了。” 他能感受到她眼里的陌生,迟疑和试探,可是他无数次幻想过再见要决绝告别的场面,却没有发生,他多看了一眼,希望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丝熟悉,可是什么都没有。 就如同自己派进去的人无数次带出来的消息,她依然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发生。 他以为他会一直恨下去,她睡多久,他就恨多久。 可是为什么再见到的时候,反倒是有些释怀。 副将在后面皱了皱眉,不解的说道:“将军,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嫂子病了这么久,您也没去看过,整天和我们这些弟兄呆在一起,除了伯清那孩子,谁也不见。 你们两个就是闹矛盾了,也早该好了,人家嫂子能不生气吗?” 李谦泽抿了抿‘唇’,脸上有些怔忡,听得那副将在后面继续念叨:“你倒好,人家在那里还病着,你就和公主订了亲,不就是铲除了一个齐家吗?这天大的功劳你也不该要,人家嫂子还在那里巴巴的等着你呢,你倒好,转脸就不认人了……” “大头……” “哎……” “你这么爱讲道理,就先去把《孙子兵法》抄两遍吧。” 李谦泽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哀婉的看着天边,静静地说道。 那副将一愣,脸上有些‘抽’搐,“将军……我……我知道错了……” 李谦泽抿着‘唇’看着已经没了踪影的方向,他还没见过她打扮的这么‘精’致的时候,那对耳环,叫做“天荒”。 世上仅此一套,他送给了她,是想告诉皇帝和世人,那是他和她地老天荒的决心。 只是听说她摔下了悬崖,怀里还抱着那个盒子,当时的自己像发了疯一样上阵杀敌,迫不及待的想结束这场战争,回到她的身边。 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耳环的名字,他们就草草的收尾。 结束未尝不是一种开始? 六娘坐在马车里,看着伯清被昭云咬伤的伤口,都渗出了血丝,周围变得青紫。 不禁皱了皱眉,看了看旁边还在生气,可是偶尔偷瞄一眼的昭云,加重了声音说道:“云儿,你也是,怎么能真的把哥哥咬伤了呢?哥哥一直在让着你,你还当众无礼。” 昭云嘟着嘴把脸别到了别处,翠莺无奈的递过来‘药’,六娘接过来,洒在了伯清的小小的肩膀上。 伯清一时之间疼的龇牙咧嘴,可是还是努力着不发出声音。 六娘是越看越心疼,听着伯清开口说道:“姑姑,你别怪妹妹,都是我不好,姑姑你病好了好,我们都担心你呢。” 昭云猛地回过头来大喊道:“你担心什么?你整天和那个坏人在一起,你也变坏了……” 伯清一时语噎,没有说话,只是低了低头。 六娘转过头去看着昭云,“你怎么这么说哥哥,人家李将军是你哥哥的师父,你也要尊敬才是,以后可不能这么无礼了。” 昭云哼了一声,扭过了头去。 伯清不过比她大了两岁,稚嫩的脸上紧紧地皱着眉头,“姑姑,你在说什么?” 六娘顺着看过去,“我说,以后不可以这么没有礼数,你们爹爹把你们‘交’给他,一定是放心的,人家不跟你们计较,别以为人家是好欺负的。” 伯清诧异的翠莺,昭云顿时红了眼睛,撅着小嘴说道:“姑姑生病了,把我们都忘了,也忘了那个坏人。” 翠莺笑着点了点头,“可是你们不能出去胡说,知道吗?你们姑姑身份尊贵,是不能让人随意闲谈的。” 六娘帮着伯清穿好了衣服,又给他梳了梳头发,温柔的看着他说道:“今天你做得很对,一个男子汉,不能和‘女’孩子计较,更何况那是你妹妹,你更该保护她。” 伯清眼眶红了红,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姑姑,爹爹早就跟我说过。” 六娘温柔的看着他的模样,心里越发的疼爱,“没关系,以后有姑姑在,谁也不能欺负我们家的孩子。” 昭云撇着嘴投到她的怀里,轻声说道:“本来也没人敢欺负,谁敢欺负我,我就揍他。” 六娘轻松的笑了笑,几个人说笑了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六娘下车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是半山腰上的一个寺庙。 整个寺庙依山而建,天域灵秀,缓缓软软的被雾气包围,又似有似无的有些禅音,甚是奥妙。 六娘呆呆的看着眼前,清水把两个孩子抱下来,又怕昭云‘乱’跑,一把把她抱了起来,一手拉着伯清的手,看着不远处的‘门’口,轻声说道:“夫人还记得这里吗?” 六娘摇了摇头,“一点印象也没有,我来过这里吗?” 翠莺上去搀扶着她的胳膊,“不管以前了,我们进去吧。” 六娘点了点头,就跟着走了进去。 ‘门’口的小和尚远远地看见秦家的马车,就进去通禀了,不一会儿,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和尚就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六娘轻叹了一声。 双手合十,虔诚的说道:“阿弥陀佛,夫人脱胎换骨,实乃上天庇佑,夫人再进佛‘门’,便是佛‘门’之幸,戾气已无,夫人安矣。” 六娘奇怪的看着清水,清水在一旁说道:“方丈当初亲自给咱们公子超度的,还特意把公子葬在了这里,说是往生轮回没有痛苦。” 六娘了然的笑了笑,学着老和尚的样子双手合十微微鞠躬,“多谢方丈大师。” “阿弥陀佛。”方丈随即让开了道路,伸手一指,“夫人请。” 六娘跟着那方丈走了进去,只见着两边的和尚都在专心致志的念经,那经书,也听得让人心静。 说明了来意,便随着方丈去了后面。 山上的瀑布依山而建,形成自然,状态稳固,好像佛音一般垂垂耳听,普渡众生。 长安的坟墓就在瀑布所在的山上,一座小小且‘精’致的坟冢,旁边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座小小的坟冢,可惜没有墓碑。 六娘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可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自己落了下来。 翠莺也在旁边轻微的啜泣,却没有出声。 六娘站在那里许久,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清水把什么都摆好之后,见着方丈带着一群和尚前来,坐在不远处轻轻的诵经,诵经的声音在整个山谷里回‘荡’。 六娘每每看着长安的墓碑心里就觉得异常的难受,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她的心,莫名其妙的想要暴躁。 她的目光注视着旁边的坟冢,眼泪不自觉地流的更凶,她伸手去擦了擦,问道:“怎么旁边还有人吗?” 清水愣了愣,看了看翠莺,抿了抿‘唇’,轻声说道:“没有,旁边埋着的是经书,说是这样就可以让死者早日轮回。” 六娘点了点头,看着伯清和昭云在一旁哭得不成样子,一个劲的啜泣,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没过一会儿,那个方丈缓缓走了过来,六娘回头一看,才知道那些和尚不知道什么离开了,可是诵经的声音依然还在。 ... 第316章 风云转换 “夫人,时辰不早了,还是尽早下山吧。。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w.。” 六娘看了看清水,清水抹了抹眼底的泪水,走上前来说道:“说的是,我们打扰了,这就告辞了。” 说着,示意了示意翠莺,翠莺连忙去搀扶着六娘,“夫人,咱们先下去吧,清水大哥还要跟着去添香火钱。” 六娘茫然的点了点头,她说的也没有什么不对,只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跟着下了山,坐上马车,六娘驻足站在那里,翘首望着,钟毓灵秀的山巅,仿佛横扩了一道彩虹,彩虹直达天边,看得出了神。 昭云趴在翠莺的肩上,哭得有些乏了,看着六娘说道:“姑姑,你是不是很难过?” 六娘‘摸’了‘摸’眼底,这才发现,眼泪什么时候停止了。 她勾了勾‘唇’角,轻松地一笑,“没有,只是心里,很空。” 回府之后,六娘细细的找人走遍了府里的每一个角落,却迟迟的不愿意离开那段长廊,真希望永远没有尽头,或许有希望在某一个转角,出现一个什么人。 “夫人,这原本是公子的房间,公子走了之后,就没人进去住了,不过还是每天有人去打扫的,看屋子的人叫做秋儿,以前就是公子身边的丫头。” 翠莺扶着六娘走到了长安的院子,一眼望去,一个“”字,异常的明显。 她忽然心里漏了一拍,,残缺。 她点了点头,‘门’口的秋儿看见六娘走了过来,脸上一喜,连忙迎了上来,“夫人安好。” 六娘上下打量着她,倒是个老实的丫头,“嗯,你辛苦了。” 说着,就快步走了进去。 一股子熟悉的说不出来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很想走进去,可是走进去却不知道做什么,仿佛以前有人阻止她走进去一样。 她转了转周围什么特别的,只是在书房里面,看到了墙上的一幅画。 她仿佛有些明白,翠莺一开始说的,惊为天人是个什么意思。 画上的人寥寥几笔,可是出神的聊外,一颦一笑,犹在眼前。 只是有些难过的苦涩,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军营里见到的那个人,也很适合在这个画上。 她伸出手去想摩挲,可是伸到半空又停下了,茫然的看着墙上的画,和今日祭奠的人很难联系起来,不过也对,也只有这种天仙般的人,才配得上葬在那种好地方。 “长安?”六娘嗫嚅着嘴‘唇’,眼角又开始微微湿润。 旁边的翠莺连忙走过来,递上了一块帕子,“夫人,公子叫长安,夫人闺名长宁,小名六娘,两个是至亲兄妹。” 至亲兄妹? 可是好像谁跟她说过,她是捡来的? “长宁?这个名字好。”六娘又念了一遍,脑子里摒弃一切杂念,既然忘记了,那就不要去刻意想起来,上天让她忘记总是有理由的,万一想起来的事不好的事情呢? 失去了这么好的一个弟弟,怎么会有好事情呢?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看着秋儿说道:“把画收起来吧,藏起来,以后等昭云和伯清长大了,再拿给他们看看,我怕他们忘记了爹的模样。” 秋儿眼眶红红的看了看翠莺,翠莺点了点头,秋儿就踩着凳子,上去轻手轻脚的把画取了下来。 “我这就把画放在稳妥的地方,夫人放心。” 六娘点了点头,看着她低着头哽咽的把画卷了起来,收到了旁边一个锦盒里。 翠莺和六娘走了出去,六娘顿时松了一口气,翠莺看着她的样子也没说什么,拉着她接着走下去。 “夫人你看,那个院子就是小少爷和小姐以前住的院子,不过现在不住在那里了,住在你的旁边,他们说这样子方便照顾你。” 六娘暖心的一笑,“他们可真有孝心。” 翠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您别说这两个孩子,跟个小大人似的,你看,旁边的屋子,就是原本宋岩之先生住的地方。” 六娘垂手看着那里,一些‘阴’影一闪而过,皱了皱眉,“怎么现在没人住了呢?” “宋先生搬出去了,公子不在了,他一个男人在这里不方便,他在外面置办了一个大宅子当‘私’塾,虽然学生不多,可是小姐和少爷就是去那里念书的。” 六娘点了点头,看到后面的假山流水,鱼儿嬉戏,抿‘唇’一笑。 后院的牡丹也开得正好,在日头的映照下竞相开放,她忽然有些恍惚,嘴角敛了下来。 翠莺看到她的变化,小心翼翼的问道:“夫人,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六娘轻轻皱了皱眉,垂下眸子,又抬起头来,“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这‘花’儿,能不能换一种?” 翠莺抿了抿‘唇’,“好,这‘花’儿虽然是宫里头出来的,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一会儿就让人都砍了。” 六娘点了点头,丝毫没觉得心疼,反而有一丝快感。 “嗯,我想去休息了,你陪我回去吧。” 翠莺点了点头,“好。” 六娘和翠莺正回到了房间,却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红‘玉’焦急的跪在‘门’口,清水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清水大哥,你就让我进去吧,夫人不是醒了吗?我听说她什么都忘记了,只要你不说,她就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可以重新开始,我一定会好好的伺候夫人的。” 清水皱了皱眉,刚开口想说什么重话,可是看到她楚楚可怜的脸,再加上她凄惨的过往和情分,还是有些不忍。 “红‘玉’,你不用再多说了,夫人的病情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受不了打击,我们这些下人都要小心着伺候,你去了又算什么?你还是回去吧,我不是把你的弟妹都放了吗?” 红‘玉’上前走了几步,紧紧的抓住清水的衣襟,梨‘花’带鱼的哭着说道:“清水大哥,你也知道,我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除了夫人这里,去哪里顾家都不会放过我,就看在我之前对夫人还算是忠心的份上,你就收下我吧。” “忠心?红‘玉’姑娘,你就不必再说了,过去的事情提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你背叛了夫人几次你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春’儿和夏儿两姐妹也不会死在方家。” 清水的脸上掩上了薄薄的一层怒气,隐忍着声音呵斥道。 红‘玉’脸‘色’一白,还想接着辩解,“清水大哥,我都知道错了,‘春’儿姑娘不是没死吗?” “那是人家福大命大被救了,你还想说什么?”清水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红‘玉’见了,脸上掠过一丝绝望,可是眼里仍然不死心,拉着清水说道:“清水大哥,你忘记我们两个心意相通了吗?你答应过我,不管我什么时候回头,你都会站在我身边的。” 清水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又掠过一丝决绝,慢慢的撇开了红‘玉’抓在自己身上的手,看着她说道:“太晚了,红‘玉’,过去的就过去了,如今我只是想信守对公子的承诺。” 红‘玉’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和嫉妒,“你分明是忘记了我们的过去,你分明是喜欢上了翠莺,自从她回来之后,你就魂不守舍,你去看我的次数也少了,你就是变心了你自己还不承认?” 清水张了张嘴,咽了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没错,我是变心了,可是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还妄想着你的富贵荣华,我如今有这个能力得到了,可是我不想给你了,红‘玉’姑娘,从今往后,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我不希望夫人看见你,也不希望自己看见你。” 红‘玉’面‘色’煞白的站在那里,目光凄凉的看着他,随后像逃一样的跑远了。 清水站在远处怔怔的看着,馒头从大‘门’后面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你做的对。” 馒头抿了抿‘唇’,收起了眼里的不舍,垂下眸子说道:“齐家满‘门’被灭,只剩下顾小姐和小公子两个人,也算是咱们夫人对他们不薄,留了后。” 馒头嬉笑一声,不屑的说道:“大哥你是不是傻了?杀了他们全家的是李谦泽,那是他为了给他心上人报仇,手段凌厉迅速,一下子绊倒了齐家和方家两家,只可惜了,‘春’儿和夏儿最后没回来。” “我去找过‘春’儿了,她自己不愿意回来,也好,免得夫人见的熟人多了,再想起以前那些事。” 馒头皱了皱眉,“我听说你们今天去军营里接少爷,见过李谦泽了?” 清水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颔首,“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走一步算一步吧。” 馒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说李谦泽会不会对付秦家?” 清水目光里闪过一丝‘阴’狠,“他敢,现在顾家那丫头一直在针对他,他哪有‘精’力去对付我们。” 话虽这样说着,可是自己心里还是七上八下,要是李谦泽真的‘抽’出手来对付他们,他们手里什么都没有,还真是难以抗衡。 如今的李谦泽,势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皇上竟然也任由他发展下去,丝毫不加约束。 当初齐家满‘门’,短短的一夜之间,便满‘门’抄斩,是他亲自带的人,原本以为他是为了给六娘报仇,可是他灭了齐家满‘门’之后,只做了一件事情,就是把一个叫做湘湘的‘女’人的坟墓,从齐家迁了出来,迁到了李家。 李谦泽如今是自立‘门’户,与李‘玉’堂一文一武,独霸朝纲。 ... 第317章 与子相随1 可是偏偏两个人却是水火不容,一见面就是吹胡子瞪眼,朝廷上的意见也是没有一次是统一的。-叔哈哈- 李谦泽的将军府富丽堂皇,造势之众令人咋舌,李夫人心疼儿子,有时候为了缓解父子俩的关系,回过去小住几天,可是依然是徒劳无功。 直到有一天皇上忽然赐婚,公主和李谦泽定亲,李谦泽既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迟迟不去谢恩,大家都以为这是恃宠而骄,其实已经应允了婚事,也就默认了这个准驸马的身份。 大街小巷一时之间,对着秦家的六娘却开始指指点点,弃‘妇’的名号是怎么也挥之不去,再加上秦家当时一直在办丧事,拒不迎客,更有很多人揣测是非。 当初轻唤“长宁”的李将军,终究是抛弃了秦家的六娘。 这件事传出去没多久,就听见皇帝亲自下诏,加封六娘为“一品夫人”,易夫人的名头更是更胜一时。 这下子人们的嘴才渐渐的闭紧了,皇上的意思很是明了,无非是他想要护着着的人,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自然而然,人们不仅仅对秦家没了轻视之意,还有些敬畏。 至于齐家只剩下的两个人,皇上下令,顾念着顾如婧是顾老将军唯一的子嗣,特意赦免了顾如婧和昀哥儿,送回了顾家,不过昀哥儿不能姓齐,改姓顾。 一直以来,作为顾老将军的得意弟子林威林统领,自然当仁不让的承担起了照顾顾家上下的责任,也就是朝中和顾家站在一起,暗中对付李谦泽的人。 李谦泽自然明白,可是孤儿寡母实在是不想放在眼里,就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林威人微言轻,皇帝偏爱李谦泽,也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有些事情能免则免。 消息传到了宫里,第二天,就派来人传来了消息,让六娘进宫去请安。 此时,六娘正坐在那里看着两个孩子嬉戏,贸然听到这个消息还有些惶恐。 虽然从清水和翠莺的嘴里知道,皇宫在她昏‘迷’的时候,对她很是照顾,可是翠莺不断的一旁嘱咐着进宫之后要注意的事情,丝毫不能有差错,心里还是像打鼓一样七上八下。 她如今病好了,早晚都是要进宫谢恩的,她自己也清楚。 “夫人,您别担心,我会一直跟着你,只要小心点,咱们这一趟也就是去打个照面,没什么好怕的。”翠莺一边给她试着衣服,一边轻松地说道。 旁边的馒头把新拿回来的料子放在桌子上,听到翠莺的话有些不屑,“这次可要清水大哥一直等在宫外才行,可不能发生上次的事情了。” “上次?上次什么事情?”六娘伸着胳膊,让翠莺带着丫头在她身上测量尺度,侧着头问道。 翠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馒头讪讪的去旁边收拾茶点,翠莺在一旁说道:“没什么,夫人只要小心点就是了。” 忙活了一阵,听着清水进来说道:“宫里的人都在外面等着了,夫人准备好了吗?” 六娘有些惊讶,看着翠莺问道:“怎么我进宫去,还要宫里的人亲自过来接吗?” 翠莺笑了笑,说道:“夫人身份尊贵,这次大病初愈初次进宫,当然不能有什么闪失,皇上这是给夫人长脸,皇上重视秦家,以后京城的人也没人敢瞧不起咱们秦家。” 六娘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皇帝对他们还真是照顾,可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对了,夫人,今天想戴哪个首饰?还是昨天的吗?” 看到昨天戴了也没什么事,翠莺的担心也放下了。 六娘脑子里忽然想起自己昨日戴的首饰很是特别,可是好像遇到了什么人? 什么人?长得什么什么样子呢? 怎么也想不起来,六娘深深地蹙着眉头。 翠莺看着六娘脸‘色’有些不大对劲,连忙走过去,关怀的看着她,“夫人?是不是不舒服?” 六娘摇了摇头,昨天去祭奠自己的弟弟,还遇到了什么人呢? “没什么,就是忘了些什么,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哦,我问夫人,一会儿进宫,是不是还要戴昨天的戴过的耳环?” 六娘犹疑了一会儿,随意的说道:“昨天那个蔷薇还不错,就那个吧,不要昨天的耳环了。” 翠莺和旁边的清水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好,我瞧着那对翠‘玉’‘波’屏的绿芝麻耳环和蔷薇簪子匹配,今日就戴这一对儿吧。” 六娘点了点头,看着翠莺走向一边的梳妆台上,有条不紊的找着东西。 宫里来的马车还算是简单的,可是也奢华得很,道路两旁站了几个宫‘女’和太监,就足以说明这份声势。 翠莺看着她点了点头,六娘才既紧张有惊喜的上了马车。 道路两旁的人都纷纷的驻足让开了道路,看着马车窃窃‘私’语。 “看啊,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易夫人不是齐家的媳‘妇’吗?” “你还不知道呢,齐家早就没了,易夫人后来跟了李将军……” “哪个李将军?” “还能有哪个?当然是李谦泽李将军了……” “你们别胡说,我听说啊,这易夫人和李将军早就没有关系了,两个人不过是逢场作戏,人家李将军要娶的是当今的公主殿下。” “易夫人今天进宫,会不是皇上想纳她为妃子啊?” “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我听说皇上在这之间就对易夫人有意思,可是那个时候,易夫人还跟李将军在一起呢。” “那现在他们分开了,易夫人就算是进宫了?” “看看这场面,不是宫里的妃子,还能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听着外面的人七嘴八舌的念叨,六娘也跟着有些不解? 她跟皇上又有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皇上还会对一个寡居在家的‘妇’人有非分之想? 翠莺坐在旁边担心的看着她,看着她眸子垂下,脸‘色’淡定,没有把外面人的话放在心上,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人群中不远处,骑着高头大马看着这里的一群人,都默不作声。 李谦泽眸子锐利的看向马车里面,进宫?前尘往事真的断了吗? 没过一会儿到了皇宫,好像正是大臣们议事完毕正走出来,见到六娘都先是一愣,然后上来寒暄。 “易夫人大病初愈,看上去真是比之前还要‘精’神几分呢……”一个留着胡子的老头过来说道,一脸的讨好。 六娘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意,没有说话,旁边的几个官员都一起围了上来,唧唧喳喳的说着。 “易夫人看上去真是比之前好多了,我们在您病的时候没敢去叨扰,以后还是要多走动才是。” “是啊是啊,易夫人,我家里还有一棵千年的老人参,对生病的人啊,很有益处,回去我就让人给您送到府上去。” “诸位大人,我家夫人欢迎诸位大人,只是现在有些不方便和诸位大人叙旧了,皇上……”旁边的翠莺看着她的脸‘色’有些尴尬,连忙上来打圆场。 几个人都了然的点了点头,“也对,皇上还等着夫人呢,夫人先请,我们就先告辞了。” 六娘轻轻福了福身子,“诸位大人慢走。” 翠莺扶着六娘连忙走向了皇帝的主殿,六娘不明所以的问道:“我跟刚刚那些人,以前关系很好吗?” “没什么‘交’情,不过是见风使舵的人,夫人不必理会他们,官场上的应酬必不可少,可是也不是什么正经事,只要不故意得罪他们,自然就说得过去。” “我以前也是这样子的吗?” 翠莺张了张嘴,点了点头,“是啊,夫人以前可厉害了呢,曾经在御书房舌战群儒,让人敬佩不已,一时传为佳话,所以皇上才对夫人格外的器重。” 六娘点了点头,“原来我以前是这样的。” “一会儿见了皇上,翠莺自然会跟皇上说明夫人的病情,相信皇上也会体谅夫人,让夫人回府歇息。” 六娘点了点头,“也不能这么说,我病的时候多亏了皇上的照应,咱们才没有吃亏,还是要谢恩的。” “夫人说的是。” 两个人通过‘门’口的太监通报了进去,六娘以为主殿里面只有皇帝,可是没想到,一进去见到的人还‘挺’多。 翠莺一愣,连忙拉着六娘跪了下去,“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见过李夫人,李将军。” 大殿之内一片静谧,六娘低着头没有抬起来,只感觉到上面一道探究的目光注视在自己的身上,迟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听得上面一道慵懒而清朗的声音说道:“免礼。” 两个人磕头谢恩之后,才敢站起身来,六娘无意的抬头打量了一下,上面穿着一身黄‘色’龙袍的,就是皇帝了。 可是感觉并不熟悉,甚至还有些抗拒,那皇帝紧紧的抿着‘唇’,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身后,有些探究,有些惊‘艳’,有些隐忍。 而站在皇帝旁边的,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看打扮应该就是贵妃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自己的眼里,有些怨恨和毒辣。 而下面站在他们不远处的一男一‘女’,‘女’的雍容华贵,眼里和善慈目,看着她温柔婉约,很是舒服。 站在身边的男人一身盔甲,负手而立,目光凉寒的看着她,脸上丝毫没有情绪。 ... 第318章 与子相随2 “李夫人很是担心你的病情,特意赶来看你,不知道易夫人的病可大好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开口,这宫里还是能帮得上忙的。.访问:щщщ.。”皇帝的目光收回来,一手拉过了旁边的贵妃坐在旁边,脸‘色’和缓的说着。 六娘一听这话,心里更是感‘激’,连忙上前跪下谢恩,“多谢皇上的美意,我的病好的已经差不多了,就不必劳烦宫里的御医了。” 皇帝满意的打量着她,旁边的贵妃眼里虽然有些不悦,可是脸上依然挂着笑意。 “易夫人病好了,就多来宫里走走,虽然几个月不见夫人,可是本宫心里确实惦念的很。” 六娘笑着点头,“是,六娘一定经常过来拜见娘娘。” 贵妃脸上一愣,看着她的笑意微微怔忡,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皇帝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眼里的笑意退下去,转而‘蒙’上了一层寒意看着旁边的翠莺。 翠莺紧紧的抿着‘唇’,一心想着一会儿单独跟皇帝禀告,也好让皇帝有个对策。 旁边的李夫人却是什么都不说走了上来,拉着六娘的手,和善地看着她。 “六娘,你的身子真是好了,这也是大喜事,我多次派人去看你,可惜你都在养病,没有见到面,这次看见你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我也是放心了。” 六娘看着她真诚的目光,有些感动,翠莺在一旁连忙上来解释:“李夫人客气了,夫人养病,不宜见外人,让夫人挂心了。” 那个李夫人脸‘色’僵了僵,还是和缓了脸‘色’拉着她的手细细的摩挲,眼里蕴了些眼泪,目光放在六娘平坦的小腹上,“可怜的孩子,要是当初好好的,你也不至于……” “夫人……” “娘……” 翠莺和李谦泽的声音同时响起,翠莺脸‘色’一白,李夫人连忙擦了擦眼泪,“瞧我,净说这伤心事了,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再大的误会也会解开的。” 说着,就看向旁边的李谦泽,李谦泽的目光一直放在六娘的身上,她看着自己的神情明明是陌生的,和昨天一模一样,心里顿时有股子说不出的恼怒。 皇帝和贵妃两个人坐在上面,静静的看着下面事态的发展,虽然两个人的手没有分开,可是各自存了不同的心思。 六娘皱着眉头,目光放在她的手上,李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自己明明从来没有见过她。 “是啊,兄嫂说的是,易夫人吉人自有天相,我们这么多人关心她,一定会好起来的,谦泽,你说是不是?”贵妃在一旁说道。 李谦泽皱了皱眉头稍纵即逝,目光里却‘露’出些戏谑和坦然。 “那是自然,昨日匆匆一见,还未来得及和夫人说得上话,此时一看夫人气‘色’尚好,看来修养得当,我们在外面也是白担心了。” 六娘听得出来他话里的不满和讽刺,可是不明白自己和他无冤无仇,为何要这么针对自己。 翠莺在一旁苍白着脸‘色’担心地看着她,只听见六娘轻轻从李夫人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转而看着旁边的李谦泽,不解的说道:“李……李将军,我们好像之前没有见过?怎么能说我们昨天见过呢?” 李谦泽顿时煞白了脸‘色’,连翠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说六娘失忆了,那么也就不必在意他们之间的过往,大大方方的承认昨日确实相见便罢了。 如果没有失忆,她不愿承认,可是看她的脸‘色’和目光也不像是在撒谎,到底是怎么了? 李夫人也是诧异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李谦泽的脸‘色’,皇帝在上面猛地站起身来,贵妃一急,脸‘色’刷的变了。 翠莺在后面哆哆嗦嗦的连忙跪了下去,“皇上恕罪,夫人自从醒来之后,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大夫说那‘药’中抹了毒,这就是后遗症。” 李谦泽的脸‘色’此时是不能形容的,有些震撼,有些痛苦,有些愧疚。 贵妃低着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听着皇帝连忙走了下去,走到六娘不远处,试探的看着她,“易夫人,你当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六娘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不记得了。” 皇帝抿着‘唇’皱着眉站在那里,李夫人也是哀婉的看着她,六娘看着他们神态各异,有些尴尬。 “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翠莺说,我生病的时候,多亏了皇上在外面周旋,外人才没有看不起秦家,六娘还要多谢皇上的恩德。” 皇帝轻轻笑了笑,眼底浮现出一丝自嘲的情绪,又看了看李谦泽,轻声说道:“易夫人是‘女’中豪杰,帮了朕不少忙,朕自然不会让人欺侮秦家。” 六娘笑了笑,“那好,以后皇上有用得到六娘的地方,皇上尽管开口,虽然以前的事情不记得了,可是依然记得皇上的大恩大德。” 皇帝看着她点了点头,听着李夫人探究的问道:“六娘,你果真不记得我了?” 六娘转过头去,正好目光堆在了旁边的李谦泽身上,李谦泽的目光看自己一向是没什么好意,自己的印象也是不太好。 看向那个李夫人倒是很好相处的样子,她歉疚的点了点头,“是不太记得了,李夫人要是知道,可以告诉我以前的事情,我也好知道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朕看就不必了,易夫人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是个坏事,何必知道以前的事情,眼前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李将军,你说是不是?” 皇帝看向李谦泽,李谦泽愣了愣,嘴角轻轻勾了勾,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可是显得有些不羁,“皇上说的是,眼前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六娘,眼里的寒意也是若有若无。 六娘别开了目光看着地面,却看见一双黑‘色’流金的靴子到了眼前,一股子寒气扑面而来。 刚一抬头就看见李谦泽那张冷峻的脸到了眼前,六娘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听见李谦泽轻声说道:“夫人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就罢了,怎么连昨日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我们明明见过的,你身边的丫头也可以作证。” 六娘看向旁边的翠莺,翠莺点了点头,六娘稍稍蹙眉,可是自己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脑海里一共就那么几个人,眼前的人丝毫没有头绪。 “李将军是不是记错了,或是认错了人,六娘真的没有见过你,今日是第一次见。” 李谦泽的目光越来越深遂,旁边的李夫人连忙把他推开,“好了好了,没有见过就没有见过,我看也是你认错了人,六娘总不会撒谎的。” 六娘欣慰的点了点头,却看到李谦泽脸上有些愤愤。 “那这样的话,易夫人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了?”贵妃突然在后面开口说道,拖着细长的裙摆慢慢走了下来。 六娘看向她,“要我做什么?” 贵妃抿了抿‘唇’看着皇帝,皇帝低头沉‘吟’着,听着李夫人连忙说道:“什么都不用做,”说着,就转头看向了皇帝,“六娘大病初愈,还没好利索,能做什么?还是休养一段时间再说吧。” 皇帝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贵妃眼里有些不高兴,也没有说出话来。 没过一会儿,听着外面太监高喊:“公主驾到” 李夫人的眉头一紧,担忧的看着六娘和李谦泽,皇帝已经负手而立看着‘门’口,缓缓的进来的人影。 六娘和几个人请了安之后便站在那里,入眼之处,公主的轻灵身影真是让人一见倾心,只可惜眼里若有若无的一丝愁绪添了几笔暗淡。 “皇兄……” “妹妹怎么来了?” 公主的目光先是放在李谦泽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放在六娘的身上。 李谦泽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公主接着说道:“听说易夫人病好了,当初温泉宫一别,本宫心里很是挂念,便迫不及待的过来看看,看到夫人身体康健,本宫心灵也甚是高兴。” 皇帝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点了点头,“你高兴便好,以前不知道你与易夫人还有这么深的情分?” 公主一动不动的看着六娘,目光里有些同情和哀婉,“这些小事,皇兄自然不知道。” 说着,就走了上去,看着六娘说道:“不知道本宫送去的衣服首饰,夫人喜不喜欢?” 李谦泽目光里倒是闪过一丝诧异,翠莺连忙上去解释道:“夫人病重的时候,公主多次派人来探望夫人,还送来了许多衣服首饰,夫人今日的蔷薇簪子,就是公主送的。” 六娘一听,看着这么年轻单纯的公主对自己这么好,心里更是欢喜,“多谢公主赏赐。” 公主眼里闪过一抹诧异,皇帝在一旁解释说道:“易夫人病好之后,过往之事都不记得了,妹妹多体谅。” 公主有些震惊的看着六娘,倏尔变得柔和起来,淡淡的垂下眸子,弥漫着淡淡的哀伤,“原来忘记了,忘了也好。” 六娘奇怪的看着这个奇怪的公主,这些人怎么都有些不对劲,一个是李谦泽,一个是公主。 贵妃看着奇怪,便在旁边说道:“对了,易夫人还不知道,李将军和公主的好事将近了,这双喜临‘门’的好事还没定下日子呢。” 公主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六娘看着默不作声的李谦泽,他像是对这桩婚事也不是很赞同,旁边的李夫人接着说道:“谦泽还年轻,不急着成家立业。” ... 第319章 与子相随3 “兄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天下皆知谦泽如今可是准驸马,况且早就事业有成,你们也不急着抱孙子吗?” 一提到“孙子”,李谦泽和李夫人的脸‘色’同时一变,看着六娘的目光变得不忍和迟疑。-叔哈哈- 皇帝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又淡淡的说道:“贵妃说的是,好事情耽误不得,还是尽早定下日子吧。” 李谦泽面上一冷,连忙单膝跪地,朗声说道:“匈奴未灭,何以为家,臣整日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不敢耽误公主,还是请皇上三思吧。” 皇帝面‘色’一冷,公主在旁边淡淡的笑了笑,轻声说道:“是啊皇兄,将来若是有大事,李将军必然要远去边关,可是我又舍不得皇兄和太后,怎么能跟去呢? 这桩亲事,还在容后再议吧。” 公主淡淡的看了看六娘,六娘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皇帝脸上有些不悦,可是转瞬即逝,“那就再过一段时间吧,朕也是舍不得这个妹妹,回头还是问问太后的意思。” 只有李夫人一个人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时候也不早了,要是皇上没什么吩咐,我们就先退下了。” 皇帝看了看六娘,点了点头,“也好,你们先走吧,朕还有话要对公主说。” 六娘跟着李夫人走了出去,快到了宫‘门’口,一直跟在后面的李谦泽却突然开口说道:“易夫人慢走。” 六娘奇怪的回过头,看着李谦泽笑着对着李夫人说道:“娘,我有些话要对易夫人说,娘要不要先走一步?” 李夫人皱了皱眉头,“谦泽,皇上都说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你何必……” “娘,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就不劳娘费心了,您还是多关心着欢欢的事情吧,她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和宋岩之在一起,时间久了,也是会有闲话的。” 李夫人脸‘色’一下子沉下来,看了看六娘,轻声说道:“你们就是不让我省心,兄妹两个都是这样。” 说着,就转过头来看着六娘,和颜悦‘色’的说道:“六娘,你要是不介意,我明天想去府上看你,可以吗?” 六娘自然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李夫人沉下脸看着李谦泽,“做什么事情你可要知道分寸,别仗着皇上疼你,就什么都做。” 李谦泽脸‘色’变了变,沉声说道:“知道了。” 李夫人二话不说,就走到了不远处,渐渐走了。 六娘目光湛湛的看着李谦泽,“李将军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翠莺在后面咽了口唾沫,李谦泽看了看她,“翠莺姑娘能不能……” 翠莺别过了头去,没给他好脸‘色’,李谦泽碰了一鼻子灰,轻飘飘的笑了笑,“没关系。” 六娘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翠莺,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李谦泽,脸‘色’变幻无常。 “易夫人,过去的事情真的都不记得了?” 六娘看了看翠莺,翠莺脸上一急,顾不得身份差别,冲冲的说道:“李将军这是不相信我们夫人了,我们夫人有什么理由装病?难道还会故意骗别人骗自己,面对仇人还能笑颜以对吗?” 李谦泽脸‘色’一冷,乍然从眼里冒出些不快寒意,六娘连忙说道:“翠莺,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李将军是朝廷命官,不得无礼。” 李谦泽更是审视的看着六娘,只见着六娘愧疚的行了个礼,“李将军,请原谅翠莺的莽撞,她也不是故意的,她是想为我辩白,我的确是把事情忘记了,如果之前做了什么对不起将军的事情,请将军直说,六娘一定尽全力弥补将军。” 看着她诚心诚意的样子,李谦泽莫名的生起了一股子心头火,“弥补?易夫人说得轻巧。” 六娘脸‘色’一变,能拿到还真是欠了他什么东西,以前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翠莺脸‘色’一白,连忙说道:“李将军,话说出来可不轻巧嘛?况且我们夫人又不欠你什么,夫人病重了三个多月,再大的恩怨也该一笔勾销了,更何况当初是谁欠了谁,且得说说对错?” 李谦泽抿着‘唇’瞪了她一眼,没有多做计较,转头看着六娘,“不记得也好,是我莽撞了,冲撞了夫人。” “没关系,若是以前是我的错,我很诚心跟将军道歉,要是将军还介怀的话,他日想通了化解的方法,六娘亲自道歉。” 过去的事情,真的就轻轻的一句道歉便烟消云散了? 李谦泽的心里却是怎么也疼不起来,看着她的样子反倒是有些释怀,你究竟被这个‘女’人下了什么‘迷’‘药’? 李谦泽双手负在身后,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两个人将来会有一天这样垂首而立,却谈不上什么有关系。 “夫人客气了,我是伯清的师父,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必要道歉。” 六娘恍然大悟,‘露’出了一丝笑意,“原来将军是伯清的师父,一直没听他提起过,失礼了,等有机会请将军去府上一叙,答谢将军的大恩。” 李谦泽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又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转过头去随意的看了看,“不必客气,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改日再聚。” 六娘也痛快的点了点头,“好,李将军贵人事忙,六娘就不打扰了,将军慢走。” 李谦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向了宫‘门’口。 六娘看了看翠莺,翠莺转而笑了笑,“夫人,咱们也回去吧。” 六娘点了点头,这一趟宫里回来,没感到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那些人都‘挺’奇怪,尤其是那个李谦泽。 翠莺服‘侍’着六娘洗手,六娘皱着眉头说道:“翠莺,你说奇不奇怪?那个李将军好像对我有什么偏见,他今天见到我有些不对劲,可是他娘亲对我确实很和善,我觉得不是假的,我以前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翠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利索的把她的手擦干,转而去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夫人不用再想了,你哪里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要做也是他对不起你,那个李将军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尽量不要跟他单独在一起。” 六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的那些首饰都是公主送来的吗?” 翠莺顿了顿,点了点头,“有的是,有的不是,一直以来从宫里把东西送过来的那些胭脂水粉,都是公主给的,名贵‘药’材是皇上赏的,公主是个好人。” “今日在大殿上,不是说公主和李将军有了婚约吗?可是我怎么看两个人都有些不情愿。” “夫人,就不要管这些事了,别人的事情有什么好管的,我还是要继续给你找大夫调理身体,我看着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六娘笑了笑,“别那么大惊小怪,没什么大不了。” “明天李夫人说是要来,我还得去打点一下,夫人先去歇着吧。” 六娘点了点头,“李夫人的脾‘性’倒是好的,只是我病的时候,她来看我,怎么没见到呢?” 翠莺僵硬着脸‘色’干笑着,她总不能说你昏‘迷’的时候,断绝了和李家人的来往,谁也没机会见到你吧。 “夫人病着呢,怎么知道外面的事情?那李夫人再好,终究是个外人,若是夫人重病的消息传了出去,对秦家也不好。” 六娘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抿了口茶,看着翠莺接着和旁边的丫头一起忙着。 到了时间,六娘非要跟着翠莺和清水一起去‘私’塾接伯清和昭云下学。 道是两个孩子没了爹娘,总不能让下人来回的接,她亲自去一趟,孩子们也高兴,总避免了一些流言蜚语。 清水见她执意,就找了两个丫头跟着,生怕他们看不了两个猴孩子。 宋岩之的府邸也没有翠莺说得那么夸张,不过是个中规中矩的宅子,也没多少下人,可是里面的环境却是清新雅致,每一处都有独特的风景。 比如面前的小景,是特意细细的修剪过的,每一朵‘花’儿都是出奇的娇嫩斗‘艳’,而不远处的墙边,却是杂草横生,疯狂的生长着。 走过了一段青石小路,才迈上台阶,转而到了厅堂,厅堂只设了四个座位,下面三个,短短的摆在中间,煞有其事的还摆放了几本书。 而在首位上坐着一个青衫肆意的人,那人看书看得入‘迷’,丝毫没有观察到来人正在步步‘逼’近。 “宋先生……”六娘在后面轻轻叫了一声,温言软语,那人霎时一怔。 看到来人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小姑娘一下子就扑到了六娘的身上,“嫂嫂……” 六娘手无足措的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还有脸‘色’变得无奈的宋岩之。 “宋先生,我……” 宋岩之摆了摆手,六娘的话噎了回去,看着自己身上的人,她慢慢的把她‘弄’下来,翠莺也不在自己的身边,两个丫头都在‘门’外的等着,这下好了,谁也不认识了。 身上的小‘女’孩不过是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脸的稚嫩,一看就没经历过什么苦,她撒娇的搂着她的脖子,“嫂嫂,这么久都不让我去看你,我都想你了。” 六娘咽了一口气,轻声问道:“姑娘是不是认错了人?我与姑娘素未谋面,怎么叫我嫂嫂呢?” ... 第320章 与子相随4 她记得清水说过,自己的先夫家里没有人了,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多出一个妹妹? 身上的‘女’孩子一愣,立马跳了下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嫂嫂,你在说什么?我是欢欢啊……” 六娘摇了摇头,“我的确没有见过姑娘,我以前认识你吗?” 李欢欢瞬间红了眼睛,委屈的说道:“是不是哥哥不让你认的,他都不让我去看你,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嫂嫂?” 六娘看了看她身后眉头紧皱的宋岩之,“宋先生,您看……这姑娘一定是认错了人,我是来接伯清和云儿的。.访问:щщщ.。” 宋岩之愣了愣,“欢欢,下来,不得无礼。” 李欢欢慢慢的缩回了手,委屈的看着六娘,声音尤其的清脆好听,“嫂嫂……” 六娘上下打量着她,愧疚的笑了笑,“我的确没有印象,也许是以前认识的吧,可是我记得别人告诉我,我夫家没有妹妹,姑娘……不能‘乱’叫。” 李欢欢张着嘴,上下颤抖着不说话,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哥哥的错又不是我的错,嫂嫂怎么也不理我了?” 宋岩之在一旁一副头都大了的样子,“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你看看人家昭云都比你懂事。” “姓宋的,你说什么呢,你别以为你是我先生就不敢揍你,皇上说过,我可是金枝‘玉’叶,谁都不敢欺负我。” 宋岩之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而看着六娘说道:“夫人,这边请,昭云和伯清在后院呢……” 六娘看了看那个哭的正欢的李欢欢,讪讪的笑了笑,这个姑娘虽然看上去刁蛮一些,可是眼里却没有半分恶意,反倒是清爽利索,让人一看就心生怜爱。 李欢欢看着六娘要走,连忙上去拦住,“不行,嫂嫂,你可得把话说清楚了,我心里可是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嫂嫂的,你和我哥哥之间吵架,不能拖累我,我可是你的小姑子。” 六娘不明所以的咽了口气,小声的问道:“敢问,你的哥哥是谁?” 在她脸上没看见自己哥哥死了的伤心的样子,那一定是另有其人,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李欢欢抿了抿‘唇’,看着她有些委屈,朗声说道:“嫂嫂生他的气,他就叫‘王八蛋”。 六娘诧异的看着她,还有人说自己的哥哥是王八蛋? 宋岩之正无奈的扶额长叹,就听着他们身后缓缓的走来一个人,清朗的声音带着些戏谑,“你说谁是王八蛋呢?” 顿时,六娘就看着李欢欢的脸‘色’变了,目光里都是懊悔,宋岩之忽然得意的看着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六娘转头一看,满是惊讶,竟然又是他? 李谦泽看到了六娘也是一愣,她眼里竟然也会有这种猝不及防的目光,这下终于记着他了。 李谦泽缓缓的走上台阶,迈上厅堂,目光在六娘身上打量了一圈,又停在李欢欢的身上,眼里闪过一丝警告,“嗯?说谁王八蛋呢?” 此时的李谦泽已经换了一件寻常人家的公子哥儿的衣裳,一身月牙白的紧身长袍显得俊朗不凡,额前两缕青丝垂下,笑意有意无意的挂在脸上,更显的一丝慵懒邪魅,可是常年的军旅生涯,又让他举手投足之间,有些霸气。 李欢欢咽了口气,下意识的躲在了宋岩之的身后,忽然意识到什么,又跑到了六娘的身边。 然后笑了笑,双手掐着小蛮腰,得意地说道:“我说你呢,有本事你来打我啊,嫂嫂,你看,我帮你教训他。” 六娘尴尬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原来这声嫂嫂,吃冲着李谦泽叫的。 可是人家已经是准驸马,这不是把关系给‘弄’僵了吗?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 李谦泽看了看六娘,六娘脸‘色’有些绯红,轻轻福了福,“见过李将军。” 李欢欢奇怪的看着六娘,连忙跑过去搀着她,像是有些不明白,“嫂嫂,你这是做什么?你干什么给他行礼啊……” “李将军是朝廷命官,我是一介‘妇’人,行礼是应该的。” 李欢欢咽了口气,奇怪地看着她客套的样子,听得李谦泽在一旁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夫人客气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夫人,夫人这是……” 六娘连忙说道:“我是来接伯清和云儿的,我在家里也是无事可做,不如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李谦泽沉‘吟’的看着她,旁边的李欢欢怎么也看不下去了,跺了跺脚,跑到了宋岩之的旁边,挽着他的胳膊说道:“宋先生,你看看这两个人有什么幺蛾子啊……” 宋岩之慢慢的‘抽’出了手,轻声说道:“什么事情都没有,你是没看见吗?” 李谦泽看着她亲密的挽着宋岩之的手毫不避讳,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看着她说道:“欢欢,马上收拾东西回家,爹娘还在家里等着你。” “我不回去,我在这里还能念书,又没受委屈,为什么要回去?” 李谦泽无奈的看着她,警惕的看了看宋岩之,只见他抚了抚额角,一副无奈的样子摆了摆手,“太好了,终于能清净几天了,快快快,收拾东西去。” 李欢欢不服气的瞪大了眼睛,“你赶我走?” “我什么都没说,李将军都来了,总不能无功而返吧,况且你在我这里住的够久了,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你爹娘了。” 李欢欢看着他言辞恳切,态度太稍稍缓和下来。 六娘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就感到奇怪,怎么两个人明明是师徒的关系,可是看起来也‘挺’不正常? 李谦泽在旁边不满的咳了咳,六娘看过去,看着他的目光也看在自己的身上,顿时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要被灼伤了一般挪开目光,李谦泽眼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愉悦。 “那好吧,我就回去住两天,马上就回来,让小福子不要忘记给我打扫房间,还有记得给我房间里‘花’儿浇水,你要亲自浇……” 李欢欢犹豫了一阵,才不舍得说道。 六娘看着宋岩之无奈的点了点头,李欢欢又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可怜兮兮的说道:“嫂嫂,你病好了就好,不要在怪我哥哥了,他也是蛮可怜的。” 六娘茫然的看了看李谦泽,李谦泽脸‘色’一变,沉声说道:“你懂什么,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了,还不快去收拾东西?” 李欢欢瞪了她一眼,转而对六娘说道:“嫂嫂,那我先去收拾东西了,等有时间的时候,我就和昭云他们去找你玩。” 六娘没来得及应允,就看见她像一只活脱脱的小兔子一样,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李谦泽有些不太自在的说道:“夫人别介意,这丫头说话没个大小。” 六娘犹豫了一阵,嘴角带着笑意和不解,“李将军,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啊……” 这话一出,旁边又坐下去饮茶的宋岩之却猛然咳嗽起来,脸‘色’都变得青紫。 六娘一见,不待李谦泽回答,就跑过去轻轻扶着他的后背,帮他顺着气,一边关切的问道:“宋先生,你没事吧?” 李谦泽一见,不知道心里怎么就莫名的烦躁,看着她搭在宋岩之身上的手就不顺眼。 宋岩之却在一旁抚‘胸’长咳,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被什么噎到了一般,又不是的抬起头看着她,手里紧紧的抓着她端来茶盏的手。 “宋先生?你慢点……”六娘有些不知所措,可是看着旁边的李谦泽脸‘色’铁青的无动于衷,那双好看的飞眉星目都要瞪出火来。 