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江湖》 E01 钱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绝世的武功,也不是显赫的身世,而是银子! 身为大侠,平时出门行侠仗义,拔刀相助。(..info无弹窗广告)自己住在漏雨的茅屋,听着隔壁洞房花烛,馒头就米饭,去青楼改善一下生活都得给人洗三个月尿盆子。 这样的大侠当着有什么意思! 现在,轮到豆腐和宁灵体验此种没钱的痛苦。 三个月前“天武会”在西京召开,听闻消息后两人就动身前往西京,虽然两人对钱没什么概念,大手大脚惯了,但盘缠可是带足了的,本来一路走到西京不成问题。 然而,老天偏偏和他们作对一般,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波折。 比如说,在路上豆腐救下了一个受人追杀的游方道士,被他离奇凄惨的身世打动,宁灵同情心泛滥,伸出了援助之手。 又比如说,宁灵的马叫作小花,本在客栈马棚好好吃着草,突然发了狂似的挣脱缰绳,一溜烟跑了,不知去向。而宁灵却坚持要在那间客栈继续等几日,因为她传奇故事看得太多,一直认为小花是一匹顾家的种马,最后不但会自己回来,还能捎带拐回另一匹母马。 为了这种天真,两人又多付了两夜的住宿。 拒绝了豆腐两人共乘一匹的好意,宁灵咬着牙,给自己买了一头小毛驴。 再比如说,宁灵骑着毛驴,结果越走越慢,房费增多暂且不表。昨夜还在郑城被一伙人堵上了,正是那游方道士的追杀者们。两人打又打不过,骂又……也讲不通道理,无奈把最后一点儿银子也给上缴了。 最后两人身无分文,只得趁人不注意,溜进了一家青楼里的茅屋住下。 听了一夜风雨花落,旁边宁灵打着呼噜,豆腐心中燥动,直到晨光初微,青楼歇业之时才睡着。小眠个把时辰便悠悠醒转,起身一看,靠,宁灵还睡得跟猪一样,一脚就踹过去。 被踢了屁股,宁灵喃喃几句,翻过身子,却栽进一个水洼,蓦地惊醒。 两人凑在一起想招。宁灵脑子转得飞快,提出好几个建设性的方案。只是在豆腐眼里,都不堪大用。 劫富济贫?这档买卖别的不说,至少也得等到晚上月黑风高之时才方便做吧。我们这刚起床,连昨夜晚饭都没吃上。 不吃饱饭,没力气去抢钱;不抢钱,没钱吃饭。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黑吃黑?昨夜的经验教训还不够惨痛么?功夫不行就算了,这人品……老是想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你可是要立志成为大侠的女人! 连续被豆腐否了好几个,宁灵也有些恼了,道:“那你可有什么好法子,说来听听。” 豆腐沉吟一会儿,道:“为今之计,有上中下三策可行。” 宁灵听了,来了精神,眉飞色舞道:“这么刺激,你快说。” “下策嘛,就是我们出去找家饭馆,吃饱喝足之后,刀剑出鞘,杀出一条血路,自然可以不用付账。” “你这和我刚刚说的有何分别?” “至少掌柜和店小二我们还打得过。” 说的在理,宁灵一时无法反驳,气鼓鼓地道:“那你说,中策是什么?” “中策嘛,就是把你卖到这青楼去。你有个正当工作,吃喝不愁。我收了银子,跑路到你爹那里多拿些银钱再把你赎回来。” “这么刺激。”宁灵惊呼道。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不给你赎身也可以。” “……你再说说上策是什么?” “上策很简单,我们老老实实地不走弯路,在这郑城努力工作挣些钱,说不定在这青楼洗几个月尿盆子就成了。” “那怎么能行?我还要去西京看‘天武会’,我还要去找黄泉要亲笔签名哩。”说起自己的偶像,宁灵双眼放光。 “说起挣钱,我倒是有个快速的法子,只是风险不小……” “什么风险?” “轻则遭人追杀,重则天打雷劈。” 豆腐所言便是给人算命,促使这个决定的另一个原因是那位游方道士或许是出于感激,又或许是为了逃命需要改头换面,分手之前把自己的唯一家底赠送给了两人,那是一副精良齐全的江湖术士套装。 装备有了,还得打扮一番,算命的没有一撮小胡子哪行? 到城东铁匠哈大师家里,借了胡子黏在自己下巴,竖起发髻,画了个小白脸,再穿了一身道袍,十分精神。 “怎么样?”豆腐问宁灵。 宁灵凑过来看,哈哈大笑起来。 豆腐慌了,板起脸来,道:“笑,有什么好笑的。我这还不是为了大家。恩……快给块镜子我看看,还有哪些不完善的我再整改整改。” 宁灵一副迷惘的样子,似乎是从来没有听说过“镜子”这种东西。 豆腐目光如炬,太利,如刀,盯住宁灵。 宁灵眼神仍是茫然无助。 拗不过她,豆腐无奈只得分配任务,道:“我一会儿在青楼前算命,宁灵你来当托…………” “哇!我长这么漂亮,当托不会让人怀疑么?”宁灵还在笑。 靠!你长这么漂亮,干嘛不堕入风尘……咦,好想法啊。 豆腐闻言,点着头,笑得诡异,道:“是啊,长成这样去算命的确很可疑,得给你编造一个合理的身份才行。” “你,你想干什么?”宁灵惊恐地说着,不自觉地往后退。 豆腐坏笑着,步步逼近。 “正好调料还没干,让我也给你画画妆。” “什么妆?我自己来就行了。” “这还必须我来画,毕竟窑姐这份职业我比你要有更深刻的认识和理解。” 宁灵转身窜逃,嘴里嚷着,叫爹喊妈: “呀妈爹……呀妈爹……” 完事之后,宁灵啜泣着,缩在墙角照镜子,捏着块小手帕抹眼泪,再苦再伤心也不能弄花了脸上的妆。 豆腐没有理会宁灵幽怨的眼神,道:“一会儿你再去找楼上的姐姐们借些香粉,准备妥当了就在大堂坐着喝茶,见我那边来客人了,你就……” “需要我提醒我们现在穷得连华山炒青都喝不起么?” “这个无妨,要是我能骗来钱,几杯茶算的什么!如果失败了,也不差这一点儿,直接转成备用计划。” “备用计划?那是什么?” “脱了这身愚蠢的袍子,洗把脸提了剑一路吃霸王餐吃到西京。”豆腐恨恨地说道。 一切都就绪了,豆腐最后问宁灵:“准备好了没?” 宁灵目光坚定,点点头。 “很好。”豆腐很满意,一转身潇洒地挥手,“走。” “等等。”宁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了?” “我觉得你应该带上小灰,这样更像些。”说着,宁灵自己笑抽了。 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小灰是她给自己那小毛驴起的名字。 E02 郑城公 豆腐牵着头灰色小毛驴,背着一个背篓,上面挂了扇冲天一般巨大的幡,歪七扭八写着几个道符。[..info超多好看小说]出了门,一阵风刮来,豆腐差点没站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骂骂咧咧走出不远,停下了。 这间青楼叫作“花香阁”,此时已近正午,昨夜没有加班的姑娘们已经早早起了,打扮得花枝招展,聚集在二楼招揽生意。 见了豆腐,姑娘们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忘情地扭动腰肢,嘴像抹了蜜,又甜又腻:“道爷~上来玩玩儿呗~” 豆腐浑身一哆嗦,身子就像是着了魔一般,不自觉地就转身往回走。刚踩上台阶,就看见宁灵金刀大马坐在大堂中央,正抱着个茶壶往嘴里灌,见了自己,诧异道:“怎么回来了?” 豆腐惊醒,一时慌乱,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就回来看看你,这就走。” 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混蛋。 豆腐啊豆腐,你怎的如此没良心!宁灵还等着我挣钱吃饭呢,怎么自己就在想些乱七八糟的鸟事。都说饱暖思淫欲,就算要嫖,至少也得把温饱解决了不是。 老老实实地蹲着摆摊,无论姑娘们如何百般诱惑,豆腐也只是过过眼瘾,艰难把持住了。 坚守得辛苦,四角内裤都渐渐穿成了五角……豆腐开始盼望着生意早些上门,不过等了许久,一个顾客没等来,倒是来了个捕快,目的很简单,收取街道环境整治费。 豆腐明白,这东西就跟黑社会的保护费一样,不交肯定是不行的,交,老子要有那钱还用来算命! 正当豆腐犹豫着要不要启动备用计划之时,突然一阵香风扑鼻,然后就听见酥酥麻麻的一声: “哟~~” 宁灵衣着妖冶远远地看着,还以为生意上门了,扭着屁股款款走来,拍拍捕快的肩膀,娇滴滴地说:“这位官爷,真是好眼光。这道士奴家也是经常用的,算的很准的。“说完还向那捕快抛了个媚眼。 豆腐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过那捕快倒是很受用,笑着说道:“哦,是么,那道士你给我算算……恩……就算算姻缘。算的好就不收你钱了……哦,对了,姑娘,还未请教芳名?” “奴家叫桃桃。”宁灵低下头,红了脸。 “桃桃家住何处?最近附近可不太安宁,我一会儿送你回去,一般宵小之辈绝不敢近身。” “好啊好啊,桃桃家就住花香阁。” “花香阁我熟得很,怎么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是啊,官爷可要说话算话啊,多多保护奴家才好。” “放心,包在我身上,我可是带着家伙的。哈哈哈……”捕快一边说着,一只手拍拍自己的佩刀,一只手摸摸自己的跨。这位一看就是花丛老手,遇见窑姐也不见外,还顺手开了个荤笑话。 但是豆腐被**裸地无视了,自己女人被调戏成这样,简直不能忍了。 老王突然觉得背脊发凉,眼前这个道士的眼神让自己很不安宁。 或许下一刻豆腐就会忍不住把自己手里的木卦扔进这捕快的眼里,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老王你又在做什么?” 豆腐扭头一瞅,那是一位青年男子,一身劲装打扮,生的白皙,眼里带笑,让人心生亲切。 宁灵见了来人,激动地对豆腐说:“不用做事了,这可是大金主!” 豆腐看了一会儿,说:“崆峒派的?” “你怎么会认识他?”宁灵问。 “素未蒙面。” “那你怎知他是崆峒的?” 豆腐闻言,摇头晃脑,一副老学究的样子,说:“观其打扮,可知是武林中人。然习武之人多龙行虎步,肾气旺盛……但这位,却是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想来……想来应该是长年修习七伤拳的缘故。” 来人叫作郑师,是此处郑城城主之子。 说起郑城城主,可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城主本就是郑城人,少时师从崆峒派明力大师习武,而后又从文考取功名,文武双全,曾追随梁王征战四方。 后大萧梁王柳契元以城为号,封之为郑城公。 郑师直接走到两人面前,拱拱手,道:“华山掌门千金大驾光临郑城,不胜荣幸。家父有事不在此地,不如由我郑师代家父设宴款待。请小姐移驾城主府。” 宁灵正待答应,却看见豆腐对她狂打眼色,略一犹豫,就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豆腐连忙接过,道:“多谢郑公子的美意,但我们还需赶路,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看‘花香阁’环境优美,装潢别致……就不如在那‘花香楼’找个包间点几个歌妓唱唱小曲就好了嘛。” 宁灵顿时恍然,原来豆腐叫我不要说话打的是这种肮脏龌龊的主意,下流。 于是宁灵狠狠瞪了豆腐一眼,才说道:“下人不懂规矩,郑公子不要太过在意。我们随处找个饭馆吃些小菜就好。郑公子可有兴趣陪小妹小酌几杯?” 而豆腐此时却正在心中鄙视宁灵的无耻:请人家陪你喝酒?说的好听,还不是把人当冤大头宰? 郑师倒是十分诧异,华山掌门算半个道士整个江湖都是知道的,但他小女也是出了名的叛逆,为了道术之事还曾经大闹华山离家出走,怎么收个随从也是道士? 摇摇头不去细想,郑师很是上道地说:“什么饭馆?宁小姐身份尊贵,我郑师请在饭馆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前面不远就有一家新开的酒楼,羊腿据说烤的挺香,不如请小姐跟我往前走几步。” 羊腿什么的听得宁灵口水直流,连连点头,就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发现豆腐还在原地,道:“怎么不走?” 豆腐答道:“莫急,这位官爷还等着我给他算命呐。” 豆腐扭头笑得开心,把木卦往地上随手一扔,看也不看,对老王说:“嘿嘿,这位官爷,您今天真不走运,这卦象,我看着可是大大的凶兆啊,今天如果未得贵人相助,必有血光之灾。哦,对了,小弟算卦可是要收钱的,五两纹银,有劳了。” E03 两情必是久长时 三人在包厢里推杯换盏,交谈尽欢,很快,竟是把酒都喝完了。.info郑师有些生气,正欲起身…… “慢着……”豆腐伸手制止了他。而后低头脸色虔诚地从包裹里掏出一个一团麻布包裹,再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一个造型古朴甚至还有一层灰的小瓷瓶。 豆腐缓缓拿起小瓷瓶,轻轻用嘴吹气似是想把瓶上的灰吹走一样,再牵起衣角轻拭瓶身,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动作温柔,就像是情人间的爱抚,也把郑师的心撩得火热。 郑师本就嗜酒如命的人,又早已被豆腐的几个动作吊足了胃口,开口道:“腐兄,你这是何物?” 豆腐没有理会,而是小心地旋开瓶塞,陶醉似地吸了一口似是极其醇厚的香气,然后先后给郑师和自己倒上一小杯,在宁灵十分犀利的眼神下才念念不舍地也给宁灵倒了点儿。 郑师也学着豆腐,端起酒杯使劲嗅了一下,又连吸了几口,讶然道:“这个……腐兄,为何我嗅不到丁点儿香味呢?” 豆腐心念急转,连忙道:“郑公子有所不知,此酒名曰‘雪碧’,甘甜非常,却可使人有透心凉之感,酒味淡且香,不渗透丝毫香味出来,诸多精华尽蕴藏于酒中,闻不到酒味也是自然的。” 郑师按捺不住,抿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少顷,郑师“咦”了一声,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爽快道:“好酒啊好酒,虽不醉人亦有一种甘甜流连于口中,最奇妙的是饮完之后有一股气冲击鼻子上的穴位,促进真气循环,流转于经脉,对修炼大有裨益啊。” 他睁开眼睛,却只能看见豆腐阴冷的笑,毛骨悚然。 豆腐冷笑着,用力将手中酒杯掷于地上,“啪啦”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杯子四分五裂。 郑师被这情景吓了一跳,不知所措,不自觉地瞄向杯子落地的地方,顿时大惊。 只见杯子落在地上的地方,那有一摊水渍,表面还不住地往上翻腾着气泡,还有些微的“滋滋滋”的声音,竟是……毒酒! 郑师又惊又怒,大吼一声:“贼子敢尔!”立即提起真气右手一拳就朝豆腐面门攻来。 豆腐脸色不变,也不起身,依然坐在椅子上,同样的一拳格挡。 双拳相击,一触即分。 郑师痛呼一声之后倒在地上,左手捂住右手流着血的伤口,晕了过去。 这时宁灵才反应过来,竟不管郑师的死活,对着豆腐就骂道:“混蛋,竟敢给我毒酒喝,想害死老娘啊!” 末了又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我几日前找你要毒药玩玩你还说你没有,卑鄙小人,好东西都一个人偷偷藏起来。” 豆腐耐着性子解释:“莫慌,酒没有问题,没有毒。” 宁灵没有轻信眼前这个“卑鄙小人”的话,仍然不依不饶地指着地上郑师道:“没有毒,没有毒,那他怎么晕倒……啊!他怎么了啊?” 这时郑师虽然仍处在昏迷中,但却面色潮红,连受伤的右手都不管不顾,不停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 豆腐摊开手掌,把藏在之间的一根细小的银针给宁灵看,道:“看吧,他其实是中了我的针,不过不是毒药,而是……**。” 宁灵信了大半,然后问道:“**?中了**为什么会昏倒?” 心思急转,迅速想到另一个问题:“而且你有这种好东西也不给我讲,怎么,怕我跟你抢啊?” 豆腐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说:“至于说他为什么会昏倒嘛?” 看见成功转移了宁灵的注意力,继续说道:“他修行的是七伤拳,靠的是牺牲肾脏而换来的强大爆发力。 他本就因长期修习这类功法消耗肾脏的生命力,刚才含怒出击看似凶猛,其实那时的他才是最脆弱的,再给他几息时间就能凭借特殊的功法补充肾气。” “我并没有和他对拳,只是用夹在手指间的针刺了他一下,没有给他缓和的时间,又让他中了我这针上的**,本就脆弱的肾脏自然就呜呼哀哉。” “真是卑鄙。”宁灵满脸鄙视。 宁灵却又马上露出讨好的表情,说:“你那**……可不可以……” 还没等她说完,豆腐就是一脸绝决地说道:“万万不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药物。这针陪我许久,风雨历经无数。况且来日方长,江湖险恶,我还要靠它做防身之用,绝无可能给你用作些下三滥的伎俩。” 宁灵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然后又凶巴巴地说道:“小气鬼!人家人家又不是想要你的,只是想知道什么针这么厉害。 嘞,快告诉我名字。” 豆腐十分怀疑,犹豫良久,道: “此针名为‘两情必是久长时’。” 在这个包间里。两人对视良久,直到豆腐都开始有点不好意思的时候,郑师一阵吟叫打破了这种异样的气氛,又重塑了另一种更异样的气氛。 宁灵低下头,小声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豆腐答道:“当然是溜了,溜得越远越好。” 宁灵“哦”了一声就准备推门离开,突然发现了什么,指着包厢里那扇窗子兴奋地说道:“豆腐,豆腐,我们不用走楼梯,可以从这边跳下去啊。” 然后动作麻利,一溜烟地就朝窗子蹿去,眼看着就要一跃而下了。 豆腐连忙大声喝道:“慢着!” 宁灵吓了一跳,停了下来,转过头来满是委屈,眼角似乎还有点点晶莹,道:“干什么!**你不给我,‘雪碧’你也一个人藏私,现在我想要跳楼你也要拦着我,还对我大声。” 豆腐连忙安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一会儿你要跳楼可以,我还可以陪你一起跳。” 豆腐指着郑师,继续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给他解决问题。你等等我,很快的。” 说完豆腐出门径直找到店小二,附耳小声地说了几句之后。那小二带着满面春光匆匆地离开了,麻溜地跑下楼,一路跑进对面的“花香楼”。 豆腐看到如此,满意地点点头,又走进包间对宁灵说道:“你现在可以跳了。” 宁灵闻言,也不再客气,推开窗一个空翻跃出,消失在豆腐的眼前。 “啊”,窗外有一声惨叫,声音惊恐无比,豆腐都无法分清到底是谁。 豆腐瞄到那小二已经从“花香楼”领来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行走间摇曳生姿,已经踏入“长乐酒家”的大堂。 自己也是一个箭步冲到窗前,也不做什么准备动作,就这么直直的一跳而出。 豆腐身在空中,原本紧绷的身子一下舒展开来,双手向两边张开,双腿一翻,整个人就象是燕子一般,快速地消失在窗前,动作轻盈,悄无声息。 悄无声息,豆腐又重新出现在窗前,掠进房间,自嘲地说道:“果然人和人之间是会传染的,跟她一起后,人都变傻了,有便宜都忘了占。” 说着,豆腐走向已经自己撕烂上衣的郑师,俯下身,在郑师身上一阵摸索,掏出一个钱袋,打开一看,金光闪闪,啐了一声:“果然是郑公子,都够老子嫖几回的。” 这时,门推开了,露出了店小二和女人脸上难以置信的脸。 豆腐麻利地收好钱袋,对着两人指指地上的郑师,“哈哈”几声大笑,又径直飞出了窗外。 宁灵跳楼之后,去马棚偷了两匹骏马,正欲离开,却看见小灰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那可怜的模样,看得宁灵哈哈大笑起来。蠢驴!再见啦! 走出不远,就看见豆腐飞奔过来的身影,兴奋地说道:“早知道要做坏事,还费这大工夫买什么狗屁毛驴,顺手拐几匹宝马才是正经的。” 豆腐掏出了钱袋,扬了扬手,说道:“差点忘了这个东西了。我们再也不用吃霸王餐了,嘿嘿……” 哪知宁灵却大怒,道:“混蛋,有这种好玩的事又不叫我,太没义气了。你真是……” “你不是也偷马了么?” “狗屁!偷人和偷马能一样么?偷马的时候,这俩畜生一点儿反应没有,叫都没叫唤两声。偷人才刺激爽快呐!”宁灵脸涨得通红,大声道。 这次似乎是真的生气了,豆腐说的怎样天花乱坠,宁灵都是无动于衷。 终于,豆腐指指前方,说:“抬头挺胸往前看,‘好玩’的事出现了。” 宁灵闻言看去,城门正在缓缓下降,城墙上弓箭手严阵以待,弓都拉开了弦,无数箭头闪着寒光,遥指两人。 宁灵激动起来,说:“这回怎么搞?” “你冲锋,我押后。” 宁灵闻言,双腿夹紧马背,马鞭抽着马屁,迅速向前冲去。 进入了弓箭手的射程,漫天的箭羽袭来。 豆腐运气一掌拍在宁灵座下的马屁上,那马儿就像惊弓之鸟一般,速度骤增,箭矢都落在身后,“噼里啪啦”。 宁灵还没有怎么明白过来,已经随着马像狂风一般,呼啸着冲出了城门。 只剩下豆腐还在身后,面对第二波的箭雨。他却是没有任何躲闪动作,而是径直地自马背上站起,双脚用力蹬在座下的马上。 马借人力,在最后关头堪堪闪过箭雨,出了城门。 人借马势,身子竟极不科学地垂直腾空而上,最后居然径直越过了城楼,在一群弓箭手的头顶划过,身子弯过一个极夸张的弧度之后又快速向自己的马匹掠去。 豆腐不敢直接降落在马上,而是落在马身后,急踩几步,带起一阵灰尘后,轻轻跃上马背。 城墙上的人都看得如痴如醉,齐声发出惊呼,世间怎会有如此厉害的轻功。 而宁灵在前,一边骑马一边拍着胸口叹道:“好刺激啊。” 又听见他们的惊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首问道:“他们怎么一个个傻站在那,还叫唤得那么怨天尤人?” 豆腐摸了摸头,低下头害羞地说:“大概是觊觎人家的美貌吧。” 果然人和人之间是会传染的,豆腐略带悲戚地想到。 E04 又岂在朝朝暮暮 西京北郊的草地上,用木架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擂台,两位高手皆负手而立,目不斜视。(..info) 比赛尚未正式开始,台下早已围满了观众,纷纷高喊着自己偶像的名字,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好不热闹。 双方行礼,微微点头。 只见左边那位身子一抖,单脚立起悬于空中,双手展开后又向下弯曲,脸扬起,双目如电直视对手,手掌成爪向前掠去。 他这一系列动作引起了台下的一声惊呼。 “哇,金鸡独立!”发出声音的是台下一个面容憔悴,蓬头垢面的女子。 “那是‘白鹤亮翅’,”旁边有一男子很无奈地笑,说:“你可不要乱说话,这周围可都是这位高手的粉丝。” 女子吐了吐舌头,缩回了脑袋。 场上形势瞬息万变,两人说话间,两个高手已经交换了十数招了。双方都是以快打快,拳掌相接,腿脚斜劈,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精彩。 最后还是左手边那位技高一筹,抓住对手一个失误,用一脚飞踹,终结了比赛。 “沙展……沙展……” 台下粉丝团沸腾了,喊得更加卖力。 主持人也是异常兴奋,大吼道:“让我们欢迎本场比赛的获胜者,同时也是本届‘天武会’最后一位诞生的十强选手——‘鹤魔’沙展。” “此时此刻沙展先生有什么想对现场的观众朋友们说的?”现场太过于热烈,主持人不得不等待了欢呼声渐小,才开始访问。 沙展一脸冷酷的表情,接过纸做的喇叭,沉声道:“我只想说:黄泉,如果你说话算话,参加了‘天武会’的话,我沙展誓取你项上人头,以报杀弟之仇。” 台下那个蒙头垢面的女子闻言突然就激动了起来,张嘴就欲说些什么,被旁边男子眼急手快,一把扼住她的嘴,几乎是用拖的,生生把她带离了现场。 这两人就是豆腐和宁灵了。 即使宁灵天天吵着要见偶像,但是每天生活作息依然十分规律,以致于大半个月过去了,才磕磕跘跘地到达西京,“天下第一武道会”都已经打到二十进十了。 终于到了西京,没有先梳洗一番,宁灵迫不及待地就领着豆腐就往比赛现场去,还算幸运,看到了今天的最后一场。 开房洗完澡,就餐的时候,宁灵依然对豆腐很不满:“刚才那个混蛋沙展,连‘金鸡独立’都不会耍,就敢对我们家黄泉口出狂言。 最可恨的是你,竟敢拦着我,不然老娘早就给他用那个‘两情必是久长时’了。” 豆腐大惊,急忙检查,果然少了几根,无可奈何地道:“姑奶奶啊,你又是什么时候下的手?快还给我,你拿着它很危险的,万一不小心扎到自己怎么办?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我牺牲色相来成全大我。” 宁灵“啐”了声,鄙夷地说道:“本小姐会犯这种错误!?你那小身板才该好好注意下吧。快吃,吃完跟我去打听些内幕消息……” 吃饱喝足,两人出了旅馆,已是傍晚,凉风习习,吹得两人心旷神怡,似乎快要把这几天的风尘都吹散了…… 两人继续向前走,豆腐眼尖,看见远远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朝这边张望,直到豆腐两人走近,那黑影才从一个昏暗的角落走出,若无其事地朝两人走来。 豆腐凝神戒备,以防这个不明身份的人有什么不轨行为,却瞧见那人一只手后缩在胸前。 豆腐心中好笑,原来是个贼啊,还这么蠢,看我当场拿下你个笨贼,也让宁灵看看我的厉害,让她知道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偷的。 豆腐暗自运气,等待相逢。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静了静了越来越静了…… 果然,那人走路飘忽,一下“不小心”撞到豆腐身上,一只手顺势就进了豆腐的怀里。 豆腐“哈哈”一笑,也是顺势一摔,入手柔软,重量极轻,竟然是个女子。 那女子似乎早有准备,还在空中的时候就是一个后空翻,卸了不少力,落地之后连退了几步,止住了。 宁灵察觉到这边的变故,宝剑出鞘,横跨两步,挡在豆腐身前,看得豆腐好一阵感动。 宁灵伸手挽了个花俏的剑花,娇喝道:“何方妖孽,竟敢在我‘百花剑神’宁女侠面前放肆,呔,看剑。” 说完举剑就往前刺,动作迅若闪电。 那女子看见眼前的剑,不慌不忙一侧身,闪过来剑,对宁灵说:“小妹,这么久不见,就是这么跟大姐打招呼的么?” 宁灵大惊,连忙收好剑,窜到女子前,仔细看了看,一激动就抱了上去痛哭流涕:“大姐啊,呜呜呜呜,宁灵好想你啊,呜呜呜……” 豆腐愣在原地,第一次见面就把大姨子给放倒了,凶兆,大大的凶兆啊……哎,怎么自己胸口有一张纸条,卷开来就着夕阳一看: “宁老道已知晓,速带灵儿逃走!切记不可告诉灵儿,从南门离开。” 宁道人,当今华山派的掌门人。他武功高强,一手落霞剑法更是举世无双,精通老庄之术,常年一副道士打扮,江湖人称“落叶剑”,是与不久前故去的少林虚忘大师和武当“逍遥拳”吴树枝齐名的三大泰斗。 在二十年前的正邪大战中,独闯清风坛,救出三百好汉,硬抗魔教左右护法,一死一伤,在最后的大决战中更是一剑斩断了魔教教主万山峰的双腿。 但更可怕的是,他是宁灵的父亲。而他现在,就坐在豆腐对面,靠着宽大的太师椅,一口一口喝着茶。 豆腐低头坐着,手里捏着小纸条,小心翼翼,气都不敢出。 对面的宁道人,即使年过半百,但也是面色红润,手脚利索,豆腐这样的,十来个都不够宰。 他卷起自己宽大的袖子,拿起桌中央的紫砂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细细品味,眼神偶尔不经意扫过豆腐,“啧啧”声不断。 豆腐更加不自在了,他感觉宁道人品的似乎不是茶。 宁道人终于饮尽杯中茶,放下杯子,开口:“给自己倒一杯,尝尝贫道这雨前龙井如何?” 豆腐偷偷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拿起茶壶倒茶,还不忘先帮宁道人倒满一杯。 托住茶杯,先装模作样地嗅了嗅香气,许久才抿一口,道:“此茶芽芽直立,汤色清洌,幽香四溢,好茶……好茶啊!” 宁道长闻言,满意地笑,虚抚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胡须。 豆腐也是“呵呵”的傻笑。 然而就在此时,宁道长却是笑容转冷,突然将手中茶杯用力掷于地上,摔个粉碎。 声音入耳,豆腐浑身一震。 屋内帘子“哗”的一声被拉开,鱼贯而入十数人,将豆腐团团围住,剑锋所指,寒气凌冽。 领头者正是宁灵的大姐宁瑜,甚至豆腐还在其中看见了郑师,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见此情景,豆腐却是心中安定,要是真的想对自己动手,还用这么麻烦,让宁道人使根筷子都有富余。 豆腐面色如常,朗声道:“宁掌门,莫非堂堂华山派只是欺世盗名之辈,尽使些这种掷杯于地,刀斧加身的伎俩?” 这瞬间,豆腐满腔正气,仿佛得道高人,听起来就好像以前那些龌龊事他一件都没有做过一样。 屋里双方对峙,气氛凝重。 宁道人又笑了,道:“年轻人可不要火气太盛,行事太过阴狠。” 豆腐也笑着,没有说话。 宁道人继续说:“郑公可是贫道的至交,郑师这孩子贫道也认得,老实巴交,受了气也不张扬。我这做长辈的,看不过去了,帮他出出气也是应该的。” 豆腐笑得更深了,说:“两家孩子打架了,为人父母,要骂也是骂自家孩子,哪有先动手揍对面孩子,以大欺小的道理?” “要打,就该拉开架势,堂堂正正地打一场,耍些下三滥的手段,赢了也不光彩。” 豆腐顺手给自己再倒一杯茶,一饮而尽,满嘴跑火车: “本人师从鬼医门彩云仙子,会的就是些针线活。宁道长这么说,莫不是只识得刀剑拳脚,看不起我们这小门小派? 我还记得听师傅她老人家提起当初曾救过令师兄一命,现在看来道长怕是都忘记了。哎~啧啧……”言语中满是惋惜。 宁道人偷偷抹汗,本来是想教训下这小子拐跑了自家女儿,才用郑师做了个由头,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狡猾,屎盆子就往老子头上扣,你什么来头老子不知道?早叫郑公查了个清楚,妈的不去好好危害武林,跑来祸害我家闺女。 “豆公子你说的什么话,仙子的音容笑貌,贫道可是……” “咳咳”,宁瑜站在一旁,听见宁道人一开口,就觉着不对了。豆公子? “你师傅教你用针,就没教教你做人的道理么?譬如说不要无缘无故就动手?譬如说做事要先讲道理?” “正主就在你旁边,对,就是正在打呵欠那一位。有什么问题也该让我和郑公子交流解决,你们两个如此心急,难道另有隐情?” 靠,有什么隐情你自己不知道?宁道人看着豆腐那欠抽的笑,气的咬牙,恨不得泼他一脸茶水。 “如此正好,我们就先行离开了,这间屋子留给你们两个好好交流交流……”宁道人说着,眼睛却是一直盯着郑师,“有话好好说啊,可不要动手啊……” “来,瑜儿,这几张桌椅我看着倒是十分喜欢,你们帮师傅抬到院子里晒晒月亮……” 说着,抓起了茶壶茶杯,淡淡地扫了豆腐一眼,领着众人出门了。 郑师还是一副迷茫的样子,似乎搞不太清楚状况。 豆腐却是做好了准备,“两情必是久长时”早已偷偷卡在指间,放在身后。 郑师回过神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不自然,缩着脑袋四处张望,鬼鬼祟祟的样子。 轮到豆腐迷茫了,难道有阴谋?难不成这货也会用计了? 郑师脸上居然浮现了红晕,小声对豆腐说:“那个,那个豆公子……豆少侠,扎我的那种针……你还有么?你能……再……再扎我一下么?” 豆腐神情古怪,简直要大笑出声来。 这货多年修习七伤拳,肾脏衰弱,肯定从来不曾真正尝过女人的滋味,上次给他一针反而成就了一桩美事。 长年的压力第一次得到释放,再想要第二次也是人之常情。 思索着,豆腐有些松懈,双手垂下,被郑师瞥见了夹在指缝的寒芒。 郑师大为兴奋,激动地问道:“豆公子,就是此物吗,就是此物让我……能够……能够……” 豆腐默默点头,对这个单纯的汉子突然有了些同情。 郑师讪讪地笑,搓了搓手,道:“那公子可以给我三针吗,哦,不,两针……就一针……一针就好。” 豆腐摇了摇头,道:“这个东西对你身体是有很大伤害的,我不能害了你。” 郑师一挺胸脯,一脸大无畏的表情道:“来吧,来吧,快来害我吧,我练七伤拳这么多年,都被害得习以为常了。没事儿,我伤得起。” “多么可怜的娃啊。”豆腐心中感叹。 然后毅然绝然地收起针,从衣服中摸出几个油包递给郑师。 郑师原本有些失望的眼睛顿时露出了希翼的眼神。豆腐肯定地点了点头,道:“那针只能保你一时,不但对你肾脏造成无法估计的伤害,对你武学上也是诸多害处。 然此药却是能够长期调理你的身体,改善一些功能,让你以后就算不用药也可以正常地……自由地行使一些权利。” 郑师感激地笑着,伸手接过了,嘴上不停说着“谢谢”。 “对了,豆公子,还未请教你这药叫作什么名字?这几包用完了,我还想用也可找医馆配药。” “此药乃是一个世间奇人所制,机缘巧合之下才得这一些,用完大概就没了,到那时你的……病应该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你平日除了练武,也要多注意身体素质锻炼。毕竟身体还需锻炼为主,药物为辅。至于说此药的名字么,让我想想……” 豆腐回忆了片刻,脸上却是阴晴不定,时而展颜傻笑,时而皱眉忧郁,让一旁的郑师看了也是心中七上八下。 “哦,对了,我记起了……”终于,豆腐开口了,“此药名为,又岂在朝朝暮暮。” E05 宁道人 距离“天武会”决赛尚有几日,豆腐和宁灵就在这会馆住下了。至于之前的那家旅馆,正好,反正宁灵也没有信心能够在这偌大的西京找到回去的路。 毕竟是官方组织的活动,宣传很到位,再加上百姓平时难以看到真正的比武,打斗也的确精彩。 这几日街头巷尾的西京人民,嘴里三句不离“天武会”。不少有闲钱的观众,还用另一种方式对赛事有了更深入的参与。 会馆里,华山派倒是很清闲,不似其他武当少林,派出的弟子最多就闯进了二十强。这决赛对华山来说,就真的只能当个看客了。 所以宁道人这几天真的很闲。 自从那日计划失败之后,宁道人就一直想找机会教训豆腐。但可怜宁道人习武一生,尽钻研了剑法和道术,都是些打架的功夫,其余的像是琴棋书画,那是一窍不通。 自己又端了个长辈的架子,豆腐又狡猾的很,总不能真的个强行动手,落了个以大欺小的名声。 而豆腐脑袋也不知道怎么长的,下起棋来,走位飘忽,暗藏杀机,明明才开始不久,子就被杀了大半。 一连输了十几把,宁道人心中怒火越来越盛。 兔崽子,女儿都被你给拐跑了,也不知道让让你老丈人,在女儿面前脸都丢光了。 又是被杀成光杆司令,宁道人有心喊停,却拉不下脸。 这时,坐在一旁的宁灵对豆腐说道:“都玩这么久了,你别下了。” 宁道人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还是女儿懂事,知道心疼爹。 哪知却听见宁灵接着说:“这么刺激,换我来,让我也耍耍。” 又被自己女儿杀了个片甲不留,宁道人心中悲戚,一口一口灌着茶,试图麻痹自己。 站在一旁的宁瑜都看不下去了,说:“小妹,你也不知道让让爹。” 心中连连点头,但是宁道人却板起脸来,道:“下棋之事,重在修身养性,胜负不用过于计较,哪有什么让不让的说法。” 宁灵点点头,落子又吃掉了一个象,干脆利落。 宁道人心中哀叹,瑜儿有什么话偷偷地说啊,在大家面前说出来,我这老脸哪搁啊,嘴上接着说:“灵儿,你可要尽全力,这一把只许赢,不许败。” “好哩,没问题。”宁灵应得欢快。 呜呼,太君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郑师堂堂城主之子,平日玩不了女人,只得培养些其他爱好,像烟酒赌博,也是耍的有模有样。 最爱的还是斗鸡,在西京也是养了不少。 平时宁道人对郑师这种玩物丧志的爱好可是颇有微词。 但是今日,下了一上午的棋,用过午饭,宁道人却是坚持要在这院子里和豆腐斗上一场。 在郑师的暗自授意下,宁道人挑选了一只霸气非常的公鸡,高大威猛,眼神犀利,火红的冠子迎风招展,全身红亮的毛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脖子上生了一圈白毛,更显威风。 它也由此得名,叫作项羽。 宁道人越看越是满意,连带着对郑师也生了几分好感,找女婿还是得找这样的,靠谱。 郑师一直偷偷给豆腐打眼色,虽然心中疑惑,豆腐还是按照郑师的指示选好了鸡。 这竟然是一只母鸡,体态娇小,走起路来也是无精打采,唇型更是难看,看着却是有点儿像鱼的嘴,绵软无力。 宁道人一看,唏嘘不已,哼哼,现在知道错了,知道要让着老丈人了,晚了!公鸡打母鸡,还不弄死你? 很可惜,他并不清楚豆腐才是那个真正改变了郑师命运的男人。 两只鸡上场后,项羽就显得很兴奋,围着母鸡溜起了圈子,高昂着头颅,“咯咯咯”的叫着。 宁道人看得也是十分兴奋,不停拍手叫好。 但是,母鸡扑腾扑腾翅膀,叫唤了几声,扑上去就下嘴啄项羽。 项羽动作敏捷,迅速后退,闪了过去。 母鸡继续保持攻势,项羽都是左挡右闪,攻击全数落空。 宁道人见了,叫道:“好……好身法……好身法啊……哈哈哈” 慢慢看了一阵,宁道人开始觉着不对劲,怎么自己这鸡一直在躲,也不还手啊? 果然,项羽终于被母鸡用爪子划到,两下放翻在地,然后不停用嘴去啄项羽。 项羽只能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咯咯”的叫道,只是怎么听都像是在求饶,已是落败。 妈的,什么斗鸡,中看不中用,绣花枕头一个。 宁道人看得火起,骂骂咧咧。 其实也不能怪项羽,这只鸡原本战斗力极强,堪称公鸡中的战斗机,在西京也是排得上号的斗鸡。 只是因为对面那只生了副鱼嘴的母鸡叫作鱼鸡,和项羽本就是两口子。而项羽呢,恰好又有些惧内…… 看着对面笑得欢快的豆腐和宁灵,宁道人心中郁闷,把自己女儿也一同骂上了: 妈的,好一对狗男女。 ……………………………………………………………………… 决赛终于要开始了,当天早上,天刚微微亮,豆腐还在蒙头大睡。 “砰砰”的敲门声响起,把豆腐一下惊醒了,然后就听见宁灵巨大的喊声:“豆腐,豆腐,快起来了,就等你了。” 豆腐迷迷糊糊地起身,抓抓脑袋,开了门,吓了一大跳,这是?这是宁灵? 出现在豆腐眼前的女子,秀发盘起,肌肤粉嫩,红唇娇艳,一身骚气的大红拖地长裙,两串珍珠耳环,小巧别致,腰间还系着一个香囊,气味芬芳迷人。 看上去就好像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一样。 宁灵被豆腐这样猛盯着看,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双颊泛红,也不知道是羞红还是腮红,说:“干嘛这样看着人家。” 声音温柔甜美,糯糯的,很好听。 豆腐有些傻了,再仔细看看宁灵,这是抹了多少胭脂水粉,天,还有这夸张的口红……平日里起个床都不得磨蹭上半个时辰,洗把脸都难得,今天怎么转性了? “怎么化妆了?” “姐姐说作女孩就要有女孩的样子,出门就得打扮的漂亮些。” 是么?你姐姐也不化妆的啊……我靠……我知道了。 “是不是因为黄泉?”豆腐沉声问道。 空气都凝结了…… “是有怎么样!黄泉总是神出鬼没的,人家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当然要好好给他展示一下……” 展示你个大西瓜,这种事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豆腐闷着,不说话。 宁灵也是低着头,玩着衣角不作声。 罢了罢了,跟自己生什么气……豆腐想了一会儿,长舒了一口气,说道:“算了算了,今天是你的大喜……是你值得高兴的日子……此事就不提了。” 一个华山弟子突然在远处出现,大声喊道:“豆姑爷,师傅有令,叫你起了就去找他一叙,有要事相商。” “什么豆姑爷?叫得这么难听。”宁灵轻轻嘟囔着。 豆腐笑着摆摆手,说:“无妨无妨。” 然后朗声对那华山弟子道:“你快回吧,我这就过去。” “好哩,豆姑爷。” 进了屋,豆腐一屁股就坐在宁道人对面,伸手挽起茶壶就给自己满上一杯,完全不见了往日的拘谨,倒得急了,还洒了一些。 宁道人急道:“你可小心点,我这龙井贵得紧,七两银子一小袋呢。” 豆腐心中好笑,因为昨天宁瑜悄悄告诉自己,为了攒些私房钱,瞒着你做了不少手脚。 你那一个个精美的茶袋,皮上写着“雨前龙井”,里子可装的是“华山炒青”哩。 又是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知晓这是华山炒青之后,果然不如当日好喝了,心中如此想着,嘴上却是不耐烦地说道: “有什么事快说,要想下棋就算了,宁灵还吵着要我快点走呢。” 果然,宁道人透过窗外,看到宁灵正在门外跺着脚,不时还往里张望,吓得赶紧收回目光。 “咳咳”,稍微镇定了些…… 宁道人脸上严肃,语气凝重:“我这给你说几句正事,你好好听着。” 看样子不像是假的。豆腐敛了笑,点点头。 “华山那边出了点儿状况,我们都得赶回去,比赛嘛,就你和灵儿两人去就成了。到时候有什么事,我们也帮不到你了。”宁道人说道。 “能有什么事?”豆腐反问。 “还有,我刚刚才得到的消息。你一定要小心一个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的代号――“夜莺”,是六扇门十几年前送到海外训练出来的杀手。 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见过的都消失了,听说是专门冲着你来的,你可要多加注意,眼睛放亮点,还要照顾宁灵的安全……” “这种事你跟我说是为何?” 宁道人深深地看了豆腐一眼,意味深长道:“有些事,我不问,你不说,就不代表我不知道。大家相安无事,女儿照样给你带走,这生意你可做得妙啊。” “掌门的话太深奥,我读书少,有些听不懂呐。” “你要真是听不懂,就当贫道在放屁吧。反正我把女儿都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照顾她的周全。我认真问你,别的你不承认就算了,这事你可做得到?”宁道人目光如刀,紧紧盯着豆腐。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豆腐却是脸色如常,同样看着宁道人,眯起眼睛。 屋内沉默,两人都不做声。 这画面外人看着似乎有些搞笑,两个大老爷们儿大眼瞪小眼地对望。但只有作为当事人才能体会此刻的凶险与紧张。 良久,豆腐才轻轻吐字:“我答应你。” 得到承诺,宁道人却是没有轻松多少,用力抿了一口茶,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长长的叹息,像是突然老了十岁,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江湖之事本来就没有多少道理可讲。你可和灵儿走吧。” 豆腐走出几步,回头再看看,宁道人背靠着座椅,手里捏了个茶杯,透过窗子仰头望天,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连茶水大半淌落在地都没有察觉。 摇摇头,心中感慨良多,豆腐出了门,叫上早已等的不耐烦的宁灵,出发了。 E06 天武会(上) 仍旧是错估了民众对于“天武会”的热情,两人抵达东门菜市口的时候,比赛还得大半个时辰才开始,却已经是人山人海,把中央的大擂台围了个水泄不通。(..info) 宁灵试着朝里挤了好几次,除了脸上的粉挤掉了几层以外,并未收到任何成效。宁灵花了脸,心中恼怒,用手敲豆腐的头:“都怪你,做事磨磨蹭蹭的,和我爹还有什么话好说的,随便打发几句不就完了。” 你这女儿真是当的没心没肺,你爹都快为你愁死了。想起那个孤独忧愁的身影,豆腐不禁有些心酸,一时记起他的嘱托,柔声说道:“别急,让我想想办法。” 想了半晌,豆腐徐徐开口:“如今之计,有上中下三……” 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又挨了一记。 “上你个头啊,看个比赛都要上中下三策,想到什么就赶紧说,净扯些没用的。”宁灵怒道。 “砰砰砰”,一阵巨大的锣鼓声响起…… 观众们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貌美的红衣女子,在场外正拿着个锣鼓敲得欢快。 旁边跟着一个随从,脖子上挂了一个大箩筐,看见众人看过来了,高声叫起来:“下注啦!下注啦!十大武林高手,谁才能问鼎宝座,加冕为王。是身怀少林绝学的圆……” “哗啦”人群热情高涨,一下就全部蹿过来,将两人淹没…… “圆活和尚,赔率怎么算的?” “我押马超,三两银子。” “月南,月南,七两银子。我不要奖金,只是为了支持她……” “西风道长……” ………… 豆腐陷入了团团包围中,无数只手在眼前晃荡,无声叫声在耳边回荡,白花花的银两和银票看得豆腐有些犯晕。(..info无弹窗广告)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豆腐的声音在风中显得那么微弱…… 直到比赛开始后,还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找到豆腐想下注,豆腐也不管规矩如何,老实不客气地照单全收了。 宁灵眼放精光,一遍一遍看着单子,数着钱,连比赛都忘了看。 “一共一千一百六十二两四钱银子。”宁灵激动地对豆腐说。 “恩,怎么又比刚刚多出来八两银子?” “哎,真的耶。那我再算算。”宁灵傻笑着,道。 “别算了,你快看,圆活和尚出场了。” “是么?那我得看看,他可是我们的摇钱树。” 从下注的结果来看,圆活和尚无疑是最大的夺冠热门。豆腐给的赔率最低,只有三赔五,但下的人却是最多的,接近了一半,金额超过一半还不止。 要是给他最后拿了冠军,两人最多小赚,说不得还要亏上一些。 等到豆腐给宁灵分析了一通后,宁灵的态度马上来了个大转变,竖起拳头,起身大吼:“干死他!干死他!” 周遭的观众纷纷侧目,指指点点,惊讶于这位红衣女子的彪悍。 圆活和尚的对手是蜀山派的青书,使得一手好剑法,晋级之路上也是连斩强敌,也算是个不小的种子选手……豆腐看看单据,大概有八十多两银子押在他身上,恩,还不错,有些希望。(..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圆活和尚很快展示了为何他是最大热门的原因。 尽管青书的蜀山剑练得纯熟,攻守兼备,步法也是潇洒飘逸。但圆活和尚就是站在原地生生用铁布衫硬扛,扛下了青书几乎所有的剑招。 最后抓住对手直刺的一个漏洞,一记势大力沉的金刚掌直接击中胸口。青书口中喷出鲜血,倒飞出去,跌落到台上,生死不明。 全场观众皆惊呼出声来,这圆活和尚果然名不虚传,着实厉害。 随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听在宁灵耳朵里却不是滋味。 宁灵深深地担忧起来,对豆腐说:“真要让他赢了,可怎么办啊?这银子……哎哟……” “莫急,莫急,让我再看看。”说着,豆腐拿起单据再次研究起来。 说起来,这当庄家的滋味真是美妙,不但有前排坐,有钱赚,还能收集情报;以这种视角来看比赛,可是刺激多了……可惜宁灵这丫头还是个财迷,享受不到此中乐趣。 根据这下注情况来看,排在第一的自然是圆活和尚,排在第二的却是个峨眉弟子,叫作月南。 此女生的漂亮之极,又是个武功高强的女侠,所用兵器竟是一个折扇,走的路子定是灵动飘逸,难怪短短数月时间就聚集了如此多的粉丝,现场观众的呼声也是最响亮,乃本届“天武会”的人气王。 不过武功好则好已,排在第二更多的还是因为那张精致的脸蛋,想要和其余这些个高手讨得好处,困难。 排在第三的是西京本地人,马超,三大泰斗之一武当掌门“逍遥拳”吴树枝的关门弟子。 在刚刚的第一场十进五的比赛中,对上同样热门的空尘大师,凭借其强大的爆发力,五招之内就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对手,率先进入决赛。 这人倒是能够对圆活造成些威胁。豆腐暗自点点头,继续翻下去,但是很遗憾,再也没能找到一个像样的对手。 看着豆腐一边翻,一边连连摇头,宁灵的心越来越慌张,建议道:“要不,我们比赛不看了,趁现在不注意拿了钱偷偷溜了去?” 你这是什么龌龊思想,一点儿职业道德都没有,我们大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那你爹他们不就……咦,他们也走了……卧槽,好计谋啊…… 想是这样想,但豆腐却是拍着胸脯道:“你放心,圆活绝对不可能赢的。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怀疑。 宁灵稍感安慰,扭过头继续看比赛了。 突然,台下的观众喊声震天,吓了豆腐一大跳,仔细一看,原来是月南出场了。 看了一阵,豆腐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功夫好看,却太过花哨,要不是对面那个什么西北镖局的邱莽惜花,有意放水,比赛早就该结束了。 即使如此,月南也是越来越被动,渐渐被邱莽给逼上了角落。 宁灵也和现场的观众一同为月南加油鼓劲,但月南却眼看着已经支持不住,几回合之内就得落败。 这个时候,邱莽却突然停手了,双手一抱拳,向四周弯腰行礼。 所有的观众都是一愣,这是要做什么? 邱莽缓缓开口了,道:“鄙人邱莽,西北振威镖局的总镖头,今年三十有五,尚未娶妻,身体强壮,家产过万,性格开朗,热情大方。” 现场一片哗然,这难道是要…… “自从几日前见过月南姑娘,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从那以后,我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着你,你的笑容,你的忧愁,都让我无法自拔。” 全场静的可怕,只有邱莽一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今天,在全国的观众面前,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我想问姑娘一个问题。”邱莽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靠近,“你愿意嫁给我么?” 豆腐看得火起,刚开始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懂得礼让,原来他娘的是个老色鬼,胆大包天,**熏心。 宁灵反应极快,眼眶里闪烁着泪光,一边拍着手,一边兴奋地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但好像全场只有她一个人这么想,更多的观众在沉默之后,像火山喷发一般,爆发出了剧烈的声浪。 “做梦吧你!仙子岂是你能玷污的?” “快滚回家去自己照照镜子!” “就凭你也能……” “下台!滚下台来!” “真是找死,不自量力……” 嘘声四起,邱莽却是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等待一个残忍的回答。 月南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对眼前的汉子轻声说道:“抱歉啦。”说完,对场下的主持人比了一个弃权的手势,跃下台来。 见到此景,嘘声震天,像是狂暴的风雪。而身处风暴中央的邱莽,犹如海啸之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晃晃,几乎快要被这无情的巨浪所吞噬。 E07 天武会(中) 你可知道,再多再毒的谩骂,也没有你一句轻轻的“抱歉”来得痛苦。(..info无弹窗广告)再凌冽的寒霜,仍是抵不过自己内心的崩塌。 邱莽神色黯然地离场了,那忧郁的背影看着心酸,不少观众见了竟隐隐有些同情,嘘声渐渐小了。 比赛重新开始,这是最后一场十进五的比赛了,有宁灵的老熟人――“鹤魔”沙展。 而他的对手,竟然是一对组合。按道理来讲,武打比赛是绝无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毕竟比武不像唱歌,两个打一个,怎么看都不太公平。 但这可是一对货真价实的双胞胎姐妹,乃关中江氏一族的传人,善使双刀,配合默契,再加上平时衣着暴露,身材火辣,又会些媚功,在男性观众中有着极高的人气。 姐妹俩一登台,不少人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实在是太诱惑了。两女分别穿的是一青一红的旗袍,衣服上尽是镂空,若隐若现,开叉高到大腿根,胸口前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孔。 豆腐凑得近了,甚至能从里面看到不少春光,白花花的一片,也禁不住气血上涌。 等到正式开打了,往常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都听不见了,一个个的都是聚精会神地盯着看,不时小声地赞叹几句,对此时场上的沙展可是羡慕的很。 沙展却是有苦说不出,自己参加这“天武会”就是为了能手刃黄泉,亲手为弟弟报仇,铁了心要进最后的决赛,而自己功力深厚,真要打起来,对面两个黄毛小丫头怎么会是自己对手。 可对面的这俩姐妹,打着比赛,没事就抖个胸劈个腿,弄的自己浑身绵软,状态全无,有什么招式使出来功力就先少了大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且两姐妹刀法走的是狠辣的路子,刀刀往要害招呼,弄的自己只得不停闪避,落了下风。 正想着,姐姐突然对着自己甜甜一笑,眼神勾人。见到此景,沙展不喜反惊,瞳孔骤然放大,身子极速后仰。 “唰”,眼前一片扎眼的银光闪过,却是妹妹的刀当头劈下。 他奶奶的,你们这么玩儿,就怪不得老夫给你们弄点阴的了,替你家大人教教你们什么叫作江湖险恶。 悬而又悬地躲过姐妹俩的必杀,沙展心有余悸,随即恶狠狠地想道。 豆腐在下面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看到精彩处还止不住地点头。 这俩妹子要是收了做保镖,啧啧……那可是…… “嘶,好痛……”正想的爽快,豆腐突然惊呼道。 宁灵眼见豆腐直溜溜地盯着台上那两个不要脸的女人猛看,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龌龊事,嘴角都滴下了哈喇子,恼怒之下伸手抓住豆腐腰间的一撮软肉,狠狠地一拧。 豆腐吃痛不已,清醒过来,一扭头就看见宁灵气鼓鼓地看着自己,眼里喷火,冷不丁一个激灵。 用手擦着嘴,顶着宁灵杀人的目光,豆腐心念急转,构思着些肉麻唬人的情话。 就在此时,台上却是风云突变。 不知是不是受了什么了不得的刺激,沙展闪身躲过来式,突然发力,一改被动姿态,双手成爪环绕在前,犹如苍鹰扑食,朝身前的姐姐猛地袭去,看这去势……似乎……似乎是胸口。 “唔,好卑鄙。”宁灵惊呼。 尽管两姐妹宁灵看着也十分不爽,不过在她心目中,沙展才是天底下头一号大坏蛋,十恶不赦。 姐姐江雨慈看见来招,又羞又怒,无可奈何之下勉强运起一掌抵挡在胸前。 哪知沙展却玩了个虚招,双爪甫一接触江雨慈的柔荑便互分左右,速度不减,仍旧向前。 江雨慈一掌击空,心脉骤然紊乱。当然,她也可以不管不顾,往前直接打在沙展身上。只是这样一来,自己上身没了保护,岂不是任由这糟老头占了便宜。 这糟老头皮糙肉厚,自己这匆忙之间打出的一掌在他身上不痛不痒。自己这可是柔嫩的软肉……要是被他摸摸抓抓,那自己可真是亏大发了。 想到此处,江雨慈变掌为爪往回缩,另一只手也举起来,想要把这伸过来的双手给抓住。 余光瞄见妹妹江雨唐已经在他身后举起了双刀,要是自己能一把抓稳了他,牢牢困在这儿,妹妹就能一举结果了他。 这糟老头,刚刚一直躲来闪去,滑得像条鱼鳅,我们还无从下手。你这一下色胆包天,冒然出招,倒是给了机会。 做掉了你,就能顺利晋级最后的决战,而月南那个骚蹄子,仗着生了一张漂亮的脸蛋,有那么几个臭男人追求就自持高傲,瞧不起我们姐妹,还不是倒在了半决赛上。 这下我们进了决赛,要是齐心协力,说不得还能拿个冠军,到时候再看看你月南还能嚣张的起来? 想到开心处,江雨慈脸上还浮现若有若无的笑。 宁灵在下面暗自为两女打气,看见此景,也知道到了决定比赛胜负的关键时刻,屏息凝神。 豆腐却是暗叫不好,连呼糟糕。 果然,沙展在空中露出诡异的冷笑,招式再变。 双手收回,而身子却是后仰空翻,双脚横飞,成一个钩子形状,踹向江雨慈的腰间,两点寒光从指尖迸射,直逼身后江雨唐面门而去。 江雨慈急忙摆手往下,接住一脚。 一股大力传来,虎口一震,像是要裂了,气血翻涌,身子止不住地往后仰,下巴摆动,正好迎上第二脚。 “噗”,江雨慈一口鲜血喷出老远,在空中生吃了两连,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未卜。 江雨唐高举双刀,气力用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暗器,避无可避,脑袋下意识地一偏,竟神奇地避开了第一枚飞针,但第二枚却是擦着脸颊,穿透了耳垂,带起了一串血花。 众人惊呼出声,没想到短短一瞬,沙展就力挽狂澜,扭转了劣势,造成对面两女重伤,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随后便响起了滔天的嘘声,对上如此尤物,沙展竟然毫不留情,辣手摧花,非君子所为。 再者,沙展手段也不太光彩,先是佯装袭胸,骗得江雨慈出掌;再是暗器伤了江雨唐,那可是夺命的招式。 无论哪一样,都为江湖正道所不齿。 不过沙展闯荡江湖多年,恶名远扬,也从来都不曾在乎过这些个所谓的江湖道义。 就这会场上响起的嘘声,沙展更是神态自若,置若罔闻。 江雨唐捂着耳朵摔在台上,顾不得其他,急忙窜起来奔到姐姐面前,发现姐姐差点断了脖子,已是陷入晕厥,气若游丝。 把姐姐小心地抱起,江雨唐咬着牙,用一种怨恨至极的眼神看着台上那个有些枯瘦的身影,默默在心里发下毒誓。 人群自动为她让出了一条道路,江雨唐眼眶泛红,低着头抱着姐姐一路小跑,飞速离开了会场。 宁灵心软,眼睛里也有泪花打着转儿,不停拿手拍打着豆腐的肩头。 豆腐心里有所感触,原来宁灵也是有血有肉的。 宁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怎么办?豆腐,我有些……有些想瑜姐了。” 豆腐点点头,莫名地鼻头一酸。 你这么一说,我发现原来我也好想她……呜呜…… 两人各怀心事,恨不得抱在一起痛哭一场才好。 宁道人一行走了小半日,到了一个小村子,天色已晚,借宿在一户人家。 主人见客人气度不凡,一打听才知原来是华山派的掌门人。 见到传说中的人物,主人激动不已,宰了一头肥猪把饭桌摆的满满当当,饭后还献上了自己珍藏许久的龙井茶。 结果宁道人一喝就喝出问题了,宁瑜也很光棍,老实不客气就招了。 宁道人大怒,指着鼻子就要开骂,又顾及到有外人在场,只得强压怒火,道: “你这……你这不是坑爹么?” E08 天武会(下) 至此,参加决赛的五人终于尘埃落定,分别是武当的西风道长和马超,少林的圆活和尚,西北振威镖局的邱莽以及江湖上来去无踪的沙展。.info[] 五个人自然就不能像以前,一对一单挑分胜负,这回玩了个刺激的,叫生存赛。 顾名思义,最后五个人,谁剩到最后,谁就是冠军。 宣讲完赛制后,主持人又郑重其事地说道: “当然,我们并不鼓励也不支持以任何形式伤及对手性命的行为,点到为止。比赛开始后,每位选手都可以随时弃权,只用大喊一声就可自行下台,其余任何选手不得阻拦。” “那么,现在请五位选手做好准备,分别立于擂台的五个角上,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说完,主持人便跳下了擂台,现场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随即又是震天的嘘声,因为沙展竟然不顾其他,自顾自地朗声道:“众所周知,我沙展参加此次天武会,纯粹是冲着黄泉来的。什么冠军什么天下第一不过虚名罢了,老夫没有兴趣。 现在都打到最后了,黄泉如果你自诩英雄的话,也该露出真面目,和老夫光明正大地打一场,生死各安天命。 你们四个,到底谁是黄泉?” 一时间,没有人应声,最后还是圆活和尚开口:“沙老,你追查黄泉这么久,也该有些头绪才是,不如你先猜猜。” 沙展沉吟良久,道:“其实我最开始就怀疑是你,你的武功,你的行事风格都对的上号,但惟独时间对不上。 尘儿死的时候,你正在岳阳楼和吐蕃国师决斗,全天下人都见的清楚。黄泉杀了邱花廋,那时虚忘大师刚刚圆寂,空了继位方丈,你们少林都忙着准备后事和典礼,想来是没有这个心思千里迢迢去杀一个边疆大吏。 所以,你是第一个被排除的。” 虽然很讨厌沙展,宁灵也是听得连连点头,自己的偶像怎么可能是个和尚? “再说你,马超,”沙展继续说道,“圆活过了自然就想到你,你的武功也足够了,你和尘儿还相识,实在可疑。 但后来我发现你竟然……竟然搞上了克比的女儿,打得火热。岭南草原中间隔了十万八千里,自然也不可能是你。” 马超脸色大变,这个秘密自己埋藏于胸,谁都没告诉,连师父都不知晓,他们都以为自己频频北上是为了灭寇,寻些江湖历练。 观众也都不吵了,竖起耳朵专心地听着,听高手们讲些武林秘辛比看他们打架还要精彩。 黄泉是谁?杀了岭南总督这么臭屁,怎么自己从来都不曾听说过这一号人物。 马超这小子就更牛逼了,老子可是看着他长大的,小时候穿着开裆裤满街跑的时候,可没少给过他糖吃,没想到现在不声不响泡上了胡人公主,哈哈……真是光宗耀祖啊。 宁灵撇撇嘴,这帅哥要是黄泉,倒还勉强能接受,只是……这头两个都不是,就还剩下了俩歪瓜裂枣,难道黄泉是个三四十岁的糟老头子? 止不住地摇头,细思极恐。 豆腐在台下也是听得津津有味,这哥们胆儿不小啊,就不怕被扣上个私通敌国的罪名? “我说沙老头儿啊,你这费尽心思猜来猜去,就不怕那黄泉只是顺嘴一说,并不当真。”西风道长见场下人都对马超指指点点,心中慌张,小师弟可是未来的掌门,自己在武当地位尴尬,以后还得靠他帮忙和缓,急忙岔开了话题。 “兴许人黄泉就是要诓你,并未报名,你却傻乎乎的打到现在,连根腿毛都没见着。 又兴许那黄泉只是会玩弄些小手段,武功却是稀松平常,有个三两轮就回家种田去了,你在这儿往我们几个身上猜,想破头皮也是白费功夫。” “西风,你是我第二个排除的人,你可知道是为何?”沙展嗓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贫道不知,你且说来听听。” “尘儿就不提了,那邱花廋的梅花棍法老夫可是见过的,除了三大泰斗,没人敢言有必胜的把握。要是换了你上去,连十招都接不下。 你的功夫,可是稀松平常的很啊。” 西风道长青筋暴起,大怒道:“方才是谁打不过了,耍些下流手段,竟还有脸说我。” “说起下流,和自家师母不清不楚,可是有违你们名门正派的伦理啊。” 沙展笑得玩味,观众也是大呼过瘾,武当一门冠绝江湖,原来还有此种精彩故事。 被人揭了老底,西风道长恼羞成怒,偷偷拿眼瞄场下的吴树枝,师傅也正看着自己,脸上铁青。 他娘的,云秀明明是我先瞧上的,师傅横敲一棒给抢了去,到头来还尽成了我的不是。 望着眼前的枯瘦老者,西风道长压抑不住许久的怒火,宝剑出鞘,向沙展斩去,一往无前。 沙展“嘿嘿”的笑着,一个侧身让过,伸脚往西风屁股上用力一踹。 西风道长脚步踉跄,几乎就要跌个狗吃屎,用手在地上撑了几下,勉强支起身子。 全场哄堂大笑,让西风道长的脸涨得通红。 “我要杀了你!”,西风情绪完全失控,挣扎着转身,咆哮着,又举了剑一路朝沙展杀了过来。 见沙展西风自顾自地打起来,马超扭头看圆活,却见圆活和尚也在看着自己。 二人目光流转,心意相通,寻了个远离那两人的地方,动起手来。 只剩得邱莽一人迷迷糊糊地立在中央,还沉浸在情伤里,满脸的惆怅。 在青年一辈的高手中,圆活一直是武林公认的第一人。如果把虚忘和吴树枝算作同辈的话,马超还算是圆活的师叔,可惜入门稍晚,纵然惊艳才绝,却是被圆活稳稳压住一头。 年轻气盛,自然不服。 这回有了机会,誓必要在天下人面前击败圆活,扬眉吐气。 马超的此种心态,圆活心里清楚,当年自己也是如此。 永远也忘不了自己挥拳震碎长剑的那一刻,那个叫作宁瑜的华山弟子脸上露出的如释重负。 圆活陷入了回忆,记起曾经心动的小姑娘,有些躁动,手上催动十成功力,一道金刚掌拍出,声势浩大。 这第一人,你若想要,可以,有本事尽管来拿! 马超的眸里,闪着狂热的光,竟是不躲不避,吐息之间运起双拳,生生地和圆活硬拼一记。 沙展越打越是心惊,怎么这老道如今端的厉害! 本想挑个软的先捏着,等其余人分了胜负再收渔人之利,不曾想到西风何时练成了如此高明的剑法。 吴树枝看着台上的西风,眯起了眼睛,这剑招连我都不会,更别提教了。这徒儿自己偷偷摸摸创了一门剑法,也没见他使过,看来是对我有些想法。 西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痛快过,每一剑使出,都是璀璨炫目,妙到毫厘。 一剑接着一剑,像是把所有的悲伤与愤怒都揉进了剑里。沙展无力招架,只得节节败退。 直到擂台最边缘,已是退无可退。 西风道长一声清啸,长剑横斩,气势如虹。 沙展无奈,毕生功力汇于一掌,咬牙迎上。 周遭剑光拳影,让邱莽暂且放下了心头事,似乎变成了一个位置最好的观众。 两边都打得精彩,左瞅瞅,又看看,如痴如醉。 “嘭”,四人同时祭出最强一招,天似乎都变了颜色,大地摇动。 个别观众下盘不稳,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先往台上看,却只剩下了正中心一人! 好好一个生存赛,被生生拆散成了两场单挑,最可笑的是,哥几个打得卖力,拼了个四败俱伤。 而邱莽从头到尾站在擂台中央没有动弹,结果一直轮空,轮了个天下第一。 这可真是最大的冷门了。 邱莽本是一个镖师,还算不得武林中人,就一身硬气功夫稍微拿得出手,十强之中,最不被看好,豆腐给他开的赔率也是最高,一赔四十六。 宁灵喜滋滋地翻着单据,这么冷门应该没人买吧,这下真是赚翻了……蓦地,手停顿了,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单子,时求花?这是哪个混蛋,居然下了五十两! 宁灵掰着手指头算了老半天也没能算出五十乘以四十六得多少,不过却是知道这下肯定得赔个血本无归了。 怎么办?怎么办?宁灵抓着脑袋,十分苦恼。 想了好久,宁灵才对身边的豆腐说:“为今之计,有上中下三策可行。 上策,一会儿假意发奖把这个时求花骗到个偏僻的巷口悄悄做掉。 中策,趁着颁奖典礼还没开始,拿了钱溜之大吉。 下策嘛,现在把这单子销毁了,到时候给他来一个死无对证。 豆腐,你怎么……咦,人呢?” 宁灵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扭头却发现豆腐不见了人影。 E09 黄泉(上) 黄泉这个名字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实在是有些陌生。.info[]然而在江湖之中,黄泉声名之盛,不亚于三大泰斗。 自从他出道以来,杀人无数,尽是些贪官污吏,或者是为祸一方的武林败类,其中不乏成名许久的前辈高手。但令人称奇的却是他杀人的手段,水箭飞射,隔山打牛,各种匪夷所思的招式,简直闻所未闻! 每次出手,都是一身黑衣面具,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半年前,沙展一路追至湘山,已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曾经盛极一时的湘山书院已变成废墟,朝廷科举主考官言木清葬身火海。 那是黄泉最后一次在江湖上露面,或许是心软,消失前曾亲口向沙展承诺了会来这天武会拿个“天下第一”。 颁奖典礼准备就绪,除了江家姐妹在外就医,其余九人加上主持都已在台上就位。 高手们即使受了伤,也都是一副高人做派,目光深邃,负手而立。 只有沙展和西风两个年纪不小了,也不太在乎个人形象,背靠背坐着,勉强稳住身子。 “我说西风啊,你看那邱莽有没有可能就是黄泉?” “一个镖师?咳咳……本来我是不信的,不过他居然不声不响就拿了冠军,现在看起来倒是很可疑。”说话大声了些,竟牵扯到胸口隐隐生疼,咳嗽了几声,西风缓缓说道。 “其实最开始我根本没有怀疑过他,要不是他之前对上的是那姑娘,换了谁都进不了这决赛。”沙展点头,道: “不过,细想之下的确疑点颇多。他以前的比赛我没看过,不过他要真的只会些铁布衫,是怎么打进十强的?” “这个我倒是有所耳闻,二十进十的时候,快剑蔡纵你知道吧……噢,你没听说过他? 蔡纵是最近一两年才冒出的青年高手,乌龙山剿匪的时候,单枪匹马就灭了三个当家,厉害的很。[..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是邱莽的对手,结果比赛前一天晚上竟离奇失踪了……现在都还没有下落。” 两人对视,四目相接,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丝兴奋,事情越来越明显了。 “哦,对了。我听师傅讲过,西域有一种神奇的化妆术,可以把人脸剥下来,再贴到另一人的脸上……”西风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把邱莽杀了,做成人皮面具来参赛?” “甚至有没有邱莽这个人都说不好,西北振威镖局,你听过么?” “的确不曾听说,噢,他还假模假样地求爱,搞这么大阵势,倒挺像是他的风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似是快要揭开了真相。 豆腐还没有回来,宁灵急得在台下打转,直跺脚。 死豆腐,臭豆腐,该不会是觉着事态不妙,扔下我自己一个人偷偷跑了吧。 低头瞥了一眼脚下的大麻袋,宁灵安慰着自己。 豆腐他……他应该不是这种人吧,再说了,钱都还在我这儿了。 放心不下,又打开麻袋往里瞅了瞅,松一口气。 “老夫有话要说。” 大家循声望去,靠,怎么又是他。 沙展搭着西风的肩膀,摇摇晃晃地站起,一步一步走到邱莽面前。 他这回又要搞什么名堂? 走的太近,邱莽不自觉的往后退。 沙展顺势往前迈步,缓缓伸出了手,嘴里说道:“其实,自从两年前,我就一直在追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说着,手已经抚上了邱莽的脸,不停地摩挲。 全场哗然,这是要做什么……也委实太刺激了点儿…… 主持人也有点儿懵,说:“沙老,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沙展依然置若罔闻,继续说:“今天,我终于确定,你就是那个人。” 刚才邱莽求爱失败,但拿了冠军。大伙还以为他是战场得意,情场失意。 现在看来,似乎是要来个爱情事业大丰收? 摸了许久,沙展渐渐感觉不对劲,回头对躺在地上的西风吼道:“别他妈笑了,快过来搭把手啊。” 西风听了,也挣扎着走过来,伸出手加入了战团。 这画面……两个加起来超过九十岁的武林前辈,当众摸一个汉子的脸……这…… 马超和圆活其实受的伤不比沙展西风小,但偶像包袱还在,只得逞强傲立场中,见了此种情景,也感觉心跳加速,旧伤快要复发,抚着胸口,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 宁灵脸上抽搐着,伸手抹了抹眼泪,然后站起来一边摇着头一边用力鼓掌。 “啪啪啪……” 虽然一直很讨厌你,但能够在全天下人面前勇敢承认自己,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感情,你们实在让人钦佩,你们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无数观众受她感染,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掌声如雷,所有人都放下个人偏见,发自内心地为他们的勇气鼓掌。 主持人哽咽了,说不出话来,这一幕……这一幕实在是太温馨了…… 突如其来的掌声吓了沙展一大跳,怎么回事? “唔!” 而从头到尾一直傻在原地的邱莽,蓦地惊醒,回过神来捂着脸,转身惊呼着跑掉了。 “追上去!追上去!追上去!”,全场高呼。 沙展给西风一个眼神,道:“怎么样?要不要追上去再摸摸,确认一下。” “别蠢了,刚才我们摸了这么久,要是假的我们会摸不出来?妈的,那可是真皮,我们想岔了,他不是黄泉。”西风想明白了,咬牙切齿地道。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笑声响起。 起初,在现场嘈杂的情况下并未引起注意,渐渐的,安静下来之后,那笑声依然环绕在耳,挥之不去。 “哈哈哈哈哈……”笑声仍在持续,像是有一股魔力,越是不想听,就越往耳朵里钻。 但奇怪的是,大家东张西望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源头在哪。 “快看,在天上!”突然,有人惊叫道。 众人急忙往天上看去,果然有一个人影浮在半空中,正笑得前俯后仰。 天色已晚,一切都很朦胧,看不太真切。 不在江湖,很多事不明白,许多观众只当黄泉使了一门厉害的功夫。 但所有武林中人见了都脸色大变,能够在空中停住,这可不属于轻功的范畴……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仙人之术? 沙展和西风已经按捺不住,跑到那人的脚下,仰头望着。 这……就是黄泉没有错了吧。 黄泉见两人靠得近了,伸手指着两人,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哎呀……” 竟然笑岔气了,脚下不稳,黄泉在空中身子一抖,眼见就要栽下。 机会来了! 沙展连忙运起双掌,迎了上去。 黄泉极速下落,像是溺水一样,双手不停地扑腾,终于在沙展脑袋上不远处堪堪停住了。 长舒一口气,黄泉拍着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 却见两道真气袭来,直逼面门,竟是沙展强行催动掌力,逼得真气外放。 “唔!”宁灵惊呼出声,紧张万分。 她也猜到了这个黑衣面具的神秘男子就是自己的偶像黄泉。 黄泉大惊,空中无处借力,只得一拧腰,整个身子往后猛地一仰,手里射出一道寒芒。 “嘭”,真气擦着脸飞过,击碎了黄泉的面具。 沙展和西风打了一场,本是身负重伤,方才又强行运功,已是经脉枯竭,五脏六腑像放在火上烤一样,剧痛无比。 面对这暗器,沙展无力躲避,只是飞的近了,才发现,这暗器……不过是一片叶子。 “唰”,沙展脖颈被叶子穿过,头颅冲天而起…… 也好,追了他这么久,到最后至少也能见见他的真面目。 只剩一个脑袋,沙展闪过了最后的念头,用力撑开眼,盯着黄泉。 他终于转过来了……噢!怎么会这样…… 黄泉脸上的面具没了,但居然还涂了一层油彩,看着像是脸谱。 头越飞越高,脸上仍保持了最后一刻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真真的死不瞑目…… E10 黄泉(中) 沙展的脑袋自天空坠下,重重地砸在台上,蹦跶了几下,慢慢滚着,最后滚下台来,掉在宁灵面前。发髻上沾满血迹,双眼仿佛怨恨地看着宁灵。 宁灵和不少观众大声尖叫,“啊!”,眼前一幕实在惊悚。 西风和沙展打了个痛快,竟打出感情了,见黄泉干脆利落地做掉了沙展,心中涌现出压抑不住的愤怒,长剑已经在手,道:“黄泉,有本事下来和我比划比划,仗着轻功使暗器可算不得厉害。” “嘿嘿……我轻功练得这么好,不欺负你,干嘛要以短击长,和你舞刀弄枪,出一身臭汗……”黄泉笑着,说道:“再说,我使的可不是暗器,一片叶子能杀人,我也是练了许久哩。” 一片……叶子?开玩笑的吧。 作为武当中人,西风对少林的了解也不少,少林武功多走的是刚猛的路子,像拳法和掌法都是浑厚有力,其余的,就还差些意思。 只不过为了凑齐七十二绝技,才加上了诸如“拈花指”之类的功夫。 西风随吴树枝拜访少林的时候,亲眼见过虚忘大师使过这招,打打麻雀还行,要想斩断人的脖颈……难道他内力比虚忘大师还要深厚好几倍……这……这怎么可能? 出于时代背景的局限和科技水平的落后,暂时还没有人知道,那的确是一片叶子,不过是用铁做的。 心里方寸大乱,余光瞥见圆活站在不远,喊道:“圆活,你也会‘拈花指’吧,你能……” 像是被人生生扼住了喉咙,西风的喊声戛然而止。 耳后渗出冷汗,西风猛地抬头,看着空中的那个黑影,声音颤抖:“你……你把他们怎么了?” 西风发现圆活竟然不动了,像被施了魔法。 甚至不止圆活,台上的其他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一动不动,沉默得就像是……死人。.info “我这个人是很讲信用的,答应了沙展要拿这冠军,虽然他已经见不着了,但为了告慰他的在天之灵,我也一定要拿! 原本打算让你们几个先打着,决出个冠军,我再宰了他,这天下第一自然是我的。” 吴树枝和空了在台下并排立着,听了这话,对视一眼,互相点头,暗自运气。 “没想到你们两个色老鬼调戏人家,把天下第一高手给吓跑了,真是让我难做。 不过我后来想想,第一杀不了,把你们几个杂鱼宰了,我也能勉强算作并列天下第一,倒不算我食言。哈哈……” “他们……他们都已经死了么?”西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快了……不要太着急,很快就会轮到你。”黄泉双手交叉,指间光华若隐若现。 “你可不要欺人太甚……” 西风挥剑上扬,剑气纵横,竟是又有突破。 台下各有一道拳罡和掌风袭来,气势如虹,磅礴之力像是大海。 黄泉不偏不躲,三道冲击结结实实打在身上。 吴树枝眯起眼睛,没有人能中了自己这拳之后能够毫发无损。 西风仍是忧心忡忡,黄泉要是这么容易就干掉了,他仇家满天下,也不会轮上自己。 但……像是石沉大海,当世武林几欲站在巅峰的三人合力一击,黄泉生生受了,然后一切如常。 远方传来轰鸣,似乎是要打雷了…… “你这是……什么妖法?”空了不可置信地道。 “妖法?这就是名门正派么?三个偷袭一个,打不过了就开始造谣。”黄泉冷笑道。 “哼,废话少说,西风空了你们二人左右夹击,我从正面会会他。”说着,吴树枝拂袖,当头一拳朝黄泉打来。 见三人把自己围住,黄泉双手一抖,飞叶四窜。 “噗”,台上有人头落地,血花飙射四溅,场面恐怖之极。 观众们惊叫着,四散而逃,一时混乱不已。 空了心中着急,掌力再增,突然听见破空声,脑袋条件反射地一偏,果然看见一片叶子飞来。 眼睛盯住叶子,擦着脸飞过,暗自松一口气,又瞥见那头吴树枝面前也有一片叶子,带起的劲风撩动他的发丝,十分潇洒。 心中艳羡不已,如果我不是个和尚,我……也会有那么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吧。 “啪!”,叶子就在脑们旁爆炸了,耳里瓮的一片,身子狠狠摔在地上。 吐出一口鲜血,好受了些,用力好几次,勉强睁开眼睛,黄泉还浮在空中,身旁躺着吴树枝和西风,正看着自己,不住地叹气。 黄泉没有理会地上的三人,缓缓飘到月南面前,低着头赞道:“啧啧,这姑娘长得真俊,错过就太可惜了。” 说完,俯下身凑近了,悬空亲了月南一口。 良久,唇分,发现月南的唇边染上了自己脸上的黑色油彩,咯咯地笑起来。 转身瞥了三人一眼,随后向台下的宁灵掠去。 宁灵被黄泉抱起,眼神迷蒙,一只手吊着大麻袋,另一只手自然就环上了黄泉的腰,一脸满足。 蓦地,宁灵醒转,尖叫道:“豆腐,豆腐,你在哪儿?” “放开我,放开我!”宁灵不停挣扎,两人在空中扭成一团,像是要掉落了。 “哗”,麻袋实在太重,慌乱间宁灵手没抓好,口子大开,无数银两洒落,银雨飞飞。 “不要啊……我的钱……你快放开我……”宁灵叫得更猛了,双手齐出,身子扭过来往地上冲,看样子是想不顾个人安危,先在地上摔个半死,再半身残疾地去捡钱。 左肋被不停地猛击,无奈之下,黄泉一手握拳敲在宁灵头上,打晕过去。 黄泉提着宁灵飞远了,飘然而去。 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慢慢飘落在脸上,西风动弹不得,用嘴衔了往衣襟里送。 动作太难,满头大汗。 好半天后,终于得手了,然后一脸沉重地对吴树枝说道:“师傅,小师弟他……” 吴树枝眼里要喷出火来,想要攥紧了拳头,却没处发力。 西风又对空了道:“大师,你看他竟毫无借力就能在空中任意飞行,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一旁的空了点点头,喃喃道:“是啊……没想到他竟然亲到了月南仙子。” ……………………………………………………………………… 一个迷蒙的清晨,一座不知名的小竹林,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黄泉脸上扔挂着脸谱,双手端着一个古铜色的水盆,盆中有八分满的水,肩上搭着一条毛巾,走进了这间小茅屋。 茅屋很简陋,地板湿软,正中的木桌还缺了一条腿儿,宁灵娇小的身子蜷缩在这张老旧的破床上。 虽然仍处于昏迷,但也没有很老实,嘴唇微张,“吱吱”得淌着口水。 黄泉温柔地用毛巾给她擦口水,不自觉地就一口咬了下去,猝不及防之下,疼得黄泉呲牙咧嘴地跳脚。 他娘的,睡着了还这么恼人!黄泉缩回手,放到嘴边哈着气。 宁灵喃喃几声,听不真切在说什么,翻过身趴在床上,打着哈欠。 黄泉痛过一阵,恨得咬牙,看着床上的宁灵,却渐渐看入神,不争气地心跳加速,心中天人交战。 在床边来回踱步,最终深吸一口气,放下脸盆和毛巾,慢慢低下头,由于宁灵是趴着的关系,黄泉还不得不把脖子伸的老长,偏出一点角度,凑了上去…… 黄泉停住了,记起一个关键的问题,起身用毛巾沾了水,把自己的嘴擦了擦,拿起来一看,果然黑成一片。 在水中看自己的样子,看了半响,满意地点头,又俯下身去…… 宁灵不知是梦见了什么,脸上挂着幸福安详的笑容,让黄泉看得怦然心动……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郑公子……”宁灵梦呓般地吐出一个名字,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黄泉停住了……靠,我就知道有问题。郑师啊郑师,老子给你药重振雄风就是让你撬老子墙角的么! 黄泉如遭重击,颓然坐倒在地。 这个时候,宁灵却是一个侧翻,就想往上蹦,结果撞到土墙,弹回床上。 “哎哟!”宁灵撞得疼了,惨叫一声。 即使疼痛,宁灵仍是手指黄泉,笑得猖狂:“你个臭豆腐……居然敢一直瞒着我!” 豆腐不可置信地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宁灵脸上很臭屁,道:“你可知你最大的破绽是什么?” “是什么?” “味道,你们身上有同一股味道。” 味道?什么味道? 豆腐偏过头嗅了嗅,难道我有狐臭? E11 黄泉(下) 全天下的英雄豪杰若是看到这一幕,江湖上闻之变色的黄泉被个小姑娘玩弄于鼓掌间,定会唏嘘不已。 不过好汉们现在忙得很,在卿祖林召开武林大会,想来不会有兴致了解这对小青年的儿女情长。 豆腐扮作黄泉大闹“天武会”,最后的十强中,江家姐妹因为身负重伤,幸运地躲过一劫;邱莽是自己跑了,现在都不见人影;西风是豆腐手下留情;而月南则是因为生的美貌,保全了性命。 其余的六人,死在了西京菜市口,因为乃干支纪年的戊戌年,史称“戊戌六君子”。 朝野震动,梁王连下六道圣旨,皇榜贴了又贴,高价悬赏黄泉的人头。 相传卿祖林本是汉州郊外的一个普通小树林,直到四百多年前武林中人人艳羡的一对神仙眷侣,徐冠卿和许祖芝在这里定情。 他们当年在这里一同修习武功,后各自闯荡江湖,闯下赫赫威名,在那个动乱不休的年代,分别创立了武当和峨眉,联手顶住了魔教的疯狂反攻。 他们隐退江湖后,有传言说他们在卿祖林度过余生,尽享天伦。 而后几次江湖动荡,也于此召开过多次武林大会,诞生过三届武林盟主,是习武之人心目中的圣地。 今天,大家聚集在卿祖林,商讨如何对付天字第一号大魔头――黄泉。 江湖已经平静太久了,卿祖林平日里没人照看,已是长满了大树,竟连个坐的空地都不剩了。 不过这难不倒众位高手们,他们气沉丹田,运转内力,刀剑出鞘,杀气毕露,然后就成功地向林中的一个樵夫讨得了几把锋利的锯子。 高手就是高手,运转真气砍树都比常人麻利不少,不一会儿就整理出一大片的空地,残留下来切口平滑的树桩,居然还可以作凳子用。 有武林会议不分性别,不论年龄,不理会身份尊卑,一视同仁地让每个与会人士都能就座。 这倒是有史以来头一遭,如果你忽略了那两个躲在不远处鬼鬼祟祟的身影。 豆腐和宁灵背靠着一棵大树,嘴里磕着瓜子,一边偷偷往这边张望。 可是……瓜子都去了小半袋,会场仍是吵吵闹闹,没说些什么正经事。 一个虬髯莽汉提了个酒袋,“咕噜咕噜”灌着酒,酒水顺着胡子往地上滴。 喝干了酒,他把酒袋潇洒地往后面一扔,从怀里摸索出一个金黄的卷轴,大喝道: “圣旨到!” 高手们愣住了,圣旨这种高档玩意儿离得比较远,但陌生不代表不懂,“稀里哗啦”跪倒一片。 “本人丁二闯,天榜十一,代梁王宣读圣旨。” 长久以来,武林之中都存在着一个问题,没有一个确切的排位座次,“天武会”后朝廷不辞辛苦地给每个参赛选手一个名次,倒是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除却一些成名已久的高手以外,这个天榜排位作为官方排名,也可以算作个人的名片。 比如说丁二闯的十一位,因为前十已经名存实亡,实际上高得吓人,几乎是全场最高。 听了这个,大伙对他又信了几分,把头埋得更深了。 一群人跪倒在自己面前,丁二闯很满意眼前的场景,清了清嗓子,卷开了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诏曰……这个,咳咳,这个……你们有谁会识字的上来一个帮我看看。” “哈哈哈哈……” 豆腐和宁灵抱在一起笑得前俯后仰,这汉子也太蠢了些,竟然不识字。 笑过之后,“松开松开,快松手。”,宁灵发觉不对,急忙挣脱了出来。 看着豆腐一脸委屈的表情,宁灵一拳敲在豆腐的脑袋,说:“干什么!你骗了我,我还没和你算呢!” “不是给你骗回来了么?”豆腐现在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受气小媳妇。 “还有那么多银子哩,整整一千一百六十二两四钱,要是你早些时候跟我坦白,我拿了钱就乖乖跟你走……对了,你还把我打晕了!”宁灵越说越气。(..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那样的话,你就会被当成我的同伙了。至少你现在还算作正义的一方。” “耶,是哎。”宁灵傻笑着,又叹气道:“可是……可是那么多银子……” “以前见你大手大脚的,怎么这次变得如此贪……如此节俭?” “当然不一样咯,那些钱是我们用自己的双手辛勤劳动换来的,那可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啊。”想起往事,宁灵鼻子一酸,十分委屈。 混乱过后,会议终于迈上了正轨…… “吾乃‘七星刀’许况应,天榜九十七位。” “哇,久仰久仰。” “某家‘银亮双枪’邱时,天榜一百四十二位。” “哇,久仰久仰。” “我是‘夺命飞斧’楚三关,天榜三十二位。” “喔喔,久仰久仰。” “吾乃‘飞檐走壁咸猪手’时求花,天榜五千三百四十九位。” “哇唔……噢……久仰久仰。” 远处的两人吃得不亦乐乎,看得津津有味。 宁灵突然说道:“行走江湖呐,首先得有个响亮的名号。像我,就叫作‘百花剑神’。你呢?就一个干瘪瘪的匪号――‘黄泉’,实在难听。” 豆腐道:“难听?难听你还爱得死去活来。当初你可是我的忠实追求者哩。” 宁灵:“哎哟,当初是人家年少无知,不明白好坏。现在成熟了些,品味自然也提高咯。像你这种躲在阴影下行事的家伙,自然不如郑公子那样来得阳光正派。” 豆腐嘟囔道:“你品味这么高,不如你帮我想个?” 宁灵沉吟良久,开口:“嗯……我想想……‘逍遥无影腿’?‘飞天遁地叶’?‘混世面具侠’?怎么样,挑一个?” 豆腐想了一个,对宁灵说道:“灵儿,‘无敌拳脚刀枪剑’,这个怎么样?” 宁灵半天没个动静。 “不行么?可是我觉得蛮威武……” 一巴掌拍在豆腐肩头,宁灵脸上惊叹,兴奋地道:“你真是天才,这诨号实在太嚣张,极品,真是极品啊。” ……………………………………………………………………… 一个满脸冷酷,黑衣佩剑的青年站起来,吐出几个字: “‘快剑’蔡纵,天榜十九。” 有的人坐在原位,照例拱拱手,道:“久仰久仰。” 现场有些嘈杂,有的人都没有听清楚他的话。 而有的人却已经站起来,直直地盯着这个青年,满脸震惊。 “怎么了?小兰,这人是谁?”旁边人见了惊讶,问道。 “蔡纵此人十分神秘,不知师从何派,当初参加‘天武会’一路过关斩将的时候,我曾怀疑过他就是黄泉。武功高得出奇,甚至可以说是此次‘天武会’最强都不为过。”兰比头坐下来,说得唾沫横飞。 旁边人问:“那他这么厉害,怎么才排到十九?” 兰比头道:“本来晋级都很顺利,我还在他身上押了十两银子,结果二十进十的时候,不知道跑去哪儿了,直接弃权把邱莽给报送进了十强。” 旁边人:“嗯?那丁二闯的排位怎还在他之上?” 兰比头叹了一口气,道:“十一到二十又没有真个打过,只得是按照笔划多少来排顺序,才让丁二闯占了先。” 宁灵打着哈欠,吐了一口的瓜子壳,无精打采地道:“他们怎的还不开始?我还等着听他们是怎么编排你的哩。” “是呐,这瓜子吃得口干舌燥,我这有凉水,你要喝些么?” “快给我……这种好东西也不早点拿出来……咕噜咕噜……” 宁灵喝着水,却见豆腐笑得诡异,道:“既然乏了,不如先休息会儿罢……” 宁灵眼皮变得像是重逾千斤,手头也抓不稳,眼前渐渐模糊…… 豆腐揽过宁灵,把东西收好,扛在肩上往外走了,嘴里自言自语道:“有些事,你还是不要见的好……” ……………………………………………………………………… 不远处有响动,许多人都听见了,起身往那边张望。 丁二闯一副大哥做派,对时求花说道:“小花,我看你身手敏捷,不如你去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 时求花也不知道以前是在哪个山头混的,一张嘴就是浓浓的**风情: “是,大王。” 丁二闯点点头,说:“去吧,自己小心些。” 豆腐一路狂奔,把宁灵扔在茅屋里,独自一人出门,走了几步,眼睛往自己身上遛了一圈,黑衣面具,太过扎眼。 回了茅屋,寻了件僧衣佛帽穿上,又狠狠洗了把脸,回首望望床上的宁灵,快步走了。 ……………………………………………………………………… 终于开始说些正事了,丁二闯受了圣旨,封为七品“怒虎校尉”,被梁王钦点为此次“扫黄”行动的掌事官。 梁王还允了不少官职,需要在剩下的好汉中选拔。 场面宏大,群情激奋,有人青筋暴起,有人叫啊叫啊,已是叫破喉咙也没有人理他。 到最后几个**品的小官也大多分给了天榜前一百的高手们。 这让许多怀揣爱国梦的好汉们失落非常。 还好,丁二闯又道:“梁王还说了,要是谁能从黄泉手里救出华山宁女侠,梁王给予赐婚,通告天下。” 这让所有怀揣春梦的好汉们斗志昂扬。 豆腐匍匐在草丛里,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听到这里,暗啐一声。 声音很小,却让附近的时求花听见了,他从树上跃下,正好落在豆腐面前,来了个四目相对。 吓得魂儿都丢了,时求花惊叫起来,扯着嗓子吼道,吼声回响在整个卿祖林上空: “大王,大事不好了!来了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 E12 杨英豪 和尚?自己这身打扮,很好理解。 毛脸?应该说的是狗尾巴草。 雷公嘴?你他娘的骂谁呢! 豆腐撇撇嘴,已是短刀在手,喝道:“呆子!看什么呢!” 时求花转身要逃,听见这话,扭头一看。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一侧身躲过血花,豆腐从怀里摸了个面具戴上,长长一声叹息。其实你不必死的,怪我没戴面具,大夏天多热,容易长痱子。 丁二闯闻声就领着一群人赶来,见到了一个面具和尚和身首异处的时求花,大惊失色。 “阁下难道就是……”,丁二闯话未讲完,旁边就杀出一人。 “黄泉,纳命来!”蔡纵提了剑大步流星地奔来。 ……………………………………………………………………… 早些时候,卿祖林外堵满了兵强马壮的官军,将这个小小树林给围得水泄不通。 一位鲜盔怒马的年轻军官打马往前走了几步,用力甩了甩手中的马鞭,朗声道: “我乃‘镇西将军’杨英豪,此次奉皇上圣旨捉拿贼寇黄泉。诸位食君之禄,解君之忧,本为份内之事。 然梁王体恤属下,特赐黄金五百两,白银三千两,待各位得胜之时,论功行赏。” 话毕,众将士无不抖擞精神,整装待发。 杨英豪骑在马上,聚起拳头,用力向天挥打,吼道:“誓杀黄泉狗贼!” 将领军士举起手中的刀枪,大吼:“誓杀黄泉狗贼!” 说起杨英豪,满门从军,也没做什么官,最大的一位是他大伯,也才区区八品校尉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但杨家除了他和他四哥,三代以内男性直系亲属,总计十三人,全部战死沙场。 此事惊动朝廷,先帝昏庸,也知道怠慢不得,派人将两兄弟接到西京,赐为关西候和冠西候,当成自己孩子养着。 哥哥关西候成年了,竟上表请愿到边疆去抗胡,梁王硬是给否了。但关西候甚是执着,奏章雪花一般地呈上,梁王拗不过他,让他领了一支后勤,跟着大部队剿匪。 没想到这都能让白莲教给灭了,尸骨无存。 到最后,杨家满门忠烈,却只剩了杨英豪这一支独苗。 根正苗红,身家清白,再加上长得一表人才,人也机灵,不过双十年纪,就已官拜四品“镇西将军”。 杨英豪将指挥任务交付手下,弃了大队人马,独自一人进了卿祖林。 他行走速度极快,不久就已接近了林子的内圈,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的地方传来打斗声。 他加快脚步,转过一棵大树,只瞥见几个人影,只觉眼前一花,迎面飞来了数枝箭羽。.info 杨英豪惨叫一声“哎呀”,倒在地上。 场中一青年收起弓箭,对一个浓眉大汉道:“大哥果然神机妙算,短短时辰已是第四个了。看他这装束,可是条大鱼。” 身旁一红衣女子撇撇嘴,道:“鱼是大鱼,也得要你不怕刺。看这身盔甲,说不得还是个什么将军,小心你有命抢,没命花。” 她又对那大汉道:“大哥,我们方才已干了三票,也够本了。这说不好还是个朝廷命官,我们惹不起。 趁现在没人,不如我们赶紧回黑风寨去,虽然只是小打小闹收收保护费,但日子过得可踏实啊。” 青年听罢,急道,“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红桃你也忒没志气了点,干我们这行吃的就是青春饭。 不趁着现在事业上升期好好奋斗,搏一把前程。等你老了还可以找个好人家嫁了。那我们这群大老爷们儿就成天坐你家门口喝西北风啊。” 顿了顿,青年又道:“大哥,你别听她跟这胡说八道。” 那大汉抚掌爽朗笑着,对两人道:“无妨,无妨,红桃啊,今天不同往日,平时没胆儿做的买卖,今日都做得,凡事有黄泉顶着。 有什么事是他老人家做的,有什么人也是他老人家杀的,跟我们可是一点关系没有,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这一点连青城知县都可以为我们作证。” 红桃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回头再看看倒在地上的杨英豪,突然脸色大变,迅速一转身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道:“快跑,他根本没中箭,他一滴血都没流。” 大哥也迅速明白过来,对众人吼道:“点子扎手,并肩子撤。” 然后和一众手下四散而逃。 杨英豪一个翻身从地上起来,拍了拍手,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笑着自言自语:“这群流氓功夫不咋地,溜的倒是挺快。” 从怀中摸出笔和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写道:“天华七年,七月二日,于卿祖林孤身大破盗匪数十余人,后以礼待之,以诚感化。众匪感激涕地,遂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咬着笔杆想了一阵,又在“十”的头上加了一撇。满意地笑了笑,收起本子和笔,捡起了盗匪逃跑时落下的弓箭,试了试手感,背在身上。 杨英豪眼尖,瞅见一棵树上的枝桠挂着套灰色的僧衣佛帽,四处张望一番一无所获,看来是上个遇难者的遗物。 得给人家保管好了,如果一会儿遇见了尸体,也可以当面给他盖上,这天气太热,要是光溜溜地死在林子里,长虫子就不好了。 要是遇不见,嘿嘿,这衣服料子摸着还挺舒服,自己这一身将军铠实在太过扎眼,到前面换了也好。 杨英豪美滋滋地想着,重新上路了。 其实西风道长有句话倒是说对了,豆腐扮的黄泉,幻术和轻功可算是天下第一,但其余武艺却是稀松平常,真要正面交手,拿下宁灵肯定问题不大,丁二闯估计够呛。 驰骋江湖,犯下无数大案,都是蓄谋已久,靠得天时地利,所需道具准备周全,才黑衣蒙面闪亮登场,随手一招便取人性命,唬得天下英雄闻风丧胆。 长此以往,更是没有人敢上前与之交手,所以黄泉出道以来,虽然威震武林,但若是真个细细追究,和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真刀真枪的交手倒是从未有过。 今次对上蔡纵这等高手,豆腐就只得像只无助的小羊惊慌失措,亡命地逃跑。而后面是紧追不舍的蔡纵和浩浩荡荡的扫黄部队。 其实也不能说豆腐太过鲁莽,的确那群草包碰上自己肯定不敢动手,万一要真打起来,自己这暗器毒药也能把他们活活玩死。只是他少算了一个他不了解,甚至整个江湖都不了解的剑客――蔡纵。 在这长满大树的林子里,轻功施展起来也是大打折扣。还好此次如往常把宁灵给支开了,要是把她带上,那可真是麻烦大了! 他不曾想到,自己在“天武会”决赛上戏弄真正的天下英雄,却要因这一群二三流的货色陷入了平生最大的危机。 依靠精妙布局屡屡得手,特别是“天武会”上的华丽表演,让豆腐失掉了最初的谨慎。 这步棋,他走得太放肆了! E13 萧智 杨英豪继续走着,一直走进了一个茅屋,往四周看看,自言自语感叹道:“果然还是和以前一般,破的不像样。” 说罢,放下弓箭,随手把僧服往扔墙角一扔,出门左拐走了小半刻钟,到了一条小河沟,河水清澈见底,鱼虾夹杂其间。 嘿嘿地笑着,杨英豪手脚麻利,转眼就脱了个精光,纵身往前一跃。“噗”,水花四溅,鱼虾逃窜。 杨英豪扭着屁股在水里游荡,追逐这新鲜的河鱼,妄想徒手去逮。结果自己武艺尚可,但捉鱼的功夫可是欠奉,反而脚被树根拌到,在水中跌了个狗吃屎。 “呸呸呸……”嘴里被灌了不少水,稳住身子后急忙大口往外吐,吐完也不生气,反而大笑起来,极为高兴。 仲夏酷热,偷闲在这山林间游泳泡澡,真可算得美事一桩!至于其他的,反正也没别人,倒不怕丢丑。 这一澡足足洗了半个时辰,虽然手指被那钳子夹到,肿了个泡,但能逮住只螃蟹,杨英豪也已满足。 把螃蟹放回水中,杨英豪上了岸,也不穿衣服,光着身子抱起盔甲鞋帽就往回飞奔。一路上石子硌脚,疼得呲牙咧嘴;身上还滴着水,跑起来浑身凉飕飕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结果杨英豪把心一横,跑得更快了。 冲进茅屋,顾不上其他,哆嗦着直奔墙角而去。 靠!衣服怎么不见了。 急急忙忙往四周查看,顿时大惊!咦?怎么床上多了个女人? 拿了顶钢盔挡住要害,一点一点儿往前挪,杨英豪小心翼翼地靠近。眼神在女人身上游走,陷入了思索: 嗯,发育的还不错……难道这就是她? 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老子现在光着屁股,正好没衣服穿呐! 想到些龌龊事,杨英豪忍不住淫笑起来,那笑容要是让小姑娘家看见了,定是吓得毛骨悚然,一溜烟跑得没影~ 豆腐和蔡纵在林中追逐,以快打快,拼了数个回合。而其他人早就不知道甩哪去了。 蔡纵果然不负“快剑”之名,即使是豆腐不时抽冷子用一把短匕回头偷袭,短短几息之内也能递出三四剑,剑光绚烂,逼得豆腐不停闪躲。他渐渐凭借其绵延不绝的剑招占据了上风。 像这次,豆腐退无可退,不得不和蔡纵正面交换了十数招,才觅得一个空隙,拧着腰使出剪刀脚,如此诡异的动作堪堪避过剑尖,极快地倒退飞离。 蔡纵心中却蓦的一惊,他发现黄泉闪开之后,杵在自己面前的赫然是一棵极为粗壮的大树,避无可避,剑尖刺入树皮,入木三分。 “糟糕,中计了。” 蔡纵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连忙撒手扔下剑,聚气于双足,侧身就欲提速追赶。 结果竟看见黄泉飞得太急太猛,一头撞上了一团翠绿,那是好几棵大树的枝桠交缠在一起。树木摇晃,无数叶子纷飞而下。 豆腐挂在树上,陷入了层层包围,动弹不得。屁股使劲扭几下想挣脱身上的枷锁,却是无济于事,于是低声啐道:“靠,这该死的僧衣。” 蔡纵放下心来,难得地笑了笑,回转身来好整以暇地就要从树上拔剑。 刚把剑柄握在手中,还没感受到它冰凉的触感,蔡纵突然心生警兆,反应神速侧身倒地,动作狼狈还未做完,耳畔就响起了极为尖锐的破空声。 身子砸在地上,脑袋在虬结的树根上磕了一下,吃痛不已,眼睛往上瞟,看见了一片黝黑而又闪着光泽的铁叶子,牢牢刺进树皮,没入了剑身下方不到一尺处,尾部上下急速地振动,发出细微的震颤声。 一击失手,豆腐懊恼不已,眼神往身上遛了一圈,低声骂道:“靠,这该死的僧衣。” 蔡纵只觉背脊发麻,冷汗涔涔,心中悔恨自己的轻敌。 是的,面对名满天下的黄泉,他还轻敌了。蔡纵此人乃武学天才,性格孤傲,自视甚高。但更重要的是,方才短短几次的过招,他发现黄泉并不如想象中厉害,除了轻功实在乏善可陈。 不过,现在他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蔡纵起身,小心地取下剑,一边用袖口轻拭布满木屑的剑身,一边朗声道:“你是个好对手,我尊重你。” 豆腐听了,不住地点头,大笑道:“这样啊,其实我对你也是十分欣赏,不如你现在把我放下来。我们两个坐下来喝喝茶,谈谈心,交流一些武学心得,岂不快哉?” 可惜蔡纵完全不为所动,依然在擦拭着自己的剑。 豆腐仍不死心,滔滔不绝道:“大家都是高手,死一个就少一个,何必要做这么绝呢? 我给你讲啊,有件心事我藏在心底很久了,从没和别人提起过。两个月前我蹲茅坑找草纸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了一张老旧的藏宝图,经我研究,极有可能埋着前朝皇帝李逸卷走的大半国库。 要不我们合作,五五分账……不好么?好吧,你赢了,就你六我四好了……这还不行?难道你要七三?做人不能太过分了啊,你再这样我生气咯……好吧七三就七三……八二也行啊……” 蔡纵提了剑,直直地盯住黄泉,一步一步缓缓向前,纵身一跃,落在黄泉面前,轻声说道:“作为我出山以来杀的第一个真正的对手,你的确有资格知道我的真名。” 豆腐心知事已至此,已是无力回天,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闭上了双眼,静静待待那一刻的到来。 蔡纵的眼神中透露出杀意、同情、后悔和坚定,右手缓缓提剑向上,嘴上说着:“到下面去了记得这个名字,杀你的人是萧智,昆汀首徒。” 萧智目光转利,右手持剑而下,迅捷狠辣,剑尖直抵黄泉咽喉,血管凸显,一触即破。 E14 四大杰出青年 杨英豪和那女子在在茅屋里发生了什么故事暂且不表。他重新穿戴一身甲胄,背上弓箭又出门去。 杨英豪眼尖,走了一会儿,就发现有情况,连忙快步上前,后腿下压扎个弓步,拉箭搭弓,动作行云流水,箭矢更是快若奔雷,高速的旋转之下,尾部的箭羽飘落几根,如流星一般呼啸着向树上飙射而去。 萧智差点中了黄泉的阴手,对其大为忌惮,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黄泉身上,直到箭矢穿过层层树叶,已逼至面门才回过神来。 萧智身体急剧后仰,剑锋划过黄泉喉咙表皮,微微向外侧翻,意欲持剑挡箭,可惜留给他的反应时间太短了。 箭矢擦着剑身而过,而后穿入萧智的右肩,随着萧智的身体开始自由下坠,在空中激起一串血花。 但萧智果然了得,即使中箭从树上坠落依然稳住了身子,双脚触地,一边用左手扶肩,一边喘着粗气看着来人。 而被巨力冲击的豆腐可是就这么直直摔了下来,屁股狠狠坠在地上,蛮有弹性弹起来还往上冲了不小的高度,随后又被掉落的许多树枝砸得七荤八素,喉咙还隐隐渗出鲜血。 “嚓”,萧智的剑最后掉下来,刚好插在豆腐的脑袋旁,给吓得直哆嗦。(..info无弹窗广告) 杨英豪来到二人面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墨绿小瓶子扔给萧智,道:“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快止血。” 萧智勉强接过瓶子,没有答话,只是用警惕而又疑惑的眼神望着来人。 杨英豪抱拳行礼,道:“兄台,刚才多有得罪,其实我本无意伤你,你我二人目的相同,可算是同一方的。刚才发箭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先止住血,我再向你慢慢解释。” 萧智盯着杨英豪看了片刻,半信半疑之下,单手撕开了肩上的衣衫,打开瓶子,一把扯掉了箭,向受伤处倒药粉,倒得猛了,疼得他呲牙咧嘴,鼻头渗汗。 做完了这一切,萧智眼神示意杨英豪说下去。 杨英豪静静地看着,开口道:“我乃御封六品带刀禁卫、四品镇西将军、冠西侯杨英豪,此次奉梁王旨意务必要生擒黄泉。” 一个是武功超凡的神秘剑客;一个是军界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最后一个更是顶着“天下第一”的头衔。 这天下,四大杰出青年,在这小小的卿祖林里,就聚齐了三个。 萧智听了杨英豪,语气冰冷道:“生擒?丁二闯接到的圣旨可是拿给我们亲眼见过的,上面可是写得清楚,是要就地格杀黄泉!” 杨英豪咳嗽了两声,才道:“其实……圣旨上确是这样写的没有错,不过相信你也见识过那帮草包到底是什么货色,凭他们就能生擒了黄泉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们只是一个明面上的幌子,一群炮灰罢了,要是真的给个生擒的旨意,缩手缩脚地打,估计连炮灰都算不上。梁王给了他们圣旨不错,却根本没有把希望放在他们身上。” 萧智疑惑了,道:“梁王?” 杨英豪干咳几声,道:“咳咳……这位兄台该不是中原人士吧。还未请教姓名?” 萧智闻言答道:“蔡纵,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出海,遇上了暴风雨,流落到海外,半年前才回来中原,想寻根呐。” 杨英豪笑道:“原来是海归,难怪你有所不知,先帝驾崩以后太子不知所踪。而当今圣上其实……其实下个月才要过七岁‘大寿’。所以朝中大小事务一应交由皇上的二叔统筹,也就是梁王。” 萧智脸上囧成一团,道:“那……那圣旨?” 杨英豪笑得更欢了,道:“我这还有另一张圣旨,比丁二闯那张还要高级些,可是一大清早就把皇上叫起床,专门按了个手印的,还是金色的。我就带在身上,你要看么?” 萧智急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那我怎的听说今年已是天华七年了?” 杨英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道:“关于这个……皇上的登基大典是由太后代劳的,算算日子当时应该也有五个月大了吧。” 豆腐躺在地上偷听,暗自心惊,原来那些只是幌子么?果然自己还是太鲁莽了。 “喂,你们到底要不要……说正事,柳……柳契元……挖了个陷阱给我跳,那他真正的算计是什么?”一个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声音如此虚弱,果然已是身负重伤了,杨英豪点着头,道:“他们只是吸引你注意的弃子,给你造些麻烦。而真正的杀招是我们官军,确切的说,是我。” 杨英豪扭过头,又对萧智道:“只是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蔡兄弟这等英雄,武功竟如此之高。再加上今回你又立下大功,以后可谓前途无量,官路亨通啊。” 萧智笑得开心,道:“哪里哪里,杨将军年纪轻轻就已经官拜四品,登堂封侯,将来定是位极人臣执掌权柄,蔡某还望将军多多提拔。” 杨英豪也是笑着答道:“这个自然……蔡兄日后飞黄腾达的时候,也莫要忘了我杨英豪啊。” 两人对视良久,目光流转,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看起来竟是一般奸诈。 笑声震天,惊得林中鸟雀四散而飞,羽毛飘洒一地。 建立起了革命友谊之后,终于要开始做些正事了。 杨英豪俯下身一把拉起豆腐,顺手抹了点金疮药在豆腐喉咙上,说道:“走吧,我的兵就在外头。”,扶着豆腐就准备朝林子外面走。 萧智眼见杨英豪行事如此不羁,问道:“黄泉这样厉害的犯人,不用绳子把它绑起来么?” 杨英豪摆摆手,豪气干云:“有我杨英豪亲自羁押,还有蔡兄弟你压阵,还用绳子这种低端货色,传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萧智还待要说点什么,就看见杨英豪的脖子上突然架着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刺得人眼花。 然后就听见黄泉戏谑的声音:“这下反被我黄泉给劫了,传出去会怎么样,啊……杨将军?” E15 三大杰出青年 萧智心里暗骂杨英豪白痴,同时也是一阵悔恨,自己怎的又如此大意!又被这黄泉给糊弄过去。 虽然刚刚黄泉栽进数枝的包围圈,又从树上掉下来摔个痛快,再被些树枝树叶砸在身上,脖子出点儿血,看着倒是凄惨无比。 不过仔细想想事情经过,从头到尾他就没有真个受什么伤,最严重不过屁股痛些罢了。 倒是自己,肩膀莫名其妙中了一箭,还和射了自己一箭的王八蛋虚与委蛇了半天。现在还必须得把那王八蛋给救回来。往肩上一看,万幸这金疮药效果还真是不错,这王八蛋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杨英豪此时人被挟持了,也不慌乱,道:“黄泉,以前不管你怎么胡作非为,也只是杀个把地方官员,宰上几个武林江洋大盗。 就算你把华山掌门之女不声不响给办了,和老丈人勾兑勾兑,照样可以过得逍遥自在。但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可知有什么后果?” 豆腐笑了笑,道:“知道,东街那卖凉席的许寡妇又得守寡了。” 杨英豪脸部抽搐了一下,而后道:“大萧军队对外有多团结大家都是知道的,我是军队的人,而且还是内定的未来军队头子。你要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大萧百万将士可不是千儿八百个和尚道士能比的,真要剑锋所指,铁蹄之下,少林武当又算得什么!” 豆腐依然在笑,语气冰冷,道:“你知道么?……我最讨厌有人威胁我,你可知曾经威胁过我的人,有什么后果?” 话毕,豆腐嘴角挂着冷笑,手中匕首缓缓向杨英豪咽喉靠拢,刀刃擦破了皮。 原来这王八蛋竟如此威风!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就已是劳什子镇西将军,说不得以后真要成为军中重臣,师傅没多久就要追到中原来了,自己找他做个靠山,领上千余精兵设下埋伏,师傅武功通天也得有来无回。 那这王八……杨将军自己必须得救下,得拿出些真本事了。 算计打定,萧智连忙上前几步,道:“慢着,大家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黄泉你那个藏宝图拿出来再看看,我现在倒是有些兴趣了……” 萧智说不下去了,黄泉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得拔剑出鞘。 萧智的武功实在惊人,右肩受伤,这次竟换了左手使剑,剑势甚至比右手更为凌厉,咫尺之间更添几分威力,眨眼间就已逼近黄泉咽喉。 豆腐不得已放弃手上动作,向后跃起,双脚点在杨英豪背上,借力转身逃去。 杨英豪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向萧智撞去。萧智出剑一往无前,再想要收剑着实苦难,一撒手,剑向前飞出老远,而自己和杨英豪撞个满怀。 就这么一停顿,豆腐就已远遁数十步。萧智捡了剑,连忙追上。杨英豪踹口气之后,也紧随其后。 三人打打停停,最后竟追进了那小茅屋内,而宁灵早已不知去向。 杨英豪站在萧智的侧后,哈哈大笑道:“黄泉,你不是很能跑么?现在进了屋子看你还怎么跑。我已发信号叫了援兵,这地方很快就要被包围了,到时候……啧啧……你就等着大爷取你项上狗头。” 萧智暗叫不好,这蠢货到底是怎么当上将军的! 果然,豆腐嘿嘿笑着,道:“嘿嘿,多谢提醒。”说完一个后空翻往破窗而去。 萧智急忙赶上,一剑递出,光华万丈。 杨英豪紧随其后,提着一把官刀,竟抡出了个半月形的刀气。原来他武功也非同小可。 萧智意识到不对劲,他发现黄泉这一空翻并没有跃出窗外,而是停在了窗边,站定了对着自己笑,那么玩味,那么……同情。 萧智突然只觉背后生风,然后自己竟然飞了起来,眼睛往下看,自己的下半身还在地上,跪倒在血泊中。 杨英豪双手倒提官刀,鲜血一滴滴从刀锋淌下,寒气逼人。 萧智的上身越飞越高,最后的刹那,眼睛的余光瞥见黄泉和杨英豪两人竟丢了手中兵器,抱在了一起。 两人紧紧相拥,拍打着肩膀,深情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杨二狗蛋。” “豆腐花子。” 小茅屋外,人山人海,有官军,也有武林人士,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进入茅屋。离了这么远都能听到如此激烈的打斗声,里面交战的双方只怕都是绝世高手。自己这小身板要是冒然进去,只是剑招带起的劲风说不得都能要了自己性命。 而在小茅屋内,豆腐和杨英豪二人各手持两把兵器,一边用左右手上的兵器激烈地对碰,“砰砰锵锵”震天地响。 杨英豪忙中抽空,一脚踢翻桌子,道:“刚才那人的来历你知道没?” 豆腐顺手挥刀,一招劈断床板,答道:“不清楚,蔡纵只是他的化名。他只有在刚刚要杀我之前才说了真名――萧智,还是什么昆汀的徒弟。你听说过这人么?” 杨英豪手上不停,想了一阵,道:“从未耳闻,不过天下之大,隐士众多,有几个和我一个档次的高手也很正常。” 豆腐笑得开心,道:“你一直都是这样不正经,也不知道许姐看上了你什么?” 说起往事,杨英豪笑道:“嘿,她啊……就是喜欢我不正经呐!” 豆腐渐渐停住手上动作,没有说话。 那头声音没了,杨英豪回过头,露出紧张神色,问道:“怎么了?你还是忘不了许姐么?” 却见黄泉正蹲在萧智的尸体旁边,见杨英豪望过来,比他更紧张,说道:“你转过来做什么!我要换衣服了。你也准备准备,随时撤了。 还有你说你,好好的人你只用砍个脑袋就行,非要斩成两截,也不知道积点德,给人留个全尸。再说了,衣服都弄得破破烂烂的,我怎么穿啊?” 杨英豪闻言也停下来,慢慢向外走着,走到门口停了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那可不关我的事。不过另一件事不知道你听说了没?天会后除了你之外还出了另一件惊动江湖的大事。” 豆腐一边往萧智身上扒衣服,一边随口道:“什么?” 杨英豪缓缓地说:“郑城公长子郑师正式向华山掌门提亲了,”他顿了顿,继续说:“宁老道允了。” 郑师啊郑师,刚刚我还以为只是宁灵蒙我逗我玩儿,现在看来你果然是狼子野心,不可多留,说不得再给你弄上几针,让你从此不举! 还有宁老道,你可真不讲道义,生意我们都谈好了,怎么说反悔就反悔,要是把老子惹恼了,带着宁灵就私奔去,天下之大谅你也找不见。随处找个山洞树林呆上个一年半载,把孩子给怀上了,看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你要还是冥顽不灵,正好宁灵有身孕不方便,老子就再顺手把大姐泡了去,连赔上两个女儿,让你连个彩礼钱都收不着! E16 认尸 如果有人能从天空往下看,会发现树林的中央有一个很奇怪的图形,靠外侧有一个圆圈,而在这圆圈的正中心,则是一个小黑点。 镜头拉近,这个奇怪的小黑点是一个简陋且破败的小茅屋。一群人围在外面,不敢靠近,凝神听着茅屋里传来的“铿铿锵锵”,暗暗心惊。 这是何等高手啊! 突然,打斗声停了,众人浑身一震,难道……难道就要分出胜负了么?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心里都有点小激动。 从屋里飞出一道人影,武林人士不认得,丘八们可是知道这是自己的杨将军。 杨英豪倒飞出来,竟像是被击飞的,一身闪亮的盔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花,一边飞一边嘴里大喊着:“蔡兄弟,他玩儿阴的,你可要小心。” 紧接着,杨英豪口中的“蔡兄弟”也迅速从屋中蹿出,飞身往屋内扔了个黑布包,吼道:“去死吧,黄泉!”然后猛地向外冲,速度极快,追上杨英豪。 观众们脑袋有点懵,这是个什么情况? “哗啦”,冲天火起,小茅屋一瞬间被火海淹没,剧烈的爆炸声让所有人都惊呼连连。不少带火的木条朝这边飞射过来,少数高手没能躲过,被击伤倒地。 而杨英豪和蔡兄弟两人瘫倒在草地上,对视一眼,露出些许阴险的笑容,却是没有人看到。 丘八们急忙把杨将军和他的蔡兄弟抚着进了帐篷,叫上几个女军医进去给看看。 旁边的废墟之上还弥漫着未散去的黑气,,一个军官领了几个军士,把四散在地的尸块收集起来,拼凑在一起,勉强能看出个人形。把好汉们都叫上,围上了一圈 圈子的正中央是一具七零八落的尸体,军官轻按自己的佩剑,朗声道:“现在大伙都在,也都一同参加了剿杀黄泉的行动。大伙就来认尸,看看这人究竟是不是黄泉。” 众人把目光转向场中尸体,然后面面相觑,这能认得出来?黄泉一路跑得飞快,很多人都未曾和他打过照面。就算侥幸遇见过,人家还蒙着面呢!要是把蒙面一撤,大大方方往面前一站也不一定能保证认得出。 这……现在人都分尸了,真的要烧成灰了,也肯定不认得啊! 好在人多,也总有那么几个脑筋转得快的,道:“可以看看衣服。” 众人一想,反正也没有别的招了,只好瞪大眼睛往尸体身上的衣服瞅,再努力地回忆黄泉的穿着。 不过这衣服虽然在大火中比尸体幸存面积多了些,但也早已是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大伙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突然有人叫出声来:“啊,我知道了。黄泉一直都穿的一身黑袍,这人衣服也是黑色的。” 旁边有人鄙夷地道:“这尸体上的衣服都他娘的快烧成灰了,怎么会不是黑的?” “来,让我看看。”一个汉子出声,越众而出。 这汉子大家认得,‘七星刀’许况应,天榜九十七位的高手,刚才还分得了一个九品芝麻官。 于是不吵了,看他有什么法子。 许况应蹲下身子,看了一阵儿,不住地点头。突然,他眼睛一亮,伸手去翻尸体上的眼睑,刚刚触到,就惊叫一声:“嘶~”。然后把手指伸进自己嘴里含着,不停地舔着。 果然厉害啊,分分钟就看出不对了。众人兴奋起来,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许况应把手指拿出来放在嘴边吹气,道:“呼呼……好烫!” 外面人干得热火朝天,豆腐和杨英豪呆在营帐中,接受了简单的包扎,屏退左右。 杨英豪笑得有些玩味,说:“怎么样,有什么打算?不如跟我回躺西京,我听说户部这次还准备给你颁奖呢,整整三千两银子哩,你要是不拿,那我可就……嘿嘿……” 豆腐摆摆手,道:“钱你拿去,许姐喜欢,你就多给她买些首饰。我就不回去了,反正你也会写,找个由头写封奏折就搪塞过去。我?还有人在等我呐。” 杨英豪笑得更玩味了,道:“你小子坏心眼,到现在还惦记着我老婆,倒也还记得有人在等你。嘴上念叨着专情,心里却是和我一个揍性。” 豆腐大怒,道:“你他娘的胡说八道!老子可是很认真的!再说了,许姐我现在是拿她当亲姐看的,可不像你般龌龊。” “是呐,许姐是你亲姐姐。那我可不就是你姐夫咯……来,小舅子,叫声姐夫来听听……” “你***找打!” “你还竟敢动手!该打!” 豆腐不顾伤情,猛一挥拳被杨英豪接住。顿时,两人滚倒在地,在帐内扭打成一团。 在外头,许况应从自己包袱里取了件围兜系着,加上一根钱针,重回了案发现场。 蹲下来用银针仔仔细细在身体每个部位检查,架势看着挺足,催动内力用针把尸体腰际的衣服和皮肉都给剥了下来,露出里面的骨头,血淋淋的一片。 好在大家行走江湖许久,武功不行,见识不少,这点儿血腥还吓不住人。 许况应拿针指着里面的骨头,说道:“你们看这里……他胯骨坚硬密实,代表下肢强壮,说明此人可能会些轻功。” 众人听得一阵点头,有道理。 许况应接着道:“你们再看他胯骨骨盆往内收,造型狭长,表示此人为一男子;骨隙密闭,说明此人已经停止生长,所以这还是一个成年男子。” 大家惊叹不已,高手果然厉害,从骨头里就能看出这么多门道来。有人开口问道:“许兄如此专业,平时除了练功,难道也偶尔帮着衙门破些案子么?” 许况应笑得腼腆,摆摆手,结果把人肚子里肠子划开一大截,道:“其实我本身是个杀猪的,会这两手能分辨养猪户送来的猪里,有没有混杂着以次充好的老母猪,其余的我可就不懂了。” 众人听了,一片沉默…… 有人突然恍然大悟,道:“你这一阵捣腾,费多大劲有何用,要想知道他是男是女,往他胯下一模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旁边有人提醒道:“话不能这么讲,许兄的法子还能知道这是个成年的男子。” 