六娘正着急要不要去喊人,忽然就感觉自己被人向后一推,只见李谦泽站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却一把把宋岩之揪了起来,大力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不一会儿,宋岩之的脸‘色’更加的青紫,咳得更加厉害,六娘连忙上去拉住他的手阻止,“李将军,这么打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李谦泽这才住了手,冷冷的看着他,“宋先生,现在没事了吧。” 六娘连忙又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宋岩之刚想伸手去拿,可是想到了什么,又缩回手去,喘了一口气伏在桌子上,“没,没事了,多亏了李将军及时出手。” 六娘看了看他铁青的脸‘色’,“宋先生是呛着了吗?” 宋岩之皱了皱眉,打量着她,“夫人,你……你是不是病还没好?” 六娘思前想后,觉得这个宋岩之不对劲,他之前应该是认识自己的,应该是看出了自己的不对劲,才反应这么大。 刚想说自己忘记了一些事情,就听见旁边的李谦泽冷冷的说道:“易夫人是死里逃生,把过去放下了,宋先生一向为人开阔豁达,想必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宋岩之沉‘吟’的看着她,继而垂了垂眸子,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说道:“那是,宋某还是知道分寸的。” 六娘不太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看着伯清和昭云还没出来,就开口问道:“宋先生,清儿和云儿是不是还有功课没有做完?” 宋岩之顿了顿,接着站起来,“没有,他们是在后面玩呢,我这就把他们叫出来,两位稍后。” 六娘看着他走了出去,越发的觉得清儿和昭云真是跟对了师父,这个宋岩之看上去不迂腐无知,反倒是通情达理,豁达明白,真是个难得的好人。 ... 第321章 与子相随5 这么想着,李谦泽在一旁看着她的目光还聚集在宋岩之离去的方向上,愤愤的在宽大的袖袍里面捏紧了拳头。.访问:щщщ.。 “夫人,一会儿回去可还有事?” 六娘听到李谦泽在跟自己说话,转过身去摇了摇头,“没有,将军有什么事情吗?” 李谦泽犹豫了一下,沉‘吟’着说道:“我还有些事情是关于伯清的,想跟夫人商量一下,您看能不能‘抽’出时间?” 六娘犹豫了一下,虽说两个孤男寡‘女’不该这样单独约定,况且她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些事情,可是他看上去坦坦‘荡’‘荡’,并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况且他说的是伯清的事情,也是正大光明,自己若是扭扭捏捏,岂不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六娘随即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也好,伯清有劳将军指导武功,我一直都还没有机会亲自道谢,这次借着这个机会,我该好好的谢谢将军。” 李谦泽心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主动的约她,可是看她这么高兴的样子,心里也随即缓和了一点。 “谢什么谢啊,都是一家人,还说这些客套话……”李谦泽还没说话,就听着从后面走过来的李欢欢清脆的声音。 六娘看着她大摇大摆的在前面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厮,正低着头搬运着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人却穿着一身白‘色’的素衣,身上有若隐若无的香味,可是两个人都被面见遮掩住,看不清楚模样。 六娘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她总觉得这个人摘下面纱来会更好看的,况且身形体格不胖不瘦,看上去也是健壮有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走起来一瘸一拐。 李欢欢走过来挽住了六娘的手,笑的灿若朝阳,“嫂嫂,那我和你们一起好不好?” 六娘抿了抿‘唇’,“姑娘的称呼有些……嗯,我想,李将军和公主的大婚将近,这么叫出去会让别人误会的。” 李欢欢脸‘色’一僵,目光恨恨的看着李谦泽,李谦泽抿了抿‘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表示自己很无辜,“是啊,小孩子家家的整天胡说什么,叫夫人吧。” 李欢欢不满的看着他,“既然嫂嫂不喜欢,那就叫……还是叫嫂嫂吧。” 六娘干笑了几下,没有多做计较,这个孩子心思单纯,实在是想不出来她有什么目的。 六娘看着随即出来的宋岩之,怀里抱着一身泥泞的一个孩子,全身上下只剩下小脸上的两个明亮的大眼睛还炯炯有神的明亮,其余的地方都涂满了泥巴。 宋岩之也毫不介意的抱在怀里,旁边跟着一个同样的小孩子,不过脏的程度要轻一些,还能看清楚本来的面目。 “伯清?” 伯清一看见六娘,顿时‘露’出几颗牙齿就扑了上来,还没等碰到六娘的衣服,就被旁边的李谦泽伸出脚一绊,不小心跌在了地上。 顿时泪眼汪汪的看着六娘,看向罪魁祸首,突然就止住了眼泪,不舒服的看着他。 六娘尴尬的上去要把他扶起来,李谦泽在一旁拦住,皱着眉头,一脸的嫌弃,“这么脏,你们是去卖力气了吗?” 在宋岩之身上的昭云歪歪扭扭的爬了下来,过去把伯清扶了起来,笑嘻嘻的搓着脏兮兮的小手看着六娘,“姑姑,我和哥哥你给做了一个好东西呢,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说着,就转过头去看着李谦泽,眼珠子一转,转眼间就扑在了李谦泽的身上,泪眼汪汪的看着他,撅着小嘴撒娇的说道:“亲亲” 那么脏的脸,怎么能亲的下去?很明显就是为了他刚刚伸脚绊倒了自己的哥哥,这是在报复呢…… 六娘看着他一脸的无奈,无奈昭云两只手和整个身子就是往他身上蹭着,全身泥巴也都沾上了他干净的衣裳上,实在是被蹂躏的惨不忍睹。 可是昭云还是眼巴巴的扒着他的身子想往上爬,六娘看着伯清在一旁偷笑,连李谦泽的亲妹妹都开始哈哈大笑起来,自己也有些忍不住,可是又觉得这样不好,慢吞吞的走过去。 小心翼翼的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衣服。” 说着,就吸了口凉气,看着昭云说道:“云儿,别再闹了,还不快下来……” 昭云听着六娘开口了,才乖乖的放下手臂,看了他一眼,一副这次就先饶了你的模样,转而走到了六娘的身边,“那我们走吧。” 六娘愧疚的看了他一眼,“要不还是改天吧,我得把他们送回去洗一洗。” 李谦泽沉默着没有说话,一张‘阴’沉沉的脸‘色’像是就要下雨,可是看着昭云机灵的样子,偏偏又无可奈何。 六娘跟宋岩之他们告了别,刚要出去,就看见给李欢欢搬行李的两个小厮正巧回来,她驻足看着,总觉得后面那个依然是与众不同,他有意无意看着她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 “夫人,怎么了?”宋岩之看着她出神的样子,出声问道。 六娘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宋先生,你家的下人怎么都掩着面?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 宋岩之看着走在后面的那个人,沉‘吟’了一会儿,一阵苦笑,“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这两个兄弟以前家里起火,烧光了所有的东西,自己也被烧着了,脸也被毁容了,这才戴着面纱不能见人。” “哦。”六娘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悲悯。 转而松了一口气,“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着,就蹲下去,要抱起昭云,可是还没等昭云扑进自己怀里,就看见李谦泽大步走过来,一把把昭云揪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肩头,又用用一只手扛着旁边的伯清,面‘色’冷冷的走了出去。 六娘还没反应过来,看了看后面震惊的两个人,连忙追了上去,“李将军,你慢点,你这是做什么?” 李谦泽的肩头一边一个,一直到走出了宋岩之的大‘门’,看见在自己府里的马车后面还有一辆马车,就径直走了过去,不顾的别人惊讶的目光,一下子把两个孩子扔了进去。 清水咽了口气,看着在后面跑着跟过来的六娘,李谦泽转身看着她说道:“夫人,不用谢我,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孩子被惯得无法无天,那些下人什么都不管,以为有点小聪明就能万事大吉了?” 六娘看着他乍然寒冷的目光,有些不解,伯清在里面紧紧的小心翼翼的护着妹妹,警惕的看着外面,李谦泽看了他一眼,冷声说道:“回去之后练两个时辰的剑,明天你要是还能起来,就别来见我。” 说着,就转身走了,带走了一刹那间的寒气,六娘看了看那里的伯清,眼里的恐惧之‘色’全无,只剩下了坚定。 回去之后,六娘看着清水‘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不解,便开口问道:“你想说什么?” 清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坚定地说道:“夫人,莫怪我多管闲事,我今天看着那李将军和你一起出来,我就想问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皱了皱眉,她是怎么想的? “我什么都没想啊……李将军是伯清的师父,又是朝廷的一员大将,为什么你们都对他有什么意见呢?” 清水皱了皱眉,接着说道:“我们对他没什么意见,就是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哪轮得到我们表态,**********,况且向来文武不合,夫人以后还是要注意一点,不要让人家误会了什么。” 听着清水最后一句话,六娘才有些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人家李将军是朝廷的准驸马,我们能有什么事?我一个寡居在家的‘女’人,谁还会看上不成?我现在只希望安安心心的把伯清和昭云养大,自己不图别的,能活的好一点就可以了,又怎么能去沾染别人的家事呢?” 清水听的六娘这么说,自己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夫人说的是,是我多心了,既然如此,我就先出去了,咱们秦家在徐州还有一点生意,需要人打理,我得去对对账。” 六娘点了点头,从她醒了之后就不知道还有多少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自己只能慢慢来,活得好一点的同时,也希望能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第二天,六娘早早起来,只是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或是记忆又悄无声息的不见了,可是怎么也抓不住。 六娘拍了拍额头,见着翠莺正好带着人进来,“夫人,怎么了,是不是头疼?”翠莺关切的看着她。 六娘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东西好像忘记了,没关系,反正忘得也不少。” 翠莺看她这么放心也没有多疑,转而去服‘侍’她穿衣吃饭。 “一会儿李夫人就会来,是昨天在宫里说好的,您还记得吗?” 用完了膳,翠莺把点心摆上来,又递上了一盏茶,轻声问道。 六娘点了点头,“我记得,我还记得她有个儿子,是准驸马。” 翠莺脸‘色’僵了僵,又若无其事的给她添茶。 伯清和昭云被送去了学堂,六娘在家里等着等着,终于快到午时三刻的时候等来了传说中的李夫人。 幸亏还不是炎炎盛夏,否则这坐在‘门’口下面等着的,还真是要了命。 “六娘,让你久等了……” 远远地就看见一脸和善的李夫人走了过来,她的心情才稍稍缓和一些,若是派个人来说不来了,她以后一定不会再欢迎她的。 ... 第322章 不离不弃1 “李夫人,你来了……”六娘病好之后,迎接的第一个客人,她当然万分珍重。.info[]-叔哈哈- 李夫人愧疚的看着她,“真是对不起,家里有些琐碎的事情耽搁了,否则我早就过来了。” “不说这些了,快里面请。” “六娘,今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李夫人连忙拉住了她的手,恳切的说道。 “什么地方?” “你病了这么久,都没有出过‘门’,我们去集市逛逛,去茶楼里坐坐。” 六娘点了点头,没有看见翠莺和清水在后面紧皱的眉头。 跟着李夫人走了许久,集市上人来人往,有的悠闲自在,有的步履匆匆,有的喜上眉头,有的怨声载道,人间百态,一眼望穿。 六娘却是在这中间有些很舒服的感觉,人气,最接近现实的人气。 “六娘,你病了那么久,出来走走,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李夫人身边只带了一个婆子,自己也只跟了一个翠莺,两个人穿着简单,就像普通人家出来的一样。 “的确是好了很多。” “那我们去那个茶楼里坐坐吧。” 六娘顺着目光看过去,正是在不远处一个二层小楼上,小楼比别的地方要‘精’致许多,周围装扮着彩‘色’的灯笼,热闹得很,可是周围又过了一层书卷气息,不像是什么胭脂楼之类的。 上面的幡子上端端的写了“翠苑”二字,六娘看过去总觉得有些眼熟,顺着旁边看过去,正面是临近街道的热闹的酒楼铺子,也不是很扎眼,可是后面却是一个大宅子,看起来像是个王府之类的。 李夫人拉着她走了过去,“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六娘皱了皱眉,“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这个地方男人应该进不来吧。” 李夫人笑了笑说道:“没错,这里是一些京城里‘女’眷过来喝茶聊天的地方,男人是进不来的。” “没想到还有这种地方,这个茶楼的老板娘一定是很是雅致细心的人,既不用那些‘女’眷降低身份去拥挤着和男人抢地方,又不用管什么抛头‘露’面的闲话,这里没有男人,正是好去处。” 李夫人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了笑,“我们先进去吧。” 六娘点了点头,就跟着走了进去,若是在小楼上临窗而立,看着下面的烟‘花’市井,想必是很是惬意的生活。 跟着李夫人走了进去,马上就有几个丫头很是‘精’明的过来招呼,可是看到六娘的时候,不自觉的一愣。 “怎么,还想挑人不成?来者是客,还不快把上房收拾出来?”李夫人在旁边冷声说道。 其余的丫头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虚伪的笑了笑,福了福身子,意味深长的看着六娘,“是,见过李夫人,见过易夫人。” 六娘转头看向翠莺,怎么这里的人的目光看着她,都不是很和善? 翠莺连忙上来说道:“咱们夫人爵位极高,她们自然都认识,夫人不必见怪。” 六娘点了点头,自己之前就是易夫人,那么这些地方肯定也来过,难怪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自然,这些人也就见到过自己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小丫头便匆匆回了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明媚皓齿的‘女’子,那‘女’子长得八面玲珑,样子也是出水芙蓉,只是眼里是不是得有些哀伤划过。 李夫人在六娘的耳边轻声说道:“这就是老板娘了,叫顾如婧,是当年顾老将军的‘女’儿。” 旁边的翠莺已经是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六娘点了点头,满是笑意的看着她,不知道怎么的,一见到这个人,就莫名其妙的有好感。 “原来是李夫人来了,快里面请……”顾如婧熟稔的招呼着,装作没有看到六娘一般,可是眼底的余光明明时不时的去打量她。 李夫人庄重的笑了笑,拍了拍六娘有些诧异手安慰着,对着顾如婧说道:“顾小姐怎么不记得了?易夫人还在这里呢,如今易夫人伤好之后,算的是朝廷里品级最高的命‘妇’了,顾小姐应该好好招待才是。” 顾如婧这才装作突然看见回过头来,亲热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细细的打量着,“原来是易夫人,真是失礼了,易夫人病刚刚好,就来我这里,实在是蓬荜生辉啊。” 六娘看着她的脸明明是和善的,可是目光里就是有怨恨‘阴’毒,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更何况她还拉着自己的手,涂满蔻丹的指甲若有若无的在她的手背上划着,有些清微的痛楚,更是让人芒刺在背一般。 她慢慢的‘抽’了出来,双手拢在袖子里,轻轻的‘揉’捏着,“哪里,我第一次来,还要顾姐姐多多照顾才是。” 顾如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还是面不改‘色’的说道:“易夫人说笑了,什么姐姐妹妹的,这里又不是烟‘花’巷子,我是正经八百的顾将军的嫡‘女’,夫人看得上,就招呼一声名字就是。” 她好像很排斥自己叫她姐姐,可是看她的年纪,也不过是打了自己一两岁,怎么如此的不近人情? 难道她们之间,之前还有什么瓜葛? 李夫人在一旁看着两个人锋芒相对,暗自的顿了顿,接着说道:“是啊,六娘,按照你的身份,是不该随便找个人叫姐姐的,更何况顾小姐是孀居,六娘你要多注意才是。” 六娘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刚才是我错怪顾……顾姑娘了,我在这里赔罪了。” 顾如婧目光‘阴’寒的看着她和李夫人,甚至能看到她紧咬的牙关轻轻的颤抖。 只见着她招了招手,后面上来两个丫头,“去把李夫人和易夫人安排到上好的客房,好好招待着,我一会儿就过去给两位夫人正经八百的请安问好。” “是。”两个丫头顿时机灵的走上来,引着前面的路。 李夫人对着六娘说道:“你先上去等着,我去去就来。” 六娘点了点头,心想她也许有什么事情,自己只能先上去等着。 每走一步在这里,都感觉芒刺在背,说不出的熟悉感,也道不尽的异样。 六娘跟着进了一个很是宽敞的屋子,屋子里面很是雅致,墙上的字画一看就十分的名贵,周围陈设的家具也都是一等一的好,看来那个顾如婧的品位还真是不错。 “易夫人,请问您要喝什么茶?”一个小丫头问道。 六娘刚要说话,就听着旁边的翠莺说道:“雨后清明的碧螺‘春’,要用新鲜的无根雨水浸泡,去吧,这里有我伺候就行了。” 那个小丫头明显的有些不快,被噎了一道,只得愤愤的退了下去。 “翠莺,何必出来这么麻烦?” 翠莺帮她把后面的窗子打开透气,脸上确实有些不快,“夫人身份尊贵,出来当然要比别人更加讲究,才不至于失了礼数和颜面,也不知道李夫人存的是什么心思,怎么到了这种地方来?” 六娘奇怪的看着她,每次见了李夫人,翠莺都明显有些不高兴。 “李夫人也是好意,你不要多想。” 六娘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见这‘门’被打开,李夫人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 “六娘,你看下面的景‘色’如何,这里的眼界是最好的。” 六娘顺着窗户看了下去,如果此时手里拿上一杯茶就更好了,一种凭栏远眺的感觉就真的更加惬意了。 “李夫人,你找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六娘看了看一会儿,丫头们已经把茶送了上来,李夫人正手脚利索的煮着茶。 李夫人抬头看她温和一笑,缓缓说道:“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问问你,你昨日见到我儿子,你觉得他怎么样?” 六娘有些诧异,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她儿子长什么样子。 看着她蹙眉的样子,李夫人以为她的印象不是很好,一时之间又为李谦泽出宫的时候故意留下她而懊恼。 “我这个儿子啊,是嘴硬心软,其实心底善良得很,过去的时候你不记得了也好,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 六娘越听越不对劲,于是便开口问道:“夫人,我什么时候见过你儿子了?我没有印象啊……” 李夫人正在倒茶的手一愣,一下子洒在了旁边的木头托盘上,脸‘色’煞白的看着她,像是要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翠莺也是在一旁面‘色’惨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六娘,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六娘皱了皱眉头,几经思索,还没丝毫没有印象,她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我的确没有见过他。” 李夫人颤抖着手把手里的东西放了下去,关切的看着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瞬间又红了眼睛。 六娘连忙说道:“李夫人,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李夫人摆了摆手,苦笑的摇了摇头,“是我们李家当初对不起你,又能怪了谁?” 六娘正想着,李夫人忽然站起身来说道:“六娘,你要是喜欢就在这里坐坐吧,我忽然想起府里还有事情要急着回去,旁人背后里怎么说你不用在意。” 六娘点了点头,“既然夫人有事,那就不连累夫人了,咱们改日再聚。” 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和不痛快,还是要把人家送走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奇怪的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自己真的见过她的儿子? ... 第323章 不离不弃2 李夫人声‘色’恹恹的跟着婆子走了出去,六娘看着翠莺僵硬的脸‘色’,问道:“李夫人她是什么意思?我应该认识她的儿子吗?她儿子又是谁?” 翠莺抿了抿‘唇’,扯出一抹笑意,说道:“李夫人的儿子是李将军,如今朝廷上首屈一指的武将,也是准驸马,夫人怕是忘记了,昨天才见过的。.info[]-叔哈哈-” 六娘思索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看来我是真的病了,或者是病还没好,等回府之后,还是要找一个大夫过来看看,总不能每天这样忘记几个人,最后谁也记不住。” 她很想说,已经两天了,不是谁也记不住,你记住了所有重新出现在你生活里的人,唯独忘记了曾经抛弃过你的李谦泽。 翠莺还是点了点头,若无其事的倒了一杯茶,“好,先尝尝这碧螺‘春’吧。” 六娘接过来,搓在手里心,蕴热的温度在手心里升腾,全身的‘毛’孔都像是散开了一样舒服。 正凝神听着外面小贩的叫卖,忽然听见‘门’口被人推开,六娘转身就看到顾如婧出现在眼前,一身灰白‘色’的衣裙也掩盖不住她的芳华,若是细细打扮起来,可真是个让人一见倾心的‘女’人。 “原来是顾姑娘,请进。”六娘说这些话,纯属是为了给她和自己一个台阶下,不用自己说,人家也已经进来了,这里是人家的茶楼,总不好把人家赶出去。 顾如婧丝毫没把自己当成外来之客,绕着她不怀好意的转了三个圈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六娘越来越难受。 快要受不了开口说话的时候,听见顾如婧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语气里带着那么一点甜腻的嘲讽,“听说易夫人重病了一场,把什么都忘记了,可是真的?” 六娘看着一直站在自己前面戒备的翠莺,慢慢把她推开,点了点头,“是啊,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还是有很多不方便,以前我们认识吗?刚刚李夫人还问我,我又给忘记了一个人,这记‘性’越来越不好了。” 如婧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像是在辨别她话里的真假,可是看她茫然纯真的目光,还真是有了一些相信。 六娘看她戒备的目光,心想他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的,便开口问道:“顾姑娘,我们以前认识吗?” 顾如婧一听,轻轻笑了笑,接着说道:“咱们岂止是认识,易夫人真是不记得了,这个茶楼原本就是你的,我是从官府那里盘过来的。” 六娘惊诧的看了看翠莺,她怎么一直没有跟自己说过? 翠莺紧皱着眉头低了低头,又不敢贸然去得罪这个顾如婧,她当然知道顾如婧身后虽然是名不经传的林威坐镇,可是和李谦泽叫板也叫了好长时间了,更何况顾如婧如今的手段自己可是清楚得很。 她利用了红‘玉’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春’儿和夏儿置于死地,要不是‘春’儿运气好,此时也活不下来,轻而易举的坐收渔人之利,拜托了老太太和方家的控制。 当年的那一场事件,谁都输的倾家‘荡’产,伤的体无完肤,只有顾如婧一个人,在夹缝中悄无声息的培育起了自己的势力,仗着是顾老爷子的遗‘女’,皇帝不会动手,便‘私’下里针对秦家和李家。 秦家有皇帝照看着,才不至于被这个顾如婧陷害,亏得当年还和六娘是好姐妹呢。 “看来夫人真的是忘记了,也罢,过去的都过去了,只是看夫人和那李夫人走得近,是不是又想和李家共结良缘了? 呵呵,当初夫人被人抛弃了,可是气倒在病‘床’上几个月,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听着她满是嘲讽的尖锐语气,和她一副良善的面孔一点也不像,六娘皱了皱眉,听着翠莺在一旁说道:“顾夫人,说话可要注意分寸,我们易夫人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翠莺,不得无礼。”六娘虽然心里很是感动,可是看着如婧忽然变了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忍。 顾如婧走到六娘的面前,讥诮的看着她,“是不一样了,以前我要是说出这番话来,当年的秦六娘早就让我吃不了兜着走了,可是如今,竟然也能一笑而过,悲天悯人了?” 六娘顿了顿,“顾小姐,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之间认识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之前可是熟的很,易夫人,你也别学着叫我顾姑娘顾小姐的,我听了不舒服,我夫家姓齐,叫我一声齐夫人,可好?” 六娘看着她有些痛恨,又带着戏谑的目光,六娘捉‘摸’不透,齐家似乎有些耳熟,她没记错的话,自己的夫家也是姓齐,可是已经没了人,难道这个顾如婧和自己还真是有什么关系? 或许是之前应该是亲近的吧,否则也不会一见她就有好感了。 “齐夫人。”六娘颇为豪爽的叫了一声。 顾如婧的面上闪过了一丝痛快和满足,更多的是底气。 “齐夫人要是没什么事情,六娘就先告辞了。”直觉告诉自己,在这里呆下去没什么好心情,看着她的样子,她们之间的误会应该很深,现在还不是说透了的时候,毕竟自己什么都不了解。 六娘还没走到‘门’口,一个倩影就到了眼前,顾如婧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说道:“何必这么急着走,咱们两个这么久没见,我还是有很多话要说的。” “齐夫人,我们易夫人身体不适,本该早早的告辞,齐夫人出言不逊,加以阻拦,是要大不敬吗?” 翠莺在后面说着,顾如婧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大不敬?” “这个天大的罪名我可是担待不起,这么说来,你们夫人是成为皇亲国戚了,难怪连当年一往情深的李将军都不放在眼里,感情是有更好的去处啊……” 六娘苍白了脸‘色’看着她,不明白她话里的污言秽语是什么意思,可是也明白她在针对自己,毫不留情。 “齐夫人,你说我也就算了,可是皇家的人也能被随便指点吗?这话要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说不定会生出什么风‘浪’来,齐夫人还是三思吧。” 六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若是她再这么无礼下去,自己也不用跟她客气。 顾如婧扯着一抹得逞的笑意看着她,“看吧,秦六娘,你什么时候都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你不嫁给李谦泽,不跟皇上好,又不想回头,一直在待价而沽,你和当年的湘湘有什么区别,不都在假清高让男人喜欢吗?” 六娘一听就变了脸‘色’,待价而沽?把她说成了什么人? 六娘沉郁的脸‘色’到了极点,她不知道以前她们有什么样的恩怨,才能让这个举止优雅得体的‘女’人,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可是不管是什么,这些话如果传了出去,对谁都不好。 想着,她果决的转过头看着她一张得意的脸,如婧被她忽如其来的目光震慑到了,难道她想起了什么? “齐夫人,顾姑娘,不管你是谁,六娘今天到这里来全无恶意,可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姑娘,还请姑娘明示,何必这么出口伤人,咄咄相‘逼’,六娘若是在这里待价而沽,顾姑娘又算什么?” 顾如婧被她一通话说的面红耳赤,她在闺阁里待价而沽,顾如婧不就是给她涨价的鸨母吗? “你……”顾如婧眼里有些怒气,末了又笑了笑看着她,“易夫人这是急了?更难听的话我还没说出来呢,易夫人以为把什么都忘记了就万事大吉了?你也别忘了当初是谁不要脸……” “齐夫人”翠莺脸‘色’一急,若不可闻的变了变,她上前走了一步,毫不退让的看着顾如婧,“齐夫人当初也是和我们易夫人最为‘交’好,怎么如今却把矛头针对咱们自己人了?齐家一家可不是我们夫人害的。” 顾如婧脸上‘蒙’上了一层寒霜,气势汹汹的看着翠莺,六娘听着两个人打着‘花’腔,自己多少也明白了些,顾如婧和她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她或许是把自己的伤痛算到了自己的头上,按照翠莺的话,自己可是一无所知的。 如此一来,她也算比较可怜她,她们都是孀居,无依无靠的自己生活,当然也是不容易。 “翠莺,不要再说了,看来这里不欢迎我们,我们还是先走吧,齐夫人,我们告辞了。”六娘缓了缓脸‘色’,轻声说道。 顾如婧的眉眼有些张狂的妖媚,眼泪顺着眼角流到了‘唇’边,凝注在‘唇’线。 六娘刚走出‘门’口,听见顾如婧在后面说道:“咱们姐妹一场,我最后在奉劝你一句,不要和李家来往太密,你我还有说话的余地,否则我见到你就讨厌,你可以忘记过去的种种,可是他们在我心里已经生了锈。” 六娘身子愣了愣,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翠莺,我哥齐夫人之间,到底怎么了?” 翠莺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你们本来就很好,不过是她死了丈夫,‘性’格就变得郁郁寡欢,夫人是不是不喜欢她?” “不是,我总觉得她很可怜。” 翠莺几不可闻的抿了抿‘唇’,忽然想起了什么,立住了脚步,说道:“夫人,您先在这里等一等,我忘记拿你的披风了。” “没关系,没了就没了吧,现在再回去,我怕齐夫人的态度……” ... 第324章 不离不弃3 “那怎么行?那些衣裳都是夫人穿的,从宫里流出来的好东西,要是被人拿了去大做文章,可就糟了,我们可不能给别人留下什么把柄。.访问:щщщ.。” 说着,就就返回了去,六娘站在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遗漏了这个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可是在不远处的两个人看见大街上站着的人一个愣神,生怕人错了一般。 后面的人看清楚了,笑了笑,对着前面的人说道:“将军,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刚刚说着呢,人就出现了,你说巧不巧。” 李谦泽站在前面看着六娘,她的目光有些茫然和恐惧,就像初次见他一样,干净,茫然,像一只‘迷’了路走不出去的小老虎,羽翼未丰,却可以善良的给别人引路。 “别胡说,我看你是没事情做了闲得慌,要不再去抄写……” “将军,我上次那几遍抄完了之后,手都软了,您可得嘴下留情。”燕副将脸‘色’一变,笑着说道,他可不想在跟上次一样,说错了话成为炮灰。 李谦泽的得意的挑了挑眉‘毛’,目光却没有离开在大街的‘女’人。 “不过话也说出来,年前皇上就给您和公主赐了婚,怎么这喜事还没办,现在嫂子的病也好了,这两个‘女’人一台戏你招架得住吗?” 李谦泽的目光暗了暗,声音变得有些喑哑,说道:“皇上赐的婚,我可是从没答应过。” “可是您也没拒绝过,将军,咱们都知道,您不拒绝就是答应了,当皇上的驸马也没什么不好,可是您也不表态,全天下的人都巴望着您的婚事,要是您现在反悔了,那就给公主脸上抹黑,皇上能同意吗?” 李谦泽‘唇’角紧紧的抿着,心里却是在七上八下的犹豫着,他之前也没想那么多,婚事是爹爹答应下来的,自己早就搬出去住了,也懒得和他抬杠。 见着李谦泽没说话,燕副将以为说到他的心里去了,难得他那么认真的听自己说话,说着,就津津有味的接着说着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见解。 “还有啊,我听说你和易夫人两个人多不容易啊,虽然你们之间有误会,那是夫妻哪有隔夜的仇啊,‘女’人嘛,能让让就让一让,我们男人要心‘胸’开阔,何必那么认真的斤斤计较? 将军你也是够小气的了,以前那么喜欢人家姑娘,现在爱答不理的,有没有想过人家姑娘的感受,人家以前跟了你,那就是喜欢你,你没有给人家一个名分就罢了,如今还当成了什么陌路人……” 燕副将还在津津有味的说着,一转头却没了踪影,擦了擦眼睛,果真没人了,这个李将军,怎么能这么不尊重人呢? 可是再仔细一看,李将军已经站到了大街上,目光湛湛的看着对面的人。 顿时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脑子里想的是好事多磨啊,说出来的却是真能矫情。 翠莺回到了茶馆,拿了衣服就想走,看到顾如婧妖娆抚媚的倚靠在旁边的桌子上,潋滟秋‘波’的看着她,抿着‘唇’笑着,“怎么为了一件衣裳回来?我又不能要她穿剩下的。” “齐夫人,易夫人真的把什么都忘记了,你又何必挂在心上,过去的都过去了,最起码,秦家从来没有想过要和齐家为敌,哪怕我们少爷死了的时候。” 顾如婧的脸‘色’一变,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说的简单,要不是为了她,大爷会不顾我们母子的生死把齐家‘交’出去任人宰割吗?” “翠莺被大爷囚禁那些时日,虽然着急可是心里也明白,大爷对不起易夫人,那都是早晚要偿还的,就如同……”翠莺低头沉‘吟’了一番,转而抬起头说道:“如同大爷让齐夫人把果子送出来,夫人却在果子上淬了毒,是不是早就想过要除掉我们夫人了。” 顾如婧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她反而开始厌恶自己的心计,被一个小丫头这么轻而易举的看穿了,就像是一个马戏团的小丑,丑陋不堪。 她开始想念清澈的幔帐,日光日复一日的从窗边‘射’进来,那些泛着古老的铜旧的气息的桌椅板凳,沉香首饰,‘精’美华贵,才是她的归宿。 可是把她变成了这样的是谁? 顾如婧抿了抿‘唇’,不知不觉间翠莺已经走了出去,眼泪也顺着两颊流了下来。 拳头紧紧的蜷缩起来,直接掐在了掌心,疼痛让她清醒,哪怕容忍她进‘门’的时候,自己也没有这样的感受到背叛。 可是那一天的齐修竹明明知道了方家出的事情,明明知道了那个天大的漏‘洞’,明明知道了齐家方家同气连枝,他依然迫不及待的去看那个‘女’人。 一去不回。 转眼间,六娘站在那里看着大街上有人在卖艺,也凑过去看个热闹,可是却感觉到背后的脊梁渗着寒气,好像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似的。 没过一会儿,曲终人散,人群渐渐地散开,卖艺的‘女’人拿着一个托盘来收银子,轮到了六娘,她身上却是什么银子也没带,翠莺还没有出来,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可是正踌躇着,有人从后面伸出手,放上了一锭银子,那个卖艺的小姑娘看了看后面的人一眼,转而对这六娘行了个礼,又到了别人面前。 六娘转身想感谢一下这个人,可是转眼却看到这个人目光湛湛,眼里说不上柔和,也说不上痛恨,就是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 六娘笑了笑,蹲下去行了个礼,“多谢公子的银两,有机会再还给公子。”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手腕却被紧紧的抓住,六娘看着那个人,眼里闪过一丝锐利,李谦泽的脸上有些隐隐的怒气,不为别的,就为她眼里那种该死的陌生的眼神。 他昨天已经经历过一次,让他好不容易适应过来,凭什么一转眼,又对他陌路相向。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六娘眼里有些惊惧和害怕,她又看向翠莺走的方向,这个丫头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李谦泽紧紧的抿着‘唇’看着她,就是想看透了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她眼里的慌张无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真的又把他忘记了? “翠莺……”六娘看着在不远处到处看着的翠莺,连忙叫道。 翠莺看着六娘脸上一喜,又看见旁边的李谦泽,脸上一变,连忙跑了过去,“李将军,夫人,李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李谦泽看了她一眼,又看着六娘狠狠的说道:“你问问你的丫头,她都认识我,你为什么不认识我,又想故技重施?你凭什么把人的随意的玩‘弄’?收起你拙劣的演技,秦长宁,你到底想做什么?” 翠莺看着六娘的眼里都晕上了一层泪水,那手腕都有些青紫,连忙上去拼了命想要拉开。 “李将军,你误会了,你先放开夫人……” “说啊,先让她说。”李谦泽怒气冲冲的看着她。 六娘抿了抿‘唇’,喘着粗气说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是第一次见到你,我又能说什么?” 翠莺在一旁焦急的都要哭了出来,“李将军,你就放开她吧,夫人的确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们昨天才见过面,你跟我说她不记得我了?” “李将军息怒,夫人她醒了后,一直都有这个‘毛’病,我们她都记得,可谓唯独将军忘记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大夫也查不出来病因,您就不要为难她的。” 李谦泽怔怔的看着她,突然松开了手,僵硬的在半空看着她,眼里全是席卷而来浓重的绝望。 “不,不可能,她凭什么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我,凭什么?”他的眼里瞬间充满了红‘色’的血丝,几不可闻绝望咆哮。 旁边的路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渐渐的聚集,在不远处吃包子的燕副将听到声音,手里的包子抖了抖,连忙放下银子向着说话的方向跑过去。 六娘‘揉’着有些红肿的手腕,怪异的看着面前近乎歇斯底里的男人,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我看你是认错了人吧,翠莺,我们走。” 翠莺看了看六娘,又看了看李谦泽,连忙上去搀扶着,“李将军,我们先告退了。” 李谦泽双眼充斥着怒气,刚要上前,被赶过来的燕副将一把拦住,“将军,将军息怒,我刚刚说的都是白说了,‘女’人嘛,你让一让就好了,何必在这里撕破脸皮……” 李谦泽咽了一口气,看着逃似的走掉的人,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人掏空了一样,黑暗暗的找不到出路。 六娘刚刚走出一条街去,才放心的放缓了脚步,偷偷的向后面看了看,不由得抱怨道:“这都是什么人,李夫人先是把我扔下自己走了,又遇见了什么齐夫人,随后又遇到了那个疯子,跟设计好的一样,翠莺,你说,我以前是不是得罪他们了?我以前是不是很坏?” 翠莺摇了摇头走上去,“没有,夫人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他们接近夫人是有目的的,夫人心里有数就好,不用跟他们计较,至于那个疯子,夫人……夫人也别怪他。” 六娘‘揉’着手腕走着,手上心里都有些隐隐作痛,可是偏偏不知道痛从哪里来。 “我怪他做什么?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呢,谁知道那么倒霉,遇上了一个疯子……” ... 第325章 不离不弃4 翠莺在一旁沉默着没有说话,她看得出来,李谦泽眼里的六娘,是完整的,他没有放下,或者是又拿起来了。。更新好快。 可是六娘已经没有他了,他每次试图接近她的世界,都被她挡了回来。 这里已经走了回去,李谦泽却一动不动的还站在那里,消化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他的心自己都看不明白,她说,是她害死了湘湘,是她把湘湘放在众矢之的的位置上,才让她惨遭横祸。 她瞒了自己这么久,还让自己对她言听计从,心生爱意,以为是上天派来拯救他,让他重新开始的,怎么就背后还隐藏了那么多不为人知的真相。 当初刚刚知道真相的李谦泽,想杀了她的心都有,若不是顾忌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那孩子应该也是她故意流掉的,只为了惩罚自己一走了之的决心,你用那么决绝的方式把自己赶出你的世界,你终于成功了。 燕副将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把旁边看光景的人都赶走,才张了张嘴,犹豫的说道:“将军,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李谦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而就自己走回了军营。 凭什么她让他又爱又恨,刻骨铭心之后,她自己还能‘抽’身而退? “谦泽,你总算回来了……”李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回来,脸上也有些不对劲,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他那么绝望,恐怕是遇到了那个人吧。 “娘,你怎么在这里?” 李谦泽把目光放到了别处,看着眼前的‘妇’人。 “我来看看你,总是有些不放心,你爹又催促着你和公主的婚事,看看能不能定下来。” 李谦泽脸‘色’一寒,径直到了书房,李夫人跟了过去,“我说过了,我没打算娶她,婚事是爹爹订的,我没办法,让他自己想办法去。” “你爹爹跟百官都商议过了,你也没有反对,你若是没有那个意思,当初为何不动声‘色’?谦泽,你爹也想给你一个台阶下,才让娘先过来探探你的口风,他毕竟最疼的还是你。” “娘,我说过了,我不想谈这件事情,我也没打算耽误公主,她爱嫁给谁嫁给谁去,我的婚事不急。” “怎么不急呢?若不是当初……谦泽,现在我们两个都该抱上孙子了,当初娘亲问过你,你爹也已经松了口,可是是你自己反悔的,好好的一桩一桩婚事没了,你实话告诉娘,是不是又想反悔了?” 李夫人反复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她分明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犹疑,心里顿时五味陈杂,六娘的病一直想不起来还好说,可是同时也会忘记他,若是想起来了,他们恐怕再也不能在一起了。 “我反悔什么?娘,你就不用‘操’心了,我现在还不想谈这些事情,眼下朝廷里安然无事也就罢了,边关的夷狄处处挑衅,我哪有心思想这些?” 李夫人看着他眉头皱的更深,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怎么会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呢? “谦泽,那些夷狄不过是小事,可是要是得罪了皇家,可是大事了,皇帝的‘性’子你最清楚,他虽然护着你,可是也不会允许有人去拂了他的颜面,公主你不想娶,也要像一个妥当的办法婉拒,可不能让人家丢脸。” 李谦泽听着,句句话都是理,可是脑子挥之不去的永远只有一个身影,他感到异常的烦躁,把手里的茶放了下去,“娘,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大不了以后我找个机会调到边关,再也不回来了,天高皇帝远,我不相信,他能把公主送到边关去?” 李夫人顿是有些不忍,“你这是什么话,是想让我和你爹都不得安生,天天为你提心吊胆吗?” “娘……” “你妹妹整日不懂事和宋岩之厮‘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当初我做的是对是错,你们没有一个是明理的,当初好不容易多了一个六娘还能看懂我的心思,可是又一病不起,现在好了,李家走到了风头‘浪’尖上,你们父子两个还成天斗气,哪天遭了秧都不知道……” 李夫人红着眼睛愤愤的说道。 李谦泽一听到六娘,眸子就暗了下去,沉下去的目光静静的看着地上,心里却像是万马奔腾过后的停息,劳累奔‘波’后的安详。 “娘,你说我怎么办?”他的语气里有些哽咽,就像小时候没有能力办到的事情,显得极其无奈。 也正如当初死活要纳了湘湘,爹都同意了,可是娘都不松口,直到他跪在面前,委屈的看着娘亲,问道:“娘,没有湘湘,我怎么办?” 李夫人闭了闭眼睛,雍容的面容此时有些崩塌,她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也走上她的老路,一直到最后的几年,才觉得安稳。 “谦泽,你要是没那个心,就不要再去招惹她,招惹了,就不要再轻易放弃,娘也是‘女’人,当初我劝她离开你的时候,我看得出来,她也许不是一个好‘女’人,但是一定会是一个好妻子,不要轻易的伤害一个‘女’人,男人反悔叫做‘浪’子回头,‘女’人反悔叫做不知廉耻,你明白吗?” 李谦泽目光怔忡的看着她,忽然想起了在齐家‘门’前跪着的孱弱的身影,决绝,凄凉,绝望。 那个时候,全是都遗弃了她,而自己,是最先丢弃的。 “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知道要不要原谅她。” 李夫人眼里有些轻松的看着他,“谦泽,现在你应该面对的问题是,她不原谅你,而不是你不原谅她,你自己她做的那些对不起你的事情,她遮着掩着,是怕你知道了离开,可是你真的离开了,她就没有对不起你了。” 所以当你在最需要的时候离开她之后,她的身边已经没了你的一席之地,你们之间也就不存在她对不起你,她告诉你,是因为她放弃你了。 李谦泽目光怔忡的看着手里的茶盏,人走茶凉,李夫人走了好一会儿,他还没有回过神来,秦长宁,原来是你一直没有原谅我? 六娘刚刚回府,看见院子里争吵的两个孩子,下人们都无可奈何的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要帮谁好。 “你们怎么又吵架了?云儿,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欺负哥哥了……”六娘上去把两个孩子带去了后院,昨日的泥巴好不容易洗掉,今天又成了活脱脱的两个小鬼。 六娘把昭云抱上了旁边的秋千,她怒气冲冲的粉嫩的小脸才稍稍缓和下来,旁边的馒头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接着六娘又想把伯清抱上去,伯清摆了摆手,自己挪动着小身子自己爬了上去,没过一会就看见几个丫头端着孩子们爱吃的点心走了过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你们在这里晒着太阳说说话,告诉我,今天怎么没有去上学?还在这里吵架,真是越来越不不懂事了。” 伯清脸‘色’低沉的垂了垂眸子,旁边的昭云连忙别过头去,也不理睬。 六娘看了看旁边的馒头,刚要说话,就看见一个小厮过来在馒头耳边说了些什么,馒头一愣,转而说道:“夫人,我这就派人跟宋先生哪里打声招呼,今日去上学也来不及了,外面还有生意上的事情需要处理,让少爷和小姐先在家里玩吧,我得去看看了。” 六娘点了点头,“好,你先去吧。” 看着馒头走了,六娘转过头有看着两个孩子,“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是为什么吵架?” 伯清抬起头看了看馒头走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说道:“姑姑快过生日了,我们给姑姑准备了礼物,李大哥,不,李将军应该也有一份,去年就说好了的,可是你们吵架了,不给就不给,可是我觉得你们就要和好了,所以要先准备好,妹妹不同意……” 看着他低下的眸子,六娘正在犹豫李大哥是谁?听着旁边的昭云毫不服气的说道:“姑姑不会原谅那个坏人的,不用给他准备,爹爹说了,要讨厌伤害姑姑的人,我不要给他准备礼物。” 六娘抿了抿‘唇’,拿着旁边的一个桂‘花’糕递过去,昭云气冲冲的拿过来吃了一口气,‘弄’得满嘴都是。 六娘接着转过头看着伯清,“李大哥是谁啊?” 旁边的小丫头顿时惨白了脸‘色’,馒头和清水都千叮咛万嘱咐过,千万不能在六娘的跟前提起李谦泽,可是少爷跟小姐提起来,又算什么? 伯清在一旁诧异的看着她,“姑姑,李大哥就是教我武功的师父,李谦泽将军啊,他是鼎鼎有名的大将军,以前和你最是要好。” “什么李将军,就是大骗子,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昭云在一旁奋力的吃着,一边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六娘疑问的思考了一会儿,想起刚刚在大街上,翠莺喊着那个抓着自己手的那个疯子男人,也是“李将军”,难道他们都是同一个人? “妹妹,你不能这么说,我也讨厌他,可是他昨天还怕我们‘弄’脏了姑姑的衣服,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姑姑的。” “他那是虚伪,看着姑姑病好了就来了,欢欢姐姐说了,男人每一个好东西。” 六娘皱了皱眉,她清楚的记着昨天的事情,可是昨天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 “伯清,你实话告诉姑姑,那个李将军,姑姑以前认识吗?” “岂止是认识?姑姑还差点就嫁给他了呢……” ... 第326章 不离不弃5 说完,伯清和昭云脸‘色’一变,看着六娘倏尔变了的脸‘色’,立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更新好快。 昭云责怪的看着他,连忙跳下了秋千,跑过去抱着六娘,小脸蹭到六娘的脖子上安慰着,软软糯糯的声音说着:“姑姑不生气,他是坏人,我们不理他,云儿陪着你。” 六娘怔忡的看着草地上,她的丈夫姓齐,想不起来也就算了,怎么又和别人谈婚论嫁? 伯清也下来,愧疚的说道:“是啊,姑姑,你要是生气,我就再也不说了,我们以后不理他了。” “你还去他那里练武功呢,你这个叛徒。” 伯清被昭云说的面红耳赤,无奈的说道:“虽无兄弟亲人情谊,可是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师徒之礼不可废,况且宋先生说了,要忍辱负重,大丈夫才能成事。” 六娘感觉头脑里一头‘乱’麻,可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入手,忽然又一片空白。 听着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喧闹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人在‘门’口闹事,六娘看了看两个孩子,‘摸’了‘摸’头,心里一暖,轻声说道:“不管是谁了,你们都要好好的,大人的事情不要多管,姑姑把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你们更不用在意,知道吗?” 昭云和伯清乖乖的点了点头,六娘欣慰的一笑,随后对着小丫头说道:“你在这里看着少爷和小姐,我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小丫头‘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夫人,不行啊……” 六娘没等她说完,就站起来向着‘门’口走去。 她知道府里的事情向来都是清水和馒头管的,翠莺只管着照顾她,可是她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翠莺不知道去了哪里,自己正好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出‘门’就看到几个穿着富贵的商贾打扮的人聚集在‘门’口,熙熙攘攘的吵个不停。 “秦记是你们秦家的,现在出了事情,怎么还能置身事外?” “诸位老爷,你们有所不知,秦记在很久之前就卖给了‘玉’林老爷,秦记早就不是秦家的了。”馒头在那里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着,倒不像是平时伺候人的模样。 “你胡说,要是成了‘玉’林的,怎么还会用你们秦记的名号,你们出了事就要把责任推给别人,亏得我们当初敬重你们少爷和夫人的为人,把家当都托付给秦记,可是到头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被你们联合起来耍‘弄’了一番还倾家‘荡’产,你们怎么着也要给我们一个说法才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 馒头在一旁解释着:“不瞒诸位,我的确没有欺骗大家,秦记不再是秦家的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否则我们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秦记出事置之不理,我们也很着急,里面也有我们的分红,已经派了我们大管家去查个清楚,还请诸位不要心急,一定会水落石出。” “那你说秦记不是你们的了,总得要拿出证据来,要不然我们怎么相信,再者,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秦家和‘玉’家设的陷阱?” 