那人露出鄙夷神色,道:“这个,成没成年难道还摸不出来么?” E17 雷火粉 打架打不过杨英豪,不过这些麻烦事都丢给他头疼,也不算太吃亏。(..info好看的小说)豆腐别了杨英豪,按照他的指示,上路了。 当豆腐踏进“清风酒家”的大门,再次见到宁灵的时候,这丫头正就着面前一大桌子酒菜胡吃海喝,面红耳赤,还不时一边用嘴哈气一边用手往嘴边扇着风,看来菜色不错。 不过,豆腐敏锐地注意到了宁灵在猛吃的同时,在几个间隙还鬼鬼祟祟地向酒楼的各个窗户角落和掌柜伙计不住打量。 再联想当初自己把她扔下的时候似乎是忘了留下些许钱财,看来这是要准备吃一把轰轰烈烈的霸王餐啊。 豆腐觉得好笑,径直走向她那一桌。 宁灵吃饱喝足,满足地拍了拍肚子,再次把手插进腰间摸索了一阵,果然还是没有奇迹发生,仍是一个子都没有。 她嘴上骂骂咧咧:“混蛋,扔下我一个人去打架就不说了,连个铜板都没留下,还好剩了半包瓜子可以撑一下,不然我连走到这儿吃霸王餐的力气都没有。” 豆腐走得近了,听见她的话也不禁心生惭愧,这事儿的确是自己欠考虑了。 “还有那个什么劳什子杨英豪,态度恶劣不说,穿得倒是人模狗样,没想到也是个出门不带钱的主儿。” 宁灵说罢,往四处瞄了一下,悄悄摸出了几个很小的物事,黑黑的,点状。[..info超多好看小说] 豆腐眼尖,发现宁灵手里的几个小黑点竟然都是死苍蝇,顿时明白她的计划。心中不禁莞尔:几天不见,真是越发聪明伶俐了。 想到这里,豆腐突然有了好奇心,没有继续再上前。再者说了,走得近了才发现宁灵才不但菜点得多,还全是山珍海味,熊掌都不只一两个。 豆腐掏出自己的钱袋看了看,再瞄了瞄那一大桌子的奢华,还是果断地找了个墙角蹲着,静观事态发展。 宁灵灯下黑,左右望了半天也没看见豆腐就躲在身后,自顾自地进行自己的计划,手一抖,几个死苍蝇便被她撒进了汤里,再用筷子搅了几下。 她深呼一口气,然后扯着嗓子叫道;“啊……有苍蝇啊!” 她这一惊呼,店小二和掌柜马上就赶了过来。 掌柜来到桌前,看都没有看那所谓的“苍蝇”一眼,冷哼一声,道;“姑娘,我看你是想吃白食吧。” 宁灵大惊失色,没想到这计策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 她也不想想,掌柜多年经商,经验丰富,早在看到宁灵独自一人,却点了这么一大堆菜之时,就已经心生警兆,只是见她穿着打扮言谈举止倒还像个富家子弟,没有多说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时刻保持着警惕,三成功夫算账,七成功夫都放在了她身上。宁灵把苍蝇往里扔,掌柜可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年头经济不景气,开个饭店难免遇上吃白食的,隔三差五就得来一遭,大家都已混得熟练。掌柜在揭穿宁灵的时候,小二们已经手脚麻利地端盘子,扛桌椅,把宁灵四周的客人都转移了。 然后一个个地围上来,把宁灵给围在中央,面色不善。 宁灵看到这阵仗,丝毫不怯场,很是光棍地说:“是又怎样!”一拍桌子而起,怒视掌柜,道:“老娘就是要吃霸王餐,怎么,不满意么?” 豆腐在一旁看得是连连摇头,两天不见这脾气暴涨。不过看事态发展,似乎宁灵也讨不得好,默默地活动了下筋骨,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候杀出,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掌柜开门做生意,说话和气:“看姑娘你的气质,不似我们穷人家。” 宁灵点头,傲然道:“那是自然。” 掌柜:“…………既然如此,如果姑娘带有财物,就请结账吧,不要让我们难做。如果姑娘忘了带钱,也好说,就差遣小二跑腿,去你府上走一趟。当然,这得多收一份草鞋钱,姑娘家大业大,相信这点儿小钱不会在意。” 宁灵:“好啊,那你们就去找我爹要钱吧。” 掌柜:“如此尚好,既如此,敢问令尊何在?” 宁灵:“西京。” 掌柜:“…………” 掌柜退了几步,摆摆衣袖,道:“我们打开大门做生意,自然希望和气生财,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难看。不过姑娘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们逼不得已,也只好用些手段了。” 听了这话,小二们纷纷抄起板凳上前,把宁灵围得更紧。一个身高膀圆的壮汉伸手就来拉宁灵。 宁灵坐下,掏出一个油纸包,对掌柜道:“你可知这里面是什么么?” 角落的豆腐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出手了,看见这一幕,大惊:她怎么会有这东西!难道是杨英豪那王八蛋给的? 不等掌柜回话,她又说道:“听过雷火粉这个东西么?哈哈……这种高端货色想来你也没听过。” 掌柜道:“余某孤陋寡闻,确是不知道雷火粉为何物。不知姑娘何出此言。” 宁灵也不答话,倒了很少一点粉末进桌上的酒瓶里,用手摇晃了几下,突然用力把酒瓶往二楼上一甩。 豆腐赶紧缩回了墙角,捂住了耳朵,只用眼往楼上瞄。 火光亮如白昼,轰鸣惊似奔雷。 大部分人都陷入晕眩,二楼的地板中央被炸出个大窟窿,几张只断了腿儿的桌子从当中坠下,漫天的木条、木块纷飞,落下来打在众人身上,劈里啪啦,像一阵暴雨。 小二们抱头鼠窜,好几个当场被击中脑门,晕了过去。 宁灵早已机敏地躲在桌下,听见头顶上碗碟破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伙计们也连忙有样学样,学着宁灵也纷纷举起手里的板凳往外跑。 爆炸的余波刚歇,宁灵就从桌下探了个脑袋出来,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笑吟吟地对躲在不远处的掌柜说:“你看,我这还有一大包,你还要玩么?” 掌柜也被砸了个灰头土脸,左脸还破了个口子,隐隐渗出鲜血,再听了宁灵的话,欲哭无泪:不就是吃个霸王餐?多大点事,至于搞成这样?抢劫也不用这么狠,这姑娘也委实太暴力了些。 掌柜连连摆手,求饶道:“姑娘,你赢了。饭钱就不用给了。” 宁灵起身,拍拍屁股,道:“那医药费呢?” 难道……难道是我误会她了?这姑娘心地如此善良,炸了人还知道要赔钱。 “这个就不用了,都是年轻汉子,皮糙肉厚,这点儿伤算不得什么?”于是掌柜开口答道。 宁灵却是伸出中指,指向掌柜。 这……这又是何意? 却听见宁灵大言不惭说道:“你看我这手指头方才掉了块指甲,本小姐天生丽质,这处理起来可是麻烦的很,给个百八十两银子这事就算了。” E18 月南 当日天武会,月南和其余高手们被黄泉使个法子,给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当时黄泉一招天女散花,无数人头落地,单单剩了她一个。 月南看得清楚,叶片飞射鲜血四溅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也会落得同样下场。旁人不知道,自己背心汗如雨下,怕得要死。 而正当月南暗暗松一口气时,那混蛋打完一架竟然飞过来偷亲自己。可恨全身麻痹,也不知他使的什么妖法,连真气都运转不通,不然得给那混蛋来一记狠的。 作为武林中公认的第一美女,平日里无数大侠纷纷拜倒眼前,裙下之臣众多,自己也从没拿正眼瞧过。这次竟被他在全天下人面前占了便宜。 这口气实在不能忍!所以她醒来以后,决定追杀黄泉。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千里追杀的实施者,月南无疑是十分失败的,因为这场追杀从始至终,她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过,她甚至怀疑对方可能连有个人在后面苦苦奔波跟了数百里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月南也觉得自己相当失败,这个追杀搞得一点存在感都没有,连自己的意图都还没有来得及表露。 但是还好,自己还是终于距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了。月南心中想着,俯身下马,望了望眼前这个叫做“清风”的小镇。 小镇不大不小,平平无奇,就和往常见过的普通小镇毫无二致。她按了按身旁的佩剑,长呼一口气,牵马往前走着。 清风酒家,爆炸过后,双方人马队列分明,相互对峙。 豆腐见得宁灵单枪匹马就撂倒了对面一片,心中哀叹不已,自己已经是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再不上去露个脸表表忠心,连个全尸都捡不回来。 豆腐一个纵身跃出,窜到宁灵面前,双手轻按住宁灵肩头,眼里满是柔情,道:“灵儿,我们私奔吧!” 语气温柔,深情款款。 话没说完,宁灵看清眼前人影,暴起一拳头就砸在豆腐头上,张嘴就骂:“***!你现在才想起来英雄救美。老娘刚刚受尽欺负的时候,你怎么不来?” 豆腐揉了揉脑袋,小心翼翼地道:“不是你占尽上风了么?” “什么?”宁灵的声音听着就像大冬天晚上发春的母猫,“你没看到我刚被一群不知道几十天没刷牙的大叔敲诈了么?” 旁边的掌柜和一众小二们听得泪流满面,或许他们曾经有过这么一个龌龊的想法,但也仅仅只是曾经而已。 有人一时激愤就提出了尖锐的反驳:“那明明就是韭菜和大蒜的味道。” 宁灵完全没有理睬那人,眼珠一转,问豆腐:“你刚才说要和我做什么?私奔?没钱没房往哪里奔,住山洞么?……来,精神点,跟着我和掌柜好好商讨一下关于我精神损失赔偿的具体……哎,那不是月南妹子么?嗷嗷,月南妹子,快来姐姐这里。” 宁灵眼尖,一眼就瞄见了刚在门口冒头的月南。 宁灵作为华山掌门之女,又是这种奇葩的性格,在武林之中的确是很有名的,交友广泛,比如月南,也是认得。 但宁灵人来熟,把人当朋友,对方是不是也这么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月南显然也没有想到在这里能和故友重逢,略微有些吃惊,不过还是很快依言走了进来,望了望这混乱的场面,皱起了眉头。 宁灵显得很高兴,连“赔偿”一事都暂时搁置了,笑嘻嘻问道:“妹子来这做什么?” 月南的回答干脆有力:“追杀黄泉。” 宁灵“哦”了一声,用手捅了捅旁边的豆腐,道:“喏,人家是来找你的。” 月南大惊,道:“他就是黄泉么?” 豆腐简直想要大哭一场。 大姐,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天底下头一号罪犯么?多少正人君子成天幻想着替天行道,欲除我而后快,无数捕快纷纷出动誓要拿我归案,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竟然就这么把我给暴露了。 而且你没听见人是来追杀我的,你还这么大大方方地告诉她。 “你还要把我绑了送给她么?”豆腐悲愤不已。 “干嘛这么幽怨?就算知道了,人也打不过你,你怕什么,还是说你心里有鬼?”宁灵狠狠瞪了豆腐一眼,怒道。 然后一手挽上月南肩头,没个正经,诱惑道:“怎么样?反正你现在也打不过他,不如先跟姐姐混着,姐姐从他那里偷学个一招半式,练得纯熟,再传授给你绝世武功。 等哪天那混蛋老了,不中用了,我们姐妹俩再合力把他悄悄做掉,出来收群小弟找个山头立了旗号,打劫沿路商户。啧啧……到时候,我作大当家,你嘛……就给我当个压寨夫人怎么样。哈哈哈……” 宁灵笑得一脸龌龊,说完伸手往月南脸上摸,吓得月南左躲右闪,最后竟躲在仇人豆腐身后,扯着衣角寻个保护。这人生还真是奇妙…… 那头的掌柜一句不落地把三人的对话尽收耳底。当得知眼前这位气质独特的青年就是恶名昭彰的黄泉,他却是眼睛一亮。 他伸手把前额的几丝头发往后拢了拢,略微整理衣着,轻踏几步,踱至豆腐面前,拱了拱手,面带微笑道:“敢问公子可就是行事光明磊落、做人诚实善良、武功天下第一的黄泉大侠么?” 豆腐愣了一下,道:“正是在下。” 掌柜道:“黄公子,实不相瞒。老夫有一事相求。” 豆腐道:“掌柜但说无妨,内人生性刁蛮,不懂礼数,打扰了贵店的生意,还未赔罪,掌柜有什么要求,尽管……嘶!哎呀!好痛!” 掌柜:“……是这样,我家主人虽隐世多时,对江湖事却甚是关心,对涌现出的青年才俊更是十分仰慕。尤其是公子您,主人多次称赞有加,言公子武功盖世,定能成就一番伟业。” “所以,余某斗胆替主人请公子过府一叙,还请公子不嫌麻烦。” 在瞄见旁边宁灵的可怕眼神,掌柜身子一哆嗦,又道:“当然,两位小姐若是愿意赏光,我们同样欢迎。” 豆腐也转过头去看宁灵,宁灵正附耳在月南旁,说着什么。 “他家主人肯定比他还有钱呐!” 于是宁灵朝豆腐点头。豆腐见了,回转身子对掌柜道:“如此,就麻烦了。” 宁灵突然喝道:“等一下。” “干,干什么?”掌柜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刚才说了这么久,竟然又有些饿了,你去给我切半斤牛肉,再来一壶上好的女儿红……”宁灵。 掌柜放下心来,心里暗骂着去准备了。 说罢,宁灵招呼豆腐和宁灵找了一张桌子金刀大马地坐下,望见一群小二还傻傻地跟那站着,道:“桌子还未擦,茶水也不上,要你们何用!” 一群小二吓得跟孙子一样,嘴上答道:“好嘞!”,便风风火火地开工了。 E19 万山峰 江湖存在了多久,正邪之争就延续了多久。而作为正义的一方,从开始几个小和尚和小道士发展到现在的各大门派,有了长足的发展。而邪恶的势力最初其实也是正义的队伍中的一员,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或自愿或被迫地踢了出来。 这些人本来就有不错的武功底子,被踢出来后反而少了很多顾忌,武功上有了很多突破,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子,多以阴狠毒辣为主。 再加上人数上不占优,自己人不团结,分成几个派别,没事还搞一下内部整顿,长年人数负增长,所以一直以来被正派压制。但也渐渐成了气候,合在一起号为光明圣教。当然,也就他们自己人这么叫。江湖人一般多不友好地称他们为魔教。 当然,江湖里也有一贯保持中立的势力,而时不时爆发的正邪大战虽会偶有波及,但都会有意无意地避开这股势力,无它,因为其主要代表就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丐帮究竟一共有多少帮众,势力有多庞大,或许就连地位最高的帮主和几位长老都不清楚。 有人甚至说,如果丐帮发狠想要逐鹿武林,三大门派魔教加起来都不够看,根本不堪一击。 人口庞大、管理松散无组织无纪律、凝聚力极强是丐帮的三个最鲜明的标志,明明是十分矛盾的特点却就是这么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造就了一个强大的怪物。 所以在街头巷尾很多商店的门口屋檐下总是会躺着一个衣衫褴褛仅可蔽体的叫花子,把玩着一根毛糙的棍子,面前放着一个黄陶碗。老板们非但没有驱逐或者打骂他们,反而每天三餐准时在他们的碗里满上酒,给一两个馒头,早餐偶尔还会有额外的一碗粥。 叫花子们也是很容易满足,也不要求进店,也不要求要什么大鱼大肉,也就每天一点吃食,瓦片下一丁点荫凉就好。 一旦本地黑帮找上老板,以各种各样形式繁杂的名目勒索费用时,这时门口的叫花子就会自觉地爬起来维护正义,起初都是被揍得七荤八素。 不过很快他就会叫上自己的七叔公八大爷浩浩荡荡的一群叫花子找上门去,然后很快一个涉黑非法武装团体就会被武力镇压,然后强行解散了。 所以,有个叫花子在自己店的门口睡着,对于广大商户来说,是件很威风的事情,什么斧头帮黑龙会,很嚣张么?老子可是丐帮在罩的。 而叫花子也因为投入少,回报高,风险低而深受广大开店者们的喜爱,成为各大老板开店扩张、持续经营的标准配备。 老板们都会为了得到一个叫花子绞尽脑汁,抢得头破血流。鉴于当前供不应求的市场要求,有些叫花子还往往身兼两家或数家店铺的保安队长,真是犀利得一塌糊涂。 作为一家经营十分成功的酒楼,“清风酒家”门口竟然没有一个叫花子坐镇实在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不过很快豆腐就明白了,因为“清风酒家”乃至几乎整个清风镇都是魔教的地盘,而掌柜口中的主人赫然就是现任魔教教主万山峰。 魔教虽然自它诞生的那一天起就被正道压得死死的,一辈子都不见得有机会翻身。 但它还是依照惯例,几乎每过个二三十年都会冒个头挑衅一下各大门派,然后好好地打上一架,一如往常的败下阵来之后,就会找个地方躲起来休养生息。 最开始挑衅的步骤一般都是现任教主会培养出一个青年绝世高手,然后放他出山,在江湖搅出一片腥风血雨,勾引出窝在各个山头的正派高手。 倒是很像黄泉一直以来的所做所为,所以江湖上也一直传言黄泉就是这一代的魔教杰出青年。 但是魔教也不似以往,很是光棍地承认,并且信誓旦旦地表示一统武林指日可待,才使得黄泉的身份一直扑朔迷离。 还没见到传说中武功盖世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时,豆腐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紧张。这和见宁道人面是完全不同的,好歹宁道人还能算个正派人物,再怎么龌龊也是爱惜自己名声的,就算对自己起了歹念,也不会真个怎么样。 万山峰就完全不同了,虽然豆腐自认近来也在危害武林上做出了一定的成绩,有了不错的贡献。但人魔教几百年来一直孜孜不倦地和整个武林作对,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一条条罪状罗列出来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要是惹恼了他,或许只是看不惯自己英俊的相貌,顺手给宰了,也不会有人试着帮自己叫冤,和万山峰扯上一通江湖道义。 路漫漫其修远兮,豆怀着谦卑的心情走进了那个外观朴素的房间。 屋子里满是檀香的味道,味道太重,似乎还掺杂了不少药味,豆腐一行人进门时都忍不住捂住鼻子,只有宁灵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没等豆腐抬头仔细打量自己面前的中年银发男子,宁灵已经一头扑了上去。 豆腐吓了一跳,大姐,不是吧,正派和魔教之间有这么大的血海深仇么?一见面就上去搞刺杀,果然是女中豪杰,我就是欣赏你这份豪迈。 他急忙从怀里掏出短剑,加快脚步上前。 却听宁灵甜甜地叫了声:“万伯伯~~人家好想你啊”然后就像乳燕归巢一般扑进了“万伯伯”的怀中。 而万山峰也是伸出一双大长手,轻轻拍了拍宁灵的背,说:“哎呦,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哈哈……”笑得一脸慈祥。 豆腐傻不拉几停在原地,身后的月南也傻眼了,***还有没有天理了,说好的正邪不两立呢? 掌柜也傻眼了,没想到这姑娘居然和自家主人还有裙带关系,那我岂不是……背心渗出冷汗,不禁打了个哆嗦。 E20 私奔 宁灵的声音有些甜得发腻,一直叽叽喳喳地和万伯伯说着话,只是偶尔提到豆腐,言语里多有不满和埋怨。(..info好看的小说) 万山峰微笑着,只是默默地听宁灵说话,不时轻描淡写地瞥了豆腐几眼,却是给了豆腐极大的震撼。 看似温和的眼神里隐藏着不可匹敌的威势,就像巍峨雄壮的高山亲至眼前,果真是人如其名,威风赫赫的魔教教主。 末了,万山峰抬起头对豆腐淡淡道:“你不错。” 豆腐听了,竟也不自觉地在心中产生了一丝丝欣喜。 万山峰目光深邃,缓缓地道:“小女最近闹了些小脾气,离家出走了。本座想尽了法子都无能为力,你来得正好,小女平时对你是赞誉有加,你去找她说说,没准她能听你的。” 万山峰久居高位,气场太强,明明是求人办事,但说话语气平淡,倒像是使唤自家奴才。 还没等豆腐答应下来,他又喝道:“王朝马面!” “属下在。” 一直站在万山峰身后两个身着劲装的精壮男子齐齐低头,双手作揖,大声道。 “你们跟随黄公子去,务必要带回小姐。” “是。”两人的回答声音洪亮,简短有力。 吩咐完,万山峰又对宁灵道:“灵儿,你也有段时日没有见过你沐姐姐了,跟着去看看也好。” 说完,不理会众人反应,摆摆手示意众人出去。 众人根本无从反对,事情就已经定了下来,就连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宁灵也是乖乖地起身向门外走去。 最后豆腐故意落在最后,要走出门的一刹那,万山峰又叫住了他,淡淡地道:“记住,要活的。” “这是个冷笑话么?”豆腐偷偷抹了把汗,离开了房间。 刚刚从马面的口中得知,这个魔教圣女不好好练些九阴真经这样的魔功,居然是个舞蹈演员,十二岁那年生日看了一场舞蹈表演之后无法自拔,彻底爱上了这门艺术。 义无反顾地投入其中,武功也不练了,成天带着几个丫鬟在后花园转圈圈,和老爹吵过几架之后,居然还跑到邻镇的一家酒楼上进行无偿的舞蹈表演。 “这俩姐妹都挺叛逆,这一点倒是蛮像。”豆腐瞄着宁灵,心中想到。 “对了,马面,你家小姐多大了?”豆腐突然开口问道。 “回黄公子的话,二十有四了。”马面恭敬道。 自己猜想不差,二十四年前,魔教秋原之役大败,不知在哪座深山老林里东躲西藏呢,宁灵也是生在华山。 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豆腐又偷偷看一眼宁灵,心中编排着,一阵畅快。 因为也不远,也不用骑马,一行人就这么慢慢地走着。 看到身前的宁灵,豆腐心中一动,想起一事来,拉过宁灵小声地说:“我们私奔吧。” 宁灵眉头一皱,说:“你怎么老说这个,干嘛要私奔。我爹娘都没有反对,那就是同意啦。而且刚刚万伯伯虽然表现的冷淡,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对你也是满意的。除非你家长辈……哦,对了,伯父伯母在哪,我还没见过呢。” “这个,说来话长了。”豆腐面有难色。 “没事……你说……我听着。来……给你。”说着,宁灵摸出一大块啃了起来,然后还很大气地撕了小半块给豆腐。 豆腐用力挤出一滴眼泪,道:“他们早走了,其实我是个孤儿。” 宁灵听得心软,拍拍豆腐肩膀,道:“对不起啦,我不知道……” 豆腐抽搐着,黯然神伤道:“很久以前的事了,以后再和你慢慢说吧。先不提这个,说一下我们的未来,怎么样,和我私奔么?” 宁灵疑惑地说:“你为什么说要私奔呢?” 豆腐道:“难道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郑师向你爹提亲了,你爹还答应了。” “这个没错,不过那是我姐啊。他们三个月后就订亲了,到时候我们还要回去贺喜的。”见豆腐说来说去竟是这么个事,宁灵有点羞也有点恼,一把抓过豆腐耳朵狠狠拧了拧。 豆腐不敢反抗,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问道:“这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就是你的那个朋友,杨英豪给我说的咯,起初我还有点不太相信呢,瑜姐怎么会看上那个傻不啦叽的……” 果然是你这个贱人!豆腐吃痛,在心中大骂道:“杨英豪,你**又阴我!” 郑师啊郑师,重振了雄风,不知心怀感激,枪口对外,竟然来我窝边吃草,真是让我好生心痛呐! 而此时我们的杨大将军,正坐在一头雪白的高头大马上,哼着小曲,摇着扇子,好不骚包。 他的面前,是一个几百来米高的山丘,上面有个黑风寨。手下将士们分立在杨英豪身后,身着坚固的盔甲,手持精良的兵器,默不作声。 杨英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儿郎们,给我上。” 将士们得令,在军官的指挥下兵分三路,分头向山丘齐头并进,杀气凌然。 而杨英豪留在原地,手中摸索出一个小本和笔,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刷刷地写着,哗啦啦就是一页纸写满。 明月镇和清风镇一样,都是圣教的地盘,其中生活的老百姓不是圣教中人,也是信仰圣教的,受圣教的管理。在这里,县令、捕头等朝廷命官说话都不顶用,只算得个月俸十几两的肥差。 真正管事的还是圣教,这里的老百姓们虽不用上税,但每个月还是定期要交圣教的香火钱,和税收其实也无多大区别。 这样的情况,不是只有圣教一家独有。很多大门大牌也有自己的地盘,像华山派山下的华阴郡、武当派的十堰郡、和少林的新密登封巩义偃师伊川五镇。 这些门派所控制下的地区经过多年苦心经营,虽有官府但形同虚设,百姓只知派第而不知朝廷,只知掌门而不知天子。 各大门派的掌门几乎是一方诸侯,有强大的武装力量作支撑。更重要的是,这么多年下来,该地区的经济、文化皆是紧紧围绕当地门派,门派倒了老百姓日子也没法过,这使得朝廷一直下不定决心铲除这些畸形的怪物。 而各大掌门也是明白事理,朝廷派去的官员一直是好生伺候着,没撕破脸大家也就这么一直相安无事凑合着。 而豆腐他们所要寻找的万沐华就在这明月镇里。明月镇的布局和清风十分相似,竟然连酒家名字都是明月酒家。 出了门拐个弯儿,还是自己老爹的地盘,还是一样的酒楼,连里面的酒都是熟悉的配方。 果然是大龄文艺女青年!这也能美其名曰离家出走! 豆腐在明月酒家门口,心里想着。 E21 万沐华 尽管预感前路凶险,进门的时候,豆腐还是吩咐道:“智取不成,方可动用武力。” 豆腐又问宁灵:“你和这位万姐姐,关系怎么样?” 宁灵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嗯……我三岁那一年她抢过我的一根泡菜花生糖。” 月南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宁灵说:“不会吧。” 宁灵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啊,堂堂魔教圣女居然抢我的糖吃,真是小孩脾气。” 月南道:“不是,我是说三岁时的事情你居然还记得,你也太记……记性太好了。” 这话听得宁灵老大不高兴,不过月南是自己家人,不似豆腐可以搓圆捏扁随便捣腾,只得撇撇嘴,无法反驳。 三人一路打打闹闹,没个正经,差点都忘了此行为何而来,还好万教主派来的两个金牌打手还是在兢兢业业地做事的。一行人刚登上二楼,王朝就伸出手指点了点,说:“中间那个就是小姐了。” 豆腐顺着王朝所指看了过去,是一个简易的台子……甚至都不能够用简易来形容,那只是中间的空地上堆了一层柴火,上面铺了张毯子。和四周吃饭喝酒的客人们没有任何阻隔,甚至有的靠的近的食客比较豪放,常常把酒水油茶飞溅到台上边缘的舞者身上。 台上包括万沐华在内的六位舞者,仅仅只是比周围的客人高上了那么一点。 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们依然如此卖力地表演,在宁灵的心中,那个小时候总欺负自己的恶霸姐姐形象终于高大了那么丁一点。 即使是豆腐这种彻彻底底的外行,虽然说不出个三四五六七,但也能够看出这舞蹈的好,不华丽,不耀眼,却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万沐华身处舞台中央,一身亮黑皮衣裙加上深黑的羽毛半遮面具,高昂着头,缓缓地旋转着身子,仪态优美,神情高贵,宛若一只骄傲的黑天鹅。 四周的舞者戴着明黄面罩,将她团团围住,上身着的是西域流传而来的半截短衫,露出雪白肚子,小腹平坦隐隐有肌肉,也不很用力,只是轻轻地晃动着,就已经让观看的人有了莫名的欢愉。 下身穿有及脚的波西米亚长裙,也合着万沐华的节奏转着圈儿,色彩缤纷的长裙转起来就像一朵朵娇艳的鲜花。 整个表演虽说混搭,却不会让观看者有丝毫突兀之感,再配上古筝和二胡的联合伴奏,竟生出了一种奇异的美感。 豆腐三人皆被其深深吸引,有些痴了。再看其他桌上的食客,除了个别饿极的,也大都把眼光停在舞蹈上,看得目不转睛。 豆腐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万沐华会放着好好的魔教圣女不当,跑来这里搞些小资情调了。 音乐节奏骤然加快,像平静的小河突然翻起波浪,无数水滴不甘寂寞纷纷起舞。万沐华单手举起,在空中做出各种奇妙地手势,旋转愈来愈快。一旁的舞者也是同样加快了自己舞蹈动作的速度,同时慢慢脚步向中间挪移,把万沐华紧紧包围在了中央。 音乐曲调愈加昂扬,舞者旋转越来越快…… 豆腐知道舞蹈表演的高潮就要到了,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现场观众也是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住着台上,憋足一口气。 “啪”的一声,是古筝的弦被乐师给生生地拨断了,再看她的手指,已然鲜血斑斑。 可表演仍未停止,舞者们依然在旋转,外围舞者的裙摆高高扬起都几乎要把中间的万沐华淹没了。 终于,像暴雨骤歇,像电光一闪,在一瞬间,音乐静止了,舞蹈停止了。 众人掌声雷动,豆腐三人也情不自禁地鼓掌。 可是,当六个长裙舞者渐渐停止,裙摆摇下,一直处于舞台中央万沐华却不见了踪影,豆腐等人眼前只看见了一个洞开的窗口,寒风刮进来,咿呀作响。 全场掌声更盛,一片叫好。 王朝、马面却瞬间变了脸色,两人飞快上前,奔到大开的窗口,身子一拧,蜷成一团就往下跳。 宁灵看得目瞪口呆,这姐姐多年不见,已变得如此不羁,行事出人意料不拘一格,还真是让我十分欣赏。 转头一看豆腐还是呆呆地站在那,觉得有些快意,开口:“怎么,看傻了。不是得了命令,要把姐姐抓回去么?” 月南站在后头,道:“想不到万小姐性子竟如此刚烈,实在是女中豪杰,只是苦了王朝马面了,把小姐弄丢了,说不得回去还得被教主骂上几句。 豆腐你也是啊,你仇家满天下,这正好是个大靠山,你轻功这么好,不如也追来试试,要是能把万小姐带回去,教主一高兴,那些个江湖好汉都给帮着处理了,可不是了却一桩心事。” 豆腐很是疑惑地看看月南,不停摇着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你不是要杀他么?干嘛帮着他出主意。”宁灵也是笑得玩味,道。 “我这……我这是想自己亲自动手,就他那几手拳脚功夫,吓唬吓唬初学者还行,要是遇见了真正的高手,多过上几招就得歇菜。他要是先死了,我还大仇未报,岂不亏死?” 被两人的咄咄目光看得有些瘆人,月南清清嗓子,继续道:“还说我呢,豆腐你也赶紧去追,人都跑出八百里远了。” 豆腐听了,摇头晃脑地笑着。 这种笑容宁灵很熟悉,问道:“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对?” 豆腐不答,向前走了几步,才道:“正主就在这里,何必舍近求远。” 说着,豆腐对着台上一位明黄面罩衣着娇艳的舞者拱拱手,说:“不才豆腐,见过万小姐。” E22 泡菜花生糖 王朝和马面很快就哭丧着脸回来了,不过他们走近之后却看见他们苦苦追寻的大小姐已经和豆腐一行人混在一起了。 王朝和马面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几个小姐少爷也没工夫给他们解释,这人……轻功难道如此之高?高的确是高,不过他俩想岔了。 一行人往回走的时候,在王朝马面钦佩的目光下,就连豆腐嘴边的肉末似乎都泛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万沐华跟在豆腐身后,小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还在台上的?” 豆腐道:“细心的观察和高尚的人格。” 万沐华疑惑了:“高尚的人格?” 豆腐点点头,道:“当时,台上的女人们都在转,大家都盯着看她们的****。只有我一直在看舞蹈,所以注意到了台上的脑袋一个都没少。” 万沐华说:“那还有那两位姑娘呢?” 豆腐回头望望宁灵,语重心长:“所以我说细心。” 万沐华似乎对豆腐十分好奇,问:“你是我爹派来的?叫什么名字?怎么以前没有看见过你?哪个门派的?鬼手?阴摄?花间?” 不知怎么的,豆腐突然就回到了不久以前,那个檀香渺渺的小屋里,万山峰就坐在自己面前,面色和煦地道:“小女对你称赞有加。” 豆腐又回头望望宁灵,缩了缩脖子,看了看眼前万沐华秀丽的小脸,终于鼓起勇气,气拔山兮地说:“黄泉乃我豆腐之大号是也。” 万沐华听罢,很是诧异,说:“没想到你嘴都擦不干净,还挺讲文明的。(..info无弹窗广告)” 豆腐不解,用手抹抹嘴,问:“此话怎讲?” 万沐华笑了笑,说:“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不用这么拘束,你直接说屎都可以的。” 豆腐眼前一黑,一股真气从丹田剧烈溢出,晕倒在地…… 到豆腐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万沐华已经从王朝马面那里得知豆腐的身份。 万沐华用手捂嘴,惊讶地看着豆腐,问:“你就是黄泉?” 豆腐目不斜视,正气凌然,答:“正是在下。” 万沐华又问:“天华五年夏,白莲贼首陆川河满门灭口,其走狗沙尘曝尸荒野,三十万教众土崩瓦解,可是你所为?” 豆腐淡淡地说:“大家偶尔聚聚,捐点钱,浇浇花也没什么。但打着自由的旗号抢掠民女,鱼肉百姓就罪不可赦了。” 万沐华:“那天华五年冬,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把天龙寺方丈收藏多年的公诸于众,可是你所为?” 豆腐笑了笑,说:“哈哈,那老秃驴……” 万沐华问:“天华六年秋,镇南将军北尔星一家十七口人头皆挂于临莱城城门,可是你所为?” 豆腐淡淡地道:“只能怪他们一家私通倭寇,横行乡里。” 万沐华又问:“天华六年冬,巴蜀第一高手南望伯刘启于徒弟南川之妻闺房被刺,可是你所为?” 豆腐淡淡地道:“只能怪他谋害忠烈,蛇蝎心肠。” 万沐华又问:“天华七年夏,西京天下第一武道会上灭尽天下高手威风,可是你所为?” 豆腐淡淡地道:“只能怪他们心术不正,受人挑拨。” 万沐华问:“天华七年秋,清风镇巫毒婆婆古稀之年喜得一子,可是你所为?” 豆腐淡淡地道:“只能怪她年事已高,不孕不……咳咳,你说什么?” 豆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万沐华在一旁捂住小嘴咯咯地笑着,斜着眼瞄豆腐。 走在后面的月南见到这一幕,偷偷和身边的宁灵说:“你看看他们俩,你就不怕这个万姐姐抢你男人么?” “这个嘛……”,宁灵犹豫了,搓了搓双手,紧咬嘴唇,说:“她会么?泡菜花生糖可是很好吃的。” “嗯……话是这么说,不过万一她也和你一样品味独特,狂放不羁呢?你知道,很多搞艺术的都是野兽派。” “我也知道,可是……可是……那我该做点什么好?”宁灵竟然开始扭捏起来。 “这个,让我想想。” “拔剑杀之?”宁灵提议。 “咳咳……这个我们估计打不过,你看刚刚王朝马面动作娴熟,配合默契……此计一劳永逸,好则好已,不过还需从长计议。现在我觉得你应该上去插个话,看看他们到底在聊什么那么开心。” “你也一起来,我一个人怪紧张的。” “恩……好吧,但要记住一点,插话一定要自然,要不动声色。” 然后在月南鼓励的眼神中,宁灵一巴掌甩在豆腐后脑勺,对万沐华说:“刚刚和他聊了他的父母,不如现在来说说你的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我大姨妈呢?” 万沐华愣住了,道:“她家住乱坟岗。” 宁灵傻了,连忙道:“哦,我不知道,万伯伯没有跟我……” 万沐华淡淡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那里比较适合修炼九阴白骨爪,十年了都不曾回家一次。” 众人沉默,气氛一时尴尬…… 宁灵捂着脑袋,场面被自己搞成这样,怎么办,怎么办?无奈把问题再问了月南一遍。 月南怔住了,缓缓说:“你们听说过二十年前的佛道殉情吗?” 万沐华接过话来,道:“是南山道长和月华居士吗?” 月南吸了口气,说:“他们就是我的父母……”说起自己凄惨的身世,月南哽咽了,泪珠儿一直不住地往外渗。 众人愣住了,气氛更加凝重了…… 宁灵望着大伙,暗暗自责。唔!今天我怎的如此之背!问的每个人都是家庭不幸。 豆腐自幼父母双亡;万姐姐父母离异就不说了,一个爹地断了腿,一个娘亲走得早;月南妹子就更惨了,爹娘一个武当一个峨眉,一佛一道偏偏看上了眼,被全江湖正派所不忍,最后一同从北斗崖跳了下去,双双殉情。 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宁灵记起罪魁祸首,自己提起这茬可都是豆腐**熏心干的好事,直打眼色给豆腐。 豆腐不得要领,反而瞪大眼睛回望宁灵,一脸茫然。 无奈,宁灵只得说:“豆腐的遭遇和你类似,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万沐华诧异地看了看豆腐,月南也默默抬起头来,眼角挂泪,眼神中却带着些许期待。 豆腐一阵无语,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个……至少你爹娘还给你留下了个好名字,不像我。” 这说的是什么话!宁灵和万沐华顿时大失所望,没想到豆腐竟然如此不堪一用。 “噗嗤”,月南却一下子破涕为笑,虽然脸上仍带泪痕,说:“为什么你要叫这个名字?豆腐……豆腐……”月南略微仰头,不停地念叨着豆腐的名字,道:“唔……还真是难听。你自己取的么?” 宁灵看得傻眼,这样都行?随即目光转冷,阴森森地看着豆腐的背影。好你个豆腐,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初恋,竟然这么会哄女孩子开心,肯定是花丛老手,都不知道骗过多少姑娘家,完了完了,回去必须要好好修理一番了。 宁灵暗自想着,手上用力,一大块牛肉转眼被撕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狠狠地咬着。 可怜豆腐只顾得和月南嘻嘻哈哈聊得开心,却不曾想到巨大的危机就要降临…… E23 沈天道 清风明月两镇相邻,很快几人就回转了,到了万山峰的面前,大伙都毕恭毕敬地站着,宁灵和万沐华一左一右腻在万山峰身旁,捏着肩膀,你一个万伯伯我一口爹地叫得亲热。.info[] 万山峰只是清了清痰,拿眼向后瞥了瞥两女。后者马上老实了,乖乖地退下,站回了队伍中。 万沐华低垂着头,站在豆腐身侧,父亲的话传来:“我也不追究原因了,这些时日就好好呆在家里,无聊了就练练八荒六合功。正好黄公子也在,武学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多向他请教。” “是,女儿记下了。”万沐华长舒一口气,然后答道。 豆腐听得心急火燎,八荒六合功?那是什么绝世神功?偷瞄万沐华一眼,难道是传说中的魔教圣典阴阳双修之术?那可好啊,等我学会了,再传授给灵儿,灵儿再当成绝世武功传给月儿,月儿有什么不懂的,自己辛苦一点,从旁辅导一下,嘿嘿……就算自己老了,雄风不再,有此一技傍身,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自己却突然万山峰点到了:“你……还不错,正好江湖中那群杂碎找你麻烦,在我这儿住些日子,等我生日过了再走吧。有我万某在,他们还不敢造次。” 同样地,他并不是在征求意见,说完后闭上眼睛,淡淡地说:“王朝马面留下,其他人,散了吧。(..info)” 四人出门,面面相觑。 过了半响,万沐华提议自己尽一下地主之谊,带大家去洗澡,宁灵月南积极响应,豆腐也想响应来着。 三女临行前,豆腐叫住万沐华。 万沐华转过头来,语气坚定,说:“没门,就算帮我们把风也不行。” 豆腐囧,道:“我只是想问你爹什么时候生日?” 万沐华笑着说:“就这几天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老人家大寿,我这做女……晚辈的,也该准备些趁手的礼品,以表心意。”豆腐答道。 宁灵听了点头,道:“也对,你出门去多买些东西,合起来算我和月南妹妹一份。” 豆腐一个人走出万府,轻轻呼一口气,走出几条街,突然撞上一人,腰间一紧。 豆腐反手一抓,已经死死扣住一只手,手上布满老茧,主人青衫小帽,贼眉鼠眼,讪讪地笑着:“误会啊,全是误会啊。” 豆腐冷笑,伸手往对方腰间摸索,摸出四五个钱袋,说:“这些都是误会么?” 那人把笑敛了,道:“兄弟我认栽,你想干什么,划出道来。” 豆腐称了称手里的钱袋,塞进自己怀里,说:“就这样吧,你可以滚了。.info[]” 那人也洒脱,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等等。”豆腐叫住那人。 豆腐问:“你知道沈天道在哪里么?” 那人反问:“禽兽大夫沈孙子?你是他朋友?”语气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鄙夷。 连魔教地盘上一个落魄的街边小偷都十分鄙视之,这位兄弟果然如往常一般真性情。豆腐点点头,说:“对。” 那人指指身后,说了大致方位。 豆腐听罢,提脚起身。 那人看着豆腐走远,嘴唇动了几下,但终究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只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大为不解。 豆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一块金字大匾高悬:幸福医馆 左右对联龙飞凤舞,右书:妇女之友,左书:创造民族,横批:替天行道。 豆腐笑,抬脚迈入,柜台空无一人,于是高呼:“沈天道,在么?”等了半响,都没有动静。 突然内房传来一句话:“医馆业务繁忙,客官你自己动手吧。冬虫夏草在左数第三排第二列的柜子里,当归三日前售完了,虎鞭在药柜上面的玻璃瓶中泡着,‘金风玉露九相逢’在门口写着‘金疮药’的盒子里。柜台上有纸笔,客官你自己记……咦……客官你怎么不叫我孙子呢?” 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沈天道十分惊讶,竟然还探了个脑袋出来望,一眼望见豆腐,眼放金光,招着手说:“原来是腐兄,快进来,来瞅瞅兄弟我最新研发的招式——威震八方。” 豆腐走进去了,小心翼翼地往内房里一瞥,里面包括沈天道在内九人一马一青蛙,除了沈天道以外其他生物皆一丝不挂。 迎着沈天道期待的目光,豆腐谨慎地寻找措辞,然后竖起大拇指,说:“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好境界!” 沈天道哈哈大笑,不停拍着豆腐的背说:“知我者,腐兄也。哈哈哈哈,人生得一知己,当浮一大白。” 说着,他拿来两个酒瓶,递了一个给豆腐,自己解开瓶塞,大口饮下。 豆腐十分警觉,敏捷地问:“这是什么酒?不会又是处女儿红吧?” 豆腐不敢进内屋,在门口和沈天道喝过几盏之后,突然笑了笑,拉住沈天道小声问道:“天道兄,最近有什么好货没有?” 那神情,那语气,那笑容简直十分龌龊,让**如沈天道都不寒而栗。 沈天道支支吾吾:“这个,腐兄,你知道,药材寻找都是十分……非常困难的,新药的开发更是……” 豆腐抹汗,道:“放心,我不是问这个,我问的是雷火粉之类的玩意儿。” 听见此种回答,沈天道心情一下舒畅,说:“这个自然是应有尽有,我开发新药时总是有各式各样的意外发生,来,给你看看。” 沈天道对着里屋打了个招呼:“继续继续,再坚持两柱香。” 说完带着豆腐经过几个转角,来到一处房间,指指里面满满的十几个大箱子对豆腐说:“你看,这个箱子里的丸子药性极强,无论是成年猛虎还是精壮男子半柱香之内必定脱阳而死,腐兄,这个可好?” 豆腐面露尴尬,说:“甚好甚好,兄弟十分佩服。不过还有这么多箱子,天道兄都一并介绍了吧。” 正当两人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个清脆动听的女声在大门口传来:“豆腐,你在么?” 两人停下来,沈天道说:“听声音就可知是个可人儿,腐兄修的好福气啊。” 豆腐道:“天道兄误会了,这不是我未婚妻,是她一个朋友。” 沈天道大惊,说:“腐兄你都要娶妻了么?” 豆腐含笑点点头。 沈天道说:“万万不可啊,腐兄你怎的如此愚蠢,费尽心思泡个妞娶个老婆,每日早上睁眼枕边都是同一人有什么意思,好好跟我学学怎么下药嫖娼才是正经的。 婚姻简直是爱情的坟墓,四海为家情海飘摇方可寻得真爱呐。” E24 无耻家庭 月南在门口喊了好一阵,才看见豆腐从里屋走出,后面跟着个面有不忿之色的青年男子。 豆腐问:“只有你一个人么,灵儿和万小姐呢?” 月南脸红,支支吾吾:“她们洗澡……洗澡很流氓的,说要脱我……还要……我就一个人先跑出来找你来了。” 沈天道闻言来了精神,道:“哎呀,两个年青女子一起洗澡多么危险,总有些宵小之辈趁人之危,还是需要像我这样高风亮节的正义之色……啊,不是,正义之士把风才是。她们如今在哪里?” 月南脸更红了,不知如何回答。 豆腐没有理他,继续问:“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月南道:“我一出门就找人问你的下落,结果大家……大家都说你去了……沈孙……沈大夫这里来了。” 豆腐暗自摇头,你来找我完全是白费功夫,那俩充其只能算是小流氓,你遇见沈天道这种禽兽只能是更加的水深火热。 果然,沈天道开始问月南了:“平日里有什么爱好啊?” 月南扭捏地说:“平日里就爱翻翻古册典籍,读读古诗。” 沈天道赞道:“姑娘生的好性子。实不相瞒,我也十分好读古诗。正好兴趣相投,你我二人应该多多交流才是。” 月南点点头,道:“正是。” 豆腐脸上一黑,心中的不安愈来愈盛,,这场对话发展下去必定没有什么好结果,但看见月南欢喜的笑脸,想了想,忍住没有打断。 沈天道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做模做样地拱拱手,问:“沈某虽然只是个大夫,但也潜心研究诗词歌赋多年,前日偶有所得,作得一首,正苦于无人交流。我念与姑娘听,姑娘可不要嘲笑天道不自量力才好。” 月南看他动作做得滑稽,忍住笑,说:“公子多虑了,请说。” 豆腐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下去了,沈天道这人,说话越正经,内容越荒唐,尤其是这回再加了这么多前戏,那…… 果然,沈天道仰望天空,右手上扬,一脸悲壮地念道: 姑娘复姑娘, 姑娘何其多。 我身在姑娘, 万事成龌龊。 上看玉兔坠,下看泉水流。 百年姑娘能几何? 世人苦被姑娘累, 要我说,左拥右抱床上睡! 月南愣了半晌,然后脸色铁青,冷冷地说:“下流。” 沈天道不知羞耻,腆着笑站在一旁。 豆腐睁开眼睛,望望两人。 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无奈之下,豆腐只得开口,问:“天道兄,不知上回在书信中提及的那个七伤拳后遗症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沈天道还在笑着,道:“哦,这个啊,好说好说,等等啊,让我翻翻医书古籍。” 说到古籍两字的时候,他还特意加重语气看了看月南,得来的只是红果果鄙视的眼神。 豆腐尴尬地笑着,从柜台摸起一本册子,看看名儿,《医事三千集》,说:“天道兄,这就有一本呐。” 沈天道头也不回,径直往里去了,说:“那只是封皮,内里是《观世音与牛魔王》。” 余下几日,豆腐一行人就在万沐华带领下在清风明月两镇游山玩水,倒是沈天道以地形不熟为理由生生地混了进来。 万沐华和沈天道倒是颇熟,毫不在意。另外两女一开始都是十分反对,只是沈天道脸皮实在不薄,软磨硬泡倒也没有人真个赶他出去。大家也渐渐发现沈天道除了**好色以外也算博览群书说话风趣,也就这么算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终于在秋高气爽、百花争艳之际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圣诞节。 圣诞节是个简称,全称是“圣教圣主阳光普照万寿无疆华诞”,这个圣主,就是本届圣教教主万山峰了。据万沐华所说每一任圣教教主都是天上七十二神仙之首圣主在凡间的化身,教众的高手也大多是七十二天仙投胎在凡间。 比如说王朝马面,这只是他们的寻常姓名,是自己亲生父母取的。而他们的教名分别是千里眼和顺风耳,是他们下凡投胎转世之前做神仙那时候的名字。 既然都是天上的神仙,过生日自然不能和凡人相同,最明显的区别,明明是万山峰过的是六十岁生日,但无论是大街小巷张贴悬挂的标语灯笼,还是教众恭贺的祝词谈及此事都说的是六千大寿。 听到这里,坐在万府寿宴的豆腐捅了捅身旁的沈天道,问:“那为什么是六千?” 沈天道笑笑,说:“天上一日,人间百年嘛。不过那群大老粗实在差劲,算术不行,就只好搞个相近的意思耍耍。” 顿了顿,沈天道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说:“嘿嘿,看来古今都一样,深谙天上人间此道。” 豆腐不解,问:“天道兄,此话怎讲?” 沈天道摆摆手,道:“不可说,不可说。” 豆腐实在开了眼界,除了魔教自家人以外,不仅华山、少林等各大名门正派纷纷派人参加,还有朝廷专程派了一个三品大员,特意带了厚礼前来祝寿,甚至连西域海外都有帮派和宗教差人前来,好不热闹。 其中,最惹眼的还是那几个金发碧眼大波长腿翘臀细腰黑衣皮裙高跟带鞭的洋妞,衣着暴露,举止风骚,让尝惯了中原风味的众人看得啧啧称奇,交口称赞。 宁灵和月南跟着万沐华不知道跑哪去了,所以豆腐也是放心大胆地混在人群中看得双眼发直,连呼过瘾。转头一看,发现沈天道竟然还坐在自己座位上,表情严肃,一脸凝重。 豆腐觉得奇怪,平常有这种机会以沈天道的好色,一定是冲在最前头,看得最仔细,怎么今天转性了? 豆腐往回走了几步,走到沈天道跟前,道:“天道兄,那几个妞真是有味道,快过来一起啊。” 沈天道看看豆腐,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欲言又止。 豆腐十分紧张,接着问:“天道兄,你到底怎么了?” 沈天道面色沉重,语气忧伤,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腐兄,我想……我可能是个爱国主义者。” 致敬《无耻家庭》 E25 下一站! 豆腐傻在当场,没有说话,他不明白沈天道是个什么意思,开玩笑?这也不是他一贯的风格啊。(..info) 沈天道接着道:“女人不在书上,更不在画像上,而在外面的世界。枉我沈天道自诩大萧第一性学家,竟然连这一点都看不透,一天到晚尽整些没用的实验。” 豆腐点点头,想说什么,被沈天道一挥手打断了。 沈天道豪迈地说:“腐兄,不用劝了。我心意已决,今晚过后我就出海,周游列国,让洋妞们都见识见识我们华夏草药的厉害,为国争光。现在嘛,嘿嘿……先让我来小试牛刀一把。” 说罢,他站起身来,越众而出,几步就踱到洋妞们的面前。 大家都只有胆量看看,语言也不通,没有人上前搭话的。这时见有人这么勇猛,心生佩服,不过仔细一看竟然是沈孙子,顿时变得十分鄙夷,果然淫贼一只。 大家纷纷不做声,准备看沈天道的笑话,却听见沈天道张口也是一串鸟语,众皆哗然。 人群中豆腐倒是一点不吃惊,沈天道会些英吉利话他是知道的。 洋妞们刚开始还很欣喜,但很快就露出茫然的表情,又是摆手又是晃脑,原来她们听不懂沈天道在叽歪什么。 很快沈天道就神色尴尬地回来了。 众人一阵嬉笑,想来是嘲笑沈天道不懂装懂,不自量力。(..info) 豆腐迎了上去,问:“怎么了?你不是会些鸟语吗?” 沈天道摇摇头说:“我会的是英吉利语,妈的这几个妞是法兰西的。” 豆腐说:“你看,你的伟大理想要实现这就有个问题了,你只会英吉利话一种外国话,怎么办?” 沈天道回头望望洋妞,然后笑得一脸淫邪,说:“没事,肢体语言可是全球通用的。” 可知秀色可餐是很有道理的,豆腐就着几个法兰西姑娘的美色,这饭吃的是格外香甜。 吃饱了饭,豆腐满足地揉了揉肚子,顾左盼右,差点当场吓尿。宁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豆腐的身边猛吃,跟在一旁的还有月南和万沐华。 冷静下来,豆腐不动声色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宁灵答:“就在你开始揉肚子的时候。” 还好,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你刚去哪了,怎么还没吃呢?” “哦,早就吃了,只是刚巧兴致又来了。” 两人话没有说两句,突然一声暴喝乍起,惊起两人。“沈孙子你个……你个孙子,吃我王一刀一刀。” 只见一个彪形大汉怒发冲冠,青筋暴露,手执一柄金环大刀,当头就朝沈天道劈下,虎虎生风。 沈天道连忙就地一滚闪开,起身疾呼:“王兄弟这是何意?” 只是苦了豆腐和宁灵,刀虽未至,但刀气纵横,溅起汤汤水水,全洒在豆腐宁灵二人身上。 王一刀手上不停,反手就是一刀,嘴上说道:“枉我当你兄弟,你竟然趁我出远门勾引我家娘子。你还有何话说?呔,看刀。” 王一刀刀法走得是刚猛的路子,速度略有不足。沈天道看似狼狈,但实则轻松的很,一时也不见危险,嬉皮笑脸道:“王兄弟啊,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手足用来穿穿衣服正是天经地义之事。兄弟你又何必如此见外呢?” 王一刀气得差点吐血,说不出话来,只得是一刀连着一刀。 四周观众早已散开,为两人空出了一大片空间,此时听见了沈天道的无耻言论,也是指指点点,对沈天道是无尽的鄙视。 就连豆腐也是觉得沈天道所为实在是过分了那么一点,突然心下一惊,沈天道这个兄弟会不会来穿自己的衣服? 转头一看宁灵,这会儿竟然还在猛吃! 宁灵见豆腐目光凿凿看着自己,不免有些尴尬地说:“居然越吃越饿了。” 说着,她抓起一个鸡腿,略微调了调姿势和方位,看着场上两人翻飞,说:“而且看他们打架也挺下饭的。” 那边万沐华接过话说:“那你吃可得抓紧点,他们玩不了多久的,今天可是我爹的生日。” 果然,话落不久,从里屋转出两人,正是王朝马面,径直向场中正在打斗的两人走去。 离了还有两桌远,王朝暴喝道:“王一刀,你不要命了么?今天是什么日子!快滚!” 王一刀听了话,蓦地一惊,收刀入鞘,狠狠瞪了沈天道一眼,然后连滚带爬出了门。 沈天道拍着胸口回转来,心有余悸地对豆腐说:“刚才真是太惊险了,兄弟我差点就着了道了。看来我周游列国的决定果然是十分英明,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速速离去吧。” 豆腐一脸无奈,说:“天道兄,我觉得你的这个行为吧……” “恩?怎么?” “你这么做也不能说不好……只是稍稍有些过了。” “有么?除了王一刀大家都很开心啊。你们不也是看得挺高兴么?” “这个……这个……淫人*妻女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啊。”豆腐一筹莫展,最后憋了个这么句话出来。 沈天道听了连连点头,若有所思:“说的也是,这个事吧……偶尔为之尚可,长久如此……我看我还是赶紧动身,海外的世界更精彩,大家都看得比较开。” “咳咳。”两人的对话让身后的月南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咳嗽了几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两人同时转身回头望望月南,目光炯炯。 迎着两人的注视,月南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场面一时十分尴尬,直到…… “我们现在去哪里玩玩?”宁灵还是这样没心没肺,问出这么个问题。 “不如我们去看看落山的枫叶吧。”月南说。 “这个……又去看啊……”众人支支吾吾。 这几日五人组成天在附近游山玩水,除了月南以外其余四人早就腻了。偏得月南这姑娘还没看出来,以为大家都和自己一样热爱山山水水,不觉十分兴奋,带着大家东看看西走走,但是由于地形不熟,很多次不得已在同一个地方流连,然后往返。 比如刚刚她自己提到的落山枫叶,众人已经是看了不下十遍了。 “这样不好么?”月南有些委屈,小声地说。 大家忍住了,没有一个人上前安慰,反而你一句我一言开始谈论起来下一站在何处。 最后,还是豆腐发话,宁灵拍板。豆腐说:“从第一章开始,我们就成天说着要去嫖,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去,窑姐儿和读者一定都很伤心。” 很多年以后,沈天道都难忘这个时刻宁灵的风情。在这个风轻云淡的下午,小风吹着,轻轻地撩着宁灵的长发,她潇洒转身挥手,口中豪气干云:“走,去嫖!” 下一站,窑子。 E26 逛窑子(上) 沈天道自个提出了个伟大构想,心痒难耐,本来寻摸着差不多该走了,刚才的对话也是没参与,不过听到大家兴致勃勃地要去逛窑子,想了想,也是鬼头鬼脑地跟在四人后面。(..info) 不过,跟了一会儿,沈天道就发现不对了,问:“你们这是去哪啊?” 月南也被此种豪迈影响了,说:“嫖啊。” “我知道,那你们准备到哪儿去嫖?” 月南愣住了,问带头的宁灵:“对啊,我们这是去哪儿?” 宁灵笑着答道:“清风酒家,那里的掌柜很和蔼的,人品也是靠得住,肯定不会欺负我们不懂行的。” 万沐华把头埋低,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笑面獠,竟然被人说和蔼。余伯啊,真是为你感到伤心。 “清风酒家我也经常在那跳舞表演,余伯我熟得很,据我所知他那酒楼好像没有这些个服务。” “啊?那怎么办啊?”宁灵的语气里满是失望。 沈天道一拍脑袋,叹口气,眼前这女人,实在太大条了一点,无奈这种寻花问柳的事还得自己来,说:“这清风镇的青楼,我熟得很,就让我来带路。” 看沈天道果然是如他所言,对这些风月场所十分熟悉,带领众人七转八转就到了一栋楼面前。 看那二楼上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楼里面男人女人的欢声笑语,门前挂着暧昧的粉红灯笼,牌匾上写着的“天香楼”几个大字,这要不是妓院都说不过去。 大堂里的老鸨老远就看见这么一行人来了,款款地走来,出门迎接,笑得一个花枝乱颤,声音甜的发腻。“哟~~沈公子还是那么风度翩翩,气度不凡。只是您老可有段时日没来了,听说和王家嫂子勾搭上了,可苦了我这天香楼里的姑娘们了哟,整日茶饭不思地念叨着您勒。” 沈天道笑笑,也不以为意,从怀中摸出一把碎银子塞进老鸨的胸口,招呼着身后的几人就要往里走。 没想到老鸨却抓着沈天道的衣袖,扯住不放,说:“哎呀,沈公子别急啊,今天这却是有些不方便。” “恩?”沈天道皱起眉头,不解地望着老鸨。 老鸨拉过沈天道往左挪了几步,往大堂里指了指,嘴上说道:“喏,你自己看看。” 沈天道顺着她所指看过去,王一刀! 竟然是王一刀,合着他那几个狐朋狗友,金刀大马地坐在大堂中央,身旁十数个姑娘,衣衫半解,****好不欢乐。 沈天道大怒:“枉我秀环妹子平日与我厮混时还总是念叨着他,这畜生竟然一回来就逛窑子,着实可恨,让我去砍了这狗日的!” 说着就要冲上前去,老鸨急忙阻拦,奈何年老色衰体力不支,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口中还叫道:“不要啊,不要啊。” 眼看着沈天道就要冲进门去了,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了沈天道。 沈天道回头一看,是豆腐。 “腐兄,你意欲何为?” “天道兄,今晚过后你就要走了,王一刀和你那秀环妹子还要过日子的,你这样上去只能让王一刀更恨你那秀环妹子。再者说了,你生性放……风流不羁,不在乎这些,可秀环妹子一个女儿家,你在这闹大了对人家名声也不好啊。 万一那王一刀受不了这个气,把她休了,她名声不坏,也能卖个好价……哦,不是,也能嫁个好人家。”豆腐深入浅出地分析。 沈天道听得直点头,正待要说些什么。 身后宁灵已经迫不及待地追问:“那怎么办啊?难道我们就不嫖了么?” 豆腐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E26 逛窑子(中) 好在那老鸨及时起身,了解到几人的烦恼,领着他们绕了个大圈,从后门进了,最后带入了一个包间,自己扭着肥臀满心欢喜地走了。 包间里早有七八个姑娘在候着了,见几人进来立马也是扑过来投怀送抱,即使见到宁灵等三个女子也是不以为意。 事实上本朝对此十分开放,不仅仅有些贵族老爷们好些龙阳之风,寻常百姓间男男之爱和女女之情也是并不罕见,天香楼里也是养着十数个雌爷儿。 至于说女子来逛逛窑子,虽不是十分常见,但十天半个月也总有那么一单活,只是一时也分辨不出三女究竟好的是哪一口,只得是一视同仁,一通香风扑鼻地迎了上来。 