馒头皱了皱眉,‘露’出了一丝烦躁,可是恍然即逝,又谦恭的接着说道:“诸位,事关我们秦家的账,不好拿出来公布,还请诸位见谅。” “你们是心虚了吧,‘玉’林现在死了,他儿子又是个无能之辈,秦记群龙无首,你们把事情推到了‘玉’林的头上,想躲过去? 当初我们是看着‘玉’林老爷给易夫人担保过的,易夫人豪气干云我们也是见识过的,京城上下谁不说易夫人好手段,我们商人的地位都提高了,可是出了这档子事情,易夫人就不管了吗?” “是啊,把易夫人请出来给个说法,我们要见易夫人……” “对,我们要个说法,我们要见易夫人……” 六娘听着说的就是自己,想了想,随即就走了出去,馒头一脸的惊讶,“夫人,你怎么出来了?” “我听着外面有声音,便出来看看,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馒头皱着眉头看着后面畏首畏尾的小丫头,连忙说道:“没什么事情,夫人,您先进去吧,这里有我照应着就行了,外面风大。” “不成啊,易夫人好不容易出来了,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大家说是不是?” “是啊……易夫人可不能走。” 馒头皱着眉头看着下面的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悦,“易夫人是千金之体,岂能和你们‘浪’费时间,秦记和秦家没有关系,证据我们自然会呈‘交’官府,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相信了,现在莫要再纠缠。” “秦二爷,我们都是相信你们为人的,您和秦大爷也为我们做了不少事,可是眼前的事情要是不解决,谁也没有心情走,是不是?” 其中一个商人招呼着大家说道。 他说的秦二爷指的就是馒头,秦大爷就是清水,在外面做生意,他们给的绰号,分别是秦家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就是啊,再说了,易夫人身份尊贵,当官的怎么不会护着你们秦家,到时候我们找谁说理去?” “对,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六娘看着他们兴致高涨,不是好应付的,就看着馒头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馒头皱着眉头说道:“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解释不清楚,反正夫人放心就是,我们不会让秦家吃亏的。” 下面的人误会了这句话,连忙急了起来,“不让秦家吃亏,难道让我们吃亏吗?” 六娘抿了抿‘唇’,转过身去看着下面台阶上的人,眼里有些恼怒,让馒头这么为难的事情,他们竟然还咄咄相‘逼’。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馒头清水和翠莺一开始就在自己的身边,照顾自己真心实意,秦家这么大的家业,他们完全可以占为己有,可是他们非但没有,还处处为秦家着想,这么一来,护短的心情就自然萌生了。 “你们这些人是想做什么,‘逼’迫我们孤儿寡母没人管吗?”六娘说出自己这句话,自己都吓了一跳,不知道语气怎么变得那么凌厉,或者是这话,怎么那么耳熟。 下面的人皆是一愣,好像有些被吓住了,其中一个胆大的说道:“易夫人,我们是真心诚意过来讨个说法的,没什么恶意,您的本事我们也知道,如今‘玉’林先生不在了,只能过来跟您讨个主意,不会像当年那么无礼的。” 听着他的语气渐渐地软了,六娘扫了一眼,随即不耐烦的说道:“你们到了我秦家‘门’口来闹事,还敢说是真心诚意?见了我易夫人不下跪,还敢咄咄‘逼’人,对我的家仆出言不敬,还敢说是讨个说法,我倒是想问问,我是杀了你们妻儿老少,还是断了你们财路了?” 下面的人解释一片的鸦雀无声,馒头在一旁看着有些恍惚失神,夫人真的是什么都忘记了吗? 一言一行,都和以前并无两样,决绝果断,凌厉良善。 六娘一甩袖子,刚要进去,听见后面的人都纷纷的跪下,凄声说道:“我们不是故意来打扰夫人的,若是真如秦二爷所说,秦家和秦记没了关系,我们也不该多做纠缠,可是我们真的是没办法了啊,请易夫人给我们做主。” 六娘驻足,转而冷着面‘色’看着他们,“你们挑一个会说话的人过来谈吧,其余的人若是想呆在这里,就去官府‘门’口先画押去。” 说着,就走了进去,身影傲然婆娑,下面的人都是面面相觑。 馒头跟着六娘走了进去,本来不想让六娘缠手这些俗事,一来担心她大病初愈,身体不好,二来担心把秦家的事情都忘记了,有些事情不会处理。 可是看今天这个样子,好像他们都多想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当年的长安公子是如何的夸赞自己这个姐姐的,千年难出一长宁,至今犹记在心。 六娘到了后面的院子,看到伯清和昭云又在那里玩了起来才放心回去,看着馒头‘欲’言又止,六娘才开口说道:“秦家如今的状况,还是说说吧,他们点名要我出面,如果我不出面,知道了我生了病的话,应该会对秦家不利吧。” 馒头在一旁连忙跪下了,“是我们考虑不周,原想让夫人逍遥自在的,谁知道还是麻烦了夫人。” 六娘过去把他扶起来,“这话是怎么说的,我病了的时候,你们都不仅没有扔下我,还尽心尽力的伺候,在我心里,你们本来就不是下人,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亲人,秦家‘交’给你们我放心,能帮的上的我也不会推辞。” 馒头感动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好,我就把今天的事情跟夫人说一说。” 六娘点了点头,坐在一旁,那个怯怯的小丫头上了茶,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说着,“外面一个人等着夫人召见,是刚刚外面的人。” 六娘抿了抿‘唇’,垂了垂眸子,沉声说道:“让他在外面候着。” 这高‘门’大户,也是他们想进就能进,想见就能见的吗? 刚刚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以为还真是毫不介意,如果不还回来,还以为自己真的是好欺负的。 馒头满意的看着,小丫头就退了下去,馒头也跟着坐了下来。 “夫人,眼下秦家的局势有皇上在,也不是太糟,可是也是外强中干,我们再徐州的生意慢慢的从‘玉’林那里要了回来,可是毕竟地方偏远,有些照顾不到,事情发生了,得到的消息也比较慢。 可是收入还是很可观的,这也是秦家为什么如今不愁吃穿的原因。” ... 第327章 不离不弃6 六娘点了点头,“那为什么要把生意安排在徐州?京城岂不是更好更方便?还有,我们的生意又和‘玉’林先生有什么关系,他又是谁?” 馒头一听,心里才渐渐的宽松了起来,原来她真的都忘记了,否则也不会不知道‘玉’林是谁。- “夫人,‘玉’林先生原本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当年夫人准备入朝为官,就把府里的生意托给了一个可靠的人。” “就是‘玉’林先生?”六娘没想到自己还能入朝为官呢,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馒头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们唯一的条件就是秦记不能换招牌,为此,没有多少人知道秦记悄悄易了主,而且秦记也有我们的几分红利,也是我们对‘玉’林先生的诚意,只要秦记在‘玉’林先生的手里,我们和秦记的关系不断,也是‘玉’林先生的后备。 生意在‘玉’林先生手里倒是顺风顺水,可是不想天有不测风云,夫人,前些日子,在您醒过来之前,‘玉’林先生就去世了。” “去世了?”六娘问道,她直觉这个‘玉’林先生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否则也不会和秦家走的那么近。 馒头点了点头,“死因说是病死的,实际上谁也不知道,只是我猜测,应该是被他那个儿子气死的。” 看着六娘有些惊讶的眼神,馒头沉‘吟’了一会儿,组织着不太粗鲁的语言,想了想说道:“他只有一个儿子,可是不学无术,一心想霸占他的产业。 可是‘玉’林先生一心想磨练这个儿子,可是谁想‘玉’公子勾结了‘玉’林先生新娶的小妾,在他的饭菜里动了手脚,‘玉’林先生早就发觉,可是那儿子屡教不改,多次以下犯上,故而我猜测,‘玉’林先生的死,也是跟他儿子有关。” 六娘听了,不禁有些哀叹,“天下间竟有这样的儿子,真是家‘门’不幸,‘玉’林先生也死的可怜,这么想来,他的死跟他儿子脱不了干系。” “可不是,夫人,随即‘玉’家就匆匆的把他葬了,官府也没有追查下去,‘玉’公子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秦记的继承人,可是秦记在他的手里日益衰落……” 看着他有些难以启齿,六娘犹疑了一下,问道:“你接着说啊……” 馒头看了看她,“那‘玉’公子‘胸’无大志,又不知道怎么做生意,一心霸占着家产不放,看着秦记和皇家有来往,也不敢动手脚,就把秦记卖给了……” “卖给了谁?” “就是那些‘花’街柳巷里的‘女’人,她们一心看着秦记赚钱,就要了下来,可是又不会经营,秦记在她们手里才撑不住了,可是那些店的老板又岂会善罢甘休,这才找到了咱们秦家,实际上早就跟我们没有关系。”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思考着整件事情,“这个‘玉’公子能把那么值钱的铺子卖出去,可见真的是没什么本事,那些老板不愿意和那些烟‘花’‘女’子做生意也是理所应当。 正如你说,秦记是和皇家做生意的,好不容易沾上了皇家的边,怎么会让那些‘女’人脏了身份……” “正是如此,可是他们不知道,等一会儿我就把证据给他们看,秦记到底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再徐州的生意,都是在‘玉’林先生在的时候,正大光明买回来的,我们何必趟这浑水?” 六娘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丝犹疑,“不好,既然所有的人都以为秦记是秦家的,那么我们现在撇清关系,并不是个好办法。” “可是我们秦家没必要……” “既然秦记不是‘玉’家的了,那我们要回来,也不算是对不起‘玉’林先生。” 馒头眼里闪过一丝亮‘色’,“夫人的意思想趁机把秦记要回来?”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易夫人,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六娘自然而然挑了挑眉,点了点头,“我们把秦记要回来,一来还是帮了外面那些人,二来,没有人比秦家更有资格接手了,毕竟你说过,皇上偏心我们,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把生意挪过来。” 馒头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等清水大哥回来,我们就开始着手办,他最快也是明天回来。” 六娘点了点头,“那好,那就让外面的人进来吧,今天不能不见,要先安稳这些人的人心。” “好。”馒头‘精’神一震,就站了起来,“我这就把他叫进来。” 六娘看着他走了出去,心里却是打鼓一番,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出了这个主意,可是一听到馒头说的,自己就忍不住起了念头,这是商人本来就具有的贪心和投机取巧的念头。 又或是手痒痒了,准备磨刀霍霍,大干一番,她明明安逸于现在的生活,可是又不愿意一辈子这样下去,她渴望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豪气干云,又或是不折手段。 没过一会儿,那人就脸‘色’苍白的走了进来,六娘看着疑问,旁边的馒头解释道:“黄老板诚心跟夫人道歉,一直跪在外面跟夫人请安,表示诚意。” 六娘笑了笑,没有起身,嘴里客套的说道:“原来如此,黄老板客气了,何必多礼?” “应该的,应该的,是我们不知道分寸得罪了易夫人,可是我们中间再没有一个‘玉’林可以说话,只能自己表示诚意,让夫人放心。” 六娘正琢磨着怎么给他台阶下,谁知道自己找上来了,也真是简单。 “坐吧,上茶……”馒头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六娘看着那个黄老板手脚慌‘乱’有些局促的样子,她拿起自己的茶盏轻轻一抿,茶虽有些凉了,可是喝起来还是不错的。 心里想着,她的胜算多了一半。 “易夫人,我们今天……” “黄老板,不说今天的事情了,黄老板的诚意我都看到了,都是为了生计,我也不会介意,直说重点吧。” 话音刚落,见着馒头带着丫头走了进来,上了茶水和点心,丫头退了下去,自己站在了自己的旁边,恭恭敬敬的伺候着。 馒头在外面的脸面还是相当大的,他在秦家这个身份地位,更是说明了秦家的神秘。 他越是恭敬,别人就越是心虚。 “我……我……”黄老板看着他们,一直口齿不清,不知道从何说起。” 馒头在一旁说道:“黄老板尽管放心,既然你都进来了,我们夫人也不会见死不救,你要是想看看我们秦家和‘玉’家的契约也可以,我们不是不管你们,而是实在是没有立场。” “不不不,我不看,我们是信得过易夫人的,我们相信易夫人说的,只是……” “黄老板是想说,秦记毕竟之前是秦家的,秦记如今遇到了瓶颈,秦家不该见死不救?是不是?”六娘转而说道。 黄老板脸上一松,点了点头,故作镇定的说道:“正是这个意思,我们以为易夫人毕竟是秦家的当家人,我们都是靠着秦记吃饭的,如今秦记这个样子,也希望易夫人能伸出援手。” 六娘沉‘吟’了一会儿,故作为难,“可是毕竟秦家手里没有太多的份子,要想出头,实在没有根据,就算是闹到官府那里,秦家也不能越俎代庖,多管闲事,更何况秦家也不靠着这个吃饭了。” 那个黄老板一脸的诚恳,连忙跪了下去,“易夫人,我们知道秦家深受皇恩,皇上看重,眼下能救我们的,只有夫人您啊,只要您能出手相助,我们十六个老板愿意拿出自己各自一半的份子送给夫人,秦家就是最大的老板,这样子立场不就有了吗?” 六娘低头轻笑着,沉‘吟’着,“之前‘玉’林老板实行的份子和铺子相分而制的方法,目的就是让大家团结,如今铺子到了外人手里,你们这些幕后的老板却是团结了起来,要是‘玉’林老板知道了,一定是很高兴的。” 整个秦记如今已经不再是单单几个米铺了,而是划界而治,因为不通货膨胀,不再只卖米粮,还卖些杂物,衣服绸缎,茶楼菜馆之类的营生,赚得钱自然是滚滚而来,而主流还是米粮,毕竟是要供给皇家的,这才是最不能忽视的。 放眼望去,大半个京城已经是秦记的了,而秦记的出货的人,也是这些幕后的老板。 ‘玉’林手里,也就是‘玉’家手里,不过是拿着那些店铺的地契,以震慑众人,也是让他们不忘本,凡是独立了的,就是背叛了秦记。 自从那些地契到了那些烟‘花’‘女’子的手里,那些幕后的老板便开始躁动不安,谁愿意在那些‘女’人手里低头,更何况那种身份平时是用来践踏玩‘弄’的,而不是高高在上的。 六娘见他提出如此优厚的条件,也不好拿捏身份了,“既然黄老板和诸位老板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该推辞了,可是也不好让你们白白送钱,这样,那些份子,我都会出钱买下来,等我拿到了份子,自然会想办法把铺子给大家伙要回来。” 黄老板一听,脸‘色’才松了一口气,“如此多谢易夫人了,易夫人义薄云天,是巾帼英雄,我们把份子送出来,那是心甘情愿的,夫人不必介怀,要是秦家能够重新掌管秦记,那是再好不过了,也是我们的心意。” 六娘看着他们给了这么大的一个台阶,自己也不好扭捏,便说道:“黄老板痛快,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这件事情秦家一定不会做事不滚,请黄老板回去跟诸位老板通个信儿,让诸位放心。” ... 第328章 柳暗花明1 黄老板感‘激’的磕了个头,也顾不得刚才的紧张,“多谢易夫人。--” 送走了黄老板,馒头重新回来,不解的问道:“夫人,如果我们低价买下来他们份子的话,也是很合算的,又可以收买人心,夫人为什么不坚持呢?” 六娘看着他笑了笑,“馒头,简单得很,这人心啊,在你有用的时候自然就来了,今日他们在‘门’口聚众闹事,是人心吗?是利‘欲’熏心,如果不要他们的份子,只会让他们以为我们是开山善堂的,好欺负呢。” 馒头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点了点头,“还是夫人想得周到,要是清水大哥回来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很高兴。” “先让清水把徐州的事情放一放吧,‘精’力还是要放在眼前。” “好。” “那些人能找过来,想必那些拿了地契的‘女’人也不容易对付,毕竟他们好不容易赎身,想有个安身之所,安身立命,做个小生意是最好的选择了,我们要做的是要断了她们的财路,可不好对付啊……” 馒头讪讪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心里在计较着什么。 天‘色’渐渐老去,黑暗的神秘笼罩了下来,六娘站在长廊的尽头看着,长安的屋子里只剩下一盏守夜的灯,其余的都是小厮护卫来回走动,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显得有些怪异。 这种怪异从心里出来,有说不出的熟悉,她为什么对自己的弟弟这么一无所知,他们应该是相亲相爱的,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害怕又渴望去触碰过去,就是她现在的心情。 清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六娘兴致勃勃的拿着账本拨着算盘,旁边的馒头一脸的无奈,翠莺也有些闷闷不乐。 “夫人,你这是……” 六娘抬头看见他进来了,把手里的账本一合上,笑着说道:“你回来了,徐州的生意怎么样了?” 清水抬头看了看馒头,馒头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徐州的生意一切正常,我不过是去对对账,紧赶慢赶的就回来了,不过夫人你怎么在账房里?” “我闲来无事,就看看生意,反正也没有事情可做,还不如赚点银子‘花’‘花’,对了,让馒头把昨天的情况跟你说说,一会儿你亲自跟我出去一趟。” 清水脸上的惊愕还未褪去,旁边的翠莺就说道:“夫人,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要再管这些事情了,钱够‘花’就好了,况且现在也没人敢欺负咱们。” 六娘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道:“哪个人会嫌银子多了烫手?还有,谁说没人敢欺负咱们,昨天那个顾……齐夫人,你就是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吗?” 翠莺一噎,看着清水脸‘色’一变,沉声看着她问道:“你带着夫人去看顾如婧了?” “我没有……不是我……” “这么大的反应做什么?不是翠莺带我去的,是李夫人带我去的。” 清水眼里暗了暗,又不好跟她发脾气,只得好声好气的说道:“您以后想出去,就让我们跟着,不要随便跟别人出去,那个顾如婧已经变了,不是以前的顾如婧了。” “她以前什么样子我又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她会对我那么不满,再说了,我看着李夫人是个好人,我现在除了你们,谁都不认识,一个朋友都没有,整天都要闷死了,可是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又怎么样?” 六娘的声音不禁提高了些,清水一愣,眼里有些无奈,翠莺的脸‘色’很是难看,六娘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也有些惭愧,她是不忍心对他们三个发火的,可是心里闷着火,快要把自己憋疯了。 “夫人说的是,是我们考虑不周,以后我们多陪着夫人出去走走,也尽量跟夫人说一些过去的事情,可是毕竟人心隔肚皮,外面的人总是有‘私’心的,夫人良善,没想到一层,我们不能见着夫人吃亏。” 六娘一听,心也软了下来,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都为了我好,我也没有埋怨你们的意思,我知道我这条命能捡回来多亏了你们,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有生意上的事情还能打发时间,以后就算谁都不认识,我们好歹能在商场上呼风唤雨,你们说是不是?” 她是想说,看着所有人都对她很有敌意,她必须要找到一个没有风险的倚靠,皇上的恩宠固然重要,可是她始终想不明白,皇帝为什么平白无故的对她那么好。 如果有一天,皇帝不在宠信他们,他们将流离失所,任人践踏,她心里总是要找一个踏实的地方。 清水看着她满是希冀的目光点了点头,“是,夫人考虑的周到,以后就听夫人的,生意上的事情先问过夫人。” 六娘笑了笑,看着馒头和翠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两个都是听清水的,没办法,谁让人家当初在“雅居”替夫人死了一回呢? “如此甚好,我有不明白的地方,你们也要及时的指正,这商场如战场,每一个买卖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秦家想要出人头地,还得靠自己。” 清水看着她满是傲气的说出一番话,一个怔忡,看了看馒头,馒头笑了笑,他们都仿佛看到了当年的秦六娘。 “夫人,这些外面跑‘腿’的事情,‘交’给我们做就行了,您何必亲自出马?”翠莺在马车上剥了一个橘子递给六娘,不解的问道。 六娘自然而然的填到嘴里,看着前面驾车的清水,无奈的说道:“我是想出来看看,说不定会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是出来玩我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那种地方,我们还是少去的好,再说了,清水大哥在外面的名号也是相当的管用,根本用不着夫人您亲自出马。” “我知道,秦大爷嘛,清水是好样的,可是这次我感觉不会很容易,而清水又是个男人,一定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只能亲自去了。” 清水在前面苦笑着摇了摇头,招呼着车夫快点。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那些‘女’人的‘花’街柳巷,的确有些不方便,可是一个‘女’人出入,岂不是更加的不方便?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不少姑娘打着‘花’腔唱歌嬉笑,还有很多男子调笑议论。 闻着一股子浓重的胭脂味,六娘便知道是到了地方。 “夫人,我们这个打扮会不会被人认出来啊……”翠莺担心的看着他们身上穿着的男装,总感觉很不舒服。 六娘白了她一眼,说道:“有钱,谁会认出来?” 一下马车,就看见这一整条街全是胭脂楼,各‘色’的姑娘凭栏远眺,环‘肥’燕瘦,妖娆妩媚,各有各的特‘色’。 不少的男子进进出出,怀里搂着一两个也是稀疏平常,大街上熙熙攘攘,总热闹不过这一条长街,热闹的灯笼随着风摇摇晃晃,上面还有各个才子佳人在上面题诗写字,好一派风流快活的地方。 六娘不禁感叹道,这里真是热闹啊…… “热闹什么,不过是些‘花’街柳巷的‘女’人在这里不正经的破坏别人的家庭罢了,这种‘女’人最是下贱……”翠莺在一旁愤愤的说道,又很不舒服的拽了拽身上的衣服。 清水讪讪的看了她一眼,心里明白红‘玉’也是这其中之一,翠莺的醋坛子又打翻了。 六娘转而看着清水,清水招了招手,让马车夫去旁边的地方喝茶去等着,转而说道:“夫人,一会儿到了地方,您不要随便说话,到时候我给你指着人。” 六娘点了点头,忽然笑了笑,说道:“清水,连这里的人你都认得?” 清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偷偷的看了看翠莺,小声地说道:“又几个熟人。” “哼……”翠莺跺了跺脚,向着前面走去。 六娘顿时心里一阵轻快,原来自己果真没有猜错,这翠莺和清水,还真是有情况啊…… 清水看着翠莺的方向有些着急,六娘笑了笑跟上去,说道:“翠莺,你别生气啊……” 没过一会儿,三个人就走到了最大的‘花’楼,“青楼”。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简洁明了也不‘艳’俗,‘门’口也没有什么颜‘色’繁多的灯笼,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红灯笼,代表了他们这个地方的职业。 倒是有一些书卷之气,清水引着他们走了进去,没过一会儿就有三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迎了上来,那浓重的脂粉呛得翠莺和六娘两个人直咳嗽。 清水尴尬的看了她们两个一眼,对着她们摆了摆手,朗声说道:“去把你们老板娘找来,就说秦家的人来了,我们公子……也来了。” 六娘看着那姑娘一听秦家,脸‘色’都变了,连忙招呼着其他两个人走了。 清水看着六娘笑了笑,指了指中间两道楼梯,说道:“夫……公子,咱们先去楼上坐着吧。” 六娘点了点头,偷偷看了看翠莺越来越不满的神情,心里却是一阵畅快,看来秦家,好事将近了啊…… 清水熟‘门’熟路的把他们引到了楼上,奇怪的是,那楼下面很是热闹,可是楼上却是空无一人,除了来回走动的一两个伺候的丫头。 六娘看着清水在前面径直到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打开‘门’等着她们进去,旁边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房间,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紧紧的上了锁,六娘有些犹疑,她直觉这锁着的‘门’里面,自己好像进去过,很是熟悉。 ... 第329章 柳暗花明2 翠莺没有来过,可是清水跟着她来过,便说道:“夫人,旁边的房间之前出了人命案,所以一直都不吉利,没有人住,我们还是先进去吧。,最新章节访问:。” 六娘犹疑了一会儿,脚已经踏了进去清水所引的房间,一边说道:“两个屋子相隔的这么近,就不怕这不吉利穿到一起?” 清水沉默着没有说话,翠莺进来之后四处打量,周围都是清一‘色’的红,与外面红‘色’的地毯‘交’相辉映,可是人流稀少,也显得有些冷清。 层层的幔帐让里面多了一丝神秘,更有若有若无的暗香从里面弥漫出来。 六娘坐在中间的椅子上,倒是有些恍惚,这一切都感觉有些熟悉,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熟悉。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缓慢的脚步声,听声音,应该是个‘女’子,可是脚步柔软中带着坚硬,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转眼间,‘门’口就多了一个人,一个身穿着红‘色’纱衣,里面只着了一件抹‘胸’的‘女’子到了‘门’口,浓妆‘艳’抹的倚靠着‘门’框看着里面。 那‘女’子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好像像平时一样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眼里的一抹苍凉,让她很是难受。 翠莺却有些不满的站在六娘的身后,上下打量着,不屑的语气说道:“原来这里的老板娘是个瘸子……” 清水脸‘色’一白,六娘这才看到那姑娘的手边还扶着一个拐杖,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门’口。 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狠狠的揪了一下。 随后,那‘女’子也不顾的责怪翠莺,自然而然的走了进来,清水很是熟络的上去扶着她,一直到站到了六娘的面前,也不坐下。 六娘刚想开口,却听着那‘女’子开口对着翠莺说道:“姐姐入‘门’早一些,就不认得我了?好歹我也在秦家在姐姐手底下呆过一些日子,可没忘了姐姐的教诲,听于心,不变于‘色’。” 翠莺脸‘色’一变,转而眼睛放到了清水扶着她的腰上和手上,眼里的怒气更盛,愤愤的说道:“秦家怎么也没想到能出这种人,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翠莺……你住嘴……”旁边的清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出言制止。 那‘女’子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妩媚,靠着清水的怀里凑了凑,得意的看着她,“这种怎么了?要是没有我这种人,夫人能安心的坐在这里?你能安心的在家里当你的小主子?” “你……”翠莺顿时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如果不是六娘在场,他们说不定都会打起来。 “好了,都不要吵了……”六娘不耐烦的说道,看着翠莺有些责怪,“怎么今天这么沉不住气,你先自己回去吧,一会儿我跟清水一起回去。” “夫人……”翠莺不满的看着她,又警惕的看着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得意的扬了扬头,不屑的看着屋顶上的珠帘,翠莺看着六娘执意,只得行了个礼,委屈的走了出去。 六娘上下打量着这个红衣‘女’子,也没有开口让她坐下,能让她身边的翠莺这么难堪,明明是暗中是冲着自己来的,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有一股子邪气。 红衣‘女’子看着翠莺出去了,笑意更甚,又拍了拍清水的胳膊,清水便把手拿开了,红衣‘女’子看着六娘的脸‘色’渐渐凝重,最后便准确无误的跪了下去。 六娘眼神平静的看着她,旁边的清水眼里有些惋惜,也没有伸手去扶,看他们熟悉的状况,之前她和自己应该也是认识的。 “夫人,‘春’儿给您请安了……”听得她的语气里有些哽咽,六娘想不出来他们的过往,愣愣的看着她。 旁边的清水忍不住的说道:“‘春’儿,夫人病好了,可是以前的事情都忘了,你先起来说话吧。” ‘春’儿抬起头,已经是满脸的泪痕,妆也‘花’了,诧异的看着六娘,“都忘了?” 清水点了点头,“这也是到现在都还没有让你去见的原因,你千万要保密,不要轻易说出去。” ‘春’儿脸上说不出的什么表情看着她,“忘了也好,忘了也好。” 说着,就自顾自的扶着旁边的凳子爬了起来,没让清水上去帮忙。 她怔怔的坐在六娘的对面,细细的沉‘吟’了一会儿,擦了擦已经在脸上干了的眼泪,眼里有些‘精’光,抬起头问道:“那你们来是要做什么?” 清水看着她眼里的态度也有些不满,又看了看六娘,轻声说道:“夫人这次来,是要跟你谈一件生意。” “生意?”‘春’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又默默地低下了头,忽然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慢慢的拿着桌子上的点心咬了一口,轻声说道:“你们是为了我们家姑娘手里的地契吧……” 六娘没想到她能这么快的说出来,反倒是有些措手不及。 清水在一旁看着她,脸‘色’严肃的说道:“夫人想把你手里的地契买回来,‘春’儿,这个忙你不会拒绝吧。” ‘春’儿看了他一眼,挑眉说道:“清水大哥,既然你说是来谈生意的,怎么又成了帮忙了?这生意,可没有情分可讲的。” 六娘看着清水的脸忽然沉了下来,连忙说道:“姑娘说的是,清水,就算这姑娘跟我们以前有什么关系,现在也不是谈情分的时候,生意归生意。” ‘春’儿看着六娘的目光有些感‘激’,随后接着说道:“夫人明理,不是‘春’儿不愿意帮忙,而是我这里的姑娘一辈子没过过什么安稳日子,我总得为她们打算一番,否则以后老了,没了挥霍的资本,落得个横尸街头的下场,你说惨不惨。” 六娘沉‘吟’着,听着她这话的意思,是不肯轻易的把地契‘交’出来,毕竟如果那些幕后的老板如果服软,他们可是有‘花’不尽的银子,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找一个好归宿。 清水在一旁不满的说道:“‘春’儿,夫人是铁了心想要那些地契,所以才来找你帮忙,你倒是给个准话,怎么样才能把地契卖给我们。” ‘春’儿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我说的,清水大哥怎么听不懂呢?我没打算把地契‘交’出去,好不容易他们有了这个机会,谁又愿意一辈子过上粗茶淡饭的生活,有了这个地契,她们就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六娘低着头沉‘吟’着,转而笑着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只要姑娘们把地契捏在手里,就可以威胁那些幕后的老板,以后说不定可以不愁吃穿,而秦记的整个产业,也会牢牢地攥在你们,不,你的手里,是不是?” ‘春’儿顿时脸‘色’一白,笑意僵硬在嘴角,看六娘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像是失忆了呢?如此的气定神闲,和当初的她有过之而无不及,一阵见血。 旁边的清水一听,脸‘色’一变,指着她皱着眉头说道:“‘春’儿,你竟有这打算?夫人可待你不薄。” “清水大哥,我接手那些地契的时候,又跟秦家有什么关系?‘玉’家公子说了,里面没有秦家的份子,我才放心的买下来,我怎么可能正大光明的跟夫人对着干?” “那你现在纠缠不清又是怎么回事?夫人没有对不住你,你却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没有秦家的份子,也是秦记的名号,你接替了秦记,是想把夫人压下去,自己一人称大吗?” ‘春’儿脸‘色’一变,眼里闪过一丝慌张,看着六娘有些焦急,“我没有,我只是想给姐妹们寻个好去处。” 六娘沉‘吟’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房间里静的吓人,气氛极其肃穆,平时不太爱生气的清水,生气起来原来是这么让人害怕。 “‘春’儿姑娘,我看不如这样,我是很诚心过来跟你洽谈的,你和你的那些姐妹们就算得到了地契,除了让那些幕后的老板不痛快之外,没有半点好处,因为我是有这个能力,在别的地方重新开张秦记买下地契的,到时候姑娘你们手里的东西,可就一文不值了……” 六娘话音刚落,就见着‘春’儿的脸‘色’苍白的可以,眼珠也是蓦然的瞪大,眼里有些害怕。 “夫人,我……” “‘春’儿姑娘,我没有想要威胁你,我真的是很诚心的,如果我只是想得到你手里的地契,也不会亲自过来,我又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你自己‘交’出来,不是吗?” 六娘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里满是自信,看着她渐渐虚弱下去的气场,她就知道自己赢定了。 清水在旁边忍不住说道:“‘春’儿,夫人待你不薄,当初夏儿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夫人自然也不知道,可是夫人当初答应过你,事情办完之后会送你一份大礼,夫人那时候还病着,这礼我替她送了,整条街的青楼都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六娘诧异的看着清水,整条街都是秦家买下来送给这个‘春’儿的? 真是好大的手笔,这个清水,也太不会过日子了,心里顿时有些心疼,不过想想,这么大的代价,想必她办成的事情也十分艰难,清水不会做吃亏的买卖,说不定她这条‘腿’就是搭在了上面。 看着‘春’儿开始犹豫,六娘狠狠的瞪了一眼清水,清水被她突如其来的目光吓得有些哆嗦,他哪里知道六娘这是在心疼自己的银子。 “夫人的确没有薄待了我,之前也没有丝毫的看不起我,夫人信任,‘春’儿感念在心,可是那些姑娘们都指望着这些地契养老送终我,我又怎么跟她们解释?” ... 第330章 柳暗花明3 六娘一听有了转机,心里一喜,连忙说道:“这个简单,我出当初两倍的价钱买下来这些地契,你们也不会赔了,毕竟你们投进去的也不多,至少到今天一个铜板也没有赚到,不是吗?” ‘春’儿咬着嘴‘唇’犹豫着,眼神不定的考虑着事情的可行‘性’,“也好,就看在夫人的面子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娘笑了笑,说道:“‘春’儿姑娘识大体,懂大局,六娘感‘激’不尽,说来也巧,我府里有一个丫头叫秋儿,你又叫‘春’儿,我刚刚还听你们说什么夏儿,你们是一起的姐妹吗?” ‘春’儿一愣,嘴‘唇’都有些发白,旁边的清水连忙解释道:“夫人,她们四个是一起进府的,‘春’夏秋冬,‘春’儿和夏儿是姐妹,其余的不是,不过中间出了点事情,只剩下秋儿和‘春’儿了。” 六娘看着‘春’儿的样子,默默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问下去,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六娘心里觉得亏欠了她,又想补偿,便说道:“原来如此,既然咱们过去还有渊源,我瞧着姑娘也不是坏人,以后请姑娘经常到府里来坐坐,或者我来你这里,不介意吧。” ‘春’儿一愣,诧异地看着她,怔怔的摇了摇头,“不……不介意。” 六娘笑了笑,看着清水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春’儿姑娘很是投缘,不如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春’儿一愣,连忙低下头去摇了摇头,眼‘色’暗了暗,说道:“不了,我‘腿’脚不方便,怕是走不了两步扫了夫人的兴致,夫人还是自己去吧,‘春’儿告辞了,等派个人过来取地契就是了。” 说着,就拿起旁边的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六娘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好像说错了话,她看着‘春’儿这个样子心里也难受。 “夫人,事情办成了,一会儿我派人来拿,咱们先回去吧。” 六娘点了点头,就站起来,二楼的确是没什么人,空‘荡’‘荡’的让人感觉心寒,这个‘春’儿似乎有些神秘。 “清水,‘春’儿到底之前给我们做了什么,她的‘腿’是怎么回事?” 清水脸‘色’变了变,等了许久也不见马车出来,这里人来人往的又觉得烦躁,便引着六娘向着另一条街走去。 “‘春’儿原本就是夫人安‘插’在外面的眼线,待她不错的,否则她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 “那她的‘腿’,是和我有关系了?” 清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良久,才开口说道:“没了一条‘腿’,总好过没了一条命,也都怪我去的晚了,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去的晚了?被人打得?是被谁打的?”六娘连忙问道。 清水看了看远处,轻声说道:“顾如婧。” 六娘留在原地怔怔的想着这个名字,昨天见过的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这么心狠手辣呢? “秦大爷……秦大爷……”两个人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前面有一个焦急的声音叫着,清水冷着脸看着来人,“贺老伯?你怎么在这里?” 那个有些佝偻的老人看了看六娘,一个愣神,被清水拽住说道:“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贺老伯连忙说道:“快,快去咱们庄子上看看,那些‘女’人要抢米粮,我们怎么拦都拦不住啊……” 清水脸‘色’一变,六娘也隐隐的猜测到了,定是那些‘女’人有了地契没有米粮去卖,只能去庄子上强买强卖,她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和‘春’儿谈好了生意的事情。 看着他脸上有些焦急,六娘连忙说道:“清水,你快去看看吧,万一事情闹大了,咱们今天可就白跑一趟了。” 清水眼里闪过一丝挣扎,“要不我先把夫人送回去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不用担心我了,我自己认得路,再说我出去说我的身份,谁还敢欺负我不成?” “是啊,秦大爷,咱们马上过去吧,完了可就来不及了,那些庄子上的哪里见过那么多人。” 清水点了点头,“好,我马上过去,贺老伯,你马上去官府报官,带着官兵过去,至少能震慑她们。” “好。”那个贺老伯点了点头,连忙就跑远了。 清水看了看六娘,转身也跑走了。 六娘的心里还是有些提心吊胆,万一庄子里的粮食真的被人抢走了,那些‘女’人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的听‘春’儿的话,把地契‘交’出来了。 六娘正想着,忽然一个人撞了自己一下,自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那个人衣衫褴褛,目光像狐狸一样狡诈。 六娘刚想离开不想惹事,就看着那人一把抓住了自己,六娘一急,看着他说道:“大庭广众之下,你想做什么?” 那人对着六娘‘奸’笑一番,连忙把她头上的头发散开,一把把她推在了地上,六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那人一巴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醒了之后,就算面对着恶言相向,也没想到还会有人敢打自己?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打自己的罪魁祸首,“你好大的胆子,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你都是我媳‘妇’儿……”那人狠狠的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旁边的人聚集的越来越多。 六娘脸‘色’苍白的站了起来,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放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口出狂言……” “我呸……”那人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旁边的百姓已经有人在指指点点。 那人一脸气愤的拉着六娘说道:“诸位,你们看看,这是我媳‘妇’儿,我们家是穷,可是这个臭娘们竟然背着我来这种烟‘花’巷子卖身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啊,我们可是清白的正经人家……” “是啊,是啊,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人群之中已经看着六娘有些厌恶了。 六娘苍白着脸‘色’摇着头,“我不是……我是易夫人,我是秦六娘,我是秦家的人……” “你别胡说了,人家易夫人是何等的身份,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难道说,人家易夫人也缺钱到这种地方赚钱了?” 那个小痞子散发着臭味,紧紧的拉着六娘的胳膊,嘲讽的看着她,六娘顿时僵硬了绳子了身子,不知道如何反驳。 她有些不知所措,看着那些百姓都不相信她,自己又是一身男装打扮,一定很是让人怀疑。 “我真的不是……” 那个小痞子立马打断了她的说话:“诸位,这是我们的家事,我自然要带回去好好管教的,请诸位让一让,回去一定好好教训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六娘惨白了脸‘色’摇着头,他要把她带走? 不,她看到这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男人就恶心。 忽然一抬头,看着二楼上一个熟悉的倩影一闪而过,拿着水到渠成的笑容,也在昨天才见识过,可是到底是为什么? 六娘看着楼上看好戏的‘女’人,有些不解,她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顾如婧,这个‘女’人要这么对她? 可是眼前的麻烦要怎么解决掉,那个人死命的拉着自己往人群外面走去,自己突然后悔没有让清水把自己送回去了。 “我不是他媳‘妇’儿,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救命啊……”六娘无力看着他们。 可是他们好像没有一个人相信,都冷眼看着她。 那个男人看着六娘不肯走,便下了狠心抬起手,想要再给她一巴掌。 六娘吓得紧紧的低下头,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而是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劲风迎面而来,抓自己手腕的手一松,那个男人便倒在了地上。 六娘看着一个修长‘挺’拔的男子转眼间就把那个小痞子揍倒在地上,嘴里不停的骂着:“你好大的胆子,她你也敢动……” “救命啊……救命啊……”躺在地上的小痞子一见不好,立刻哀嚎起来,嘴角都渗出了鲜血。 六娘突然感觉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那个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突然他伸出手捂住自己正在捂住的手腕,手腕上一道青紫的痕迹映入眼帘。 那人的目光里立刻迸发出一阵寒意,捏着她的手腕有些疼,六娘不禁叫了一声。 李谦泽听见她的疼痛,颤抖的放开,突然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突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脸上更是‘蒙’上了一层千年化不开的寒冰。 “住手”李谦泽冷声说道。 正在打人的燕副将立马停了手,气喘吁吁地看着他说道:“将军,他敢打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怎么能便宜了他?” 周围的人一听地上的人叫他将军,立刻明白了这也许是一场闹剧,在看六娘的穿着和地上的小痞子根本就不可能是一路人。 要是再得罪了这个大官,他们这些看的人恐怕也会倒霉,人人都意料到了这一点,纷纷的侧着脸走开,地上的人还在哀嚎求救,却没有一个人驻足停留。 李谦泽目光灼灼的看着地上的人,涌现了一股杀意,“不用再打了。” “啊?”燕副将诧异的看着李谦泽,他明明很远看着一个像六娘的‘女’人受欺负,很是生气的走过来,没想到还真是易夫人。 “把他的两只手砍了,再砍了他的两只脚,最后丢到衙‘门’‘门’口,就说我说的,让他一辈子都呆在牢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第331章 英雄美人1 听着他说的话,六娘都感到浑身被寒气包裹着,可是眼前的人又实在可恨。.访问:щщщ.。 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位将军,多谢你救命之恩,可是砍断双手双脚,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六娘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眼前的人目光看着她有些伤心和痛恨,更多的还是生气,没想到在大街上还能遇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看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燕副将在一旁擒拿住地上的人,有些不忍的说道:“是啊,将军,是不是太过了……” 李谦泽冷眼看了看他,燕副将一个哆嗦,只听得李谦泽接着说道:“你觉得过了,那你就替他去牢里吧。” 燕副将‘抽’了‘抽’嘴角,连忙一巴掌打在地上的小痞子脸上,“哭 六娘看着猝不及防发生的一切,心里还是很感‘激’的,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六娘心里一急,不会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吧? “这位将军,你慢点,你拽疼我了……”六娘声音里带着哭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很委屈。 李谦泽脚下一顿,转过头看着她,手上虽然没有放开,可是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用力了。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柔和,看着她有些生气的小脸,心里就像被羽‘毛’拂过一样,痒痒的,软软的。 六娘看着他修长分明的骨节还拉着自己的手腕,不禁皱了皱眉,就算救了自己,也不用这么不见外吧? “这位将军,多谢你救命之恩,可是我家不是这个方向的,我真的不是那个骗子的什么人,我是易夫人,我是秦家的人,只要你把我送回去,我一定会好好的报答你的。” 六娘非常诚恳的说着,看着他的目光看着自己像看着另一个人,眉目间散不去的哀伤。 李谦泽张了张嘴,也没有说出什么话,只是手腕渐渐向下,拉住了六娘的手心,二话没说就往前走着。 六娘走在大街上,虽然很是普通的两个人,却感觉全世界都在看着他们,脸‘色’不禁有些红了,可是挣脱又挣脱不得,眼前的人说不出的熟悉,也说不出的陌生。 感觉一直在靠近,他靠近的时候很温暖,也很冷,有些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传来一股股麻麻酥酥的感觉,让她有些沉‘迷’。.info[] 不知道左转右转的转过了几条街,忽然眼前出现了两匹快马,一匹马上已经做上了一个人,身上还站着血,那个人就是刚才出手打人的燕副将,那些血,莫非就是…… 六娘脸‘色’一白,莫不是他们是假装做戏?为的就是引自己上钩? 六娘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前面的人抱上了马背,那马儿不是很老实的来回走了几步,六娘一个颤栗,紧紧地抓住后面的人。 李谦泽一愣,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戎马半生,怀里的人却从来没有骑过马,当年后院的两匹汗血宝马,应该是为他准备的吧。 想到这里,旁边的燕副将大喊一声:“将军,你要把她带回去?” 李谦泽白了他一眼,转而拉紧了缰绳,又轻轻地搂上她的腰,“驾……” 策马飞腾,一骑绝尘,燕副将连忙在后面跟上。 六娘吓得脸都有些白了,这些人不会是土匪吧,假装是将军,为的就是谋财害命? 李谦泽一只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不松不紧的环抱着她,感觉她颤抖的身子没有拒绝,才渐渐的收紧了胳膊。 果不其然,他的长宁每一天都会忘记他,每一天都希望世界里没有他的印象,身体更加的僵硬,脸上也是渐渐的从柔和变得凄冷。 六娘哪里还有那个心情想那么多,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说不定了。 她稳了稳心神,小心翼翼的拉着李谦泽的衣角,头小心翼翼的缩在李谦泽的怀里,轻声说道:“这……这位将军壮士,我们素不相识,跟你也无仇无怨,你为何要绑架我?只要你把我送回去,我可以当作一切没有发生,还赐你黄金百两,良田千亩。” 秦家有没有良田千亩她不知道,可是至少先把话说出去再说,现在可不是小气的时候。 李谦泽一愣,心里更是生气,她要么就不说话,每句话出口带着陌生的语气,都像是在用刀子剜他的心,要他的命一样。 想着,手上的速度不断的加快,紧紧的夹着马肚子,马肚子一吃力,跑得更加的肆无忌惮。 六娘脸‘色’一白,难道不是为了图财,只是为了害命? 还是不要再说话惹怒他了,便紧紧的闭着嘴,胃里面上下翻涌,十分的难受。 他们出城出的都那么顺利,可见这个人多有能耐,六娘不禁一声长叹,还遇到对手了? 没过一会儿,六娘连路都没看清,尘土飞扬呛得她紧闭着眼睛都没来得及去‘揉’一‘揉’,又不敢使劲咳嗽,怕更多的尘土跑进嘴里。 骑马还真是个要命的差事,以后若是有机会回去,一定要告诉清水把后院那两匹马给卖了,现在看着就恶心。 没过一会儿,马儿渐渐地停了下来,李谦泽看着怀里毫无血‘色’的‘女’人有些愧‘色’,真不该骑得那么快的。 他轻手轻脚的把她抱了下来,许久没碰触到的温软让他心头一动,她这一病,好像轻了好多,瘦了好多。 不仅有些心疼,李谦泽啊李谦泽,你既然知道自己那么忘不了她,当初她病的时候为什么不陪在她的身边? 六娘浑身瘫软的倚靠在旁边的人身上,李谦泽也顺势的站在那里,两个人倒像是一对情侣一样,分不开黏在一起的感觉。 可是转眼就听到一个声音跑过来牵着马,说道:“将军,您回来了,燕副将怎么没一起回来?” 还真是将军啊,六娘想着,这将军是发了什么疯,都是拿俸禄的人,凭什么敢这么对待自己? “燕副将随后就回来。”李谦泽没有多余的话,一心还惦记着六娘手上和脸上的伤。 此时六娘的头发还披散着,穿着一身男装,又是刚刚下了马很不适应,所以看上去疯疯癫癫的,那个士兵看着将军的脸‘色’,也不敢上前询问,只得把马牵到一边,去跟其他的士兵讲讲八卦去。 六娘被他半搀扶着走着,头紧紧的倚靠在李谦泽身上,眼睛也是‘迷’‘迷’糊糊看不清楚,大体一干顶帐篷,看来还真是军营啊…… 六娘正想着,看着迎面而来好多双鞋子,都是清一‘色’的黑靴红底,刚一抬头,就看见面前站了几十个二十几岁出头的士兵,正兴致勃勃的打量着自己。 看着他们的脸‘色’,李谦泽有些不对劲,脸上一红,嘴上却训斥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训练?” 六娘被这一嗓子差点吓破了胆,感觉那口气都要从他的‘胸’腔里面震出来,顿时胃里的酸水越来越多,实在是恶心的不得了。 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自己的头发上也被吐上了许多污秽的东西,更别说是自己倚靠着的人身上了。 顿时,整个军营里一片寂静,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怀里的明明是个‘女’人,却穿着一身男装的六娘。 不知道是什么眼睛,同情?惋惜?可怜?还是各自珍重? 六娘感受到这个人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喘得气越来越重,便抬头看了一眼,好黑的脸‘色’啊…… 六娘自知理亏,万一这人要是发起火来,刚刚的下场可是看到了,自己可是惹不起,想着,便想直起身子,可是还没来得及站稳,一个趔趄,胃里的酸气又涌了上来。 六娘及时的弯下腰去,终于,一点不落的全都吐到了李谦泽的身上。 她愧疚的看着他沉重的脸‘色’,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人横腰一拦,整个身子都横了过来,稳稳的落到了刚刚熟悉的怀抱里。 六娘看着他铁青的脸‘色’,看着面前的那些人说道:“还看什么,还不快去打水?” 仿佛前面有万丈玄冰,即将突破一般,面前的人一瞬间忽然烟消云散,只留下还扬起的风尘。 六娘看着自己被他抱着进了帐篷里面,那里面还真是大,各种设施齐全,不同的地方用屏风挡着,李谦泽径直把她抱进了内室,放到了锦榻上。 六娘刚想下来,可是触碰到锦榻那么柔软,愣了愣,这个将军不是粗人吗?怎么还用这么好的料子? 抬起头,就见着李谦泽已经开始在自己面前脱了外袍,把沾满污秽的衣服随意的扔在地上,自己看了看自己的头发,那种酸味也是一阵恶心。 她把东西都吐出来,感觉也是好多了,便开口说道:“这位将军,你到底是有什么事情,非要把我带到这里?” 李谦泽听到声音,冷冷的看了一眼六娘,冷声说道:“我叫李谦泽。” “我又没问你叫什么。”六娘不禁小声的抱怨。 李谦泽脸‘色’一冷,已经冷的不能再冷,正巧外面的士兵端着热水走了进来,红着脸看了他们一眼,吞吞吐吐的说道:“那个……将军,水已经准备好了,燕副将也刚刚回来,问问你什么时候把人家姑娘给送回去,他用不用跟着?” 李谦泽目光直视了过去,那个士兵一抖擞,六娘竖起耳朵听着,那个士兵却连忙的撇清关系,“不是我问的,是燕副将问的,我觉得,不用回去了,在这里正好。” ... 第332章 英雄美人2 六娘差点晕过去,这个小士兵被李谦泽一个眼神吓得胆都没了。。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w.。 说完,便着急的跑了出去,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李谦泽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转过头来,看着虚弱的六娘,脸‘色’又沉了下来。 六娘抿着‘唇’,看着他熟练地挽起袖子,端着热水走了过来。 六娘咽了口气,轻声的说道:“这位将军,我现在相信你不是坏人了,可是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去,要不把我放了也行,我家里人找不到我,他们一定会着急的。” 李谦泽沉着脸‘色’二话不说,在地上放了一个低矮的小板凳,把热水放在上面,又让六娘躺了下来,执拗的拉着她的头发不让她‘乱’动。 六娘疼的龇牙咧嘴也不敢反抗,只好乖乖地躺了下去,戒备的看着他的下一部动作。 可是没想到的是,李谦泽并没有多做什么,而是柔和的给她梳了梳头发,又把长发浸到水里,慢慢的‘揉’着锦缎似的长发,洗净刚刚的污秽。 他蹲在那里的样子格外的柔和,六娘想着,心里却渐渐的生意了一丝异样的暖,这样宁静的午后,这样熟悉又陌生的人,仿佛发生在梦里。 李谦泽看着她老实下来,脸‘色’也渐渐的柔和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一丝的痛恨也没有,只是怨她忘了自己。 看着她脸上浮起的巴掌印,心里有些心疼,自己是不是当初也这么打过她? 是后悔吗?自己看着她挨了别人的打,剁去了双手双脚,那么自己呢? 这份惩罚持久而冗长,终于让他失去了所有的耐‘性’,不顾一切的把她带了回来。 “长宁……”李谦泽沙哑着嗓子开口,在午后的时光中显得有些醉醺醺的感觉。 “嗯。”六娘都快睡着了,被他梳的头发太舒服了,蓦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便顺口答应了一声,一切都是那么的契合自然。 一应一和,李谦泽的心里仿佛渐渐地融化开,他要的就是今天。 “长宁……”李谦泽又叫了一遍,六娘才想起这是在别人的地方,连忙惊恐的睁开眼睛。 感觉到李谦泽拿着一盒淡淡清香的东西,涂抹在自己肿起的脸上,而湿漉漉的头发也已经简单的编成了一个辫子垂在耳后。 “你忘了我没关系,我会每天在你的生命里重新开始,重新让你认识我,你记住了,我叫李谦泽。(..info好看的小说)”李谦泽淡淡的语气传到耳朵里,是那么的不可一世,又有些坚定。 六娘一个恍惚,猛然的跳了起来,看着他说道:“你是李夫人的儿子?” 李谦泽沉了沉眸子,点了点头。 六娘皱着眉头说道:“难怪昨天她跟我说了你那么多,我还奇怪呢,咱两个又不认识。” “她说什么了?” “说你对不起我。”六娘随口一说,却没发现李谦泽眼里乍然闪过的一丝心痛窒息。 看着他又沉默了下来不说话,六娘皱了皱眉头,催促着说道:“李将军,你快把我送回去吧,我一定要把今天的事情差个水落石出。” 她不相信今天的事情跟在那个楼上看到的人没有丝毫的关系,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今天这个人,就是那个‘女’人派去的,可是到底是为什么? 李谦泽皱了皱眉,拿过‘药’膏‘摸’着她青紫的手腕,柔和的洒下的一抹夕阳,暖暖的生怕受伤。 “这件事情你别管了,我自然会处理。” 六娘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我为什么不能管,我就想问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李谦泽固执的拿过她的手继续上‘药’,压着她的胳膊不让她‘乱’动,沉着声音说道:“我说了,这件事情你管不了,以后宫里你少去,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被人害死了你管我?” “我管你。”随口的一答,短短的几个字,却让她心头一愣,两个人的微妙气氛重新开始‘荡’漾。 六娘被送回去之后,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没有过的感觉,那个叫做李谦泽的人,迟迟在脑子里回旋。 清水和几个人回来之后,知道了六娘遇到的事情,本来都义愤填膺,可是看着六娘自己都不追究了,那个人也得到应有的恶果,也都不说什么了。 庄子上的‘女’人被赶了出去,那些官兵把她们吓走了,说好了第二天去‘春’儿那里把事情办好了就成。 出了白天一档子事,六娘是不敢再独自一个人上街了,因此去接昭云和伯清的时候,也是带了几个人。 可是刚刚到了宋宅的‘门’口,就听见里面大呼小叫的。 翠莺把六娘扶下来,却是不肯理睬清水的,毕竟两个人还在生着闷气呢。 六娘进了‘门’,看见李欢欢正在里面大吵大闹的摔着东西,那些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瓷器都被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宋岩之则是像霜打得茄子一样坐在大堂的台阶上,丝毫没有个先生的样子,两个‘蒙’着脸的小厮在里面打扫着碎渣。 “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说,我都要走了你怎么还不说?” “我说什么?你要走是好事情,我能说什么?” “我要嫁给别人了,你再不说就晚了……”李欢欢气的眼泪都哭了出来,脸‘色’也涨的通红。 宋岩之则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看不清楚眼里的情绪,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六娘本来就怀疑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宋岩之还好,可是李欢欢的喜怒太明显了,很容易让人一眼就看出来。 “宋先生,我是来接伯清和昭云的。”六娘站在‘门’前,尴尬的说道。 没注意间,大堂里的一个小厮僵硬着身子,渐渐的走了出去。 六娘以为只是普通的出去,并没有想太多。 李欢欢看见六娘,渐渐的停止了哭泣,嘟着小脸站在一边,委屈的像个小媳‘妇’。 宋岩之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翠莺,开口说道:“劳烦翠姑娘去后面跑一趟,两个孩子还在后面念书。” 翠莺看了看六娘,点了点头,就走了进去。 六娘在那里站着看着沉默的两个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没记错的话,李欢欢是今天遇见的那个李谦泽的妹妹,说来也是认识的。 六娘正想着,看着李欢欢跺了跺脚,走过来,红着眼睛看着宋岩之说道:“反正我不管,明天你就去我家提亲,你要不去,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六娘看着她眼里闪过一抹决绝,然后跑了出去。 “李姑娘……”六娘刚想叫住,担心她出什么事,就被宋岩之站起来拉住阻止,“夫人,算了吧。” “看来李姑娘是对宋先生有情意了,宋先生怎么不高兴?” 本来也高兴不起来,师徒两个****不说,‘门’第家世天差地别。 “易夫人说笑了,我一介书生,又没有博取功名,哪里配得上人家丞相的‘女’儿,况且又是将军的妹妹,我自由散漫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倒也方便,不习惯有人跟着。” 他没有说出师徒之名,就说明对他们的关系不是很看重,他不是拘泥于世俗的人,这就说明他心里不是对她没有意思,只是‘门’第之见罢了。 “我看李姑娘对你情深一片,又何必管那么多,宋先生也不是顾前顾后的人。” 宋岩之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夫人又什么时候是顾前顾后的人,可是结果不都是一样,何必去耽误人家姑娘的大好青‘春’?” 六娘不知道他怎么又扯到自己的身上来,只得干笑了一番,没有作答,正巧翠莺带着伯清和昭云走了出来,六娘才松了一口气,今天这两个孩子倒是没有把自己‘弄’成脏兮兮的样子。 六娘看着宋岩之说道:“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先告辞了。” 宋岩之点了点头,也没有多客套,摆了摆手就走了。 六娘自然没有将他的失礼放在心上,毕竟遇见了这种事情,实在是很难抉择。 她也不能代替着出什么幺蛾子,她自己和李谦泽的关系都说不清,更何况她也不熟悉他们的情况,何必多管闲事? 不过照她看来,宋岩之要是真想娶李欢欢也不是没有办法,凭他的能力和才华,大可以在朝中某个一官半职,可是这个随‘性’洒脱的主儿可就不会这么自由了,甘为仕途奔‘波’,哪里还有文人的气节? “姑姑,你知道为什么欢欢姐姐要和宋先生吵架吗?”昭云在马车上啃着苹果,一边问道。 六娘愣了愣,说道:“不知道啊,人家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不要管了,知道吗?” 昭云抿了抿‘唇’,认真地看着她,“姑姑,我也是大人了。” “大人才不会在马车上啃苹果呢……”伯清忍不住的说道。 昭云看了看手中只剩下一个苹果核了,二话不说就向着他扔过去,两个人又开始打闹起来。 六娘无奈的笑着看着他们,可真是幸福啊。 第二天,清水派去和‘春’儿洽谈的人匆匆的回来了,脸‘色’很不好。 “不好了,夫人,‘春’儿姑娘那里收拾不过来了,那些‘女’人都不愿意把自己手里的地契‘交’出来,不管出多少钱都不愿意,话说是另外找到了主儿,像是有了靠山。” 六娘一愣,“怎么会这样?” ... 第333章 朝暮黄昏1 “夫人你别急,这件事情‘春’儿也拿不定主意,才派人过来说的,我们还是要先想办法查出给她们撑腰的人是谁?” 六娘犹豫了一阵,点了点头,谁会这么针对她,明显就是冲着秦家来的。(..info).访问:щщщ.。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印象,好像有一点头绪,可是又不能确定。 六娘看着那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叠信封,‘交’出来说道:“夫人,这是‘春’儿姑娘给您的,她说她能拿到的就是这么多了,还有三分之一是怎么也拿不回来,不管出多少钱都没有用,那些人就是咬住了不松口,像是有意要针对夫人的。” 六娘沉‘吟’着点了点头,把那些地契接了回来,随后清水说道:“有了这些地契,我们也能先开张了,毕竟京城里不能‘乱’太久,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也是要责怪下来的,剩下的那三分之一,慢慢想办法拿回来吧。” 六娘点了点头,脸‘色’有些沉郁,“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清水,你记得去查一查是谁买走了其余的地契,务必要清算清楚,就算这些铺子开张,也要和其他的分开,不能让别人以为都是我们的,否则出了事情,人们就会像以前一样,以为事情都是我们秦记做的。” 清水点了点头,连忙应承,“我知道了,我这就通知庄子上和那些老板,先把这些运营起来。” 六娘点了点头,随后就看见清水匆匆的赶了出去。 六娘想了想,便跟着一起去看看,怕是自己去了,还会发现些什么问题。 清水把一切都处理的很好,清水多强硬,馒头多圆滑,两个人相辅相成,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也真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你看,夫人,原本我们的秦记只有那几间铺子,后来整条街都是我们的了。”翠莺骄傲地说道,眉目里掩饰不住的欣喜。 六娘点了点头,看着整条街都喜气洋洋的挂满了红灯笼和红绸子,百姓也都赶着过来凑凑热闹,几个老板也是难得的出席了。 可是忽然看见最角落里有一家很明显却又不起眼的店铺大‘门’紧锁,‘门’口什么也没有,六娘皱了皱眉,看着那里的方向问道:“怎么所有的铺子都开张了,最后的那一间没有动静?” “那一间就是清水所说的,背后的人怎么也不肯卖给我们,不管出多少钱都没有用,也不知道买的人是什么人,要了也没有货源,根本就不可能做什么买卖。” 六娘沉‘吟’着,点了点头,“一定不会是‘春’儿那里的‘女’人,那些人见识没有这么深,要了也没有用,反而会赔上不少银子,这背后恐怕会有什么事情。” 翠莺皱了皱眉,一副不解的样子,“这么说,又有人故意针对我们,可是占着间铺子又有什么用?” “用处可大了,只是你现在不知道而已。” 话说着,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马蹄声,仔细一看,也是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旁边,和六娘所在的马车占了整个街道。 六娘看了看翠莺,对着车夫说道:“把马车往边上靠一靠,不要挡了别人的路。” 车夫刚想挪开,就听着那边的马车上有人掀开了脸‘色’,是一个温柔的‘女’声说道:“易夫人,我们家小姐请易夫人一叙。” 六娘愣了愣,她除了那几个人,还认识谁? 李欢欢和李夫人是不会这么找她的,顾如婧也不会找她,还有谁? 只见着翠莺掀开帘子一看,顿时脸‘色’一变,六娘看过去,帘子里的人笑的温婉大方,可是眉目间总多了几分哀愁,那笑容有些假,有些‘逼’不得已。 “公主……”六娘喃喃道。 转眼间,她们就已经到了顾如婧的茶坊,顾如婧认出了公主也装作不认识,‘私’自出宫可是大罪,可是卖给公主这个面子自然更有价值。 所以看着六娘的目光也跟着柔和起来。 “易夫人也来了?时隔了几天,我确实想念的紧,咱们姐妹本来就该多走动的,可惜我生意上挪不开身。” 公主看着她笑了笑,“顾姐姐不止照看着生意,还要看着孩子的。” “那是,昀哥儿最近也懂事了不少,我是省心了,放在家里让家母照看着,也算是享着含饴‘弄’孙之乐。” 顾如婧看起来和公主很熟的样子,说话丝毫没有谦卑,可是也不唐突,每句话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婉转得体,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六娘在旁边冷眼看着,经过昨天,对,昨天自己发生的事情跟顾如婧脱不了干系,可是最后好像被什么人带走了,然后又送回来了,是谁呢?怎么也想不起那个人长的是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看着六娘冥思苦想的样子,顾如婧在一旁关切的看着她,“妹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给你请个大夫?” 由于是公主亲自邀约,公主自己也没有带丫头,翠莺自然就不能跟来了。 六娘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什么,齐夫人挂念了,我只是忽然想起昨天看到的一个人长得很像你。” “是吗?真的那么像吗?这天下像的人多了去了,我昨天一直在茶坊,没有去过柳街,易夫人怕是记错了。” 六娘忽然一笑,看着顾如婧像是知道自己说‘露’了什么,脸‘色’稍稍一变。 “齐夫人,我又没有说是在哪里看到你的,你怎么知道是在柳街?” 昨天的事情基本上是可以确定了,就是顾如婧找的人去找她的麻烦。 顾如婧脸‘色’稍稍一变,笑着说道:“我也是猜测而已,我只是听说昨日夫人去柳街办事,遇到了点麻烦,原本还担心呢。” “是吗?”六娘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不管是什么关系,顾如婧都出手了,自己不出个好歹,才真是瞎了眼。 “好了,易夫人本来就和顾姐姐是好朋友,我都是知道的,易夫人生病的时候,顾姐姐别说有多担心了,易夫人,你就别瞎猜测了,我有话跟你说,劳烦顾姐姐找个安静的地方。” 顾如婧的茶坊还真是上了层次,连公主这样的人偷跑出宫,都是要找到这里说话的。 顾如婧熟稔的一笑,伸手一引,“两位楼上请。” 公主不骄不躁的走了上去,六娘跟在后面看看顾如婧,顾如婧不当着公主的面当然是懒得做戏,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凑近她的耳边说道:“易夫人因祸得福又和李将军死灰复燃了,看来还是要好好谢谢我才是啊。” 六娘脸‘色’一变,且不管她说的李将军是什么人,就这个语气也该知道她的恶意。 “真的是你派的人?” 顾如婧浅浅的一笑,脸上的梨涡都变得有些妩媚,“你说呢,易夫人?” 吐气幽兰,蛇蝎美人,画皮难成,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她没有办法当着那么多人和她撕破脸,只是僵硬着跟着公主的脚步走进了房间,顾如婧在后面跟着,讥诮的看着她。 公主坐下之后,四周看了一眼,很是满意,就转头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顾如婧点了点头,便带着刚刚呈上茶点水果的丫头退了下去,临了,看了一眼六娘,只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六娘看着公主坐下,才恭恭敬敬的问道:“不知公主找我有何事?” 公主抬眼看了看她,眼神里有些柔和,没有敌意,“我想他了,你是和他最亲近的人,我想跟你说说话,也想和他说说话。” 六娘听到云里雾里,有些费解,“公主……” 她只知道公主和李夫人的公子有婚约在身,可是她和李家的人没有任何关系,难道这个他,不是李将军? 公主有些哀戚的看着她,有些茫然,声音软软糯糯,“易夫人,四个月了,第一百二十一天,我每天都像是做梦一样,你告诉我,他真的死了吗?” 六娘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话说不出来,“公主,你说的是谁?” 公主眼里慢慢的浮上了诧异,“你真的忘记了?你怎么能忘记呢?” 六娘听得她发癫似的疯言疯语,跟刚刚稳重大度大相径庭,心里在打鼓,这公主到底想说什么? “公主……” 公主慢慢的抬起头来,眼里的血丝红了红,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你怎么能忘了呢,你怎么能让我一个人伤心呢?” 六娘抿了抿‘唇’,看着她这个样子,自己心里也有些难受,仿佛有个东西在搅拌心情一样。 “公主,你别哭了。”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 公主看着她有些委屈,顿时‘抽’噎的更大声,拉着六娘的袖子说道:“夫人,你把他还给我,我把李谦泽给你,我不要嫁给他,我要嫁给你弟弟。” 六娘顿时大惊,“他”难道就是自己死去的弟弟长安? 公主又和长安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忽然听见外面有什么倒地的声音,六娘和公主顿时一惊,要是被别人听到了这些话,那公主的声誉和秦家,恐怕会早来灭顶之灾。 看着公主突然变得有些苍白,六娘顾不得她还在发呆,转身就走向了‘门’口,一开‘门’看着周围,却是什么人都没有。 难道是偶然凑巧碰到的? 六娘苍白着脸‘色’看着公主,公主像是也知道事情不好了,六娘关上‘门’,走过去行了个礼,轻轻安慰道:“公主,我不知道长安和公主有什么过往,可是据我所知,长安的确已经……去世了。” ... 第334章 朝暮黄昏2 “公主不要再介怀了,公主的大好青‘春’应该更有价值,我听闻,李家的将军也是一表人才,公主应该向前看才对。-” 公主惨白着嘴‘唇’看着她,慢慢的才恢复了平静,“我回不去了,易夫人,今天的事情是我莽撞了,只希望没有人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六娘点了点头,“六娘明白,只希望公主能够看开一些。” 她回去一定要好好的问一问翠莺,公主和长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公主擦了擦眼底的眼泪,又转而打开里面的窗户看着下面,深吸了一会空气,慢慢的冷静下来,静静的说道:“我明白了,以后没有人可以记住他了,如此一来,我就更不能忘记了,不管怎么样,易夫人保重。” 六娘看了看她,公主一言不发的出‘门’下楼,六娘跟着出去,看着如婧在‘门’口一脸温和的跟公主说了几句,看着公主兴致恹恹,也就没有说下去。 六娘走过去冷冷的看着她,“齐夫人,告辞了。” 顾如婧嘴角轻轻一挑,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骄傲的看着她,“易夫人慢走。” 六娘走了出去,翠莺早就等在‘门’口,难过顾如婧没有多加为难。 刚走没几步,感觉前面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六娘抬头,看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面前,这个男人长得很是好看,他的眼睛里尤其的深邃温和。 “李……李将军。”旁边的翠莺断断续续的说道。 李谦泽看了看她,没有说话,一旁上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笑着说道:“翠莺姑娘是吧?我姓燕,是李将军的副将,我们家将军有话跟你说,不,我们家将军让我有话跟你说。” 说着就拉着翠莺到了一边,翠莺着急的看着六娘的方向,“夫人……” 六娘看着翠莺被拉走,自己又有些害怕起来,可是刚刚出了顾如婧茶坊的‘门’口,现在也不想回去看她的嘴脸,只能硬着头皮看着这个李将军。 六娘讪笑了几声,说道:“李将军?久仰大名。” “哦?你怎么能听说我的名字呢?”李谦泽收起了眼里的复杂,转而戏谑的看着她。 六娘僵硬了脸‘色’,神情有些紧张的不知所措,两只手紧紧的叠在‘胸’前相互‘交’错。 “我……对,你是公主的准驸马,她刚刚才离开,你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她想了很久,只能想出这一个理由了,那就是因为公主啊,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公主在这里。 不过可见他爱公主爱得深沉,否则怎么会这么一路追过来呢? 可惜公主怎么跟自己的弟弟还有关系呢?这下子麻烦可大了,不过也好,这个李将军看上去也不错,公主多情,一定会是个好归宿的。 谁知自己刚说出口,那个李将军的脸‘色’就变了,变的沉郁的像是随时爆发火山的脾气,六娘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难道他知道了公主和长安的关系,过来问罪的? 见着六娘一副惊恐的神情,李谦泽的目光渐渐地变得柔和,慢慢的抚上昨天被打的脸,很是温柔,轻声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他没有说,他是特意来这里等她的,他跟了她一路,从她出‘门’开始,就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可是在没有那个昨天一样的机会让他不顾一切的带她走,只能自己过来找机会了。 六娘刚刚吃惊的还未来得及笑话,只觉得头顶上什么东西倾盆而下。 转眼间,李谦泽一个转身,把自己护在怀里,向前走了几步,可是他身上却被淋湿了,两个人抬头一看,只见着茶坊的二楼一个小丫头拿着一个盆子正在往下倒水,看着下面的两个人很是惊讶。 旁边慢慢的走出来一个人,顾如婧一脸歉意的在上面看着他们,柔软的声音说道:“原来易夫人还没走啊,怎么李将军又来了,这‘私’相授受也要找个地方啊,公主才刚刚走没多久,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了?要不要进来喝个茶?” 六娘听着她说的话,周围的百姓有的人认出了他们,跟着指指点点,顿时脸‘色’一变,想着刚刚李谦泽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和眼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转头一看李谦泽,目光愤恨的看着她,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脸‘色’又变成了沉郁的寒意。 一旁听到声音的燕副将和翠莺连忙赶了过来,看着李谦泽身后湿漉漉的,顿时大惊失‘色’。 所幸六娘身上倒是安然无恙,只是裙裾的地方沾上了几滴水而已。 李谦泽紧咬着牙关刚想上去,被燕副将一把拽住,摇了摇头,沉重的说道:“现在可不是惹事的时候,你不是让嫂子难堪吗?” 嫂子?又恢复成了原来的称呼,李谦泽眼‘色’一缓,六娘却还没有注意,翠莺只顾着上去嘘寒问暖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怎么每次都这么倒霉?”翠莺禁不住埋怨道。 六娘看着她正收拾着在地上的帕子,看着有些心疼,“不过是条帕子,多金贵的你没有?还心疼什么?” 翠莺委屈的看着她说道:“这是清水大哥送给我的,我最喜欢的。” 六娘愣了愣,听着旁边的李谦泽走过来说道:“这样,前面就是将军府了,我请两位进去坐坐,翠姑娘你这帕子我还能下面的人给你洗干净了,保准和原来一样干净。” 翠莺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李将军想要请夫人,也不用这么见缝‘插’针吧,这帕子脏成这个样子,怎么还会和原来一样,我也是丫头,我也干过粗活,根本就洗不掉的。” 李谦泽一愣,旁边的燕副将连忙上来说道:“翠莺姑娘你有所不知啊,李家有一‘门’独‘门’秘方,就是再脏的衣裳也能洗干净了,那种‘药’水可是从边关带回来的。 你想啊,边关尘土飞扬,若是没有这种‘药’水,他们岂不是每天都要换一套衣裳?他们老百姓哪有这么多银子买衣裳,所以啊,他们都是用这种东西洗衣服的。” 李谦泽愣神的看着六娘说道:“夫人,我们没有恶意,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请吧。” 六娘犹豫的看着翠莺,这丫头明显的动心了。 可是自己和李将军又不熟悉,若是真的跟了去了,岂不是让人以为刚刚顾如婧说的那些污言秽语是真的了? 她可不能背上这种莫须有的名声。 “李将军,我们也不太熟,今天第一次见面,恐怕不太好吧,还是改天吧。” 李谦泽嘴角的笑意一僵,有些恼怒和伤心的看着她,旁边的燕副将连忙上来说道:“将军别急,嫂子不是病了吗?你一个男人就多体谅点,你可别忘了,你是来道歉的。” 看着李谦泽隐忍的脸,六娘看着翠莺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回铺子里等着清水吧,让他再送给你一条就是了。” “可是……” “夫人,夫人莫急,这帕子容易得,可是夫人想啊,如今这么多人都看着你们,夫人和我们将军之间又是清清白白的,如果夫人去了,那就是说明你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好怕的?” 燕副将一面笑着说道,一边抢过了翠莺手里的帕子,转而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嚷嚷着说道:“好了好了,不要再扭捏了,都看什么光景呢,夫人在,咱们快去吧,这帕子干了可就不好洗了,跟个娘们似的。” 六娘僵硬着看着李谦泽眼底浮现出一丝满意,翠莺一心一意的想要回帕子,只能恳求的看着六娘。 六娘看了看李谦泽,只能点了点头。 李谦泽忽然笑了笑,掩饰不住心底的‘激’动,上去就拉着六娘的手往将军府走去。 六娘挣脱了一阵,李谦泽就是不松手,反而越来越紧,周围的人看着也是看个热闹,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眼下像是更有好戏看了。 李谦泽的将军府实在是空空‘荡’‘荡’,除了来回走动的丫头小厮,也熟知李谦泽的脾气,不敢说笑打闹,因此府里面实在是冷清的很。 再加上李谦泽经常住在军营里,不经常回来,更是没有什么人气。 可是此时知道自己还有个将军府的自己,却是异常的高兴,像一个傻小子一样拉着六娘走进去。 燕副将也是觊觎这个将军府许久了,在军营里住着,哪里及得上这将军府呢,偶尔来一次还能打打牙祭,实在是美得很。 六娘一进去,就听见李谦泽朗声的招呼着,“快来人,快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府里的老管家是从李家过来的,自然是认识的六娘的,看见六娘有些吃惊,可是还是慌不迭时的按照李谦泽的意思去做。 燕副将也是像到了自己的家一样,招呼着丫头小厮把好吃的都拿上来。 六娘被他带到了客厅,李谦泽笑眯眯的看着她,六娘看着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一看着自己就笑,难道是有什么企图? 翠莺在一旁着急的跺脚,“你们倒是快把‘药’水拿过来,给我把帕子洗了。” 燕副将忽然想起来,连忙站起来说道:“你放心,只需等上三个时辰,保准还你一条一模一样的。” 说着就走了出去,翠莺有些不放心跟了出去,燕副将不满的说道:“你不在这里伺候你们夫人,为了这么条帕子就把夫人忘记了?” ... 第335章 朝暮黄昏3 翠莺脸上一白,跺了跺脚又回到了六娘的身边站着,愤恨的看着燕副将离去的身影。。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w.。 六娘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告诉清水不要再送帕子了。 这定情之物,还是送点耐脏的东西比较好。 李谦泽换了衣服出来,满意的看着丫头们走来走去,专注着伺候着六娘,一旁的管家上完了点心,站在一旁说道:“将军,易夫人,请慢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六娘看了一眼这管家,连他都这么会看脸‘色’,都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么如此一来,这个李谦泽更是该知道,那他怎么还不顾廉耻当众和自己拉拉扯扯? 六娘笑着点了点头,拿着茶盏抿了一口,偶然抬头,看着李谦泽眼里的欣喜褪去,转而是柔和的看着她。 六娘感觉这气氛有些不对,便开口说道:“李将军,今日在街上,还多亏了李将军相救了。” 要不是他,那大盆水可就泼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个顾如婧还真是够狠的,在那么多人丢人,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李谦泽淡淡的点了点头,语气是‘波’澜不惊的轻盈,“我叫李谦泽,你可以不用叫我李将军。” 可以?这是给她选择的余地了,可是怎么这语气听着不像呢? 六娘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是,听闻将军和公主好事将近,还未来得及恭喜,以后定有大礼送上。” 李谦泽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旁边还笑着的老管家顿时敛了神‘色’,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刚刚还好好的,难道这易夫人真如传说中所言,失忆了? 看这李谦泽闹腾的,也难怪夫人和李大人能够焦头烂额了。 “长宁,我不会和公主在一起的。” 六娘的脸‘色’也冷了下来,难道他知道公主和长安的事情了? “李将军,公主是个好人,她以前也不是故意的,况且人要向前看……” “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知道她以前的事情?”李谦泽没等她说完,就断她说道。 六娘愣了愣,“我……我只是听公主提起一二,她也有悔过之心……” 看着李谦泽越来越冷的脸‘色’,六娘忽然意识到,也许李谦泽什么都不知道,自己都快要不打自招了,这不是毁人姻缘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什么都没说,李将军,我先告退了。.info[]” 说着,就要站起来。 “长宁,其实我们以前认识的,你不用躲着我。” 六娘一听,诧异的看着他,且不说自己没有丝毫的印象不说,自己以前怎么会认识这么个‘阴’晴不定的人? 李谦泽哪里知道六娘正在腹排他,还温和的看着她,“我和翠莺还有你身边的人一样,我们都关心你,你不用躲着我,你忘了我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可以。” 六娘抿了抿‘唇’,难道顾如婧说的是真的?自己和李谦泽真的有关系? 她苍白着脸‘色’看着他,试探的问道:“可是我想不起你。” 李谦泽眼底里溢满了柔‘色’,轻声说道:“没关系,你可以问问翠莺,我不会骗你的,我们真的认识,你想不起我没关系,你每天都忘记我也没关系,我可以每天都过去找你,重新跟你认识。” 六娘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满是诧异和吃惊,看李谦泽的样子,自己跟他的关系分明不是那么简单。 可是自己不是死了丈夫吗?怎么还会和这个人有什么牵扯? 六娘怔怔的看着他,站着的‘腿’都有些颤抖,皱着眉头说道:“你不是驸马吗?你不会是想陷害我吧,是谁派你来的?” 她左思右想,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假的,也许是顾如婧使的苦‘肉’计也说不定。 李谦泽一听,眼里的柔‘色’一瞬间的凝固,然后慢慢的退去,旁边的翠莺差点晕倒,被这两个人的气场刺杀的体无完肤。 “长宁……” “将军,‘妇’人的闺名可不能随便‘乱’叫,请您自重。” 李谦泽顿了顿,还是不死心,走过去看着她说道:“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们太生疏了,以后多走动走动说不定还能记住我。” “记住你我也不一定能想起来你。” “那就更好了。”李谦泽随口答道。 六娘一愣,转而看着李谦泽诚恳的目光,忽然外面的老管家急匆匆的赶过来说道:“将军,不好了……” 李谦泽痛恨的看着他,这个坏了气氛的老头子,这是不懂眼‘色’了。 李谦泽沉声问道:“什么事?” “将军,刚刚李府传来消息,说是咱们……咱们小姐带着行李逃婚了……” 李谦泽脸‘色’一冷,目光蓦然的凝聚着寒气,“派人去追了吗?” “追了,可是丫头说昨晚就不见人了,可能是昨晚就走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这可怎么是好?节度使的公子就要赶来商议婚期了,要是知道了小姐逃婚,传出去,可就没脸了啊……” 六娘也跟着想起来,昨日她在宋岩之的‘门’口听到的,李欢欢不是说要等宋岩之去提亲吗?为什么又突然决定逃婚了? 难道她知道,宋岩之根本就不会去,所以干脆就自己走了? 可是这一走,惹出的祸事可收拾不了了,节度使的公子,就是世子,半个土皇帝,身份何等的尊贵,现在被放了鸽子,人家这张脸可是保不住了。 要是能悄无声息的把李欢欢找回来还好说,若是这件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了,不说李家,就说李欢欢日后也抬不起头做人。 此时她觉得李夫人当初让李欢欢跟着宋岩之学艺是多么错误的决定,谁能想象到两个人时间渐久,暗生情愫。 “再派人去找,记得把宋岩之的府邸围起来,要是发现了小姐的身影,立马给我带回来。” 六娘脸‘色’一变,连忙说道:“不可。” 李谦泽余怒未消的看着她,“这件事你别管,这可容不得她儿‘女’情长的时候。” “将军,若是大张旗鼓的去找,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李姑娘逃婚的消息,必然会在找到她之前传到节度使公子那里,到时候可就事与愿违,那节度使公子千里迢迢过来,就拂了脸面,对皇上恐怕不利。” 李谦泽的气息渐渐沉下来,赞同的看着她,眼里多了一抹感‘激’,“你说的不错,李叔,马上回去李府告诉他们,不行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装扮成百姓秘密的查找,去她最喜欢去的地方,尤其是宋家。” “是。”老管家‘激’动的点了点头,又看着六娘问道:“可是要是被人发现了该怎么办?” 六娘顿了顿,稍稍蹙眉,接着说道:“就说李姑娘身边的丫头偷了主子的首饰跑了,这才要抓回来问官。” 老管家感‘激’的看着她,长长的鞠了一躬,“夫人果然是临阵不‘乱’,多谢夫人赐教,夫人今晚上就别走了,留下来用膳,我一会回来亲自下厨给夫人做两个小菜聊表感‘激’。” 六娘一愣,听着李谦泽在一旁沉声说道:“还用得着你感‘激’?” 老管家笑了笑,便匆匆的跑了出去安排后面的事情。 六娘看着李谦泽的火气还没有消散下去,眉头又皱了起来,他应该也是担心李欢欢的安危吧。 没过一会儿,听见燕副将匆匆的跑了进来,翠莺一喜,‘激’动地问道:“我的帕子呢?” 燕副将看了她一眼,说道:“正在洗着呢,不急,好了自然会送回来。” 说着,就看向李谦泽,“将军,我听说欢欢妹子出事了?” 李谦泽沉着脸‘色’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六娘抿了抿‘唇’,说道:“我见过李姑娘几面,不过是调皮了些,可是天真可爱,也是知道分寸的,不会不回来的,也不会出什么岔子,你们就宽一宽心。” 燕副将皱了皱眉,坐在一旁捶了捶旁边的桌子,沉声说道:“原本想着把将军的妹妹嫁过去,岭南那边能安稳一些,也算是咱们的诚意,能避免一场祸‘乱’,可是没想到欢欢妹子不愿意,这岭南的世子也不错啊,一表人才的……” “够了,别再说了。”李谦泽出声打断说道,“马上把她找回来,不管怎么样,都要嫁过去,我说到做到。” 燕副将沉着脸‘色’点了点头,“是,我们的将士都回家了,暂时不可能上战场,如果这桩婚事不成,怕是要惹来大祸。” 六娘算是在旁边听明白了,这是要把欢欢嫁过去,就可以避免一场灾祸啊。 她当即有些不满地站起来,沉着脸‘色’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不必相送,告辞。” 刚走几步,后面的李谦泽软着声音叫住她,“长宁,你在呆一会儿吧,我怕你明天又忘记了。” 六娘心里一软,到底他们之前有什么过往,让他一个将军这么低三下四? 六娘抿了抿‘唇’转过头去看着他,他眼里悲喜‘交’加,更多的是乞求,六娘看着他说道:“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可是我听着李姑娘提起过他哥哥,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自豪的一个人。 可是如果我是她,我从小敬仰的人要把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也逃到一个没有人找得到地方去,我想你们不用费劲了,除非这桩婚事黄了,李姑娘才会出现。” 李谦泽怔怔的看着她,六娘对着燕副将客套的点了点头,转头对着翠莺说道:“我们先走吧,劳烦燕副将随后将帕子送过来即可。” ... 第336章 朝暮黄昏4 说着,就率先走了出去,头也不回的离开。.info[],最新章节访问:。 刚存在的一点好感完全消失,这都是什么人,把自己拽过来也就算了,竟然还让自己的妹妹去和亲? 李欢欢明明是喜欢宋岩之的,也不知道宋岩之知道这件事情不知道,将来若是李欢欢遇到了最坏的情况,宋岩之会要她吗? “夫人,为什么这么急着走?”翠莺跟了出去,忍不住的问道。 “你没听到他要把她妹妹远嫁岭南吗?我昨日见到李姑娘和宋先生争吵的时候,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们……根本不关我们的事情啊……” 六娘看了她一眼,有些心寒,“翠莺,做人不能只想着自己人,李姑娘天真率‘性’,很容易受骗,我担心她会受到危险,还是找几个铺子里的人,多使点眼‘色’,看着有什么奇怪的。” 翠莺被说的红了脸,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六娘犹豫了一阵,“现在铺子里有清水,我们不用过去,这样吧,去宋先生那里看看,他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说着,就坐上了马车,马车缓缓的开动,将军府‘门’口才出现了一个人影站在那里看着。 李谦泽看着她有些恍惚,当初只恨没有遇见最干净的秦六娘,那种干净,是没有经过伤害,从心底里散发出的纯净,一直遗憾着她被挫折琢磨成了百炼成钢,坚不可摧。 可是如今好像看到了,她也会毫无保留的为别人着想,为别人着急生气,她也这么善良。 所以,他是注定要跟着她一辈子了,她在哪里,他的眼睛就在哪里,忘了没关系,可以每天去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李谦泽抿着‘唇’看着远处,他仿佛能看出未来的路很漫长,也很近,他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并且享受着上面的时光。 没关系,一切都可以慢慢来,我们还年轻,我们还不晚,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的闯进她的生活的时候,一定会有更多的惊喜。 六娘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宋家,周围果然多了好多陌生人转悠,那些人训练有素,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李谦泽的速度够快,可是心思太过粗糙了。 也不知道刚为什么要帮他,总是下意识地纠正他的错误,李谦泽,叫起来很陌生,感觉很熟悉。 六娘刚敲开‘门’,里面‘蒙’着脸的小厮看着她一愣,顿时低下头去,也不知道怎么的,翠莺好像看出了什么,脸‘色’一变,有些僵硬。 六娘上前去问道:“小哥,宋先生呢?” 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里面,六娘点了点头,“多谢你了,我找他有事,我可以自己进去吗?” 那个人点了点头,不发一言的退到一边,六娘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就走了进去。 翠莺慢了几步,转过头打量着他,那个人越来越不自在,便很快的走开了。 翠莺面‘色’苍白的回想着,那个人那个眼神,看起来真是像极了齐修竹,怎么会呢? 当初找出的第一个尸首就是齐修竹,明明已经没了气息,身体都被烧焦了,脸也烧毁了大片,可是仔细一看,那个人确实和齐修竹一模一样,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应该是看错了,齐修竹怎么可能又活过来? 他也不可能活在李欢欢的眼皮子底下,李家和齐家势不两立,每次李谦泽来,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想着,便跟着六娘进了后面的院子,走过一段长廊,就看见伯清和昭云在院子里嬉戏,却不见宋岩之的踪影。 六娘走过去,伯清和昭云看见她一喜,连忙跑过去。 “姑姑,还不到放学的时候呢,你怎么就来了?” 六娘‘摸’着伯清的头,轻声的问道:“先生呢?” 伯清指了指后面屋子的‘门’口,“一直在里面,也没有出来过,也没有教我们功课。” 六娘顿了顿,笑着问道:“今天看见欢欢姐姐了吗?” 昭云嘟着嘴摇了摇头,一副失望的样子,“没有,昨天欢欢姐姐还跟我说要陪我来玩的,可是她今天都没有来,是不是昨天和先生吵架了,欢欢姐姐就生气了?” 六娘‘摸’了‘摸’她的小脸,假装生气的说:“不许议论大人的事情,也不许在别人面前提起欢欢姐姐,知道吗?” 两个人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六娘抿了抿‘唇’,“好了,你们接着玩,我去看看宋先生,一会儿把你们带走,可以先去收拾东西。” 伯清和昭云脸上一喜,就飞跑了出去。 六娘看了看翠莺,就冲着‘门’口走去,翠莺在前面开了‘门’,六娘皱了皱眉,一股子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翠莺看了看六娘,“夫人……” 六娘顿了顿,“看来他还不知道欢欢姑娘的事情,一会儿可别‘乱’说话,知道吗?” 翠莺点了点头,就看着六娘走了进去。 周围的桌子椅子都倒了一地,还有瓷器的碎片静静地躺在地上,看来,是李欢欢昨日砸的,竟然还没收拾? 听着响亮的打鼾声,六娘向着那个声源走去,里面倒是明亮,可是就是酒味太重。 走到了最里面,明明是一片粉‘色’的装扮,不像是个书房,倒像是个‘女’儿家的闺房,里面的琴棋书画都被搞得一团糟,里面的珠帘也被扯了下来。 六娘更加的确定,这是‘女’儿家的房间,应该就是李欢欢在这里的暂居的地方。 可是宋岩之为什么要在这里喝酒? 六娘走进去一看,靠近书房里面的东西完好的还‘挺’多,想必是李欢欢还没来得及砸,自己就来了。 可是地上满是酒杯酒坛,大的小的横躺了一地。 六娘忍着味道走了进去,果不其然,宋岩之倚靠在书架上,坐在地面上,衣衫不整的打的瞌睡,连来了人都不知道。 手边还搭上了一个低矮的酒坛,看起来很是狼狈。 六娘示意了一下翠莺去把窗子开开,翠莺过去开了窗,顿时一股凉风从外面吹进来,宋岩之一个寒颤,抖擞了一下就醒了过来。 ‘揉’了‘揉’眼睛‘迷’‘蒙’的看着前面,慵懒的声音问道:“修竹,什么时辰了?” 六娘对这个名字并没有太多的印象,想必是哪个小厮的名字,宋先生这么文雅的人,有一个特别名字的小厮也不是怪事。 可是翠莺一听就煞白了脸‘色’,看着六娘慢慢走了过去,蹲在宋岩之的身边看着他。 “宋先生,你醒了?现在快要到晚上了。” 宋岩之一听六娘的声音,身子一僵,想必也想到了什么,随后又随意的笑道:“原来是易夫人啊,是来接伯清和昭云的?” 六娘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而站了起来,“想必你家的下人怕打扰了你休息就没来叫醒你,先生可知,外面要变天了?” 宋岩之脸‘色’一变,脸‘色’沉重下来,并没有要起身的打算,反而是曲起一条‘腿’,一只手放在上面,拨了拨额前的散落下来的长发,不羁的问道:“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外面的天‘色’‘阴’暗,与我何干?只求这一方桃‘花’源能与世隔绝,不问世事。” 六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可是又不好太失礼,便笑了笑,看着他,温和的说道:“我也是来提个醒,没什么别的意思,先生愿意听就当个笑话听听也好,不爱听,就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宋岩之随意的看着她,目光却逐渐凝重起来,“你说。” “先生可知,李姑娘不见了。” 此言一出,轩然大‘波’,宋岩之震惊的看着她,六娘笑了笑,他第一感觉可没认为李欢欢胡闹出去玩了,想必也是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也用不着六娘亲自过来说。 六娘踱步走到窗户那里,看着一个小厮正在浇‘花’,看身影,正是给她们开‘门’的那一个。 宋岩之脸‘色’变得惨白,嗫嚅着嘴‘唇’说道:“她……她去哪了?” “去哪儿了还要问问宋先生呢,要是我知道她去哪儿了,也就不会过来说了,李家派了人把你这里围得密不透风,我来也想把伯清和昭云带回去,我想这个时候,先生是没有心情继续施教的。” 宋岩之目光有些颓然的看着地面,六娘笑了笑,又走回去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先生也不该睡下去了,蝉都醒了,夏天来了,猎人怎么有理由还继续睡着呢?” 说完,便笑着转身,走了出去,翠莺在后面关上了‘门’,担忧的问道:“夫人,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看着院子里浇‘花’的身影,“就是那个意思,往后怕是不会太平了。” 她没说出口的,是即将到来的一场风‘波’,可是那场风‘波’到来之前,却没想到,自己的麻烦也随之而来。 生意随之而来,大家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忙碌,李谦泽几天没有出现,想必是一直在忙李欢欢的事情,可是六娘并不知道,她每过一天就忘记了,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迹象。 铺子里的事情倒是顺利,除了那几份地契的主人不肯松口。 不过看着她们拿着地契,店铺也是关着的,根本就不做生意,也没有出来给他们捣‘乱’,也就渐渐的放下了戒心,忙着自己的事情,一直想着等‘抽’出时间来,再把另外几分地契收回来。 ... 第337章 朝暮黄昏5 翠莺的帕子没有收回来,因为那个人送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给她,真的是一模一样,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制的‘药’水,把翠莺气得上蹿下跳,六娘那几日倒是清闲多了。,最新章节访问:。 六娘正在思考着要不要出去走走,突然就看见翠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六娘看着她皱了皱眉,“你这个月都‘弄’坏了我三条地毯了,下次让清水换一条便宜的吧。” 翠莺僵了僵,‘抽’了‘抽’嘴角,连忙扑过去,“这次真不是故意的,夫人,咱们福利少了一个人。” “谁啊?” “秋儿不见了。” 六娘震惊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秋儿不见了,她以前不会这样的,可是我都几天了没看见她,跟她要好的丫头们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以为去给夫人办事情去了,可是没有啊……” 六娘脸‘色’一白,自从那天她回来之后,就知道了公主和长安的事情,这件事情的始终,都只有秋儿最为熟悉,要是她不见了,必定和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怎么办啊,夫人,秋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公主。” 翠莺震惊的看着她,“夫人是说,他们抓走了秋儿,为的是当年公子和公主的事情。” “还能有什么,秋儿无依无靠,只是丫头,不可能自己逃走,那就一定是被抓走了,除这件事情,我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那怎么办?要是这件事情被知道了,秦家是要被灭口的啊……他们一定会为了保住公主声誉而……” 六娘看了她一眼,赞赏的说道:“你脑子也变得灵活了,这么快就转过弯来了。” 翠莺苦着脸说:“都什么时候了,夫人你还拿我开玩笑?” 六娘逐渐沉默了下来,突然‘门’口出现了一个人,清水一脸的焦急,六娘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便问道:“怎么了?” 清水犹豫了一阵,说道:“皇上有命,请夫人进宫问话。” 不是进宫一叙,而是问话,可见这件事情已经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了。 六娘抿了抿‘唇’,站起来说道:“清水,你马上把去年伺候过公子,见过公主的人都藏起来,记住,一定要藏得密不透风,一句话都不能说。” 清水沉着脸点了点头,六娘又看着翠莺说道:“你跟我进宫的时候,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秋儿是回老家去了,我们是知道的,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没见过公主,知道吗?” 翠莺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都快哭出来了,被六娘一说,又生生的憋了回去,点了点头。 六娘看了看清水,“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你也别自‘乱’了阵脚,让别人有机可趁,这个事情很可疑,敢拿公主出来说事的,一定不简单。” 清水点了点头,“马车都准备好了,夫人去吧。” 六娘点了点头,她自然是相信清水的能力,可是这次去宫里,却不知道有多少险恶,别人能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也一定在前面设置了重重关卡。 可是最关键的是,他们在明,敌人在暗,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六娘坐着马车在路上,这次去宫里带了不少随从,不为别的,她心里隐隐不舒服。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上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隐约的有点怒气。 六娘看着旁边周围跪着不少人,为首的就是一个陌生的将军打扮的人,后面还有一身华衣稳重得体的顾如婧,旁边站着冷着俏脸的公主,眼神里阵阵的寒意。 “易夫人,你可知朕找你来所为何事?”皇帝慵懒的眯着眼睛探究的看着她。 六娘抿了抿‘唇’,轻声回答:“六娘……不知。” 想了想,她还是装傻比较好,这个时候可不是自投罗网的时候。 谁成想,皇帝脸‘色’一怒,挥手把桌子上的奏折和差点都扫了下去,一瞬间,殿里的人皆是一个颤栗,六娘也跟着又跪了下去,跪的膝盖都有些生疼,可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有公主还僵硬着身子站在那里,脸‘色’铁青的无动于衷。 “不知?朕自问对你不薄,可是你竟然把心思都动到朕的人身上,公主是何等的尊贵,岂容你随意摆布?”皇帝的声音充满了怒气,有如火山将要爆发出来一般的气势汹汹。 