只是宁灵虽然嘴上说得霸气,真的个上了阵仗却也是和月南、万沐华一样色厉内茬,极不自然,手都不知道要放哪,露出讪讪的笑。(..info) 看来这几个女子还是好男色的,窑姐儿们这纷纷这样想着。虽然陪谁都是睡,但心里大多还是倾向于男客的,一来接待的多了,干活熟练,经验丰富;二来,好女色的女客人想来也是比较开放的,而开放的大多是喜欢玩些花样的,平白增加了工作负担;三来打赏这种东西一般还是男客比较大方。 这样一来,三女旁边的窑姐儿们倒是松了口气,想来这次还是要出动雌爷了,这样想着一时又觉得这毕竟是丢失了一桩生意,真的是个喜忧参半。 宁灵当然不会想到在自己身边笑脸相迎的姑娘就在这一揉一捏间竟就有了这些心思。她只是看到沈天道脸色平常,摸摸抓抓,动作娴熟老练,再看他身旁的豆腐也是神色自然,未见任何扭捏之色,看动作毫不逊色,顿时火起。 “你,就你,跟我出来!”一时之间也没想到什么话说,宁灵就指了指豆腐,厉声说道,同时站起身来。 豆腐其实也清楚地明白宁灵的性格,也知道今天不可能和身旁的冬月和花花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早早就打定了坐怀不乱的主意。 只是许久不来这风月之地,这回再来竟觉得有些亲切,再者两女都已经快要把胸脯大腿都喂到自己手中了,再怎么做,也不能打击别人工作积极性不是,这才看似含蓄实则挑逗摸了几把。 这下听见宁灵语带怒意的话,顿时一个激灵啪地就站起来了,倒是把正在卖力工作的冬月和花花吓了一跳。 和他一同起身的还有月南和万沐华,她俩比宁灵更是不堪,早就已经忍受不了身旁女人,这时站在宁灵身后,准备着就这么走了。 倒是沈天道,这正享受着,突然见人都要走光了,忙说:“腐兄,怎么就走了呢?你可别跟那婆娘一个德行,好好享受一下才是,我听小柳说今天圣诞节打七折了,真是鸡不可失啊,腐兄。” 豆腐只是抱抱拳,连连道抱歉,回头追出门去了。 楼下大堂王一刀早已不见人影,想来也是寻了个包房开心去了。 宁灵三女风风火火地下楼,楼梯踩得天响,只是下到一半,迎面就被老鸨给截上了,一声“哎呦~~~~~~”拖得老长,听得骨头都酥了几分。 “哎呦~~~~~~~这几位客官是怎么了,菜都还没有上就要走啊,这也太快了吧……可是我家姑娘有什么照顾不周……” 话说到一半,有个姑娘走到老鸨身旁,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老鸨脸色不变,依然一脸灿烂的笑,说:“原来是对我们的姑娘不满意啊,这个好说好说,小翠啊,快去找张哥把我们那几位秀才公子哥给请出来,叫他们把这几个客官好生伺候着。” 说着,豆腐也从后面窜了出来。 老鸨浪笑着,说:“哟~~~~~这位爷也出来啦。哦,我懂了,您也对我们的姑娘不满意吧。这个小翠啊,再多叫几个,不够数去隔壁借两个也凑合,我看这位爷身子骨可是硬朗的紧啊。”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交涉,最后还是靠沈天道出马才向老鸨证实了豆腐正常的取向,老鸨这才放过四人。 临走时,沈天道望着豆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语重心长:“婚姻真是王八蛋,你自己要死就死吧,我可是要盗尽天下墓去了。” 说罢,挥挥手转身,摇摇晃晃地去了。 E27 逛窑子(下) 沈天道回到屋内,看见一大堆姑娘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长长叹一口气,点了两个喜欢的姑娘留下,其他的给了些碎银子打发了。 未被选中的窑姐儿们欢喜地走了,偌大一个包房就剩下了两女一男。 沈天道望望左手边的姑娘,问:“叫小柳是吧。” “公子真是好记性。” “以前倒是没有见过你,你看……直接这么来似乎少了许多情趣,你有什么才艺没有,演一段儿来看看。” “回公子的话,小柳五日前才出闺待客,歌舞琴棋样样不通。不过公子若是想玩的话,小柳有个笑话,公子想听听么?” “哦,笑话?正好十八摸我也看得有些腻了,有什么笑话说来听听,说得好了,本公子重重有赏。” “那小柳可就说了啊,公子可听过蜻蜓点水?” “这个自然。” “那公子可知道这蜻蜓它为什么会去点水呢?” “这个我倒是知道,是母蜻蜓为了在水上产卵。” “哎呀,公子端得是好学识,连这个都知道。” “哈哈,这有何难,本公子可以算是本朝唯一一个科学家。” “那公子知道为什么公蜻蜓也要点水么?” “这个……这个,我就有所不知了……小柳有什么话快说。” “公子猜猜嘛,这样才多些情趣。” “为了出双入对?” “不对。” “为了红杏出墙?” “不对。” “为了保持卵的新鲜?” “呃,这个嘛……”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猜对了?”沈天道很是兴奋地追问。 “没有,只是公子你这个答案太……奇葩了点。” “那你说,究竟是什么回事?” “公子你可听好了,因为母蜻蜓怀孕去了,而公蜻蜓它,它没有手。” 沈天道脸色青黑,几近昏厥。妈的,成天调戏娘们儿,今天被个娘们儿给调戏了。这样想着,手里翻出个银锭子给了还在笑吟吟的小柳,说:“笑话讲的不错,娘的银子拿了快滚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柳也是嬉皮笑脸地接过,然后去了,这趟银子真是赚得十分轻松,这蠢材公子还真是人傻钱多。 沈天道最后把希翼的目光放在右手边的姑娘身上,这姑娘从一进门就一句话没说过,想来是内敛型的,长得也是娇小可爱,深得我心啊。 于是沈天道问道:“姑娘是哪里人啊?” 那姑娘笑得迷人,眉毛都成了一条线,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说:“俺是东北那旮旯的。” 沈天道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说豆腐一行人,被老鸨十分不满地请出天香楼后,一边往万府走一边不断地数落着老鸨的不是,言辞激烈,毒舌迭出。 其中,豆腐说道:“她居然怀疑我是……如果我是那种人的话,那我每天照镜子岂不早就鼻血不止一命呜呼哀哉。” 万沐华虽然长在清风镇,但更多的时间是投入到了伟大的舞蹈艺术上去了,这个天香楼倒是从未来过。刚才来的时候也是有沈天道在头前带路,现在想原路返回,一开始几个转弯尚可,不过走着走着就已经迷失了方向。 好在有宁灵鼓起勇气带着众人硬是走出一条路来,走出几条街,万沐华就已经惊叫起来。 虽然宁灵没有和沈天道走的相同路线,但却意外地带着到了几个万沐华十分熟悉的街道。 四人鼓起勇气继续走着,渐渐视线里出现了气势不凡的万府。 此时万府大门口聚了一大堆人,分成两小堆,不知在说些什么。 万沐华说:“咦?那不是王尚书么?朝廷派来给我爹祝寿的那个,哎,他怎么就走了呢?” 四人都可以看见一拨人从万府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而此时,天香楼二楼的一个包房里。 “哎呀,大兄弟你怎么不说话了呢?” “……” “哎呀,大兄弟你怎么就直接就上了啊,你刚才不还说没有情趣的吗?你快从我身上下来我们来做做游戏,你看中不中?” “……” “哎呀,大兄弟你温柔一点嘛。” “……” “哎呀,你又伸手,干啥呢,干啥呢?” “……我日啊……”沈天道悲愤地呼喊。 “哎呀,我知道。大兄弟我刚刚就是随口这么一感叹,不是真个要你回答我。” “…………” 四人到达的时候,万山峰还坐在轿上,被王朝马面抬着在门口。宁灵一行人纷纷上前问安。 万沐华随口一问:“刚才那是王尚书么?怎么就走了?” 万山峰叹口气,说道:“听他说是小皇帝出什么事了,好像是旧病复发,快要死了,他得赶回去。哎呦,这些和我们没什么……” 他话还没有说完,在场众人都只觉眼前一花,豆腐好像瞬间生生跨过了宁灵和万沐华,直接出现在万山峰的抬轿前,一手抓住万山峰的衣领,脖子手臂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完全失态:“你说什么?小皇帝他怎么了?” …………………………………………………… “…………” “哎呀妈呀,可带劲了,大兄弟加油啊!” E28 皇宫 夜已深极,辉煌宏伟的未央宫依然是灯火通明,宫女瑶瑶静静地垂手立在一旁,默默地望着正在书案上批阅帖子的梁王。(..info) 年岁的增长并没有让这位国家的真正执掌者失去往日的翩翩风采。岁月让他的双鬓和青丝渐渐发白,却也使他沉淀下了威严与气度。 瑶瑶不觉看得有些痴了,眼中的他一笔一笔着力匀净,眼神一丝不苟。突然, “瑶瑶,夜深了,明日早朝之后你还要上早汤,快去休息了吧,我再坐一会儿就回府。” 这是一个温柔却令人无法反抗的声音。 瑶瑶长叹一口气,双膝微弯行了一个礼,嘴上答道:“是。”然后拿了盏灯笼出门去了。 出了门和侍卫大哥们打过招呼之后,要走一条很长也很暗的青石路。蓦然从一个十分明亮的环境来到暗处,纵然已经走过不下百次,手里提着一个还算明亮的灯笼,瑶瑶也是有点发虚,不禁加快了脚步。 “啪啪啪啪啪”,在这寂静的夜,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得这么清楚,瑶瑶心中更是害怕。蓦地,她发现远处有个阴影一闪而过,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壮起胆子,大声说:“是小庄子吧,别躲在那装神弄鬼了,我一早就看见你了,别闹了,再闹明天我让李公公打你屁股。” 没人答应。 “你出不出来,你不出来我可走了啊。” 四周一片安静,如果仔细听似乎还能听见自己说话的回音。 “我真走了啊。”大声说着,瑶瑶一路小跑跑回自己的房间。 长长松一口气之后,点了灯,给自己倒上一杯冷茶,瑶瑶却突然觉得自己脑后生风,后脑一痛之后晕了过去。 瑶瑶脸上吃痛,悠悠醒转,双眼所见一片漆黑,想伸手摸摸自己的左颊,感觉那里火辣辣的疼,却蓦地发现自己双手已经被牢牢捆在身后。 顿时大吃一惊,连忙扭动身子,拼命挣扎。这时,黑暗中,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 “不要动,你只需要好好配合我做一件很简单的事,我就放了你。”那个声音温柔,旨在安抚激动的瑶瑶。 “呸,无耻淫贼,你是不会得逞的,瑶瑶拼了命也会守卫自己的贞洁,呸!”谁知却激起了更加强烈的反抗,甚至瑶瑶还鼓尽力气向声源吐了口水。 黑暗中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不过豆腐知道一定是奇窘无比。 黑暗中看不见飞来的水串,不过豆腐知道一定是口水无疑。 豆腐大怒,突然有心捉弄一下这个神经大条自我感觉良好的小宫女。 恩?宫女? 想到这里,豆腐突然记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忍住情绪,满嘴跑火车道:“瑶瑶姑娘不用担心,在下行事光明磊落,不会做些鸡鸣狗盗之类的无耻之事,江湖上也是有口皆碑的。” “光明磊落就是把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绑起来,然后躲在阴暗处说话么?” 豆腐一时语塞。 “哼哼,被我说中了吧,你其实就是一个十足的淫贼,你就承认罢。” “姑娘也不想想,如果我真的是一个淫贼,对姑娘有何好处?” 瑶瑶一时语塞。.info 豆腐趁热打铁,说:“其实在下这么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谅解。其实在下只是想问姑娘一个简单的问题。还请姑娘配合。” 瑶瑶歪着头想了想,似乎觉得豆腐说得有几分道理,说:“你有什么问题?” “未央宫里的可是梁王?” “你是什么人?到底有什么目的?”瑶瑶顿时十分警觉。 “实不相瞒,杀之。”豆腐少有地冷酷说道。 瑶瑶没有说话。 豆腐继续循循善诱:“姑娘你一个宫女,大好前途可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小小王爷……” 瑶瑶突然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高呼:“有刺客,保护梁……王……王…” 她喊不下去了,豆腐已经十分敏捷地用手掩住她的口。 突然,手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瑶瑶竟然直接动口咬。 妈的,真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妞!豆腐心中想道,一挥手把她打晕了。 飞快地出门,豆腐发现守卫们已经被瑶瑶那一声高呼吸引过来,目光所及已经有四个带刀侍卫向自己冲来,刀已在手,寒光凌冽。 心中长叹一口气,看来今天是只有提早收工了。豆腐收敛心神,转身,施展绝世轻功,整个身子弓起就像一只蝙蝠急速掠去。 须臾,豆腐听见破空之声,急忙往一旁闪过,就见一枝枝弩箭嗖嗖得穿过刚才自己所在之处。不禁冷汗淋淋,刚才要是闪的慢一丁点,自己可就交待在这儿了。 抬头一看,不远处的高楼上站着十数个甲胄卫士,手里皆拿着把诸葛弩,想必刚才的箭雨就是从那儿发出的。 而在他们身后的高楼,四周的高楼,四周高楼后面的高楼都出现了许多同样装束的卫士,拿着同样的弓弩。完了,这次大意了。这么多弩箭一齐射来,自己就算能力通天也只有被射成马蜂窝。 这时,四个侍卫已经提刀而至。出乎豆腐意料的是他们竟没有直接出手收拾自己,反而出来一个侍卫向四周都抱拳行礼,然后朗声道:“哥哥们射术惊人,小弟是领教过的。不过还请哥哥们箭下留人。小弟几个已经许久没和人动过手了,手痒得很,这个小毛贼就交给我们四兄弟耍耍罢。” 执弩卫士们纷纷点头,一个首领摸样的开口回道:“如此,就让我们神机营见见内院兄弟的手艺。来,大家鼓掌。” 一时间掌声雷鸣,叫好不断,让四个侍卫脸都涨红了,看起来十分兴奋,纷纷拉开阵势。 豆腐勃然大怒,***把老子当成什么了。双腿摆动,瞬间已经到了一个侍卫旁,侧着身子飞起一脚直取面门。 对手显然也没想到豆腐竟有如此速度,电光火石之间,只能是头脑一歪,不过究竟能不能躲过,自己心里也是不敢肯定。 眼见豆腐的脚已经擦着自己鼻子过去,侍卫张天九心中一喜,自己终究还是让过了。 可惜,这脚豆腐根本没想踢他,侧着身子腾空出脚的同时,已经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心中积蓄已久的怒气爆发,反手一记耳光已然送出。 “啪!”一声清脆洪亮的耳光在这寂静的夜显得十分大声。 四周观众中似乎有人发出了笑声。 张天九摸着脸,面色铁青,刚才自己脑袋一闪倒像自己伸着脖子故意去接耳光,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尽面子,想到自己接下几月必定成为皇宫里各大太监宫女的议论对象,心里翻江倒海一般地不痛快。 张天九怒吼一声,横刀就砍。 另外三人此时也是看出点子扎手,纷纷加入战团,一时间场中鬼影如魅,刀光璀璨。 豆腐越打越心惊,自己的拳脚功夫虽不如肖智这等江湖一流好手,怎么说也是排的上号的,可面对着四人的刀却是丝毫没有办法。 对面四人进退有度,攻守兼备,互相之间配合十分默契。要不是张天九怒极之下刀法过于凌厉少了些变化,不然四人真个像平时耍起来,豆腐即使轻功盖世也只怕是连逃跑都十分困难。 打斗声又吸引了了不少观众,新来了不少侍卫,不过却是没有下场,只是围在一旁叉着手看着,不时指指点点,互相交流着什么。 许多晚睡或者是早起的宫女太监也被吸引,远远地站在一旁望着,不时还指着张天九发出笑声。 张天九心中怒气更盛,刀又快上几分,只是他这一快起来却漏了个破绽。 豆腐看见人越来越多也是心惊,这时瞅见机会一个闪身出了包围圈。 弩箭卫士齐刷刷地扬手,瞄准豆腐。 豆腐心中苦闷,无可奈何之下,从怀中掏出一金黄的事物。张天九离得近,觉得看着像个令牌。 豆腐高举黄金令牌,运足内力,吼道道:“我乃先帝长子,今上之长兄齐乐太子丹,谁敢拦我!谁敢拦我!” 这一吼豆腐用了不少内力,声音传出,飘荡在整个皇宫上空。 满场俱惊,众皆噤若寒蝉。 E29 梁王 未央宫里,重重侍卫包围下,豆腐被个老太监接来,和梁王对坐,一言不发。 未央宫外,闻讯而来的宫女太监纷纷倚在大门的两旁,踮着脚尖探着脑袋往里张望。 良久,豆腐眼神冰冷,语带嘲弄:“二叔,我们谈些家事,还要这么多人陪着么?” 梁王微微颔首,说:“丹儿说的是,你们都退下罢。”说完摆摆手,示意众人都出去。 侍卫们潮水般涌出,然后……挤开太监宫女给自己占了个好位置。 梁王微微皱眉头,自己平时真是太仁慈了些,回首对一直侍奉在身边的太监说道:“小李子,你去关门,对了,你自己也出去。” 那个太监没想到自己也要出去,带点哭腔:“万岁爷……” “出去!”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丝毫周转的余地。 小李子默默地出去了,招呼了两个侍卫把门关上。 偌大一个未央宫就只剩对坐的两人了。 豆腐露出玩味的笑容,说:“万岁爷……徵儿还在,二叔未免也太心急了罢。” 梁王脸上浮现冤屈的神色,说:“丹儿,我想你对我有些误……”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的脖子上已经被架上一把冷冰冰的刀。.info 豆腐执刀在手,戏谑地说:“二叔怎的这样不小心,手无片甲就和仇人共处一室。” 梁王冷静下来,缓缓地说:“丹儿可否听听二叔的解释。” “我亲眼所见,你又有何解释。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念在叔侄一场,倒是可以给你留个全尸。”豆腐的笑越发地灿烂了。 “丹儿,你若是想杀我,随时抬抬手都可以。何不让我解释一番,如果你不满意,那时再动手也没甚区别。” “……”豆腐沉默,没有说话。 “我问你一个问题,丹儿,你觉得你的父亲算是一个好皇帝么?” 豆腐全身一震,回忆以前父亲的种种,日日游山玩水,不理朝政,每晚闲得能在床边哼着儿歌哄自己入睡。 自己在江湖行走许久,也听说不少事,父亲的确是个昏庸皇帝,这大萧给他治得风雨飘摇,而梁王博览多学,气度不凡,才是…… “哼!”豆腐手里寒刀又逼近了几分,梁王的脖颈上已经隐隐渗出血来。 梁王不以为意,继续说道:“的确,大哥是一个好兄长,一个好父亲,但他算不得一个好皇帝。” “……” “你看如今的天下如何?百姓可否安好?” “那又如何!你比他强,你就能杀了他么?!那我现在杀你又如何!!”豆腐激动起来,大声咆哮。 “丹儿,当时你父亲的病你不知道么?太医也说他活不过一个月。那徵儿还没有出生,你也仅仅刚满十三。若是我想,这江山我唾手可得,为甚还要去这多此一举!”梁王也有些许激动。 空气凝结了…… “这么说……不是你做的?”豆腐迟疑了,一点一点地收刀。 谁知,“你父亲的确是我亲手杀死的。”梁王这时说道。 寒光凌冽,豆腐拔刀出鞘,却没有出手,只是愤怒的眼神死死瞪着梁王,他在等,等一个完满的解释,他相信梁王说这么多不是为了调戏自己。 果然,梁王开口:“当日大哥苦于病痛折磨,生不如死,是他苦苦哀求于我,求我了结他的生命。我也不忍看见大哥生生死于病痛,这才挥剑……只是不料正好被你突然闯进看见。当时我忙于处理大哥的后事,一时没顾得着你。等我反应过来时,你却已经早就跑……不见了踪影。” “怎么?丹儿,二叔的这个解释,你可还满意?你父王虽我所杀,却不是因我而死啊。”梁王的眼神中满怀期望。 “……”豆腐依然不语。 长久的沉默……终于, 梁王叹了口气,说:“徵儿现在病危,若是真有个什么不测,这天下还是你的。” “是么?那你呢?你这么能治世,你怎么不做?” 梁王露出苦笑,说:“你以为我没想过么?难道你忘了二叔的病了么,就算我荣登大宝,没有后代子孙有何用。上天赐予了我们柳家无上的荣光,执掌天下。 却也让我们柳家世代人丁单薄,天生多病。到现在,我们柳家也仅仅只剩下三口,你和徵儿都是我仅剩在这世上的亲人了。” 梁王歇了歇,见豆腐还是没什么反应,接着说:“不管怎样说,你仍然是大哥立的太子,祖宗传下来的基业终究还是要你来继承的。你还记得你十三岁生日时二叔送你的两本书么?” 沉默良久,豆腐还是开口:“《论语》和《管子》。” “那你还记得二叔送你时说的什么话么?” 豆腐露出缅怀的神色,缓缓地说:“你说,牧民者,当执民之心。”说着,豆腐把刀收回刀鞘,杀气弥散。 梁王看着眼睛一亮,急切地道:“丹儿你可是答应了?” 豆腐沉默良久,摇摇头,却说:“先不提这个,你带我去看看徵儿吧。” 小李子手里提着一个大红灯笼,弯着腰,头已经垂到了胸口,身后跟着豆腐梁王,步履沉稳,不缓不急。 一路上梁王都努力地和豆腐说着话,豆腐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梁王却是兴致勃勃, “丹儿,你看见那座红瓦的翡翠宫么?你就是在那里出生的。我当时就在那,还抱过你呐。当时你就只有这么一小点。真的,就这么一个小不点。”梁王笑得夸张,手里还比划着。 “我知道。”豆腐不咸不淡地答道。 “你小的时候和二叔最亲了,你母亲不准你吃糖葫芦,可每次我出宫去都给你偷偷带些回来,你就在我面前把它吃得精光,偶尔还分上一两粒给你二叔尝尝嘞。想当时可是……”梁王并没有放弃,继续孜孜不倦地说道。 “二叔”,豆腐打断了梁王的话,语气平淡:“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一切都变了,或许我以前是对你有误会,但这需要时间。不要这么心急,好么?” 梁王讪讪地笑着,连说:“丹儿说的在理……在理。” E30 兄弟 梁王安静下来,一行人静悄悄地走着,在这深宫之中只听见沙沙的脚步声,烛火摇曳,在外人看起来怕是有些瘆人。 豆腐心里却是渐渐平和安定,借着微弱的烛光四处望着,那边的石狮子,自己以前最爱在它的尖牙上止痒了,被父皇骂过不少次呢……哦,这儿还有个池塘,小时候父皇和二叔老是在这儿钓鱼,不带自己玩儿,自己就跑到前面偷偷往里撒尿…… 所见一草一木,往事幕幕涌上心头…… 豆腐只觉自己还未看够,还未想够,队伍就已停下,一抬头看见了三个烫金大字——养心殿。 梁王对豆腐道:“这里就是了,不过现在还是深夜,徵儿这会儿还在入睡,我们先在外室候着,过不了半个时辰徵儿就该起来服早汤了。” 豆腐点点头。 “小李子,去通传一下。” “喳。” 小李子上前敲了敲门,很快门就打开了,一个小太监伸了个脑袋出来和他说了几句。 小李子转过来说:“王爷,不用等了,皇上已经起了。” 和当日在万山峰的房间一样,尽管点了浓浓的檀香,豆腐还是从中闻到了些许药味。 豆腐看着床上那个身着金丝小褂的小孩,脸色白得吓人,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直起身子对着梁王说:“二叔,你来了。”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豆腐,略略有些好奇,这人是谁?随即哭丧着脸对梁王央求道:“二叔,孩儿身子都这样了,今日的早朝能否免了?” 此时,小皇帝对于早朝的怨念和今世大一新生对于早操的不满毫无二致。 豆腐努力地在小孩的脸上寻找着父亲的踪迹,却听见了这话,连连摇头,果然是我弟弟啊,和父皇一样不爱上早朝。 梁王似乎有些错愕,实在是没想到小皇帝在生命朝夕不保之下竟然提出这么个要求,一时愣在原地。 “你今日就好好休息吧,早朝之事你就不用操心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梁王还未说话,豆腐就代替他回答了。 小皇帝对豆腐愈加好奇了,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来不曾见过这个人,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在二叔面前这么放肆,于是问道:“先生是谁?” 梁王清醒过来,一把拉住豆腐的手上前几步,对着小皇帝十分兴奋:“嗯……今日早朝就免了罢。来……徵儿,二叔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就是你的大哥柳丹。” 小皇帝一下瞪大了眼睛,对于这个神秘的大哥,他一直是知道的,只是宫里人一直讳莫如深,平日和自己要好的宫女太监怎么问也没个答案,只能偶尔从二叔和母亲的只言片语中获知一丁点消息,久而久之,到底有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也不是很确定了。 没想到今天,自己生命将要走到尽头之时竟然真切地见到了,一个面容冷酷的青年男子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想到此,小皇帝开心地笑着,向着豆腐双手张开,身体前倾,嘴上轻声地喊着:“大哥~~抱” 就像是被十个蔡纵追杀一样,豆腐突然感到手足无措,他的生命中从未有弟弟这个角色的出现,甚至在那一个夜晚过后自己已经从来没能感受过亲情。 梁王见到此景很开心,连忙对豆腐道:“丹儿,快去啊,去抱抱徵儿,你们两兄弟以后才该是好好亲近才是。” 激动中的梁王似乎忘了徵儿的病,根本谈不上以后。 豆腐感觉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似乎受到什么神秘力量的驱动,身子一点一点往前移了。来到床边,豆腐机械地伸出双臂,面无表情地凑了上去。 小皇帝笑得更加灿烂了,身子继续往前,向豆腐靠去。 终于,两兄弟紧紧贴在了一起。 豆腐头脑很混乱,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缓缓放在了小皇帝的背上。 而在此时,电光火石之间,小皇帝右手却是往被子里一掏,之后一道寒光便猛地朝豆腐后背打来。 “小心。”梁王急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下一刻,豆腐只觉后心发凉,挣脱怀抱之后转身就看见梁王手上一道小口,往外渗着血。小皇帝手里一把纯金的小剪子。而自己,用手摸摸后背,还好,只是衣服被划开了,掉了块布而已。 梁王拿一块手帕掩住伤口,眼里要喷出火来,看着小皇帝,沉声问道:“为什么?” 小皇帝没有回答,他一直盯着豆腐,笑得依然灿烂。 “为什么?”梁王的声音听上去像没有情绪,却像是火山爆发前的平静。 小皇帝只是笑,只是那样笑着,只是那样看着眼前的青年,声音同样听不出情绪: “大哥,我马上就快死了。你是来当皇帝的么?” 豆腐眼神复杂看着这个刚满七岁的弟弟,默然无语。万般滋味,豆腐嘴角苦涩,抽动几次,还是没能说出话来,眼睛虚成一条线,没和任何人打招呼,转身往外走了。 E31 宫女 回来的路上依然沉默无语,依然风光尚好,豆腐却没有了看风景的心情。直到回到未央宫里坐下,豆腐才开口,一脸苦笑:“二叔,这下你不用劝我了,我是不会回来的。” 梁王手指上已经缠上了裹布,上有点点血斑,听了这话也是摇头苦笑。 这时,小李子从外面进来,躬身对梁王道:“禀万……王爷,事情查清了,是瑶瑶昨日为皇上修剪指甲后,皇上觉得喜欢,就把那剪子留下了。” “是瑶瑶么?怎么做事的?竟然把如此危险的东西给徵儿,万一……罢了罢了,唉,小李子,去赐酒吧。”梁王摆摆手,道。 豆腐望着面前的这个老人,望着他的眼,望着他的眉,刚过半百却已经鬓角霜白,皱纹密布,突然心有些酸,道:“二叔,这天下你先管着,我还太嫩,还得在外面多历练,这皇位……以后再看吧。” 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总是要归根的,不如你先教教我些治国的道理,我先听着。” 梁王听了,发自内心地笑了,沉吟片刻,道:“徵儿,近来国家相比以往有所好转,但仍然有些毛病无法根除,你可知是什么?” 豆腐满脸严肃,侃侃而谈:“我柳家向来人丁单薄,关于皇室生产能力低下的问题,我也是思考良久。但是这个问题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好的解决知道,看来只有在以后我登基了,在民间大肆挑选相貌出众身段不凡的民女**……哦,不是,是入宫。.info[] 而我嘛,治理天下的同时,也不能忘了自己肩上传递香火的使命,力争做到金銮大殿上日日早朝,后宫龙榻上夜夜笙歌;四海城乡里国旗飘飘,三千佳丽上彩旗不倒……咦,二叔你那是什么表情?” 梁王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抹抹汗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丹儿你能够不顾自己的身体一心为民着想,真是我大萧之福。这个……这个二叔也是十分佩服。” 豆腐点点头,沉声说:“空谈误事,实干兴邦。” 梁王忍住笑,说:“这个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但我大萧仍存在着内忧外患尚未解决,丹儿你可知道是什么?” 豆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道:“外患嘛,自然是塞北的胡人,近年来克比统一草原后一直磨刀霍霍,不太安分。不过这个内忧,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恕孩儿愚钝,暂时还想不出。” 梁王道:“丹儿近日才在清风镇见了万教主吧,可有什么感想?” 豆腐眼中精光暴闪,问:“你怎会知道?” 梁王笑笑,说:“掌管一个国家,终归是需要些手段的。” 豆腐倒没有追究,却故意说:“的确见到了,万教主和蔼的很,看起来心肠很好嘞。” “心肠好?哼!莫说魔教,就算是华山武当这等名门大派杀起人来可是比我都来得残忍果断。” “看来二叔是对武林有些意见吧。” “不错,这个内忧就是你所谓的武林。” “人人常说侠以武犯禁,现在看来果然是有些道理。”豆腐听了,头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悠哉悠哉地说道。 “这你可就想岔了,刚刚的大内侍卫与连弩队你也领教过了,大萧军队百万之数,我会怕几个占山头的土匪么?”梁王摇着头,语重心长。 “如此说来……怎能称之为内忧?” “丹儿,你先听我一个故事可好?” “请便。” 梁王的眼神深邃,语气缓慢,自顾自地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大概和徵儿差不多一般大的时候,整天困在这深宫中,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心里却向往着宫外的世界。” 梁王陷入了回忆,脸上有了狂热的表情,继续道:“那个时候,先生站在上面上课,我坐在下头总是走神,想着外面的小孩是不是也正在上课,外面的小孩是不是也有这么多额娘,外面的小孩或许就不用按时睡觉吧。” 豆腐静静地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惜啊,母后太固执,从来不许我和皇兄出宫,只得偶尔有外国使节来朝,我们才能见见生人,得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像是能滴答滴答走针的怀表,还有那永远推不倒的老叟。当初我们以为这就是最大的快乐,直到她……出现了。” 梁王说着说着,有些激动,竟站起身来,一步步走着。 “她是一个新来的宫女,不过大我们三岁,自幼没了家,被公公带进宫来时还老大不愿意,成天叹气说这皇宫太冷太无趣。我和皇兄觉得奇怪,虽然心系外面的世界,但总是知道这宫里才是这世间最繁华最温暖的地方,宫中其他的宫女太监,也总是说外面的冬天还能冻死人嘞。 我们想不过了,就去找她理论,但她生得牙尖嘴利,我和皇兄却是说不过她,总是被她取笑,说我们是金丝雀,说我们是那井底的青蛙。我们自然不服,每天下了课找她吵架,这一来二去嘛,就渐渐混熟了……” 豆腐摇着头,神情有些古怪。 “她嘴皮子利索,很会讲故事,常常给我们讲外面的事。我最爱听的,就是她讲的武侠传说,那些个大侠,在我看来,才能称得上真正的侠,可惜,他们只存在于那故事中。而现在武林之中……” 这故事听得好奇,看二叔这意思是不讲了要直接切入正题,豆腐开口打断:“继续说,这宫女我听着很好奇呢,她后面怎样了?” “她……她后来得了个出宫采购香水的差事,每个月初一十五都能出宫一趟,每次都给我们带回些武侠的小说画册。我们两个上课偷看,还被先生狠狠劈了一顿。 有一次,你爹也不知哪里听来的,缠着她给带糖葫芦。她也答应了,和公公请了假,溜去买了串糖葫芦偷偷黏在裤腿里。只是她也是个馋嘴儿,一串葫芦六个子,自己路上就偷吃了四个。我和皇兄等她等到半夜,都快睡着了,最后才剩了两个子。 我先吃了一个,你爹急急忙忙接过去,不小心摔在地上,一个都没吃着,还哭鼻子呐,被我们笑话了好久。” “然后呢?那宫女后来怎样了?”豆腐追问道。 “她啊……她说她在这宫中呆不下去了,想逃。我们就把自己压岁钱都给她,给她打掩护,让她寻了空一天晚上偷偷溜了去,后来就再没见过她,兴许是嫁人了吧。” “没了?”这故事结局听得让人有些失望。 “没了。”梁王眯着眼,看看豆腐,这侄儿的反应真是奇怪。 豆腐撇撇嘴,看你刚刚那激动的样儿,还以为那宫女和你还有父皇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故事哩!没想到竟是这般无趣。 E32 侠,是什么 听完了故事,豆腐砸吧砸吧嘴,道:“故事是不错,不过我没看出和我们刚刚谈的有何联系?” 梁王眼神闪烁,道:“你肯定猜不到,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位大侠。” 看见豆腐眼角的笑意,梁王接着道:“你别急着笑,听我说完。小鱼……那宫女也最崇拜江湖上的大侠们,经常给我们讲他们的传说故事,还老是带些武侠册子回宫给我们看。 他们武功高强,行侠仗义,只身仗剑闯天涯;他们受人敬重,一呼百应,万千崇拜聚一身,简直就是我幼时心中最完美的男子。” 豆腐听了,把笑敛了,后仰抬头,手指在宽大的檀木桌上一下一下敲打着,长长地叹息: “是啊……大侠啊,大侠……又有谁不想呢?” 看见豆腐表现,梁王心中满意,语气缓慢,问出一个简单却又困难之极的问题: “那你认为,在你心中:侠,是什么?江湖,又是什么?” 豆腐沉默了,几次张开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收回来。这问题……侠?江湖中似乎每一人都可以叫作侠,但似乎每个人都不够格。 梁王笑了,开口:“这问题,我已经想了数十年,丹儿可有兴趣听听。” “你来。.info[]” “侠,该是武的至高境界,但却和武无关。” “二叔,你知道的,我十来岁就溜出了宫,书读得少,有些话太有内涵,反而听不大懂。”豆腐眯着眼,答道。 “呵呵,那我说简单些,你听着。一个大侠,最重要的不是武功,不是门派,而在于一个字:义。” “恩,这样明白就听得懂了,您继续……继续。” “无论是书上写的故事,还是宫女给我讲的传说,大侠们在我们正常人眼里,其实……其实是很蠢的,可能比风月之地里头那些庸脂俗粉还要蠢些。” 豆腐听得心里“嘿嘿”直笑,一听这话就知道二叔没逛过窑子,里面的姑娘哪里能说是蠢,精明着呢!像你这样的,扭扭屁股扭扭腰,唱个十八摸连裙子都不用脱,就能把你骗个精光! 哦,对了,我说的是你的荷包。 梁王哪知豆腐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背地里却有了如此龌龊的心思,还以为豆腐对自己的话大加赞同,轻抚胡须欣慰不已,接续道: “他们很蠢,蠢得连肚子都吃不饱也要跑出去行侠仗义。 他们很蠢,蠢得剑都斩断了也要跑出去行侠仗义。.info[] 他们很蠢,蠢得连老婆跟别人跑了自己也要出去行侠仗义。 他们很蠢,蠢得七老八十了也要跑出去行侠仗义。 他们很蠢,蠢得到最后都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行侠仗义!” 豆腐看见梁王的眼里好像有光,站起来像是在吟唱一首歌。 “但这才是真正的侠,真正我爱的侠,心里装着整个江湖,而非女人。” 恩?怎么会是女人?这样看来,自己倒勉强能算作半个大侠。豆腐心中疑惑,仍是笑着道:“这样看来,他们倒真的是很蠢。” “而现今的江湖呢?全是英雄好汉的气概,做着土匪的买卖。”梁王越说越激动,脖子上隐现青筋,“偶有几个勉强称作侠客的家伙,行事不依国法皇律,全凭自己心中虚无缥缈的义,全为一己的快意恩仇。以为杀上几个官儿,抢了几家大户,自己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指缝中抠些银子打发百姓,就是侠义,就称得上英雄么?狗屁罢了!” 自己骂了个痛快,梁王见豆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哦,丹儿,我可不是在说你。” 豆腐听得入神,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心中郁闷非常,道:“没事没事,你继续。” “所谓内忧,我忧的不是他们的武功,而是他们自以为是的侠义,是百姓们盲目跟风的崇拜。百姓们只知道这些个劫富济贫的故事听得人高兴。但那些商户呢?他们做错了什么?或许他们吝啬,或许他们还瞧不起寻常百姓,但他们就活该被抢么?” 豆腐沉默了半晌,才道:“据我所知,生意人给官员的花红可也是不少呐。” “这天下运转,总得有些规则。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官员和帮派自然会保护他们的金钱来源。但所谓的侠客呢?一群只会破坏的莽夫!一群自诩清高的土匪!” 梁王的话豆腐听着有些不对劲,这摆明了是双重标准啊。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带着你的百万雄狮把他们都给剿了一了百了?”豆腐略带戏谑地道。 “我们柳家从来都是人丁单薄,这让我们脆弱,却使我们的皇权牢固,历史上从来都没有多少王爷可以分领地。我也一直在京,从未有过封地。但天下郡县二百三十七各个门派就看管了二十八个,占据十一之数,仅苗疆一地,十三乡仅州府一地还属朝廷。他们占据一地,管理百姓,培养武力,相当一方诸侯。当地百姓只知派第而不知朝廷,只知掌门而不知天子。” 梁王顿了顿,继续道:“几个门派,无非是大一点的帮派,真个动武自然是不在话下。但当地的百姓呢?门派各占地方延续香火逾百年,百姓们的生活生产早已经和门派牢牢绑在一起。灭了他们简单,那数十万的百姓生计怎么办?” 豆腐连连点头,想了想,道:“明的不行,就给他来暗的……”正说着,豆腐突然豁然开朗,脱口而出:“所以你才办这天武会?” 梁王看着豆腐,不住点头,说:“孺子可教矣。在百姓眼中,英雄也好,土匪也好,不过只是一群上档次的戏子。百姓吃饱了饭没事做,就喜欢看些高手们打架,分个胜负,我就满足他们的好奇。” “所以,你把他们搬上擂台,搬到百姓身边,决斗给他们看。百姓看得多了,也只当平常,不会再有那么多新奇和崇拜。再者,把门派子弟参加天武会,还得了名次,潜移默化就打上朝廷的印子。而江湖中有些流浪高手功夫不错,还能被招进朝廷有个差……”豆腐说不下去了,梁王看自己的眼神愈来愈热烈,怪瘆人的。 “正是,丹儿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聪明。可惜我两年前才想出这么个主意。以前我明着派兵打压峨眉,还招来全天下的反对。可笑我费尽心思给了天下百姓安逸的生活可以来嘲笑我的冷酷无情。” “可惜啊,我出手把你的决赛给搅黄了。”这样说着,豆腐带笑,语气里却不见任何后悔。 E33 异族? 梁王听了,抚掌大笑,道:“哦,丹儿,这你就太过谦虚了。本来那十大高手我留着自有用处。可你这一出手,把他们都宰了,风头太盛,我这天武会在你推波助澜之下,效果比预想的还好哩。” 豆腐愣住了,道:“是么?” 梁王哈哈笑起来,道:“丹儿你还不知道现在江湖上你黄泉的名头太大,已是堪比三大泰斗了。” 豆腐摸摸鼻子,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事实上,天武之前黄泉在江湖之中就已是赫赫有名了,天武之后不止江湖整个天下黄泉的名字都可谓妇孺皆知。到现在,各地的书院都在如火如荼地召开宣讲会――《平心而论,黄泉是不是史上武功最厉害的人》 不过,豆腐却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转开来问:“你说了内忧,外患呢?胡人你可有什么法子?” 梁王听了问题,也不答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豆腐,道:“胡人的确是我大萧心腹大患。丹儿可有什么好对策?” 豆腐怔了怔,道:“这个问题是你来操心就好,怎会轮到我来。” 梁王敛了笑,道:“怎么能这样说。这个位子迟早是你的,这问题迟早也要你来头疼。” 豆腐想了想,觉得有理,但是还是开口:“可是我一直……”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是说过要你日后来做皇帝,但我可从来没说过这会很容易。你以为做皇帝和你暗杀几个朝廷命官是一样轻松么?”梁王心中暗喜,面上有些愠怒,粗暴地打断了豆腐的话。 “想。”梁王继续道,语气不容反抗。 豆腐缩着脑袋,思付半天,才缓缓说道:“二叔,你以为胡人甚至以前的突厥匈奴,为什么会三番四次地侵扰我大萧北疆?” 梁王没有回答,而是道:“你给二叔说说是为什么?” 豆腐笑了笑,道:“我行走江湖数年,也有一些草原上的朋友。我以为胡人甚至以前的突厥匈奴入侵中原不是出于仇恨,相反,他们反而非常崇拜我们,甚至说是敬畏。” 梁王点点头没有答话,示意豆腐继续说下去。 “他们只能住帐篷,所以敬畏我们修建的雄伟宫殿;他们只能吃肉食喝马奶,所以敬畏我们能够耕种收获; 他们只会骑马射箭,所以敬畏我们能发明火器巨舰;他们不懂阴晴圆缺,所以敬畏我们发明了天文历法; 他们目不识丁,所以敬畏我们的书法文章;他们大多狂野粗暴,所以敬畏我们大国风度。” “照你这么说,该是他们向我们俯首称臣,年年岁贡才是。为何他们却连年南下掠夺我大萧之财,残害我大萧子民啊!?”梁王听了,喝道。 “二叔不急,听我慢慢道来。正是因为他们心中对中原充满羡慕,但他们又没法过上我们的生活。所以他们才走上了劫掠这条捷径。他们喜欢我们土地的肥沃,喜欢我们女人的温婉,喜欢我们中原的温暖气候,才屡屡来犯。可若是我们满足他们的要求,引他们入关,和大萧子民一起共同生活,这又如何?” 梁王脸上露出不解神色,道:“继续说下去。” 豆腐道:“事实上,不止我们大萧,历朝历代都曾饱受草原游牧民族的侵犯。汉武时卫青、霍去病大破匈奴,确是振奋人心,但匈奴之祸只是暂时歇止罢了。” 顿了顿,豆腐道:“刀枪与酷刑只能伤害枭雄的身体,但山水、农田和女人却可以让他的暴戾渐渐消散。鲜花和首饰可以让我们赢得女人,但锅炉、扫帚和孩子却能让她一辈子不离去。民族也是相同,我们不可能用军队生生灭绝一个民族,但我们可以同化他们,让他们成为大萧子民,喝着同一条江的水,吃着相同的食物。” “我们一同生活,相互交往,相互婚配,相互融合,最后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连胡人都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他们又怎么会向身边的亲人、朋友、恋人举起屠刀。即使他们仍有人兴风作乱,但他们的血性早已被时间和生活磨得干净,还怎么再能提起弓箭在马背上驰骋天下。消灭敌人最好的方法不过就是把他们变成自己的朋友。”豆腐凝视梁王的眼睛,娓娓道来。 梁王呼吸急促起来,他本来只是想考考这个侄儿,没想到还真的让他想出个好招,说不得这个困扰大萧百年的问题还就真让他给解决了。 只是……梁王很快冷静下来,说:“但我天朝上国,和胡人斗争不断还从未胜过一着,就向这些蛮子主动低头,国人肯定不答应,我也愧对列祖列宗。” “国人的态度?这个没什么问题。我大萧子民,特别是人多的时候,民族自豪感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 而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你二叔刚才的态度,自认高人一等而瞧不起胡人。事实上,如果天下人皆是你这个态度,即使把他们引进关,也无多大用处。只有我们发自内心地接受他们,而非想着要解决外患才包容他们,才可实现真正的民族融合。” 梁王叹了口气,道:“可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豆腐深深地望了梁王一眼,缓缓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话不假,但他们究竟是不是异族的决定权不在他们,而在于我们对于族类定义的宽窄。“ E34 那个人 梁王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说道:“丹儿的确是好计策,只是……你认真想过没有,不说这斗争几百年来,我们两国之间不少血海深仇,单单说把他们庞大人口的引进关来,其中还有许多野性不小的……其中凶险……” 豆腐还了一句话:“革新和创造必然伴随着牺牲,正如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母亲必须忍受临盆时的阵痛。是你让我说的,但我可从来没说过这会很容易。” 长久的沉默。 梁王一声叹息,说:“再让我考虑考虑。” 豆腐突然问道:“二叔问我这个问题,想必也是有所计较吧。” 梁王露出苦笑,说:“二叔的魄力可比不上你啊,二叔只是想让这内忧和外患自己斗上一斗罢了。” 豆腐愣住了,这的确是好计。所有的门派都会挂上爱国的大旗,而所有的习武之人也大多是爱国的,只是爱国不等于爱朝廷,才造成前些年朝廷和武林的对立。现在天武会一开,再过上几年把大伙拖着上草原干上几架,响应者定是络绎不绝。 武林高手们功夫是有,单对单自然不在话下,不过想靠个人武勇对抗军队恐怕太难,大败而归可想而知。 武林高手们都是高傲的,自然不服,再加上同门师兄弟惨死敌手,定是会拉帮结伙,叫上自己门派的兄弟,到时候闹得大了,朝廷在一旁煽风点火,像少林武当之流的掌门想独善其身绝无可能,只能是拼了家底上。 而仅仅靠武艺仍是不够,见识过军队的配合之后,想必也会有许多“聪明人”跟着学习军队的阵法配合,甚至直接加入朝廷的军队,到最后搞不好,或许还会发生整个门派并入朝廷的事情。人都加了,地盘还会少么? 而对于朝廷来说,拥有一批生力军抗击胡人显然也是喜闻乐见的。 一石二鸟。 豆腐深表叹服,二叔真是天生的一个阴谋家。他在心里编排别人,倒是没有想过自己,片刻之间就分析出此计的毒辣,可也算不上纯良。(..info) 梁王叹息,说道:“你的那是阳谋,是大计,千秋大业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完成的,还得靠你和我们柳家的后人们一代代地推行。而我用的是阴谋,是诡计,的确不太厚道,但现在就能用,而且效果还挺不错。 治理天下,阳谋是正道,乃立国根本,但有些时候,耍些小手段,弄点旁门左道,也可收得奇效呐。我看你也不是那迂腐之人,这些道理想必很容易琢磨吧。” 豆腐点点头,道:“多谢二叔指点。” 谈完了国事,梁王又问道:“丹儿今后有何打算?” 豆腐笑着,答道:“我?本来还想着出去多杀几个贪官混账,只是现在看来,却是……” 梁王听了,却道:“丹儿可不要被二叔的一时气话吓着了。官做得本分,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知道什么事做得什么事做不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算得上好官。但有些人嘛,所为令人发指,二叔早已有心除掉……” 梁王说得豪迈:“既然丹儿有心,就让二叔帮你添上一把柴禾罢,让黄泉这把火烧得再旺些。” 天花七年八月十八,嘉义皇帝驾崩,年仅七岁,举国哀悼,上下缟素。百姓的难过倒是真心的,虽然的确是不知道小皇帝有什么功绩,但这七年却真是吃饱穿暖,是他们记忆中的好光景了。 但很快他们就顾不得悲伤了,因为梁王,这个勤勉治国,深受百姓爱戴的王爷终于在文武百官的第三次劝进中妥协,顺应天命,荣登大宝。 梁王登基,改年号为通运,称文成皇帝,并大赦天下,不顾朝臣反对免税三年。 百姓们纷纷解开白纱,走出家门来到街道上奔走相告,小孩们开心地唱起儿歌,因为突然父母大方起来,给自己买了玩具。各地方政府纷纷举办庆祝典礼,举国欢腾。 人们都对这位素有徳名的天子抱有无限的希望。 只是,这位新天子刚登基,就下了一道让人大失所望的旨意。 竟是文字狱。 圣旨针对的只是一个人,黄泉,一个让朝廷焦头烂额的男人。其中宣城,已经查明黄泉的真实身份,其实只是一个叫做豆腐的小混混。 但对于这种所谓的街头上四处可见的混混,朝廷却没有什么办法,竟然是下令让天下封口,所有人不得说“豆腐”两字。朝廷鹰犬遍布国土,若是被听见话语中带有“豆腐”二字,以谋反论处。 天下哗然,豆腐,黄泉声望反增不减,只是碍于朝廷圣旨,所以对他只能用“那个人”代替。一时间,街头巷尾,青楼茶馆,人人口中交谈无不聊到“那个人”。 但皇室一族酷爱吃豆腐,文成皇帝自己捱不过,迫不得已把宫宴菜单中的豆腐改成素玉。 所以,豆腐又多了一个响亮的匪号——素玉大侠。 而此时的豆腐,离了皇宫,一人溜回了清风,见到了自己苦思冥想的女人。 E35 鬼医谷(一) 在清风镇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院,宁灵眼睛瞪得老圆,声音听起来就像冬夜里发春的野猫一般尖利:“你没骗我,你真是皇帝?” 豆腐无奈地点点头,道:“真没骗你,不过现在还是二叔,但以后肯定是我。.info” 宁灵想了想,问道:“哦,这样啊,对了,你二叔身体好么?” 豆腐望着眼前姑娘通红的脸,心里直摇头。 真是畜生啊,如此混账的问题也可以问得这样理所当然。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答得顺溜:“别急,很快的。” 靠,原来自己和她无异,同是一般混账。 宁灵听了,喜笑颜开,一拍大腿,道:“这敢情好,你动作快点。等你当上了皇帝,就封我姐当个王爷,我爹嘛,给个尚书就成。至于我,肯定得是个皇后,该起个什么样的威风一点的谥号呢?飞凤皇后?百花皇后?嗯?你那什么表情?什么意思,你不让我当皇后么?” 宁灵说着说着就发现豆腐表情僵硬,眼神闪烁,畏畏缩缩的样子,顿时不干了。 豆腐抹抹汗,道:“当然不是了,皇后自然是你的了。” 宁灵露出满意的笑,道:“这还差不多。” 豆腐小心翼翼地道:“不过,让你姐姐当王爷略略有些困难。” 宁灵拉下脸来,道:“有什么困难?我姐姐性子温和,秀外慧中,舞得一手好剑,做个什么王爷那是绰绰有余。” 豆腐再次抹汗,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瑜姐我是见过的,她的贤德我自然也了解。不过你想想,好像是从来没有女人做王爷的先例把。” 宁灵听了露出失望神色,道:“这样啊,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豆腐想了想,道:“有倒是有。” 宁灵露出欣喜的表情,道:“快说快说。” 豆腐道:“封你爹当王爷,然后你姐姐就是郡主。” 没想到宁灵听了连连摆手,说:“我爹?不行不行,不能让我爹当王爷,他当了王爷这么大的官儿肯定没事就来管着我,随随便便给个四五品的小官儿就成,还得把他远远地派到岭南西蜀这等蛮夷之地,让他想来找我都不成。哈哈哈……” 还好宁老道没在这里,不然听见这一席话必然是吐血三升,倒地不起。 过程虽然曲折,但结果还是满意的,至少宁灵还是准备跟着自己走了。想到这里,豆腐就瞄了瞄一直在旁边却没有说话的月南。 月南看见豆腐目光,似乎有些犹豫。 结果宁灵瞥见了,一手挽住她肩头,一手拍着胸脯,道:“月南妹妹,跟我们走吧。到时候姐姐我罩着你,吃香喝辣不愁,无聊了我还封你个贵妃玩玩。” 月南看看宁灵,又看看豆腐,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豆腐仍不满足,顾左盼右,道:“咦,万小姐呢?” “嘶”,豆腐发出痛苦的**。 宁灵一只手使劲掐着豆腐腰际,意味深长地说:“哪个万小姐啊?” 豆腐忍住痛,硬着头皮说:“就是万沐华小姐啊,我们在别人家里住了这么久,走了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 宁灵:“要走了不和万伯伯打招呼,和他女儿打招呼干什么?” 豆腐点头哈腰,一副狗腿样儿:“说的是,说的是。我欠考虑了。” 于是一行人就准备去向万山峰道别。 行走间,月南突然开口道:“万小姐跟着那几个法兰克姑娘去海外学习异域舞蹈了,三日前走的。” “哦。”豆腐心中澎湃非常,却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不敢多言。 三人的目的乃是鬼医谷。 说起鬼医谷,可算得上江湖门派中的一大异类,谷中弟子不习拳脚棍棒,也不舞刀弄枪,整日在谷中种些花花草草,绣些鸳鸯牡丹。但在江湖之中,一旦提起鬼医谷的女侠们,十个人中有九个会竖起大拇指,而最后一个不止竖起大拇指…… 造成这种局面主要有四个原因: 第一,鬼医谷相传乃神农氏所创,据考乃历史最悠久的门派,名声响亮。 第二,门人不钻研武功,却都有一手好医术,行走江湖,救死扶伤,尤其是在几次正邪大战中,倾门而出,成为主要的医疗队伍,救治伤员无数。 第三,鬼医谷门下男女比例夸张,结果溢出剩女无数,从而解决了江湖之中无数单身汉子的个人问题,为整个江湖延续了香火,传递了希望。 第四,就算是门下的男弟子,自幼与花草山水相伴,生得也是清秀可爱…… 但如今,身为天字底下头一号大魔头的豆腐,突然前去鬼医谷,当然不是去做好事的,而是受了梁王的密令,去杀一个人――鬼医谷谷主彩云仙子。 E36 鬼医谷(二) 疯长的藤蔓攀上眼前这个巨大的石门,无数枝条将其紧紧缠绕,陷入自己青绿的牢笼。上面挂了块大木牌,上面写着娟秀的红字: “谷中危险,非江湖中人不得入内” 豆腐盯着面前的大木牌,若有所思:看来是到地方了。 长途跋涉,宁灵早已是累得筋疲力尽,看见了牌子,顿时眼睛一亮,就待往里走…… “慢着。”豆腐却突然开口。 宁灵回头望望豆腐,眼中鄙夷:“怎么?随随便便写个‘危险’你就怕了?胆小鬼。” 豆腐满脸黑线,解释道:“我们这是去搞刺杀,当然是要偷偷摸摸溜进去才好,调查清楚之后一刀做掉就跑。现在我们若是像你这般大摇大摆地进去,事成之后不好逃,销赃也是一个难……” 身后月南眼尖,看见了什么,突然开口打断了豆腐的话:“你们看,这儿也有。” 两人顺着月南指头看过去,那是几张泛黄的方纸,上面印着个男人头像。 “哎呀!”宁灵惊呼道,然后两步就跑过去把纸捡起来卷好,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那纸是朝廷对豆腐下的通缉令,赏金高得一塌糊涂,整整三千两银子呐!三人这一路走来,大街小巷,城门村落,都贴满了这通缉,而宁灵每见着一张,都会上去撕下然后收集起来。 起初豆腐还挺感动,以为宁灵此举是想保护自己,后来才得知这是宁灵做的两手准备,万一以后哪天走投无路了,还可以把自己交出去换些银子花。 而她人又太蠢,以为把人交了,每一张都能换个三千两。豆腐心中恼怒,却是故意没有告诉他真相。月南看两人为了这事儿一路打打闹闹得开心,也没有多嘴。 又收好万把银两,宁灵心中得意非常,回过头也没有和豆腐计较太多,道:“嗯,你刚刚说的也有些道理。我准了,就按你的意思办吧,找条小路进去就是。” 鬼医谷占地极大,三人只是往旁边走出不远,就发现个小山包。三人佝着身子偷偷摸摸地上山。 一路走来,三人左顾右盼,皆是暗暗乍舌,这鬼医谷真是有心思,竟在这边缘地带也栽满了花草,开辟了一块块梯田,上面竟还有木牌附着解说: 金银花 别名:忍冬 性味:甘,微苦,清香,辛,寒 用途:泡茶,药用,清热解毒 “好东西啊!”宁灵看得眼睛一亮,急急忙忙就冲上去采摘。 豆腐月南二人站在原地,往周围四望,每块田里都种着些不知名的花草,田边也都放置了木牌。 板蓝根 别名:大青根 性味:苦,寒 用途:药用,清热解毒,凉血消肿 蒲公英 别名:蒲公草 性味:甘,微苦,寒 用途:食用,药用,清热解毒,利尿缓泻 芦荟 别名:象胆 性味:甘,微苦,寒 用途:食用,保养,排毒养颜,强心活血 女人,无论再怎么理智沉稳,终究还是女人。看到这里,月南也禁不住诱惑,上前加入了宁灵的战团,把人家芦荟田弄得乱七八糟。 豆腐暗自好笑,摇摇头,转身继续查看。 起阳草 别名:韭菜 性味:甘,辛,性温 用途:食用,药用,温补肝肾,固精壮阳 这个男人啊……总归也是……咳咳,豆腐也已经一头扑了上去。 本来只是一截短短的山路,三人却是生生走了大半个时辰,不过脸上都洋溢着着幸福的表情,显然是收货颇丰。 快到了山顶,三人放慢了脚步。豆腐扭头对两女说道:“别上去了,我们先侦察一番,小心为好。” 两女点头称是,走上几步,和豆腐一同趴在这山顶上往下张望。真的是个人间仙境,山川大树,良田美池,一眼望不到头,也看不见人影,也不知道鬼医谷的本部在何处。 三人都探了个脑袋出去看了一阵,发现没什么危险,正准备起身…… “等等,你们看那儿,是不是有个人影儿。”又是月南突然开口道。 宁灵望过去,那地方隔了老远,看不太真切,眼睛都看得花了,似乎是有一个小黑点在那儿动着,但也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再说,或许是人,又或许是只猴子呢? 宁灵伸手揉揉眼睛,扭头看看月南,余光却发现豆腐手里拿了根竹筒,放在一只眼睛前,顺着竹筒看过去,就是那小黑点的方向。 宁灵大惊,道:“这是什么东西?” 豆腐听了,心中慌乱,自己竟忘了宁灵这妮子就在自己身旁,一顺手就把这东西拿出来了,实在大意。 连忙把竹筒放下,往宁灵手里送,嘴上道:“此物名叫‘望远镜’,是天道兄送给我的小玩意儿,可不是什么稀罕货色。” 宁灵接过望远镜,仔细地看着,竹节青绿,做工精致,狠狠瞪了豆腐一眼,再把望远镜左右翻转,发现两端竹筒间都嵌着一块玻璃。学着豆腐的样子,把它放在眼前…… “哇!好神奇!”只是看了一眼,宁灵就再也不肯放下。明明隔了那么远,但用这望远镜一看,这树这花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就在自己面前一样。 豆腐有些头疼,心知短时间这东西是要不回来了,道:“别光想着玩儿,仔细看看那究竟是不是个人?” 宁灵得了个宝贝,心情大好,也顾不上和豆腐生气了,调整角度方向,往那个黑点看去――果然是人! 那人身着道袍背对着三人,站在一块田里往四周张望,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道袍?难道是我爹?又追我来了? 想到这种猜测,宁灵一下慌了神,收好望远镜,猛地一下把头缩回来,紧紧贴着地面,还对两人道:“快卧倒,快卧倒!” 豆腐月南被宁灵举动吓了一跳,不过反应也是神速,学着宁灵的动作,匍匐在这山顶上,然后急忙问道:“怎么了?是谁?” “我爹,肯定又是来抓我回去的。”宁灵的脸色慌乱,被吓得不轻。 “你爹?你爹干嘛要来抓你?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豆腐疑惑道。 宁灵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也对,最近自己也没闯什么祸,一直老老实实跟着豆腐做些小生意,本分的很……没理由啊。 翻身拿了望远镜再看看,这回那人正好是面对自己了,果然不是那老混蛋,不过这人自己也认得,竟是西风! 武当派的西风道长,排在天位第三,被豆腐放过一命的西风道长。 E37 鬼医谷(三) “你好,西风。(..info)” 西风刚扒开脑门上的芭蕉叶,就想往外张望,身后就突然冒出一个声响,自己做贼心虚,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地上,惊魂不定,扭头往回看。 一女鹅黄花裙,衣袂飘飘;一女素白长衫,清新淡雅;一男青衣小帽,不值一提。 豆腐看着西风傻愣愣的样子,心中好笑,道:“怎的?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西风看着眼前男子,心中疑惑起来,这男子和自己认识?那两个女人自己倒认得,一个是月南,天武会上被黄泉偷亲了一口,另一个是月南,宁道人家的千金,天武会上被黄泉掳了去……等等……从怀里摸索出一张通缉令,仔细看看上面的画像…… “你就是黄泉?”再抬头看看豆腐,西风失声叫道。 豆腐看见西风反应,摸摸鼻子,竟忘了当日自己是戴着面具了,于是答道:“正是。” 西风站起身来,眼神在三人之间游移,神情也越来越疑惑……这俩姑娘……怎么老老实实跟着黄泉了呢? 豆腐一只手在背后,手心里放了刚刚才摘得的起阳草和芦荟,催动内力揉捏着,嘴上问道:“我来这鬼医谷,有事要办,西风你可愿意帮我?” 