六娘僵硬着脸‘色’说道:“六娘做错了什么事,请皇上明示,六娘跟公主素无‘交’情来往,又关公主何事,请皇上莫听‘奸’人谗言,冤枉了好人。” “连公主都被你蛊‘惑’,易夫人,你可真是好本事啊……” 六娘听着他有些嘲讽的语气,看着一动不动的公主,还是跟昨日一个样子,只听这皇帝高声对下面的将军打扮的人说道:“林威,说说你昨日在茶坊里听到什么?” 六娘顿时惨白了脸‘色’,原来昨日在‘门’口偷听的就是这个人? 只见林威磕了个头,恭恭敬敬一脸正气的说道:“回皇上,臣偶然路过她们的房间,听着里面有人哭的声音,恰恰那声音很像公主殿下,臣就好奇便在那里仔细听了一会儿,这一听不要紧,便听见公主对易夫人说,你把你弟弟还给我,我把李谦泽还给你。 皇上,易夫人****后宫,蛊‘惑’公主,此为大不敬和以下犯上,请皇上明察。” 六娘苍白着脸‘色’看着他,只觉得有些熟悉,可是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不过这个人和顾如婧一伙的,必定不是什么好人。 “易夫人,林威所说的,你可承认?” 六娘张了张嘴,看了一眼顾如婧稍微得意的双眸,慌忙的辩解道:“皇上明察,六娘不敢对公主不敬,更不敢蛊‘惑’公主。” “易夫人不是说失忆了嘛,自然也就什么都忘记了,是不是?” 六娘看着顾如婧不怀好意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情跟她托不了干系,她这是故意引起皇帝震怒,不会因为自己失忆了就没有罪。 “易夫人失忆了,那就让记着的人来说,翠莺……” 六娘眼见着翠莺被人带了上来,小脸吓得苍白。 “翠莺,你说,公主和秦长安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 翠莺颤抖着脸‘色’说道:“皇……皇上,您忘记了,秦公子生病的时候,我被齐家的人抓了起来,齐夫人最是清楚才是。” 六娘看着翠莺故作镇定,反而把矛头送到了顾如婧的身边,还算是机灵。 顾如婧眼里闪过一抹厌恶,随后说道:“皇上,公主刚刚不是都承认了吗?她的确和秦长安有关系,可是一个深闺的公主,一个病榻上的公子,若是没有人牵线,怎么会认识走到一起呢?” 皇帝沉‘吟’着锐利的眸子看着六娘,“易夫人,你当真想不起来了?” 六娘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坚定的点了点头,“是,皇上,六娘不敢隐瞒,六娘的确不知道公主的事情,我发誓。” “皇上,不知者可不能无罪,不能忘记了就什么都没了,公主的声誉和皇家的声誉怎么办?如婧派人调查过,公主那段时间一直在温泉宫,可是温泉宫大‘门’紧闭,那段时间没有人看见公主外出散心,试问公主若是一直在温泉宫的话,怎么会一直关在房间里呢?一定是被人俘虏了,‘逼’不得已的呆在一个地方。” “齐夫人,说话可得有证据。”看着她几乎疯狂的目光说道。 “证据?刚刚公主虽然没有承认她一直呆在秦府,可是她承认了和秦长安的‘奸’情” “放肆”这下轮不到六娘说,上面的皇帝也是一阵震怒,不满地看着顾如婧。 顾如婧脸‘色’一白,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转而看向公主,已经是泫然‘欲’泣,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再也忍不下去,可是还是强忍着站在那里。 “皇上,六娘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可是相信公主冰清‘玉’洁,一定和长安清清白白,长安已逝,我们再也不可能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若真是查下去,反而对公主的名声不利,还请皇上决断,不要在追查下去。” “易夫人,你是想瞒天过海吗?公主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为了脱罪,说放就放?你们秦家罪大恶极,实在是可恶,皇上,为了公主讨个公道,你可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齐夫人,公主的公道她自己都没有说,你凭什么来说,你意‘欲’何为?” “够了,皇上,臣还有人证,请皇上召见秦长安的贴身丫头秋儿。” 六娘和翠莺都是脸‘色’一白,果然秋儿是被他们抓走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六娘见这皇帝脸‘色’愈发的沉郁,就算是顾如婧他们赢了又能怎么样,这等沾染了皇家‘私’事的宫闻,还能传出去不成? 最后倒霉的只能是他们,把事情放大,公主丢脸,皇帝生气,看似她是得到了惩罚,可是会让皇帝忌恨他们一辈子。 不过一会儿,两个‘侍’卫拖着昏‘迷’不醒的秋儿来到了殿上,翠莺不禁大叫起来,六娘也有些不忍心看下去。 秋儿被人打的遍体鳞伤,脸上身上,没有一处不是鞭痕,可见那人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她奄奄一息的躺在殿上,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旁边的翠莺本来就心疼只剩下一个秋儿和她相依为命,如今仗着自己是皇帝派到六娘身边的人,更是肆无忌惮的看着顾如婧。 ... 第338章 朝暮黄昏6 “齐夫人,你是想抓了我们的丫头,来屈打成招吗?” 顾如婧白了她一眼,别过头去,对着皇帝说道:“皇上,这丫头是秦长安的贴身‘侍’婢,她一定知道公主和秦长安的事情,这就是人证。。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w.。” 六娘皱了皱眉,看着顾如婧和林威,“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到了你们那里,她明明是求了我出‘门’去回老家看看,怎么又遍体鳞伤的躺在这里?” 林威愣了愣,沉声说道:“是我抓来的。” 六娘转而看着他,“林大人是个什么官职?” “御前‘侍’卫统领林威,官拜从四品。” 六娘沉‘吟’着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了皇帝,“皇上,此事已经明了,没有必要再查下去了,齐夫人和林统领狼狈为‘奸’,企图陷害皇家亲贵,沾染皇室名声,陷害朝廷忠良,请皇上明断。” 皇帝的气息有些缓和,眯着眼睛打量着六娘,“他们连人证都拿出来的,你却说他们陷害忠良,易夫人,此话怎么说?” 六娘看着林威,冷声说道:“据我所知,齐夫人的茶坊有个规矩,就是不许男人进出,所以那茶坊从没有男人进去过,那么林统领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恰好就听到了我和公主的谈话? 除非是有人故意把去偷听了,把话告诉了林统领,让林统领来告发冤枉我们,自己可以脱罪,是不是齐夫人?” 林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顾如婧则是慌张的看着林威,一直在示意的摇头。 “随后,林统领便去‘私’自抓了我们家的秋儿,这秋儿宁死不屈,林统领就动用‘私’刑,屈打成招,皇上,且不说林统领越级行事,便是动用‘私’刑这一招,就是重罪,更何况把秋儿打成这个样子,怎么在这里开口说话,他们就是故意的。” 六娘目光灼灼的看着皇帝,“他们故意利用公主身份尊贵,来陷害六娘,公主就算之前和六娘有来往,可是他们不仅不避嫌,反而诬陷公主清誉,这不是重罪是什么?” 顾如婧面‘色’惨白的看着六娘,又看了看皇帝,连忙跪了下去,“皇上,如婧不敢有半句虚言,林威大哥是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我告诉他的,可是如婧认罪,但是公主的确在秦家住了几天,并且和秦长安共处一室,孤男寡‘女’……” “够了”只听得一声凄厉沙哑的声音顿时响起,六娘连忙看向公主的方向,只见的她目光狠厉的看着顾如婧,慢慢地走过来。 “你不就是想知道本宫和秦长安的事情吗?借此威胁易夫人?亏得我之前待你如亲姐姐,没想到你却另藏心机,‘阴’狠狡诈……” 顾如婧面无血‘色’的看着公主,眼里满是惶恐和不敢相信,公主转而看着皇上说道:“皇兄,林统领说的都是真的,我是说过那番话,我也偷偷去过秦府,也看见了易夫人的弟弟,秦长安。” 顾如婧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殿里的人皆是屏息凝神,听得公主接着说道:“可是我去,是经过太后娘娘同意了的,易夫人不小心落水,太后娘娘深感歉意,便让本宫前去替她慰问,皇兄若是不相信,大可去问问太后。” 顾如婧不可置信的看着公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把太后也牵扯进来了。 只见皇帝对着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个太监便出去了。 皇帝脸‘色’铁青的看着她,“那么你去了秦府,到底有没有……” “皇兄,长安公子是何等傲气踌躇的人,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我去了连一面都没见到,以此甚为遗憾,至今仍然感念当初秦公子一曲《秦淮‘吟’》,让人念念不忘。” 皇帝眯着眼睛看着她,“这么说,你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 “是。” “不可能。”顾如婧冷着脸‘色’说道,旁边的林统领跟着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无奈。 “按照齐夫人的思路,我就必须和人家有点什么了?我都没说,皇兄,此次事件,‘波’及皇家声誉,若是不给我个说法,本宫可不会轻易放过传播谣言的小人。” 六娘看着刚刚出去的太监又回来了,恭恭敬敬站在下面说道:“皇上,那个,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说了,是她亲口对公主传的旨意,的确有此事。” 皇帝缓了缓脸‘色’,转而锐利的看着顾如婧,“齐夫人,事情已经清楚了,不仅没有你说的事情,反而让公主‘蒙’受了不白之冤,你说,你该当何罪?” 六娘虽然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要出来帮忙,可是到底这一次,他们有惊无险的躲过去了。 顾如婧面‘色’有些惶恐的跪在那里颤抖着身子,“我……” “皇上,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还说了,公主乃是千金贵体,金枝‘玉’叶,有人对皇家的公主不利,他日就会让皇家‘蒙’难,请皇上不能姑息养‘奸’,给公主一个清白。” 皇帝沉着脸‘色’有些踌躇,顾如婧不说是齐家的人,她本就是顾老将军的独‘女’,照顾她一来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恩德,二来也是为了安慰顾老将军麾下的众将士的心,如果自己真的重重惩罚了,那些众将士心里还怎么想? 六娘看着她有些不忍,她一直感念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和亲切感,虽然事情发展的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仍然相信,她们以前一定是好朋友。 “皇上,这次齐夫人没有查清楚事情就闹出这么多事,的确是罪有应得,可是看在她也是为皇家名誉着想的份上,还请从轻发落。”六娘犹豫的说道。 顾如婧狠狠的看着她,脸上有些扭曲,好像六娘的求情就跟示威一样让她难堪。 六娘可没想那么多,只见着皇上还在犹豫,就看见林统领当机立断的跪了下去,朗声说道:“皇上,这件事情都是臣一手策划的,跟齐夫人没有关系,是臣嫉妒李将军的地位,而公主是李将军的未婚妻子,臣想若是公主受辱,李将军和公主的婚事必然不会成,随意才出此下策。 前日听顾家妹妹提起,才联想到这么一出,没想到被易夫人一眼就看穿了,臣自知有罪,请皇上降罪,跟顾家妹妹没有任何关系。” 顾如婧愧疚的看着林威,她也只是看着而已,并没有开口说话。 六娘见这皇帝眯着眼睛打量着林威,脸‘色’有些沉郁,皇帝最是讨厌人结党营‘私’,这林统领虽然没有到那个份上,可是很明显就是护着顾如婧。 可是他把罪都认了,自然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沉着脸‘色’说道:“来人,林威陷害忠良,动用‘私’刑,诬陷公主,三罪并罚,出去责仗四十,削去爵位,贬为庶民,从此不得为官。” 六娘有些惊讶皇帝的惩罚,对一个统领来说,明明还有上升的机会,将来前途无限,可是现在竟然贬为庶民,并且不能在当官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的后半生算是毁了。 顾如婧也是惊讶的看着皇帝,林威只是闭了闭眼睛,颇有些壮士断腕的决心,像是也不再留恋,当即谢恩告罪。 公主一脸冷漠的看着他们,不屑的目光时时的流‘露’出嘲讽。 终于,他们在皇帝那里失宠了,在公主这里更是毫无地位可言,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顾如婧这步死棋,却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顾如婧和林威退出去之后,翠莺带着秋儿也退了出去,殿里只剩下公主和六娘还有皇上三个人,那旁边的太监公公也识相的走开了。 六娘心里有些紧张的搓着手,她知道这么简单的结案只是不想把公主的事情闹大,让皇家‘蒙’羞,可是皇上相不相信还是另说,因为看着公主提起长安的样子,眉目间的哀愁紧锁,明明是思念情郎的模样。 六娘愣愣的站在那里,中间的大鼎还燃着沉香,气氛一瞬间有些肃穆。 “易夫人……”龙椅上的人慵懒的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疲惫,无奈的‘揉’着额间。 “是。”六娘连忙应承。 皇帝转而坐正了看着她,目光灼灼的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易夫人,公主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 六娘抿了抿‘唇’,看了看旁边的公主,她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唇’角,有些善意,六娘也有些明白了,原来公主已经跟皇帝说了,难怪一开始六娘否认的时候,皇帝那么生气,原来是气她骗自己。 “六娘知道,可是大部分已经忘记了,所以不敢‘乱’言,请皇上降罪。” 她这么说着,心里确实有些忐忑,万一真的降罪呢?她可是担待不起,没了皇帝给的荣宠,秦家还能在京城里那么耀武扬威吗? 皇帝说白了就是她的衣食父母啊……想通了这一点,自己觉得如果多跟皇帝说点好话还是好的,这伴君如伴虎,说话也的万分小心呢…… 皇帝收起了目光转而看着公主,轻声说道:“忘记了好,易夫人,公主和李将军的婚事你知道的吧?” “是,六娘知道。”当初不是在这里提起过吗? 只是不知道李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知道了这些事情,还会不会责怪公主? “知道就好,公主不想嫁给李将军,易夫人,你觉得呢?” 六娘顿时被问懵了,公主愿不愿意嫁给李将军,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 第339章 伶仃美人1 “齐夫人,你是想抓了我们的丫头,来屈打成招吗?” 顾如婧白了她一眼,别过头去,对着皇帝说道:“皇上,这丫头是秦长安的贴身‘侍’婢,她一定知道公主和秦长安的事情,这就是人证。(..info无弹窗广告)--” 六娘皱了皱眉,看着顾如婧和林威,“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到了你们那里,她明明是求了我出‘门’去回老家看看,怎么又遍体鳞伤的躺在这里?” 林威愣了愣,沉声说道:“是我抓来的。” 六娘转而看着他,“林大人是个什么官职?” “御前‘侍’卫统领林威,官拜从四品。” 六娘沉‘吟’着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了皇帝,“皇上,此事已经明了,没有必要再查下去了,齐夫人和林统领狼狈为‘奸’,企图陷害皇家亲贵,沾染皇室名声,陷害朝廷忠良,请皇上明断。” 皇帝的气息有些缓和,眯着眼睛打量着六娘,“他们连人证都拿出来的,你却说他们陷害忠良,易夫人,此话怎么说?” 六娘看着林威,冷声说道:“据我所知,齐夫人的茶坊有个规矩,就是不许男人进出,所以那茶坊从没有男人进去过,那么林统领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恰好就听到了我和公主的谈话? 除非是有人故意把去偷听了,把话告诉了林统领,让林统领来告发冤枉我们,自己可以脱罪,是不是齐夫人?” 林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顾如婧则是慌张的看着林威,一直在示意的摇头。 “随后,林统领便去‘私’自抓了我们家的秋儿,这秋儿宁死不屈,林统领就动用‘私’刑,屈打成招,皇上,且不说林统领越级行事,便是动用‘私’刑这一招,就是重罪,更何况把秋儿打成这个样子,怎么在这里开口说话,他们就是故意的。” 六娘目光灼灼的看着皇帝,“他们故意利用公主身份尊贵,来陷害六娘,公主就算之前和六娘有来往,可是他们不仅不避嫌,反而诬陷公主清誉,这不是重罪是什么?” 顾如婧面‘色’惨白的看着六娘,又看了看皇帝,连忙跪了下去,“皇上,如婧不敢有半句虚言,林威大哥是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我告诉他的,可是如婧认罪,但是公主的确在秦家住了几天,并且和秦长安共处一室,孤男寡‘女’……” “够了”只听得一声凄厉沙哑的声音顿时响起,六娘连忙看向公主的方向,只见的她目光狠厉的看着顾如婧,慢慢地走过来。.info[] “你不就是想知道本宫和秦长安的事情吗?借此威胁易夫人?亏得我之前待你如亲姐姐,没想到你却另藏心机,‘阴’狠狡诈……” 顾如婧面无血‘色’的看着公主,眼里满是惶恐和不敢相信,公主转而看着皇上说道:“皇兄,林统领说的都是真的,我是说过那番话,我也偷偷去过秦府,也看见了易夫人的弟弟,秦长安。” 顾如婧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殿里的人皆是屏息凝神,听得公主接着说道:“可是我去,是经过太后娘娘同意了的,易夫人不小心落水,太后娘娘深感歉意,便让本宫前去替她慰问,皇兄若是不相信,大可去问问太后。” 顾如婧不可置信的看着公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把太后也牵扯进来了。 只见皇帝对着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个太监便出去了。 皇帝脸‘色’铁青的看着她,“那么你去了秦府,到底有没有……” “皇兄,长安公子是何等傲气踌躇的人,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我去了连一面都没见到,以此甚为遗憾,至今仍然感念当初秦公子一曲《秦淮‘吟’》,让人念念不忘。” 皇帝眯着眼睛看着她,“这么说,你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 “是。” “不可能。”顾如婧冷着脸‘色’说道,旁边的林统领跟着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无奈。 “按照齐夫人的思路,我就必须和人家有点什么了?我都没说,皇兄,此次事件,‘波’及皇家声誉,若是不给我个说法,本宫可不会轻易放过传播谣言的小人。” 六娘看着刚刚出去的太监又回来了,恭恭敬敬站在下面说道:“皇上,那个,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说了,是她亲口对公主传的旨意,的确有此事。” 皇帝缓了缓脸‘色’,转而锐利的看着顾如婧,“齐夫人,事情已经清楚了,不仅没有你说的事情,反而让公主‘蒙’受了不白之冤,你说,你该当何罪?” 六娘虽然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要出来帮忙,可是到底这一次,他们有惊无险的躲过去了。 顾如婧面‘色’有些惶恐的跪在那里颤抖着身子,“我……” “皇上,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还说了,公主乃是千金贵体,金枝‘玉’叶,有人对皇家的公主不利,他日就会让皇家‘蒙’难,请皇上不能姑息养‘奸’,给公主一个清白。” 皇帝沉着脸‘色’有些踌躇,顾如婧不说是齐家的人,她本就是顾老将军的独‘女’,照顾她一来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恩德,二来也是为了安慰顾老将军麾下的众将士的心,如果自己真的重重惩罚了,那些众将士心里还怎么想? 六娘看着她有些不忍,她一直感念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和亲切感,虽然事情发展的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仍然相信,她们以前一定是好朋友。 “皇上,这次齐夫人没有查清楚事情就闹出这么多事,的确是罪有应得,可是看在她也是为皇家名誉着想的份上,还请从轻发落。”六娘犹豫的说道。 顾如婧狠狠的看着她,脸上有些扭曲,好像六娘的求情就跟示威一样让她难堪。 六娘可没想那么多,只见着皇上还在犹豫,就看见林统领当机立断的跪了下去,朗声说道:“皇上,这件事情都是臣一手策划的,跟齐夫人没有关系,是臣嫉妒李将军的地位,而公主是李将军的未婚妻子,臣想若是公主受辱,李将军和公主的婚事必然不会成,随意才出此下策。 前日听顾家妹妹提起,才联想到这么一出,没想到被易夫人一眼就看穿了,臣自知有罪,请皇上降罪,跟顾家妹妹没有任何关系。” 顾如婧愧疚的看着林威,她也只是看着而已,并没有开口说话。 六娘见这皇帝眯着眼睛打量着林威,脸‘色’有些沉郁,皇帝最是讨厌人结党营‘私’,这林统领虽然没有到那个份上,可是很明显就是护着顾如婧。 可是他把罪都认了,自然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沉着脸‘色’说道:“来人,林威陷害忠良,动用‘私’刑,诬陷公主,三罪并罚,出去责仗四十,削去爵位,贬为庶民,从此不得为官。” 六娘有些惊讶皇帝的惩罚,对一个统领来说,明明还有上升的机会,将来前途无限,可是现在竟然贬为庶民,并且不能在当官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的后半生算是毁了。 顾如婧也是惊讶的看着皇帝,林威只是闭了闭眼睛,颇有些壮士断腕的决心,像是也不再留恋,当即谢恩告罪。 公主一脸冷漠的看着他们,不屑的目光时时的流‘露’出嘲讽。 终于,他们在皇帝那里失宠了,在公主这里更是毫无地位可言,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顾如婧这步死棋,却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顾如婧和林威退出去之后,翠莺带着秋儿也退了出去,殿里只剩下公主和六娘还有皇上三个人,那旁边的太监公公也识相的走开了。 六娘心里有些紧张的搓着手,她知道这么简单的结案只是不想把公主的事情闹大,让皇家‘蒙’羞,可是皇上相不相信还是另说,因为看着公主提起长安的样子,眉目间的哀愁紧锁,明明是思念情郎的模样。 六娘愣愣的站在那里,中间的大鼎还燃着沉香,气氛一瞬间有些肃穆。 “易夫人……”龙椅上的人慵懒的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疲惫,无奈的‘揉’着额间。 “是。”六娘连忙应承。 皇帝转而坐正了看着她,目光灼灼的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易夫人,公主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 六娘抿了抿‘唇’,看了看旁边的公主,她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唇’角,有些善意,六娘也有些明白了,原来公主已经跟皇帝说了,难怪一开始六娘否认的时候,皇帝那么生气,原来是气她骗自己。 “六娘知道,可是大部分已经忘记了,所以不敢‘乱’言,请皇上降罪。” 她这么说着,心里确实有些忐忑,万一真的降罪呢?她可是担待不起,没了皇帝给的荣宠,秦家还能在京城里那么耀武扬威吗? 皇帝说白了就是她的衣食父母啊……想通了这一点,自己觉得如果多跟皇帝说点好话还是好的,这伴君如伴虎,说话也的万分小心呢…… 皇帝收起了目光转而看着公主,轻声说道:“忘记了好,易夫人,公主和李将军的婚事你知道的吧?” “是,六娘知道。”当初不是在这里提起过吗? 只是不知道李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知道了这些事情,还会不会责怪公主? “知道就好,公主不想嫁给李将军,易夫人,你觉得呢?” 六娘顿时被问懵了,公主愿不愿意嫁给李将军,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 第340章 伶仃美人2 虽然这么想,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六娘觉得,李将军威震四方,皇上看重,公主嫁过去必定不会受委屈,这一桩婚事是天赐良缘,实在是好得很。。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w.。” “好得很?”皇帝看着她嘴角轻轻勾了勾,却没看见公主已经苍白了脸‘色’。 “是。” “那就这样,你替朕去跟李家提亲,去谈这一桩婚事,把婚期定下来,婚事越早越好,找个良辰吉日,把公主嫁过去,你说怎么样?” “皇兄” “闭嘴。”皇帝冷冷的看了公主一眼,目光里都是寒意。 六娘向着为什么要找自己去保媒呢?这公主金枝‘玉’叶,自己和皇家沾不上半点关系,为什么要找自己? “六娘不会撮合姻缘,怕给公主搞砸了,皇上可要三思啊……” “朕已经三思过了,这个保媒的人选非你不可,只要你能把这件事情办成了,易夫人,将来可是重重有赏啊……” 公主和李家的婚事本来就是已经定下的,这次不过是把婚期定下来,越早越好,说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李家还没有那个胆子去悔婚,可是六娘怎么就觉得那么不舒服呢? 皇上像看着鱼‘肉’一般看着六娘,六娘感觉这浑身的不自在,只得匆匆忙忙的答应了。 “六娘愿意尽力一试。” “可一定要尽力啊,易夫人,公主是从秦家把脸丢了的,你们秦家就得负责给找回来,若是促成了这一桩好婚事也就罢了,若是促不成……”六娘感觉到了一阵危险的气息,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她感觉很难受。 六娘低着头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自己翠莺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她犹豫着要怎么去说和,皇上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她,看起来不是难事,可是总觉得不对劲? 既然简单,皇帝干嘛不自己去说和?为什么要找自己呢? 那就一定是有麻烦的了。 六娘刚走没几步,看着地上的汉白‘玉’大理石铺砖而成的道路正出神,听见后面急促的脚步声传过来。 “易夫人……” 六娘转头一看,连忙屈身请安,“公主……” 公主走到了六娘的面前停下了,打量着她脸上的情绪,问道:“怎么了,易夫人?” 六娘淡淡的一笑,说道:“没什么,只是始终是不明白为什么皇上要把公主的婚事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 公主看着她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丝愧疚,说道:“夫人,不要勉强自己,什么都尽力就好,我和李将军没有这个缘分,不需要勉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着公主的意思,是不想嫁过去了?难道还想着长安? 可是皇帝都正大光明的说出来了,一定是要嫁过去的,那怎么办? “公主,六娘一定尽力给公主促成这段好事。” 公主看着她有些迟疑,说道:“夫人,今天的事情我原本就想捅破了天窗说亮话,可是看着顾家的人步步紧‘逼’,才没有把话说破,我对秦公子……” “公主,什么都别说了,长安地下有知,知道公主的一番心意,也是很感‘激’的,可是公主是金枝‘玉’叶,没有必要为了过去的人念念不忘,公主应该向前看。” 公主看着她无奈的笑了笑,“罢了,我不吓唬你了,这样吧,易夫人,皇兄‘交’代的事情你想办就办,办不了也没关系,反正我最后都不会嫁过去的,我的名声不算什么,皇家的名声才重要,皇兄若不是为了牵制李谦泽,也不会这么执意。” 六娘看着她脸上的凄凉,再听着她的话,多少也有些明白了,公主这是早就知道是用来牵制李家的,自己也真是没有想到,原来皇帝打的是这个主意。 可是已经答应了,又能怎么样呢? 六娘笑了笑,看着公主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出宫了,公主保重吧。” 公主留恋不舍的点了点头。 “对了公主,以后出宫,就不要再去齐夫人的茶坊了,人心隔肚皮,今天要不是太后出面,事情的结果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公主眼睛有些泛红,重重的点了点头,很听话的样子。 她在透过自己看着谁? 六娘走出了宫‘门’,看着马车上昏‘迷’不醒的秋儿,顿时皱了皱眉,有些心疼。 “夫人,怎么办?”翠莺在一旁急的都快要哭了起来。 六娘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先回去再说吧,至少这一次是有惊无险,回去让清水好好照看着外头,可不能再出事情了,这一生一死,距离还真是不远。” 转眼间,一个算得上是富贵腾达的人,也成了庶民,只是不知道顾如婧的心里有多少分亏欠? 路上马车的颠簸,让秋儿很不舒服,皱着眉头小声的嘤咛,很是难受的样子,六娘和翠莺把马车上所有的细软都垫在了她的身下,依然没有减轻这种痛苦。 秋儿好歹也在秦府里养尊处优惯了,虽然是个丫头,可是什么粗活都不用做,只是守着那个屋子。 到了秦府‘门’口,清水立刻迎了上来,担忧的看着里面,看着马车里的秋儿,眸子里的眼光闪现出一丝恨意。 “夫人……” 六娘先下了马车,在一旁招呼道:“把秋儿抬回房间,找个大夫好好的医治,可别落下什么伤疤。” 馒头点了点头,便找人抬了一副担架,小心翼翼的抬着秋儿走了进去。 “夫人,皇上没说什么吧?” “没有,毕竟皇宫的丑事,怎会让它散出去呢,齐夫人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反把自己给害了,也不知道那个林威和齐夫人是什么关系,这么帮她? 齐夫人和我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屡次三番的要来对付我?” 清水僵了僵脸‘色’,“林威是齐夫人父亲的高徒,一直在顾家长大,算得上是表兄妹,当然会护着她,不过也好,现在林威再也不能帮她了,她没了依仗,以后应该会收敛一点。” 六娘点了点头,转而停下脚步,问道:“那她和我是什么关系?我们之前认识吗?” 清水抿了抿‘唇’,犹豫的找出什么话来搪塞过去,可是六娘一本正经的样子,应该是躲不过去的。 “齐夫人之前和您是认识的,不过没什么‘交’情,以后您就明白了,不必把她放在心上,她也不是心坏,只是……” 看着清水犹豫的样子,六娘有些明白了,“我知道了,她是看我们两个都是孀居,可是我又这么事业有成,一点也不难过在意,还把一切都忘记了,她一定是嫉妒了,是不是?” 清水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 “我记得啊,你跟我说过,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小气。” 清水‘摸’了‘摸’鼻子,讪讪的笑了笑。 六娘好不容易平息了一件事情,自然心里畅快得很,可是一方面还惦记着皇帝给的任务,也是放不下心来。 看着秋儿的伤势稳定下来,六娘就打算开始着手办皇帝‘交’代的事情了。 可是上次她记得,李将军的妹妹李欢欢不见了,不知道找到了没有。 六娘带着翠莺换上了一件得体的衣裳出了‘门’,毕竟是去谈的是皇家的亲事,当然不能太寒酸。 “夫人,我听说李姑娘还没有找到,宋先生也是找疯了一样,就是找不见人。” 六娘了然的点了点头,“节度使很快就进京了,李姑娘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若是节度使进京,没有见到李姑娘,这桩婚事就黄了,到时候,宋岩之和李姑娘就可以在一起了。” “可是夫人,宋先生也没有找到啊。” 六娘顿了顿,心里总有些不好的感觉,还是安慰自己,“李姑娘本来就机灵得很,应该不会出事的,再说了,她要是报出名号,谁敢动李家的人,不会出事的。” 翠莺也跟着点了点头,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不一会就到了李府。 翠莺看了看她,“给李将军提亲,为什么不去李将军府?”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李将军也不例外,他既然有高堂尚在,为什么要去他自己的府邸,再说了我又没去过,贸然前去多不好,还是先和李夫人说说吧。” 翠莺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竟然真的是忘记的一干二净? 翠莺上去递上了拜帖,新老管家也认识,很容易就跟着进去了,可是六娘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来过这里。 在厅堂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李夫人才姗姗来迟,笑着看着她,“六娘,你怎么来了?” 自从上次李夫人把她一个人扔在茶坊自己走了,至今他们还没有见过,六娘也已经忘怀上次的事情,每次看见李夫人的笑脸都会觉得很安心。 “李夫人安好。”六娘连忙起来行礼,就因为她是长辈,她尊敬她,这是应该的。 李夫人满意的看着她,随后丫头们重新上了茶,李夫人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应该是刚刚从佛堂里出来的。 “六娘,我们几天不见了,听说前几日秦家有些麻烦,现在都解决了?” “劳烦夫人惦记,不是大事,都解决了。” 李夫人点了点头,很是欣赏她稳重的‘性’格。 “那你这次来,可是来找谦泽的?” 李谦泽不就是李将军?就是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啊…… “是,夫人,我也顺便找你。” 看着李夫人笑意盈盈的样子,六娘感觉事情很好,应该不会太难解决。 ... 第341章 伶仃美人3 “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是来提亲的。。更新好快。”六娘坦坦‘荡’‘荡’的说道。 李夫人一愣,笑意凝在了嘴角,可是眼里说不出的震惊,忽然站了起来,对着在外面的管家说道:“快,老李,快去让少爷回来,就说易夫人来提亲了……” “哎……”那老李一把年纪了,一听这话,跟兔子一样的跑出去了,也不怕闪了腰? 六娘看着她那么高兴,便说道:“既然夫人也满意这桩婚事,公主又是金枝‘玉’叶,这简直就是天作之合,皇上有意和李家结亲,本来事情都定下来了,可是日子迟迟没有定下来,皇上担心公主快要过了出嫁的年纪,不太好,便让六娘过来说和说和,看看选个良辰吉日,就把事情办了吧、” 李夫人脸‘色’一僵,目光里都是震撼,她拿着茶盏的手有些颤抖,看着六娘,“你……你是为公主提亲来的?” 六娘自然而然的点了点头,“是啊,六娘知道,最近李姑娘的事情让您很是烦心,所以这桩婚事正好给您压压惊,让您高兴高兴,如果李大人知道了,想必也很高兴。” 李夫人的脸‘色’沉了下去,目光也收敛了许多,重重的放下手里的茶盏,一些茶水溅了出来,六娘不知道她为什么情绪转变的为什么这么快? “夫人,您是对公主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她哪里敢对公主不满意,要是真的说出来,皇帝哪里能饶得了李家? 所以她这一问,也是多余。 “易夫人,你是对我儿子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六娘惊诧的看着她,“令公子很好啊……” “那你怎么不自己嫁给他呢?” 六娘有些尴尬的坐在那里,十分局促,她怎么也没想到李夫人能扯到自己的身上,自己有没见过你儿子,我为什么要嫁? “夫人……”六娘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娘”还不知道怎么说,就听见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带着惊喜的目光看着自己。 李谦泽一听到消息,就什么也顾不得跑了过来,果然见到六娘一脸羞怯的坐在那里手无足措。 她是不是这次没有忘记自己? 李夫人淡淡的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儿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六娘说道:“既然是谦泽的事情,我也就不多说了,易夫人自己跟他说吧。” 说着,就由丫头扶着慢慢的走了出去。 李谦泽走过去看着她,脸上努力压抑着惊喜,看着她有些痴‘迷’,“长宁……” 六娘抬头,惊愕的看着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李谦泽不解的看着她身后的翠莺,这目光那么陌生,明明就没有想起来啊。 翠莺苦着脸,笑着说道:“我们夫人是给公主来提亲的,想让将军尽快的定下日子,迎娶公主进‘门’。” 翠莺话音一落,就看见李谦泽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目光也凛冽的让人难以直视。 六娘站了起来,看着他说道:“方才已经跟李夫人说了,可是她也没有明确说什么时候,李将军要不自己看看,选个良辰吉日,就把这件事情定了……” “谁让你来的?”李谦泽寒着打断她的话。 六娘汗‘毛’颤栗,顿时有些心虚起来,这个李谦泽脾气还真是难以琢磨,一会晴天一会‘阴’天的。 他其实不用问心里也知道,除了皇帝没有人会有这个闲情逸致。 “李将军……” “秦长宁,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去告诉皇上,我是不会娶她的。” 六娘僵硬着脸‘色’干笑着,“将军,公主是金枝‘玉’叶,娶了她就是皇亲国戚,这么好的姻缘为什么不要?” “给你你要啊?” “我不能要。” 李谦泽白了她一眼,“那不就得了。” “我是‘女’的啊,我要是男的就要了。” “你……”李谦泽气冲冲的看着她,又看着四周围上来的丫头小厮,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将军,你还是尽快定下日子吧,这么好的事情,皇上还等着昭告天下呢。” 李谦泽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终身大事,还是容后再议吧。” “将军……” “我不叫将军,我叫李谦泽。” 六娘抿了抿‘唇’,这么叫他的名字,多不礼貌啊。 李谦泽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她好像有些害怕了。 “李将军,如果我们夫人不给你过来说亲的话,皇上那里也不好‘交’代,将军千万要多体谅一下。”翠莺皱着眉头在旁边说道。 李谦泽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柔和,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沉‘吟’了一会儿,又站起身来,看着六娘说道:“许久不见了你了,这些天忙着欢欢的事情没去找你,也是我的不是,走吧,我带你出去走走。” 六娘惊讶的看着他,一副咱们之前见过吗的样子? 李谦泽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率先走了出去,却看见里面的人根本就没有动,还坐在那里呢。 “走啊……”他催促道。 六娘抿了抿‘唇’,“要不我等着李大人回来吧,他说的话也一样作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实不用问你的。” 李谦泽现在的眼里腾腾的冒起火来,这是要造反吗? 转而走过去,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就往外拽着,翠莺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六娘被扯得没办法,一直往他的方向走,没办法就在大庭广众之下,上了他的马,李谦泽坐在后面搂着她,然后绝尘而去。 六娘只感觉自己明明没有骑过马,怎么这么熟悉呢? 李谦泽知道她有些害怕,走出了李府这条街,就放缓了速度,给她适应的机会。 六娘听着他‘胸’膛里剧烈的喘息,有些面红耳赤,自己明明是给别人说亲的,怎么自己上了马?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还得了? 六娘想着便转过头去说道:“李将军,你能不能先停下来?” “不能。” 简单而有力的两个字,让六娘把剩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你要去哪儿啊?” “大牢。” 啊? 六娘惊讶的看着他,自己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就这么被人‘私’自关了起来,说不定还会横尸街头,这还了得? 李谦泽像是知道了她打的什么主意,也故意的没说话,就是偶尔低下头欣赏一下她恐惧没办法的眼神。 没过一会儿,就到了一个大牢‘门’口,这些大牢都是极其结实的,那些守卫像是认得他,都纷纷让出路来。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李谦泽一下子,就把她从马上抱了下来。 “我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想起来一些东西?” 说着,就拉着她的手向着一个牢房‘门’口走过去。 难道她以前还在这里坐过牢,这里能有什么东西可以记起来。 “将军,您这是……”‘门’口的一个‘侍’卫看着李谦泽拉着六娘的手,顿时有些讶异。 李谦泽丝毫不在意的说道:“前几天燕副将带着一个犯人来了你们这里,你还记得吗?” 那个‘侍’卫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记得,将军。” “嗯,带我过去。” 那个‘侍’卫看了看六娘,犹豫了一下,“将军,这姑娘就别过去了,里面不好看。” 李谦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如果燕副将真的按照他的吩咐断了双手双脚的话,那么此时这个人一定很难看。 “没关系,去开‘门’。”他带来的目的不就是想让她想起来自己救过她吗?不看怎么想,现在倒是有些后悔自己对那个人下手重了一些,至少也留两条‘腿’。 六娘跟着就走了进去,里面臭烘烘的,屎‘尿’味都有,而且还‘混’着浓浓的血腥之气。 六娘在那里走着,差点被这味道熏得吐了出来,可是李谦泽一直在旁边拉着她的手,僵持不得。 没过一会儿,他们走到一个最偏僻的牢房,那个牢房里面只关了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却是有气无力的瘫软在墙上,手脚都被砍断了,都是血迹斑斑。 六娘顿时忍不住,转头到一边呕吐起来。 不知觉的李谦泽有些后悔,用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很是温柔。 六娘觉得自己胃里实在是没什么吐了,就直起身子来,用帕子捂住鼻子。 那个李谦泽已经让人打开了牢‘门’,六娘看了里面的人一眼,就转过头去。 李谦泽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说道:“你忘了这个人是谁了?” 六娘下意识的又转过身想要看仔细了,可是看了一眼又被那人吓得转过头来,可是脑子里已经有印象了。 他不就是那个顾如婧找来给自己找麻烦的小痞子吗? “长宁,你再仔细看看……” 耳边还回响着李谦泽一遍遍的催促,六娘无奈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看清了。” 李谦泽一喜,就转而让那人关上牢‘门’,带着六娘走了出去。 刚出‘门’口,六娘就迫不及待的大口着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个李谦泽真是变态,她可以去跟皇帝说一说,公主嫁过去说不定也会有麻烦的。 李谦泽欣喜的看着她,看她呼吸顺畅了,就过去问道:“你想起来了?” 六娘可不想再进去一次,只能点了点头,“我记得在大街上,就是他欺负的我。” 李谦泽笑着走过去看着她,“那你记得是谁救的你吗?” 六娘皱了皱眉,只记得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上去把这人给揍了,然后呢? 她想了想,说道:“好像姓燕,叫什么来着……” ... 第342章 别来无恙1 李谦泽一愣,咽了口气,感情还是把自己给忘了,把功劳都记在燕副将身上了。(..info无弹窗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w.。 六娘看着他有些奇怪,“将军,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去拜访李大人。” 她算是看清楚了,要谈婚事,还是直接找他爹好了。 李谦泽冷着脸‘色’看着她,“要成亲的人是我,不是我爹,你去找他,我逃婚的。” 六娘迟疑的看着他,要是个普通人或许没这个胆子,可是这个人,确实是有可能逃婚,到时候皇帝在给她安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那可就冤枉了。 六娘犹豫的没有走,看着他说道:“那李公子怎么才能答应这个婚事?” 李谦泽皱了皱眉,寒气氤氲的说道:“以后再说吧。” 六娘点了点头,“那好,我以后再来。” 李谦泽在后面看着她要走,便开口说道:“你还记得我妹妹吧?” 六娘一停顿,点了点头,李谦泽笑了笑说道:“只要你帮我找到我妹妹,咱们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六娘转过头去看着他,李欢欢逃走了,自己确实不知道,可是要怎么找? 就算找到了,李欢欢要被迫嫁给节度使,这不是害人吗?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李谦泽上去说道:“你放心,我只是担心我妹妹的安危,她从小就没吃过苦,万一碰上了坏人,后果可不堪设想,你也不想见死不救吧。” 六娘犹豫了一阵,点了点头,“可是她回来还要远嫁……” “我尽量去跟节度使的公子谈谈,把这桩婚事扯了,反正也没有昭告天下,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情,一切都是她的安危重要。” 六娘点了点头,她觉得这个李谦泽还不是很坏,终于知道为别人着想了。 既然答应了李谦泽帮忙寻找李欢欢,六娘就不会不帮,她生怕自己犯了病忘记了,就让翠莺实施的提醒自己必须要找到李欢欢,李谦泽才肯谈和公主的婚事。 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无意的,借着这个接口每日必会跑到秦府去,还带了好多礼物,俘虏了伯清和昭云的心。 “夫人,李将军又来了……”翠莺在六娘的耳边小声的提醒道。 六娘远远的看着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打扮的人慢慢的走了过来,脸上还挂着笑意,手里提着几个盒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六娘茫然的看着她,“又来了?以前来过吗?” 翠莺还没来得及说,李谦泽早就听到了,脚下的步子一顿,又笑着继续走过来,挥手招了招不远处的伯清和昭云,两个孩子及其别扭的走了过来。 李谦泽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轻声说道:“桂香斋的老爷糖,一天可就卖这一份,你们谁要的?” 昭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刚要伸手去拿,被旁边的伯清阻止,“你不是说要在‘诱’‘惑’面前经得起考验吗?” 昭云嘟着小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不远处的六娘,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除非这个时候再加一份城西老王家的小面人儿才行。” 伯清一脸鄙视的看着这个妹妹,随后又看着李谦泽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着的鼓鼓的东西递过去,无奈的看着她,“给,面人儿……” 昭云欣喜的一把接过来,拉着伯清向后走,“给你三个时辰的时间,哥哥,我们去吃东西去。” 李谦泽无奈的看着这个小机灵鬼,真是越来的越贪心了。 他转而拍了拍衣裳刚蹲下时沾上的灰尘,又冲着六娘所在的“碧湖亭”走去。 天气还不算太炎热,李谦泽的鼻子上细细的一看已经有了一层细细的汗水,太阳底下显得越发的晶莹。 六娘远远的看着,自己家里的两个小东西也太不争气了些,一点东西就这么打发了? 翠莺在一旁看着出神,李谦泽大步地走了过来,不顾三七二十一的把六娘桌子上的酸梅汤一口饮进,六娘还没来及的说什么,就见李谦泽向后退了一步,面带笑意的看着她,双手抱拳,“夫人,我是李谦泽,叫我名字就好,我叫你长宁你不介意吧?” 翠莺早就见怪不怪了,每天都得来这么一遍,说的乐此不疲,六娘在一旁惊诧的看着他,摇了摇头,“不介意,李……将军。” 李谦泽也毫不介意她的称呼,转而看着翠莺说道:“事情都说了吧?” 翠莺点了点头,看着六娘说道:“夫人,李将军是请你过去跟他一起找李姑娘的。” 六娘立刻记起来,笑着说道:“对,还是要先找到李姑娘重要。” 李谦泽满意的走过去,看着翠莺说道:“那这样,今天我们要秘密查访,周围都没有找到人,我和长宁一起去就行了,你们不用跟着了。” 六娘不解的看着他,“我们不用人手吗?” “我们没有手吗?” 六娘迫不得已的同意了,随后跟着他走了出去。 算他有点眼力见,没有这么直接的走到大街上,而是撑了一把伞在后面跟着,外面的太阳还不算毒辣,可是也有些闷气沉‘迷’于空气中。 “李将军,我们要去哪里去找?附近都找过了,没有见到人影,要不要出城去?” 李谦泽笑了笑说道:“你不要着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起码她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六娘点了点头,李谦泽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拉起她的手说道:“那我们先去宋宅走一趟吧。” 六娘皱了皱眉,“我记得之前去过了。” “再去一遍,看看有什么收获。” 说着,不容分说的就拉着她向着宋宅走去。 宋家隔着秦家有两条街,说不上远,也说不上进,可是李谦泽的将军府隔着秦家有四条街,如果李谦泽没有骑马走到了这里的话,也难怪他来这里的时候脸上都是汗了。 六娘出神的看着她,李谦泽发现她再看他,笑了笑说道:“看什么呢,是不是爱上我了?” 六娘白了他一眼,“我就是觉得你身上很熟悉,有些片段时隐时现,怎么看都是你,可是仔细看,又不像你。” 李谦泽一愣,转而看着她问道:“你想起来了?” 六娘摇了摇头,“我只记得你好像救过我,我在宫里见过你,嗯,还有,你带我去过大牢……” 李谦泽有些欣喜地看着她,还好,她记得的只是病好之后的记忆,那些不好的并没有想起来。 他不敢保证,如果六娘把以前的事情都想起来了,还会不会原谅他,他连现在重新介绍自己的机会都会没有了。 六娘带着茫然看着他,有些愧疚,“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的。” “不要再想了,这样就很好,长宁,想起来不是件好事情,你能记得这么多很好了。” 真的已经很好了,她记得所有人忘记了他,那么现在她快要想起来了,是不是说明,她要原谅他了。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跟着走着,大街上人来人往,有的认出他们来也打个招呼,那么随意,那么自然,随意到让六娘以为她经常和李谦泽出去,已经过了半辈子的错觉。 熙熙攘攘的街上格外的热闹,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宋家。 宋岩之的府邸和别的是不一样的,他所在的大街周围也都是贵族所在,可是自己的身份又算不上,当初凭着秦家和自己的地位在这里住下了,虽然是个最末,可是周围并没有多少人敢在这里吵闹,更多的是人来人往的达官贵人和来往的车夫。 李谦泽派的人就‘混’在这些车夫中间,宋家有什么动静他都会知道,可是终日宋岩之早出晚归,晚上失魂落魄的回来,第二天接着出去找人,整个人都接近崩溃了,也没找到李欢欢。 六娘和李谦泽到了‘门’口,李谦泽上前敲‘门’,开‘门’的还是那个掩着面的小厮,他一直没有用正眼看过她,更看不清楚模样,六娘虽然好奇,也不会贸然的上去要求别人。 “请问,宋先生在吗?” 那个小厮抬头看了李谦泽一眼,又低下头去,嗓音有些沙哑低沉,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不在,出去了,尚未归还。” 李谦泽看着他也有些奇怪,随后就拉着六娘的手说道:“我们先进去坐坐吧,宋先生与你向来‘交’好,他恐怕也不会在意的。” 主人不在,客人是不能随便进府的,可是要是很熟的客人就另当别论了。 六娘看了看那个小厮,他垂着眸子并没有把李谦泽的话放在心上,一直挡在‘门’口,看样子是不打算让他们进‘门’。 六娘又看着李谦泽是非进去不可,外头也是有些闷热的,便开口说道:“好吧,只能先失礼了,等到宋先生回来我们再来道歉,小哥,就讨一杯茶喝。” 那个小厮略一犹疑,还是让开了道路,六娘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就随着李谦泽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还看着李谦泽的目光依然凝视在那个小厮的身上,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人在厅堂里坐定了,只见另一个小厮随后就上了茶,恭候在一边,这一个虽然跟上一个一样,都是掩着面,可是身材要比刚刚那一个矮小一些,眼睛也是时不时的打量着他们,很是机警,所以很容易就分辨出来。 ... 