西风当日亲眼所见黄泉所为,知道他的厉害,根本不敢兴起丁点儿反抗念头,答道:“公子武功盖世,什么事竟还用得上西风?” 豆腐点点头,道:“这个现在你还不必知道,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来,先把这药丸吃了,我才好对你放心。”说着,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摊开,掌心处大一坨青的黄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西风见了此景,也知这东西定是什么了不得的毒药,心里断了最后一丝念想,叹一口气,捏着鼻子吃了下去。 豆腐收回手,拍几下,开心地笑着,恐吓道:“这是我秘制的‘九天黄泉一只手’,七日之内,若是没有我的解药,哼哼,下场不用我多说吧。” 西风急忙拱手道:“公子放心,西风行走江湖多年,自然是知道规矩的。” 不过心里却放下心来,看来自己这小命暂时是保住了。再看看身旁两女,从刚才到现在都默不作声,肯定也是受这黄泉胁迫,吃了这劳什子一只手,还好还好,没有真个弃暗投明。 那自己是被迫才从了黄泉,今后要是追究起来,也有证人为自己说话。西风在心里不停安慰着自己。 豆腐问西风:“你怎么会在这里?” 西风突然抬头,语气低沉:“公子可有兴趣听西风讲一个故事。” 豆腐听了,皱起了眉头,他奶奶的,怎么每个人都要给自己讲故事,而刚收了人家做小弟,自己也只得捏着鼻子听听,于是道:“恩,你说吧。”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青年侠客,他武功高强,英俊潇洒,拜在武当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门下,深受师傅…… “慢着!”豆腐咬着牙听了个开头,就听不下去了,“是你自己的故事,就把名字讲出来,别搞那些鬼名堂。” “是,公子说的是。”西风惶恐,连忙答道。 两女在后面掩嘴偷笑,看在西风眼里,竟有些小小的得意,于是继续说下去: 很久很久以前,那年我才六岁,家里太穷没办法,只得告别了青梅竹马的丫丫,被爹送上了武当山。 在山上,我展现出了极高的悟性和根骨,被当时的掌门大弟子吴树枝收作徒弟,还有一个大师姐,所以自己排行老二。 师姐生得俊,还老是捉弄自己,这样的日子久了,自己就渐渐对师姐有了几分莫名的情愫…… 恩?这句话的逻辑怎么听上去怪怪的?豆腐恼怒,道:“老子叫你说说你为什么在这儿,不是问你的童年糗事。你要讲故事也可以,那你他娘的也要说到点子上去!” 豆腐一发怒,西风被吓得不轻,缩了缩脖子,道:“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 宁灵月南看见西风那怂样,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西风接着说:“后来,师姐怀孕了,师傅就派我到这鬼医谷来……” “等等。”豆腐突然喝道。 “公子,怎么了?” “你师姐怀孕那一段我还有些兴趣,你再说说,说仔细些,说细节,究竟她是怎么怀孕的?” “啊?公子真的要说么?就在这儿?”西风瞄了瞄两女,问道。 “叫你说你就说,磨磨唧唧的,是男人不是?”豆腐怒道。 “是,是,西风这就说。公子,你知道的,男人这胯下呢,有条泥鳅,女人下面也有块池塘,把这泥鳅没事就放进池塘养着,过不了多少时日池塘里就会……” 豆腐脸色铁青,一掌把西风打飞出去,大怒道:“老子是叫你讲故事,谁他妈叫你给老子普及生理知识,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么!” 西风连忙从地上爬起,道:“是,是,老子……哦……公子说的是。” “你师姐怀孕了,那是谁干的好事?是不是你?快说。”这回开口的却是宁灵,和一旁月南竖着耳朵听了许久,终于是憋不住自己八卦的天性,开口询问。 月南虽未说话,但目光炯炯盯着西风,显然也是对此事很感兴趣。 西风哭丧着脸,答道:“不是我,你们可别乱想,那个时候我还是很老实的,可没有这些花花肠子,是我师叔的一个弟子做的,后来师祖点头,他们俩就下山成亲去了。” 宁灵一听大失所望,眼睛一转,想到什么,道:“既然你没做过,干嘛煞有介事地提起这事?难道你对我们还有所隐瞒?速速从实招来。” 西风在心里把宁灵骂上了千百遍,这妮子满月的时候,老子跟着师傅还去吃了酒席,还给过你糖吃。现在人长得倒是美貌,怎么一副蛇蝎心肠,对长辈问起话来毫不留情,头头是道就像是那些个衙门里的知县。 嘴上却是答道:“宁女侠息怒,黄公子在此,西风可不敢什么隐瞒,提起这事只是因为师姐下山生孩子之后,这每年来鬼医谷取药的差事就落在了我的头上。” E38 鬼医谷(四) 豆腐歪着脑袋,听了西风这话,问道:“如此说来,你对这鬼医谷很熟悉咯?” 西风点头,道:“当然,这鬼医谷我也来了二十几回,熟得很。.info” 宁灵问道:“那你刚才在这鬼鬼祟祟地,是在干什么?” “我……我迷路了。” 豆腐抚着额头,这人也太不靠谱了点儿,压抑怒气,缓缓道:“你刚刚不是还说你熟的很?” “公子……公子你有所不知,我每次来这鬼医谷都有人直接领着去到内谷,这里已经是外谷了,我没来过几回,再说这漫山都是些花草,我看着都长得一样,实在是分辨不清方向。(..info好看的小说)”西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答道。 “你既然是鬼医谷的客人,不在内谷好好呆着,跑到这外面是做什么?”月南听了西风这话,发现个破绽,问道。 西风闻言脸色大变,支支吾吾,答不出话来。 这一下,三人就已经团团围了上去,豆腐阴测测地笑着,道:“好啊,西风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骗我。”说着,从怀里又摸出一坨红的黄的,“这东西比刚刚那个一只手可就要厉害多了,怎么样,想试试?” “公子,别介,西风可没胆儿骗你,只是……只是……你们听了能保证不说出去么?” “哦,你身上还有秘密?快说来听听,至于要不要帮你保密,嘿嘿……听完再做决定也不迟。”宁灵一听来了精神,急忙答道。 西风站在那儿,天人交战许久,叹了口气,抠了抠脑袋……被豆腐一巴掌呼在脑袋上,“你他妈说不说!” 西风都快要哭了,急道:“我说,我说,我刚刚在谷中看见一个姑娘,我这是跟踪她来了,结果跟丢了在这瞎转悠呐。” 又是一拳头敲在头上,这回是宁灵,“好啊,西风你果然不老实,看见人家姑娘漂亮,就偷偷跟在后头,这荒山野岭的,你又想做什么坏事?” 西风捂着脑袋,无助地蹲下,抬头看看三个凶神恶煞,道:“好汉饶命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事情是怎样?”月南也是怒目瞪着西风,喝道。 “请容许西风讲一个故事……” 话未讲完,西风就被踢飞了出去……豆腐缓缓收回脚,表情痛苦万分,他娘的怎么大家都爱讲故事? 但听完了,豆腐也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一个十分悲伤的故事…… 事实上,不仅仅是在正邪之战这种特殊时期,鬼医谷长期以来和各大门派都保持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各大门派门中弟子寻常练功或是下山历练,刀剑无眼,难免断个胳膊瘸个腿儿,自然免不了药物供应。 自家功夫还行,炼药的本事可就差得太远,只得许诺些好处,每年来这鬼医谷取药。 西风得了这份差事,年年来此,一来二去的就和谷中的一位女弟子互相看上了眼。那倒霉的姑娘就叫作云秀。 后来正邪大战爆发了,西风正和云秀在鬼医谷打得火热,听到了消息,带着姑娘就去支援自己师傅。吴树枝当时刚和万山峰打了一架,拼了个两败俱伤,性命危在旦夕。 西风就赶紧让云秀在后方医治自家师傅,前方战事吃紧,自己就带着武当剩余人马顶了上去。后来宁灵他爹大发神威,领着大伙打得魔教灰头土脸。 得胜归来,西风意气风发地回到了武当,却发现自己被师傅撬了墙角…… 听完了,豆腐心中很是同情,把手放在西风肩头,模仿着沈天道的口气安慰道:“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儿绿……” 宁灵看着西风说完了故事一副很是低落的神色,心中也是一软,用手拍拍西风肩膀。 只有月南十分警觉,问道:“这故事的确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连我也十分感动。只是,这和你跟踪人家姑娘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在理。 宁灵闻言一惊,连忙撤回了手,道:“好啊西风,竟敢编故事转移话题,又想蒙骗我们,实在该打!” 西风却是没了和宁灵打闹的兴致,幽幽道:“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些都是事实。至于那姑娘……” “那姑娘怎么回事?”宁灵急切问道。 提起此事,西风突然就来了精神,眼睛发亮,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昂扬起来:“刚刚在谷中匆匆一瞥,可是着实把我惊着了,那模样,那神态,竟和年轻时的云秀毫无二致……” 豆腐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那又怎么样?虽说你老婆被撬了的确很让人同情,但你也不能在人家身上找回来啊。再说,人家姑娘正是青春年华,而你却是……” “咳咳……公子你可是想岔了……”西风老脸一红,接着道:“云秀嫁给师傅之后不久就有了身孕,但同时竟染上了风寒,后来病情加重,师傅忙着大战之后的善后工作,就派人把云秀送回谷中调养……” “然后呢?”宁灵听得入神,开口问道。 “等云秀回到武当的时候,肚子也消了,孩子却不见了,却她所说是流产给流掉了,本来我也是信她的,不过刚刚见到那姑娘之后嘛,我现在怀疑云秀说了谎,孩子她却是自个生了下来。”西风答道。 “既然孩子安全地生了下来,那她为何又要说谎呢?”还是宁灵在问。 “嘿嘿……”没想到西风却突然露出一脸淫笑,看着让人毛骨悚然,“从云秀怀孕的时日推算,她大概是在我带人支援师傅那段日子左右怀上的,从时间上来说,我和师傅都有可能,不过从她甘愿冒着风险也要扯谎来看,嘿嘿……我怀疑那姑娘……就是我西风的种。” E39 鬼医谷(五) 豆腐闻言微微一笑,思索了一阵,开口道:“听你这么说,倒是很有可能。那你有什么想法?” 西风歪着脑袋,道:“正好师傅这回要的药彩云仙子还未配好,我还得在这鬼医谷呆上一段时日,我再继续查探一下当年的事,实在不行,就向那彩云摊牌,我不相信此事没有她的份。” 蓦地听到了彩云仙子的名头,豆腐一下记起自己的任务,刚刚还苦恼进不去这内谷,现在面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带路人么? 于是豆腐笑道:“恩,正好我们也要进谷中办些事,我们三人的身份又不太方便,不如我们扮作武当弟子跟着你混进去,怎么样,不介意吧?” 西风急忙摆手,道:“怎么会,公子有用得上西风的地方,是西风的荣幸,只是……只是这鬼医谷山山水水看着都差不多,邪门的很,我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内谷。” 豆腐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有了你领着,我们自然可以从大门堂堂正正地进去,正好你失踪这段时间你就推说是来接我们来了。” ……………………………………………………………………… 只是三人的面貌有些扎眼,宁灵和月南天生丽质,在江湖中也是颇有人缘,而豆腐……拜那些通缉令所赐,现在全江湖不认得豆腐样貌的人真是找不出几个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好月南会几手易容术,给大伙化了妆后,三人带着西风退出山谷,转到正门,往里走了。 一路上宁灵一会儿把玩着手里的望远镜,爱不释手,一会儿又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药草,兴冲冲地叫上月南一块去采花。 走在这青山绿水间,呼吸着自然的空气,再看看前面两女打打闹闹好不开心,豆腐轻轻吐息,心中也是一片安宁,恨不得这条路能够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永远都走不完…… 然后一直这样走了大半个时辰,周围还是那些山水花草,连个鬼影儿都瞧不见,豆腐就不这样想了,一把扣住西风脑袋,凑近了恶狠狠地说道:“你不是说很快就到么?到底还要多久?” 西风眼珠子打着转,支支吾吾道:“西风……西风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来过二十几回你说你不知道?你他娘的耍我是不是?”豆腐恼了,揪住西风衣领,大吼道,唾沫星子喷了西风一脸。.info[] “但是……但是我每次来都有人接,都是坐的羊车。” “羊车?羊车要坐多久?” “大概……大概两个时辰吧,这鬼医谷大的很,每次来……”话没讲完,西风已经被豆腐扔了出去。 拍了拍手,豆腐皱起了眉头,再看看前方蹦蹦跳跳活力无限的宁灵,眉头皱得更紧了,把两女叫回来,给她们说明了情况。顿时,感受到更加火辣的目光,西风缩在草地上,把头抱得更紧了。 月南心念一转,问道:“既然此地离内谷尚有如此距离,你只是跟踪个姑娘,怎么会跑出这么远来?” 豆腐见月南问话往往一针见血,心里也是暗赞这姑娘心思细腻,性子看似温和实则坚韧,思考问题冷静周到,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贤内助…… “实不相瞒……在遇见你们之前我已经在这谷中转悠了大半天了,如果不是你们告诉我正门在哪,我估计……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蛇窝里晃荡呐……”说到最后,看着步步逼近的三人,西风像是发了狠,双手掩面,闭着眼十分光棍,道,“你们要打就打吧,不过先讲好,不能打脸。” “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豆腐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有文化,灵儿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的讲道理,敢情在你眼里我们仨都是土匪流氓,没事就动手揍人。你是在侮辱我们你知道么?”豆腐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戏虐的笑容,转头对宁灵道:“灵儿,此事该如何解决,你怎么看?” “揍他!” 宁灵的回答言简意赅,话没说完已经冲上去动上了手。“噼里啪啦”一通狠揍,场面血腥惨烈,看得豆腐这个怂恿者也是暗自心惊,这些个招式要是落在自己身上,那自己可就……不行,我以后一定要十分小心谨慎,切记不能忘了擦嘴,留下任何一丁点儿蛛丝马迹。 月南在后面看见这一幕,暗暗皱眉,往前走了几步,好几次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见宁灵正在行头上,又生生止住了。 看在豆腐眼里,满满都是欣赏,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啊…… ……………………………………………………………………… 等到风停雨歇了,西风仰面瘫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呆滞望着天空,毒辣的阳光射下,刺得眼睛隐隐作痛,似乎快要有泪珠渗出…… 突然,眼前一暗,仔细一看,却是一位漂亮之极的姑娘正站在面前,帮自己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她手里拎了个水袋,俯下身子递向自己,声音温柔动听:“别说话,先喝点儿水。” 透过西风的视线,阳光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光晕,看上去就好像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西风看着女神的面庞,痴了,连大好春光都忘了偷看,不自觉接过了水袋,拨开塞子就往嘴里送。 可惜他忘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躺着喝水会有什么后果?水从鼻腔里流出,被呛得的滋味可不好受,西风连忙坐起,往外咳水。 却不曾想女神也随他一同蹲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重心长道:“你可不要怪我们,我们打你都是为了你好。” 这台词听得耳熟,西风蓦地惊醒,扭头一看,哪里有什么女神,眼前这笑盈盈的姑娘不过也是恶霸中的一员。 E40 鬼医谷(六) 豆腐看见月南动作,又看看倒在地上喘气的宁灵,心中一动,凑到宁灵身旁蹲下,准备把自己的水袋解了,给送到宁灵手里。 突然听见月南这话,吓了一大跳,怎么这剧情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难道我们打他还有什么高尚的理由不成?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心中一慌,动作就乱了,水袋没解下,裤腰带倒是给解开了…… 宁灵躺在地上,见这回豆腐如此上道,知道自己打得累了还会拿水给自己喝,正想好好表扬一番,却看见豆腐的裤子突然掉了下来,白花花、黑乎乎的一片…… “啊~~~~!!!!!”宁灵的叫声或许内谷的姑娘们都听得见。 事情发展到此,豆腐更慌了,手忙脚乱地想穿裤子,却不小心弄开了水袋的塞子…… “哗啦”,一股水柱喷在宁灵脸上,激起无数水花。 这下好了,宁灵叫不出声了,世界安静了…… “啊~~~~!!!!”这回是豆腐的惨叫。 月南正想对西风好好进行一番思想教育,却不曾想身后电光火石之间却发生了如此惊心动魄的故事,和西风一道扭过头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 顶着这两人满含深意的目光,豆腐面色一寒,对西风道:“看什么看,赶紧转过去!” 这回西风可不怕他,笑得龌龊,指指豆腐身下,道:“不如你先把裤子穿上再同我讲话如何。” ……………………………………………………………………… 远处,豆腐穿上了裤子,正赖在宁灵左右赔着笑脸,月南看看自己身边的西风,咳嗽几声,道:“咳咳,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 看着西风愣在原地,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月南笑了,眉毛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笑像是冰山溶解,让西风看得有些痴了,道:“对了,刚刚我们说到了我们打你是为了你好。” “怎么又来啊?”西风在心里偷偷发着牢骚。 月南却是不知西风内心的小九九,自顾自地说道:“我们三人来这鬼医谷是有秘密的任务,虽然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不过你要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到时候我们做完了事一走了之,要是没能把蛛丝马迹清理干净,让鬼医谷的人怀疑到你头上了,那可不就是害了你么?” 仔细想想,挺有道理,西风沉吟一会儿,道:“那你们打我有什么好处?” 月南微微一笑,接着道:“我们把你打得鼻青脸肿,有三点好处。” “啊?有这么多?”西风傻眼了,满心的不相信。 “第一,听你的意思,你刚刚在这谷内转悠许久,谷中的人或许都以为你失踪了,然后现在你大摇大摆地回去,还多带了我们几个,或许他们不会起疑。但是如果后来事情发了,不难联想到这事,可就耐人寻味了。” “恩,有道理。”西风听得连连点头。 “但如果我们打你一顿,事情就容易解释了。一来一会儿进谷的时候,你可以推说我们三人是你的弟子,在谷外遇见了你的仇家,仇家以我们性命要挟你,你无奈出谷与那仇家一番恶战,赶跑了仇家,把我们几个救下,不但解释了我们的来由,还在鬼医谷特别是你女儿面前,彰显了你的威猛形象。” “恩,不错不错。”西风听得月南这一通忽悠,听得晕乎乎的,心中已经开始幻想出女儿那崇拜的眼神望着自己,口水都快要流下了。 “二来嘛,等我们事成之后,要是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了是我们做的,那我们肯定一溜,跑得没影。剩下你一人在这儿,承受这鬼医谷的怒火,也非我们所愿。那个时候你就可以说你是受我们胁迫,还吃下了剧毒,逼不得已才带我们三个进来。你现在这一身淤青红肿是被我们折磨所致,在那个时候看来就是最好的铁证。” 靠!这明明就是真相好不好?西风在心里吐槽着,嘴上答道:“这个你不用担心,鬼医谷他们都是玩药的,到时候只用往我身上做个检查,就知道我是吃了什么毒,自然也就能明白我的苦衷。” 月南愕然,有心解释豆腐给你吃的可不是什么毒药,不过就是一点儿金银花和韭菜的汁水,倒是很补身子,不过想要检查出毒性,那可就……你要是想通过这东西向鬼医谷证明你的清白,只能是越描越黑,哦,可怜的人啊,我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奈何这话说不得,月南只得微微欠身,轻描淡写道:“如此,倒是我欠考虑了,不过这才仅仅只是两点好处,你再听我细细道来。” “姑娘请讲。” “第三,你可还记得他是什么人?”月南拍拍西风肩膀,指了指远方的豆腐,问道。 西风顺着望过去,只见宁灵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养神,而豆腐则在石头周围转悠,不停点头哈腰,很是狗腿,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个精虫上脑,被女人耍得团团转的可怜虫罢了。” 月南听了这话,也是暗暗叹气,但仍说道:“他是豆腐的时候就是这幅模样,不过他要是变成了黄泉,啧啧……西风,你可是见识过的。” 思绪突然飘回到了那个夜晚,在西京菜市口,自己加上师傅还有空了大师在他面前也是毫无还手之力,那种拼上了性命也无能为力的无助,那种被完全支配的恐惧……往事一点一点浮上心头,吓得西风浑身一哆嗦。 看见西风反应,月南知道有戏,连忙道: “我们三人做事,有个习惯,出动之前是得找个家伙祭旗,刚刚打你那顿也能勉强算了。而且是让灵儿上的,我有心阻止却看见豆腐他在身后负手而立,目光如刀,那个时候要是我阻拦了灵儿,说不得豆腐他就亲自上了。你现在嘛,不过只是受些皮肉之苦罢了,要是让他来……你自己想想后果嘛。” 还未细想,西风脑海中突然冒出了沙展、圆活还有马超他们……的脑袋,已然是冷汗津津,微风吹拂,却仿佛要站不稳了。 E41 鬼医谷(七) 那头月南兜着圈子忽悠西风,弄得他是非不分,把坏人当好人,把敌人当成了救星。 这头豆腐可就麻烦多了,好说歹说了许久,承诺了无数好处,还把心爱的望远镜永久地割让给了宁灵,宁灵才答应从那石头上下来。一路上跟在趾高气扬的宁灵身后,走到了月南和西风的跟前。 四人商议过后,决定在这儿暂时休整片刻再上路。 宁灵拿起自己的水袋开始喝水,“咕噜咕噜”喝了个痛快,然后看见豆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中一软,手中水袋递给了豆腐,“喏,拿去。” 豆腐惶恐,没想到得罪了宁灵,竟还有这般好事,急急忙忙地接过,只剩得半口水喝得也是心满意足。 那窝囊的模样落在西风眼里却是满满的不解,如此英雄好汉怎的这样没出息! 说起来这鬼医谷倒真是个野餐的好地方,除了花花草草,环境优美,树上还结了不少果子。 简单地用清水冲洗一下,就能往嘴里扔,这果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咬起来清脆爽口,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宁灵心中好奇,再次凑到那果树下一看木牌: 芒果 别名:檬果 性味:汁多味美,有奇香 用途:食用,酿酒,果皮入药 简简单单的介绍却看得宁灵心痒痒,叫上月南在树下接着,自己两三下再次爬上了树摘果子。 豆腐和西风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一边聊着天吃着果子,一边看美女爬树……生活如此惬意,一时都忘记了还要赶路的痛苦。一阵清风拂过,吹在豆腐身上,凉悠悠的舒服之极,忍不住轻轻**一声:“啊~”。 这时,远方却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声响,“哒哒哒哒”、“咕隆咕隆”,声音愈来愈近也愈来愈大,豆腐和西风对视一眼,确认了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是什么声音?”豆腐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这声响奇怪……”说着,西风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道:“哦,我知道了,这是羊车来了。” “羊车?怎么回事?”豆腐微微皱眉,刚刚就听西风提起过这词儿。 “鬼医谷里物产丰富,饿了有果子和牛羊,渴了有泉水,姑娘们针线用得熟练,拿亚麻棉花织些衣服也不难,但仍有些生活必须谷中解决不了,所以每隔十天半个月鬼医谷都会派人到外面去采买些东西,我想……这羊车……他们大概是买完东西回来了。”西风细细解释了。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搭个顺风车,不用自个儿走了?”豆腐若有所思,试探地询问。 “嗯。”西风也显得很激动,连连点头。 豆腐听了,扭头对着芒果树大喊道:“你们两个还不赶紧回来,主人家要来了。” 宁灵正吭哧吭哧巴在树上摘芒果,自己做贼心虚,一听这话大惊,连忙把手里芒果往树下扔,扔完就手忙脚乱地准备下树。可惜还是迟了…… 豆腐和西风并肩站在道上,看着前方望眼欲穿秋水,可是羊车声音近在咫尺,眼前却没有丝毫动静……难道说? 豆腐和西风转过身来,却看见一对羊角从不远处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慢慢地看得全了,果然是四五架羊车的车队……只是,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却皆是露出苦笑,看这羊车走的方向,只怕不是回谷,而是……出谷。 自己这趟顺风车竟变成了逆风! ……………………………………………………………………… 车队全是姑娘,一群青春靓丽的姑娘,领头的是个女人,一个极为漂亮的女人,漂亮得让人看不出她的年纪,或许是二十七八的新婚少妇,又或许是三十七八的深闺怨妇,反正不是十七**的黄花大闺女。 因为只有真正的爱情或者寂寞才会让女人变得如此迷人。 走得近了,看清了面前的两人,特别是西风那猪头一般的造型,让女人十分惊讶,对西风拱拱手,道:“道长你怎么……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西风尴尬地笑着,正想开口……突然…… “哎呀~~~~!”场中突然有一声杀猪般的叫声。 豆腐循声望去,原来是宁灵下树下到一半,见到正主已经到场,心中一慌,脚下踩空,从树上摔了下来,自个儿叫得凄惨无比,不过却是正好砸在树下的月南身上。 宁灵自幼在华山长大,平日里偷鸡摸狗的事情做了不少,像偷摘果子这种更是熟门熟路,摘下芒果也不放在自己身上,直接就往树下的月南抛去。只是这最后一把顾不上其他,没瞄准,扔得急了,四散在地上。 月南正忙着四处捡芒果,冷不防被从天而降的宁灵击中,来不及反应,闷哼一声直直地仰面倒地。 那漂亮女人见了这一幕,掩嘴惊呼:“呀~~”,随后转身命令道:“红塔、黄梅,你们快去把那两个姑娘搀起,接过来好生医治。” “是。”车队里两个姑娘齐齐应了一声,往芒果树那边走。 豆腐淡淡扫了西风一眼,西风心领神会,连忙对着女人道:“劣徒生性顽皮,多谢紫云仙子相助,西风感激不尽。” 紫云没有答话,看看那头宁灵月南摔得七荤八素,再瞅瞅眼前的西风也是满脸红肿紫青,还有二人脚下满地的芒果皮,似乎明白了什么,素手轻掩红唇,娇笑道:“道长若是喜欢我这鬼医谷的芒果,直接跟紫云开口便是,这玩意儿内谷多得很,又何必搞成这样。让外人见了,还以为我们鬼医谷的女人小家子气,待客不周。” 西风听她说话就知她误会了,急急忙忙就想开口解释…… “仙子可是想岔了,是我和师姐嘴馋,非要吵着让师傅给摘果子。师傅心疼我们,拗不过了才放下身段亲自出手。”却是月南在黄梅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来,抢先开口说道。俏脸蒙上一层红晕,接着说:“真是……真是让仙子见笑了。” ps:由于作者对什么水果药材也不是很了解,什么温带热带也搞不懂,所以在鬼医谷里出现的植物就默认能存活就是了,大家看个乐子就好,懂行的人也不必较真。 E42 鬼医谷(八) 果然豆腐所料不错,紫云率领的车队一行的确是从内谷出发,到外头先住上一晚,第二天一早起来去采买些生活必须,等到傍晚再回到谷中。 豆腐四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决定跟随车队出谷,明日再返回。主要原因当然不是豆腐他们太过懒惰,而是西风发现那疑似自己女儿的姑娘竟也在车队中。 紫云听了他们的请求,微微颔首,道:“正好令师的药还未炼好,道长你们在谷中闲着也是闲着,这次机会难得,不如跟我们去外面秋叶镇去看看烟火节,道长你来我鬼医谷这么多回,每次都是拿了药就走人,还从没出谷好好玩过哩。” 西风回了一礼,道:“如此,便有劳了。” “请。”紫云点头,示意四人上车。 ……………………………………………………………………… 羊蹄一下一下敲打在这山野间的小路,车队在这“哒哒哒哒”声中又重新开动了。 豆腐和西风一齐坐在紫云那辆车上,凑近西风耳朵悄悄地说:“她们给吴树枝炼药?炼的是什么药?” 西风听了,悄悄瞄了一眼前头的紫云,小声地回道:“这个……师傅年纪也大了,大概……大概七八年前那时候,体力就不如从前了,乐趣……乐趣也少了许多,于是就请彩云仙子帮着炼些丹药,只是性子不能太冲,还必须得有良效,所以炼制起来有些麻烦,有时候等上几天也……” 豆腐摆摆手,打断他:“壮阳药?” 声音一时大了点,紫云似乎听到些什么,转过身子扫了一眼。 等到紫云转回去了,西风才压低了声音,道:“你小声些,虽然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但被人听到就不同了,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在背后编排我师傅。” 豆腐看着西风,眼神逐渐变得异样。 “怎怎……怎么了?”西风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 “你师傅受了重伤,你让你女人给他治伤,把他命救好了,他不感激你,反而把你女人抢了作老婆。然后你每年不辞辛苦万里迢迢到这鬼医谷来取些壮阳药回去,好让他更痛快地玩弄你心爱的女人,你他娘的做的这叫什么事儿!现在连在背后说句闲话都畏畏缩缩,西风,我问你,你还是不是男人?” 西风脸涨得通红,一边侧了侧身子,躲闪着豆腐犀利的眼神,一边支支吾吾地答道:“可是……可是他……他是我师傅,从小把我养大,教我武功……” 豆腐再次打断了他,冷哼一声,道:“西风,你知道么?这明明是你的事情,但我只是在心里为你想想,都觉得自己头上有点儿绿。” 豆腐的话像是锋利的刀子,一句一句,一刀一刀狠狠插在自己心上,用力搅上一搅。西风表面上不说话了,只是扭头四处看着沿路的风景,像是无所谓的样子,可心却淌血一般的疼。 活成这副窝囊样,难道自己愿意么? 想当年自己是武当掌门的二弟子,剑法超绝,器宇轩昂,掌门之位是不敢想,不过混上个长老那肯定是轻轻松松。 在这武当山也算是个人物,平日里在这山上喝喝茶,闲了打打野味,再和门中女弟子开开玩笑岂不美哉?要是运气好,收下个天赋异禀的徒弟,等他将来威震武林了,自己也能在武当这历史上留下一笔。 自从那件事之后,武当上下对自己的态度转变,西风也不是傻子,自然感觉得到,平时行走间身后人的指指点点,哪怕是年轻晚辈眼神中也充满玩味,难道自己真的不懂么? 可是,那毕竟是自己的师傅啊……云秀跟了他,至少也比自己强不是,婚后日子过得好好的,自己也犯不上扰了人家的清净,自己这张老脸……还怕什么?丢人的事做得还不够多么?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是想着让?为什么?好不甘心啊……西风心里愈来愈激动,渐渐攥紧了拳头,咬紧了牙,青筋暴起……突然,余光瞄到一道人影,蓦地一惊,随即冷静下来…… 哦,对了,说不定我还有个女儿……盯着那姑娘,看得都有些痴了,西风嘴角扯动,难得地笑着。 一只手突然搭上了自己肩头……“一直盯着人家姑娘淫笑可会把人吓跑哟。”扭头一看,果然是豆腐。 吓了一大跳,西风往周围看看,似乎没有人发现这边的情况,还好还好,对豆腐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那个就是我给你讲的疑似我女儿的姑……女孩儿。” “是么?就是她?”豆腐也是大吃一惊,随后扭头过去再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哇!模样真是不错,脸蛋清秀身段玲珑,看得自己口水都快要滴下来了。嘿嘿地笑着,豆腐一手把西风挽住,道:“西风,我对你算是不错吧,天武会上还故意放水,救了你一命……” “这怎么能算作救命,你本来是想要杀我的……” “那我也是很好心地留你一命吧,要不是我善良,你估计就……对吧?” 这倒是真的,西风点点头,道:“当然,对此西风感激不尽。” 豆腐嬉皮笑脸道:“恩,你再看看我,也是一表人才,武功盖世,算得上前途无量吧。” 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人家说的句句属实,西风也只得点头称是。 果然……“嘿嘿,既然你看得上我,我也不嫌弃你……”豆腐一脸谄媚,亲热地挽着自己,接着道:“令千金和我也算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要不要……就考虑一下,亲上加亲传出去也是一段美谈,你说呢?泰山大人……” E43 鬼医谷(九) 再说那头,宁灵和月南因为受了伤,坐在后面的羊车上,被一群姑娘照顾着。 宁灵还不知道豆腐胆大包天,背地里居然死皮赖脸地为自己拉皮条。自顾自地享受着,沉浸在红塔那柔嫩的手指和娴熟的技巧之下…… 其实姑娘们对两女是很有好感的,大家年龄相仿,都是姑娘家也聊得来,特别是刚刚宁灵和月南在那偷摘芒果那一幕让她们瞧见了,更是心生亲切。 因为鬼医谷太大,就连谷主彩云仙子可能都算不清这谷中到底种了多少花草果树,姑娘们平时学习认真,但暗地里背着师长偷偷摸摸采些草药,摘些瓜果也是常有的事。 而宁灵这丫头鬼精灵,看出点苗头来,于是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无比,再加上长得很有欺骗性,让大家都误以为宁灵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可爱小妹妹。 本来是要明天拿到集市上卖的果脯肉干都偷偷拿出来塞给她吃,红塔是越看越宁灵越喜欢,最后竟然还亲自上阵给她捏肩膀…… “啊……啊……啊……”宁灵销魂的**让姑娘们都捂着嘴偷笑不已,红塔平日里除了做自己的功课以外,对针灸推拿之术也颇有研究,在场的姑娘们大都被她按过的,第一次那时候反应比宁灵还不堪呐,只是大家都是躲在屋里按,叫得再大声也没人听见。 哪像宁灵,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叫得如此…… 月南最开始还在心里暗自嘲笑宁灵大庭广众不知羞耻,结果轮到自己的时候,真个被红塔给摸上了,嘴上说着不要,身子却很老实,感觉自己越来越软,最后整个人都躺进了红塔的怀里,嘴里“哼哼哈嘿”的闷哼着。 前面车上的豆腐听见了,或许是很吃惊自己竟然也沦陷了,还频频转头过来看……月南觉得更加羞耻了,把脑袋往红塔怀里又缩进去一点儿…… 可惜是月南自作多情了,豆腐偷看的姑娘却不是她…… 就这样,“哒哒哒哒”“啊啊啊啊”,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里,夕阳西下,天色也渐渐晚了,车队也终于出了谷。 ……………………………………………………………………… 到了目的地,是镇上一家小客栈,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众人一进门,掌柜的就已经走到面前,对紫云行了一礼,毕恭毕敬道:“仙子,一路辛苦了。房间都已打扫干净,热水也烧好了,仙子你们先上楼洗澡,饭菜正在做,洗完澡就能开饭了。” 紫云微微点头,道:“好,退下吧,你做的不错。” 简简单单一句,却让掌柜的很是激动,涨红了脸,搓着手往厨房去了。 紫云这才转过头来对西风道:“道长,这客栈有些小,得让你委屈一下,和这位……”紫云说着,指了指西风身旁的豆腐,“沈公子一起挤一间房。” 因为最近实在名声太盛,豆腐一行都是用的化名,豆腐用的是沈天道的名字,身份是江南一个富家子弟,拜在西风门下作个记名弟子,混了个武当的文凭;宁灵和月南就是西风正经的徒弟,自幼没了爹娘,被西风抚养长大,分别叫作丁日火和越土半。 姑娘们听了对两女都十分同情,多么缺心眼儿的师傅才会给自己徒弟取这破名字啊! 西风连忙佯怒道:“仙子说的什么话,莫不是看不起我西风!江湖儿女怎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其实江湖儿女之中还是有很多人在意这玩意儿的,比如说宁灵。本来这客栈就是鬼医谷长期合作的,五辆羊车上的十来号姑娘正好对上客栈里仅有的五间厢房。 而现在豆腐和西风自然不可能和姑娘们一间房,势必要占下一间。而另一头又一下多出来宁灵月南二人,顿时就更吃紧了。 比如说宁灵月南就和红塔黄梅四个人分在了同一屋,倒没有瞧不起两女的意思,事实上对于这两个一路上很照顾自己的姐妹宁灵还是十分感激的。 但有个很现实的事情是洗澡的问题,现在豆腐三人都是易容化妆过的,豆腐和西风一间屋,洗就洗了,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宁灵和月南两个问题可就大了。 自己一行人是来做坏事的,要刺杀这群姑娘的头头,要是被发现原来是精心伪装之后混进队伍的,会有什么后果无需多言。 事实上刚才两女从芒果树上摔下,在车上被红塔按得****的时候,月南的易容都差点被搞开了,还好她机灵,**了一声之后装出一副羞涩的样子,背过身子用手捂脸整理了一番。 要是两女不洗,那事情看起来就更蹊跷了…… 在这间房里,红塔先进去洗了,黄梅正在铺床,宁灵和月南坐在桌子对面互相挤眉弄眼,最后达成了一致,也没和黄梅打招呼,偷偷摸摸地走出来。 一路走到豆腐房间门口,听见里头竟有争吵声,而且还很激烈,连忙一伸手就把门推开,结果就看见…… “干什么!干什么!你是要反了天了!”豆腐急得面红耳赤,指着西风鼻子骂道。 西风缩着脖子躲闪口水,但仍是死死地站在原地,双手张开,就像是母鸡护子一般把豆腐拦住,满脸的坚毅。 那神情,那动作,仿佛一个视死如归的真的猛士! E44 鬼医谷(十) 一进屋,豆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紫云面前装得辛苦,还好,没露出什么破绽。这样想着,豆腐走到梳妆台前面,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 这还是豆腐第一次见月南给自己易容后的样子,浓眉大眼,相貌堂堂,一个约莫二十七八的忠厚汉子。 不错不错,豆腐摸着自己下巴下那一撮胡子,满意地笑着,这样成熟稳重的造型对那些涉世未深的黄毛丫头可是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嘿嘿,想着些龌龊事,豆腐一边转身一边说道:“哦,对了,西风你那女儿……呀!西风你在做什么?” 转过来就发现西风鬼鬼祟祟躲在墙角,一只耳朵紧紧贴着一方墙壁…… 见到此种情景,豆腐心领神会,很自觉地放低了声音,蹑手蹑脚地挪过去,蹲下来拍拍西风肩膀,指指墙壁,对西风使了个眼色。 西风苦着脸,点了点头。 “让开我来!”,豆腐见了大喜,一巴掌把西风扒开,自己凑了上去,附耳于墙…… 听了一会儿,只听见水声。 豆腐扭过头疑惑地问道:“她在洗澡?” 西风又点点头。 你这个老不修的,居然偷听自己女儿洗澡,连沈天道都会鄙视你! 豆腐突然叹了一口气,拍拍手,起身径直往屋里走了…… 倒是剩了西风,盯着豆腐的背影,很是疑惑,难道换了张脸,就真的变成正人君子了?这么神奇? 摇了摇头没有细想,西风继续偷听,这倒不是西风变态,只是窝囊了二十几年,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有了个女儿,恨不得一下就了解她所有的一切,小时候没有爹妈是怎么过来的?有没有谈过恋爱?她知道有自己这个爹么?她以前…… 有太多的问题想知道答案,有太多的话想要对她说…… 恨不得现在就相认,让她叫我一声爹,哦,一声还不够,几十声,几百声都不够…… 虽然自己一身臭汗坐在地上…… 虽然还隔了一层墙…… 虽然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虽然仅仅听到些水声…… 但这内心的安宁与满足可是好久好久都没有过了…… 西风靠在墙角,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那么祥和,有些醉了…… ……………………………………………………………………… 豆腐回转来,手上拿着根细长的管子,管子头上有一簇尖尖的铁,但那种造型很奇特,西风从来没见过。 豆腐走近了,嘴上小声嚷道:“西风,你起开,窝在地上偷听姑娘洗澡成何体统。” 西风闻言起身,问道:“这是何物?” 豆腐淫笑答道:“嘿嘿,就算要采花,也要上档次不是?偷偷摸摸地听哪有正大光明地看来得痛快。这转子我刚刚可是翻了好久才找到的……” 听了豆腐的话,西风急忙把身子横在豆腐身前,拦住了他进一步的行动。 看着挡在身前的西风,豆腐皱起眉头,摆摆手道:“干什么?走开走开,小心我削你。” 西风缩了缩脖子,反而鼓起勇气,双手张开,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 拉拉扯扯好几下,西风仍然死死挡在自己身前,豆腐怒了,大声道:“干什么!干什么!你要反了天了!”说着就把手里的钻子扔了,似乎就要动手。 这时候,从后面伸过来一只手,放在豆腐腰间的软肉上,使劲一捏。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干什么!干什么!你要反了天了!” 尽管疼得冷汗直冒,豆腐还是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转过身来道:“灵儿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哼,你等我做什么,偷看别的女人洗澡么?”说到这里,宁灵往地上“呸”的一声吐了一把口水,“有这种好事居然又不叫我!该打!” 听了两人十分没有人性的对谈,西风刚从谷底升到天堂的心情,顿时又跌入地 就在西风暗自运气,凝神戒备的时候,月南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喝止了两人:“你们两个别闹了,还有正经事要做呢。” 宁灵记起来意,随即噼里啪啦对豆腐说了一通。 豆腐听了,讶然道:“你要借我们房间洗澡,然后把红塔黄梅给稳住?” 月南点点头,紧张道:“怎么样?有困难么?” 豆腐拍着胸脯,一脸轻松道:“包在我身上。” 在豆腐看来,凭借自己出众的样貌和雄厚的男人气息,勾搭两个小姑娘有何难事?领着西风晃晃悠悠地往宁灵房间走,走到门口,让西风在这儿等着,自己独身赴会去了…… 一进门,就见红塔坐在桌边喝茶,秀发湿漉漉的自然垂下,脸上素素的,有一种别样的美感,而黄梅不见人影,大概是去里屋洗澡去了。 红塔见豆腐进来,吓了一大跳,然后起身问道:“沈公子,日火和土半去哪了?你知道么?” 豆腐当场傻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日火和土半是那俩倒霉孩子的化名。 红塔却不知情,见豆腐这么直直地盯着自己看了老久,双颊早已是红霞一片,扭捏地跺跺脚,柔声道:“公子……公子,请你……自重。” 豆腐蓦地惊醒!什么情况这是?看着眼前欲迎还拒的红塔,那娇媚的身子,豆腐浑身直哆嗦~~ 明明老子什么都没干,怎么剧情就发展成了这样?哈哈……看来老子这样貌,这气质,往这儿一站,简直就是人形春*药,不是天道兄那几句三流破诗就能够相比的。(以前最爱《极品家丁》,这几句词大家熟么?) 慢慢往前靠,一只手若有若无地搭在红塔腰间,嘴巴凑在她耳朵旁,吹着气,轻轻地道:“你们这儿人太多,她们到我屋里洗澡去了,正好我们两个聊聊天,多亲近亲近……红塔姑娘,你说如何啊?” 红塔耳根软,脚也软,全身都软绵绵的,缓缓地靠进了豆腐怀里,嘴上喃喃答道: “公子,请用……” 啊?这么懂礼貌讲情调?这样就献身给我了?这么直接这么主动?不太好吧,实在太快了些,我才十八岁,还没有准备好呢! 豆腐另一只手摸着自己下巴,无耻地想着。 “……茶……”最后红塔微不可闻的嘟囔。 ps:其实剧情发展成这样,作者也很疑惑,明明构思的时候没有这一段的,明明本节刚开始时候有一种别样的温情,本来还想继续下去的,怎么莫名其妙最后结尾成了这样?作者也很无奈…… E45 鬼医谷(十一) 看得出掌柜对鬼医谷一行很上心,房间整理得干净,早早就点好了檀香,还有这一大桌子菜更是做的香甜可口,尤其是那一只烧鹅,吃得宁灵是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但是很奇怪,两桌人里,除了自己和月南以外,其他人似乎都是对这饭菜兴趣缺缺,筷子就没举起过几回。可是明明就很好吃啊,宁灵自个儿在心里为老板打抱不平,又夹了一块翅膀放进嘴里,大口嚼着,仔细端详着周围人的神情。 要是说姑娘们斯文,不好意思动手也就罢了,可是另一桌的豆腐怎么也是一副食欲不振的样子,不应该啊?他平时比我还能吃的呐! 受到大家的影响,宁灵也是渐渐没了状态,仅仅只吃掉了半只鹅。 晚饭过后,一行人要去参加当地秋叶镇的烟火节,在路上,宁灵悄悄地摸到豆腐身旁,道出心中的疑惑。 却不曾想到豆腐表现得很吃惊:“哦,原来你不知道?难怪你刚才如此……” “知道什么?” “这秋叶镇的烟火节那是远近闻名,除了放烟火,猜灯谜,划龙舟,沿河那一条街上,全是通宵卖小吃的,糖葫芦、竹筒饭、大闸蟹、驴打滚……应有尽有。听红塔说去年这时候老王家烤了整整八只羊哩!”好像是在故意刺激宁灵一样,豆腐说得唾沫横飞。 “蛤……”宁灵闻言,摸了摸自己鼓起的小肚子,十分委屈地道:“那……那怎么没人告诉我呢?” “呐,谁叫你要和月南两个扔下人红塔姑娘,独自跑到我们屋里洗澡来着,”豆腐面沉如水,语重心长地道:“无数事实告诉我们,脱离了人民群众,那是决计讨不了好的。” 这回是真的伤心了,居然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跟在豆腐屁股后头,连打骂豆腐的心思都没了。 ……………………………………………………………………… 事实上,人生不仅仅只有吃一种乐子。俗话说得好:吃喝嫖赌,乃世间四大美事。以宁灵现在这状态,吃是塞不进去,喝是灌不下去,嫖?更没有那天赋。最后就只剩得赌这唯一的路子。 一伙人在岸边买了些吃食,租了两艘小船,在船上打起了牌,而四周街上大红灯笼挂着,河上五彩绚烂的水灯漂过,倒也不怕看不清手里的牌。 姑娘们都觉得很稀奇,因为既不是大家常玩的麻将牌九,也不是桥牌骰子。沈公子拿出来的是一张张的纸片,上面有着花花绿绿的图案和奇奇怪怪的符号,据沈公子所言,这是一种叫做“扑克”的新玩意儿。 连紫云都来了兴趣,开口询问:“沈公子,奴家平日在谷中闲得无聊,也会拉上几个姐妹搓几圈麻将消遣消遣,对这千术也略知一二,但公子手里这扑克么?奴家还是从未见过,倒是和那传说中的‘叶子戏’有几分想象。还请公子教教紫云,回去也能在那些浪……哦,姐妹们面前逞逞威风。” 豆腐看见平时优雅端庄的紫云仙子,见了自己手里的扑克,眼中闪烁着精光,中指食指大拇指早已按耐不住,凑在一起不停地磨蹭、搓动,就可知这仙子可不像她自己所言,对赌博仅仅只是消遣爱好而已。 豆腐手上不停,熟练地洗着牌,将整副牌组一分为二,再平放在一起,互相插回去,稍稍用力把中间抬高,最后轻轻一放,牌与牌之间互相撞击,发出“噼里啪啦”的美妙声响。让紫云的眼睛都看直了! 豆腐笑着道:“这扑克牌的确是我一个朋友从叶子戏中得的灵感所创的,不过这玩法么……” 紫云急切地问道:“怎么了?” “这扑克的玩法可就太多了,仙子想先学哪一个?”豆腐心中暗自好笑,嘴上却是安之若素。 其实这扑克是沈天道鼓捣出来的新鲜玩意儿,刚发明出来那时候沈天道就天天吵吵着和豆腐来几局斗地主炸金花什么的,可怜豆腐两眼一抓黑,什么都不懂,后果可想可知。 轻轻松松几把就输掉了自己从天龙寺方丈那里顺来的《金瓶梅》精装全集,在这个信息不通资源落后的时代里,像这种描写到位,附有插图,且逼真的黄书已经是广大**中的至尊享受了。 此役惨烈过后,豆腐痛定思痛,在牌技上下了一番苦工,终于在一种叫做五十k(1)的玩法中有所钻研,学有所成后不但回了本,还赚得了不少以诗词歌赋命名的银针…… 在后来的江湖冒险中,豆腐也将五十k这种发家致富的宝贵经验传授给了宁灵。当然,我们现在知道了,豆腐那是龙种,皇室中人,贵气的很,以后说不得就是九五之尊,像摸牌的时候那五啊那九啊就老是往豆腐手里钻,躲都躲不掉。 可怜宁灵兴致勃勃地和豆腐玩儿牌,像这个十点和老k都是一串串,满心以为自己能大捞一笔,却总是被豆腐一套五十k轻松干翻。 一连十把有九把都是如此,输到最后被豆腐摸摸抓抓占了不少便宜,宁灵自然就不干了,气了好久眼珠子一转,想到个法子: 这五十k规矩不变,只是把这五点换成了七点,叫做七十k,后来又觉得这名儿太难听,最后干脆就叫成了: 十!七!k! (1):五十k,扑克游戏,早的发源地是河北承德地区,后逐渐流行于全国各地,并发展为很多版本,各具特色。游戏的牌型比较自由,再加之独特的得分规则,使得游戏过程中牌局变化很多,既有趣又刺激,深受广大民众的欢迎和喜爱。 ps:作者机智成这样,连我自己都怕啊~ E46 鬼医谷(十二) 要说宁灵玩这的确是很有心得,姑娘们往往牌才摸上了手,还没仔细试试手上家伙软硬大小,自己的银子就如流水一般,花花地往宁灵手里去了。 不过打牌这种事是不用人教的,特别是那些看似纯良的姑娘家,一个个精明的很,坐在一旁看了几圈,再上手溜上几把,看起来就已经有几分架势了。 豆腐估摸着平时在谷中姑娘们没少打牌,配合得十分娴熟,一个个目光流转,心意相通,就算自己赢不了,也坚决要把宁灵拖下水,哪怕明明她和宁灵是同一家。 局势迅速被扭转了…… 宁灵这丫头也很机灵,眼见势头不对,反正之前连赢了十几把,也是不少了,牙根都咧到耳朵旁边了,眼珠子一转,借口自己赢了不少钱,而船上吃食没剩多少了,自告奋勇要请客,请一干姐姐们吃烤全羊,带着月南匆匆溜上了岸。 左手绿豆糕,右手糖葫芦,宁灵一边吃着一边坐着等老板烤羊腿,正好自己打牌打了不久空下了不少肚子,银子也得了许多。宁灵摸着自己的小肚肚,美滋滋地想道,闻着羊腿的香气一阵阵飘来,脸上笑得愈加灿烂了。 再说另一头,在船上,紫云尽管一直心痒难耐,但眼光很毒,就像是现在的那些个精明的炒股专家,心知还没等到好时机,一直压抑着自己身上不安分的欲望。 等到宁灵一走,让出了一个位子,紫云就迫不及待地跳进来,而接下来的发展可就把豆腐看傻了…… 当然,紫云的牌技的确称得上专家,但姑娘们也不是吃素的,特别是豆腐看见她们依然旁若无人地眉目传情,就暗暗为紫云捏一把汗。可是却没想到那仨姑娘明明大好局势却是频频失误,昏招迭出。 很快,三个姑娘输了不少,就退了下去,又换上了一批,结果还是同样的情形,三人合力十把输了八把,完成了任务,又让下一批接上。 没想到姑娘们年纪轻轻,看着都是老实人家的孩子,业务牌竟打得如此捻熟! 像跑马灯一般,姑娘们来来去去,上上下下,转眼间就被紫云都轮了一半还多,输了钱下场的姑娘们眉开眼笑,接棒马上就要输钱的姑娘们心情也不错,那精神头看在豆腐眼里,不像是去输钱的,反倒是像去逛窑子的老大爷。 宁灵和月南就已经回来了,倒是没有食言,宁灵拎回了两根羊腿和一只烤鸡,而月南怀里则抱着一大袋糖果。宁灵瞄了一眼正是“激烈”的牌局,很明智地没有参与进去,而是径直往“备战区”的姑娘们去了。 姑娘们自然很高兴,拿出自家产的水果瓜子,一起吃着,聊聊天,仿佛在开茶话会。女人们凑在一起聊天,这话题不自觉地就转到男人身上去了。 作为这船上唯一的男人……哦,不是,还有一位,豆腐斜眼瞄了瞄正在啃鸡翅膀的西风,暗暗点了点头,作为这船上唯一的爷们儿,自然会成为姑娘们谈论的对象,对面女孩儿们火辣辣的眼神不时看过来,那眼里好像有钩子,钩得豆腐有些心痒痒,还有几分小羞涩。 最后一波姑娘败下阵来,紫云仔细把银票收好,慢慢地点算,同时还不忘左右四顾,打量着周围的姑娘们,那神情,那模样,像是一个得胜的将军,提着自己的宝剑,一边打扫战利品,一边站在遍地未寒的尸骨堆上放声大笑。 算术可是赌博的一门基础学科,紫云自然精通此道,即使是一心二用,也不会像宁灵一样傻乎乎地算个七八遍才得清楚。紫云长长舒了一口气,盈盈起身,走到豆腐身旁坐下。赢了钱心情舒畅,对姑娘们脸色也好看了许多,摆摆手,道:“我今天玩得倦了,你们自个儿玩吧。” 得了命令,姑娘们小声地欢呼起来,然后选了三个出来坐在牌桌上来,其中有一个是黄梅,伸出素手,开始洗牌。其余两人就仔细地盯着。 果然,气氛完全不同了……豆腐一边看,一边点头……姑娘们现在打牌完全就是换了一个人的样子,个个的架势摆开都像是赌神一般。 紫云开始在旁边介绍这红叶镇,和今晚的烟火节,豆腐一边看着牌局,一边随口呼拢着,好在紫云此刻心思飘摇,也不在此。 黄梅实在运气不好,一连三把做庄,牌也是差劲,稀里哗啦输掉第三把后,正想伸手去洗牌的时候,被一只手按住了,抬头一看,是另一个姑娘。 豆腐看见,那姑娘对黄梅轻轻摇了摇头。黄梅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叹气,起身走回了“赛前更衣室”。红塔见了,走出来坐上了黄梅原来的位子。 豆腐看得心中好笑,这姑娘们一群一伙的手挽着手,嘴上都说着相亲相爱,可内里也不是铁板一块,十来个姑娘就足足分成了三派,只怕派系中也可能有些间隙。 其实只要不涉及到利益,你会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很好相处。 就比如说还在场下的姑娘们和宁灵月南,一边吃着小食,一边聊得开心,不时往豆腐这儿瞄上几眼,欢声笑语间更觉亲切。聊着聊着,有一身着紫衣的姑娘,竟是西风的便宜女儿,突然起身走来…… 豆腐倒是很吃惊,往牌局一看,战得正激烈着呢,还没有人被“淘汰”,而且刚刚她也上过场,两三下就被做掉了,过来做什么?上厕所?这船是在河上走,倒是很方便,只是有伤风化吧。 不曾想,她慢慢走着,竟越过了中央的牌桌,往自己这边来了……完了完了,宁灵还在对面看着呐,我应该要怎么说,才能既委婉地拒绝她,又不能让她失掉继续追求自己的希望呢? 这可是个技术活儿。 豆腐正在这儿胡思乱想着,一边拿眼往宁灵那边瞄,可惜宁灵月南都把头埋得低低的,一时对不上眼。 心急火燎间,紫衣姑娘却是经过了豆腐……哇~~好香啊,豆腐心中暗赞道,可是……咦?她怎么走过我了?靠,她居然走到西风面前去了。难道宁灵这妮子口风不紧,把事情都说出去了? 再往对面望过去,依然埋着头像是鸵鸟,嗯,看来果然是这样了。豆腐自个儿摇着头,悲戚地想道: 看来以后真的要对西风好些了…… E47 鬼医谷(十三) 果然还是和往常一样,所有人都忽视自己,没有人理会自己,哪怕是做做样子也没有。.info[]长久以来倒是习惯了,西风摇摇头不去多想,独自抱着一只鸡啃。 自己吃得痛快,满手都是油腥味,突然一阵香风袭来,吹得西风精神一振,抬头一看……站在面前的,竟是自己女儿! 紫衣姑娘倒是不知道面前这老汉的内心澎湃,看着西风满嘴流油的样子,皱了皱眉头,问道:“道长,日火和土半姐姐爹娘都不在了么?” 和豆腐一样,西风也是傻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日火和土半是宁灵月南的化名,点了点头,道:“正是。”心里却是奇怪:怎么自己女儿问了个这样敏感的问题,有些不懂礼数了吧,果然是从小没了爹啊,看来以后自己还得多教教她…… 这西风想了别人也不想想自己,嘴也不擦干净就和人姑娘说话。 西风正想得起劲,紫衣姑娘又问了:“既如此,那她们俩姐妹就算是你女儿吧?” 心中愈加疑惑,拿眼往对面姑娘一伙看去,一眼就瞧见宁灵混在人群里缩着脖子偷偷往这边张望,还有看上去坐得端正的月南,实际上眼也一直往自己这边瞟。 看得西风无名火起,就这俩混账玩意儿,要真成了自己女儿,那自己可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一不知孝敬父母,二不知和善待人,奸诈狡猾好似狐狸,满肚子全是坏水…… 西风在心里把两女一通编排,痛快不已,再看看眼前的女孩儿,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哈哈……果然是我西风的种,贵气逼人;再看看眼睛,眉清目秀,一看就知是心地善良的好姑娘,想必以后也知道孝敬父母;最后看身段,啧啧……一看就知道挺能生娃,以后儿孙满堂,尽享天伦也不是难…… “道长,道长,我问你话呢!”紫衣姑娘眼巴巴地等着西风回话,西风却直溜溜地盯着她看,好半天了屁都不放一个,着实有些恼了。 西风蓦地惊醒,懵懵懂懂地答道:“恩……对,不错。” 紫衣姑娘接着问道:“两位姐姐的名字也是道长取得吧?” 如此难听的名字和那俩倒霉姑娘倒是绝配,西风哈哈一笑,答道:“不错,正是贫道取的。” “那道长可否把两位姐姐的名字改改?”紫衣姑娘终于道出了来意。 姑娘们聊天都是自来熟,像日火和土半这种奇葩的名字自然免不了被吐槽,这么说来说去,有人一开始起个头,到最后所有人都吵着要帮宁灵月南伸张正义,找西风为两女改名字。.info[] 紫衣姑娘玩儿牌不行,输得最多,结果被一致推选出来和西风交涉。 西风歪着脑袋想了一阵,道:“那你打算给她们改什么名字,想好了没?” 紫衣姑娘闻言大喜,鸡啄米一般地直点头,道:“想好了,早就想好了,就叫作珊舞和娇芷。” 这倒是挺符合鬼医谷一脉相承的命名风格。 ……………………………………………………………………… 紫衣姑娘扭着屁股欢天喜地地回去了,留下两个孤独寂寞的男人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黯然神伤。 听闻紫衣姑娘带回的好消息,姑娘们都大声欢呼起来,举杯交错把酒言欢。只看她们那激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犯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案子。 姑娘们一堆高兴地喝酒庆祝,豆腐西风身旁就只有紫云陪着,人的确很美,只是相比下来,少了些青春活泼的气息。 心中感叹,豆腐正想问问紫云那紫衣姑娘的名字,却听见远方隐隐有钟声传来,而周围岸上的人,不管是摊贩还是游客,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朝着一个方向匆匆走了,转眼间就走个精光。到最后,附近就剩下了自己这两条小船。 豆腐还未开口,紫云就已经站起来,叫船家靠岸,这才回来对两人道:“看样子似乎是主祭要开始了,道长,沈公子,你们也随紫云去看看吧。” 主祭?这是什么玩意儿?豆腐还想再问问,却发现紫云已经换上了另一副神色,像是千年不开的傲梅,又像是万年不化的冰霜,上了岸一步步地也朝那方向去了。 不止紫云,姑娘们甚至包括宁灵月南都是突然好像换了一个人,皆是一脸清丽淡然的表情。月南还好说,人家的样貌气质摆在那里。可是宁灵怎么也是这副样子。 豆腐偷偷地靠近,小声问道:“怎么了么?” 宁灵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嘴角扯动,轻轻地回答道:“姐姐们都说主祭要开始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们告诉我只要学着她们摆出这种表情跟在后头就行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原来是这样,豆腐听罢,点点头,也摆出一副高贵冷艳的表情接在宁灵后面。月南给豆腐易容成了一个威严的汉子,像这样负手而行,再搭配这孤独求败的欠揍表情,晚风萧瑟,倒还真有几分绝世高手的气概。 主祭是在镇中央的广场上,广场正中是一张青木圆桌,上面摆满了各种祭品,甚至有一整头乳猪。桌子下面堆着柴火和树叶。桌子周围是各式各样的数十个大型烟火。镇上的百姓和游客此刻都聚集在此,围满了整个广场。 由紫云打头,豆腐殿后,鬼医谷的队伍到达时,人群自发地欢呼、鼓掌,欢呼喧天,掌声如雷。 姑娘们停下了,紫云缓步上前,接过镇长手里的火把。两人一同举着火把,走向中央的圆桌,用火把点燃了桌下的柴火。 “哗啦”,火苗窜起,紫色的外焰将圆桌包裹。 欢呼声更大了…… “啪啦”,桌子不堪高温,轰然倒塌,但人们却愈发地兴奋起来。人群中走出数十个男子,手上各持有一根树枝,走到中央的火堆,借火点燃了手上的树枝。 男人们接着用燃烧的树枝点燃了周围的烟火…… 主祭在这一刻迎来高*潮,夜幕好似落下一道金色的瀑布,炫彩缤纷在夜空绽放,红绿交杂,如光华万丈。 烟火绚烂,亮过满天星辰! E48 鬼医谷(十四) “噼里啪啦”,夜空中流火通明,烟花绚烂。.info[]人们聚集在广场,围着篝火跳起舞。 大姑娘和小伙子互相搂着,面贴着面,欢快地扭动腰肢;长辈们围坐在一旁,敲锣打鼓为他们助兴;小孩儿们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和自家大人一起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喜庆又充满希望。 火光温暖,映在每个人的笑脸上,那么安详,那么幸福…… 如此良辰美景,月南坐在一户人家的屋顶上,看得都有些痴了。 鬼医谷的姑娘们按捺不住,纷纷下场,成双成对跳起舞来。宁灵不知道去哪儿骗吃骗喝去了。豆腐坐在月南身旁,看姑娘们跳舞也是心安理得。 最吸引豆腐眼球的自然还是那紫衣姑娘,不知是否是豆腐的错觉,总觉得紫衣姑娘和其他女孩儿有些不同,但具体有什么不同……哦,就像是一个新来的一样。 不同于红塔黄梅优美的舞姿和娴熟的配合,紫衣姑娘跳起舞来就像是一只青蛙,火光中蹦蹦跳跳没个章法,但看见她那欢喜的笑脸,卖力地跳起那些看似笨拙的动作。豆腐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舞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然,这也和豆腐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看有关。 看着看着,豆腐记起刚才一直想问紫云这姑娘的名字来着,没问成。这不旁边就有一个,问问月南不就行了? “月啊,有个问题一直想问。”豆腐突然开口吓了月南一跳。 “啪”,又是一记烟花在脑袋上空爆炸,五彩的花朵绽放……月南却是听得心跳加速,今夜烟火绚烂美不胜收,不少姑娘和小伙都躲在墙角巷弄里偷偷亲嘴儿,现在宁灵又不在旁边,他说有问题一直想问我?会是什么问题? 怎么办?怎么办?我应该要怎么回答,才能既委婉地拒绝他,又不能让他失掉继续追求自己的希望呢? 月南这儿春心萌动小鹿乱撞,脸上已是通红一片,可惜烟花绽放只在一时,刚刚那礼花已经闪过,这屋顶上又回归了黑暗,豆腐没能看清楚,还以为月南没听清自己的话,凑到了她耳朵旁,更加大声道:“我说……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这声音又太大了些,吓跑了下面阁楼中的一对儿小青年。 “恩,你问吧,我听着。”月南拍拍自己的脸,平复了一下心情,不动声色地回道。 “好,我问你啊……今天那个跑来找西风要给你们改名字的姑娘叫什么?”豆腐没想那么多,直接就问了。 月南闻言,愣了一下,心中凄苦,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巴在豆腐脸上,把他狠狠打下楼去才好。如此美的夜色,如此绚烂的灯火,如此欢乐的时光,如此……好的机会,你居然问我另一个姑娘的名字? 豆腐还待月南不知道是谁,接着道:“啊……就是那个身着紫衣,眼睛大大的,很可爱很漂亮的那个小姑娘。” 如果换了宁灵,豆腐估计就真的从房顶被打下去了。月南只是平静地回答道:“她叫作嫣儿。” 原来,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嫣儿……嫣儿……”豆腐连着把这名字叫了好几声,“哈……真是个好名儿,”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开玩笑道:“比土半可好听多了。” 月南没领情儿,高冷地回了一句:“我现在叫作珊舞了。” 不知为何,这屋顶上,两人并肩坐着,气氛却突然有些僵了…… “哦,嫣儿就是西风的女儿。”豆腐没头没脑的,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真的么?”对于此事,月南倒是发自内心的惊讶。原来是这样,他才问的。 “是啊,我也很奇怪,你说西风那怂样……结果生出个这么标致的女儿。这世事难料,那我以后生的娃,也不知道究竟长啥样?会不会像我一般英俊?”豆腐摇头晃脑地,捏着自己下巴,答道。 女人比世事还更难测,这又说了几句话,月南心情就突然明朗起来,巧笑倩兮,道:“豆腐,以后你就要和灵儿成亲么?甚至一起……生一窝孩子?” 豆腐抬头仰望夜空,傻笑着回答:“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不过要是真能这样,此生,也就够了。但只怕……很多事要发生,我也无能为力。” 美目盼兮,月南笑着道:“你以后不是要当皇帝么?还有什么事你做不了主?哪怕灵儿小脾气犯了,溜回华山去躲着,你一道圣旨下去,这天下人不得都把华山的门匾踩扁,把灵儿从深山老林里抓回来。” 豆腐斜着眼瞥瞥月南,目光深邃,长长地叹息:“我就是怕当了皇帝,才身不由己啊。” 月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禁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 “不过嘛,这做皇帝倒还是有些好处的,”豆腐见了月南反应,玩味地笑着,接着道:“率土之滨,莫非皇土,而这普天下的女人们,我看上了谁,谁就得给我作老婆……连你也不意外。” 月南蓦地抬起了头,涨红了脸,有些结巴道:“你……你,你这样做了,就不怕灵……宁灵打你屁……屁股!” 豆腐邪邪地一笑,脑袋往前面蹭,道:“嘿嘿……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怕了她,再说等以后我当上了皇帝,她不过就是我后宫中的一个小小妃……” “沈天道!沈天道!”远方传来宁灵的喊声。 豆腐一哆嗦,两三下跳下了房顶,朝声源处跑去了。 “怎么了?有危险?”一见面,豆腐连忙急切地问道。 宁灵后面还跟着西风,左手提着三只烧鸡,右手拿着四五串糖葫芦和山楂,脖子上挂了个大大的烙饼。 宁灵咯咯地笑着,见了慌慌张张赶来的豆腐,心情不错,道:“月南呢?叫上她一块儿回去了,姐姐们还在广场那儿等着我们嘞。” “恩,好嘞。”豆腐温顺地应着,那动作神情,倒和西风差不多相同。 E49 鬼医谷(十五) 回到了客栈,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到集市上去卖东西,姑娘们只是草草地洗漱一下就睡了。 豆腐和西风回到自己房里,他们俩明天倒是不用早起,可以睡个大懒觉,只是西风一晚上都被宁灵呼来唤去,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屁股后面满街跑,也累得不行。 用毛巾匆匆抹了一把脸,脱了外衣就往床上一倒,躺得方方正正,摆了个大字。 好在这家客栈设计的巧妙,每间客房都是两张床,豆腐西风两个大男人也不至于一身臭汗挤在一起。只是这样一来,难怪吃晚饭的时候听掌柜的抱怨生意不好。 西风还未睡着,虚着眼见那头豆腐也已经躺下了,心中暗叹人生境遇之奇妙。 自己像往年一样,例行公事来这鬼医谷走上一遭,却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有个失散多年的女儿,在谷中迷了路竟然还能遇见叱咤风云的黄泉!除了好色了点儿,人倒也不坏。(..info无弹窗广告)他当初在天武会上大发神威,取了我性命。而现在,自己居然还和他在同一间房里一齐睡大觉…… “对了,西风,我打听到你女儿名字了。”西风正想着,黑暗中,豆腐突然开口道。 “是么?她叫什么名儿?”西风顿时激动起来。 “恩,我听月南说她叫嫣儿。” “嫣儿……嫣儿……真是个好名字,”西风喃喃自语,念叨着这个名字,“那她姓什么?公子你可知道?” “她没有姓,怎么?你还待让她叫作西嫣儿?”豆腐打趣道。 “哈哈哈……公子说笑了,西风只不过是个诨号,道上朋友们叫的,要取姓也得跟我的真名姓才是。”西风显然心情不错,哈哈大笑答道。 “哦?是这样?那你本名是什么?” “这个……这个,我本名实在难听,说出来就让公子见笑了,我看还是不必了。” 豆腐来了兴趣,翻了个身,追问道:“有什么?我本名豆腐,你还能比我更难听?” “哦,这倒是。”黑暗中,西风点着头,随口答道。 哼,你还真是打蛇随棍上。豆腐暗自想着,继续道:“那你就说说如何?” “其实被送到武当之前的事我都忘了差不多了,我只是后来听师傅讲的,我本名是狗蛋……”听见豆腐已经笑出声来,西风急忙补充道,“不是那个狗,是姓苟的苟,苟蛋。” 豆腐还在笑:“哈哈哈……苟蛋,那你女儿不得叫苟嫣儿。” “呃……这个……”,西风突然有些懊恼,怎么这世间所有的好事搭上自己就变得糟糕呢? 这一夜对两人都是很难得,两人行走江湖都有不少时日,都曾有过风光的时候,却很少有真正交心的朋友。 两人躺在床上,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天,说些心里话,回忆起昔日的好光景,不时开怀大笑,偶尔一同沉默悲伤,以往种种,就此揭过。 “嗨,西风,今天的事是我不对,向你道歉。”豆腐记起今天自己的混账,开口道。 “什么事?”西风倒是很诧异,同时又有点儿小激动。哇!连黄泉都给我低头认错了! “今天……今天我想偷看你女儿洗澡,还想对你动手来着。” “哦……这个啊,”一阵劲风袭来,豆腐突然感觉自己被一团柔软击中了,仔细摸摸,是一块枕头,又听见西风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就算扯平了。” 豆腐摸摸脑袋,笑着道:“其实啊,我早就已经是你内定好的女婿,提前收点儿利息,占些小便宜又有什么关系,你说对吧,西风?” “啊?竟有此事?老夫为何不知道?啊!”却是豆腐把枕头扔了回去,正好打中西风面门,痛呼一声。 “什么!你还不同意!”又是一块枕头朝西风飞去。 两人互相打打闹闹,对扔枕头,倒也十分开心,像是两个孩子。 打闹完了,两人竟已经调了一张床躺着,喘着粗气…… “还有,西风,今天在红塔房间的事你可得帮我保密。”豆腐突然开口道。 哼!我还当他怎么这样好心?还向我道歉!果然龌龊事都在后头!西风暗自想着,嘴上不动声色地答道:“这回又是什么事?” “你跟老子装蒜是吧?别以为我当时忙的很就没看见,你在房门口偷偷摸摸往里头望,我可是见得清清楚楚。” 许久没有回应,豆腐还以为西风不答应,连忙坐起来,想和西风好好理论一番…… “当然,男人的那些龌龊事,自己清楚就行了,女人懂个什么劲儿。” 西风却突然来了一句哲语。 E50 鬼医谷(十六) 等到第二天豆腐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了。 西风正在屋里整理着行李,见豆腐从床上爬起来,道:“哦,正好你醒了,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往你脸上泼水嘞。” 豆腐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迷迷蒙蒙地搓了搓眼睛,答道:“怎么了吗?” “紫云她们一大清早就出去了,回来用过午膳,午觉都快起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差不多就该走了。”西风背对着豆腐,在叠被子。 豆腐下了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上一杯水,大口地灌下,惊讶道:“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么?” “是啊,你可真能睡。起初我还以为你病了,没想到叫都叫不醒,跟死猪一般。” “是么?你还叫过我?”怎么会这样?自己手上案子太多,行走江湖睡觉从来都是半梦半醒,机警的很,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能持刀在手。 怎么今儿自己如此迟钝,长此以往,睡觉的时候脑袋被人砍了都还在做春梦。嘿!这倒是一种不错的死法。 想着想着,却突然发觉自己饿得很。也是,一觉错过了早饭和午饭,不饿也难。 只到又坐上了羊车,晃晃悠悠地回谷,豆腐还抱着昨夜剩的一只羊腿,吭哧吭哧地啃着。这回旁边坐的是宁灵,正眉飞色舞地吹嘘着今早上她的光辉事迹: 一大清早睡得正香,被红塔叫醒还不太情愿,捏捏扭扭地洗了把脸,刨了几口鸡蛋粥,就跟着姐妹们出去卖。 姑娘们是分头行动的,以房间为单位。红塔黄梅这一组,搭上了宁灵,是去镇西的来乐街上卖药材。 鬼医谷的上等药材可是天下闻名的,人参、鹿茸、灵芝、虫草……无一不是顶好的品质。许多达官贵族就算染上点儿风寒,也是指明了要鬼医谷出品的人参,用来煲汤;要是稍严重些,就更不用提了,雪莲、血燕都是成堆地往府里送。 但就跟今日的蓝山咖啡一样,鬼医谷虽大,但每年所产也就那么点儿,外面不少药材店都只是挂了个鬼医谷的名头罢了。 大夫们懂行,开药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捱不过,必须得要真家伙的时候,就得到这秋叶镇的来乐街上来买了。 来乐街一整条街,得有十来家药店,大部分做得都是高端的药材生意。其实来乐街上的药店里,卖的大部分也不是鬼医谷所产,只是每次鬼医谷的队伍一到镇上,老板们都会来买上一两根老山参放在店里备着,甚至供着,这就叫金字招牌! 所以红塔一行刚走上街道,一群衣着华贵的商家就围了上来,一口一个仙姑叫得亲切。 黄梅把眼一竖,冷冷道:“仙姑?我看着如此显老么?” 就有几个平时威风赫赫的大老板吓破了胆儿,抽着自己嘴巴子,点头哈腰赔着不是。(..info)几个买卖做的小点儿的,连道歉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踱在人群外面,眼巴巴地望着姑娘们。 宁灵暗暗咂舌,黄梅姐姐平日里和颜悦色,甚至因为某些部位的发育不良,时常被其他姐姐们调笑,但一出了门,这谱摆的真大气!自己才应该多学学,不然过几天豆腐都该骑到自己身上来了! 有人唱白脸,自然有人唱红脸。 红塔嫣然一笑,微微颔首,道:“师妹今日不太方便,说话冲了些,老板们可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仙子客气了。” “既然我们师姐妹已到这儿来了,这街上每家店子自然都会去转上一转,老板们请回吧,红塔不是第一回来了,规矩是懂的,”说着,轻轻拍了拍系在腰间的包裹,沉闷的撞击声,“家伙都带着呐,各位老板请放心。” 老板们闻言,客套了几句,也就四散去了,回自家店里做好准备。 红塔扭头看看还在发呆的宁灵,微微一笑,道:“还愣着作什么?快跟上了。” “唉,好嘞。”宁灵急忙应道。 红塔果然没有食言,这来乐街上的每家药店都去了一次。老板们在自家店里,早早地泡好了茶,备好了瓜果等着。见到姑娘们来了,像是接待皇帝一般,老婆小妾孩子全家出动,从门口一直迎到内房。 老板们见到红塔拿出的人参、灵芝,眼睛都在发亮,价钱之高让宁灵都生出了改行的冲动。 这还没完,红塔黄梅两姐妹的“分红”是少不了的,五十、一百,花花绿绿的银票收了不少,即使连黄梅姐姐收了钱,都没法再做出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宁灵这个编外人员都得了不少好处,银票就不用说了,还拿了块绸缎,包着几块黑黑的像砖头一样的玩意儿,据宁灵所说,那可是顶级的普洱! 豆腐一觉睡得太久,上车坐了许久也是朦朦胧胧的,再加上肚子饿的慌,一边吃着一边听宁灵讲,就当听故事一样。听到这儿,豆腐倒是来了些精神。 “嘿,知道给你爹带些茶回去,你还是蛮孝顺的嘛。” “当然咯,我娇芷可是远近闻名的……”宁灵的脸上写满了自豪,却突然戛然而止,拎着豆腐衣领,凑到面前恶狠狠地道:“你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我爹地早就没了!”说着,四处张望,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稍稍舒一口气。 自个儿今天是怎么了?尽干些混事。豆腐摇摇头,随手把骨头扔了,用手背轻轻敲打眼角,好让自己清醒些。 迎面坐在前头那辆羊车上,月南看见豆腐动作,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么?” “喔,没事没事。对了,你今天去卖了些什么?”豆腐随口一问。 哪知月南听了,脸又突然红起来,支支吾吾道:“我……我今天跟着姐姐们是去买些生活……生活必须来着,没有卖东西。” 豆腐正低着头,闭着眼打着自己,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问:“那买了些什么?” “是些……是些红潮时侯用的棉花,姑娘家的事情,你不会懂的。” 豆腐一时听不懂,宁灵可是明白人儿,一听这话就惊叫起来:“呀!黄姐姐,你运气真好!珊舞她们今天正好帮你一个大忙。” “哦,是么?”黄梅坐在最前面的羊车上。 “珊舞可帮你买了不少棉花耶。” 车队沉默了许久……轰然间,有大家不怀好意的大笑声,更有杀猪一般的咆哮: “你个死丫头,你可找打!” 现在她可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气,反而像是个在乡野间犁田,在大院里说长说短的悍妇——豆腐看见黄梅已经跳下了车,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手里好像拿了根赶羊的羊鞭。(╮(╯▽╰)╭,一时想不到好词儿,就这样先用着) E51 鬼医谷(十七) 宁灵吓破了胆儿,也还机灵,一溜烟跑进了路边的竹林里去躲着。黄梅没进去,叉着腰站在路口朝着竹林方向骂了几句,像个泼妇。 看见手底下姑娘们嘻嘻哈哈笑成一片,紫云其实也很想笑,不过她忍下了,对着黄梅佯怒道:“黄梅,怎的没了礼数?那可是武当来的贵客,快上车。” “道长,紫云管教不力,让道长和爱徒见笑了。”又对西风道。 “无事无事,孩儿们自个儿耍耍也没大碍。”西风急忙回道。 大家在路上等了一会儿,宁灵才从竹林里一步一步摸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爪香蕉。鬼知道竹林里为什么会长着香蕉? 宁灵显得很乖巧,啃着香蕉屁颠屁颠地走到黄梅面前,把手里香蕉递出,道:“黄姐姐,请你吃香蕉。” “哼,这还差不多。”过了这么一会儿,黄梅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一把接过。 “哦,对了,黄姐姐,”宁灵低着头,怯生生地道:“红潮的时候,香蕉可是只能拿来吃的哦。” 豆腐脑门上已是满脸黑线,这妮子!有的时候的确很可恶! 黄梅却好像早有准备一样,一伸手就把宁灵扣住,宁灵猝不及防,而且那三脚猫的功夫挣扎了几下就没劲儿了,被黄梅一下给抓上了车。 “哈哈哈……死丫头,看你还往哪儿跑?我用不了香蕉,不如给你用用?”现在黄梅表现得又像是个**。 紫云很无奈,摇摇头,淡淡扫了西风一眼,没什么反应,于是挥挥手示意车队继续前进。 她哪知西风还在为黄梅加油打气,心里暗暗叫好呐! “不要啊……啊啊……黄姐姐,我错了……啊……错了……”谷中道上又响起了熟悉的**声和……姑娘们不怀好意的坏笑声。 ……………………………………………………………………… 直到宁灵在车上连连求饶,最后把望远镜都献了出来,黄梅才放过她,转而去折腾自己新得的玩具。 姑娘们都对望远镜很好奇,一个小小的竹筒搭上两块玻璃,就能把远方看得如此清楚,这世界真神奇!姑娘们争着玩这望远镜,倒是黄梅显得很着急,生害怕这群骚蹄子一个春心荡漾,就把自己这战利品给玩儿坏了,在一旁紧张地唧唧歪歪。 紫云却是心里一震,从刚刚宁灵的叫唤中,她已知晓这望远镜本来是沈公子的东西,不同于扑克牌,当然的确是很好玩儿,但也只不过是个消遣乐子罢了。 但这望远镜就不同了,紫云年长姑娘们不少,懂得也多些,看得出望远镜所蕴含的巨大价值,这玩意儿要是用的好,航运、侦查、通信……说不定能成为利国利民的大器。 本来以为这沈公子不过是个普通的富家子弟,花钱找西风买了一个武当文凭混混。现在看来嘛,能够随手拿出这两样东西,连望远镜都能送人,这背地里的真实身份……怕是有些吓人咯! 想到这儿,紫云不禁多看了豆腐几眼,果然是俊朗坚毅,眉眼间隐隐有一股王霸之气。自己可得好好待他。 当然,她的思路完全跑偏,但人生的确是很神奇,竟被她误打误撞,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且不提紫云正暗地里琢磨着该怎么勾引豆腐,豆腐现在却是十分苦恼。但你要知道,无论是什么地方,一旦男女比例失衡,总是要出问题的。 这鬼医谷里漂亮姑娘一抓一大把,男人却没有几个,还都被长辈们养得白白嫩嫩的,像个娘们儿,倒是深受谷外人士的青睐,却解决不了谷中的问题。 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鬼医谷中的年轻姑娘们,正是大好青春年华,正是芳心悸动的时候,平日里就算出谷,谷外的男子们都把她们当仙女供着,哪敢有非分之想。 高高在上,自然冰冷。 而当豆腐一混进她们中央,就像是一只鲜美的羔羊,掉进了一群发情母狮子的包围圈。当然,到现在为止,大多数姑娘还是纯洁的,尚未发现自己的邪恶本质,尚未挖掘出潜藏在身体深处的**。 即使如此,姑娘们凑在一起聊聊天,说些悄悄话的时候,话题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就往豆腐身上去了。特别是曾和豆腐发生过一些羞人之事的红塔,从一开始就一直坐在豆腐身旁,那目光里的柔情,浓得化不开,直勾勾地盯着豆腐,倒是让豆腐变成了一个小媳妇儿的模样,垂着眼不敢抬头。 也幸好如此,豆腐没有察觉到有另一道更火热却更隐蔽的眼神也偶尔扫视着自己。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加上常年呆着谷中可是寂寞空虚的很,自从分析出沈公子身份尊贵之后,紫云的小心思就开始活动了。 但紫云是过来人,还不至于像大闺女一般羞涩,她更善于隐藏自己,像是老林中的毒蛇,埋伏在青草与鲜花之间,瞅见机会就会一瞬间出动,张口就把猎物给吞了,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紫云邪邪地寻思着,暗暗地观察着,伸出香舌舔了舔自己娇艳的大红唇,眼神不经意带过豆腐,一个迷人的微笑已悄然挂上嘴角。 (写到这里,豆腐,我真是为你十分担心。) E52 鬼医谷(十八) (说实话,有这样的设定,很容易就让豆腐的鬼医谷之旅走上另一条大家喜闻乐见的歪路。.info但作者心中一向充满了人文关怀,为了照顾本书十八岁以下的读者,某些情节会用特定的符号代替表达。请理解。) 回谷路漫漫,但因为姑娘们的存在,才让豆腐不至于那么枯燥无聊。连红塔都丢下了豆腐,转而加入了她们,一起把玩着望远镜,倒是让豆腐大大松了一口气。 一片欢声笑语,至少增添了不少生气。山水有情,豆腐甚至觉得周围的花花草草都变得美丽动人。 越往里走,越少了色彩,但这药材却是越来越高级,越来越昂贵…… 人参 别名:地精 性味:好贵的,没试过 用途:无事时镇宅,趋吉避凶;出事时续命 燕窝 别名:白棉条 性味:燕子的口水怎么吃得下去!!! 用途:泡澡,洗脚,迫不得已可入药 灵芝 别名:蘑菇精 性味:苦得很有味道 用途:和乌龟一起煲汤很好喝,还可药用 看得出来,这几块板子上写的介绍词,就和以前在山上看到的那些牌子风格不太一样。当然豆腐也能够理解,这鬼医谷那么大,不可能一个人就能写全,但这几个也写得太……太孩子气了些。 豆腐扭头看看紫云。 紫云正在想些龌龊事,见了豆腐眼神,做贼心虚,暗暗心惊,平复了心情,微微一笑道:“这个……这几个牌子好像是一位师姐写的,她在谷中那时候我还没被师傅领回去,从没见过她,但我记得她的名字……叫作……叫作……” 愣在原地思索了一阵,紫云突然记起了什么,一转身盯着西风,惊讶道:“我记得就叫做云秀师姐,和道长应该是……关系匪浅。” 西风见两人齐刷刷地望过来,面露尴尬之色,讪讪地笑了,然后用手指了指一个方向,道:“咳咳……这还远远没有达到她的极限。” 豆腐顺着西风所指看过去,卧槽! 血燕 别名:带血的白棉条 ……………………………………………………………………… 经过了这一小段令人尴尬而又妙趣横生的风波,紫云自己感觉和沈公子又亲近了些,干脆就凑到豆腐身旁,为他介绍起这沿途的风景与花草。 在路上宁灵可是用望远镜发现了不少好东西,豆腐经常见她突然屁股一扭,跳下了车往某个田坎或者大树跑去,回来的时候总是把腰包塞得鼓鼓的,再配上不太显眼的小胸脯,看着就像是个发育不良的孕妇。 内谷终于就在前方不远了,豆腐心里开始激动起来,过了整整十八集,才终于进了谷,难啊。 这一路多亏了有紫云在一旁孜孜不倦地讲解,和不时的掩嘴娇笑。现在内谷就在眼前,却是若隐若现,好似一个害羞的小姑娘。 山谷弥漫着一股白雾,或许不能叫一股,因为整个山谷全是一片白色,白色中只有尖尖的树梢露出一点儿,十数个竹屋错落其间,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云雾缭绕,好似仙境。 豆腐大吃一惊,这鬼医谷相传为神农所创,难道竟是仙人之地? 紫云看见豆腐傻样,嘴角带着笑意,解释道:“沈公子,今日正是我鬼医谷开炉炼药的日子。每到这个时候,九九八十一座铜炉同时开启,沸水滚烫,把上好的药材煮出这白烟。这内谷都会变成这副模样,我们还给它取了个别名呐。” “哦?是什么?” “这本是我鬼医的内谷,烟雾弥漫,一派朦胧景象,我们姐妹闲来无事,就给它取名叫作内朦谷。” “啊?那这烟雾飘散,烟子飘到外谷去了,岂不是又要叫作外朦谷?”豆腐思路倒是挺活。 紫云却是笑得前俯后仰,倒把豆腐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公子说笑了,这烟过一会儿就该散了,怎能飘得到外谷去……”笑得浪荡,声音就发抖。 嫖得到?外谷?走在一旁的宁灵只听见了后半截,却狐疑起来,难道这鬼医谷除了种菜养花还搞了些副业?难道就是皮肉生意?就在外谷接客?那红塔黄梅姐姐她们不是…… 宁灵偷偷看了一眼姐妹们,正齐心协力地从羊车上往内谷搬东西,其中还有不少老板们送的珍珠翡翠。对嘛,我就说了,如果只是买药的话,那些男人又怎么会给姐姐们这么多钱…… 咦?不对! 宁灵突然警觉起来,发现自己想岔了方向,要追究的应该是豆腐才对。他为什么要问紫云仙子那个问题?难道他想背着自己偷偷去寻开心么?还是说……他对红塔姐姐她们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宁灵目光深邃,凝望着豆腐的背影和紫云一起渐渐远去,轻轻扶着自己下巴,眼珠子跐溜溜地转圈,像是在构思一件惨绝人寰的罪案,直到…… “傻站在那儿发呆做什么,这么多东西还不赶紧过来帮忙。”宁灵被走过的红塔给了一记,敲在后脑勺。 “哎,知道了。”在大部分姐姐们面前,宁灵还是很乖巧的。 其实作为武当来的客人,像搬东西这种事本来是不会让她做的。只是红塔远远的就瞧见娇芷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沈公子的背影,而且看平时表现两人似乎感情还挺好,心中有些吃味,这才故意走过来,逗弄宁灵一下。 当然,宁灵的思路完全跑偏,但人生的确是很神奇,竟又被她误打误撞,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E53 鬼医谷(十九) 按照规矩,豆腐一行师徒四人是客,得跟着紫云一同去“百草堂”觐见谷主彩云仙子,红塔今回作为卖药的主事人也得一起。宁灵分明看见,临进去前,红塔走在紫云旁边,偷偷地塞了一把银票到紫云那宽大的衣袖中。 这愈发证实了宁灵的猜测,姑娘们的血汗钱都给了紫云,紫云定是个隐藏在暗的老鸨,利用手中权势逼迫姐姐们卖身,坏事做尽。哼!自己一会儿进去了,可得向谷主一五一十揭发她的恶行才是。 有些时候,本来一个十分荒唐的念头,突然在心里发了芽,自己越想却觉得越有道理,越有谱,再来一点儿捕风捉影的佐证。脑袋一发晕,就觉得这事儿没跑了,再荒唐那也是事情的真相。 鬼医谷药材本来就卖得俏,到喜乐街去卖药是个肥差,多少姑娘盯着呢,这回紫云把这生意给红塔做,就是给了一门大大的财路。红塔这口肥肉吃得满嘴流油,自然也得分紫云半块不是? 再说西风,看着挺老实一个人,心里也在打着小算盘。要说紫云年纪还小,不认识云秀倒还说得过去,这彩云是云秀的师傅,看见嫣儿的长相不可能一点儿想法没有。再说了,如果嫣儿真的是当初云秀偷跑到这鬼医谷来生的娃,那彩云也一定有份参与,兴许就是她主使的。 一会儿进去见着彩云先观察她反应,如果她够老实,把事情说开来,自然很好。要是不开口,自己旁敲侧击一番,看能不能套出一点儿消息来。要还是不说,哼哼……我就……我就……我就叫黄公子削她。 红塔虽然把得来的脏款分了大半给紫云,但心里仍然是欢喜不已,剩下的钱也有七八百两……都说男人一有钱就变坏,其实女人也……红塔又趁机瞄了沈公子一眼,心思活跃。 等一下进去见了谷主,以练习为由把煲制元气汤的活儿应下来,自己再往里面加点儿料,又偷看沈公子一眼,嗯,先给他补补身子才好。 要说这红塔姑娘性子真是不错,还没怎么着了,就已经开始关心男人的身体了。当然,如果她往里加的料仅仅只是补身子的话。 而紫云分得了钱,自然心中喜悦,但管事这么多年,银子这些东西,已经看得淡了。这回出行倒有两大收获,第一嘛,就是自己放在小衣里的扑克牌,刚才在羊车上沈公子又教了不少新玩法,像什么“斗地主”、“干瞪眼”。 只是教了些规矩,还没真的上手玩儿过。不过光是听,就已经把紫云内心的馋虫给勾出来了,现在满心想着一会儿面见师傅,随便两下应付了事,然后就该去找姐妹们玩牌了,哈哈哈哈……看这回那些骚婆子服还是不服? 第二大收获才是真的好东西,哦,应该不能说是东西,是一个男人,一个强壮成熟的男人――沈公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打牌打到天黑,自己赢了也不要她们的钱了,就把她们那些花花绿绿都是洞洞的亵衣拿来……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沈公子,他……应该好这口吧。 到时候再借口说自己那学的不够纯熟,夜里叫他单独到房间里来指导指导,自己再把那些亵衣一脱,哈哈哈哈……看这回你沈公子从还是不从? 跟上面四人的各怀鬼胎相比,豆腐可就真的是纯洁的跟小绵羊一般了,想法很简单,自己千里迢迢过来刺杀彩云仙子,怎么说也算自己客户不是?还没见过真人呢? 而且行走江湖多年,一旦提起彩云仙子,那些个抠脚大汉或是色鬼前辈高手们,无一不是一脸的缅怀憧憬与怜爱,仿佛彩云那时候就站在他们面前,白衣胜雪。自己这回有了机会,可得好好看看,看仔细了回去也好给沈兄吹吹牛,保准他羡慕死。 可是进去一看,豆腐却是大失所望。 看着端坐在上手,昏昏欲睡的银发老太太。当然,必须承认她就算一把年纪了也是唇红齿白,身子骨利索,可是这也…… 豆腐不敢相信,伸手戳了戳身旁的月南,又指指那老太太,悄悄地问:“那就是彩云仙子?” “对啊,以前来过峨眉我见过,挺慈祥的。”月南很诧异地答道。 慈祥?豆腐都快要昏倒了:“她……她不是叫做仙子么?”说着,还伸出双手不停比划着,只是看他双手在空中飞舞,不像是在比划美丽的仙女,倒像是画了个棒槌。 见了豆腐这傻样,月南也被逗乐了,憋住笑回道:“人家四十几年前就是武林公认的仙子了,是和宁灵他爹同期的大前辈,你看现在当然就是……那个……什么了。” 可笑豆腐兴冲冲地过来搞个千里不留行,还曾经打着人家的招牌,在宁道人面前招摇撞骗,却连对方是什么人都无丝毫了解。 彩云婆婆,现在豆腐已经在心里这么叫她了,坐在自己位子上,听着下面紫云毕恭毕敬地报告,眼神在大堂里转悠,不知道是不是豆腐的错觉,彩云婆婆目光扫过自己时,眼神似乎猛地一发亮。 但等到豆腐看的时候,她已经看向了别处,一切如常。 豆腐在心里思付刚刚彩云的眼神,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那她为什么特别看重我? 难道他知道我是二叔派来的杀手?但我已经易了容,她怎么看得出来?再说了,二叔玩这些阴谋,只要不是对自己使,还是挺放心他的……等等,难道二叔对我有什么想法不成? 本来今天应该是平平淡淡的一天,紫云还在说着今天买了多少东西,用了多少银子……豆腐正苦苦思索着……西风和月南听得昏昏欲睡……红塔还在春心荡漾…… 可是,就在此刻,说时迟那时快…… 宁灵一个箭步冲上前,一伸手把紫云扒拉开,自己站住了这个位子。 这回来鬼医谷是奉了皇帝的密旨来当刺客的,她们两女都是知道的。豆腐起初吓了一跳,还以为宁灵脑袋一发热,爱国情怀爆发,要上去搞搞刺杀,正准备上前帮忙,就看见…… “咣当”一下,宁灵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上方的彩云婆婆大声哭诉道: “谷主大人,您可要为谷中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姐妹们做主啊!” 卧槽!她这是搞什么! 所有人都被她吓住了,惊骇地盯着她。 E54 鬼医谷(二十) “这位姑娘,快快请起。.info”彩云发问。 “不,您不答应我就不起,除非您能为她们主持公道。”宁灵眼角挂泪,摇着头倔强地回道。 “噢,那这位姑娘,究竟有何冤情?”彩云却仿佛突然来了精神,眉毛一挑,问道。 “是她,就是她”宁灵一拧身,手指一甩,已经指向了傻在旁边的紫云,“是她蛇蝎心肠,逼良为娼,把这鬼医谷上上下下的姑娘们推向火坑,去做那无耻下流的勾当;是她欺下瞒上,利用职务之便,对您声称是要出谷卖药,实则逼迫姑娘们出谷卖身。” “用心如此歹毒,行事如此狠辣,实在是罪无可赦!还请谷主大人明察!”像这种揭人短处,告状的时候,宁灵嘴皮子一向很利索,噼里啪啦一大堆,像连珠炮弹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 听了她的控诉,所有人都惊呆了!毫无疑问,这案子要是真的,要再是没有豆腐在天武会上搞出那一档子事儿,那紫云毫无疑问就会是本年度武林最佳风云人物。 很可惜,虽然很诱人,但它的确不是真的…… 不过豆腐看着同样满脸震惊的紫云,心里也在犯嘀咕,宁灵有的时候看着蠢萌,实则机灵的很,特别是在大是大非面前绝不含糊,她要是一口咬定这事儿,那多半是有些苗头…… 我说紫云怎么一路上都黏着自己,刚开始还以为是觊觎自己英俊的相貌,现在看来……一举一动,倒很像是老鸨拉小姐,拉雌爷的前期准备工作。 卧槽!竟然把主意打在老子头上来了,简直不能忍! 但是……如果紫云真的把鬼医谷的姑娘都拉出做了小姐,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彩云这个谷主,你这样堂而皇之地告状,岂不是自投罗网?等等…… 如果彩云知情,以她的地位,那么她才会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紫云不过是她旗下一个小卒子。(..info)卧槽!难怪二叔叫我来杀她,居然做出如此禽兽之事,果然是天理不容,连二叔这种人都看不下去了。 如果彩云如豆腐原来所想,是个貌美如花的大姑娘,抑或是个风韵犹存的美丽少妇,他都不会如此阴暗地揣摩。但偏偏彩云是个满脸皱纹,貌似慈祥的老太太。 依照豆腐以往的经验,像这种看似人畜无害,满嘴仁义道德的老人,心都是挺黑的,比如说自己二叔,总是感情真挚地行着邪恶虚伪之实。 果然,彩云听了宁灵的控诉,一点儿反应没有,丝毫不见惊讶,反而一脸微笑地问道:“如此,姑娘可有何证据?” 是了是了,豆腐看着彩云的笑,仿佛已经看见了隐藏其间的无数刀子与淋漓的鲜血。 其实豆腐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十来岁偷溜出宫的一个落魄天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要是不聪明,有些时候逼不得已还得装傻,不然早就喂了狼狗。 他本不该如此轻易地就被宁灵三言两语所忽悠,可是说到底,豆腐或许只是因为没有看到真正的仙女而发脾气,有所迁怒罢了。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宁灵答道。 “噢?那人证是谁?物证又是什么?”彩云显得很惊讶。 装?你还装!豆腐正在心里暗自编排着,结果就看见宁灵抖着手,竟然指向了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师兄沈天道就是人证。”宁灵一边说着。 这丫头想干什么?难道要让我帮她做伪证?这活儿我不太熟啊……豆腐渐渐觉出不对劲了。 “我师兄虽然生性放荡十分好色,所以有时侯难免鬼迷心窍,被某些奸人有意利用,将他迷惑,”说到这里,宁灵有些得意地斜眼瞄了紫云一眼,接着道:“但他本质还是善良的,我对他有信心,他一定能做出正确的决定,转成污点证人。” “姑娘此话何意?”彩云追问道。 “就在刚才,我们要进内谷之前,我亲耳听到师兄和那个恶毒的女人密谋不轨之事。师兄向她索要……索要一位姐姐,或许就是红塔姐姐。最后,他们约定在外谷行那苟且之事”宁灵已经站了起来,气势很足,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 红塔还沉浸在巨大的惊骇中,蓦然听到了自己名字,猛一抬头惊喜地看了沈公子一眼,又羞又怒,又喜又忧。 “噢?竟有此事?”彩云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眼睛一转,饶有兴趣地盯着豆腐,缓缓地开口:“沈公子……这位姑娘所言?可否属实?” 豆腐瞬间被所有人盯住,已是满脸黑线,他现在已经确定是宁灵脑子发热,不知道哪个地方搞错了,闹了这么一个大乌龙。 所以豆腐无奈地一摊手,看着得意洋洋的宁灵,浇了一盆冷水:“师妹,我想你可能对我们有些误会。” 宁灵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柔柔地安慰豆腐道:“没事儿,师兄你别怕,把事情都说出来,大家都是明白人,不会嘲笑你的。” 豆腐感觉自己印堂发黑,伸手轻轻扶额,道:“师妹,我不知道你究竟是看到了什么,让了有了这种……这种甚至十分荒唐的错觉。但你所言之事,的确从来没有过。” 宁灵见豆腐竟然在关键时刻选择“明哲保身”,当着所有人面前背叛自己,气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脸色铁青,扼腕不已,气得一下说不出话来。 彩云也不恼,依然笑吟吟地对宁灵道:“姑娘,无论你师兄是否在说谎,此事究竟有没有发生过,现在我们有两种不同的说法,没法确定真相。但你说过你还有物证,你能拿出来也行。” “物证不在我身上?”宁灵狠狠瞪了豆腐一眼,然后回身气鼓鼓地道。 “不在你身上,那在何处?” “就在她身上,”宁灵又把手指向了紫云,咬着牙道:“刚才红塔姐姐给了她一大笔钱,就是她作奸犯科所得的不义之财。” “咦?红塔?此事你可有什么解释?”彩云永远都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就算自己门下弟子有可能陷入巨大的丑闻,也不能让她有丝毫动容。 E55 鬼医谷(二十一) 每一个门派,如果是在皇帝的眼里,都是一个非法的武装反动政府。而无论是哪个政府,存在久了,自然会滋生一些罪恶,比如说腐败,或者叫以权谋私。 像鬼医谷这种油水很足的“政府”,更是如此。紫云作为谷里中生代的扛旗,是鬼医谷的三大理事之一,论地位自然不如谷中几个胡子都已花白的长老,但却是位卑权重,掌控着对外红叶镇的买卖大权。 类似紫云的这种角色,在各大门派都是大有人在。习武之事也分内外,不是人越老内力越深厚就越厉害,也吃一口青春饭。混在江湖,生活不易,趁着自己还在位的时候捞些银子,人之常情,大家都能理解。 门派上下包括掌门对于此种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紫云也算很会做人了,老家伙们该孝敬也孝敬,小辈们自己吃肉也不忘给她们一口汤喝,没想到宁灵眼睛刁,这等仁义之举被她当成了痛脚来抓。 但是宁灵上纲上线,把这种类似潜规则的事情当成什么了不得的证据呈给彩云,结果可想而知。 那边红塔已经在解释了,当然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之下,把这种灰色之事讲出来,只是说自己在谷外认了个干妹妹,不幸生了绝症,这回出谷还找紫云拿了些药材,想给她治病,这才给了些钱财给紫云。 当然大家都知道,彩云也知道,红塔一天到晚窝在谷中,有个鬼的干妹妹! 但是无论是真是假,人家说都说了,听闻这种悲伤的故事,不能一点儿表示没有。 彩云一伸手指着紫云,冷冷地道:“平日是怎么教你的?鬼医谷是一个相亲相爱的大家,同门家中有难,当然要不遗余力地帮忙,你竟然还要向她收钱?”这就是彩云在给这件事定性了。 “药材都是谷中的财产,紫云无权……”紫云心领神会,垂首解释道。 “啪”,彩云重重一掌拍在面前的桌上,拍得天响,大怒道:“怎么做事的?红塔小辈攒些私房钱本就不容易,为了救自己妹妹也是一片真心,让你管事,你竟如此不近人情!罚你三月赏钱,一月内不得出谷。” “是,师傅。”紫云看似委屈地答道,心里却是乐翻了,正好自己得些休息,打打扑克,玩玩男人。 彩云这大棒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打在身上不痛不痒,然后又开始关心起红塔来了,妹妹怎么样了?身子有没有好些?还需要更多的帮助么? 然后两人装模作样说了一通废话之后,彩云这才好像重新记起有宁灵这一个人一样,扭头对宁灵道:“姑娘你看,事情都说清楚了,可能是你有些误会吧。(..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你能如此勇敢地为姑娘们说话,如此关心她们,我也代表整个鬼医谷对你表示感谢。尽管这事是你弄错了。”她最后强调道。 最后,彩云又在给宁灵讲解为了表示感谢,鬼医谷会送给宁灵什么人参什么灵芝云云。可惜宁灵都是没了心情听,只是一直用眼瞪着豆腐,盯得豆腐心里发麻。 在她的心里,仍是固执地以为自己的推论是正确的。 西风本来还想打听打听自己女儿的消息,见到场面如此尴尬,没能觅到机会开口,不等彩云下逐客令,就知趣地领着自己三位“爱徒”告退。 出了门,紫云当然不可能对宁灵有什么好脸色,冷哼一声长腿摆动径直去了。红塔一直看着宁灵,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也是摇头叹息,追着紫云的背影一路小跑跟上。 ……………………………………………………………………… 很尴尬的是,宁灵闹出这档子事后,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鬼医谷。大部分姑娘都很生气,因为宁灵这么搞,无疑是认为自己是那种不正经的女人,大家都还是黄花大闺女,怎能不生气。 当然也有不少没心没肺的姑娘,比如说黄梅,嬉皮笑脸地就找上门来,叫她去“静默楼”打牌。 当时已经是半夜了,宁灵和月南正坐在桌边,用藏红花泡脚。其实过了这么一会儿,宁灵已经渐渐想明白了点儿,见黄梅过来,心知这是自己一个挽回友谊的机会。 急忙把脚提起,用桌上的毛巾草草擦了一下脚,正好有水把毛巾打湿了,顺手再抹抹脸,就跟着黄梅后面屁颠屁颠地走了。 宁灵怎么去面对一群满枪怒火怨气冲天的女人,豆腐不敢去想。现在,他要面对更加棘手的麻烦…… 尽管有了些曲折,但是仍然不忘初衷,自己辛辛苦苦来这鬼医谷可不是为了陪宁灵过家家来着,等到天色渐晚,给西风打了一个招呼,自己便偷偷趁着夜色溜了出去。 刚开始十分顺利,这鬼医谷的女人们丝毫没有警惕,如果今天不是豆腐而是沈天道在这儿的话,啧啧……那鬼医谷一卷作者估计能写一百集。 可惜豆腐无意采花,只是逛花园一般随意欣赏一番春光,便调整步伐,稳定心率,从房顶钻进了彩云的小楼,也叫作“神农阁”。 只是彩云似乎是早已料到豆腐有次一遭,端坐在自己位子上,抬头凝视着屋顶,和豆腐来了个四目交接。 一丝诡异的笑容挂上嘴角,彩云丝毫不见惊讶,朝自己前方努努嘴,豆腐看过去,桌上摆着精美的瓜果和一壶美酒,还有一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 一张椅子放在旁边,正对着彩云。看来她是早有准备,这下麻烦了,豆腐摇摇头想着,不过既然来了,敌人就算挖好了陷阱,自己无路可走,也只好往里跳。 不然事情传出去,如果天武会上豆腐没有搞出那一档子破事儿,他也会是本年度武林最佳风云人物无疑。 想想吧,江湖中最神秘的黄泉,三更半夜偷偷摸到年过六旬的彩云仙子闺房……啧啧,我都没法想象沈天道的听闻此事的表情。 E56 鬼医谷(二十二) 这镇仗摆起,豆腐就知道对方是早有准备了,也不能说太意外,毕竟是二叔要杀的人。能够被二叔如此精明狡猾之人奉为大敌,随随便便就被自己一刀做掉了,如果这么顺利那自己也不太敢相信。 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能弱了气势,豆腐在位子上坐好,一脸淡然地看着彩云,也不说话,自顾自地给倒上一杯茶,仿佛是像在自己家中一般自然。 杯中美酒已满,豆腐不动声色地往里瞅了瞅,嗯,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该不会像我一般龌龊还下毒吧,一闭眼就都灌了下去。 美酒穿肠过,豆腐砸吧砸吧嘴,要是真的没有毒就更好了。 “你来了。”彩云静静地看完,静静地开口。 “我来了。”豆腐也只有顺着答道。 现在,豆腐终于确定今天在“百草堂”上彩云看自己那眼神不是偶然,因为现在四下无人,彩云就是用那种眼神在看自己,甚至比白天热烈一百倍。 “我终于把你等来了。”彩云的眼神越来越浓烈。 “所以我来了。”卧槽!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彩云这表情,不像是有人来行刺的反应。豆腐一脸淡定,却是心念急转。 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在地上能吸土,彩云执掌鬼医谷多年,内心空虚寂寞……咳咳,开个玩笑而已。其实真正的情况是…… “他还好么?”彩云的语气终于有了些许变化,有些怀念,有些盼望。 他?是谁?西风?肯定不是,难道是二叔?这种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滋味真是让人不爽。 “一切安好,身体无忧。”豆腐也只得给个万金油式的答案。 “孩子,你心眼不错,不过就别安慰我了,他的病我还能不知道?得过且过吧。” 有病?嗯,这样看来,说得就该是二叔了?听她口气,两人关系匪浅啊,二叔怎么会来叫我杀她呢? 而现在,豆腐似乎才反应过来,彩云的那种热烈眼神,不是男女间的情爱,更像是长辈对于晚辈的关怀,更像是一位母亲在看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一样。 “真像啊……”彩云轻轻地低语。 “什么?”豆腐没能听清。 “你和他真像,像他四十年前的样子。” 这语气?这神态?难道四十年前二叔和她有一腿?卧槽!这样还叫我来杀她,二叔果然不愧是一代枭雄,佩服佩服。 “您爱吃糖葫芦么?”豆腐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莫说是现在牙口不好,就是年轻时候也没吃过多少,太酸。”虽然很疑惑豆腐为什么问这个,彩云还是依言回答道。 嗯,这样看来也不是那位神秘宫女了。 “您知道我要来?” “当然,你一走,他就给我飞鸽传书了。” 等等……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了,哪有把刺客的消息告诉给对手知道的道理?就算是绝顶棋手,境界太过高深,玩儿的什么虚虚实实亦真亦假也没有这么浪的吧。 “那……您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豆腐试探地问道。 “难道你不知道?”彩云反问。 往事浮现心头……未央宫内,摇曳的烛火中,二叔提起纸笔写下一个叫做“彩云”的名字,脸上有那种豆腐看不懂,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写完了,二叔把纸条递给自己,也没说话,从头到尾倒是没提过杀人这回事,都是自己脑补的。不过那阴森冰冷的笑是什么意思?说要让我继续完成事业是怎么回事? 不是杀人又是什么? “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豆腐模仿着那种笑容,道。 “杀人。” “杀谁?” “吴树枝。” 卧槽,还真是杀……等等,吴树枝?西风的师傅?这是什么情况? 当晚皇帝和豆腐彻夜长谈,高谈国事,用得都是生冷大气的句子,话中有话,说到一半,留着另一半对方自行领悟。 如此整晚,到了最后皇帝给豆腐布置任务的时候,也是这样不清不楚,再加上彩云和皇帝年轻时候的确有些风流韵事,不好多提,也就这么写了个名字,就当豆腐已经明白了。 可笑豆腐也是傻傻的不问清楚,提着刀就来了,不然真的摸进来一刀涮下去,这个乐子可就大了。 “既然你人已经来了,那就等着鱼儿上钩了,正好嫣儿的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再过个几天吴树枝就该来我鬼医谷了。这几天你准备准备,明天我那‘九转大补汤’就能熬好了。到时候给你喝了,能抵得上一个甲子的功力。” 噼里啪啦一通陌生的信息往豆腐脑袋里轰炸,什么都没搞明白,迷迷糊糊就准备答应,幸好敏锐地听到了“嫣儿”两字。 “对了,嫣儿是怎么回事?我一直没搞明白。” “她的事,你别多问,等到事成时机成熟了,自然会告诉你。你今晚先准备准备,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正午喝汤效果才最佳,喝了之后调息打坐,包你功力大增。” 听得是的确很诱人,但是自己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可不像二叔,杀人都是有讲究的,杀的都是些大奸大恶之人。 吴树枝?抢自己徒弟老婆的确很混账,但也不知道有没有做过什么真正的恶事?也不了解他,可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一刀就杀了。 豆腐迷迷糊糊出了“神农堂”,回到自己屋中,西风已经睡大觉了,一脚踹在屁股上。 “唔!你干什么?” “快起来,给我讲讲你师傅。” E57 鬼医谷(二十三)大便三百回合 宁灵满以为迎接自己的,是狂风暴雨一般的咒骂,或者是无人理睬的冷眼相对。(..info无弹窗广告)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姑娘们好像是没事人儿一样。该打牌打牌,该喝酒喝酒。气氛热烈,宁灵玩的比那天在船上还开心。 宁灵都有些后悔,这么高兴的场合,自己为什么没有把月南叫上。甚至临末了,红塔还拉着自己的手送了一小包奇药。 她足足说了十几分钟,什么美容养颜,什么延年益寿,促进天道循环,简直能力通天,说得宁灵兴奋不已,口水流了一地。 只是很可惜,宁灵走后,姑娘们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相互对视,齐齐露出奸诈的笑容,她却是没有看到。 得了药,宁灵满心欢喜地回了房间,正想叫上月南一齐试药。可惜夜已深极,月南都已经睡下了。宁灵可不是豆腐,月南也不是西风,虽然有些懊恼,宁灵还是很乖巧地爬上自己的床,有些激动,翻来覆去睡不着…… 而在另一头,豆腐也是久久无法入眠,听了西风所言,吴树枝此人,性格乖张,喜怒无常。顶着三大泰斗的名号,坏事可没少做,就他抢走的云秀,才是他的十七房姨太。 色就色点吧,大家都是高手,阳气旺盛,豆腐完全可以理解。但是纵容门下弟子抢劫当地商家,强抢民女……完全把他武当山下的由喜镇当成了自家后花园。 只管到处撒尿,不管重点浇花。这个问题就大条了,在豆腐的价值观里…… 此人,杀得! 这是豆腐今夜最后的念头。 宁灵自不用讲,一觉睡到大天亮。但或许是受了姑娘们的传染,豆腐也渐渐丧失了警惕心,一直到日上三竿,比宁灵都还晚些,才从床上翻滚着摔下,一头落在地上,一声闷哼已然惊醒。 自己房间里竟然没有人,西风也不知道去哪浪了,扶着腰慢慢踱到宁灵她们房间,才发现三人都在,正团坐成一圈围在桌子旁。三人目光呆滞,齐齐看着桌上的一大盆热汤出神。 “怎么了?”豆腐问道。 “刚刚彩云仙子送来这一锅‘九转大补汤’,看你还在睡觉,没叫醒你。”西风答道。 “这个我知道,我是说为什么你们都一副傻掉的样子?”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九转大补汤,你不知道么?” 九转大补汤?昨晚彩云似乎提到过,难道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所以呢?” “这九转大补汤,是采用万年老山参加天山血莲合着何首乌,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精心熬制……” “打住,你直接告诉我有什么用就行了。” “你要知道,当年正邪之战的时候,魔教万山峰一人就能独挡我师傅和虚忘大师,当时正派是连连败退。直到彩云仙子出现了,带着她的那一锅九转大补汤,给宁道人……哦,也就是宁灵姑娘的父亲喝了。一人一剑就杀向魔教本部,简直丧心病狂不能阻挡,就此逆转大战之势。” “而这九转大补汤,据说极难熬制,也就此成了传说,没想到现在就在我们面前出现了。”西风难掩激动。 这么一说,豆腐也记起了彩云昨天好像说了能有一个甲子的功力来着?卧槽!那可是一个甲子啊,自己轻功和暗器都是耍得有模有样,就这内功不咋地,要是喝了这汤,岂不是真的要天下无敌了? 三人之中,宁灵自幼就听得父亲讲这九转大补汤的神奇,早已是按耐不住,蠢蠢欲动了,刚刚趁其余两人没注意,还偷偷往里加了点儿料,就是红塔姐姐给的奇药,想必效果更增。自己这下成了绝顶高手,回去给宁道人讲讲,保准得羡慕死他。 三人之中只有月南还保有一丝冷静,开口问道:“我们不是来杀彩云的么?她怎么会把这种珍宝给你?” “什么?!我们是来杀彩云的?我不干,我退出。”西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无事无事,昨晚我和她……嗯,交流过了,现在她已经变成我们一边的了,这汤放心喝,没问题。”豆腐也不知如何解释,只是搪塞道。也不知道西风知道了现在是要杀他师傅,是个什么态度?嗯,还是先不要提比较好。 这下就什么疑问都没了,于是大家又把眼神放在中间的那一盆汤上面。 “我去拿碗。”西风还是很机灵的,要是换了别人去,只拿三个碗回来,那自己就肯定没份了。 兴冲冲地出门,喜滋滋地回来,卧槽!三人竟然在用小酒杯已经喝上了,顾不得其他,急急忙忙地跑进来,用碗舀了就往嘴里送。 可是没喝上几口,就看见豆腐三人一个个地脸色通红,然后急急忙忙地往外冲。看他们那样子,似乎是功力大增有所奇效,连忙又灌了几口,才觉得不对了。 只觉肚子里一片翻江倒海,肛门里面已经排起了长队,眼看就要拉了。 顶不住了,西风把碗一撂,自己也冲了出去,跑到院子里的茅房里,居然都有人。依次敲门,里面分别是豆腐、宁灵和月南。 谁他娘的设计的茅房,竟然只有三个坑! 西风仰天长叹,双手提着裤子,运起轻功飘到院外的草丛里,裤子一扒拉,热气腾腾,一泻千里。 彩云给煲的汤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坏是坏在红塔给宁灵的那一包奇药,说什么天道循环,那是不假,泻药就是这种功能。 不过彩云也是算错了一点,吴树枝堂堂武当掌门,哪是这么好算计的,本来以为他还得顾忌礼数,几日后敲锣打鼓地拜访,却不想他现在已经独身一人,悄悄地进了谷,还摸到了西风他们的房间里…… 吴树枝四下看看,一个人都没有,正准备离开,突然……眼神不小心扫到桌上,顿时眼珠子都瞪圆了! 竟然是“九转大补汤”!这可是好东西啊,当年彩云给宁道人喝的时候,自己在一旁也分了一点儿,已经是妙用无穷,现在这么大一盆…… 那个劣徒的事情可以放一放,这汤可得赶紧趁热先喝了,心急火燎,碗都不想用,端起汤盆咕噜咕噜就灌了下去,然后…… 吴树枝也冲了出去,跑到院子里茅房,竟然三个坑都满了!这种时候了,也不能想太多,又冲出院子里,找到一处草丛,蹲了下去,稀里哗啦…… 坑上的宁灵笑得开心,道:“哈哈,西风这傻蛋,这么久还没找到茅房,肯定拉裤子上了,哈哈哈……”她还没反应过来是自己干的蠢事,听见有人敲门,还以为这又是西风来着,没心没肺地调笑道。 西风拉了一通,好受了些,正想起身,愣住了,身上没带草纸。算了,没带就没带吧,旁边都是草,倒也很方便。西风伸手往前一抓,扯下一大把青草,正要动手…… 前面草没了,露出一个脑袋,看着眼熟…… 那人也很警觉,突然抬头,看见自己,眼中精光暴涨。竟是自己师傅! 就这样,曾经的师徒,后来的情敌,现在的仇人,在这鬼医谷的一处不知名的草丛里,互相蹲着拉屎,大眼瞪小眼……再次相遇了。 ps: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 师徒二人为何反目成仇,大便三百回合? E58 鬼医谷(二十四) 西风扔保持着那个搞笑的姿势,一手放在屁股后面提着裤裆,一手向前探着,正犹豫要不要和自己师傅打声招呼。(..info无弹窗广告)相逢毕竟是缘分,能在这千里迢迢的鬼医谷这样碰见,也还真是不容易。 但是现在两人这造型也不太雅观,说点什么才不会尴尬呐?“师傅,早上好。”? 西风是如何想的暂且不提,吴树枝目的可就很明确了。他从彩云那儿得到的消息是: 多年前云秀偷偷跑到这鬼医谷来生了一个女儿,瞒着武当上下。此事彩云知情,还帮着云秀隐瞒。只是如今女儿外出历练归来被西风瞧见了,看出了破绽,非要把女儿强行带走。但这女儿到底是谁的种的确不好说,于是请他来鬼医谷交流交流。 吴树枝当然不知道这是彩云联合了豆腐一行想加害自己,但是这彩云给的消息也是破绽百出,什么女儿隐瞒多年怎么会一下就被西风戳破了?西风也没那个胆儿把人强行掳走。而来的时候在武当山上已经把云秀打了一顿,她也一直坚持说自己从来没生过女儿。 于是吴树枝留了个心眼儿,武当山上下来一行弟子,轿子里坐了个假货,慢慢往这儿走,自己艺高人胆大,偷偷摸了进来。.info[] 而现在于这儿遇见了西风,西风倒是信息闭塞,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师傅仍旧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吴树枝已经悍然出手了,聚气一拳就当头砸了下去。 不管那女儿到底是谁的,这西风终究是个疙瘩。再说了,就算整件事是彩云弄出来的鬼名堂,这徒儿杀了也就杀了。徒弟嘛?武当山上这么多人,还怕没有? 那边西风正犹豫着要不要行礼,就看见金光闪闪的一个大拳头呼啸而来。 