第343章 别来无恙2 “小哥,刚刚开‘门’那个不是你吧?” “回夫人的话,不是我,是宋七。.info--” 她从来也没跟宋家的人说过话,原本以为都是哑巴,谁知道原来会说话啊。 “宋七?”李谦泽兀自沉‘吟’着,像是怀疑什么。 那个小厮也没有多说,像是被人叮嘱了什么,随后就推到一边候着。 “小哥,宋先生每日都会出去吗?” “是的夫人,宋先生每日早出晚归,连饭也吃不好,一天不找到李姑娘,他也不会死心的。” 说着,就看了看旁边的李谦泽,可是他目光里还沉浸在另一件事情上,自然没有注意到六娘和小厮的对话。 六娘拍了拍李谦泽的肩膀,李谦泽反应过来,“怎么了?” “要是喝完了,我们就走吧,还是去城外转转吧,我看八成是出城了。” 李谦泽皱了皱眉,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也好,小哥,我们就先告辞了,等宋岩之回来,别忘了跟他说我来过,还有,找人虽然重要,可是也得顾着自己的身体,他这样没日没夜的去找,身体怎么受得了?” “放心吧,李将军,我们宋先生身体好得很,没事的。” 李谦泽眼里一愣,就听见外面传来喑哑的声音,“宋九,后面的草该锄了。” “好,我马上就去。” 李谦泽站在那里,看着另一个‘蒙’着面的人对着面前的小厮说道,像是提醒,又像是打断他们的谈话。 随后那个人便走了出去,宋九尴尬的看着他们,“将军,夫人……” 六娘点了点头会意,“那就告辞了。” 另个人刚出了宋宅,李谦泽的目光依然恍惚不定,面‘色’一会晦暗,一会‘阴’冷,总之非常不好。 六娘看着他说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李谦泽没有说听着那人的说话很是熟悉,虽然极力的压制改变,可是最深处的声音是不会改变的,真是像极了。 他摇了摇头,拉着她向着宋家宅子后面走去。 “你不觉得奇怪吗?” \哈哈\ “宋岩之急成这样,竟然身体还不会坏?还顾得上吃饭?” “李将军,人家吃个饭怎么了?” “可是他那么急,怎么还留下两个人看宅子?至少也的带着一个人出去一起找吧,这样找人多方便? 六娘张了张嘴想辩解,随后又想起的确这两个小厮的表现太过镇定了,自己家的主人每日出去辛劳奔‘波’,他们却在家里还有心情除草剪‘花’? 她看着李谦泽漆黑的眸子闪烁着什么,顿时就明白了,李谦泽立刻转而跑向了宋宅的后面,看着高高的石墙的,脸上‘露’出写跃跃‘欲’试的情绪。 六娘拉了拉他的衣角,“这么跳进去会被人发现的吧?” 李谦泽好笑的看了看她,“笑话,我是谁?我会被人发现?” “那我又跳不进去,再说了,要是被人发现,我们怎么说啊?” 李谦泽略一犹疑,转而上前一步,不待她反应,就搂住了她的腰,向上一跃,两个人就稳稳地落在了屋顶上。 还没好好感受风带来的滋味,就消失了,向下一看,自己竟然站在这么险要的地方。 “李将军……” 六娘还没说完,李谦泽就做了一个“嘘”的姿势,一把把她扑倒在下面,她好不容易钻出头来,李谦泽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要打草惊蛇,要是被人知道了我们在这里,说出去可就没法做人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呆着吧?” “快看,来人了?” 听着李谦泽的话,六娘‘精’神一震,随后就看见那个低矮的宋九端着饭菜走了过来。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人有心情吃饭?看样子那菜‘色’还不错。 还没走近,宋九看见宋七在后面跟了上来,笑着把面纱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宋七,现在没有外人,把面纱摘下来吧,可把我憋坏了。” 宋七不管不顾的走了过来,好像没有听见一般,到了宋九的面前停下,说道:“里面的人不是外人吗?以后有人进来,不要透‘露’太多消息,否则早晚会被人知道那个人藏在我们这里。” 宋九‘摸’了‘摸’后脑勺,又把面纱带了回去,“那好吧,我要去送饭,你留在这里,一会儿我们去吃饭。” 宋七若无其事的答应了一声,又仿佛感应到什么,看向李谦泽他们所在的方向,李谦泽和六娘顿时一惊,不约而同的低下头去,高起来的屋檐挡住了两个人的身影,宋七并没有发现两个人。 “李将军,你说为什么他们要戴着面纱啊……” 李谦泽的眉头越皱越深,那个没有压抑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难道真的是…… “也许是不能见人吧……”李谦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心里也暗暗下定了决心,不管是不是,都不能再出现在六娘的面前。 “你看你看,他是不是要摘下来了?”六娘在下面小声的提醒着,语气里莫名带着一种兴奋,好像要真相大白的感觉。 李谦泽肃穆的看着下面的方向,那个宋七转身,摘下了面纱,可是背对着他们,根本就看不清楚。 忽然那面纱好像被风吹到地上,宋七转身低头去捡,六娘和李谦泽都是目不转睛,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看着。 宋七捡起了面纱,慢慢的站直了身子,两个人同时也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顿时呼吸一窒,李谦泽的脸‘色’变得铁青,可是六娘确实有些茫然,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哪里眼熟。 莫名的亲切感,就和顾如婧一样的感觉。 可是他的脸一半被毁掉了,好像是灼伤,只剩下另一半完好无损,可是如果不看受伤的一半,很容易就看见这个人以前一定是丰神俊朗的人,不管是‘挺’立的鼻梁,还是深沉的眸子,或是如同雕刻出来的轮廓,无一不是令人着‘迷’的一张脸。 李谦泽的‘胸’膛像是被什么填满了,堵得像要爆炸一样,宋七慢慢的拿起地上的面纱,转身走了出去,留下两个人沉思不已。 李谦泽有些心疼的看着六娘,她会不会想起来齐修竹? 几乎痴‘迷’的目光一直盯在他的身上,原来那件事情并没有完,真是天意啊。 李谦泽的手肘故意的使劲压了她一下,六娘嘤咛出声,不满的看着他,李谦泽复杂的目光渐渐收起,转而抱歉的看着她,“看什么,我们还不走?” “走,去哪?” 李谦泽冷静的说道:“这个时候他们自己去吃饭,还不忘记送饭,你以为会是谁?” 六娘吃惊的看着他,“你是说,李姑娘就在这里面?” 李谦泽点了点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她一定是躲在这里面,我们查了那么多遍也没有找到,才不得已去别的地方,再加上宋岩之一直外出找人‘混’淆我们的视线,让我们以为人没有在这里,所以这丫头才能安稳的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被发现。” 六娘顿时恍然大悟,这个李谦泽不仅是个武将,连动脑子的东西也这么机敏,还真是不一般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六娘踟蹰的看着他,生怕他一个‘激’动就要下去把人抓回来,要知道那个节度使明天就应该到了京城,现在找到人也不算晚。 看着李谦泽犹豫的样子,六娘有些担心,可是过了良久,听见李谦泽说道:“先下去吧。” 六娘惊喜的看着他,李谦泽目光深沉的看着她,默默地说道:“或许你说的对,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尚且都那么自‘私’,怎么能把自己的妹妹推上绝路,这次能找到也就算了,要是找不到……”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把她嫁给节度使了?” 李谦泽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转而躺在屋顶上,轻声的说道:“真是长大了,连我的话她也敢不听了。” 六娘笑了笑起身,做好准备跳下去,“那还等什么,还不回去把你的命令都撤回来?现在撤回来李姑娘就不用担惊受怕的呆在屋里了。” 李谦泽看了她一眼,跟着站起身来,“我为什么要撤回来?不给她点教训看看,还反了她不成?” 话还没说完,李谦泽就抱着六娘跳了下去,只是这一次收获的可不只是李欢欢的行踪,还有另一个人的踪迹。 两个人正悠哉的在街上逛着,李谦泽还在犹豫着怎么用理由留住她,多呆一会儿才好。 可是正走着就听到大街上有人叫唤,转头一看,又看不到是什么人。 李谦泽拉着六娘的胳膊不放心的看着她,“我好像听到了节度使公子的声音,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是不是?” 六娘一把抓住他,“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李谦泽皱了皱眉,“话是这么说的,可是那个人脾‘性’古怪,自己先来了也说不定,我还是不放心,要把欢欢的事情亲自跟他说,你等一等。” 六娘点了点头,看着李谦泽一步三回头的消失在了人海里。 她忽然觉得其实这样也很好,除去那些偶然看到的那些奇怪的人有些奇怪的感觉,这个李谦泽给自己的感觉真是不错,很轻松,很舒服。 正买了一串糖人打算吃着打发时间,可是后面不知道哪里的人一个拥挤,六娘向前一顿,顿时就到了一个陌生的怀抱。 ... 第344章 别来无恙3 六娘慌忙的推开他,可是他紧紧的抱着自己不撒手,转眼间手里的糖人已经被咬了一口,六娘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也算是眉清目秀,可就是一双狐狸眼,让人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再加上他熟人的抱着‘女’孩子的姿势,六娘更是不舒服。(..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好快。 “放开我……” 莫为松了松手,六娘得到了自由,可是莫为没有松开,依然是仅仅的抓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着,惊叹不已。 “我刚刚看你跟李谦泽在一起,你是他的妹妹吧,我是莫为,你很快就是我的妻子了,真是漂亮啊,难怪那小子藏着掖着不让我来……” “你干什么,我不是……” “放开她……”六娘没等说完,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生气的传来。 然后面前的人无辜的举起了双手看着六娘后面的人,李谦泽转而到了眼前,担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怎么样,没事吧?” 六娘摇了摇头,举起手里的半个糖人,想了想,说道:“原本是给你买的。” 李谦泽‘抽’了‘抽’嘴角,痛恨的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莫为‘舔’了‘舔’嘴上还留下的糖末,无辜的看着他。 李谦泽的怒气隐隐而上,一把夺过六娘手里的糖人塞到莫为的手里,看着莫为说道:“你赔” 莫为咽了口气,惊异的看着他,又转而掏出一锭金子递给旁边买糖人的老头,一把抓了好多糖人递过去。 李谦泽柔和的看着六娘,说道:“好了,现在送吧。” 六娘看了看他,随便的拿起一个递给他,然后就要转身就走。 被莫为一把拦住,“媳‘妇’儿,你还没认识我呢?” 李谦泽脸上一僵,一把把他推开,说道:“谁是你媳‘妇’儿?” “她啊,她不是你妹妹吗?我看着你们两个长得‘挺’像的。” “那叫夫妻相,你懂什么?”李谦泽转而拉过六娘躲在后面,愤愤的看着他。 莫为不可置信的看着六娘,“她是公主?” 六娘脸‘色’一白,刚刚脸上的羞怯一扫而光,她竟然忘记了自己来这里最终目的是什么,怎么自己沉浸其中了呢? 李谦泽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不是,她是长宁。” 莫为惊讶的看着她,随后慢慢的把嘴闭上了,转而眼巴巴的看着李谦泽,“说好了,我媳‘妇’儿呢?” 李谦泽有些尴尬,总不能说我妹妹为了不嫁给你,已经逃婚了吧。 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莫为越看越诧异,六娘在后面也看明白了,这个人就是李谦泽口里的节度使公子莫为,轻声提醒道:“李姑娘一个姑娘家,当然是在闺阁里绣‘花’了。” “对,她在绣‘花’。”李谦泽认同的说道。 莫为惊喜的拉着他的胳膊说道:“走走走,我先看看去。” 李谦泽一把甩开,看着他惊异的目光,李谦泽又搂上去说道:“急什么,先去我那里坐坐,咱们都多久不见了……” “不是你说的只要我来了就把妹妹嫁给我吗?我爹可等着看儿媳‘妇’呢。”那个莫为也是个吊儿郎当的主儿,一脸的痞子样。 “先去我将军府里坐坐,我妹妹还能跑了不成?” 你妹妹就是已经跑了啊…… 李谦泽这样做是想拖延住莫为的脚步,他现在一定是不顾一切的赶过来的,还没有听到风声,如果现在回去,可就什么都听到了,到时候可就晚了。 莫为偷偷的看了一眼六娘,轻声说道:“好吧,反正我也有事跟你说。” 李谦泽看着六娘说道:“长宁,一起吧,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六娘刚想拒绝,又想到了几天前发生的事情,还是点了点头。 旁边的莫为说道:“你们没成亲吗?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李谦泽猛的在他的‘胸’口上,用手肘狠狠的撞了一下,莫为心力憔悴的捂着‘胸’口,一脸的涨红和后悔。 没一会儿,三个人就到了将军府的‘门’口,老管家看着有人来了,连忙迎上来,“将军,夫人,这位是……” “是节度使的公子,莫为,准备酒菜,我们不醉不归。” 老管家连忙答应着,刚走没几步,转过头来说道:“对了,燕副将刚刚来了,在后院赏‘花’呢……” “他会赏‘花’?雏鸟都不用长翅膀了。”李谦泽说着,就拉着末尾走了进去,转而对着六娘说道:“长宁,去后院把燕副将找来,你去看这厨房让他们小心点上菜。” 六娘怔怔的点了点头,这么熟悉的语气分明把她当做自己人使唤,连将军府都能随意出入了,还让她去看着厨房? 老管家招呼了一个小厮停下,跑过去对着六娘说道:“夫人啊,你要去哪里就让小三带着你去,我先去忙了。” 六娘点了点头,看着他带着人匆匆忙忙的挎着篮子出了府,想必是去买菜了。 她看了看那个机灵的小厮,小厮本来就知道她,府上都传遍了的人,怎么会不认得? 他们未来的‘女’主人,名副其实的将军夫人。 “夫人,后院在这边,去厨房的路也是这边,这边请。” 六娘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到人家家里来,就这么登堂入室的,说出去也不好。 穿过一段长廊,看见后面的景‘色’真是别具一格,别具一格的整齐,不像是他们的假山假水都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这里的景致都是人工雕琢的,一看就十分‘精’细规整。 一走到这里,就让人感觉这里规整质朴,肃穆庄重,又不失雅致自然,一看就是李谦泽的‘性’格的结合物,可真是相辅相成啊。 小厮笑着解释说道:“夫人,你有所不知,这里的景致简单大方,是按照将军的习惯设计的,是我们家李夫人亲自规整的,将军别提多喜欢了。” 李夫人原来还会摆‘弄’这些东西,可真是个‘精’巧的人。 六娘不禁赞叹道:“真是巧夺天工,而且还让人耳目一新。” 小厮引着路在前面说道:“夫人这边走,你看,燕副将就在那个凉亭里,咱们过去吧。” 六娘点了点头,看着不远处红‘色’漆木蜿蜒而上到达的凉亭,燕副将正躺在里面的榻上,悠闲自得的闭目养神,旁边还有两个丫头扇着扇子递着茶水,好不怡然自得的样子。 六娘轻笑了一声就走了过去,燕副将舒适的太投入了,一时没有发觉,六娘便走上去说道:“燕副将……” 燕副将摆了摆手,伸出手来,“先别说,先给我拿一串葡萄尝尝。” 旁边的丫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也不打扇了,皆是站在一边悄声笑着。 六娘笑了笑,从旁边的水果中挑了一粒掉落下来的葡萄放在他的手心里,燕副将皱了皱眉,看样子快要生气的样子,填到嘴里有些不满的翻身坐起来,“我说你怎么这么小气……” 六娘但笑不语的看着他,燕副将吃惊的看着六娘,“嫂……嫂子。” 六娘没有应声,只是轻声说道:“燕副将,如果吃够了,就去前厅吧,来客人了,将军说让你跟着过去。” 燕副将一听,就来了‘精’神,连忙答应了一声就穿好了鞋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六娘,“嫂子,我……” “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将军的,你放心吧。” 燕副将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让李谦泽知道自己在他的将军府吃喝玩乐不要紧,可是要是让他知道六娘亲自给他递葡萄,恐怕又得去抄写《孙子兵法》了。 六娘看着燕副将走远了,才把目光收了回来,那些丫头身子一顿,纷纷蹲下行礼,“参加夫人。” 不知道这句夫人叫的好生亲切,叫的是易夫人,还是将军夫人? 六娘有些羞怯的点了点头,随后就看了看那个小厮,小厮意识到,连忙说道:“还不把这里收拾了,前面来客人了,都去前面和厨房帮忙去。” 六娘跟着小厮到了厨房,这个厨房可真是大啊,秦府原本是个王府,厨房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这个将军府的厨房竟然比她秦府的厨房还要大,只是周围坛子密封的看起来像是酒占了大多数地方。 还有些小坛子也是堆积在那里,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旁边的小厮说道:“夫人,这些是酒,这些是各种蜜饯,您要不要尝尝?” 小厮指着那些小坛子,兴致勃勃的说道。 六娘有些诧异,“蜜饯?” “对啊,我听说夫人府上有两个小孩子,将军每次去都要拿两坛子,都是请专‘门’的师傅过来腌好了的,可好吃了呢。” 原来是专‘门’给伯清和昭云留的,这两个小鬼可真是乐疯了吧。 六娘摇了摇头,“我不吃了,还是督促他们赶紧上菜吧。” 小厮点了点头,那边的师傅已经熟练地做起了菜,里里外外也开始忙活起来,六娘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这里就是她的家,她就应该这么平凡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没过一会儿,油烟味就出来了,小厮挥了挥衣袖,“夫人,咱们出去吧,前面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将军该在前面等着了。” 六娘也受不了这味道,点了点头,“还是出去吧。” 小厮回去的时候就没有跟着六娘,六娘自己一个人走着也算是熟悉,刚刚走到大堂‘门’口,就听里面觥筹‘交’错的声音。 ... 第345章 别来无恙4 莫为说:“谦泽,这杯我敬你,不是我不仗义,我娶了你妹妹,也把我妹妹给你带来了,她现在就在城外,明天就进城了,我先提前给你打个招呼,我爹这次对这次的亲事非常看重。.info[].访问:щщщ.。” 六娘脚下一顿,站在那里没有缓过神来,心里却有些别扭。 “莫大哥,我们将军都有喜欢的人了,京城的人都排不过来呢,你怎么还往这里送?”燕副将说道。 “我知道,今天那个叫做长宁的‘女’人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女’人,是吧?” “是是是,你也见到了,那就是我嫂子,将军为了她连公主都不娶了,你想想就行了,那是多么的情深啊……” “谦泽,我知道你心里的人,可是这件事情不是我能做主的,爹非要我把妹妹嫁过来,点名是你,他说了,公主为尊,她可以是侧室,也非要结这一‘门’亲事。” 李谦泽迟迟没有说话,六娘仿佛能想象到他现在一定是低沉着眸子,忽然想到他每次见着自己都眉眼弯弯的样子,有些舍不得,原来她已经有了这么多。 “莫兄,不是我故意为难你,只是你妹妹,我实在是不愿意耽误她。” “你恐怕早就料到了吧,各方的节度使蠢蠢‘欲’动,以我父亲为尊,我父亲想压制这些人,就必须有一个理由,谦泽,你娶了我妹妹,就是最好的理由,也是最好的避免战火的理由,不是吗?” “老王爷的好意我明白,只是……” “谦泽,我知道你今天把这个没有名分的‘女’人跟着我带进来,无非就是想告诉我,她很快就是这个将军府的‘女’主人,可是谦泽你想想,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皇上会同意吗? 你把公主置于何地? 你只要娶了公主,就必须娶我的妹妹,这个‘女’人我不管,随便什么名分都好,可是我妹妹,事关战争局势,你可不能这么简单的敷衍过去。” 燕副将也跟着沉默了,只听到一杯一杯喝酒的声音,六娘的心里却猛地一空,好像到手的幸福快要不见了。 明明她对李谦泽没有多少印象,可是从内心深处却把他当成了自己最依赖的人,不管是不是每天开始认识。 六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下,默默地等着下一个人开口。 他没有办法拒绝公主的亲事,正如他没有办法拒绝莫为的妹妹。 因为他是一个将军,他知道一个战争会死去多少人,会有多少人妻离子散,而又怎么去用最小的损失,降低这些悲剧。 无意,和亲,是最好的法子。 “夫人,您怎么站在这里?”一个小丫头俏生生地声音从后面响起。 屋里面的人顿时一震,六娘一颤,没有说话,擦了擦眼底的泪水就跑了出去。 “夫人……” 小丫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着李谦泽从屋里面跑了出来,看着六娘跑掉的身影有些怔忡。 她都听到了,她一定都听见了,没有现在一刻,显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将军身份,为什么要去当兵呢?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执意,他们就不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李谦泽刚想出去追,被后面的莫为喊住:“谦泽,别去了,让她自己想想也好,就算是天下皆知的易夫人,也不过是个寡居在家的‘女’人,嫁给你当妾室,都算是抬举了……” “住嘴……”李谦泽脸上有些恼怒的看着他,“你懂什么?” “不管我懂不懂,谦泽,我们终究快要成为亲家了,明天我就会跟皇上说我爹的意思,你和公主的亲事成与不成我管不着,只是我爹的意思,一定要传达。” 李谦泽沉默着看着‘门’口,目光里反复不定,深邃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他好不容易得到手的‘女’人,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燕副将匆匆的赶过来,“将军,要不要去追啊?” 李谦泽沉默的没有说话,转而又回到了酒桌上,他现在扔下莫为去追六娘,那就是打了老王爷一个巴掌,还没等发生什么呢,这仗就得打起来。 “来,莫兄,我们许久不见了,先干一杯。” 莫为沉‘吟’的看着他,转而拿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六娘跑到了大街上,有些晕头转向,原来自己又跑回来宋岩之府邸的不远处。 天‘色’隐隐的有些晦暗,抬头一看,原来是一片乌云遮挡住了太阳,带来一丝的清爽,没过一会儿乌云缓缓的飘走,太阳重新的‘露’出了脸,阳光炙烤着大地,懒洋洋的洒满了每个人的脸上。 六娘跑得有些疲惫,如今被太阳这么一照,更是有些晕眩,云里雾里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子向着前面倒下去,眼见着要扑在地上,却被人稳稳的抬起,搀扶着胳膊站直了身子。 六娘一个‘激’灵,难道是他追来了? 转头一看,却不是,眼‘色’悄无声息的暗了暗,随后把手‘抽’出来,笑了笑说道:“多谢了,宋……宋七兄弟。” 宋七眸子也暗了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向着宋府走去。 六娘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追上去说道:“宋七兄弟,宋先生回来了吗?” “没有。” “那我能不能再进去喝口茶,我实在是渴的难受。” 她怕宋七误会自己要去找李欢欢,虽然她已经知道李欢欢就在里面。 宋七犹疑了一阵,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六娘连忙的跟上去,如果不喝口水的话,她实在是难以想象自己怎么走回去? 真不该听李谦泽的话,最后还要自己回家。 看着她有些不高兴,宋七把茶盏递给她,站在一旁没有动。 六娘看了看他负手而立站的笔直,目光看向远处静静的沉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忽然想起他的脸成了那个样子,以前那么好看,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宋七兄弟,你在想什么?” 她知道这个小厮冷傲,也许不会搭理她的话。 “没什么,易夫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上午不是和李将军一起吗?” 他的生意只是有些沙哑,并没有像上午一样刻意的伪装成喑哑难受的样子,所以听起来沉沉靡靡,有些温暖的感觉。 六娘一愣,提到李谦泽,自己就想起了莫为刚刚说的话,他的身边有那么多的人,还有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可是为什么要在自己的身边转悠。 对了,自己怎么想起来了? 她每天一见他,总会问你是谁? 李谦泽也是乐此不疲的每天自我介绍,自己竟然真的每天都在忘记他,可是他每天都走进她的生活。 六娘顿时有些震惊,这个男人到底为什么要在自己的生活里逗留那么久? 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被幸福。 看着她的样子,宋七不禁的在一旁问道:“夫人,你怎么了?” 六娘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有些朦胧的晶莹,六娘走到旁边的台阶上,正好是背光的地方‘阴’凉处,她就那么坐在了地上,手里拿着换上来的酸梅汤。 “宋七,你说,如果我每天都忘记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却每天的都过来跟我介绍他自己,每天的让我重新认识他,他为什么能够坚持下去呢?” 宋七一个愣神,转而说道:“是李将军吗?” “是。”她想也没想就回答了,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引以为傲。 宋七跟着他的目光看着远处,静静的说道:“也许他,是真的喜欢你吧。” 六娘转而看向他,“如果他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都是要嫁给他的,我知道他喜欢我,可是他必须要娶别的人,我还要不要留在他身边?” 或者是,留他在身边?放他走? 宋七料是没想都到六娘能一下子跟他说这么多话,可是当他细细的品位,明白过来,薄纱后面的脸‘色’却已经是暗无血‘色’,眸子全是伤感。 她这个语气,明明是爱上了别人,却又不敢相信的事实,她终究是走到了别人的身边。 六娘许久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抬头一看,宋七愣愣的坐在厅堂的椅子上,不管不顾的出着神。 六娘看着天‘色’不早了,便起身走到了宋七的面前,说道:“真是奇怪,我看着你的感觉如此眼熟,如果说我的记忆恢复的差不多了,连李谦泽都想起来了,没理由想不起你啊,我之前认识你吗?” 宋七眸子漆黑的看了她一眼,闪闪的瞳仁此时静静流淌着白霜,冷硬的说道:“不认识。” 六娘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想了想,又回头说道:“不知道方便不方便,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去?” 宋七一愣,收起了眼里的沉默,点了点头,走在她的前面。 橘‘色’的‘艳’霞沉淀在天空,有着很好看的颜‘色’,渐渐地越来越淡,淡的只剩下天空中的一抹幽蓝的时候,大街上的人才渐渐的消散,热闹了一天的街道终究快要归于平静,开始新的夜生活。 六娘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看到那么好看的背影,宋七在前面走着,仿佛要和前面的‘色’彩融为一体,或是一不留神就要融入到里面,虽然穿着一身粗糙的布衣,可是显的异常的‘挺’拔干净,就像是误落凡尘的仙。 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比喻了,眼前的人既陌生又熟悉,就像多少年前,也是这样子,走在一条路上,一前一后,背影绰约。 ... 第346章 别来无恙5 她忘记了,当年第一次进齐家,就是这个男人把她领进去的,一前一后,前后重叠了几年的光景,悲欢离合,恩怨情仇,终究是回不到原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恍惚也只是在一瞬间,经过了顾如婧的茶坊,看到上面人的目光,可是明明不在自己的身上,顾如婧痴痴地看着六娘前面的人,仿佛有些茫然。 难道她也认识宋七? 六娘不禁叫出声,“宋七,你看上面。” 宋七听到声音,自然而然的就抬头往上看去,可是看到上面的人的一刹那,他也是一个怔忡。 两个人遥遥相望,六娘在一旁看着,忽然上面的顾如婧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就要转身下楼。 宋七的脸‘色’也不好,转身不由分说的拉着六娘快速的走进了要疏散的人群,六娘被拖得有些吃力,不知道为什么走得这么匆忙,难道两个人原本就认识? 可是宋岩之府里的一个小厮又和顾如婧有什么关系? 没过一会儿,就到了秦府的‘门’口,六娘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宋七兄弟,刚刚,你是不是认识齐夫人?” 那个人脸‘色’一怔,眉目间更加的深邃,头也不抬的说道:“不认识,她是看错人了吧。” 六娘抿了抿‘唇’,“可是看她的眼神,好像是认识你的呢。” 宋七在薄纱遮挡下的脸‘色’看不分明,可是日光照‘射’在上面,泛着明晃晃的光泽,“我不认识她,夫人,到家了,我就告辞了。” 六娘看着宋七冰冷的走了,那种孤寂寥落的身影,真的只是个下人吗? 六娘慢慢的低下头,没有注意身后一直有人在注视着这一切。 李谦泽因为担心她自己一个人,怕她又遇到上次一样的事情,所以急急忙忙的送走了莫为,自己一个人来这里等着。 得知她还没有到家,心里别提多着急了,派出去不少人去找都没有消息,可是没想到她能和宋七一起回来。 那个人,不是宋七吧,她认出来了吗? 六娘一转身,就看见李谦泽站在自己的身后,带着忧伤的神情。 六娘垂了垂眸子,笑了笑,“李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话没有说完整,李谦泽一把上去搂住了她,紧紧的嵌合在自己的怀里,那种生怕别人抢走的感觉,她刚刚也感同身受。 良久,等翠莺和清水几个人出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一幕,夕阳西下,唯美的一对缠绵恩爱,就像两个不忍打扰的鸳鸯。 李谦泽娶不娶莫为的妹妹不知道,可是李欢欢注定是不能嫁给莫为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李欢欢失踪的消息,并且十分的不满。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争端,李谦泽还是要好好的和莫为‘交’往,莫为进宫见过皇上之后,就一直暂居在将军府,并且还带了一个倾国美人,人们一猜就知道要发生生事情。 李谦泽早早的来到了秦府,把两个难缠的孩子哄的妥当之后,才又到了六娘的跟前,“长宁,你也许忘记了,你可以叫我李谦泽,我能不能叫你长宁。” 六娘慢慢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原来他每天是这么来介绍自己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没有忘记他吧。 不知道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或是需要多久的耐心,才可以日复一日的重新开始。 六娘仔细的望着他,笑了笑,“李姑娘不是找到了吗?” 李谦泽笑了笑说道:“可是莫为没有走,如果亲事不成,麻烦很大。” 六娘抿了抿‘唇’,亲事怎么会不成? 老王爷点名要换亲,以此加深他们的关系,李谦泽,你躲的过去吗?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 “去把公主找来,在将军府会合。” “公主?为什么?” 难不成是想让三个没进‘门’的妻妾提前认识一下,先搞好了关系? 李谦泽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眉目间有些躲不过去的愁绪,说道:“去吧,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 六娘默默的点了点头,始终不明白李谦泽的心思,到底是为什么呢? 李谦泽走了之后,六娘和翠莺几个人进宫,去把公主请了出来。 公主一直是神情恹恹,除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更是无‘精’打采。 “易夫人,你找我来,到底是什么事情?” “公主,是李将军让我去找你的,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李谦泽?他不是恨不得躲着一辈子都见不到我吗?怎么他是想开了,想要把事情都说明白了?易夫人,你们的事情是不是有结果了,否则他怎么会主动来找我呢?” 六娘咽了口气,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公主就不要再问了,到那里就知道了。” 公主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只要不让我嫁给李谦泽,就是一辈子青灯古佛我也是愿意的。” “公主‘花’样年华,怎么说这种话,让太后听了,又得伤心。” 公主嘴角扯出了几分笑意,“对了,我听说岭南来的节度使公子昨日进京了?” 六娘点了点头,“不错,此时正在将军府里,公主或许一会就能见到了。” 公主突然笑了笑,“这个李谦泽,怕不是担心伤害你,故意把我推出去给你档灾吧?” 六娘一愣,公主接着说道:“我早就听皇兄说,这次老王爷让他的一对子‘女’进京,为的就是换亲,宫里没听说要纳妃子的消息,那么一定是京城里最有名的李谦泽了。 他把我找去,不会是让我假装善妒,不让那个郡主嫁给他吧。” 六娘一愣,难道李谦泽真的是这么想的?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就等于承认了公主的身份,公主终将入主将军府。 公主兀自的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蔑视,“想得美。” 六娘看着她,抿了抿‘唇’,李谦泽的方法恐怕也是最保险的,只娶一个相互不爱的,比娶两个好,那么自己就只能注定的永远站在身后了。 没过一会儿,马车就到了将军府的‘门’前,翠莺下车把两个人都扶了下来,里面已经是觥筹‘交’错,好不热闹了。 只见的公主有些不满,“明明把我叫来,竟然还敢‘私’自用膳,岭南王的公子也这么没规矩?” 到底是个公主,就算嘴上说说想要青灯古佛,可是心里到底是有尊卑之分的。 六娘笑了笑,上去说道:“我们先进去吧,怕他们说不定以为我叫不来公主呢。” 公主看了她一眼,随后就跟着走了进去,那个老管家是认得六娘的,可是没见过公主,再加上公主微服‘私’访,穿戴并不是太华丽。 可是一身的独‘玉’的气质,已经将她整个人的尊贵衬托出来了。 “李叔,这是公主。”六娘在一旁介绍道。 老管家一愣,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将军的未婚妻和心爱的‘女’子走在一起,相处的还很和睦? 公主只是轻轻的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表示她的和善,老管家就连忙跪下请安。 “起来吧。”公主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没有多少语气,也没有多做停留,就直直的走向了大堂。 大堂里面莺歌燕舞,‘花’‘花’绿绿的衣服,洁白无暇的凝脂,婷婷入耳的歌声,靡靡洋洋。 六娘连忙跟了上去,只见公主并没有停顿的走了进去,目光只是看在最上面的拿着酒盏的李谦泽的身上。 李谦泽看到了公主,也不急着请安,反倒是笑了笑把手里的余酒一饮而尽。 六娘和后面的丫头追了上来,后面的丫头大声喊道:“公主驾到” 里面的音乐霎时停滞,公主的目光扫视了周围跳舞的‘女’子,个个都身材均匀,模样正好。 公主走向了上面,一行人除了六娘之外都跪下行礼。 虽然看起来年纪小些,可是从小养成的皇家贵胄的气度一直是她举手投足间就能挥发处理的气度,并且得心应手。 “本宫听闻岭南节度使公子和郡主千里迢迢不远万里赶过来,故而特意过来代表皇兄慰问两位,不知道是哪两位?” 公主没有让他们起身,也没有一开始说是李谦泽把她找来的,反而说是皇帝派来的,更能让人重视她的身份,不会小看她是随意进出的‘女’人。 “臣莫为参见公主千岁千千岁” “莫萍参加公主千岁千千岁” 原来莫为的妹妹叫做莫萍,可是说话的人为什么是那群歌姬中间的一个‘女’人,难道他们刚刚是在观赏她跳舞? 公主轻轻的应了声,并没有抬头看,给足了气势和下马威。 随后接着说道:“两位请起。” 她没有让李谦泽起身,已经是很让他没有面子了,也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也没有借着歌姬的身份去羞辱莫萍,看起来雍容大度,倒真是皇者之风。 六娘皱眉看着公主,公主感觉到她的目光对她笑了笑,又看向地上的李谦泽,轻声说道:“倒还忘了李将军,请起吧。” 把自己的未婚夫都忘了,可见这个人多不受待见,李谦泽也不介意,拍了拍袍子就起来了。 “公主驾到,臣没有远迎,公主恕罪。” “‘不’知者无罪。”公主愤愤的看着李谦泽,故意把一个“不”字咬的很重。 李谦泽笑了笑说道:“公主,你看,这既是岭南的公子莫为。” 公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看到莫为看着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和赞赏。 ... 第347章 别来无恙6 可是公主一接触到他的脸的一瞬间,就立刻僵硬了脸‘色’,目光里有些不可置信。,最新章节访问:.。 莫为不解的看了看公主,又看了看李谦泽,李谦泽看着公主刚要起身,就一个跨步走了过去。 “长安……”公主嘴里嗫嚅着。 李谦泽一手拦住她,挡住他们的目光,看着公主说道:“公主,请自重。” 公主恨恨的看着李谦泽,随后又看向六娘,六娘连忙走了过去,“公主,有何吩咐?” 公主紧紧的拉住她的手,脸上有些欣喜,“夫人,你看看,那是不是长安?我虽然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可是画像上的人和他一模一样,他就是长安,是不是?” 六娘看着李谦泽有些错愕,难道这就是他的目的? 原来长安长得很像莫为,可是为什么自己一见他没有熟悉的感觉呢? 也许是因为不是一个人吧。 李谦泽对着她摇了摇头,六娘转而去搀扶着公主,李谦泽转身说道:“公主有令,大家继续开怀畅饮,尽情歌舞。” 说着,他们又跳了起来,一时间谁也没有注意到六娘遮挡着的公主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不是,他是莫为,公主,长安已经死了。” 公主颤抖着双手拉着她的手,再一次确认,“真的不是吗?可是那么像。” “只是像而已,公主。” 公主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眸子,眼里的愁绪一次次的浮上来。 六娘看着她镇定下来了,才坐在一边看着她,公主有意无意的看着下面的莫为,那种眼神,有安慰,欣喜,眷恋,可惜。 公主去后面休息去了,六娘寻了个机会过去找到李谦泽,莫名其妙的问道:“李将军,莫为跟长安是什么关系?” 李谦泽笑了笑看着她,眸子里都是柔和,“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用担心。” “那为什么公主会把莫为当成是长安?” 李谦泽顿了顿,沉默的说道:“本来我也不知道,莫为和长安只有七分相似,可是公主没见过长安的本来面目,和画像上倒是八分像,所以才认错了的。” “那你把公主找来,是什么意思?” 李谦泽伸手拉过她的手往自己身前拽了拽,六娘也忘记了拒绝,幸好有后面来来往往跟着热闹的丫头挡着,再加上莫为和莫萍正在下面说笑,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在做什么。 “六娘,你不觉得,这是对我们都好的事情吗?” “我不明白。” “公主见到了莫为,一定不会轻易罢休,她和莫为在一起,欢欢就不用嫁过去了,我也不用娶她了,莫为娶了公主,那就是天大的恩赐,岭南王也不会再纠缠我娶不娶他‘女’儿的事情,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六娘冷眼看着他,眼里有些失望,“李将军,我以为你会明白,你利用公主这个弱点是得到了很多,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公主,要是她有一天发现自己被骗了,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长安怎么办?” 李谦泽站起身来想解释:“我从一开始没有打算骗她,你不觉得她一直想着长安对她也不好,现在有了莫为,她可以重新开始……” “可是她喜欢的不是莫为……” 六娘的情绪有些着急,说得也快了些,不由得被别人听了去,旁边的莫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慢慢的拿着酒盏走过去,笑嘻嘻的看着两个人。 “谁不喜欢我莫为啊?” 六娘尴尬的转身低了低头,旁边的李谦泽站起身说道:“我们说笑呢,莫为,这次前来你就多呆几天,就住在这里,我保证每天都有新鲜的‘花’样,让你玩痛快了。” 莫为笑了笑,一脸的风流公子哥儿的形象,双手抱拳,客套的说道:“那就有劳李将军了,我却之不恭了。” 莫为来了几天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莫萍说是来找李谦泽的,可是从来没有表现出对李谦泽有意思,反而和燕副将走的特别近。 公主也是每每偷跑出宫来到将军府,说是看望六娘,实际上却是来找莫为的,要不然怎么会到将军府里找六娘呢? 可是每天一大早,李谦泽就会亲自去秦府等着六娘,等她起‘床’,马上就会接到将军府,连在外面闲逛的机会都没有。 六娘也有些奇怪,不过后来就知道了,总不能让公主一个人每天呆在那里吧。 天空雾‘蒙’‘蒙’的,遮挡住了原本的模样,不过倒是难得的清爽,一到将军府,就听见燕副将惨叫的声音。 六娘和李谦泽刚一进‘门’,就看见燕副将衣衫不整的出来了,捂着脸到处跑着,莫萍在后面紧追不舍。 看到李谦泽的身影,莫萍就停下身来,打量着六娘。 莫萍虽然名字‘挺’上去温雅娴静,可是脾气确实是一点克制力都没有,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丝毫不给人留余地,稍一看不过去眼,就破口大骂,跟一开始见到的人一点也不像。 “长宁姐姐,你来了啊……”莫萍笑着看着她,马上把自己手里的‘鸡’‘毛’掸子藏在了身后。 李谦泽冷眼看着不远处的燕副将,冷声说道:“还不过来。” 燕副将扶着自己的脸慢慢走了过来,六娘对着莫萍客气的点了点头,“这么早,姑娘就开始玩了?” 莫萍一嘟嘴,不满地看着燕副将,“我没有玩,是他看不起我们岭南家传的武功,我就让他见识了一下。” 六娘笑着看了看燕副将,李谦泽也点了点头,假装庄重的对着燕副将说道:“那就好,陪着莫姑娘好好的钻研武术,看看你自己那点‘鸡’‘毛’蒜皮的功夫,拿出去多丢人,让莫姑娘好好的指导指导你。” 燕副将愕然的看着李谦泽,“将军,我……” “听到了没,你将军让我好好指导你的功夫呢……” 六娘看着莫萍得意的扯着燕副将的耳朵慢慢走远了,才开口说道:“这样真的好吗?如果真那么顺利,公主那里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办?” “你放心吧,莫为每天都会去公主那里走一趟,很和她聊得来,相信他也会被公主打动的。” 两个人说着笑着走到了后面,却看到莫为和公主两个人在不远处的“沉香亭”里,公主坐在栏杆上,倚靠着旁边的红柱子,而莫为站在那里看着,画风缱绻,云里雾里的让人看得清爽。 六娘和李谦泽对视了一眼,就走了过去,“公主,莫公子……” 公主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眼睛好像红红的刚刚哭过一样,六娘一愣,公主说道:“你们来了……” 李谦泽看了看莫为,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搂着他的肩膀说道:“大早上的,要不要陪我去军营里走一趟?” 莫为的脸‘色’像是有些不对劲,低了低头,说道:“不去了,谦泽,刚刚我爹派人来信说,我娘过世了,让我赶紧回去,我打算今日收拾一下,明日就启程。” 李谦泽有些僵硬着脸‘色’看着他,慢慢的把手拿了下来,看了看六娘。 人家的娘都过世了,要回去也是理所应当,还有什么理由能留下呢? 再看了看公主,也难怪哭了,应该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的。 只见公主站起身来,看着他们说道:“时候还早,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先回宫了。” 六娘看着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她眼里的失落不是假的。 李谦泽凝重的看着莫为,“公主刚刚是不是哭了,是不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莫为沉‘吟’了一会儿,坐了下去,“是。” “那你是怎么想的?公主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莫为抬头看了看李谦泽,“我当然明白,可是我家里有两个‘侍’妾,我娘去世,按规矩是要守孝的,这几年,我能等,她能等吗,她愿意等吗? 我这‘性’子你是最清楚的,‘女’人在我这里谈不上什么,你把她往我这里塞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不是不愿意帮你,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李谦泽反问道:“不要说你在帮我,那你自己呢?” “你什么意思?”莫为的声调有些冷。 “我说你自己就没有沉下去吗?一个公主,每天巴巴的大早上就过来等着你,饿着肚子等着你日上三竿的起来吃饭,自己说没关系。 莫为,你问问你自己,如果她嫁给了我,我最多给她一个名分,可是她下半辈子永远都不会再这么轻松的等一个人,你确定,你要一个人走吗?” 莫为静静的低着头沉思,脸上有些为难,“她想让我留下来,可是我不能,岭南王的位子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到了今天,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放弃,更何况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要是我以后后悔了,最无能为力的,就是她了。” “莫公子,你要是真的为了公主好的话,那不如就去把话说开了,谦泽最初的目的是有些过分,可是后来发展的,我们都喜闻乐见,不是吗?” 李谦泽一听六娘换了称呼,心里自然是高兴极了,连连点头。 莫为犹豫的摇了摇头,拒绝了,“没必要话,心里明白就好,何必说出来‘浪’费口舌?”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没有必要……” 不知道什么,公主站在了身后,眼眶红红的看着他。 莫为一愣,看了看李谦泽,李谦泽耸了耸肩表示与自己无关,六娘让出了一条道路,公主走上了台阶,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 第348章 别来无恙7 “你说啊,你说了,你让我等多久我都等,你不说我哪里有理由等?” 公主的声音有些压抑的期待,小心翼翼的凝视,连李谦泽看了都有些不忍,一旁碰了碰莫为的胳膊,莫为看了一眼公主,随后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走了出去。。更新好快。 六娘看着公主眼里的落寞有些伤心,上前安慰道:“公主,莫公子的母亲过世,他的心情也很难过,你要多体谅才是。” 公主脸‘色’有些发白的看着莫为刚刚坐着的地方,轻声说道:“他跟他一样,都不敢见我,都不敢面对。” 六娘刚立刻明白了公主嘴里的“他”指的是长安。 “公主,你放心,我再去想想办法,毕竟现在事情的确不好办,你愿意屈尊降贵,他还不愿意换个身份。” “我只是想让他留下来而已。” “公主,你也许不知道,岭南王四个儿子,莫为能走到今天,真的是不容易。” 公主深沉的看了一眼,随后说道:“可是我是公主。” 哪有公主下嫁节度使公子,驸马不在京的道理? 六娘看着公主失魂落魄的走了,自己也没有心思再待下去,就跟李谦泽告了辞,让燕副将送回了秦家。 经过大街上的时候,好像看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秦记一条街都是热热闹闹的,可是真的有什么不对劲,就是说不出来。 六娘到了秦府,翠莺看到了才算是放心,可是看着燕副将犹犹豫豫的不想回去,转念一想,兴许是因为那个莫萍的原因。 “燕副将,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再走?” 燕副将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很别扭的犹豫了一会,“不太好吧,将军让我安全把你送回来之后马上回将军府的。” 翠莺在一旁笑着说道:“那好吧,我们就不多留了,慢走不送。” 燕副将吃惊的看着她,六娘嗔怒的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道:“进来坐一会吧,等到日头落山了再回去,昭云的木马又坏了,还得劳烦你帮她修一修。” 燕副将立马点了点头,“既然是夫人有事,那我就万死不辞了,小昭云的事情那也是将军的事情,回去晚了将军不会责怪我的。” ‘春’儿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燕副将已经走了进去。 六娘刚回去,就听见翠莺在一旁像是刚刚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夫人,刚刚清水大哥跟我说过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等你回来商量,我要不要去通知他一声?” 六娘反问道:“他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外面吧。.info[]” “或许真的有事,去找个人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 翠莺点了点头,就带着她走了进去,自己又去找人叫清水来了。 燕副将一直磨磨蹭蹭的不肯走,六娘也不好出声赶走,只能看着他陪着两个孩子玩的尽兴。 没过一会儿,清水就回来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夫人,你回来了。” 仿佛她每天出去都成了理所应当,六娘点了点头,“翠莺说你有事请跟我商量,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清水顿了顿,说道:“‘春’儿要成亲了。” 六娘一顿,有些惊讶,还有些高兴,“是那个青楼的‘春’儿?” 清水点了点头,可是脸‘色’不是很好,按说清水一直比较偏向这个‘女’孩子,‘春’儿要成亲了,应该是好事才对,可是怎么看上去一副非常不赞同的样子。 “这不是好事吗?她总算要落叶归根了,有个家是好事啊,清水,你不会是……翠莺可是一直在等着你的啊……” 清水皱了皱眉,“夫人,你说到哪儿去了。” “那是为什么?” “夫人不会猜到,‘春’儿要成亲的对象会是谁?” 六娘脑子里闪过许多人,就是跟‘春’儿联系不起来。 她在那种地方,遇到的都是些来来往往的客人,清水一说,六娘只觉得也许是哪个情深意重的人等到了她,抱得美人归,可是看清水的样子,好像并不是这么简单。 “是谁?” “是林威,林统领。” 六娘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林威? 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体面人,承包了顾如婧所有的罪过之后,不是被贬为庶民了吗? “怎么会是他?” “我也不知道我,‘春’儿差人来告诉我,我还着着实实的吓了一跳,那个林威虽然是个庶民,可是他一向是护着顾家的那位,跟我们作对。 若是‘春’儿嫁过去,不免会知道我们许多事情,到时候……” “我们什么事情是见不得人的?”六娘把以前的事情忘记了,直觉一个‘春’儿不会掀起太大的‘波’折。 “夫人,要是仔仔细细的查出来,秦家绝对没有好处,所以夫人,你得想办法阻止这‘门’亲事,‘春’儿现在就像是魔怔了一般,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万一真的是被顾家利用了,对我们是百害而无一利。” 看着清水的脸‘色’凝重,六娘也不禁重视起来。 她皱了皱眉,按说‘春’儿给秦家做了那么多事情,还赔上了一条‘腿’,她现在想要成亲了,她没有理由去阻止,可是这亲事的确是来的蹊跷。 “‘春’儿难得想成家了,我们阻止,怕是有些不妥,况且也不知道林威接近‘春’儿有什么目的,要是我们真的动手阻止了,恐怕会让‘春’儿心寒,清水,你觉得呢?” 清水的脸上闪过一抹震撼,慢慢的平复了下去,接着说道:“可是总不能任由他们成亲吧,‘春’儿知道我们太多的事情,我们也没有对不住她,这次是她糊涂了,什么人不好找,非要找林威?” 六娘静默了一会,暗暗的说道:“不如这样,你把她叫过来,到秦府,我和见一面,如果他们的感情不深的话,我尽量阻止这场婚事,顺便也探探‘春’儿的口风,她不会不知道,如果她嫁给了林威,就等于和我们作对。” 清水犹豫了一下,同意了,“也好,那好马上就去找她。” “一会再去吧,等天黑了也好,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人看到,要是让人知道‘春’儿是秦家的人,外面的人不知道还会怎么想?” 清水点了点头,一面想着六娘想得周到,打算着一会儿无论如何都要把‘春’儿叫到这里来,当初在徐州,也是她们两个晚上见了一面,后来‘春’儿才死心塌地的给他们办事。 燕副将是一直吃了晚饭才回去的,‘摸’着圆圆滚滚的肚子感叹道:“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六娘笑了笑,李谦泽说过,燕副将每次吃完了饭,总会想起以前家里穷,挨饿受冻的事情,然后就会说这句话,看来果真不假。 “燕大哥,我也就不见外了,你想住在这里也成,我好歹也得派个人去跟谦泽说一声,他到现在为止,已经派了八个人过来催问你怎么还没回去了,我怕你再不回去,你们城外的军营就要到我府‘门’前了。” 燕副将顿时苦着脸看着六娘身边的两个孩子,问道:“还有什么活需要我做的吗?” 伯清摇了摇头,惋惜的看着他说道:“你把我们家里下人明天该干的活都干完了,连厨房都没放过,现在真的没什么好干的了。” 燕副将刚刚悲哀的低下头去,就听见昭云在一旁软软的说道:“给我剥虾吧。” 燕副将眼里一亮,抬起头来,点了点头,就冲着桌子上唯一的一只虾伸过手去。 昭云心满意足的吃到了最后一只虾,伯清不满地看着她,转而又看了看燕副将,“虾没了,燕副将该走了。” 令六娘没有想到的是,公主不仅没有就此死心,反而愈挫愈勇,第二天才知道,公主请旨,跟随莫为的人回岭南为岭南王妃吊唁。 公主亲自前去吊唁,那就意味着皇帝亲临,对岭南无疑是最大的恩赐,对其余的节度使也是一番震慑。 六娘看着公主的马车跟着队伍的前面,莫为在前面骑着马,整个队伍清肃且庄重。 “李将军,你说公主一去,还能回来吗?” 李谦泽回头看了看缓缓步行而来的公主,模样有些微怔,随后说道:“不知道。” 说了等于白说,六娘白了他一眼,李谦泽像是想起了什么,惊讶的看着六娘,“长宁,你还记得我是李谦泽?” 六娘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谦泽,转而看着公主慢慢走过去,行了礼,“公主这一去,可千万要保重啊。” 公主点了点头,脸上说不出的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道:“夫人,你我也算有缘,当初温泉宫之前,我因为修平跟你置气,是我不对,不过也好,都过去了。” 六娘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她口里的修平是谁,不过想来公主身在深宫,应该是哪个妃子的吧。 “公主这一去,路途遥远,若是想家的话,就托人捎封信,早早的回来。” 公主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弧度,有些茫然的看着远处,“我不想家,我只想他,他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夫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六娘知道公主嘴里的人是谁,可是没想到她会说出不想家之类的话,不过想想也对,皇宫之内步步惊险,她能安然无恙的获得了那么多的宠爱,又全身而退,肯定过的也是步步惊心。 “是,公主,我还给公主准备了一件礼物,公主要不要先过目?” ... 第349章 别来无恙8 六娘估‘摸’着时辰还早,皇帝也没有说要来相送,也许时间还来得及。- 公主点了点头,笑着看着六娘招呼着人拿来了不到一米的长方形盒子,顿时僵住了嘴角。 六娘接过盒子,就看到她的脸‘色’微变,想必是也想到了什么。 她摩挲着要不要打开,就看见公主坚决的把手放在了自己的手上,摇了摇头。 李谦泽在外面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两个‘女’人在里面磨磨唧唧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可是晨光微曦,日光正正好的在他们背后洒落,平添了几分生动。 “公主……” 公主嗫嚅着嘴想要说些什么,眼眶已经先红了。 “不要让我看见,每看他一分,就觉得莫为一分生疏,我看了整整四天的画像,依然没有见到他,此后,我只会看到莫为。” 六娘垂了垂眸子,“这画像是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原想给公主做个念想,既然公主都说到这里了,我也就不强求了,莫为是个好人,虽然平时肆意了些,可是他是真心对公主好。” “什么真心,说白了就是我死皮赖脸的跟着人家,人家是看在我是公主的份上才不好出口拒绝,说出去了我这脸面早就已经没了,还强求什么?” “公主……”六娘面‘色’平淡的看着她,眼里有些心疼。 “反而是你,易夫人,我不知道怎么说,虽然看起来坎坷了一些,可是你不知道,你才最幸福的一个,长安最难看的时候没有让你看见,最难的时候也没有让你面对,不管是以前的齐家,还是如今的李家,他们好歹都敢争敢抢,不像是我皇兄,我第一次觉得他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不说了,公主什么时候起程?” “过一会儿吧,等宫里来了旨意,我们就走,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有一件事情我还要拜托夫人。” “公主请说。” “李谦泽的母亲你该知道是什么身份吧,当年赫赫有名的淑妃,哦,幸贞皇后,就是她母亲,说起来,李谦泽算是我的表兄,要是朝代没有更迭的话,我也不是公主,李谦泽才是皇室贵胄。” 六娘听言,顿时惨白了脸‘色’,她不知道李谦泽有这么一重身份,也不知道李夫人的身份原来是前朝淑妃的遗‘女’。 公主顿了顿,听着后边有一匹大队人马正赶了过来,便笑了笑,说道:“不说了,以后李谦泽会告诉你的,你帮我的忙就是等我走了之后,千万别忘了,把这个给她。(..info)” 说着,就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袖珍‘玉’玺类似的东西,六娘翻过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凤印?” “算不上凤印,是历代公主身份的象征,每一代只有一个公主才有,如果我没猜错,李谦泽的娘并没有这个,我走了之后,再也用不到,算是我的一番心意,公主之位还给她。” 六娘愣了愣,公主连忙给她把袖子放了下来遮挡住了,又笑着走了出去,“皇兄,你怎么还亲自出宫了?” 六娘连忙把东西藏在了袖子里,跪下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吧……” 听着一阵天朗气清的声音,清润肺腑。 李谦泽连忙走了上去,“皇上……” 六娘跟着走了下去,皇帝打量着两个人,眼神里有些暗叹,“李将军,公主这一去,不知道何时会回来,你可愿意等她?” 六娘偷偷的看向李谦泽,李谦泽坦‘荡’的看着皇帝说道:“只要公主回来,一切以公主的意愿为尊。” 公主的意愿,把什么东西都推在了公主的身上,公主真的会回来吗?不会的。 皇帝也是像明白了什么,深沉的眸子一直盯着李谦泽,第一次犹如黑夜里的深海一样,深邃的看不清楚方向。 “皇兄,别说这些了,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的照顾太后,太后娘娘其实其实很想念你,可是又怕打扰你处理朝政,每日的请安必不可少,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了。” 皇帝宠溺的点了点头,“知道了,你那么担心,要不就别去了,朕跟小王爷说一声就是了。” “那不行,我去了,代表朝廷对他们的重视,以后皇兄处理政事的时候也不会多有犹豫,我这次去算不了什么,皇兄,你就不要担心了。” 皇帝有些无奈的看着她,随后莫为从前面收拾好了走过来,身上都穿着素衣素服,没有戴什么配饰,整个人看上去都瘦了一圈。 “皇上,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 皇帝点了点头,‘摸’了‘摸’公主的头发,“去了没人宠着你,把你的脾气收一收,以大局为重,知道吗?” 公主的眼眶有些红润,点了点头。 莫为一怔,随后莫萍眼眶红红的走了过来,看着李谦泽有些哀怨,“李将军,燕副将真的不跟着我走吗?” 李谦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总不能说,燕副将一大早就去了军营里,现在都找不到人吧。 “他还有些公事要忙,不能随便离开京城,也就不能护送你们回去了。” 莫萍一脸的失落,“那好吧,你替我说一声对不起,这些天我不应该那么欺负他,嘲笑他,可是他的功夫真的是要长进了。” 李谦泽点了点头,“我一定带到。” 把一行人都送走了,皇帝的目光还留在六娘的身上,六娘一直垂着手低着头不说话,李谦泽到了六娘的旁边,才把皇帝的目光夺去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宫了,起驾” 六娘和李谦泽一起跪下恭送皇帝,等皇帝真的走了之后,才觉得两个人的气氛有些尴尬。 六娘转身就要走,李谦泽连忙拉住她,“长宁,你今天真的没有忘记我。” 六娘好不容易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说道:“现在也不用急着给公主定下婚事的时间了,以后李将军要是没有事情,就……” “我妹妹不是还没有找到吗?” 六娘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已经找到了吗?将军何必诓我?” 李谦泽一愣,脸上一喜,原来真的没有忘,还把以前的事情想起来了,真好。 六娘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转身就要走,听见李谦泽接着说道:“现在的不用娶别人了,正好娶你,你看看什么时候有功夫,把咱们两个的亲事定下来,我就搬到你府里,你搬到我府里也可以。” 六娘脸上一红,跺了跺脚就走了,李谦泽在后面嘹亮的笑着。 刚一回府,就看见清水着急忙慌的走了进来,六娘忽然想起了昨夜跟‘春’儿的谈话。 ‘春’儿当时想必知道六娘为什么找她,在六娘开口前就开始说,“我是真的喜欢他,我知道他以前有喜欢的人,也是夫人身边的人,可是没关系,我不跟死人争,以后他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林威陷害过我,你知道吗?” “只是过去而已,以后不会的,他现在已经是庶民了,什么都算不上,我们只是想好好过下去,不会再跟夫人作对。” 六娘凝视了她好久,才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但愿你能说话算话。” 她至今都记得‘春’儿惊喜的表情,也许会死没想到六娘轻而易举就松了口,其实六娘自己也没想到,给别人一条活路的感觉,其实也不错。 “怎么了,是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 清水的眼眶有些红,“夫人,‘春’儿不行了……” 六娘大惊,“怎么会这样,昨天晚上还好好的。” 她记得‘春’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的时候,欣喜的站起身,跛着脚一瘸一拐的走了,恨不得健步如飞。 她很想上去找人送她回家,可是她执意的拒绝,那也是她变相的想和她撇清了关系,六娘明白,也没有说出口,可是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春’儿就出了什么事? 清水外面准备好了马车,六娘坐了上去,“你先快说,她现在怎么样了?” 清水的眼眶有些红,有些愤怒,“我去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尸体被扔在青楼‘门’口,不知道是谁干的,可是手段凌厉,看起来像是被勒死的。” 六娘心里恍惚不定,又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喘息都有些费劲,明明昨天开始,她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可是怎么一眨眼,她就香消‘玉’殒了呢? 马车颠簸得厉害,六娘也来不及想什么,抓着窗边的木头稳住自己的身子,没过一会儿就到了柳街。 青楼这一条街今日显得格外的冷清,最多的人,还是那些姑娘都聚集在青楼的‘门’口,一律都穿上了素‘色’的衣服,头上也没有戴什么别的头饰,一个个的显得很是哀戚。 一阵风刮来,吹走了闷气,倒是显得有些诡异,六娘刚下马车,那些姑娘自动的让出一条道路,六娘看见‘春’儿脸‘色’惨白的躺在那里,极其安详的闭着眼睛。 衣裳还是那件衣裳,比火要炽烈。 只是她的生命此刻苍白如纸,在没有什么能唤醒地上的人。 公主说,其实你很幸福,最难过的时候,你都忘记了,可是现在是不是最难过的时候,她也说不清,只是心里,她唯一一个和过去有牵连的人,唯一一个在秦府之外的朋友中,对自己没有丝毫恶意的人,如今也走了。 ‘春’儿的嘴‘唇’都是青紫的,脖子上一道长长的勒痕格外的明显。 ... 第350章 诡异 六娘估‘摸’着时辰还早,皇帝也没有说要来相送,也许时间还来得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公主点了点头,笑着看着六娘招呼着人拿来了不到一米的长方形盒子,顿时僵住了嘴角。 六娘接过盒子,就看到她的脸‘色’微变,想必是也想到了什么。 她摩挲着要不要打开,就看见公主坚决的把手放在了自己的手上,摇了摇头。 李谦泽在外面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两个‘女’人在里面磨磨唧唧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可是晨光微曦,日光正正好的在他们背后洒落,平添了几分生动。 “公主……” 公主嗫嚅着嘴想要说些什么,眼眶已经先红了。 “不要让我看见,每看他一分,就觉得莫为一分生疏,我看了整整四天的画像,依然没有见到他,此后,我只会看到莫为。” 六娘垂了垂眸子,“这画像是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原想给公主做个念想,既然公主都说到这里了,我也就不强求了,莫为是个好人,虽然平时肆意了些,可是他是真心对公主好。” “什么真心,说白了就是我死皮赖脸的跟着人家,人家是看在我是公主的份上才不好出口拒绝,说出去了我这脸面早就已经没了,还强求什么?” “公主……”六娘面‘色’平淡的看着她,眼里有些心疼。 “反而是你,易夫人,我不知道怎么说,虽然看起来坎坷了一些,可是你不知道,你才最幸福的一个,长安最难看的时候没有让你看见,最难的时候也没有让你面对,不管是以前的齐家,还是如今的李家,他们好歹都敢争敢抢,不像是我皇兄,我第一次觉得他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六娘轻叹了一口气,“不说了,公主什么时候起程?” “过一会儿吧,等宫里来了旨意,我们就走,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有一件事情我还要拜托夫人。” “公主请说。” “李谦泽的母亲你该知道是什么身份吧,当年赫赫有名的淑妃,哦,幸贞皇后,就是她母亲,说起来,李谦泽算是我的表兄,要是朝代没有更迭的话,我也不是公主,李谦泽才是皇室贵胄。” 六娘听言,顿时惨白了脸‘色’,她不知道李谦泽有这么一重身份,也不知道李夫人的身份原来是前朝淑妃的遗‘女’。 公主顿了顿,听着后边有一匹大队人马正赶了过来,便笑了笑,说道:“不说了,以后李谦泽会告诉你的,你帮我的忙就是等我走了之后,千万别忘了,把这个给她。” 说着,就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袖珍‘玉’玺类似的东西,六娘翻过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凤印?” “算不上凤印,是历代公主身份的象征,每一代只有一个公主才有,如果我没猜错,李谦泽的娘并没有这个,我走了之后,再也用不到,算是我的一番心意,公主之位还给她。” 六娘愣了愣,公主连忙给她把袖子放了下来遮挡住了,又笑着走了出去,“皇兄,你怎么还亲自出宫了?” 六娘连忙把东西藏在了袖子里,跪下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吧……” 听着一阵天朗气清的声音,清润肺腑。 李谦泽连忙走了上去,“皇上……” 六娘跟着走了下去,皇帝打量着两个人,眼神里有些暗叹,“李将军,公主这一去,不知道何时会回来,你可愿意等她?” 六娘偷偷的看向李谦泽,李谦泽坦‘荡’的看着皇帝说道:“只要公主回来,一切以公主的意愿为尊。” 公主的意愿,把什么东西都推在了公主的身上,公主真的会回来吗?不会的。 皇帝也是像明白了什么,深沉的眸子一直盯着李谦泽,第一次犹如黑夜里的深海一样,深邃的看不清楚方向。 “皇兄,别说这些了,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的照顾太后,太后娘娘其实其实很想念你,可是又怕打扰你处理朝政,每日的请安必不可少,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了。” 皇帝宠溺的点了点头,“知道了,你那么担心,要不就别去了,朕跟小王爷说一声就是了。” “那不行,我去了,代表朝廷对他们的重视,以后皇兄处理政事的时候也不会多有犹豫,我这次去算不了什么,皇兄,你就不要担心了。” 皇帝有些无奈的看着她,随后莫为从前面收拾好了走过来,身上都穿着素衣素服,没有戴什么配饰,整个人看上去都瘦了一圈。 “皇上,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 皇帝点了点头,‘摸’了‘摸’公主的头发,“去了没人宠着你,把你的脾气收一收,以大局为重,知道吗?” 公主的眼眶有些红润,点了点头。 莫为一怔,随后莫萍眼眶红红的走了过来,看着李谦泽有些哀怨,“李将军,燕副将真的不跟着我走吗?” 李谦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总不能说,燕副将一大早就去了军营里,现在都找不到人吧。 “他还有些公事要忙,不能随便离开京城,也就不能护送你们回去了。” 莫萍一脸的失落,“那好吧,你替我说一声对不起,这些天我不应该那么欺负他,嘲笑他,可是他的功夫真的是要长进了。” 李谦泽点了点头,“我一定带到。” 把一行人都送走了,皇帝的目光还留在六娘的身上,六娘一直垂着手低着头不说话,李谦泽到了六娘的旁边,才把皇帝的目光夺去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宫了,起驾” 六娘和李谦泽一起跪下恭送皇帝,等皇帝真的走了之后,才觉得两个人的气氛有些尴尬。 六娘转身就要走,李谦泽连忙拉住她,“长宁,你今天真的没有忘记我。” 六娘好不容易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说道:“现在也不用急着给公主定下婚事的时间了,以后李将军要是没有事情,就……” “我妹妹不是还没有找到吗?” 六娘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已经找到了吗?将军何必诓我?” 李谦泽一愣,脸上一喜,原来真的没有忘,还把以前的事情想起来了,真好。 六娘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转身就要走,听见李谦泽接着说道:“现在的不用娶别人了,正好娶你,你看看什么时候有功夫,把咱们两个的亲事定下来,我就搬到你府里,你搬到我府里也可以。” 六娘脸上一红,跺了跺脚就走了,李谦泽在后面嘹亮的笑着。 刚一回府,就看见清水着急忙慌的走了进来,六娘忽然想起了昨夜跟‘春’儿的谈话。 ‘春’儿当时想必知道六娘为什么找她,在六娘开口前就开始说,“我是真的喜欢他,我知道他以前有喜欢的人,也是夫人身边的人,可是没关系,我不跟死人争,以后他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林威陷害过我,你知道吗?” “只是过去而已,以后不会的,他现在已经是庶民了,什么都算不上,我们只是想好好过下去,不会再跟夫人作对。” 六娘凝视了她好久,才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但愿你能说话算话。” 她至今都记得‘春’儿惊喜的表情,也许会死没想到六娘轻而易举就松了口,其实六娘自己也没想到,给别人一条活路的感觉,其实也不错。 “怎么了,是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 清水的眼眶有些红,“夫人,‘春’儿不行了……” 六娘大惊,“怎么会这样,昨天晚上还好好的。” 她记得‘春’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的时候,欣喜的站起身,跛着脚一瘸一拐的走了,恨不得健步如飞。 她很想上去找人送她回家,可是她执意的拒绝,那也是她变相的想和她撇清了关系,六娘明白,也没有说出口,可是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春’儿就出了什么事? 清水外面准备好了马车,六娘坐了上去,“你先快说,她现在怎么样了?” 清水的眼眶有些红,有些愤怒,“我去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尸体被扔在青楼‘门’口,不知道是谁干的,可是手段凌厉,看起来像是被勒死的。” 六娘心里恍惚不定,又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喘息都有些费劲,明明昨天开始,她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可是怎么一眨眼,她就香消‘玉’殒了呢? 马车颠簸得厉害,六娘也来不及想什么,抓着窗边的木头稳住自己的身子,没过一会儿就到了柳街。 青楼这一条街今日显得格外的冷清,最多的人,还是那些姑娘都聚集在青楼的‘门’口,一律都穿上了素‘色’的衣服,头上也没有戴什么别的头饰,一个个的显得很是哀戚。 一阵风刮来,吹走了闷气,倒是显得有些诡异,六娘刚下马车,那些姑娘自动的让出一条道路,六娘看见‘春’儿脸‘色’惨白的躺在那里,极其安详的闭着眼睛。 衣裳还是那件衣裳,比火要炽烈。 只是她的生命此刻苍白如纸,在没有什么能唤醒地上的人。 公主说,其实你很幸福,最难过的时候,你都忘记了,可是现在是不是最难过的时候,她也说不清,只是心里,她唯一一个和过去有牵连的人,唯一一个在秦府之外的朋友中,对自己没有丝毫恶意的人,如今也走了。 ‘春’儿的嘴‘唇’都是青紫的,脖子上一道长长的勒痕格外的明显。 ... 第351章 秦府大厄 “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杀了‘春’儿姐姐……” “是啊,姐姐明日就要走了,说是要成亲,还说要把青楼的生意都分给我们,可是她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走了……” “一定要找出凶手,还姐姐一个公道……” “可是官府会管吗?这里死的人多了去了,哪一个姑娘死了,不是草草了事?” 六娘在后面听得出神,一时间看着周围都有些恍惚,官府不管的话,自己管。。更新好快。 六娘转身,郑重其事的看着她们,“诸位姑娘们,我与‘春’儿姑娘是至‘交’好友,她也许从来没有提起过我,可是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追查到底,不管是谁杀了‘春’儿,我都不会放过。” “真的,那你是谁?”其中一个姑娘有惊喜有疑‘惑’。 清水在旁边说道:“这位是易夫人,就是收你们手里的地契的人。” “呀,是易夫人,要不是易夫人双倍的价钱收了那块地,我们现在可就赔了……” “是啊,连老本都赚不回来,我也听‘春’儿姐姐提起过,是一个很好的老朋友收的地,难怪就是易夫人有这个能力了……” “是啊,易夫人是什么人物,咱不信她还能信谁?” “就是……” 六娘听着,收起了眼里的沉默,看着她们说道:“既然如此,这几天的生意都别做了,有什么损失都是我们秦记给你们补上,缺不了吃穿,可是有一点,这几天不管有什么疑问或者是可以的地方,都要及时过来跟我说。” 那些姑娘脸上都很欣喜,更多的是欣慰,以前‘春’儿待她们应该很好的吧。.info[] 六娘环视了一周,让清水去官府里找了一个验尸官过来,,其余的人也都散去了。 六娘坐在大堂里喝茶,其实也是没什么心情的,去‘春’儿的房间里走了一圈,颇多伤感,就又出来了。 “夫人,验尸官说了,‘春’儿的死因是因为脖子上的勒痕,没别的了,我们什么时候把她下葬?” “下葬?我还没想过,不是还缺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吗?” 清水略一犹疑,“夫人说的是……” “‘春’儿心心念念想嫁的人,不会现在还不知道她已经死了吧……” 清水垂了垂眸子,“是,我这就去派人通知林威。” 六娘闭了闭眼睛,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清水随后就走了出去。 谁会杀了‘春’儿呢? 京城之中的治安还算是不错,大半夜的有人来来往往不会不知道,一般晚上走夜路也没什么危险,可是‘春’儿被人勒死了。 那么就是说,她一定是在后半夜回去的时候被勒死的,那个时候人最少,可是‘春’儿从自己那里走的时候,那是前半夜,那么这个时候中间,她去哪儿了。 六娘正想着,看见馒头脸‘色’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夫人,先回秦记看看吧。” 六娘忽然站起来,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圈套里,‘春’儿的死一定和这件事情有关。 “秦记出什么事情了?” 馒头的脸‘色’很不好,吞了吞唾沫,说道:“秦记的米里被查出有毒,有几个人今早上熬粥的时候,被毒死了。” 六娘瞬间变了脸‘色’,怎么会这样?死了人?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真的有人在秦记的米里下毒,那么就算是皇帝也保不住自己了,到底是谁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六娘留下了几句话,就匆匆的赶到了秦记的一家正在闹事的铺子里,那里人声鼎沸,不少人面红耳赤的嚷嚷着要讨一个公道。 六娘抿了抿‘唇’,旁边的馒头说道:“知道了有人死了之后,各家的商铺都关了‘门’,都不敢再卖出去了,一直在自己查剩下的米,可是都没查出什么,我怀疑这次下毒是有人故意的,把矛头针对了秦家。” 六娘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你做的不错,不管怎么样,现在还不是撇清关系的时候,平息这些人的怒气才更重要,你去准备足够的银两,亲自登‘门’拜访,解释原因,并说明这件事情我们一定追查到底,给他们一个说法的。” 馒头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一会就去,可是现在怎么办,官府马上就要来了。” 六娘抿了抿‘唇’,转头看着他,“去通知李将军了吗?” 馒头一愣,六娘皱了皱眉,“现在这个时候,我们朝中不能没人,敢动手陷害我们秦记的,一定不是和我们合作的那些商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不会不明白,那么只有可能是背景更强大的人。” 馒头冷着脸点了点头,“我这就去一起办了,夫人,我已经通知了翠莺过来,一会让她带你先回府去呆着,暂时不要出来。” 六娘点了点头,馒头转眼就出了去,盖上帘子。 六娘刚到秦府,就看见清水跟着走了进来,“夫人,林威闭‘门’不见,我们在那里‘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他家里有人,可是都不出来开‘门’,我问过周围的邻居了,说是昨晚上很晚才回来的,我怀疑,‘春’儿的死,是不是跟他有关?” 六娘顿时皱紧了眉头,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声音,“易夫人可在?” 六娘转而看到十几个官兵走了过来,先是对着六娘双手抱拳行了礼,又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易夫人,我们怀疑你涉嫌故意在米粮里面投毒,已经有人死了,法医鉴定,确实是死于米粮上面带的毒,请夫人跟我们回大理寺一趟,接受审讯。” “崔捕头,你也知道易夫人身份尊贵,又乐善好施,怎么会在米粮里面下毒呢?这里面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们夫人是冤枉的。”清水一边走过去,一边从袖子里面逃出了几张银票银票悄悄的递过去。 那个崔捕头为难的摆了摆手,说道:“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不少人都等着看呢,死的那几户人家也不肯善罢甘休,大理寺已经立案了,等待审讯。 请易夫人跟我们走一趟,如果是冤枉的,再回来也不迟,可是如果不去,那就等于是默认了,我们大理寺也要背上包庇的罪名,皇上那里应该也已经听到风声了,夫人去了,皇上的旨意正好下来,到时候说什么都名正言顺。” “可是崔捕头,我们夫人没吃过什么苦,这要是跟你们去了,大街上一走,多少人睁着眼睛等着看呢,秦记是我们夫人的心血,她怎么会下毒呢?” ... 第352章 危情1 “这个我们不管,到时候有了证据,或者皇上有了旨意,一切都不晚,我们不会对夫人做什么的。,最新章节访问:.。” 六娘看了看刚要走过去,翠莺在一旁说道:“那不行,夫人这么一走,不就承认了自己下了毒吗?明明是有人冤枉你们不去查,怎么偏偏到了我们这里,我们也是受害者。” “这位姑娘,说话可得凭良心,你们秦记如今树大招风,在京城也是首屈一指,谁提起秦记,不知道是秦家的生意,我知道夫人心善,那也有些小‘门’小户的生意人,眼红夫人的地位财势,自然就招了小人,到时候查清楚了也就行了,夫人也别让我们为难。” 六娘抿了抿‘唇’,听见后面的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呦呵,捕头也都敢上‘门’来抓人了?” 崔捕头带着人回头一看,原来是李谦泽和燕副将带着两个将士走了过来,带的人虽然少,可是一看就是极其有威严气势的,顿时把崔捕头十几个人压倒在话下。 “参见李将军……” 李谦泽没有理会,走到了六娘的身边,轻声说道:“你看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我就说不能给那些别的商人留活路,你就是不听,抢人家饭碗的时候还给人家留口汤,现在好了吧,人家开始惦记人家的饭了……” 六娘低了低头,看着跟着来的馒头,小声的看了看李谦泽,“我什么事跟你说过这些话?” “你当然不记得。” 两个人自说自话,崔捕头显得有些尴尬。 “李将军,我们奉命前来请夫人过去审讯,请将军不要为难。” 李谦泽这才瞥了一眼下面的崔捕头,“我就为难了,怎么着?” 六娘抿了抿‘唇’,说话这么没有气度,不禁轻轻扭了扭他的胳膊,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动作有多亲密,李谦泽没有表现出来,可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崔捕头皱了皱眉,为难的说道:“人命关天,要是夫人去说清楚了也就没事了。” “那不成,我们长宁从来不会自己动手做那些粗活,都是些下人做的,你要是想抓,就抓他们,不过也得两个时辰之后给我放出来,因为他们自己不可能下毒。” “李将军,请原谅卑职失职,大理寺必须要严明的审讯这次的案子,请将军和夫人配合。” “崔捕头,捕头的职责失去抓犯人,而不是抓好人,易夫人还没有被确认为凶手,就还是一品诰命夫人,你一个小小的捕头,凭什么来抓人,要是想查,让你们大理寺的温大人亲自过来请。” “这……” “快看呢,人家捕头都不敢抓易夫人,还要温大人亲自过来请,这要是个普通的人,谁还敢劳动温大人,还是易夫人面子大啊……” 只见后面顾如婧跟着一群百姓走了过来,六娘的脸‘色’瞬间凝固了下去。 那群百姓皆是义愤填膺,看起来应该是一些看热闹的和一些闹事的还有那些中毒死了的家属。 “顾姑娘,您怎么也来了?”崔捕头看上去是认识顾如婧的,一副谁也得罪不起的样子。 顾如婧一挑眉,“我听说秦府出了事,就跟着这些百姓过来看看,这些百姓都想讨个公道,要是易夫人一个不高兴,把全城的人都毒死了,那我们找谁说理去?” “顾如婧,你再说什么?”李谦泽面上有些恼怒的看着她。 顾如婧丝毫不理会李谦泽,转而看着六娘说道:“要是随便毒死个人就能推个一干二净,那律法何在?” “是啊,易夫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们的家人不能白死……” “是啊,是啊,不能这么无法无天……” “……” 六娘一把拦住焦急的要走过去的李谦泽,摇了摇头,“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顾如婧跟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让清水记得查清楚了……” “长宁……” 六娘看了他一眼,转而就走到前面,看着下面说道:“诸位,我秦六娘不是敢做不敢认得人,我是商人,商人以利益为先,不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把你们毒死了,我还赚谁的银子? 诸位想一想,我是最没有动机杀人的人,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自然会去大理寺说个清楚,也不存在包庇之罪。 诸位家里有吃了秦记米粮中毒的人,都可以去我管家那里,领上百两银子的抚恤金,不是因为我做贼心虚,而是我们问心无愧。” 顾如婧有些‘阴’狠的看着她,六娘淡淡的走了过去,凑近她的身子,缓缓地说道:“你害了一个林威,还有第二个林威让你使唤吗?” 顾如婧脸‘色’一僵,缓缓地褪去了血‘色’,有些‘阴’狠的看着她,抿了抿‘唇’,刚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抿‘唇’一笑,有些得意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六娘再次走到崔捕头面前,伸出手看着他们手里的铁链说道:“刚刚得罪了,崔捕头请……” “姓崔的,你敢绑她你试试……”李谦泽在一旁红着眼睛恼羞成怒。 崔捕头犹豫了一会儿,让后面的人放下了绳索,让出路来,“不必了,夫人请……” 六娘点了点头示意,看了看清水,清水立即明白的点了点头,随后就让开了道路。 这次中毒事件,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除非有人有了十足的把握可以一下子绊倒自己,否则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先是杀了‘春’儿‘混’淆视线,然后又把目光放到了秦记,一定是筹划了很久。 而六娘最先怀疑的人,就是站在自己面前的顾如婧。 他们之间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她的目光始终放在自己的身上不松手。 一开始,皇上的圣旨并没有到大理寺,大理寺卿还是比较忐忑的,一直算是比较礼遇的,可是等到了第二天皇帝的圣旨也没有等来,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六娘直接被送到了大牢里等候审讯,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 皇帝算是其中一个,让大理寺卿变了态度,可是皇帝应该早就知道了消息,却迟迟不下旨,六娘也有些猜不透他的意思,他不会不明白自己是冤枉的。 虽然到了大牢,大理寺卿到底是忌惮着她和李谦泽的身份,又有李谦泽在外面周旋,自己也没受什么苦,呆的牢房也还算是安静和干净。 可是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威为什么闭‘门’不见,顾如婧是怎么下毒的? 秦记那么多人,每个人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要是说其中一个人被收买了,她宁可不相信。 六娘在里面呆了两天,终于听到了一点外面的声音,“夫人……” “清水,你怎么来了?” 清水脸‘色’有些不好,还是局促的‘摸’了‘摸’头,“原本李将军也要进来的,可是没办法,一次只能进一个人,我又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所以……” 六娘点了点头,就听见外面传来李谦泽暴躁的声音:“清水,你个没义气的,说好了给她去买吃的,我们两个一起进去,你竟然比我先进去,你给我出来……” 六娘顿时笑了笑,“没关系,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清水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外面越传越凶,连银子都不管用了,那几个死难的家属死活非要告上公堂,秦记也开不下去了,我寻‘摸’着这几天先关了再说。” 六娘皱了皱眉,“要是不开了,京城的人拿什么吃饭?” “夫人有所不知,就趁着这几天,我们每条街上没有地契的店铺忽然都开了张,价钱还低,米粮又好,百姓们都跑向了他们那里,不少老顾客虽然还到我们这里采买,可是眼睛也都盯着他们。” “他们?你当初查到那些地契被谁买走了吗?” 清水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让人在那里蹲守了几天,经常看见……看见顾……顾如婧在那里出入,我猜测,秦记的事情,八成是她搞的鬼。” 六娘抿了抿‘唇’,眉头稍稍的皱紧了,“那‘春’儿的事情有进展了吗?林威见到了吗?” 清水还是摇了摇头,“我带人闯进他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什么人都没有,他一定是跑了,一定是杀了‘春’儿之后跑了。” “他倒是不像是没有担当的人,一定是‘春’儿撞见了什么事情,被他杀了,他能下得去手,也是比较重要的事情……” “难道这次下毒,就是林威干的?” 六娘犹疑着,“也不是没有可能,你马上派人去找林威,不管在哪里,都要找到他,他太关键了,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清水点了点头,“那‘春’儿的尸体,要不要先下葬?” 六娘皱了皱眉,“要是林威对‘春’儿还有情义的话,他不会放着‘春’儿的尸首不管的,‘春’儿暂时不能下葬,引他过来,瓮中捉鳖。” “可是要是他不是很喜欢‘春’儿,只是欺骗了她,我们守着‘春’儿的尸首,也抓不到人,怎么办?” “所以就要做两手准备,清水,你派人去林威的老家,或是他以前经常去的地方,尤其是他朋友兄弟所在的地方,细细查探,另一方面,就要守着‘春’儿的尸首,不要下葬,派人跟踪着,又不能太明显,一定要抓到他。” 清水点了点头,“那我要不要派人跟踪顾如婧?” ... 第353章 危情2 六娘摇了摇头,“她不是那么傻的人,你跟着她一定会发现,到时候我们就会显得很被动,对了,朝廷里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皇上怎么说?” “皇上也没说什么,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没有太多表示,只是嘱咐大理寺卿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了,不能冤枉了好人,现在公主不在,我们很是被动了。.访问:щщщ.。” “这件事情公主就是在也帮不上忙,他们有意陷害,一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千万不能让李将军轻举妄动……” “你放心吧,李将军虽然着急,可是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六娘点了点头,就听见外面的声音吵得越来越大,突然一个‘侍’卫被踢了进来,倒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肚子。 “夫人,不会是有人劫狱吧?”清水愣愣的说道。 “劫狱个屁,劳资一直在外面等你出来,你就是不出来,本将军也等着见她呢……” 李谦泽和燕副将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燕副将得意的拍了拍手,李谦泽缓缓的走了进来,看着后面跟来的人,轻声说道:“都出去,本将军要和夫人单独待一会儿……” 他的那句夫人,让六娘一个恍惚,还真以为自己就是他的夫人了。 清水慢慢的起身,“我们都下去吧,我请诸位兄弟出去喝酒。” 后面的人都知道李谦泽的厉害,有了台阶当然要下,“好啊,好啊,那李将军就快些吧,我们也不好‘交’待……” 燕副将不耐烦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六娘才转过头来看着李谦泽,他像是有些瘦了,应该在外面****不少心,其实六娘不用说也知道,六娘进了大牢,秦记和秦府一下子失宠,能让秦府稳如泰山的,除了皇帝,就剩下李谦泽了。 他一定是经常在秦家坐镇,秦家才没有‘乱’,清水才有机会查清楚那些真相,可是关系到自己的名誉,想必也是进退两难。 “李将军……” “长宁,你既然都想起来了,为什么还要叫我李将军?”李谦泽故意苦着一张脸逗她开心。 六娘笑了笑,看着他说道:“李将军,外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多谢你了。” “不谢,谢别人就好,我们回去慢慢谢。” 六娘深呼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着他有些紧张,可是又说不出来,只能假装镇定。 李谦泽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昭云和伯清托我给你带了好多吃的和礼物,说是早就准备好了,让我给你捎过来。” 六娘笑了笑,“他们在家里还好吧,有没有太担心?” 李谦泽皱了皱眉,“就属着这两个孩子难哄,我每天都是到了凌晨才能睡,还得唱歌哄着。” 六娘笑了笑,“礼物可以回去再给,为什么要捎过来?” 李谦泽脸‘色’变了变,说道:“说是万一没机会了,你也能看到,我真想揍死两个小‘混’蛋……” 六娘一愣,这才明白过来,两个孩子以为自己出不去了,才把礼物让李谦泽带过来。 六娘低头笑了笑,“没关系,早晚会出去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这段时间,一切都麻烦你了。” “对了,刚刚我有一件事情忘记跟清水嘱咐,要不你一会儿让他再来一趟?” 李谦泽有些不满,故意说道:“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给你做的?你尽管说,我替你传达,就不用让他跑一趟了。” 六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你转告他,要是实在是找不到证据,或者查不出线索,就亲自去一趟虎‘穴’,总会有收获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是虎‘穴’,你知道是谁下的毒?” “没有,我不清楚,我只是想让他去一趟林统领的家里,‘春’儿的死我一直耿耿于怀,林威不见了,也不能连‘春’儿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找回林威,让‘春’儿安葬。” 李谦泽点头表示同意,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就被外面的人叫走了。 六娘勾了勾‘唇’角又坐在了铺满柴草的地上,静静的想着什么。 三日后,大理寺公开审理这桩案件,皇帝并未明确下令,太后却亲自过来监听。 太后一出现,六娘就明白了什么,皇帝迟迟不动想必也是太后的授意,可是太后为什么要针对自己呢? 六娘站在那里,几个受害人的家属却是跪在那里,太后在帘子后面听着,稳如泰山,并不开口说话。 “易夫人,这几个人状告你故意投毒,伤害百姓,伤天害理,你可认罪?” 李谦泽就在旁边坐着喝茶,一听这话,立刻脸‘色’就变了,幸好李夫人在旁边使劲的压着他的胳膊,不为所动。 “大人,我是被冤枉的,我并没有投毒,我有不在场的证据。” “你有证据有什么用?你指使人下的毒,大人,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儿子才二十几岁,刚刚娶上了媳‘妇’没几天,我儿媳‘妇’就守寡了……”一个年过五十的老妪凄凄惨惨的哭着。 外面的人都在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六娘脸‘色’也有些未变,其中跪着的人还有一个老头子接着说道:“是啊,我老伴都陪了我几十年,说走就走了,就因为喝了秦记的米,幸亏我喝的慢啊,要不然就上黄泉路陪着她了。” 顾如婧就站在场外得意的看着这一切,自己‘精’心策划了那么久,这一次,总不会失手的。 “大人,此时还有蹊跷,秦记的人都是我的管家千挑万选出来的,每一个都十分可靠,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其实,六娘自己完全有理由把事情一推为二,推给下面的人身上,自己也就没什么事情了,秦记只是有点名声上的损失,并不会损失太大。 可是她一想,每一个人都是清水和馒头千挑万选出来的,有的是难民为了讨一口饭吃,有的是家里还有老婆孩子需要养活,不管是谁,都不会愿意去背这个黑锅。 况且就算自己可以全身而退,还会有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直到把自己污染的不成样子,她就是要借这次机会把背后的人找出来,彻底解决这件事情。 眼前的都是小事,她只是想看看顾如婧什么时候能够亲自出手。 “易夫人,这么说来,你手下的人是不会投毒,可是百姓吃了你们家的米菜中毒死了的,这你怎么解释?” ... 第354章 危情3 “大人明鉴,六娘不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秦记是皇上御赐的皇商,一直为朝廷和百姓兢兢业业,价钱也是一直很公道,从来没有‘私’自上涨过,有时还倒贴钱,试问六娘怎么会指使别人却做这种事情呢?” “不是的,大人,易夫人怀恨在心,早些天易夫人在街上遭到调戏,被人救起,便一直念念不忘,这次米粮中毒,死的恰好是围观嘲笑的百姓,请大人明鉴。,最新章节访问:.。” 六娘瞬间变了脸‘色’,遭人调戏,这被传了出去,自己还有什么脸面继续说下去?难道自己的事情跟那天的事情有关?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六娘偷偷望了望站在李谦泽身边的馒头,馒头冷着脸‘色’看着她,眸子沉下去,点了点头。 六娘忽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有人做了一个扣,环环相扣,那么多的百姓谁会记得谁是谁,可是毒死的偏偏是在周围看热闹的人,这不就是说六娘在刻意地报复? “易夫人,可有此事?” 六娘一直抿着‘唇’不说话,要是承认了,就等于说自己真的在刻意的报复,也就有了下毒伤害他们的动机。 要是不承认,那么多的百姓,一定还有几个漏网之鱼,那些个没死的,还会给他们作证,到时候自己可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确有此事,大人,我就是把易夫人带走的人。”李谦泽在一旁慵懒的说着,就像是说着一件若不关己的事情,可是偏偏语气里还带着那么一丝威胁,就像是在警告他,要是再纠缠这个话题,有他好看的。 那个大理寺卿顿时苦着脸‘色’看了看李谦泽,又看了看六娘和后面的百姓,脸‘色’一坚定,接着拍了一下惊堂木。 “易夫人,李将军都承认了,也就是说真有这件事情存在?” 六娘抿了抿‘唇’,低了低眸子,幸好的是李谦泽承认了,自己也就不用再多解释些什么。 “是。” “那么易夫人,也就是说,那些百姓说的都是真的了?那些毒真的是你下的?为了报复那些围观嘲笑的百姓?” 六娘倏尔抬起头,看着上面的人说道:“不是,下毒的事情不是我,我也没有想要刻意的报复谁?那个人已经得到了惩罚,我也没有必要跟其他的人一般计较,况且我又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去买米,也没有一一记住他们的相貌。.info[]” “一定就是你,不是你还会是谁,我老伴回去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堂堂一个易夫人怎么会被人欺辱,可是他这么一说,也就是证明了,就是你易夫人把人害死了。” 六娘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哭得不成样子也有些怜悯之心,便转过头去看着上面的人说道:“大人明鉴,当时我并没有带仆从,否则也不会遇见那样的事情,也不会刻意记住那些人的样子,还有,这位大婶,你是亲眼看见我下毒了吗? 没有的话就不能‘乱’说,得罪过我的人千千万,我府里每天都会有几十个丫头小厮打坏了我的珍藏,可是我何曾对他们怒骂相加?更何况一些无辜的人。 如果你真的看到我下毒了,那么就不会跪在这里了,那个人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拿着亲人的死过来纠缠不清?你怎么就不想想,你的丈夫死了,我最倒霉的是我,可是最有利的,还是陷害我的人。” 那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六娘,六娘转而看着她的目光慢慢的向着后面人群里看去,一直定在顾如婧的身上。 顾如婧的嘴角慢慢收敛,有些忿恨。 六娘笑了笑,就听见李谦泽在一旁说道:“这话说得有理,我觉得大人,你应该查案子到受益最大的人那里去,易夫人倒了,谁最有利,眼下谁最得利,谁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李夫人顿了顿神,看了看外面的顾如婧,又淡淡的看了一眼帘子后面的太后,不发一言的坐在那里,思考着什么。 上面的人顿了顿,也跟着看了看帘子后面的太后,小心翼翼的说道:“此事疑点重重,易夫人所言有理,不如收监候审,等新的证据找出来,我们再继续查。” “那大人,敢问一句,要从哪里开始找新证据呢?新证据总不能从天而降吧,还是仗着这几个无知百姓的三言两语就想定罪?” 那人愣了愣,咽了咽唾沫,说道:“那就从秦记垮台,谁家的生意最好查起吧,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关系到朝廷命官的清誉,自然不能马马虎虎。” 李谦泽满意的点了点头,也顾不得太后还在帘子里面,就走上去对着六娘说道:“你放心,很快就真相大白了,皇上自然不会放过那些陷害你的人。” 六娘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外面的顾如婧,在‘门’口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有些熟悉,好像是宋家的小厮,宋七。 “夫人,清水大哥也不知道忙什么,今天也没有来,我就跟着李将军过来看看,府里的事情你不用着急,一切都有我们。” 六娘感‘激’的看了看他,“我知道,嘱咐翠莺,一定要照顾好伯清和昭云,不要让他们跟着担心。” 馒头点了点头,六娘看向走过来的李夫人,连忙行了个礼,周围的人渐渐散去,李夫人漫无表情的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六娘。 六娘想起公主要自己‘交’给她的东西,还没来及给她,自己就进来了,连忙说道:“李夫人,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李夫人摆了摆手,看了看后面的帘子里面,有轻微的响动。 “易夫人,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是我们谦泽因为你的事情,也‘操’劳奔‘波’了不少日子,我这个做娘的,都是心疼。” 六娘看了看馒头走了出去,李谦泽在一旁皱了皱眉,“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夫人淡淡的说道:“我想说的,也就是以后想说的,若是易夫人这次真能躲过去,还希望离着谦泽远一点,等公主回京,我们便会给他们主持婚事,这桩天赐良缘终究要尘埃落定,易夫人身份尊贵,又长了谦泽两岁,实在是不合适,况且八字不合……” “娘,不要再说了……”李谦泽在一旁脸‘色’一变,声调不禁提高了些。 六娘看着帘子后面的人又恢复了安静,仿佛在听着他们说话。 李夫人不管不顾李谦泽的话,接着说道:“易夫人身份尊贵,不宜做妾,怕委屈了易夫人,以后还请易夫人离得我们远远的,不要再来纠缠……” “娘……” 六娘眸子垂下,暗了暗,淡淡的说道:“李夫人说的是,我不该纠缠李将军,等到公主回来,六娘还想喝一杯喜酒呢。” 李夫人嘴角噙了浅浅的笑意,满意的看着六娘,“如此便好,你刚刚可有什么话对我说?” 六娘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听闻欢欢小姐回家了,还想问问欢欢小姐怎么样了?” “托夫人的福,一切都好,我听说找她的时候,夫人也‘花’了不少力气,还没来得及谢过夫人。” 两个人一唱一和,到把李谦泽看的在一旁有些束手无策,李夫人一向是赞同自己和六娘在一起的,怎么这次就当着自己的面让六娘轻易的许诺以后不再纠缠。 “应当的,当时也是为了确定公主和将军的婚期,小姐找到了就好。” 李夫人点了点头,“如果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告辞了,易夫人保重。” 六娘轻轻颔首,看着李夫人执意的拉着李谦泽走了出去,李谦泽满是愧疚和不舍的看着她,一直在上面装作无行人的大理寺请慢慢走了下来,“易夫人还是回狱吏吧,我会差人好好的照顾夫人的。” 如今大体能够确定不是自己下的毒,自然也就有八分的把握自己是冤枉的,只需要找出凶手即可。 六娘点了点头,看了看帘子后面依然是寂静无声,转身就走了回去。 清水一直没有‘露’面,他明白自己让李谦泽转告的话吗? “娘,你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些话?她现在正在狱里,你说那些话实在是太伤人了……” 李夫人静静的转过头去凝视着他,“你当初做的比这些话都伤人,我怎么就不能说,我如果今天不说,她就活不到下次开堂,谦泽,有时候事情不是要讲证据的,还要讲原因。” 李谦泽怔怔的看着她,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意思? 令六娘没有想到的是,一直沉默寡言的皇帝竟然开了金口,说是要亲自处理这桩事情,事关国体,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开口,自然什么事情都要面面俱到,那些百姓也没有上朝堂的机会,只是选了个代表上去,而这代表,却是如今生意上蒸蒸日上的顾如婧。 任凭她瞒的再深,那些铺子的主人是林威,可是最后还是把她扯了进来。 顾如婧,林威能救了你一次,还会救你第二次吗? “皇上,顾姑娘就是百姓找上来的人,说是能为他们做主。” 顾如婧脸‘色’有些不情愿‘插’手到这件事情来,事实上她很不情愿,可是没想到李谦泽把自己‘交’托给林威的书信找到了,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皇帝眯着眼睛打量着下面的顾如婧,眼里似乎有些厌恶,顾如婧也是下定了决心,如果这次又被她反败为胜的话,自己也可以死不承认,因为一切的证据都不在自己得身上,自己的作用在这里,似乎只是推‘波’助澜的。 ... 第355章 危情4 “顾如婧,你确定要在这里状告易夫人下毒害人?” 顾如婧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是无路可退了,便点了点头,“是皇上。,最新章节访问:.。” 皇帝别过了脸去,周围没有多少大臣,只有几个跟案件有关的大理寺的官员。 李谦泽不屑的轻笑一番,说道:“顾姑娘如今的生意可真是如日中天啊,气势紧‘逼’秦家,如今也是炙手可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顾姑娘故意陷害的易夫人呢。” 顾如婧脸‘色’微变,笑着说道:“谁不知道我和易夫人情同姐妹,我和她的关系,因为将军,才没有说出口,可是‘私’下里也是好姐妹,我这次是帮理不帮亲。” “好一个帮理不帮亲,顾姑娘,上次你不是还状告易夫人扰‘乱’宫闱,这也叫好姐妹,你可别给全天下的好姐妹抹黑了……” 李谦泽毒蛇起来,原来也是寸步不让啊,那么冷俊的一个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还真是委屈了他。 顾如婧脸‘色’有些寒意,看着他转过头去,对着皇帝说道:“皇上,这次证据确凿,易夫人不能抵赖,怎么也逃脱不掉,请皇上明察。” 六娘目光灼灼的看着顾如婧,眼里有些东西,说不出来,“顾……齐夫人,你当真吗?” 顾如婧不解又好笑的看着她,被她的称呼一愣,点了点头,“自然。” 六娘转而看向皇帝,像是松了一口气,说道:“皇上,若是不能从头查起,六娘请求皇上先让一个人上来,六娘定能把事情说明白了。” 皇帝微微沉‘吟’的看着她,“易夫人,你知道此事是谁做的了?” “不都是显而易见吗?”六娘偷偷看了一眼顾如婧,皇帝没有放过这个眼神,点了点头,“好,那就你先说。” 六娘看着顾如婧,‘门’口抬进来一具尸体,正是没有安葬的‘春’儿。 顾如婧立刻变了脸‘色’,又装作不屑的样子捂住口鼻,“你把这死了六七天的人抬进来做什么,这么大的味道,你是想扰‘乱’圣驾吗?” 六娘轻轻笑了笑,“我都没有说死了几天,齐夫人怎么知道死了六七天?” 同样的错误还会犯两遍? 顾如婧立刻变了脸‘色’,辩解道:“这么大的味道难道不是吗?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六娘并没有追就下去,反而说道:“皇上,这个尸体原本是我秦家的人,后来一直在青楼给我做事。” “那这个人跟你下毒有什么关系?” 六娘眸子暗了暗,说道“皇上,‘春’儿死之前去找过我,说要嫁人了,嫁的人正是齐夫人的表兄,被罢免职的林威林统领。” 顾如婧眸子一暗,反问道:“胡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表兄要成亲的消息,你可别诬陷好人,我表兄也不可能去一个青楼里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 皇帝皱了皱眉,六娘没有理会顾如婧语气里的嘲讽,接着说道:“皇上,这件事情可以跟青楼里所有的‘女’子证明,她们都知道‘春’儿要成亲的消息。” “那这又有什么关系?” “皇上明鉴,‘春’儿因为自己的身份怕连累到我,所以选择了晚上来找我,我们聊完之后,她走了,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她很开心嫁给林威,我也没有阻挠,可是第二天就死了,皇上不觉得奇怪吗? 也恰恰是第二天,秦记就发生了有人下毒死人的事情,皇上,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的,而‘春’儿的死,也跟这件事情有关,她是看到了有人下毒,所以被人杀了。” 皇帝脸‘色’一变,眸子依然是一成不变的深邃,李谦泽也在一旁默默的沉‘吟’着,顾如婧的眼里有些慌‘乱’,可是表面上依然是不动声‘色’。 “你接着说。” 六娘顿了顿,走到了尸体面前,却没有抬起尸体上掩盖的白布,她依稀还能记得,‘春’儿看到了自己答应了的时候,很开心的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残疾而羞涩。 “她走的时候,是上半夜,那时候秦记还没有关‘门’,所以这中间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人,一直到了下半夜被人杀了,也没有人看到,直到第二天被人把尸体准确无误的送到了青楼的‘门’口,六娘才确定,杀人的人,就是……林威。” 顾如婧面‘色’一震,“你胡说什么?若是我表兄真的要娶她,又怎么会杀了她?” “因为‘春’儿亲眼看见了你在下毒,林威知道她和我的关系,她一定会告诉我,林威怕伤害你,所以才杀了‘春’儿。” “不,你没有证据,一切都是你的猜测。” 六娘轻轻靠着顾如婧的方向走了两步,笑着看着她,小声的说道:“可是我猜对了,对不对,齐夫人?” 顾如婧脸‘色’一变,对这皇帝说道:“易夫人这是在诬陷我们,我哥被免了官,一直兢兢业业的做自己的事情,没有害人之心,也没有杀人。” 六娘笑了笑,像是看着她的着急有些有趣,接着说道:“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皇上,我有证据。” “哦?有什么证据,带上来?” 皇帝颇有玩味的看着她,原本只是想帮帮她,可是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你是真的忘记了吗?还是一直在诳别人? 随后进来的林威更是令人一震,顾如婧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威,脸‘色’蜡黄,全身上下极其狼狈,可是他竟然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走了吗? “林……林大哥,六娘有几句话想问你。” 林威一愣,看着她的目光里有些‘迷’茫,然后眼睛逐渐的聚集在了地上的尸体,眼里迅速地含起了泪水,有多少哀戚就有多少后悔和痛恨。 旁边的‘侍’卫松开了手,林威就扑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掀开白‘色’的布,看着面无血‘色’毫无生气的‘春’儿,顿时大哭不止。 顾如婧的脸‘色’瞬间惨白,一切已经明了。 “林大哥,你可认识‘春’儿?” 林威痛苦的点了点头。 “‘春’儿去找我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她说你愿意娶她,我当时以为是戏言,没想到是真的了?” 六娘避开了话题,转而说起‘春’儿死之前的话,就是为了让林威心里更加内疚。 “皇上,事实已经证明,‘春’儿脖子上的伤是被人用绳索勒死的,从背后勒死,挣扎的有些慢,说明在她身边的人是猝不及防的出手,也是极其熟悉的人。 ... 第356章 反目1 而勒死的力度,也是一浅一深,说明那人多有犹豫,下不了手,可是后来的致命勒痕,才是关键,那勒痕果断的很,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力气,人都死了,绳子还没放开,是不死心,怕死不干净吗?” 六娘说完,就看着林威浑身一震,更是痛苦的低下头去。,最新章节访问:.。 六娘慢慢的走到了林威的面前,说道,“我没记住错的话,林大哥就是长年练武吧。” 没等林威承认,旁边的顾如婧就耐不住‘性’子说道:“练武的人多了去了,易夫人何必把这脏水泼到我哥哥头上?” 六娘低了低头,接着说道:“可是,‘春’儿的手里,还紧紧的抓着一个荷包,那荷包就是林大哥的吧。” 林威一愣,顾如婧也是一震,张了张口没有说出口,林威点了点头,六娘稍一皱眉,就悄然消失,“那林大哥就是承认了自己看到了齐夫人下毒,被‘春’儿发现,然后林大哥为了保护齐夫人,杀了‘春’儿?” 林威眼里闪过一丝挣扎,顾如婧就迫不及待的说道:“不对,易夫人巧言令‘色’,竟然偷换天机,明明是易夫人指使人下毒,为何又扯到我的身上,我为何要下毒,我手里可是除了一间茶坊,什么都没有。” 六娘张了张口,听见李谦泽在后面说道:“已经都查清楚了,那些产业的名字,都是林威。” 六娘笑了笑,看着林威说道:“林大哥什么时候对做生意这么感兴趣了?还是有人‘逼’得你不得不感兴趣?” “你在胡说什么?” “齐夫人,林威是你的表兄,不是你的奴仆,你五次三番的嫁祸与他,真的就不怕让人寒了心?” “我听不懂易夫人的意思,仅凭夫人一人之言,怎么能诬陷我,我哥哥看到他的未婚妻死了,自然是伤心悲愤,说出的话也是胡言‘乱’语,易夫人怎么能说信于皇上?” 六娘看了看皇帝,只听得顾如婧接着说道:“更何况,我还有人证能证明就是易夫人,下令下的毒。” 皇帝的眼里闪过一抹不解,看着六娘的脸‘色’,她也是同样的不解。 “那就上来看看吧。” 却不想,上来的是,馒头。 六娘和李谦泽皆是一震,相互看了一眼,这么默契的动作被皇帝看了去,闪过一丝神伤。 馒头看着六娘的眼神里有些愧疚,可是马上的别过头去,“参见皇上。” “皇上,这就是我说的证人,世人都可以证明,这个人是易夫人身边的亲信,是极为得宠的。” 六娘看了顾如婧一眼,她好像是‘胸’有成竹,六娘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拼死也拦下下面所有的人的‘性’命,却挡不住身边最为亲近的人。 李谦泽碰了碰六娘的胳膊,示意她专心,听着馒头说道:“回皇上,正是易夫人,让奴才去米里下毒,说是无知百姓以下犯上,竟然见死不救,就要报复于他们,奴才心想,无辜百姓何苦受辱,不愿同流合污,便上殿来作证。” “哦?你说的可都是真的?若是有一句假话,可是欺君之罪。”皇帝若有所思的看着馒头。 馒头一愣,还是点了点头,六娘更是不解,顿时屏住呼吸,若是馒头作证,足可以证明自己先前说过的话都是假的,那么下毒,也就是板上钉钉了。 连馒头都背叛自己了,那么清水呢,翠莺呢? “馒头,我待你不薄。”六娘怔怔的看着他说道。 馒头没有理会,只是向着她弯下腰鞠了一个躬,说道:“馒头虽然是个下人,可是也有正义和良心,奴才看不得这些无辜的百姓枉死,才过来冒死进谏。” 李谦泽一阵恼怒,“你******有什么良心?” “李将军,大殿之上不得无礼。”皇帝旁边的公公提醒道。 李谦泽气愤的转过头去,六娘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她这是还不能接受,也知道背叛的滋味。 “皇上,人证物证都在……” “那这地上的尸体是怎么回事?”皇上反问道。 顾如婧一下子噎住了,回过神来,忙说道:“一定是易夫人为了逃脱罪责随便找了一个人演着一出苦‘肉’计,让我哥哥方寸大‘乱’,就能过来诬陷我了。” 六娘沉下了眸子没有说话,没过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声音,“李夫人驾到……” 六娘看着李夫人从容的款款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是清水? 六娘眸子一亮,能跟着李夫人进来,一定是自己人。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夫人免礼……” 清水看了看六娘,眸子深沉的点了点头,又痛恨的看向馒头,馒头紧紧的低下头去。 “我听说正在审理易夫人的事情,便来看看,这个人说是有重要的事情禀告,说是能对案情的发展有新的证据,我想着皇上一定需要,便顺便带来了。” 皇帝点了点头,看着清水说道:“下面是何人?” “参见皇上,奴才是秦府大管家。” 皇帝眸子一暗,“哦?又来一个?” 说着,戏谑的看着六娘,像是有些看好戏的样子。 “皇上,我是秦府唯一的大管家,以下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 清水看着六娘有些安慰的点了点头,李谦泽满意的拍了拍六娘的肩膀,六娘点了点头,清水才说道。 “这个人,馒头,原名叫张三,是我从街上捡回来的,看着有几分机灵,就一直留着在身边,可是没想到这个人进了秦家以后,竟然处处攀比,冤枉好人,几天前因为办事不力就被我赶了出去,那时候夫人没有回家,是我自己做的主。” “你胡说……”馒头脸‘色’一变,有些害怕的看着清水。 清水双手负在身后,处变不惊的没有理会,接着说:“主要原因就是那几个死于中毒的人,夫人走之前嘱咐他要去处理好他们的后事,安慰家属,可是他不仅没有没有去,还把秦家准备给他们的银子据为己有,挑唆那些家属聚众闹事,事情揭穿之后,就狼狈的出走。” 六娘看着清水微微松了口气,清水接着说道:“所以,这个人不是夫人的亲信,他说的话不是真的,倒是有人收买了他,来诬陷夫人。” 皇帝沉‘吟’着看着变了脸‘色’的顾如婧,“顾如婧,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顾如婧抿了抿‘唇’,“皇上,不是这样的,他们都串通好了,来诬陷我,易夫人想要逃脱罪责,皇上可不能姑息养‘奸’……” “放肆,你说谁姑息养‘奸’?”皇帝身边的公公不满的说道,这不是明显地说皇帝偏向六娘吗? 皇帝的脸‘色’也是沉了下去,顾如婧意识到说错了话,又不知道怎么挽救,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太监的高喊:“太后娘娘驾到……” 李夫人脸‘色’一变,首先跪了下去,其余的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清水也退到一旁,走到了六娘身边跟着跪下去,不过没有人察觉,太后进来的时候挡住了视线,偷偷的在六娘的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六娘若无其事的塞进了袖子里,李谦泽瞥见了,也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皱眉。 “太后怎么来了?” “本宫听闻这里热闹得很,又关心易夫人是不是被冤枉,便迫不及待的过来看看,没有想要‘插’手朝政的意思。” 皇帝点了点头,太后落了座,威严庄重的看着下面,“事情怎么样了?” “太后,事情已经清楚了,是顾如婧设计陷害易夫人,让易夫人身陷囹圄,竟然还敢伪造认证,那是罪大恶极。”皇帝淡淡的说着,语气里却有些凝重。 太后淡淡的看了顾如婧一眼,说道:“都查清楚了吗?可别冤枉了好人?” 众人一听,顿时有些不解,太后这语气明显是向着顾如婧的。 顾如婧仿佛是得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连忙跪下去磕头,“回太后,一切都是易夫人的一面之词,如婧找到了证人,可是他们不承认,易夫人还诬陷与我,请太后做主。” 六娘看了一眼皇帝,只见他眸子里更加沉重,自己也明白了为什么太后会过来,因为她就是想要救顾如婧的。 “太后娘娘,刚刚妾身在这里听得明了,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证据也说了不少,人也死了不少,太后,顾姑娘可能是一念之差,也许不是故意的,还请太后做主,从轻发落。” 李夫人这么一说,太后就变了脸‘色’,一句尘埃落定就是说明让她不要再多管闲事了,皇帝都处理完了。 李夫人看起来是在给顾如婧求情,实际上在‘逼’着太后下令,处罚顾如婧,求情,也是给有罪的人求得。 皇帝微微沉‘吟’看着太后有些不满,太后也看了出来,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挑,“原来如此,顾家世代忠良,顾如婧是将才之后,顾老将军为国捐躯,深明大义,想必顾如婧也只是一念之差,和易夫人一向是感情良好,当年易夫人落水,可是顾如婧救了她一命,一切都是‘女’儿家的闺房之乐,的确不用太大张旗鼓的在意。” 闺房之乐?一句话就轻飘飘的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六娘听着太后的话低下头去,有些沉思,表面上看起来是有些不满,皇帝在中间也有些为难,太后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要是还不明白,那就是不孝了。 ... 第357章 反目2 “太后,请恕六娘无礼,刚刚太后不在,我们也说了,早就没了当年的情谊,况且事关几条人命的大事,六娘差点死在了这件事上,怎么能说是‘女’儿家的闺房之乐呢?” 看着太后的脸‘色’慢慢地沉下来,皇帝也在一旁皱着眉头看着她,仿佛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六娘权当没看见,笑了笑,继续说道:“如果这件事情不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六娘的脸面以后也就没脸见人了,秦记事关着几百人养家糊口,秦记没了,他们的饭碗也就保不住了,天下人也就会嘲笑朝廷处理的事情不公正。” “住嘴……”太后厉声说道。 “古语有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六娘因为这件事情在天牢里带了不少日子了,所有的人都等着看最后的事情,若是一句闺房之乐了事,恐怕难以让人信服,皇上的威信也就此消失,天下间哪里来的天下太平?” “你好大的胆子?”太后脸上已经有了隐隐的怒气,皇帝只是‘波’澜不惊的看着她,料是还有些赞赏。 “六娘不敢以下犯上,可是事关皇家的清誉,六娘不能不说,六娘头上屈顶了一个‘易夫人’的名号,却没有为百姓做点事情,实在是愧疚的很,如果六娘自愿去了这个名号,齐夫人也是平头百姓,按照律法,那么就是死罪,请太后娘娘降罪。” 太后的眼里已经满是怒气,李夫人在一旁轻叹了一口气,像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六娘自愿不要这荣华富贵,也要让太后不‘插’手这件事情,以后也就没有了皇帝的庇佑和靠山,李谦泽都有些微微侧目。.info “那好,既然查清楚了,就定罪吧,皇上……”太后冷着脸‘色’说道。 顾如婧早就面无血‘色’了,她也不知道六娘会用这么强烈的方式同归于尽。 可是六娘趁着皇帝犹豫的时候,走到了顾如婧的面前,笑着看着她,顾如婧被看的‘毛’骨悚然,听见六娘说道:“定罪?也只是定她一个人的罪?皇上,冤有头债有主,杀人的人才该偿命呢?” “你说谁杀了人?易夫人你没有证据……” 六娘笑着站在了李谦泽的前面,背对着她,所以六娘前面的事情,他都看不到。 六娘缓缓的从袖子里抬出一样东西,顾如婧瞬间就噎了回去,脸‘色’也是惨白一片,像是有些绝望。 六娘凑到顾如婧的身前,附到耳边,悄悄的把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并说道:“姐姐,这个证据够了吧?” 此时若是林威抬头看看,便会看到六娘的眼睛里都是算计和‘阴’谋,嘴角带着凄厉和邪魅,像是随时能置人于死地的毒酒,甘冽清香且剧毒。 顾如婧身子僵硬的看向她的身后,目光里都是不可置信,又带着些绝望紧紧捏紧了手里的香囊,抿了抿‘唇’,仰着脖子昂着头,向后退了一步,眼泪就那么流了出来,毫无征兆。 “顾如婧,你这是怎么了?”太后在上面问道。 六娘笑着退了回去,李谦泽不解的看着她。 顾如婧擦了擦眼里的泪水,转而说道:“如婧让太后失望了,易夫人说的没有错,是我下的毒,是我毒死了那些人嫁祸给她,也是我让林大哥杀了看见我下毒的‘春’儿,还有,不止如此,上次的事情都是编造的,公主根本就没有见过易夫人的弟弟,都是我无中生有……” 太后皱着眉头不满地看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如婧张了张嘴,转过头去看着李谦泽接着说道:“还有,是我在易夫人离开湘湘姑娘的房间之后亲手掐死的她,然后让齐家的人以为是易夫人杀的人……” 李谦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六娘也有些怔忡,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去。 顾如婧走到了六娘的身边,呆滞的像没有灵魂的木偶,怔怔的看着她,轻声说道:“还有,皎若是我让人杀了的,为的就是把你赶出去。” 六娘倒吸了一口凉气,怔怔的看着她,心里却像是万马奔腾过后的泥泞,自己因为皎若的事情解释了无数遍,都比不上今天顾如婧说的一句话。 她只怀疑过孩子是‘奶’娘下的手,却不想,果真是她。 顾如婧忽的走向了皇帝的方向,朗声说道:“一切都是我干的,也是我在易夫人的‘药’上下了毒……” 皇帝面‘色’冷峻的看着她,没等太后反应过来,就说道:“拉出去,午时处斩……” 他们没有注意到,若是六娘忘记了从前的事情,就不会对刚刚顾如婧的话耿耿于怀,更不会有任何的表情,可是偏偏李谦泽注意到了,他听到了也看到了顾如婧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六娘的脸‘色’和神情变得不一样。 顾如婧转过头去,看着林威说道:“对不起了,林大哥,是我连累你了,真的是我不对。” 林威红着眼睛抬起头来,摇了摇头,“欠你们顾家的,我还了。” 他用他爱的人的命还了。 顾如婧慢慢的低下了头,被人带了出去。 六娘站在那里良久,才听见上面的太后缓缓说道:“既然易夫人决意放弃荣华富贵,那就收回易夫人的名号吧。” 皇帝在一旁张了张嘴,也没有说出话来。 午时,刑场内。 李谦泽高高地坐在上面,大理寺卿坐在旁边监斩。 六娘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的一幕。 “夫人,那个孩子……” 清水说的那个孩子,是昀哥儿,是六娘让李谦泽转告的那句话,清水一听就明白了,从前不是说过,也做过吗? 抓了昀哥儿来威胁顾如婧,让她说出实情,以她对昀哥儿的疼爱,把他深藏家中,一定很是宝贝,所以才让清水抓过来。 那个香囊是昀哥儿身上佩戴的,款式熟悉,准确来说,顾如婧只做了一种香囊,可是那种香囊的款式一样,每个香味都不一样。 昀哥儿身上的,就是从齐家带出来的那个,淡淡的兰香,侵入心脾。 也正是这个香囊,是六娘成了杀害湘湘的凶手,被赶回去的原因,终于了结了。 “顾家被抄了家,也算是罪有应得,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说是我,毕竟姐妹一场。” 清水点了点头,“是,我明白,馒头已经被流放了出去……” ... 第358章 反目3 六娘看了看清水脸上的不对劲,有些内疚,“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 “清水,这么多年了,你不会因为长安才跟着我的吧……”六娘淡淡的说道,语气悠长而沉重。(..info无弹窗广告),最新章节访问:.。 清水一愣,连忙的跪了下去,六娘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作声。 李谦泽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有些惊讶,可是人人都在等候着午时,所有的人都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刑场上的人。 “清水,我曾经说过,不会亏待了你,太后把你派到我的身边,是为让你监视我跟皇上吧……” 见着清水默不作声,六娘自嘲的笑了一声,“我身边还真是藏龙卧虎,一个个的来头都不小。” “夫人息怒,太后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考验一下夫人。” “清水,别的不说了,等皇上的圣旨下来,我就不再是易夫人了。” “是,夫人要跟着将军进朝听政,主管大理寺一切事物,还没恭喜夫人,前无古人。” “那你呢?” 清水犹疑了一下,六娘赶在他的前面说道:“秦府是你的了,太后怎么安排我不管,可是翠莺,我要带走。” 清水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六娘站在那里清风袭来,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灵秀之气。 “夫人……” “有得必有失,清水,你我主仆一场,我自然是希望你好的,只是现在,不可以。” 六娘坚定的望着前方,如果前方真的出现了困难,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跨过去。 因为太后没有想要把自己置于死地,或者说,她只是不想自己这样的人去祸‘乱’后宫,可是前朝就不一定了。 她不是佛,没有慈悲心,她怀疑过清水是谁的人,可是都一一否决,唯有今日出现在朝堂上的太后,才让她恍然大悟。 她的身边,只有一个李谦泽毫无保留的跟她站在了一起,这就是她在朝堂上放弃一切的目的,只是没想到太后还有后招。 清水犹豫的低了低头,“是,我等到夫人点头。” 六娘看着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略过。 “午时已到,处斩”监斩官大喊。 顿时,手起刀落,血溅当场,好像没有什么比今天更值得悲伤了。 姐姐,好走。 六娘轻声嗫嚅着,眼里蓄满了泪水,终于尘归尘土归土,他们也尘埃落定。[..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谦泽过去找她的时候,看着她笑了笑,“高兴吗?” 漫天的闷热顿时都烟消云散,她都没有料到会是如此的天朗气清,微风习习的拂过所有人的心情,一切都会慢慢的好起来。 六娘摇了摇头,李谦泽过去拉着她的手,“回府去收拾收拾东西吧,我娘还在家里等着呢。” 六娘点了点头,嘴角轻轻的抿起来,眼底的温和泄‘露’了她此时的愉快。 到了‘门’口,却看到翠莺抱着一个孩子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办。 六娘走过去一看,竟是昀哥儿。 “昀哥儿……”说起来,她也好久没有见到了,可是眉目清秀的和齐修竹如出一辙,还是让她一眼就看穿了。 李谦泽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是也默不作声的装作听不懂在一旁站着。 昀哥儿长高了,瘦了,眉目间的沉重却是异常清楚。 “夫人,我一出来就看到这个孩子在这里了……”六娘看到拐角处一个青灰‘色’的袍子及时的闪过,便什么都明白了。 “我记得他们顾家要搬去老家的……”清水在一旁说道。 六娘‘摸’了‘摸’昀哥儿的头,昀哥儿立刻别开头,戒备的看着她,“昀哥儿不姓顾,姓齐。” 齐修竹,这是你让我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吗? 就这一次了,我们互不亏欠了,养大了昀哥儿,不管是养大了一个仇人也好,还是儿子也罢,都过去了。 六娘刚一回府,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却感觉‘门’前新种上的茉莉都有些带着沧桑了。 “夫人,你上次说不喜欢牡丹,我就种上了茉莉,这样的话也很好看,又好养活,也不怕小少爷和小小姐捣‘乱’了。”翠莺得意的说道。 六娘看着李谦泽说道:“你先回去吧,别让李夫人等急了,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就过去找你。” “我等你吧。”李谦泽带着撒娇的语气。 六娘顿了顿,笑着说道:“快回去,急什么,我又跑不了,你整日呆在这里,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李谦泽又和她说笑了几句,就磨磨蹭蹭的回去了,脸‘色’倏地变了,眸子也沉了下来,二话不说赶去了宋宅。 果然是他。 “昀哥儿,我带你去看看弟弟妹妹,以后你就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了。”六娘执意的拉起了昀哥儿的手,笑着走到了后院。 只见昭云一脸泥泞,闪着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伯清则是笑了笑,从秋千上跳下来。 “姑姑” 昀哥儿眼里一亮,像是认出了什么人。 昭云跑到六娘面前忽然顿住了,六娘张开了双手却没有人跑进来。 昭云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六娘身边这个干净的小男孩,伯清则是戒备的看着昀哥儿,两个小人视线一对,顿时火光四‘射’。 “云儿,姑姑的礼物呢?”六娘故意打断他们的缄默,问道。 伯清先是反应了过来,说道:“在里面放着呢,李大哥给拿了回来。” 六娘满意的点了点头,松开了昀哥儿的手,对着昭云说道:“云儿,你们不是见过吗?” 昭云嘟着嘴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笑着扑了上去,昀哥儿一下子被扑倒在地上身上也沾上了不少泥土。 “我记得,小哥哥还打我来着……”昭云笑着说道。 伯清则是小大人模样的站在那里皱着眉头,六娘拉过了他的手,“走吧,先带姑姑去看看礼物。” 伯清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走进了房间,看见桌子上摆着的一个小小的茶壶,伯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虽然不太好用,也流不出水来,可是我们已经尽力了,很漂亮的,姑姑不要生气,等我们学会了,再做一个新的送给你。” 六娘拿起来那个小茶壶,只感觉到下面有一阵粗糙,好像还有字,便端起来一看,“太平长安,永世长宁”八个小字,别别扭扭的虽然难看,可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六娘笑着拿在手里,心里感动不已,这世上唯一的一块净土,已经在她家里的后院。 “清水,外面的人叫做昀哥儿,姓齐,你要和他好好相处,知道吗?” 清水犹豫了一阵,看着她目光灼灼的问道:“姑姑不是说,齐家的人都是坏人吗,爹爹说了,不许任何人欺负姑姑的。” 伯清的目光明显的也看出了什么,自己恢复了记忆,却没有人知道。 “所以,你要好好的看着他,感化他,不要让他成为坏人来伤害姑姑,知道吗?” 清水坚定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恢复记忆的呢? 就从在大牢里李谦泽冲着外面的人嚷嚷的时候,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么无赖的赖着她。 六娘安排妥当,就带着翠莺去了宋宅,如果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清楚的话,她很乐意去说清楚,毕竟齐修竹,你三番五次的闯入我的世界,我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宋宅里面却是不是自己想象的安静,宋岩之无奈的看着院子里李欢欢正在骑着一匹马,得意地四处跑着。 “宋先生,好雅兴。” 宋岩之苦着一张脸看着她,“你这是在笑话我?” 六娘顿了顿,看着李欢欢很快就跳下了马车,笑靥如‘花’的走到了六娘的面前,拉着她的手撒娇的说道:“嫂嫂,我还以为你不来看我了呢,我都听说了,是你让我哥瞒着别人的,要不让我就要嫁出去了,嫂嫂,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六娘笑着看着她,“是你有福气,命中如此,不怪谁。” 说着就看向宋岩之说道:“还希望宋先生好好的对待李姑娘,可千万别欺负她。” 宋岩之轻叹了一声,无奈的看着李欢欢,目光里有一丝宠溺,说道:“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对了,我有些话想问一问宋先生。” 因为他看到周围伺候的人都变成了寻常人家的样子,还多了两个丫鬟,应该是来伺候李欢欢的,可是那两个‘蒙’着面纱的人却不知所踪。 宋岩之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皱了皱眉,对着李欢欢说道:“我有话要跟易夫人说,你自己先玩着。” “什么话我不能听?” “她要给你做媒,你好意思听吗?” 李欢欢顿时红了脸,跺了跺脚跑远了。 六娘笑着看着他,宋岩之领着他走到了内室,长长的做了一个揖,“欢欢的事情,真的谢过夫人了。” 六娘微微点了点头,“应该的,本来我也很喜欢欢欢,她又喜欢你,都是缘分。” 宋岩之犹豫着说道:“那夫人来,是不是想问修竹的事情。” “我若是没有猜错,前些日子在你这里的小厮就是他吧。” 宋岩之沉默的点了点头,六娘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果然在自己的身边出现过,一切还是亦真亦假。 “他没死,是我走到了齐家的密道,救了他,死的是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 “那他为什么……”六娘垂着眼帘,有些局促。 “夫人不明白吗?” ... 第359章 反目4 “夫人不明白吗?伯清和昭云在我这里,你就能出现,他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那个时候,你的音讯成了秘密,除了皇上谁也不知道,我和他不管怎么打听,就是得不到半点风声,只能从两个孩子的嘴里隐约知道一点,这就是他留在这里的原因。[..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那么他今天应该知道,如婧……” “他知道,他去了,你应该看见了吧,昀哥儿也送去了,易夫人,这些恩怨都过去吧,他有一句话要送给夫人。” 六娘抬头凝视着他,宋岩之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他说,当年把皎若送给你,今日就把昀哥儿送给你,希望能好好教养,孩子里的恨被顾如婧灌输的够多了,只有跟着你,才能慢慢化解。” 六娘一阵哽咽,听的宋岩之起身,到了书房里面,说道:“对了,他还留下一样东西,说必要的时候给你看看。” 说着,就拿出了一个画轴,铺展开来。 “白雪嫌却‘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这是他们在齐府的时候,共同完成的画卷。 他还留着。留着心,留着情意,留着刹那嫣红,留着漫天飞雪,留着风‘花’雪月。 可是她却早就已经远去了。 六娘怔怔的‘摸’索着上面的画和字,一字一句,当年光景,依然历历在目。 直至今日,她才可无悔说出:“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当年风流年少,一抹惊鸿影,‘乱’了她的心。 今日终将安稳,落到另一个地方尘埃落定。 六娘亲自到了李府,送上公主‘交’代的东西,李夫人反复‘摸’索着,像是拿着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拿着粗糙的物件,一会喜,一会悲。 “李夫人……” “六娘,我真高兴能看到这个东西,原来不止皇帝一个承认我,还有一个小妹妹,只恨我平时关心的不够。” “公主天‘性’纯良,可惜有太后在后面监视着,有些不方便,她将这个送过来,也是抱着不会再回来的决心,给夫人一个名分。” 李夫人哽咽的摩挲着,看着她说道:“六娘,我还跟他们说呢,以后你搬去了将军府,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也该改口了。” 六娘垂眸低着头,有些红润,“过些日子再说吧,等皇上的圣旨下了也不晚。” 李夫人点了点头,“听闻皇上要立后了。” “是谁?是贵妃娘娘吗?” 李夫人摇了摇头,“是前些年新进宫的秀‘女’,长得姿‘色’平平,人也算老实得体,是一家书香‘门’第,没多少背景。” 六娘顿时就明白了,对皇帝来说,这样一个没有威胁的妻子,比起手握重兵的李家要好得多,可惜贵妃永远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得不到后位。 恐怕宫里又要有一番腥风血雨了。 六娘正沉‘吟’着,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匆匆来报:“夫人” 李夫人大惊失‘色’,“怎么了?” “夫人,将军骑着马带着几十个士兵去了城外,好像在围追堵截一个人。” “什么人?” 六娘心里一空,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撕裂一般的疼痛,她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影像,就是当日的宋七,温文儒雅的捡起来掉在地上的薄纱,澄明通透,恍若谪仙。 “小的也不知道,是一个刚刚出生的人,好像一个书生,看到的将士说是穿着青灰‘色’的袍子,将军追去了。” 李夫人皱了皱眉头,“是什么人?难道是敌人的‘奸’细?” 六娘闭了闭眼睛,他也知道了,何必赶尽杀绝? 李谦泽匆匆归来将军府,血染刀片,银光凛凛,脸上还带着几分血迹,六娘张了张嘴,忽然又笑了笑,“你怎才回来?” 六个月之后 皇宫里,六娘闲适的站在御‘花’园,贺礼已经送了过去,皇后进宫几个月就怀有龙胎,实在是可喜可贺。 远远的看着一个模样清秀,和自己有三分相像的人款款走了过来,六娘一愣,转而笑着走了过去,弯腰行礼,“参加皇后娘娘……” 皇宫本就是小家碧‘玉’里出来的,没有那些大家闺秀的气场,倒也显得楚楚可怜,也难怪皇帝能把后位放心的‘交’给这么一个人。 “夫人免礼,难得让夫人亲自过来跑一趟,皇上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责怪我的。” “本来朝中也没什么大事,难得宫里出了这么件喜事,实在是可喜可贺,谦泽也跟着来了,一会儿再过来给娘娘贺喜。” 皇后低了低头,脸上‘露’出一丝娇怯,“皇上常说,朝廷里有你们夫妻两个,他实在是放心不少,难得夫人能放下成见,亲自过来。” “这是什么话,皇后终归是皇后的,贵妃娘娘虽然是从李家出来的,可是毕竟没有那个命,况且贵妃娘娘如今和皇后一起管理后宫,皇上已经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贵妃姐姐一向待我很好,你们李家上下都是好人。” 能说出这种话的皇后,也难怪皇帝从来不忌惮,如果换了是贵妃,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好了,皇后娘娘先去忙吧,这是第一次着手办这么大的场面,可千万有疏漏,我就不耽误您了,我还得去看看贵妃娘娘,前几日听说她病了,家里的公公很是担心,来之前就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见到贵妃娘娘呢。” 皇后毫无心机的点了点头,“那好,本宫就先走一步了。” 六娘看着皇后走了之后,才转过身向这贵妃所在的寝宫走了过去。 “夫人,您为什么要和皇后‘交’好?这贵妃不是李家的人吗?”翠莺在后面问道。 六娘脚下没有停顿,只是嘴角轻轻扬起,“贵妃早就不是李家的人了,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就不会再管别人,我之所以跟皇后‘交’好,是因为看出了她在宫里的地位,是千秋万代的。” “只要不得罪皇后,皇上就不会针对李家,这也是他给李家最后的让步,可惜公公看不透这一点。” “老爷子这些日子一直在家里,没事情可做了,就一直反对李姑娘和宋先生的婚事,他怎么又会知道宫里的事情?” “老爷的耳目众多,可不是你我能想象的到,更何况如今我和谦泽一起在朝廷上做官,一文一武,已经让人有所忌惮,不得不处处小心,贵妃虽然局势下乘,可是她如果不故意挑事,我相信,皇上也不会狠心的。” ... 第360章 静沐暖阳 翠莺在后面吐了吐舌头,随意的说道:“管他呢,反正咱们家里现在是炙手可热,谁不眼红?都说是大半个朝廷都姓了李,谁不是巴巴的上来奉承?” 六娘脚下一顿,眼见着就要到了前面的寝宫,忽然就回过头去看着她说道:“你如果再这么随口胡说的话,以后清水上‘门’来提亲,我可就真的把他赶出去了。。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翠莺脸‘色’一变,又贴了上去,“夫人,你为什么不答应啊……” 六娘看着远处的寝宫有些冷清,薄暮隐隐的消失在雾霭之中,太阳顶着一圈圈的光晕浮现在上空,显得渺小而悠远。 “我不答应,那是为了你好,你可别不识好歹,自己‘私’下里跑去找他。” 翠莺撅了撅小嘴,“我哪有。” “你还说没有,上次你带着昭云出去玩,是不是去找他了?” 翠莺眉头一紧,连忙说道:“云儿果真是不守信用的,以后再也不带她出去玩了。” “我听说,你还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 翠莺脸上立刻显出一丝闷闷不乐,“可不是嘛,夫人,你不知道,我上次去看到红‘玉’那个贱蹄子又去找清水大哥了,我们走了之后,她反倒是去的越来越勤,对了,你还不知道谁是红‘玉’吧……” “翠莺,不要再说了,这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清水如今也算在朝廷中举足轻重,将来还会有更多的红‘玉’,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之所以迟迟不同意你们的事情,就是想把你的身价给抬一抬,这样不会轻贱了你,那个红‘玉’就会显得越发的做作,你也应该拿出点‘女’主人的气度来,不要每天抱着昭云出去看他,一点矜持都没有,白让我在后面给你费心了。” 翠莺在后面嘟着嘴低着头,“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我总算明白了夫人一片良苦用心,夫人说得对,他身边要是还能容得下其他的‘女’人,那么也就容不下我了。” 六娘轻笑的看了她一眼,“你总算还能开窍了,旁的‘女’人可不会轻易明白这种办法。” 翠莺笑了笑说道:“是因为李将军明白了吗?” 六娘挑了挑眉‘毛’,冲着前面的寝宫走过去。 ‘门’口不过两三个太监守着,里里外外也只有四五个宫‘女’伺候,虽然不少,可是比起风光的以前,确实是有些寒冷。 “真没想到,这个时候李家还会派人来看我呢?”贵妃坐在榻上,眼底虽然有小小的疲惫,可是总体看上去还是强势‘逼’人的,看来皇后进宫之后,她也没少动脑子。 “贵妃娘娘安好。” 不管怎么样,贵妃终究是贵妃,这点规矩还是要讲的。 “不敢当,如今谁不知道夫人去了一个封号,却显得愈发的尊贵了,就连本宫和皇后见了都要礼让三分,这可是皇上亲口下的令。” “皇上恩惠,六娘心领了。” “你倒是领的轻巧,他没有把你带进后宫,反而把你安置在前朝,也真是用心良苦了。” “六娘本来就想为朝廷和天下做点事情,皇上没有男‘女’贵贱之分,让六娘入朝为官,六娘心里已经是感‘激’不尽了,自然要好好的效忠皇上,报答陛下的大恩。” 贵妃在上面轻笑一声,说道:“话说的永远都是那么好听,夫人这次来是来帮着皇后处理后宫宴席的,还是来顺便嘲讽教育我一番的?” 六娘微微沉‘吟’,静静的说道:“公公放心不下贵妃娘娘,托我过来看看,让娘娘保重自己的身体。” 贵妃冷眼笑了笑,“他是强调让我不要灰心,试点手段就能把皇后拉下水,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死心,我这个哥哥也真是为难了。” 六娘顿了顿说道:“公公说的是真心话,我听得出来,他疼爱自己的妹妹,就如同谦泽疼爱欢欢,不会把自己的妹妹往火坑里推,再说公公如今休憩在家,已经没了什么可以倚仗的东西,贵妃娘娘不要多想。” “我多想?他要是真的疼爱我,就不会把我送进宫里来,这里就像是无底深‘洞’一样,秦六娘,你恐怕早就看明白了这一点,才会选择谦泽的吧,这里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在准备死人,可是表面上看上去却是干干净净,富丽堂皇的。 当年我不想进宫,是他为了娶到……嫂嫂,才让我进宫跟皇上说情,皇上才能够下旨赐婚的,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人。” 贵妃的脸‘色’有些‘激’怒,看上去眼眶都有些红了,两个拳头紧紧的握起,仿佛在不争着什么。 六娘有些惊愕,她不知道贵妃还有这么深的秘密,能在这里说出来,要是被人听到了…… 贵妃像是看出了她的担心,看着她有些讥诮的说道:“你放心,谁也不会说出去的,我现在这个样子,早就不复从前,凡是能留下来的,都是值得相信的人。” 六娘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其实谦泽他们也是比较担心娘娘的,皇后温婉不会咄咄‘逼’人,只要贵妃能够忍过这一时,让皇上明白过来,贵妃娘娘还是有机会的。” 贵妃看着她皱了皱眉,又瞥到别的方向,静静的说道:“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不明白,从他选择了别人开始,就放下了对你的执着,同样的,也放下了我。” 六娘抿了抿‘唇’,轻叹了一口气,“话都带到了,贵妃娘娘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六娘就先告辞了。” 贵妃抿了抿‘唇’,凝重的看着她,“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六娘一愣,“娘娘请说。” “你替我去看看他吧,我走的时候都没见上最后一面,说到底是我负了他,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缅怀的,只是担心他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娶妻生子了,是不是忘记了我。” 六娘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她,要是被皇帝知道了,她可就在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对了,你知道了结果之后不要告诉我,不管是好是坏,都不要跟我说,他过得好了,就忘了我,我却在这里惦记着,我会不高兴,他过得不好,我会内疚,也会不高兴,既然都是不高兴的结果,还不如不知道,至少他每次出现在我梦里的时候,都还是年轻的样子。” 离京城不远处的庄子上,六娘带着翠莺悄悄地来到这里。 “夫人,你来找什么人?” “一个陌生人,没见过的。” 说着额,看到一个老乡背着一担柴火正走过来,六娘连忙上去拦着,“大叔,请问一下,杨晟是不是这里的人?” 那个人上下打量了六娘一番,说道:“你找他做什么?” “我们是来送信的,我一个好友拜托我给他送一封信,他们许久未见,我那个好友甚是惦念。” “哦,原来是这样,你向着里面走,七八米的时候左拐,第一户人家就是杨晟的家,那小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福气,平白无故的去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现在两个人正如胶似漆呢。” 六娘脸‘色’一白,如果让贵妃知道了…… “多谢……” “夫人,你找那个叫什么杨晟的,他是谁啊?” 六娘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不过都来了,还是见上一面吧。” 翠莺点了点头,两个到了杨晟的家‘门’口,拍了拍‘门’,“来了……” 六娘一震,这声音好熟悉…… 旁边的翠莺也已经惨白了脸‘色’,想必她也听出来了。 大‘门’一开,那个‘女’人的脸放映在眼前,虽然没了当年的妖娆魅‘惑’,可是脸上卸下胭脂,肌肤胜雪,却平白多了几分淳朴。 “三……三妹妹……” 六娘上下打量着,如今一身夫人装扮,脸上红润,看来真的是过得不错。 翠莺在旁边说道:“莫要胡言,这是我们夫人,将军夫人。” 红眉收敛起眼里的惊愕,连忙说道:“是,夫人。” “是谁啊,眉儿,怎么不请进来?” 随后就看到一身书生打扮的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闲书,长得倒是不错,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温和儒雅。 红眉尴尬的看着六娘,又看着里面的丈夫,六娘推了推‘门’说道:“进去吧,我还是要跟你说几句话的,不过主要是来看杨晟的。” 红眉尴尬的让开了路,六娘率先走了进去。 杨晟一看六娘虽然只带了一个仆从,可是周身的气度却令人望眼‘欲’穿,谁也比不上,这样的人非富即贵,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招惹上的,可是既然得罪不起,还是以礼相待的好。 “这位夫人是……” “我姓李。” “李夫人来这里有何贵干?” 六娘上下打量着杨晟,笑了笑说道:“听说你新婚燕尔,我与新娘子有过一面之缘,还是想过来看看的。” 杨晟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六娘说这话八竿子打不着,可信度也不高,既然是一面之缘,他们又不熟…… “对了,能不能请你去买点好酒好菜,我想跟新娘子单独聊聊。” “这……”杨晟看着红眉,有些犹豫。 六娘没有给他反对的机会,在一旁对着翠莺说道:“翠莺,你跟着他一起去吧,买什么都要付钱的。”翠莺点了点头,她明白了六娘是想要单独和红眉在一起说话。 六娘看了看周围的陈设,与平常百姓家无异,甚至说得上是寒酸。 ... 第三百六十章 静沐暖阳2(大结局) ?红眉怎么会屈身在这个地方? 这个世界说小还真是小,贵妃心心念念的人,竟然成了红眉的裙下之臣。彩虹文学网,一路有你! “夫人……” “你不用拘礼,我也不是特意来找你的,偶然遇上了,说两句不为过吧。” 红眉点了点头,坐在六娘的旁边,两个人守着一张破旧的小桌子,在院子里坐着。 “我一直没有机会来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就死在了……” 看着红眉低下的头,六娘顿了顿,接着说道:“那你为什么要跑了呢?我让清水好好安顿你,可是他说你伤好了之后,自己一个人走了,我之前还担心你一个弱女子怎么活得下去,这么一看,你活的还真是不错。” 红眉低着头有些局促,两个手一直不断的搅动着手里的衣襟,“我也是偶然遇上的,走到这里,是他救了我,我就不想走下去了,也不想回去,就隐姓埋名赖着他,他是个好人,虽然日子过得不富裕,尚且能温饱,我已经心满意足。”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就在前不久的几天,他之前一直不答应,后来是我以死相逼,他才松了口,我一直住在这里,说白了也是我赖上的,我不能告诉他我以前的事情,希望你,也不要告诉他。” 六娘淡淡的笑了笑,点了点头,“从我进来开始,就没有叫过你的名字,就是怕你隐瞒了什么,你也应该知道,如今你我的关系没有那么复杂了,我也不会刻意的去捣乱你的生活。” 红眉点了点头,“是我多想了。” “那你知道他以前的事情吗?” 六娘一开始说的,就说不是来找她的,她就有些明白了。 红眉顿了顿,摇了摇头,“虽然不是很清楚,也没有听人说起过,不过我知道,像他这么优秀的人,不会没有过去,我也有,所以公平起见,我不会去问,他不说没关系。” 六娘顿了顿,竟没想到死里逃生一次,红眉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六娘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以前的事情不堪回首,能忘就忘了吧。” 红眉抬起头看着她问道:“我只听说齐家满门被灭了,如今你又是将军夫人……” 六娘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些微红,“红眉,我不知道该跟谁说了,你听了就忘了,好不好?” 红眉犹豫的点了点头,六娘笑着看她,却像是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如婧姐姐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她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我,亲手给我绣了嫁衣,那份情谊从来不是假的,我却什么都不能回报,反而设计把她杀了。 齐修竹神仙一样的人,竟然为了我苟活于世,一直在探听我的消息寄人篱下,最后宁愿抛弃妻子,远走高飞,却被人半路拦截斩杀,没了生路,一切都不是我所想象。” “六娘,你是不是对齐修竹……” “余情未了吗?不是,我爱他,我比谁都爱他,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一定,一定不会再站在他的身边,让他一无所有。” “六娘,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有些事情也只能拿出来细细品味,在小心翼翼的藏回心里,没有人像我一样,每次想着那段回忆的时候,就像一个小偷偷走了别人的幸福自己却在恬不知耻的自得其乐。 所以就算李谦泽真的杀了他,我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因为他爱我,所以我不会伤害他,我可以每天装傻,把那段记忆抹去,从此以后,世界上再没有齐修竹这个人。 白雪皑皑的覆盖了一座恢宏的庭院,长桥横卧在水波荡漾心尖安逸。 两旁的绿树枯了枝头,梅花依然绽放在门口。 一把鲜红的小伞撑在头顶,一身火红的装着在身上。 一个窈窕的美人站在树下,前院是热热闹闹的吹拉弹唱,后面寂静无声的风花雪月。 李夫人乐呵呵的带着喜婆走了出去,只剩下从秦府带来的几个丫头。 清水身居高位,作为娘家人,早就送来了价值不菲的嫁妆。 翠莺忧心忡忡的看着身边的人,仿佛有些怔忡,这么多年,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她还在那里吗?”六娘轻轻开口。 翠莺点了点头,“怎么劝都不走,赶走了又来了。” 六娘稍微点了点头,千方百计的想见到自己,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夫人,要不让将军带几个人和你一起去吧。”翠莺不放心的说道。 六娘摇了摇头,撑着伞的手紧了紧,脸上浮现了一丝红润。 “不用,他现在一定在忙,我们去去就回,况且她一个弱女子,也不敢对我们做什么。” 翠莺无奈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路沿着雪迹,悄悄的从后门走了出去。 走到了后门拐角,果然看到了一个穿着布衣的女人跪在那里,身子微微颤抖着,嘴唇被冻的青紫。 双手环抱着一个包裹,紧紧的贴在怀里。 六娘悄然的走到了她的面前,倨傲的看着她,“百灵,好久不见。” 百灵听到声音,不可置信的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诧异又惶恐。 “百灵姐姐,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们夫人还赶着时间呢。”翠莺在后面说道。 百灵垂了垂眸子,磕了一个头,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易夫人,我奉我们夫人遗命,来给易夫人送一样大礼。” 六娘诧异的看着她怀里的东西,“哦?姐姐未卜先知,如今还在地下,是托梦给你的?” 百灵眸子里闪过一丝钝痛,看着六娘抿了抿唇,把怀里的东西双手恭敬地捧了上去。 翠莺上前,打开包裹,是一个精致的横长半米的木匣子。 她疑惑的看着六娘,六娘点了点头,翠莺轻轻的打开锁。 一阵清新的幽兰之气顿时扑鼻而来,带着熟悉又悲痛的气息。 六娘全身一震,复杂的看着百灵。 “这就是姐姐给我的大礼?” 百灵轻轻颔首,“夫人有言,早就为夫人准备的嫁衣,一定要夫人穿上出嫁,不枉你们姐妹一场,这是她一针一线**一香赶制出来的,望夫人笑纳。” 六娘的眸子有些模糊,不可置信的心中一阵钝痛,向后一个趔趄,看着百灵手里的鲜红的嫁衣。 哀戚道:“姐姐为什么还不肯原谅我?” 漫天飞雪,中有多少飞花雪月停留人间,促成一个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