西风是使剑的,剑招凌厉攻势强悍,但这剑有个毛病,首先得要出鞘才能打,现在这种紧急情况哪有时间管这个,只能用剑鞘挡一下…… “啪”,仓促之间,西风一下就被重拳打飞了,这一下挨得不轻,再加上刚刚真气运转不足,丹田岔气了…… 丹田在哪儿大家都是知道的,这一岔气,再合着刚刚喝的奇药汤,正好西风刚才情况紧急,也没来得及拉裤子,于是他一边往外飞,一坨热翔喷出,朝着吴树枝就去了…… 一拳就把徒弟撂翻,吴树枝正得意着,就看见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朝自己袭来,没看清楚,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暗器,再次运转真气聚于右拳,一拳轰了上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出意料,这世间无论是哪种暗器被自己一拳击中,都只有四分五裂一条路走。而眼前这个更是不堪,甫一接触就是绵软无力,轻轻松松就打个粉碎。 正高兴着,吴树枝却觉得有些不对,自己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黏黏的,臭臭的。难道这暗器上还抹了毒药不成?吴树枝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往脸上抹了一把,细细查看。 (哈,这果真是世间最厉害最毒辣的“暗器”。) 院子里,茅房中,豆腐汗如雨下,痛并快乐着,和西风一样,他也察觉到同一个问题――没带草纸。 但这可不是外面满是青草的山坡,随手一抓就能用,这破茅房里只有嗡嗡的苍蝇和一桶发臭的泔水。 于是豆腐开口问道:“你们有谁带了草纸么?” “没有。”这是月南。 “我也没有。”这是宁灵,但是…… “啊,我有。”宁灵收回了自己的话。 “好啊,那你从门底下的缝递给我们吧。”豆腐没想太多,说道。 等了半天,宁灵还是没什么反应。 “怎么了?递给我啊?”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这些都是银子啊,好几千两呐。” “呃……你说的草纸难道是……”月南突然明白过来,“豆腐的那些通缉令?” “嗯呐。”宁灵蹲在自己的坑上,点头如捣蒜。 在这间臭烘烘的茅房里,豆腐感觉自己都要晕倒了,扶着额道:“那个通缉令留一张就够了,多了也没用,把我抓了去只能换一次的赏钱。” “啊?是么?”宁灵大惊道,急忙掏出一把通缉令数了数,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不止损失几千两那么简单了。 “嗯,当然是这样,他哪会值那么多银子?”月南也在一旁附和道,彻底击破了宁灵那可怜巴巴的幻想。 这下没辙,宁灵只得把自己辛辛苦苦收集来的通缉令贡献出来。豆腐接过,哇,二十几张呐,从门缝里给月南塞了七八张,打趣道:“怎么给这么多?你自己不留点儿?” “我这儿还有十几张呢,够了。”宁灵伤心地回答道。 现在好了,草纸也有了,再多拉些也不怕了。本来准备起身的,想到这里豆腐决定继续蹲,打开一张通缉令瞧了瞧。 说实话,这玩意儿宁灵一直保管的严严实实,自己还从来没怎么仔细看过。来这鬼医谷这么多天,一直易容,也很久没有看见这张英俊的脸了…… 哇!这鼻子,这眉毛,浑然天成,潇洒倜傥,还有这唏嘘的胡渣子……豆腐都看得有些痴了,这画像竟然比自己本人还要帅上几分。 “哦……好爽……”又是一大波炸弹卸下,豆腐不禁**出声来,然后准备用这通缉令擦擦屁股…… 正准备动手,却愣住了…… 用自己的脸,来擦自己屁股,这种滋味真是……真是……难以形容。 他还不知道,隔壁两女也面临这同样的窘迫,展开通缉令,看着上面的画像,那张臭脸…… 真的要把他放在自己那个地方去么? 两女这么蹲着,面沉如水,盯着手上那一张泛黄的纸片,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ps:这事儿太过奇葩,作者也没有试过,有喜欢自拍的读者不妨尝试一下。 E59 鬼医谷(二十五) 在这青草坡上,西风被吴树枝揍得屁滚尿流。(..info无弹窗广告) 注意,当我在这里说他屁滚尿流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引申含义,完完全全就是真实情况的反映。 本来西风就打不过吴树枝,再者面对自己师傅心存顾忌不好下手,加上腹中绞痛,浑身力气十分只剩得三分,在吴树枝的猛烈攻势下只能左躲右闪,毫无招架之力。 好在吴树枝同样是这个情况,肚子也不好受,往往势大力沉一记猛拳过去,打到一半放了个屁,顿时就岔气了,气血翻腾,要不是能及时收回拳头,只怕落了个走火入魔的悲剧下场。 所以这吴树枝的拳头,往往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西风才能勉强坚持柱,只是越打心里越憋屈,老子又做错了什么,师傅又要这样对我。 而吴树枝刚才被粪喷了一脸,现在久攻不下,心里也同样烦躁,手上不停,嘴上开始炮轰: “孽徒,枉我养你多年,你竟这样报答我!” “我教你武功,就是对着自己师傅使的么?” “云秀是我的女人,嫣儿也是我的女儿!” “哈哈哈,你个窝囊废,只知道躲,只会闪,懦夫!难怪云秀最后跟了我!” “孽徒,去死吧!” 西风也渐渐听出味儿来了,敢情师傅从来就没把自己当人看。(..info好看的小说)那自己是什么,他养的一条狗么?那云秀又是什么?乖就给饭吃,不乖就往死里打! 心中怒火大盛,西风终于不再躲,他站定了宝剑出鞘,剑锋寒气凌冽,首先一伸手把裤子提上来系好,然后…… 如蛟龙出海,一剑平刺,却有刺破天地之势。 吴树枝大骇,如此平常一剑,竟能有颠倒乾坤之威,这一剑他却不再敢用拳头硬接,一拧腰生生止住前冲之势。 西风却是往前迎上,剑尖直取吴树枝面门。 大意了!吴树枝没想到西风竟会还手,只顾得一往无前动手揍人,而现在自己旧力已竭,新力未生,脖子前还有一把锋利的长剑。 危急关头,吴树枝终于显示出了作为一个高手,一个绝顶高手应该具有的素质。 右拳再出,避开了剑尖的锋芒,往剑身一侧打去,即使这样,他仍旧不敢用肉身去接剑,只是调动全身功力,催发出一道拳罡,重重打在剑身。 剑往左偏了些,吴树枝再拧腰往右闪,剑锋划破他的长袍,贴着他的身子继续向前去了。 此剑太猛,太冲,以致于西风完全没了变招,所以吴树枝趁机一拳轰在自己身上时,一点儿反应都做不出。 好在刚才那一拳也耗尽了吴树枝的真气,这一拳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像是街上流氓打架一般的拳头,最多只是力气大些,也把西风打倒在地。 剑也控制不住,化作一道流光飞去,西风重重倒在地上,喷出一口淤血。 没等他喘口气,又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大拳头打来。 西风又被吴树枝追的满山跑,屁滚尿流,好在这回机灵了点儿,自己打不过师傅,总有人打得过,那人自己还认识,就在前面院子里。 西风双手捣腾,溅起沙砾石子,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抱着头往院子窜,一边跑一边喊道:“黄公子,黄公子,救命啊!” ……………………………………………………………………… 院子里,茅房中,豆腐三人还在拉,豆腐也渐渐觉着有些不对了,最开始还以为是这劳什子“九转大补汤”药力太过强劲,才会导致这种副作用。 而且传说中那种先天灵药是有那种洗经伐髓的神奇功效,说不定这拉出来的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和平常不太一样。(你这回是在拉稀,当然和平常不一样。╮(╯▽╰)╭) 那这些东西说不定就是藏在自己身体里,多年累积下来的污秽,能够把它排出来,那是大大的好事。再说刚开始的确能够很明显感觉到功力增长,既然这样拉就拉吧,反正也不会怀孕。 可是副作用再强,也不能够拉成这样吧,豆腐有些怀疑,他感觉今天简直要把下个月的屎都拉完了。最关键的是,这拉着拉着,增长的功力好像流失了许多…… 他不禁开口问道:“我们这种情况……正常么?” 两边隔壁一片沉默,像这种高档货色,两位姑娘以前也没试过。宁灵她爹以前倒是经常向她吹嘘这“九转大补汤”如何如何,但是如果真是要经历这种尴尬的过程,想来他也不太好意思说出来,自然得隐去这段才是。 那么……沉默了好久,月南开口说道:“豆腐,你确定你和彩云谈拢了?莫不是她在害我们?” 谈没谈拢?应该不能叫作“谈”吧,当时迷迷糊糊说了一通,也搞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就出来了,不过如果二叔都安排好了,自然不会有什么纰漏才是,再说了…… “如果彩云真要害我们,她可是鬼医谷谷主,随便弄点毒药我们早就一命呜呼了,还用费这么大劲弄点泻药给我们吃,专门来看我们笑话?要是沈天道干出这事儿还有可能。” 说得在理,月南点点头,这问题她早就想过了,也认为没可能是彩云,不然刚开始蹲那阵儿,月南觉着不对劲的时候,就该把这事提出来了。 “那……会不会是她炼药的时候出了什么纰漏,多加了一味药材什么的?”月南试探地问道。像这种奇汤,想来熬制肯定得有诸多艰辛,异常繁琐,出点儿小问题也不是没可能。 “呃……”宁灵蹲在一旁,听见两人对话,思绪飘摇,不禁想到了自己往里面加的“奇药”,难道……难道是我做的好事? 宁灵突然发现有可能自己才是罪魁祸首,惊恐万分,这种人间至宝就被自己那小小一袋粉末,手那么一哆嗦,就全毁了?? 不行不行,这件事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 宁灵正暗自下决心呢,月南突然问她:“灵儿,你有什么看法?” “啊……我呀,这个……这个……”宁灵心中慌乱,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嗯?怎么回事?灵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隐情?”月南的第六感一向是很敏锐的。 就在宁灵苦思冥想该怎么搪塞过去的时候,远方传来一阵呼喊: “黄公子……黄公子……救命啊!救命啊!” “这是西风的声音,”豆腐眉头一皱,不像宁灵,还是很好心地道:“难道他还没能找到茅坑,罢了罢了,正好我也差不多好了,就让我出去换他进来吧。” E60 鬼医谷(二十六) 豆腐一伸手把门推开,就看见西风急匆匆地往自己这边跑来,裤子松松垮垮都没系好,大笑道:“哈哈……西风你这么久了,肯定拉裤子上……卧槽!” 西风后面跟着一个枯瘦老头,满脸污秽狼狈不堪,仔细一看,竟然是吴树枝,吓得豆腐一哆嗦又蹲回了坑上,顺手又把门关上了。(..info无弹窗广告) 西风本来看到豆腐冒头,心生希望,步子竟又加快几分。但“啪”的一声,豆腐把门关上了。 前面救兵逃得快,后面敌人追得紧,西风简直快要绝望了,呼喊道:“公子……快出来啊!我顶不住了啊!” 月南听到旁边动静,很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你没听到他说他已经顶不住了么?快把坑让给他拉啊,熬这么久不容易啊……”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有些时候只用听的,很容易产生误解。 豆腐解释道:“他说的顶不住,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而且从吴树枝的脸上,我猜他早就没顶住了。” “吴树枝?他怎么就来了?”两女乍然听到这个名字,吓了一跳。 “我怎么知道?不过他就是来了,挥舞着拳头追在西风屁股后面跑呢。” “啊?西风这么危险?那你怎么不去帮他?”宁灵问道。 “对啊,你还回来做什么,快出去打啊。”月南也帮腔道。 全天下都以为豆腐武功通天,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而实际上知道豆腐其实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人,包括豆腐自己在内,全天下不超过三人,哦,不对,是两人,有一个已经死掉了。 所以豆腐只能这样解释道:“我不行了,我又要来了。”(i‘mingagain!希望我没有拼错。) 两女体质比他差些,还在痛苦着,所以也很理解他,只是道:“那你快一点啊,西风在外面很危险。” 豆腐点头称是,虽然没有人能够看得见他。 西风还在院子里和吴树枝兜着圈子,叫唤着:“黄公子,怎么还不来啊?快来救命啊!” “他还没拉完,你等一下!”宁灵蹲在自己的坑上,扯着嗓子,替豆腐喊道。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打得还是很激烈,光是听声音就已经很恐怖,豆腐更怕了。西风又开始喊了:“黄公子!拉好了没有啊?” “快了!你再等会儿……马上就好了……啊~~好爽……”豆腐连裤子都没脱,靠在门上,低着头装模做样地**道。 其实宁灵一直很自责,自从她发觉自己有可能就是造成这一系列恶果的罪魁祸首开始,就一直陷入了深深的愧疚之中,特别是现在西风还在外面被他师傅一通狠揍,虽然自己也曾经揍过他,但自己毕竟……毕竟……呃……是为了他好才打他的。(..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他师傅就不同了,简直是往死里打啊,刚刚西风一边被打一边还叫得挺欢,现在都没什么声响了,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当然她没有想过其实是她救了西风一命,要不是她往汤里下药,然后给吴树枝喝了,让他也是浑身绵软无力,拳头硬不起来,那西风早就交代了。 但现在,宁灵脑袋一热,把那通缉令摊开,伸到后面擦了擦,裤子提起来就拔剑冲了出去,大吼道:“西风,我来助你!” 还在茅房里的两人听了吓个半死,宁灵这傻丫头冲出去不是找死么? 但事实上,关于这一点,他们都是想岔了。 宁灵,毫无疑问,是现在最适合出去帮忙的人选。 豆腐,大家都对他寄予厚望,实则绣花枕头一个,不堪一用。 月南,功夫可能和豆腐差不多,当然,样貌上优势还是十分明显的,不过吴树枝可是个十分残忍的主,不会惜花。 宁灵,武功最差劲,可能比黑风寨里看门的小卒子都还要差些,但好在她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华山门人,甚至是华山掌门之女。 吴树枝打西风,就算再怎么不讲道理,甚至在这鬼医谷一拳打死了都好,说破了天都是自己徒弟,外人再怎么不满意,一句清理门户就能顶回去。 宁灵就不同了。首先,她是小辈,她可以提着剑就冲上去照着吴树枝脑袋上砍,只要不砍死他,都可以推说是小辈年幼无知太过冲动,当然,此事发生的几率几乎为零。 而吴树枝若是对宁灵动手,在江湖道义上,那可就说不过去了,你和宁道人是世交,同为泰斗,现在举起拳头往人家女儿脸上砸,以大欺小的恶名肯定跑不掉,要是伤到哪儿了?啧啧……江湖上谁都知道宁道人是多么护短的一个人,特别是对他的女儿。 所以本来豆腐见宁灵出去了,也正想着要不要叫上月南也出去援助一下,没准儿四个打一个有戏呢?但听到外面宁灵把手里宝剑舞得生风,叫得也张扬,就放下心来,还是决定继续按兵不动。 宁灵一出手就扭转了颓势。 如果是稍微有点儿本事的高手,是不会像宁灵这样打架的―― 每出一剑,都要自报一下招式,像什么“天女散花”、“夜半歌声”等一系列唯美大气的招式名,生害怕对手不知道你要出招一样。 再者,有经验的武者,不会每次剑招都用老,只顾一往无前向前冲,完全不考虑后手,很容易招式用老被敌手轻松找出破绽一招就放倒。 最后,尽管西风也很感激宁灵能够不顾一切冲出来救自己,但他必须要说的是,宁灵给自己的剑招取名完完全全是浪费,因为每一招都他娘的是一样的―― 举着剑气势汹汹朝对手冲过去,当然,剑举得真的是很直,但看起来和发情的公牛没什么两样,只顾冲,不躲闪。 但是必须承认,在这种场合下,在这种吴树枝面对宁灵必须缩手缩脚的情况下,这有些无赖甚至是愚蠢的战术竟出奇的好用! 吴树枝竟被宁灵举着剑追着满院子跑! ……………………………………………………………………… “豆腐。”月南突然开口。 “嗯,怎么了?” “你还在拉屎么?” “对啊……啊……好爽……” “那为什么你的两只脚在同一个地方,而且就在门口那里。” “啊?你怎么会……” “从门缝底下,我一低头就看得到……” 月南的观察力一向都很敏锐。 E61 鬼医谷(二十七) 豆腐和月南也出战了,看见宁灵这样简陋的战术竟有如此奇效,于是也纷纷效仿,高喊着口号就朝吴树枝冲过去…… “啪”、“啪”,两记老拳击出,豆腐和月南被打飞了。(..info无弹窗广告) 大家都震惊了! 豆腐不是号称天下第一高手么,天武会上一人就顶住吴树枝、空了还有西风联手一击,还能抽空屠了台上的十强选手,怎么现在连一拳都接不下。 西风开始怀疑是不是豆腐假冒了黄泉,联合另外两女骗了自己。自己还傻傻地相信,白白被他们打了这么多回。 月南心里也在犯嘀咕,自己以前也没见过豆腐出手,他是黄泉的消息还是宁灵告诉自己的,而宁灵这姑娘却是有些…… 没有距离,就没有崇拜。宁灵心里倒是波澜不起,自从那个天神一般伟岸的身影和自己身边一个有些无赖的随性扈从重合在一起后,黄泉在她心中就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黑暗之王。 相反,看到豆腐一拳被打飞之后,她倒是又记起了他们两人,只有他们两人一起的江湖旅行。那个时候,没有月南,没有西风,更没有沈天道。 只有一个离家出走的大小姐,和她在雪夜在路边捡到的一个武功蹩脚的小跟班。[..info超多好看小说]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这江湖走啊走……走啊走,漫无目的但是无忧无虑。 那个时候的他们,都隐藏了自己的身份,混迹在江湖的最底层,像是两只笨笨的小老鼠,只为偷半粒花生都得撞得头破血流,很傻却真的快乐。 而那个时候,如果和别人打架了,豆腐也会是第一个迎头冲上去,然后也会是第一个被打飞的,就像今天这样。 恍惚间,宁灵突然感觉好像回到了从前,又一次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又一次见到自己的小弟给对手一巴掌扇飞,又一次……连胸腔中燃起的怒火都那么……真实。 她这回没有再高喊着自己招式的名字,因为此招无名。 一如往昔,她红着眼睛举剑冲了过去…… 有句话是这样讲的,和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吴树枝显然就沉浸在了此种神秘的状态中,摸熟了宁灵莽撞粗鲁的打法,等到她突然来了一个悄无声息的背后偷袭的时候,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等到长剑贯体而入,痛彻心扉的时候,吴树枝才反应过来。只是……宁灵的准头还要多加练习啊,竟然一剑捅在了吴树枝屁股上。(..info好看的小说) 对于吴树枝这种高手,常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刀剑无眼,身上中个几剑几刀很平常,忍一忍还能接着打,打赢了再找个大夫看看,或者叫彩云给送几副好药调养一段时日就成。 但是……再雄伟的工程,如果是从内部坏起头,那也是没辙。 要知道,豆腐三人最开始没有碗,等不及了就用了桌上的小杯子先喝了些,就这还在茅房拉得****呐。 西风用的是碗,但喝之前也看见了三人的异常反应,心里也在打鼓,喝得慢了些,也没能把持住自己,赏了师傅一脸的炸弹。 而吴树枝清楚这汤的好处,眼馋许久了,连碗都没用,直接对盆吹,吹完之后小拉了一顿之后就开始动手了,直到现在还能站着打架,除了本身是绝世高手,能忍。 另外,吴树枝一直是夹紧了屁股在打,但忍了这么久不容易,眼看就要爆发了,现在屁股上又被来了一剑…… 这个……见红没什么,不丢人,但要是黄了…… 这回吴树枝真是恼了,顺手一巴掌也把宁灵打飞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就在豆腐不远处。 宁灵痛呼一声,挣扎着支起身子,场中吴树枝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如往昔,宁灵嘴角带血,靠在地上问豆腐道:“喏,有没有什么办法?” “有倒是有,就是……”豆腐话还未讲完…… “啊!啊!啊啊啊!”吴树枝撕心裂肺的惨叫。 “怎么回事?”大家都被吓了一大跳。 对于吴树枝而言,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会像豆腐他们这样不讲究,把面子看得比性命还要重。 受伤甚至死了都还好,但是在众人面前……随地大小便,简直……简直比死了……比死了千万遍还要难受! 吴树枝感觉自己对身体渐渐失去了控制…… “你说他怎么……”宁灵小声地问一旁的豆腐。 “啊!啊啊!”吴树枝又惨叫着,然后朝着地上的三人猛地冲了过来。 哇!完了完了,他疯了!他真的要下手了。 吴树枝面目狰狞,汗水搭在发梢,混着黑黄色的污秽,像是一个野蛮人,像是一头发情的禽兽…… 宁灵还不想死,还有大好年华,和豆腐也还没闹够,玩够。所以她面临这死亡的威胁,她恐惧了,她尖叫了…… “啊!啊啊!”宁灵叫着。 “啊!啊啊!”吴树枝也叫着,瞬间就逼近了宁灵的面前,然后……高高地跃起,越过了宁灵的头顶。 “啊…………!”宁灵仍在尖叫,眼睛一直盯住吴树枝……的胯下,里面似乎不止一个东西,晃晃荡荡满裤裆…… 一直在叫,一直盯住,一直在晃…… (原谅作者文学功底浅薄,没能描述出真实的意境。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看看变形金刚第一部里,那个机器人在路面上翻转着越过女人的经典镜头。) 吴树枝一路跑,最后冲进了三人身后的茅房…… “哐当”一下,门重重地关上。 四人瘫倒在地,面面相觑。 气氛尴尬,沉默了一会儿,宁灵又问豆腐:“现在我们做什么?刚刚你说你想到了办法。” “啊!”西风又鬼叫起来,挣扎着爬起来,也往这边跑。 “你要做什么?”月南惊恐地看着西风,问道。其实刚刚她也被吓得不轻。 “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而且……只剩两个坑了!”西风的声音飘散在风中,人已经进了一间茅房。 “哐当”一下,又一扇门被关上了。 豆腐满脸黑线,简直想要骂娘―― 他奶奶的现在这种生死关头,是抢茅房的时候吗? E62 鬼医谷(二十八) 对于西风这种只顾自己方便,脱离组织的不团结行为,豆腐提出了严厉的批评。.info 然后,豆腐趁着这难得的间隙布置任务。 “首先,现在我又有了一个新的点子。” “什么点子?”月南问道。 “他们两个都蹲坑去了,我们趁机溜之大吉。” “但是西风还在那儿呢……”宁灵柔柔地道。 “所以啊,不听指挥,不能牺牲的同志就不是好同志啊……”豆腐一脸的痛心疾首。 “那你之前是怎么想的?”月南问道。 “求救,向彩云求救。” 大家听了眼前一亮,如此简单有效的法子怎么会没人想到。 但是……彩云还隔了老远,大伙儿都去找她,彩云没赶来,一会儿吴树枝拉完出来把西风做掉怎么办? 月南意味深长地看了豆腐一眼,道:“这不会就是你打的主意吧?” “怎么会!”天可怜见,豆腐或许有这么邪恶,但没有这智商。 “啊,有了!”宁灵突然惊叫道。 “什么?” “礼花!那天晚上我们去秋叶镇看烟火节,我从广场顺了一把礼花。” “礼花?这种东西你放在身上?”月南很吃惊,问道。 宁灵斜着眼瞄了一眼豆腐,得意道:“这算什么,更危险的东西我都带着呐。” 宁灵虽然爱贪些小便宜,但是也不是什么便宜都会占的。一般来讲,能够被宁灵看上的东西都不是寻常货色,即使只是一枚烟花,在这样阳光灿烂的大晴天,也能如此绚烂,光彩夺目 一朵巨大的莲花在空中绽放,娇红的花瓣,嫩绿的叶子,仿佛一个含羞娇艳的姑娘…… 三人伸着脖子看了一会儿,宁灵更是连连赞叹。 说来奇怪,秋叶镇烟火节那时候满天都是炫彩,什么花啊草啊都很平常,更有什么像猪像羊的烟火夜空绽放。那个时候宁灵也没拿正眼看过几眼。 现在白日明火,自然不如夜晚好看,宁灵却觉得浑身舒爽。 自己亲手点燃一枚烟火和只是站在一旁围观的感觉自然是不同的。 莲花很快就消失了,三人收回脑袋,你望望我,我看看你。 “我觉得……”月南突然开口,“我也有点想进去蹲,你们呢?” “不了不了,还是你去吧。”两人呆呆地回答。 月南也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进去了。 不过姑娘家就是比大老爷们儿矜持些,等到彩云领着鬼医谷一干老少抵达这小院的时候,西风还有吴树枝还在轰隆的巨响中继续奋斗,而月南却早已经出来,还有空到屋子里的脸盆中取了些清水洗手。 彩云刚一踏进门槛,就闻见一股十分霸道的恶臭飘来,不禁皱皱眉,看见中央的豆腐三人,才慢慢走过来,询问道:“怎么回事?” 后面跟着的姑娘们就更加不堪了,前俯后仰,恶心干呕,有几个胆儿小的姑娘竟然直接晕倒了。 说起来,豆腐身边的两位还都挺坚强的,或许是因为她们也有份参与吧。 豆腐简短地把情况向彩云说了一遍。 即使知道目标近在咫尺,就在对面那间奇臭的茅房里拉屎,彩云也没有太过吃惊,反而对另一件事更加在意。 “我熬的汤怎么会成了泻药?”彩云细细地思索着。 宁灵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不过还好,彩云也知道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做?”彩云问豆腐。 “杀了他?”豆腐很疑惑地说道,这不是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么。 “怎么杀?”彩云回了一句,她已经看出来豆腐其实干不过吴树枝了,要不然也不会放礼花求助自己。 “一拥而上,这么多人难道打不过他?” “问题是他人现在正在那里面拉屎呐。”彩云笑得古怪,开口说道。 “要不?我们……”宁灵小心翼翼地缩着脖子,道:“我们……等他先拉完。” 大家都沉默了…… 敌人就在眼前,但是人家正在拉屎,所以我们不能杀他…… 多么荒谬的一幕啊…… 冲进茅房去杀他?先不说里面臭气熏天,姑娘们肯定不愿意进去,就算进去了,那地儿也不是豪华套房,狭小无比,最多挤得下四个人,这边准备的是人海战术,上三个人去只有找屎的份。 吴树枝赖在那里拉屎,竟不动声色地占了个地利。而那地利居然是个茅房! 那如果不趁现在好机会做掉他,大家四五十号姑娘就在这院子里闻着臭气,就这么干等着,让敌人先把屎拉完再上去打……这个……这个,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总感觉怪怪的。 对方这派头也太大了。 “我有一计。”月南突然道。 大家顿时眼前一亮,不管什么时候,哪怕再凶险再艰辛,队伍里至少还有一个人脑子清醒,在想法子。这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豆腐急忙问道:“快说来听听。” “刚刚我进屋子里洗手的时候,发现那盆汤已经没了。” “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彩云问道。 “没了就是没了,就是那盆汤被人喝光了。” “那又怎样?” “我们三个用小杯子喝,加起来大概一碗多一些,西风去拿碗来,到出事前顶多喝一碗,而现在一盆都没了。从现在吴树枝的表现来看,剩下的那些无疑是他的杰作。”月南沉稳冷静地分析。 “那一盆我算的很仔细,整整十碗的分量。所以你是说……”彩云接过话头。 “对,我们暂且不管为什么那一盆汤会变成泻药,”说到这里,月南瞄了一眼彩云,又瞄了一眼宁灵,接着道:“我们只需要知道那一盆汤药力极强,而且大部分都进了吴树枝的肚子。” “刚才他一定是强忍着……恩……痛楚在和我们打,然后被宁灵一剑刺到屁股上,接着就拉裤子上了,最后躲进去了。但是,我们大家都懂……这种事情就像洪水,一旦开了头就收不住尾。” 大伙都点点头表示理解,哪个男人不尿床,哪个女人不拉稀? “所以,我的意见是……”月南故意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众人的反应,才狡黠地笑着,道:“火攻!” E63 鬼医谷(二十九) 大家眼睛越来越亮,这的确是个好计策。.info 要是吴树枝真要往死了拉,那一把火烧死最好。 如果他受不了跳出来,那至少大家也不用再等了,直接上去打不就完了。而且中途一半戛然而止,又出来打架显然状态不能算最好。 最后,实在不行,一把火把这粪便都给烧了,说不定这臭气能淡些,姑娘们也不用再受罪了。 说干就干,彩云转身就命令紫云带着手下姑娘们去外面捡柴火。姑娘们早就想逃了,听了彩云的话,如获大释,还不等紫云吩咐,一溜烟地往外跑光了,也不知道是真办事去了还是其他什么。 但是,计划很快就遇到了巨大的阻碍…… 要放火烧茅房,首先要解决一件事,或者说一个人,那茅房里可不止吴树枝一人,西风还在里面蹲着没出来呐。 至少也得把他叫出来不是? 可是,问题来了,西风他……他竟然不愿意出来。 豆腐在门外把西风骂了个狗血淋头,他还是不愿意出来。因为他以为豆腐是想把他骗出茅房好自己来。豆腐也不能直接告诉他放火的计划,吴树枝就在隔壁呢。 “你快出来。” “不,我不出去。” “你出不出来?” “不出去,我还要继续拉屎呢。” “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正当豆腐一筹莫展的时候,月南已经出了门把嫣儿给叫回来了。嫣儿一只手里抱着一撂柳条,一只手捂着鼻子靠近了茅房,道:“道长,你快出来吧,你再不出来沈公子就说要对我下手了。(..info)” “卧槽!”西风尖叫起来,那声音尖利响亮,完全不像是拉了一炷香屎的老男人,“我就出来了,黄公子你可不能这么无耻。” 这个时候紫云也跟着嫣儿回来了,听到西风的话,愣住了…… 黄公子!黄公子?皇公子……皇…… 又淡淡扫了一眼豆腐,嘴角不易察觉地挂上一丝冷笑。 ……………………………………………………………………… 其实月南分析的不错,甚至说丝毫不差,吴树枝现在就是完完全去陷入了反复循环的腹泻绞痛中。当然他也不是傻子,虽然听不清楚刚刚月南等人的密谋,但也总是知道外面院子里已经有一大帮人在候着自己。 但他只是一声不吭,像是一只躲在阴影下的猎豹,一边拉屎,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听到嫣儿叫西风出去,心念急转,按耐不住脱口问道:“我的女儿,那是你么?” 声若洪钟,差点没把正在穿裤子的西风给吓得缩回去。 嫣儿怔怔地盯着月南,不知该如何回答。 月南摇摇头,示意不用理他。 “我的女儿,那是你么?”这回声音更大了些。 月南还是对嫣儿摇着头,这时候,西风推门而出,一股巨臭袭来,众人纷纷败退。 西风急忙把门关严实了,才一步步地走过来,故意挡在豆腐和嫣儿中间,只是…… 他一身的臭气让嫣儿竟往豆腐那边躲去了。 “我的女儿,那是你么?”吴树枝最后一次问道。 可惜嫣儿此时正忙着和西风躲猫猫,没空理他。 姑娘们陆续回来了,在紫云的带领下,一捆捆干柴被放在茅房的旁边,堆得严严实实,有小山那么高。 彩云看着豆腐,没有说话。 豆腐也只是点头。 彩云叹了一口气,转身一挥手,紫云举着一根燃烧的火把,像那天秋叶镇上的烟火节一样,缓缓下伸,把四周的柴火都点燃了。 火势凶猛,一下蹿起老高。 ……………………………………………………………………… 其实月南分析得挺好,但她还是漏算了一点,最重要的一点,但这一点却是更加有利的一点。 的确,现在阻挠吴树枝出去大开杀戒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正在义无反顾地,荡气回肠地那啥,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但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现在的样子,脸上是西风的屎,裤裆里是自己的屎,一身都是冲天的臭气,怎么出去见人,哪怕很快就能把人都杀了。 对他来说,面子高于一切,自己这副鬼样子,要是传到江湖上去,那还不被人在背后笑死。 特别是刚才有个姑娘一开口,西风就屁颠屁颠地出去了。 据吴树枝推测,那应该就是自己“女儿”了,生下来十几年了,从来没见过一回,初次见面就以这种方式…… 这第一印象,可不能简单地用粗鲁野蛮来形容。 谁也不想失散多年的女儿看见自己老爹的第一眼是个“屎人”。 所以,尽管他已经感觉到了外面发生了什么,这是茅房,阴暗潮湿的很,滔天的火势还没能蔓延过来,但剧烈的热浪可是一波一波地奔涌而来。 吴树枝能明显感觉到地上的湿润在一点一点消逝,手上的稀泥也正在慢慢变干。 再不出去,自己就算武功通天,也只有活活烧死在这儿。 可是出去,那众人异样的目光又怎么办,女儿又会怎么看自己? 漫天的大火中…… 阴暗狭窄的茅房里…… 臭气熏天的坑上…… 吴树枝面沉如水拉屎中…… 眼神坚毅却又迷茫…… 正在思考着一个十分可笑但又万分严肃的问题―― 生命,还是尊严? E64 鬼医谷(三十) 火越烧越旺,后来又有更多的姑娘来了,她们更聪明些,是从厨房抱来的干柴,到了院子就把干柴往火里扔。到了最后,柴火已经铺满了整个院子,而大火也蔓延到了整个院子。 众人都已经退了出来,愣在山坡上看中央那大火,像是一个巨大的红柱子。豆腐眼睛里映射着摇曳的火光,思绪万千,火已经烧了很久很久了,里面还是一点儿动静没有。 按道理来说,豆腐应该感到高兴,毕竟时间拖得越长,吴树枝在里面呆得越久,他选择突围的几率就会越低,存活的几率就会越低。 但豆腐一点儿没有窃喜,反而是深深地担忧。 当然不是因为豆腐良心未泯,仍对吴树枝有丝丝同情。 而是里面实在太静了些,没有丝毫响动,也没有预想中的惨叫,甚至也没有一声闷哼,安静地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十分健全的茅房,而不是一座被火炙烤的大火炉,里面还煮着一个银发老头。 有好几次豆腐都差点按耐不住内心的风起云涌,想一个人进去先看看情况,但最后都忍住了,因为那滔天的火浪太过骇人,也因为月南一直紧紧拉住自己的手。 火还在烧,茅房也仍是一片安静,只有柴火燃烧“噼里啪啦”的破裂声…… ……………………………………………………………………… 其实茅房可以算是整个内谷最潮湿的地方,所以这个时候,火还没能烧得进去,只是脚下的木板都已经渐渐变黑,虽然看不见,但吴树枝心里清楚,外面早已被火焰团团包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吴树枝知道自己已经错过最佳的突围时机。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机会也一点一点减少…… 肚子仍是剧痛和奇痒,吴树枝本以为自己还会这么继续拉下去,本以为自己看重尊严胜过自己的性命,本以为自己还会等,等待那一个时刻的降临。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看破一切。 但当火苗从眼前窜起,那紫红的尖头在自己手臂轻轻划过,当自己切实感受到危机,想着自己或许真的就要把这光芒万丈的一生交代在这儿时。 他才明白,活着比什么都强,比女儿也强,没了命,钱财、权势、地位全是他娘的狗屁! 所以,他决定出手了,必定是雷霆万钧的一击。 但很快,他遇见了不小的打击,他不是宁灵,不可能随身带着一大堆豆腐的通缉令,所以他当务之急是找到些草纸。 吴树枝往自己身上看了一圈,黑乎乎脏兮兮的一大片,用这些衣服往屁股上擦只能是越描越黑。 幸运的是,他最后在门缝下面找到一张泛黄的纸片,那纸片都快被火烧掉一大半了,吴树枝急忙用脚把火踩灭,小心地捡起来,看了一眼。.info[] 上面是半张男人的脸,看了半天也没能看出什么所以然来,等到火苗又一次旺起,擦着手臂漂过,吴树枝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急忙往后一伸手开始擦屁股,纸片刚被火烧过,所以连着那地方也是温温的,还挺舒服。 吴树枝觉得有些高兴,这可是今天难得的体验。 把裤子都穿好,衣服也整理好,深深吸一口气,眼神瞟到墙角那一个深黑色的木桶,那里头还有大半桶泔水…… 不可否认,吴树枝的确是一个枭雄,前一秒还在担心自己的脸面问题,但当已经做出了保全生命的决定之后,比如现在,那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那同一个目的――求生。 至于其他的,完全抛之脑后。 他走过去,把木桶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眼睛一闭,将酸臭的泔水尽数倒在了自己身上。外面是一团火海,保持身体的湿润无疑会大大增加自己存活下来的几率。 “呸呸呸!”吴树枝睁开了眼睛,吐出一片不知道馊了几天的菜叶,左手还提着木桶,右手又凝聚成一个金光闪闪的大拳头,然后一拳就轰了上去。 他并不知道外面的火究竟有多大,所以他也不确定出去会不会遇见敌人。 所以,出于对自己生命的珍惜,他的目标并不是门,而是门对面的土墙。 他也不是想要冲出去大开杀戒,他仅仅想要逃,逃得越远越好。 做出这个决定,也不是因为他心中仍存杂念,害怕自己现在更加恶心的形象暴露在自己女儿面前。 纯粹是因为外面的那一团火焰,那一团足足让一般武林高手绝望的火焰,就算自己侥幸能冲出去,保住了性命,肯定也受伤不轻。 外面可是整个鬼医谷,不是一个半死的老头子就能对付得了的。 所以他选择了逃,这个决定,如果是一炷香之前的吴树枝,是完全无法想象的。所以豆腐也没想到。 吴树枝轰开了墙之后,就把木桶放在了脑袋上,桶内壁仍是湿的,用来保护自己的脸自己的头是最适合不过了。 土墙在吴树枝的拳头下,脆弱的像是个泥娃娃,应声碎裂。大火瞬间就冲了进来,张牙舞爪,像是一个来自洪荒的野蛮巨兽,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就待要把面前这个娇小羊羔给一口吞下,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但吴树枝却看不见,因为他头上顶着一个深黑的木桶。 但他却知道,所以一刻也没耽误,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止是真气,还有他这个年纪已经剩下不多的体力,奋力地跑着。 在他的人生中,除了童年时候和伙伴们尽情地玩耍以外,从来没有这么用力过,从来没有像这样发疯一般地做一件事情。 他放弃了他一贯坚持的高傲和优雅,那是整整六十多年,融入血肉的本能,就算正邪之战那时候,和万山峰交手,也没能放弃。 但此刻,他就像是一个疯子,一个山林间的野人,不停地跑着…… 周围还是滚烫,吴树枝能感觉到自己衣服上的水分一点一点消失,五脏六腑痛苦不堪,在自己身体里挤成一团,乱跳着;血液也在沸腾,就快要冲上喉咙喷涌而出。 木桶里残余了些空气,所以他仍能呼吸。但现在,木桶也渐渐被自己呼出的浊气占满了,可供呼吸的空气越来越少了,吴树枝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在发痒,在抽搐……或许就是下一刻,自己不被烧死,也会被活活闷死在这儿。 但他却跑得更快了…… 火也越来越烫了…… 终于,木桶重重地撞上了什么,冲得太猛,一股巨力把吴树枝掀翻在地。 ps:其实这节我写得很犹豫,这是一个选择的问题,对于一个极度高傲自负的人,面临死亡的威胁,会不会选择这样一个近乎耻辱的逃生方法。 你会么? E65 鬼医谷(三十一) 吴树枝麻利地爬起来,大口喘着粗气,突然……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冲出了火海,尽管他看不见。[..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他能够感受到那股骇人的热浪少了许多,自己没有再被那一团催人死亡的红色精怪包围,只剩下脚底下还有丝丝热气。 吴树枝摘下了木桶,发现自己所料不错,自己已经到了院子的边缘,一堵围墙旁,这就是刚刚他撞上的东西。 整个院子仍是一片火海,但相比于中央茅房那处的冲天火柱,这外围的火焰仅仅“淹过”自己的膝盖。 终于逃出来了,真的逃出来了……吴树枝愣住了,直直地盯着那可怕的火柱,胸中有一种东西正在失去,但有另一枚种子开始萌芽。 蓦地惊醒,吴树枝再抬头看看围墙,看看围墙上面透过的阳光,再次聚起全身的力气,手忙脚乱地往上面爬去…… 外面的风光果然比里面好了不少,还有一大圈姑娘在等着自己。 如果是在刚才,还在茅房蹲着的那个吴树枝,肯定会担心,或许还会有些惧怕,但他现在只想笑,只想放声大笑。 那种庞大的天地之威老子都逃了出来,现在只不过是一群小姑娘,难道自己还会怕? 一抬手,轰开了一个姑娘的脑瓜,**血汁飞溅,不少还淋到了吴树枝的脸上。 现在吴树枝全身乌黑,脑袋鲜红夹杂着黄,看着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姑娘们尖叫起来,眼前血腥残忍的一幕永远会刻在她们的心头,成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吴树枝还在狞笑着,轻轻松松就突破了包围圈。 ……………………………………………………………………… 豆腐几人都等在院子正门的方向,已经等了很久了,心里已是越来越焦急,突然远方传来尖叫声。 众人脸色大变,抬脚就要朝那边跑。 但有人动作比他们都快。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闪过。 豆腐像是一支利箭,化作一道黑光,极速地向前掠去。 西风撑大了嘴巴,这非人的速度让他惊骇,让他记起曾经有过的惊骇,还是在那个难忘的夜晚,瘫倒在地上,遥遥看着那个悬在空中的黑影,以为那是个仙人,或者是妖怪,反正不是凡人。 只有在全力催动轻功的时候,豆腐才会觉得自己真的配得上这个天下第一,脚步轻点地面,一丝沙尘都没扬起。(..info好看的小说) 吴树枝就在眼前了,豆腐目光转冷,一挥手,一枚铁叶就朝吴树枝背心激射过去。 背后有风声,吴树枝余光往后一瞄,瞳孔猛地放大,刚刚那个看着很蠢的青年竟然有如此恐怖的速度,看他脸上的表情,好像是一头嗜血的猎豹正在追赶猎物,迅捷狂飙。 一道寒光打来,吴树枝吓个半死,一矮身躲开了。 只是正在高速跑着,突然重心骤降,失去平衡,脚下拌蒜,风把身体带起,狠狠地扔飞,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连续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地面石子分散,硌在背上,一口老血喷出,吴树枝瘫在地上,只剩往外出气的份。 豆腐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即使面前的老头刚刚才从残酷无情可以吞噬一切的大火中逃出,即使他中了自己浸满毒液的一叶,但像这种炸伤装死的事自己也做了不少。 上次就阴死了那个叫蔡纵……哦,是叫作萧智的绝顶高手。 豆腐很小心,缓缓地靠近,在离吴树枝还隔了五米的距离时停住了,在这个距离上就算吴树枝突然发难,有什么雷霆万钧的后手,豆腐也有十足的把握凭借自己绝世的轻功躲开。 所以他只是站在原地,等。 那铁叶是沈天道打造的,上面的淬毒也是沈天道附上去的,这可不是那些“古诗针”上的春*药,这是正儿八经的剧毒,一点点就足以毒死一头牛的剧毒。 彩云他们还没过来,豆腐就采取了这个最保险的法子。和刚才一样,每一秒的流逝,就代表着吴树枝生机消失了一些。 相比于那蕴含庞大天地之威的火焰,他更相信自己手里的铁叶。相比于二叔派给的鬼医谷谷主,他更信任一个玩世不恭的无良大夫。 ……………………………………………………………………… 吴树枝当然不是在装死,本来他就已经半死了,他也在等,他在暗自积蓄着最后的力量,等到豆腐忍不住过来探查情况的时候,发出最后的搏命一击。 但他失望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但轻功绝顶,心性更是难得,能忍。 所以他只有提前出手了,背上的铁叶早在吴树枝在地上翻滚的时候已经顺势拔了下来,紧紧攥在手里,发现铁叶的这一刻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那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他真正感觉到恐惧的人,宁道人没有做到,万山峰也不能。 但他还是决定拼一把,不是因为刚刚院子里豆腐那蹩脚的身手给了他信心,而是在他从那红色恐怖逃出来的那一刻,那直面生死攸关时刻的短短几秒,完全改变了他。 那个名满天下,卓然飘逸的武当掌门已经死了,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武者,一个有着绝世武功,为了保全自己性命能够无所不用其极的武者。 一道青黑夹杂着暗红的寒光向豆腐极速打来。 豆腐知道这是自己的铁叶,也知道这玩意儿打在人身上会有多么恐怖。 所以尽管这铁叶来的缓慢,至少和自己发出的比起来是这样,但他还是选择了躲。就像刽子手永远不期望有一天屠刀在自己脑袋上方高高举起。 闪开之后,豆腐就准备去追,吴树枝已经从地上手忙脚乱地爬起,一声不吭地向前跑着,跑得不快,但是很用力。 后面传来惊呼声,不止一人的惊呼,豆腐能够从其间分辨出宁灵、月南、西风、嫣儿甚至是紫云的声音。 豆腐回头一看,顿时全身冷汗,肝胆俱裂。 一枚铁叶,正正地插在彩云的胸口。 彩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晃了几下,仰面倒在了地上。 E66 鬼医谷(三十二) 彩云是急忙赶来支援自己的,但现在因为自己的失误身中剧毒,豆腐没有再去追吴树枝,而是一闪身就到了彩云身旁,把她扶起。 其余几人也陆续到了,他们都认得出这是豆腐常用的暗器,于是都把眼往豆腐脸上看。 豆腐目光黯然,看着其余几人,缓缓地摇了头。 他不是不想救彩云,而是无能为力,天道兄给我这铁叶的时候就讲过,这东西是没有解药的。 而且,豆腐正抱着彩云,能够十分清楚地感觉到彩云体内生机的流逝,已经不能简单用快来形容了,就像一个一手高的水瓶,却生了一个脸盆那么大的开口。 毕竟彩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高手,主攻的是药草和医术,体质自然比不了吴树枝这样的武者。 再者,彩云长年在这鬼医谷中与山水药材相伴,本来对毒药应该是有极强的抗性,若是随便换了另一种毒药,哪怕毒性再猛烈一倍,都不会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害。 但这毒药偏偏是沈天道给配的,而沈天道在医术上走的是一条和鬼医谷截然相反的路子,和整个世界都截然相反。(..info无弹窗广告) 所以反而没能有抗性,似乎这毒对彩云还有加成。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吴树枝也中了一叶,也年纪不小,但依然能反手一击得手后逃得欢快。那是求生意志的关系,他的心中只想着逃,强烈的欲望与本能驱使着他暂时遗忘了身体的满目疮痍。 而彩云,躺在豆腐怀里,只觉浑身温暖无比,抬头看看豆腐那张有些熟悉的脸,渐渐和朝思暮想的那张脸重合,眼神越来越热烈,心中满足。 悠悠**一声,彩云眼神带笑,那笑容宁静祥和,不是以前她常挂在嘴边的那种,而是无比真实,不带一丝杂质的笑。 这种笑容豆腐以前也经常看,即使是大奸大恶之人临到头时,那笑也是如此平静安详。 彩云伸出一只手摸上了豆腐的脸,摸上了他的头发,声音虽然小但却无比清楚:“孩子,你很像他,又有些不像他。总之……你很不错。” 这句话听着味儿就不对了,跟交代后事似的,紫云急忙开口道:“谷主……” 紫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咙,因为她看见彩云从自己脖子上取下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被一条红绳子串起,挂在彩云的脖子上,是一根黑乎乎的小棍子,大概有一根绣花针一般粗细长短,上面还有些斑点,红黄青绿,什么颜色都有一些。 相传神农尝百草的时候,许多药草不易咀嚼,经常有青草绿叶塞在牙缝,他就随身带了这一根小棍子,不时拿来剔牙,流传到今日,这就成了鬼医谷谷主的信物。 而现在,这个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一个老男人用过无数次的牙签,就被彩云塞进了豆腐的手心。 “孩子,以后你就是这鬼医谷的谷主。” “谷主!”不止是紫云,陆续赶来的姑娘们见到这一幕都惊叫起来。 彩云没有理会手下人的惊骇,仍是凝望着那张脸,一如往昔,笑靥如花,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豆腐身上的味道都揉进自己身体。 这一口气那么长,这一脸笑那么真,长得好像直到永远,让死亡变得更加苍白。 ……………………………………………………………………… 彩云被埋在内谷的一处泥地里,鬼医谷上下缟素,静静地看着那个有些瘦小的身影一点一点儿消失在褐色的泥土里,到最后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豆腐停下动作,用脚试了试脚下的分量,伸手抹了抹汗,把锄头放下,对一旁的紫云点了点头。 紫云也向豆腐点头示意,然后缓缓走上前去,洒了一把种子在上面。 紫云再向豆腐点头,默默退下。 又一个姑娘上前,她手里拿的是一个瓷瓶,里面装着刚接的晨露,上面插着一根柳条。 她面沉如水,抽出柳条,尖梢上蘸着晨露,轻轻往地上点了几下,洒了一些到地上。 同样默默地退下,往另一边去了,那边是西风也杵着一个锄头立在一旁,里面也埋了一个姑娘,她还要惨些,连头都没了。 手执瓷瓶的姑娘,又往上面洒了少许晨露。 这是鬼医谷的传统,有谁过世了,不用火葬,也不用棺材。他们是神农的传人,整日与花草树木相伴,更相信自然山水,相信人的身体能作为养分滋养花草。 这是他们对自然的敬畏,是对这些绿色精灵的近乎虔诚的信任。 所以,人死了,就会被同门埋在鬼医谷的土地里,种上一株本人生前最喜爱的植物,奉献自己的身体,又给鬼医谷留下一棵绿色的遗产。 此后的一年里,都会有人每天早晨采集叶尖的清水,浇在他们的坟头,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 这是鬼医谷的传统,也是一种仪式。 姑娘们默哀着,默默往自己住所回去了。 紫云留了下来,看着豆腐,叹了一口气,道:“谷主,这枣树长得快,过不了几年就能结果了,红红的大枣子啊……谷主她最喜欢吃……哦,是彩云谷主……她……她生前……” 豆腐本来垂着头,听见紫云的话,一下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道:“是啊,大红枣啊,谁不爱吃呢?” 宁灵和月南也是全身素白,远远地站住,看见这一幕,宁灵眼睛有些红红的,对旁边的月南说道:“你说……以后我们死了,豆腐他……他也会我们种一棵树么?” E67 鸭叫山上有座寺(一) 彩云的葬礼就是豆腐的就职典礼。 葬礼过后,豆腐就正式成为了鬼医谷的谷主。 像这种一个武林门派掌门的更替,如果前任是非正常死亡,那么继任者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得给前任报仇。 这种任务要是完不成或者没弄好,运气好点儿最多被门派中人看轻,倒霉一点儿的,被本就暗中觊觎掌门之位的门中长老给轰下台也是正常。 所以走马上任后,豆腐第一件事就是得给彩云报仇。 但迫于豆腐做出这个决定,不是因为这种类似于潜规则的东西,而是豆腐,真心实意地想亲手杀了吴树枝。 彩云最开始对于豆腐,是一个即将死在自己刀上的,可能会很漂亮的一个姑娘。 当然,后来发现这只不过是个误会,彩云原来是自己人,不过却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 就算彩云辛辛苦苦为自己熬那一锅汤的时候,豆腐也只不过把她当成是一个合作者,一个二叔给自己派的助手。 但当彩云倒在自己怀里,一步一步迈向死亡的时候,他却真的有些被触动了。 豆腐不是没有见过死人,身为黄泉,自然杀人无数,也不是没有见过活人一点一点儿变成死人的过程,甚至有一段时间豆腐常常把人经脉割开,看着那人慢慢失血而死。.info[] 这种行为能给他带来一种莫名的快感,能发泄他压抑极深的愤怒,当然,后来他遇见了宁灵,改掉了这个有些变态的习惯。 不过有人在自己怀里死去,这是第一次。在那个时候,彩云看向自己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美丽,像火一般热烈,又像水一般绵延。 即使毫无关系,但豆腐依然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他自幼没了娘,当时有一种从来未曾有过的情感冲击着豆腐有些摇曳的灵魂,那是母爱,人世间最纯洁最珍贵也最容易忽视的情感。 但只有那么短短一瞬,那种美好就消失了,尽管彩云失去活力的眼睛仍然紧紧盯住自己。 这一瞬间的失去,那么痛苦,让豆腐回忆起隐藏多年的回忆,那是他躲在床上,亲眼看见自己亲爱的二叔向自己父皇举起了屠刀…… 那一刻,豆腐心中感动、温暖、失望、愤怒……种种情绪交织缠绵。豆腐感觉自己心都要裂开了,但他却没有一丝表情显露在脸上。 他静静的,连呼吸都不自觉隐藏了起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发誓。 吴树枝,必须死! ……………………………………………………………………… 葬礼过后,姑娘们都回住所了,豆腐就独自一人动身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谁也没告诉,连宁灵月南都没带上,此行太过危险,就像卿祖林的那次。 目的地是谷外的秋叶镇,吴树枝逃出去后,飞鸽传书回武当,那支武当山的大队伍已经风雨兼程抵达了秋叶镇,和吴树枝会合了。 豆腐已经把那根黑色小棍挂上了自己脖子,尽管紫云已经向他科普了关于这“药王杵”的恶心传说。豆腐也只是摇摇头叹着气戴上了。 这回驭起了轻功,比上回不知道快了多少倍,这熟悉的风驰电掣给了豆腐一些自信。 在往日,豆腐还是黄泉的时候,凭借这轻功和独门暗器可是杀了不少高手,不少比自己厉害许多的高手。 那根黑牙签被风吹得荡起,直往豆腐脸上撞,撞得生疼,撞得豆腐想吐。 于是豆腐停下来在路边吐了一会儿。 但或许不是牙签上的异味和古怪所致,而是豆腐有些紧张了,毕竟这回不是自己的主场,毕竟这回没有多少时间准备,毕竟这回是独闯对方的大本营,毕竟这回面对的是――武当。 吐完之后,感觉好受多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豆腐已经把那“药王杵”取下了。 但是好受是好受了,又出了个新问题。 一大清早要挖坟,没吃早饭,锄头挥了半天,现在又吐了不少,竟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高手决斗,一丝一毫的闪失都不能有,一刹那力没使上就可能命丧黄泉,更别提饿着肚子打架了。 所以,豆腐决定先去偷些东西吃。 ……………………………………………………………………… 武当山总共来了三十几人,个个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去参加天武会,也都是前二十的人选。 尤其是吴树枝的首徒严青舟,西风的大师兄,在马超出现之前,是公认的下一代武当掌门,当然现在马超已经被豆腐做掉了,严青舟这个武当掌门也是手拿板攥儿了。 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像当初紫云一行找个小客栈就住下了,他们径直去了镇长家,生生霸占了镇长的院子,再把来乐街一整条街上的大夫都绑了过来给吴树枝治病。 但自从那天吴树枝晃晃悠悠狼狈不堪地找到队伍时就已经晕倒了,到现在还没能醒过来,所以现在武当一行暂时有严青舟掌权。 如果豆腐能事先和西风商量一下的话,西风一定会告诉他这个大师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和西风一样是使剑的,不过功力可就深厚多了,武当门内练功的时候,还打赢过吴树枝不少次。 但更重要的是,他有着吴树枝所没有的冷静头脑,是一个极其善于思考,极其善于隐藏自己的人。他并不像吴树枝那样高调,在江湖中甚至没有西风名声显赫,看上去就是一个平凡的武夫。 但只有当他亮剑的时候,你才能真切体会他的恐怖。 严青舟知道和鬼医谷一站不可避免,他也很清楚鬼医谷不过是一群大夫罢了,论正面交手自己这三十几人足够踏平鬼医谷。 但鬼医谷最可怕的地方也在于他们是一群大夫。 大夫会医术,能治人,但一般大夫也会毒术,而且往往功夫比医术还深。 严青舟把自己摆到鬼医谷的位子上,觉得唯有下毒一条路好走,他也坚信如果鬼医谷的头头有脑子的话,也会选择来下毒。所以他一直带人埋伏在厨房。 豆腐有没有脑子不好说,不过他真是饿了,所以他一偷偷潜入镇长的院子,就径直溜进了厨房。 而他不知道,前方到底有什么危险在等着自己? E68 鸭叫山上有座寺(二) 豆腐蹑手蹑脚地摸到厨房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咚咚”两声。(..info无弹窗广告) 等了一会儿,里头没有任何反应,豆腐满意地一笑,身子一扭就闪进了厨房。 事实上,为了讨好武当这一帮大爷们,来乐街上的老板们可是下足了功夫,毕竟在他们看来,这鬼医谷以后很可能就归武当了。 所以老板们是挤破了脑袋排着队往这里送东西,人参灵芝一串串,有不少还是从鬼医谷出产的精品,至于像其他的鸡鸭牛羊就不说了。 现在不过才是上午,厨房的锅子里只剩了些早膳,但豆腐却看见竟然是老山参炖老鸭汤。 居然连早饭都这么奢华,豆腐在心里吐槽着,要知道在鬼医谷,姑娘们一般就吃个粽子喝点竹根水就对付了。 吐槽是吐槽,东西还是要吃的,锅子旁边还有一碗桂圆莲子粥,豆腐嘿嘿一笑,就准备开动。 但是,吴树枝的悲惨事迹告诉我们,在对方的窝里吃东西,往往没有好结果。 豆腐刚刚才把碗端起来准备往嘴里送,突然心生警兆。 无数次徘徊在生与死的悬崖,让豆腐对于危险,对于致命的危险有种近乎本能的敏锐直觉。 不同于西风那无匹凌厉,吞天噬月的剑招,身后的这把剑不像是剑,更像是一把无声无息的匕首。 而刺出这一剑的人,也不像是堂堂武当未来的掌门人般光明磊落,而像是一个杀手一样的阴狠毒辣,一条吞吐红信的毒蛇。 但豆腐却觉得很熟悉,甚至有些亲切,因为这也是他自己的风格,所以他也躲得很熟练。 连粥带碗朝脑后一扔,迅速下蹲,同时双手入怀,摸出两把匕首,这是真正的匕首,反手就往后面划拉,直取身后人的要害。 严青舟有些惊讶,在自己印象里,埋伏得这样深,从对手身后刺出这样一剑,从来没有人躲过,甚至从来没有人做出过任何反应。 无数江湖好手死在自己这样平凡的一剑下,这剑法太过平常,甚至都没能有一个名字,也不需要有名字,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是它如此管用,比其他任何光芒万丈的武林绝学都管用,也最适合自己。 有时候严青舟自己一个人呆着,幻想着那些前辈高手们,一声不吭就会倒在自己脚下。甚至有时候呆得太久,有些大逆不道,还会想着――或许就连自己师傅毫无防备之下,也挡不住自己这一剑吧…… 但这个时候,却偏偏有人躲过了,并不是勉强闪过,付出了一条手臂或者是一边肩膀的代价,染血重伤躲过,而是完完全全地闪开,甚至还能抽空反手一击! 严青舟并不知道对方是名满天下的黄泉,吴树枝没能说出一句话就已经昏过去了。如果他知道的话,或许会不那么惊讶。 现在的他,只能想到两种可能。 第一种,对方是个绝世的高手,一个在隐匿和暗杀都强过自己的高手。 严青舟同样是个十分自信甚至自负的人,没有人能够像自己一样能够坚持几十年如一日在山涧瀑布下练剑,只练那平凡的一刺。 他不相信还有人能够比自己做得更好。 第二种可能,对方是早有准备,就等着自己这一刺。 这种可能比第一种更加糟糕,这说明了自己这一方的所有计划对方都了若指掌,这种被蒙在鼓里,任人宰割的感觉严青舟十分不喜欢。 一般来说,这种在暗处运筹帷幄,一刀一刀宰人的活是他来做的。 更重要的是,这很可能意味着自己掉进了一个圈套,一个可能让自己丢掉性命的圈套。 像严青舟这种自诩聪明的混蛋,都是比常人更爱惜自己性命的。 他不得不躲了,即使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也能感觉到就在自己命根子的外面,是一股强烈的风,和削铁如泥的锋芒。 像严青舟这种自诩聪明的混蛋,都会比常人更珍惜自己的幸福。 他退的果断,直接仰面就栽了下去,就像是脚下踩到了一块香蕉皮,摔得那么自然,丝毫不像是故意为之。 整个身体横在半空,是很危险的,这必杀一击的确是躲过了,但用力过猛,接下来的第二击无论如何都是躲不过了。 严青舟杀人只用一剑,自诩为刺客,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他躲的时候也只习惯躲一剑。 豆腐冷笑,手上匕首径直往下,动作更快,势头更猛,依然瞄的是要害。 这个时候,厨房里却突然又冒出两股杀意,一掌一拳同时袭来,分别来自西风的师弟师妹――方志浩和廖琼。 势大力沉,要是挨上一下可是不轻,只是让豆腐有些奇怪的是,这拳掌并没有直接往自己身上招呼。方志浩双拳齐出,打的是自己的右面和头上;廖琼的两掌取的是自己的正前方和右面。 豆腐这正疑惑着,身后的严青舟又有新动作了。 脚上一用力,鞋尖破了一个口子,露出藏在里面的尖刺,只看那寒光幽幽,就算是抹了不少毒药也不很意外。 双脚这么往上一撩,严青舟彻底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重重地摔下,但脚上的尖刺却是迅捷狠辣,往豆腐双手去了。 终于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豆腐如果还想要往后刺的话,双手肯定保不住,而且只听那强烈的风声,能不能打上身后人很难说。 后面去不了,前后左右上方都被封死,而下方?豆腐又不是妖孽,会个劳什子钻地奇术。当然,要是弄得不好,说不定这一下之后豆腐就该下去了。 看似避无可避,却仍有一线生机,对豆腐来说,就是――不躲。 手上一松,两把匕首仍然朝前飞去,而自己把手收回,紧紧抱头,在地上缩成一团…… 像是身处风暴中央,周围的锅碗瓢盆和地板在“霹雳哗啦”声中被打得七零八落,豆腐却是一点儿事没有,最多是劲风刮起,刮得脸有些生疼。 扔出去的两把匕首,一把被严青舟的脚尖踢偏,另一把插进了大腿,血流不止。 终于,严青舟终于摔在了地上,一声闷哼。 “啪”,那是一开始豆腐扔出去的那个装有桂圆莲子粥的瓷碗,打在一面墙壁上撞个粉碎。 E69 鸭叫山上有座寺(三) 其实三人也知道这配合有个致命的缺陷,只是平时里还有一个帮手今天不在,据师傅所说这帮手还成了叛徒。 就算西风不在,三人这一合力,气势如虹,一般人只会想着怎么躲,绝不会站那一动不动地等。 能做出这等反应的,要么就是被吓傻了,而从之前豆腐的反应来看,不太可能是这个缘由。那么他就是有着超绝的眼光,一眼……甚至没用眼就能看穿三人的招式。 这是何等骇人的境界! 再联想到刚才的猜测,眼前这人胆敢一人就独闯自己的埋伏圈,必定是有所依仗,说不定鬼医谷上下齐出,院子里的其他师弟师妹也遭了毒手…… 不得不说,聪明人有时候就是有这毛病,容易多想。 在大多数时候,这都是一个好习惯,能够分析利弊,然后做出最好的选择。但是当最开始的一个环节想岔了,之后思考的越缜密越深刻,反而显得更愚蠢。 在这个时候,外面本来十分平常,属于清晨的宁静,也被他自行脑补出了一副阴森恐怖的场景――各个厢房里,师弟师妹们脸色乌青,瞪大了眼珠子,口里往外翻着白沫,人事不省…… 所以,严青舟麻溜地站起来后,抖抖身上衣服,就开口了:“阁下真是好手段!” 聪明人还有个毛病是喜欢说话说一半,搞得朦朦胧胧高深莫测的样子,起个开头让对方自己去猜剩下的意思。.info[] 但这事儿一般得要对方也是聪明人才行得通。如果遇到个政治觉悟不高的,往往只能是对牛弹琴。比如说皇帝给豆腐布置任务的时候,不清不楚的,差点闹了个大乌龙。 又比如现在…… 虽然豆腐很是潇洒地躲过了三人的合力杀招,但豆腐这人也有个毛病,功夫不行,但什么偷袭阴招玩得挺溜。 这三人要真拉开架势正面好好打上一架,换上几招就能发觉他绣花枕头的本质。但偏偏三人要搞偷袭,这可是遇上祖宗了。这就导致了三人对于豆腐的评价疯狂地拔高了。 三人不清楚,豆腐可是心里明白得很,自己刚才一通耍,最多只占得了半分好处,真要打起来……豆腐正想着该怎么溜呢,结果看严青舟这意思……似乎是不想打了? 豆腐还以为他说的好手段,指的是自己这一手以不变应万变玩得漂亮,于是也连忙做出一副高冷的样子,冷哼道:“和你比起来,自然不会差。” 这指的是严青舟在背后那一刺了,换了别的任何人在这儿,都能称得上神鬼莫测。 但在严青舟耳朵里听来,就是对方在嘲笑自己设计埋伏于此的阴谋被完全看穿了,甚至人家还玩了一手将计就计。 “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武林之中也有很多隐世高手,不少还和武当有些沾亲带故的裙带关系,严青舟这么一问,也是想试试能不能攀点人情。 “前辈算不上,黄泉你总听过吧。”豆腐挺奇怪的,自己这么年轻力壮一小伙,怎么能被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叫作前辈呢? 他倒是忘了自己现在正挂着月南给他的易容,约莫一个中年汉子,再加上三人为了伏击,特地没点灯窗子也没开,昏暗的很,看不太真切,只能大概看出是一个男人。 再说了,江湖之大无奇不有,驻颜之术对一般武者来说是天方夜谭,但对于一些隐世高手来说可就算不得什么了。严青舟就曾亲眼见过一个百岁的姥姥级前辈,样貌看上去和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差不多。 但是听了豆腐的回答,三人更加震惊了,黄泉?竟然是黄泉!这个名字对于武林中人,特别是天武过后,更是如雷贯耳,简直就是传说级的人物,比什么隐世高手强了百倍。 想到刚刚和自己三人动手的,竟是这般人物,三人都有些被吓傻了。自己三人再厉害,能有师傅和空了加上二师兄强?他们仨还不是一个照面就被黄泉给放倒了。 三人之中唯有严青舟还保有一丝镇定,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要是宁灵现在也在这儿,肯定也会觉得很亲切。 这一幕有些滑稽,黑暗中,严青舟瞪大了眼睛,盯着豆腐看了一阵儿,然后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通缉令,看看那张男人的脸,然后又抬头看看豆腐,摇摇头,之后又低头看手上的通缉令…… 看了许久,严青舟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怎么……怎么不太像呢? 一伸手把两师弟师妹叫过来,然后三人一起看…… 豆腐若是知道面前那仨人在做什么,一定会笑破肚皮,这个时候他也反应过来自己脸上还带着易容了,就是看破天,它也不能像啊! 但是现在自己这儿正处于弱势,敌不动我不动,反正看对面也没有动手的迹象,也就这么站着吧,虽然莲子粥没了,不是还有老鸭汤可以喝不是? 三人合着在那看了半天,又比划了半天…… “我觉得不是他,你看这眼神,完全不像啊。画像上多么冷酷霸气,一副君王之象,但你看对面这人……啧啧……”这是方志浩。 严青舟听了,也十分犹豫,扭头问旁边的廖琼:“你怎么看?” “要不?我们凑近点儿再看看?”廖琼也很谨慎,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豆腐正一口一口喝着老鸭汤,味道还真是不错,眼睛余光却瞄到三人凑在一起鬼鬼祟祟说着什么,不时还往自己身上扫一眼,最后竟然齐齐朝这边走过来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豆腐很警觉,问道。 “我们……我们想看看你。”得来的却是这么一个滑稽的回答。 E70 鸭叫山上有座寺(四) 靠,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大老爷们儿一个,有什么好看的?有阴谋,一定有阴谋! “你们……你们别过来。”豆腐警告道。 “哈哈,果然是假货吧,你们看他果然是心虚了。”方志浩大笑地说道。 另外两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三人越逼越近,豆腐急了,率先出手,一枚铁叶悍然彪射而出。 即使如此昏暗,这寒光依然清晰耀眼,直逼方志浩面门。 不过三人却是早有准备,齐齐一矮身就想闪过,只是他们却不曾想到这暗器竟来得如此之快,本在最后的廖琼,头发长些,动作慢些,直接被削掉了大半头发。 瞬间从娇媚的女侠变成了一个寸头的假小子,这种事情只要是正常女人,没可能不生气。 廖琼伸手摸摸头顶,果然薄薄一层,“啊!”,高声尖叫起来。 叫声回荡在整个院子里,所有外面的武当弟子都听见了。 廖琼生得妩媚,即使年近四十,依然艳若桃花楚楚动人人,人也比较放……放得开,在武当之中,尤其是年轻弟子中是很有人气的。 一些心思不纯的晚辈弟子听见叫声,急急忙忙就围了过来,一边高声喊道: “师叔别怕,云海速来救你。” “何方奸贼?敢伤我廖师叔!” “师叔!我来了!” “师叔,等我……” 突如其来的声浪反而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严青舟一愣,怎么这剧情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再反应过来,既然眼前这黄泉都不过是个冒牌货,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笔来谋害武当上下? 严青舟自嘲地笑了笑,看来又是自己想多了。 他倒是不清楚,其余结果都猜对,只是面前这人,可是货真价实的“黄泉”。 至于他为什么躲得过这完美的偷袭……这个,大概是狗屎运吧。正如他始终想不通,师傅那位娇艳可爱,美若天仙的十七房姨太,当初怎么会看上自己那倒霉二师弟。 ……………………………………………………………………… 这下豆腐危险了,如果说他此次的行动有丝毫成功的可能,那也是他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偷偷摸进吴树枝的房间,趁没人的时候…… 总之,一切关键在于隐匿,只要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敌在明我在暗,什么事都有可能。 但搞笑的是,豆腐在半路上肚子饿了,跑到厨房偷东西吃,却正好一头撞进了敌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现在什么事儿都还没干成,情况紧急,汤也只顾得喝了两碗,结果被几十个江湖一流高手包围了,就算豆腐真的如传说,武功通天也不顶事儿了。 还好这个世界有女人,一头秀发之于她们,就像男人的……呃……这个……贞操?可能一文不值,比如尼姑;也有可能看得比性命还重,比如说现在的廖琼。 廖琼彻底抓狂了,挥舞着双手就冲上来了,和豆腐打作一团。 看那架势,不像是一流高手之间的巅峰对决,倒像是村西头的廖寡妇和村背面的豆姑娘之间的泼妇对掐。 不过这倒是便宜豆腐了,因为廖琼一边往前冲一边嘴里叫嚷着:“这个王八蛋我自己解决,你们谁都不许帮忙!” 虽然廖琼平日里看上去善良温柔,不过大家都这么熟了,刁蛮暴力的本性也是知道的。再说了对面那个冒牌货功夫看起来也是稀松平常,让她一个人上也能解决了,最多就是她正在气头上,不在状态,时间可能会拖得久些罢了。 两人一路追,一路打,最后战场都从厨房移到了外面的坝子,外面围了一圈武当的新生代高手,一边观战一边指指点点,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句藏得很小心的窃笑声。 打了一阵儿,廖琼也渐渐冷静了些,终于开始使些正常的招式了,双掌翻飞,倒也真的见几分功力。 硬拼……豆腐肯定是干不过这老女人的,但好在现在已经在外面院子了,豆腐这绝世的轻功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飞来飞去,不停地闪转腾挪,看似危险无比,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那浩瀚如海的掌力击中,但总能在最后关头险之又险地避过,让廖琼产生了错觉,似乎只用再快一丁点儿,再用力些就能打中了。 豆腐努力地造成这种假象,这种行为很耗心力,比全力催动轻功还要累人。 廖琼也发现了眼前的敌人似乎只是跑得快些,滑得像条泥鳅,但功夫却十分差劲,只能躲,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再加上越打越心慌,又渐渐有些上火了,干脆丝毫不顾及防守了,只管大开大合地出掌,每一掌都是气势如虹一往无前。 和……和前几天宁灵打吴树枝那时候挺像的。 有好几次豆腐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只要随手掷出一枚铁叶,这廖琼的姓名轻轻松松就能取下。但他终归是忍住了,他知道就算自己杀了廖琼,这外面的几十号人分分钟就能把自己分尸。 现在就这样先僵持着,这是豆腐打的算盘,毕竟就算要死在这儿,能拖一会儿也是一会儿,自己跑着,没准儿能瞅到什么好机会呢? 所以,场面持续热烈着,即使周围的观众都是行家,也没能识破豆腐的伪装,反而像是真正的观众,对这如此精彩而又难得的决斗十分激动,看到高兴处还难掩兴奋,不时惊呼出声来。 也不知道他们赞叹的是豆腐一来一去的身法巧妙,还是廖琼一蹦一跳的身段更加美妙。 E71 鸭叫山上有座寺(五) 但是时间一长,严青舟也渐渐觉着不对了,豆腐的确了得,没露出什么破绽,但这么多次都能刚好死里逃生,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就在他已经开始起疑的时候,豆腐却想到了一个脱身的办法。 自己只想着面前的女人杀不得,却没有想过这女人还有个十分出众的潜能,说不定能够成为一个绝佳的人质。 又一次擦身而过,不过这回豆腐不是一溜烟跑个没影儿,而是反手一扣就扼住廖琼的咽喉,另一只手一翻,又是一把匕首,尖端抵在小腹。 这瞬间的反制,豆腐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外面的观众前一秒还正想惊叹,下一秒惊呼还停在嘴边没出口,惊呼就化成了怒吼。 “师叔,小心!” “奸贼!你敢!” “快放开我师叔!” 亲眼见到不祥的预感变成现实,严青舟只是稍稍懊恼过后,就迅速镇定下来,开始思考如何应对眼前的难题。 其实从理智来讲,严青舟倒是挺希望豆腐一刀就把廖琼弄死的。这师妹年轻时的确青春靓丽,和自己还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风流往事,甚至和师傅似乎也有几分眉目。 如果是换了二十年前的自己,估计会奋不顾身就冲上去救人,但现在……严青舟也决定直接冲上去,但目的绝对不是为了救人,他却是想着给当场再添上一把火,把本来就十分紧急的情形逼得更紧急,逼得豆腐投鼠忌器,一慌张错手杀了廖琼最好。 现在这些小辈们被这浪蹄子糊弄的团团转,要是她真这么干脆就死了,这些年轻人不得热血上涌,根本不用动员打气,就会嗷嗷叫着就冲上去要给她报仇。 其实在武当上,特别是对于这样的年轻小伙儿,吴树枝的命令,天可能还没有廖琼一个妩媚的眼神,一句略带挑逗的话语来得管用。 这也是严青舟自己一直有些担心的,既然现在小师弟已经不在了,那这武当以后就得传位给自己,有些事情,不得不提前做打算呐。 所以严青舟高喊着:“师妹,我来救你!” 然后就这么提着剑冲了上去,他甚至放弃了平时一直坚持的那种毒蛇般的打法,反而把手中的剑舞得虎虎生风。 要知道,吴树枝对他的评价是――全天下唯一一个能把剑使得像匕首的剑客。 但是他明白这个道理,豆腐又怎么会不懂?廖琼只有活着,才能保证自己也能活着,就算自己身上被刺上几剑,也不能让廖琼掉了一根汗毛,虽然他刚才更恶劣的事都做过了。 只是他都忽略了一件事,或者说一个人。就算她的身份突然变成了人质,但她显然不是一个容易平静的主。 廖琼性子太烈,刚被挟持的时候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重大的转变,等到严青舟举着剑气势汹汹地杀来,她才如梦初醒一般,也没开口说话,一点儿征兆都没有,突然身子就往下一沉。 嘴巴正好降在原来咽喉的高度,一张口就死死咬住了豆腐的手,用力之深之猛,场外的观众们如果角度不错,还能看得见廖琼那颤抖的尖牙,和上面的斑斑血迹。 只是这样一来,原本抵在廖琼小腹的匕首现在就落在了她高耸的双峰上,另一只手吃痛不已,豆腐不自觉地颤抖,带动了这只握有匕首的手下意识地一挑,锋利的刀锋轻易地划开了廖琼胸前那薄薄的一层布料,结果…… 武当的年轻一辈,未来江湖的中坚力量,一边死死盯住那白花花的绮丽春光,一边流着口水大喊着: “无耻淫贼!放开我师叔!” “下流!淫贼!” “淫贼你不得好死!” 天可怜见,豆腐完全不是有意的,也偷偷往那儿瞄了一眼,恩,豆腐发誓,这绝对是个美丽的意外,虽然手上剧痛传来,但他却把她抱得更紧了。 而这个时候,严青舟也赶到了,他也看到了那许久不见的一对老伙计,有些失神,没想到师妹竟然还保养得如此之好。 但他现在已经不是满脑子热血的小伙子了,那玩意儿再好再漂亮,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所以他还是咬着牙全力斩下了这一剑。 严青舟出剑,豆腐并不意外,但他却惊奇地发现,这一剑的确是朝着自己来的,但完全没有避开一旁廖琼的意思,而且看那来势,真要让他砍实了,自己挨得不轻,可能一半身子的肩膀的手臂都没了。 廖琼没有多少部位在剑招笼罩范围内,但要是不躲,那可得要掉脑袋。 就算心里再阴暗,也不会在众人面前表露出来,他没有计划也的确不想真的就用这一剑亲手斩下廖琼的脑袋,如果真成了,那武当的众人或许不会反,但在暗地里会怎么看自己? 所以他的这一剑只是在让豆腐做一个选择:要么和廖琼一起死,要么把她放开自己就能躲过。依照他的猜测,毫无疑问豆腐会选择后者,毕竟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当然他甚至希望豆腐能先杀了廖琼再躲开,自己再顺理成章地杀了他为大家都爱的廖师叔报仇,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为了照顾到豆腐可能不够决绝,严青舟还特地放慢了动作。在外人看起来这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威风凛凛势不可挡,但在他自己眼中,这样的一剑,远不如平淡无奇的一刺有效,更快,更狠。 豆腐也很快明白过来这是严青舟给自己出的一道难题,虽然惊讶于严青舟的心狠手辣,连这么漂亮风骚的师妹都能下得去手。若是换了豆腐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 只是豆腐倒不真如严青舟所想,只有两个选择,他还有第三个路子,更残酷,更……无耻。 双手一捏,把廖琼整个人高高举起,然后顶在了身前,做一个挡箭牌……你真要想砍就砍吧,反正也不是我师妹,能够看上几眼就已经赚到了。 严青舟倒是没想到豆腐还有这么一招,但他可不能真这么直接砍下去。这一剑下去,脑袋飞天,血溅当场,自己怎么都解释不了。 所以他变招,手腕一抖,变斩为刺,刺向了豆腐紧紧抓住廖琼的手。 但他也忽略了一个人,一个原本应该和他同一阵营的人,虽然刚才他还想着怎么杀了她来着。 E72 鸭叫山上有座寺(六) 今天对于廖琼来说,是无比黑暗的一天。 先是一大清早觉都没睡好就被大师兄叫起来去厨房埋伏。厨房里都是蚊子苍蝇,叮得自己够呛,如果不赶紧处理,自己那白皙的肌肤上定会生很多红疮,这是完全无法忍受的。 再者,为了便于隐藏,特地关了窗熄了灯,厨房整个乌七麻黑的,自己和方师弟一块儿藏在水缸后面。 那地方就那么大点儿,两个人挤在一起,连呼吸都会重重打在对方脸上。方师弟又一直觊觎自己的美貌,趁此机会毛手毛脚的,占了自己不少便宜。 可是大师兄又下了死命令,不能出一点儿声响,自己还得把这一口气咽下,就算有的时候被他弄得爽了,也不敢叫出声来。 忍得辛苦,等了好久,刺客终于来了…… 结果一个照面发现对方功夫还挺高,当然最后揭穿了他不过是个假冒的,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把自己头发给弄没了! 自己气血翻涌,冲上去和他决斗,明明就是个功夫蹩脚的小混混,却久攻不下,平白无故让这么多仰慕自己的师侄给看笑话了。 更过分的是,他居然还敢挟持自己,最关键的是,他还真的做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自己突然爆发的反抗还弄巧成拙,搞到最后春光乍泄,以后简直没脸见人了。 最后,就是自己的老情人,一直有些崇拜的大师兄,竟然会如此反常,奋不顾身地冲过来救自己。当时廖琼心中甚至还生出了几分感动,这才决定冒险一搏,闹出点儿动静来好方便他行事。 但等到他出剑的那一刹那,感受到他那滔天的杀意时,廖琼才明白过来,这都是冲着自己来的,这大师兄……已经不是当年的大师兄了。 好在,自己,也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纯洁的小女孩儿了。 首先,一口唾沫就直接朝严青舟脸上喷了过去。 一来是为了泄愤,二来……这一招还挺管用。 至少,在这严青舟不自觉闭眼的瞬间,想要再变招是不可能了。 ……………………………………………………………… 豆腐也发现了廖琼的举动,迷迷糊糊对于她的心思了解个大概,原因不去深究,至少知道眼前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武当这么多人,真打起来自己肯定没有丝毫胜算,但要是比轻功,这几十号人,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只要不陷入交战,自己就能觅得空隙逃跑,而能在第一时间延阻一下的,只有廖琼他们师兄妹三人。 但现在廖琼在自己手上,严青舟招式用老,而且还正等着那一滩口水,就剩下唯一的一个方志浩了。 自己手上还有廖琼,把她一起带上,想来方志浩和武当其他人不会像严青舟那样冷酷无情,多少会有些顾忌。 再加上刚刚那一群观众的猪哥样儿,让豆腐觉得可以一赌! 首先,伸手在廖琼脖子后面用力一掐,她就晕了过去。虽然她刚刚好像突然改变了阵营,但像这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之类的废话,豆腐觉得纯属扯淡,还是暂时让她晕过去比较保险。 把人往腋下一夹,往后闪了一下,然后步子迈开,就像是脚下生了弹簧一般,腾腾腾的就直直地往上升。 其他人果然迅速就围了上来,动情地高喊着“师妹”、“师叔”。 豆腐又把廖琼放在下面,当起了挡箭牌,嘴上叫道:“放心,她还活着,不过如果你们再试图激怒我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了。” 果然听了这话,大伙儿都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停住了。 豆腐放声大笑,踩了好几个人的脑袋,腾云驾雾一般往墙外飞去。 严青舟终于料理好那一团粘液,他简直觉得这是世间最恶心的暗器。当然,他并不知晓他师傅前几天的遭遇。 看见豆腐想逃,聚集真气举剑又想来一招天外飞仙……一只手却突然紧紧扣住了他,扭头一看,是四师弟方志浩。 方志浩神情古怪,说道:“你想做什么!师妹的命不要了!?” ……………………………………………………………………… 豆腐现在才发觉自己带上了一个麻烦,本来的计划是杀了吴树枝就回谷的,现在人没杀成逃命出来,没别的地方可去,那也得回谷。 但现在自己带着一个女人,半个身子都光溜溜的女人,这要是带回去了……怎么解释? 但如果不带回去,这女人功夫也不差,看她刚才的表现立场不太坚定,说不定能够争取过来,也是一大助力;更别说刚才那一群青年高手的反应,这女人说不定还能有另外的奇效。 再者说,反正她人已经昏过去了,豆腐往她胸前一阵猛看,这样的尤物留在这野外,被路过的行人做了什么岂不是太可惜。 那如果要带回去,至少得给件衣服先让她披上才方便吧,但这荒郊野外的,衣服哪里去找? 去找家裁缝铺偷几件?还是算了吧,刚刚试图偷窃的悲惨结果还历历在目。再者说才刚刚逃出来,没有必要在节外生枝。 所以豆腐决定把自己的内衬衣脱下给她换上,偷偷四下张望发现没有人在周围,然后把廖琼抱起来就跑。 幸好鬼医谷旁边,就是树多,豆腐很轻易地就找到了一个幽深的森林里,把人放在草地上,背对着廖琼就开始脱衣服。 这个时候,他却不知道,身后廖琼就已经悄悄醒转。 一睁开眼就感觉上身凉悠悠的,一个精赤的男人证背对着自己脱衣服,露出强壮的肩背,还有上面的几块伤疤,触目惊心,但是也充满了那让人迷醉的雄性气息。 E73 鸭叫山上有座寺(七) 豆腐刚把上身最后一件内衬脱掉,就听见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转头一看当场吓傻了。.info 廖琼已经醒了,也在脱衣服,本来就穿得不多,现在就只剩下一条短短的贴身小裤而已。 身材惹火,眼神勾魂,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丰臀轻摆,摇曳生姿,让豆腐一股火就涌上了脑袋。 卧槽,这……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剧情又发展到这种地步来了? 难道说天道兄在自己匕首上抹得不是毒药,而是其他的……另一种了不得的……奇药?就是那些优美的诗词歌赋一类的? 这样不太好吧,天道兄的药一般也没有解药这东西,这荒山野岭的也找不到其他的男人,难道……又要牺牲小我了? 唉……做好人真难啊,豆腐无耻地想着,口水流了一地,静静地等着女人的到来。 见了豆腐这表现,廖琼吐了吐猩红的舌头,咯咯地捂嘴娇笑起来,像是一个见到了自己心爱玩具的小姑娘那般天真,丝毫没有顾及凉风拍打在自己裸露的肌肤上。 好似仙女下凡,款款而来,但是…… “姑娘,停手!”豆腐却突然开口。 “唔……公子为何这样说,公子难道不喜欢小廖么?”说着,廖琼可爱的眉头一皱,然后原地转了一圈,把自己傲人的身材毫无保留地展示给豆腐。 豆腐眼珠子瞪得老大,最后还是吞了吞口水,摆了摆手,把手上的内衬衣晃荡了一下,说道:“姑娘……天气这么凉,不如……不如先穿件衣服啊。” “啊?”这回廖琼是真的震惊了,“难道……你脱衣服,只是想给我穿上?” “呃……”廖琼问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身子左右摆动着,摇摇晃晃差点就让豆腐把持不住,“是啊,我就是这样想的,不然你以为呢?” “奴家……”廖琼笑得更欢了,“奴家也是这样想的。(..info)” 给豆腐来了一记媚眼,接过了衣服,扭动着腰肢转着圈慢慢穿上了。 啊!这该死的小妖精!豆腐捏着快要出血的鼻孔,急忙转过身去,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 再说鬼医谷里头,快要到饭点的时候,宁灵终于发现不对了,除了早上挖坟那一阵儿,之后怎么一上午都没见着豆腐了。 叫上月南在内谷转了个遍,都没看见他人影,倒是在一处僻静的树丛里见到了西风和嫣儿两人,坐在一起举止亲昵。不知道他们是父女的,兴许还以为他们俩偷偷摸摸跑到这林子里是来做什么坏事的呢。 经月南的好意提醒,宁灵没有冲上去打扰人家父女的清净,而是在出来后又叫上紫云,发动全谷的姑娘来找豆腐。 她们倒是没有想到豆腐会这么豪情,孤身一人就单刀赴会。但她们也知道武当的队伍已经到了,就在门口秋叶镇那儿。 她们担心的是豆腐会不会被武当的人偷偷潜入给掳走了。 但事实恰好相反,反倒是豆腐把武当的人给拐来了。 等到豆腐廖琼两人回到内谷的时候,姑娘们正热火朝天地商议着该怎么出动去营救自家谷主呢,看见豆腐毫发无伤还带回来一个漂亮姑娘,大家都惊呆了。 特别是紫云,出于女人的敏锐直觉,她第一眼见到廖琼的时候就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这个女人不同于红塔黄梅,是和自己同样类型的成熟风骚。 而且她偶尔看向沈公子……哦,不是……谷主的眼神,那么熟悉,和自己竟是十分相似。这女人,可是一个劲敌! 宁灵她们闹了这么大动静,西风两人也不好再躲,也偷偷出了林子,混在人群中激烈地讨论着,这时候看见三师妹竟然像个小媳妇儿般跟在黄公子屁股后面就回来了。 除了惊叹还是惊叹,自己这师妹的性格,这么多年西风是很了解的,但公子就出去了小半天就能骗上了手,果然是高人啊! 摇着头叹着气,西风走上前去迎接,问道:“公子你……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豆腐正头痛该怎么处置廖琼呢,看见西风眼前一亮,这货原来不也是武当的吗,肯定也认得这廖琼,自己把她交给西风料理不就成了?廖琼这人怪怪的,最好和西风能成一对儿。 正好西风光棍儿一个,眼看着马上就要有女儿了,没有个当妈的怎么行?嫣儿从小没了爹娘,现在有了西风,正好还缺点儿母爱,这廖琼,别的不说,奶水肯定充足,肯定也会是个好妈妈。 嗯,就这么办……豆腐正一筹莫展,突然想到这法子,只觉豁然开朗茅塞顿开,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 这两人好好把嫣儿当闺女养着,等以后嫣儿长大些成了自己老婆,他们俩都算是江湖中的高手,成了岳父岳母自己也不算太吃亏。 “恩,西风,这也是你武当来的人,你给安排一下,不要亏待了人家。”一边吩咐,豆腐一边还给西风打了个眼色,示意要他好好把握住这“难得的机会”。 只是很显然,豆腐西风配合不够默契,那满是鼓励的眼神被西风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哦,公子是怕师妹被那俩恶霸欺负了,叫自己先把她安顿下来,也好也好,以后师妹成了公子的人,受了恩宠,还能帮自己吹吹枕边风,善哉善哉。 西风十分积极,连忙应了一声:“好嘞!”。然后又给豆腐回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果然西风懂我! 豆腐见了这熟悉的眼神更是安心,心中连连点头,得意非常,觉得自己此计甚是绝妙,自己果然聪明绝顶。(哦~~可怜的豆腐啊,以后这事儿说开了该怎么收场啊?那残酷的画面,作者本人都难以想象。) 这个时候,宁灵才反应过来,惊叫道:“武当的人!?怎么回事?” 豆腐摇摇头,笑着答道:“放心,她已经被我策反了。” 身后,西风领着廖琼正和紫云商量些具体细节,一听这话,眉毛微微一挑,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E74 鸭叫山上有座寺(八) 相较于现在武当和鬼医谷之间的大战,仅仅一个有些姿色的女人翻不起什么风浪。(..info)就算那一伙裙下之臣对廖琼再怎么痴迷,那也是以前她还在武当的时候,还挂着个师叔的尊贵身份,现在么……当初再如何疯狂,也不可能单单为了她就叛逃武当。 即便如此,但严青舟依然很担心这个问题,当天中午吴树枝悠悠醒转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向师傅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所以正午集体用餐的时候,吴树枝身子尚未痊愈,就黑着张老脸,一脸悲痛,语气沉重:“你们三师叔……已经和你们二师叔一样……叛变了。” 那一口唾沫的风情大家都看在眼里,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乍听到这个消息,小鲜肉们依然一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师叔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不相信!师叔她那么漂……善良。” “师叔……师叔她……她明明说过只爱我一个的!” 甚至还有两个正太信誓旦旦地表示要杀进鬼医谷去把师叔救回来,亲口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然如此,幸好自己早做了准备……严青舟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屋子,皱起了眉头……不过还好,现在先给他们提点一下,让他们有段时间来消化这消息,不然对上了他们到底帮哪边还是个问题。 现在他们要闹就随他们去吧,都是年轻人,有什么心事,来得快去得也快。 ……………………………………………………………………… 其实廖琼现在究竟是什么态度,为什么那天会吐严青舟一脸口水,真要打起来她会站在哪一边? 这些问题,豆腐都不清楚。 甚至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豆腐现在很怕见到廖琼,也就没机会和她聊聊心事,探探口风什么的。 期间只有几次豆腐看见廖琼和西风嫣儿混在一起,倒是看起来其乐融融亲密无间的样子,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子。当然,后来的故事说明了这只不过是豆腐一厢情愿的错觉罢了,而且错的离谱。 反正这是鬼医谷又不是武当,一群饥渴的流氓色狼。在这鬼医谷里,大家都是姑娘家,廖琼再漂亮再勾人也不顶用,就算她真是心怀鬼胎,也没人能给她好糊弄。 这才是豆腐最真实的想法。 现在两方都很安分,一边占着鬼医谷,一边占着秋叶镇,都没有什么大动作。但大家都有默契,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武当在等,等他们的掌门,功夫傲视天下的吴树枝恢复身体。对于这门派间的斗争,一个当家打手的重要性毋庸置疑,甚至超过了两军交战之前,双方大将的单挑决斗。 来乐街的大夫们各显神通,有什么好家伙都上,也不管什么人参灵芝会不会太过火,也不管吴树枝这身板儿受不受的住。也得亏吴树枝常年习武,底子扎实,才没被这群乱来的庸医们活活搞死,反而身体倒真的是在一点一点儿渐渐好转起来。 而鬼医谷也在等,等他们的谷主豆腐,等他做什么? 豆腐也在吃药! 现在豆腐武艺上最大的短板就是内力了,本来彩云给他精心熬了一锅九转大补汤,能极大地改善这问题的,可惜最后被宁灵这颗老鼠屎给坏了一锅汤。 而现在彩云已经不在了,就算鬼医谷挤一挤,不顾自然规律,强行把那些个珍奇的材料给都收集全,也没人会熬了。这门神奇的手艺,算是彻底失传了。 这九转大补汤没得喝,有大力丸能吃也不错了。紫云煲汤没学会,不过炼丹倒是练出了些皮毛功夫,这大力丸就炼得蛮不错,通体幽蓝看着很上档次,酸酸甜甜还挺好吃。 药效和九转大补汤自然没得比,不过胜在便宜啊。用料只是些人参之类的药材,在外面奇货可居,在这鬼医谷大家都把它当作萝卜看。 而且那个紫云用来炼丹的药鼎豆腐也亲眼见过,跟个水缸似的,大的不像话。两天就能炼上一炉,一炉就是上千粒。豆腐现在随身揣着个小袋子,里面就装着百余粒大力丸,没事儿就往嘴里扔上一把,也不心疼,嚼上四五口就往地上一吐了事。等过了会儿,觉得劲头过了,又再吃上几粒,豆腐这几天吃得都快要吐……哦,不是,是已经吐了。 但这类大补的丹药都有个改不掉的毛病――上火。 就算豆腐这个大男人当上了谷主,姑娘们仍是像往常一般,没有丝毫戒心,照样穿着背心裤衩,大白天就在外面到处晃悠,在自己房间里换衣服也不知道关窗户拉窗帘什么的。豆腐这几天在内谷日子过得痛苦,口水和鼻血可流了不少。 日子一天天过去,双方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张,姑娘们这几天更是从没跨出过外谷一步。前些日子紫云还接了豆腐的指示,带队去秋叶镇卖药,实则是打探消息,结果被严青舟带人截住,然后“礼貌”地赶了回来,还叫紫云捎回一句难听之极的话: “我师傅正好缺个夜壶,回去叫你家谷主洗干净了脑袋等着。” 这话传回鬼医谷,姑娘们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纷纷拍着胸脯表示要杀出谷去,把那什么劳什子污淤子的脑袋拧下来,给豆腐作……作……这个……? 姑娘们凑在一起,想了老半天也没能想出个什么比夜壶更恶心的容器。 豆腐在旁边听得也是哭笑不得,没法,姑娘们心思都比较单纯,这类事情也的确是不太擅长,不过她们能有这个心,也让豆腐有些感动。 哦,顺便说一句,污淤子是姑娘们给吴树枝新取的绰号。 哦,再顺便说一句,要是沈天道今天也在这儿,肯定能至少想出来四种。 E75 鸭叫山上有座寺(九)战争与风暴 这架打不打?究竟该怎么打? 其实不止是豆腐这边,武当那头也有些头疼,这事儿着实不太好办。(..info)交战双方都不是什么小角色,一边是整个中原的两大顶梁柱之一――武当,另一个鬼医谷在江湖之中也颇有名望,实力不算太强但声誉一向很高。 有时候,这名望也是一种隐形的实力,别人想动你也得先考虑考虑整个江湖,关于道义的舆论压力。 而且这回武当实在不能算作是师出有名,这场战争,就和历史上许许多多伟大的战争一样,开始于一个奇怪甚至有些滑稽的理由――武当掌门和自己二徒弟抢完老婆之后开始抢女儿。 但这的确是一场在将来将会被载入史册的战争,因为它也同样有一个更深层次的根源;它也是开启另一场战争的一个引子,一个天下巨变的先兆。 那是一场更加伟大的战争,而对于本书中的几位主角来说,会是一场狂野剧烈的风暴,足以碾碎所有的风暴。 请大家要记住以上这一段话,作者我并没有在开玩笑。 ……………………………………………………………………… 这几天宁灵也很头疼,在鬼医谷里她也没闲着,也为这鬼医谷上下的姑娘们焦心,她还想过是不是给自己老爸弄个飞鸽传书什么的,把自己在华山的小弟们都叫过来帮忙。 虽然月南语重心长地告诫她这是一个十分糟糕的想法:两边打起来就已经是师出无名了,你华山派再来不就是更乱,更没有道理了么?再说了,豆腐这几天流的血也很值得,功力真是长了不少,打起来鹿死谁手还不好说。 但宁灵自个儿琢磨了两天,最后还是偷偷背着月南放了鸽子,不过她也听进去了月南的话,没给自己老爹传,而是给了姐姐宁瑜。当然也只是个形式,宁瑜收到信也第一时间就找上了宁道人商量对策。 最后还是由宁瑜和她的未婚夫郑师再加上门中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领了一支队伍出发了。 收到回信的时候,宁灵可是激动地跳了起来,就算这来的人不能上去打,摆在后面站在壮壮声势也是好的啊!这是宁灵单纯的想法。 再说了,至少也能见见瑜姐一面不是,哦……还有那倒霉的未来姐夫。 可惜宁灵这一切都做得很小心,嘴巴也反常地管很严,整个鬼医谷除了她自己,一个人都没告诉。 所以豆腐并不知道,瑜姐就要来了,还有郑师那龟孙!不然豆腐一定不会错过这棒打鸳鸯的好机会,而不是出谷去和吴树枝玩什么躲猫猫。 是的,豆腐也写了一封信,也放了鸽子,却是给吴树枝的。在信中,他强调到双方曾经是战略合作伙伴,如今兵戎相见实在太过残酷。所以豆腐认为解决纷争不一定要斗得你死我活,他建议来一场文斗。[..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事实上,大家都是武林中人,再怎么文雅也不可能真个提起笔来画个蝴蝶作首诗赋,豆腐所言的文斗,也得打,不过有点像是古时候两军交战,派双方大将大战三百回合一样。 豆腐提议来一场一对一的单挑。 收到了信,吴树枝倒是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正烦恼该怎么办才好呢,豆腐这样提议简直是正中下怀,所以他也很快回了一封信: “时间?地点?” 只是很不凑巧,那腿上绑着回信的鸽子扑哧扑哧飞回内谷时,豆腐才刚刚“不小心”看到红塔黄梅在她们自己房间里互相按摩,衣衫不整,春光乍泄,****,此起彼伏。 豆腐恰好又往嘴里扔了几粒蓝色小药丸,所以他……可耻地流鼻血了。于是他就跑去新建的茅房里面去处理这问题了。 正好宁灵正等着华山来的消息,看见鸽子飞来很兴奋,以为是瑜姐给自己的回信,急急忙忙拆下来一看: “时间?地点?” 瑜姐真够意思!宁灵满心欢喜地想着,然后提起笔刷刷刷地就给回了一封: “三日后正午,外谷进门之后往西的桃树林。” 叫人这事儿宁灵都瞒着大家,她想着先不直接把人都带进谷,而是先在外面等着,关键时刻再扮演天降援兵的角色。哈哈,自己可是尽心尽力,准备了一份神秘大礼,到时候保准把豆腐吓得又惊又喜,哈哈哈…… 宁灵哼着小曲,小屁股一摇一晃地走了,“啦啦啦啦啦啦……宁灵是个好姑娘……啦啦啦……咦?你们在做什么?” 宁灵不经意地一扭头,发现前面房间里两条动来动去的人影,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红塔在给黄梅捏背,记起那一天在羊车上,也被红塔按得好舒爽,惊叫着冲了进去,喊着:“红塔姐姐,也给我按按吧!” 豆腐过了好久,才哆哆嗦嗦地一摆一摆地走出来,下意识地又往那个方向瞄了一眼,看见又多了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身体,于是…… “唔……!”豆腐掐着自己鼻头,转身又进了茅房。 从华山远道而来的鸽子,飞得翅膀都掉光了毛,最后一头栽在院子里,四肢无力,奄奄一息。 豆腐从茅房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地上那个已经口吐白沫的小可怜。豆腐连忙上前蹲下,取下了绑在鸽子腿上的纸条,一看: “什么时候?在哪儿碰头?” 豆腐笑了,对方已经上钩了,不过……怎么吴树枝堂堂武当掌门,这字写的这么秀气呢? 摇摇头不去多想,豆腐急忙回屋拿了纸笔开始写: “三日后正午,外谷进门之后往东的峡谷。” 这地方豆腐亲自实地考察过,可是个阴人、搞埋伏的绝佳场所。 只是……豆腐兴高采烈地跑到院子里的时候,才觉得有些麻烦――那只鞠躬尽瘁的鸽子,就快要不行了,眼看就得魂归西天了。 这怎么行?没有它怎么给吴树枝回信? 豆腐抓抓脑袋,十分头疼,这可是个难事儿……突然,豆腐眼睛一亮,已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豆腐从自己怀里的口袋中抓了一大把蓝色小药丸,用力掰开鸽子嘴,硬是往里塞。 哦!这可怜的鸽子,这时候……就算它真的很抗拒,想要挣扎也没力气了。 一口气吃下了二十几粒大力丸,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竟然又能够重新一瘸一拐地站起来了。 豆腐蹲在一旁看得拍手叫好,这大力丸果然了得,回头叫紫云再炼一炉,也给宁灵她们也补补。 又过了一会儿,虽然鸟毛都没剩下几根,但鸽子已经基本康复了,至少从外表上,看不出有任何虚弱的迹象,甚至它还很罕见地嚎叫了几声。 看来药效果然生猛,短短一刻钟不到就已经重振雄风,就算只是暂时的,不过就鬼医谷到秋叶镇这点儿距离,一炷香就该到了,应该能行吧……豆腐抓紧时间,急忙把自己的回信绑在它腿上,然后拍了拍它屁股。 鸽子傲娇地扭过头瞪了豆腐一眼,高声鸣叫一声,扑腾一双肉翅就飞上了青天,向着千里之外的华山进发了…… 哦!真是可怜的小家伙! 豆腐人在地上,看见那越飞越高的小点儿,踮起脚挥手作别。 E76 鸭叫山上有座寺(十) 三日后正午,离约定时间都已经过了一刻钟,豆腐十分悠闲地享受了红塔的亲密按摩服务之后,浑身上下一阵畅快,这才不慌不忙地动身了。 他从沈天道那里听说过一个故事,讲的是两个同样厉害的剑客决斗,约在一个小岛,时间是正午。 第一个剑客很准时,正午就到了小岛;而第二个剑客却一直拖到傍晚才来,这个时候第一个剑客已经口干舌燥在烈日下等了半天了,浑身乏力,心思也急躁,结果一个照面就被第二个剑客解决了。 这战术豆腐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虽然他并不认为吴树枝会有那个耐心能等自己整整一个下午,不过让他在烈日下多晒一会儿,对自己总是有利的。 而且那峡谷自己动过一些手脚,相信天道兄的“风吹绵骨散”即使稀释了十好几倍,那也该有些奇效才是。 支开了红塔之后,豆腐蹑手蹑脚地向外谷摸去,他没有直接就往比赛场地去,而是绕到一个峡谷附近的土包后面,掏出了望远镜探了个脑袋远远地观察情况。 首先,得确认一下吴树枝是不是真的来了,要是他没来而是像自己一样在一旁偷偷地观察,自己先出去了,被他看见了,岂不是弱了威风,白白让他看了笑话。 当然,也只有豆腐这种奇葩才会去想这种问题。 再说了,万一吴树枝不是单刀赴会,而是老奸巨猾,偷偷安排了埋伏,自己什么都不管就上,那可真是自投罗网。所以……豆腐有些得意地笑笑,把眼珠子放在望远镜后方,摆正了位置往峡谷方向一看。 结果这一看,豆腐当场就吓尿了。 人是来了,还真不少,豆腐没仔细数,不过那可是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三四十个跑不掉,而且人那也根本不叫作埋伏,大喇喇的就往那儿一站,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拉风显眼,好像生怕豆腐不知道这里有陷阱一样。 我靠!吴树枝,你可是堂堂武当的掌门人,三大泰斗德高望重,怎么能和我一样无耻呢?豆腐仰面躺倒在地。十分气愤,在心里大骂着吴树枝不讲信用。 再说宁瑜一伙儿,接到了豆腐误传过来的消息,很准时,早早就集结了队伍等在峡谷。华山上下对于宁灵的性子那是十分了解,就算到点了没看见有人来接,也没人吵没人闹,老老实实等着吧,二小姐再怎么混蛋也不可能放自己亲姐姐鸽子吧。 豆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再看看,再看一眼那老混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至少也得看看吴树枝的伤到底好了多少? 结果拿着望远镜在人群中找了好几圈都没发现吴树枝的身影,领头的是个千娇百媚的姑娘,什么时候武当出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那天自己独闯秋叶镇的时候也没见到她啊……等等,卧槽!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一下击中了豆腐,手上一哆嗦,望远镜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豆腐手忙脚乱地又把望远镜重新架好,再往峡谷一看……哇!真是瑜姐!她怎么会来的? 豆腐躲在远方,怔怔地看着自己梦中的情人,有些痴了……这个时候,豆腐的眼神已经自动忽视了站在宁瑜身旁的郑师,那才是人家的正牌老公。 豆腐满眼都是小星星,甚至希望时间能够停在这一秒,直到……豆腐看见宁瑜渐渐等得不耐烦了,十分自然地把头靠在了郑师的肩膀上。 这不能忍了!豆腐急匆匆地收好望远镜,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上去。 终于看见有人来了,大家都很激动,但是这人谁都不认识他,宁瑜更是一脸戒备,正想上前交涉一番,就听见来人一边跑一边叫得欢: “大姨子!我是豆腐啊……大姨子!” 与其同时,在另一头……外谷进门往西的桃林里,吴树枝紧闭双眼,盘腿打坐在树荫下,脑袋上是一颗颗硕大饱满的蜜桃。如果豆腐的主意是想让吴树枝等得口干舌燥气血上涌的话,这算盘无疑是落空了,人家凉快着呢!渴了还能有桃吃。 宁瑜他们对宁灵的了解果然很深刻,因为直到这个时候,距离约定好的时间点足足晚了半个时辰,宁灵才一口一个啃着路上摘的李子,一步一步十分悠闲地往林子深处走。 按道理说,瑜姐这么大一堆人,应该很好找才是,可是宁灵在这林子里转来转去,李子吃完了,桃儿都摸了两个,可仍是一个鬼影儿都没见着。 终于……宁灵都开始打饱嗝了,才在一个幽深僻静的角落,发现了吴树枝。 两人一碰面,一对眼,都惊呼出声来: “污淤子!” “怎么会是你!” ps:这个时候,作者发现了一个bug,就是在鬼医谷一役中,宁灵也是易了容和吴树枝打的,吴树枝应该认不出宁灵才是,也就不会被宁灵追得满院子跑了。实在失误,不过已经写了,剧情也跟着发展了,不太好改,还请大家谅解,担待些就这么看下去吧。 E77 鸭叫山上有座寺(十一) 宁瑜微微皱起眉头,听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脸,嘴里却用豆腐的声音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突然, “你说什么?你不是来接我们的?”宁瑜从豆腐的长篇大论中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是啊,本来这地方是我和吴树枝约好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在这儿?”豆腐对于此也有些疑惑。 “我们……我们,是灵儿叫过来帮忙的……” 两人说着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惊叫起来:“不好!” (鉴于此事有些绕,所以作者我还是准备用一定篇幅把情况详细介绍清楚,因为作者第一次写的时候自己都想岔了,剧情差点掉进了另一个坑中。) 现在豆腐宁瑜两人接上了头,基本上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在他们这一条线上,最开始是宁灵发信给宁瑜求救,然后宁瑜回信被豆腐阴差相错地接到,然后豆腐把他和吴树枝决斗的时间地点回给了宁瑜。 然后两人才会如此巧合地相遇,现在两人凑在一起把自己这条线理清楚了,又开始分析另一边的情况。 首先一开始是豆腐飞鸽传书给吴树枝邀请决斗,如果吴树枝并没收到信,那好说,一切平安无事。 如果吴树枝收到了信没有回,代表他没有答应,那也没问题,最多是宁灵没有等到宁瑜的回信不开心罢了,以为姐姐都不支持自己,最多发点儿小脾气就算。 但如果宁灵收到了吴树枝的回信,还把它当成了是宁瑜发的,问题就大了。首先,两人并不知道吴树枝回信的内容是什么?但按照常理,按照豆腐宁瑜这边的发展来看,吴树枝的回信也可能就是问时间地点,那么宁灵给他的也就是原本她准备和宁瑜接头的时间地点。 地点先不谈,时间上就有三种情况: 第一,时间比豆腐宁瑜他们这边早,那到底是早多少?早一天?早几个时辰?这里面情况又有不同了,豆腐就记得今天一早起床就没见到宁灵的人。.info 当然,因为宁灵平时一贯的懒散,前几日不吃午饭的时候两人也是极难碰面的,所以到底宁灵在不在鬼医谷豆腐也很难讲。 第二,时间比豆腐宁瑜他们晚,这就是最好的局面了,大家回谷找到宁灵一说就完了。 第三,时间和豆腐宁瑜这边相同,也就说正在他们说话的当口,宁灵和吴树枝也正在接头,这是最坏的可能性了,虽然也是几率最低的一种可能性。 虽然之前在鬼医谷一役中,吴树枝放过了宁灵一马,但那是在自己一伙人想放火活活烧死他之前。 那场大火之中,在吴树枝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豆腐不清楚。但豆腐可是知道,切实地经历过生死,在那苍白的恐怖笼罩下逃离之后,会对一个人,一个本来自诩高贵的人,造成什么样的蜕变。 那个时候,他就会明白,虚无缥缈的高傲在性命面前狗屁都不是!只有活着,踏踏实实地活着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而现在,豆腐也无法确定吴树枝到底有没有改变,会不会对宁灵下手? 但是,即使心中焦急,就算宁灵现在有可能遇险,大伙也并不清楚宁灵现在的具体位置,再有什么问题也得先到内谷看看情况再说。 于是大家就准备开拔,朝内谷进发,但豆腐心里却有些发虚。本来以为来的是吴树枝,故意选的这峡谷,烈日骄阳刚好在头顶,连个躲阴凉的地儿都没有。 而且豆腐这战术玩得阴险,昨夜偷偷在这峡谷洒了不少稀释过的“风吹绵骨散”,一嗮太阳挥发之后,威力可是不小。 华山的队伍在这里等了许久,肯定吸进去不少,别看他们现在一个个精神的很,没什么问题,万一一会儿要和人动手,一运真气那药劲儿就得上来。 到时候怎么解释,瑜姐会怎么看我……豆腐跟着大队伍往回走,十分苦恼地想着,这时候…… 宁瑜走在道儿上,一眼看见路旁边还有一个桃林,开口询问道:“豆腐,这桃林是你们鬼医谷的么?” 在宁灵给华山来的信当中,已经交代清楚了,彩云被吴树枝所害,现在的鬼医谷主是豆腐,虽然对于这奇怪的继任者有些疑惑,不过心中还是挺开心的。 至少豆腐有个显赫的身份,娶了宁灵也算门当户对,也不怕江湖上闲人们说嘴。 “是啊,这里面的所有草木,都是鬼医谷门人亲手栽的。”豆腐正苦恼着,听了问题随口答道。 “那这样,我们能进去摘个桃儿么?”宁瑜接着道。 这大太阳的站上大半个时辰,即使大家武艺不俗,身子骨厚实,也有些顶不住了,还得往里走上几个时辰才到得了内谷,先吃些桃子休息会儿也是好的。 豆腐想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点点头就带着队伍往桃林那方向去了。 E78 鸭叫山上有座寺(十二) 这边两人搞不太清楚状况,但至少大家都是相亲相爱,一起其心协力在分析局势。 而在桃林里,意外相遇的两人可是各怀鬼胎了。和豆腐一样,宁灵丝毫不犹豫,就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宁瑜不可能和吴树枝是一伙,来阴自己的。 宁灵是出于姐妹之间的盲目信任,而豆腐是出于……天真的幻想。 但在吴树枝的眼里,宁灵和豆腐可是一家人,他却不会想到是两人之间沟通不畅,出了这些个幺蛾子。而且豆腐这人,也就是黄泉,在他看来可是不太正派,没准儿邀自己决斗,却玩些阴的。 不得不说,吴树枝的这个心理准备,建设得也是挺有先见之明。 所以,他一见到宁灵而不是豆腐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中计了! 至于宁灵叫的什么“乌鱼子?!”吴树枝听不太懂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心里估摸着,这应该就是他们奸夫**一伙早就商量好的暗号,宁灵一把这暗号说出口后,下一秒,这林子里无数的叶子就会化作黄泉手里的那种神奇铁片,分分钟就能结果自己的小命。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双手掩面,卧倒在地,嘴里大喊道:“别打我,我投降!”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宁灵震惊了! 这荒郊野外的一个偏僻小树林,自己一个弱女子,虽说手上功夫还不错,(当然,这是宁灵自己天真的以为。)但和名满天下的泰斗级高手,那肯定没得比。 明明应该担心的是自己好么?怎么对方就投降了呢!宁灵百思不得其解,嘴里只啃了两口的蜜桃都掉在了地上,在满是树叶的松软泥土上滚了几圈,滚到一个小坑里才停住。 宁灵开始觉得有些头疼,眼前发生的事情完全不合常理。为什么瑜姐没有在这里?为什么换成了瑜姐换成了吴树枝?为什么吴树枝见了自己会是这样奇怪的反应? 这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是吴树枝的阴谋?自己和瑜姐的计划,是不是已经被吴树枝知晓了?瑜姐是不是已经被吴树枝绑架了?而他现在却自愿要变成自己的俘虏,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啊啊啊啊啊啊!宁灵想得都快要抓狂了,想用手去抠抠脑袋却发现手上满是桃汁。啊啊啊啊啊!宁灵再把双手往自己裤腿上蹭,却发现手上更黏糊了。 …………………………………………………………………… 吴树枝看见宁灵愤怒的样子,心中有些得意,在他看来,自己可是给豆腐这一方出了不小的难题。 在完成了从天下泰斗到普通武者的心态蜕变,在放下了毫无用处的架子之后,吴树枝感觉自己似乎触及到了另一个境界的门槛。 许多困扰自己多年的桎梏,好像一下就被解开了,那感觉,和当年第一次打通任督二脉一般舒畅。 以前自己不屑一顾的兵书诡计,这次一醒,也翻出来看看,像什么实实虚虚真真假假,吴树枝一开始琢磨起来,也觉得里面有些门道,有点儿意思。 他这情况,就像是一个老和尚,有一天迫不得已上了一个大姑娘,才发现自己六十年来天天烧香拜佛吃斋念经,这日子都算白活了。 馒头再白净,哪有姑娘的身子软和;佛祖再威严,哪有姑娘的笑靥销魂。 所以,他变了,从一个严守清规的卫道士,变成了一个深谙此道的老色鬼。当然,这只是一个关于吴树枝武学上和思想上的比喻,并没有多的内涵。 因为关于女人,吴树枝原原本本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童嫂无欺的老色鬼。 而现在的吴树枝,窝在床上看了几天孙子兵法,开始对这些个阴谋手段,有自己的小算盘了。 放在以前,吴树枝根本不会用诈降这种手段,连这种龌龊念头的产生都不太可能。 是的,吴树枝是诈降。 他来的时候准备的很周全,无论是身理上还是心理上,首先就服下了一粒,多年以前正邪之战那时候从彩云那里得到的药丸。据她所言,这药丸一旦服下,可保服用者三天之内百毒不侵。 当时彩云给这奇药是为了对付魔教的奇门蛊毒来着,不过后来没等吴树枝出手,宁道人就喝了汤单枪匹马灭了魔教。这药也就没派上用场,吴树枝也就留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魔教被平了之后,没人搞事,江湖上也太平了许久,所以吴树枝也一直没舍得吃。 但今天一早,用过早膳,吴树枝就把这药取出,混着人参鸡汤咕噜咕噜下了肚。与此同时,吴树枝还从严青舟那里拿了不少**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要知道在以前,吴树枝对自己这大徒弟喜欢用这些“不太光明”的小手段可是颇有微词的。 他早就想好了,要是豆腐不耍诈,那自己就老老实实和他打一场。自己习武多年,从来就没怕过谁,唯独在天武那一夜上,被黄泉吓成了孙子。 他有预感,黄泉就是自己的心魔,只要自己堂堂正正击败了他,以后在武道上将会再无阻拦,甚至打完直接提升一个境界也很有可能。 但是,如果豆腐想玩阴的话……啧啧,自己就直接诈降,让对手难做。 有的时候,不是有的选就是好事。 退无可退,只有一搏的时候往往能爆发惊人的能量,但是一旦有了生路,那就不好说了。 这一旦多了个选择,还是那种天下砸下来的惊喜,会让本来义无反顾的人变得无所适从,而局势,也就更加扑朔迷离。 本来豆腐这方制定好了计划,要配合暗号把自己阴死。突然自己来一个投降,这巨大的改变定能让对手措手不及。 想到此处,吴树枝笑得更深了…… 这个时候,林子外边传来声响,听着像是说话声,而且人还不少。 渐渐的,豆腐那张可恶的脸也出现了,而且和他一起的,还有华山的长女和郑公的长子,另外还有几十个华山的高手。 要真打起来,即使不用暗器,对面也能把自己揍得满地找牙。 见到这种情景,吴树枝心中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也越来越得意了。自己第一次耍了点儿小聪明,可就派上了大用场。 E79 鸭叫山上有座寺(十三) 见到自家姐姐和豆腐并肩从一颗粗壮的桃树后面闪出,宁灵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在这一刻宁灵都开始怀疑自己暗地里所做的一切都被豆腐察觉了,然后故意不揭穿,玩儿了个将计就计,完全把自己蒙在鼓里。 她却没有想到,豆腐和宁瑜一起从外围走进来的时候,下巴才要掉下来了。 这两人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就是宁灵给约定好的地方?好吧,这件事还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但是,但是…… 吴树枝蹲在地上双手抱头那副窝囊样是怎么回事?是宁灵干的?完全说不通啊?? 宁瑜命令一干高手把中央的吴树枝团团围住,好生看管着,然后拉着豆腐宁灵,哦,还有自己老公郑师一同走到不远处一颗大树下去讨论对策去了。 而吴树枝,双手还巴在自己脑袋上,从指缝间露出的空隙可以看见这几十号人,虎背熊腰,眼神犀利,都是好手。 而那几个主事的,估计是被自己这出人意料的行动给吓傻了,嘿嘿嘿……都不知道跑哪商量去了,自己这…机会来了。 这几十个高手,就算自己武功通天也打不过赢,不过嘛……自己只要拖住他们一时半刻,再放个礼花通知伏兵,嘿嘿…… 是的,吴树枝这边也安排好了伏兵,严青舟和方志浩带着武当一行,就藏在鬼医谷这外谷中,距离桃林不远处,山上的一个洞穴。 不得不说鬼医谷实在是太大了,而且都是山山水水,如果安排在谷外反而容易暴露。相反,只要进了谷,不怕有些吃人的、有毒的奇奇怪怪的花草,到处都是藏匿的上好场所。 而且自己现在这畏畏缩缩的模样,实在是一个绝佳的掩饰,只用再等上一小会儿,等到这几个高手稍稍放松警惕,就可以动手了。 ……………………………………………………………………… 豆腐宁灵接上了头,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把事情完全解开了。然后,大家面面相觑……这事儿,也实在太巧合了点儿。 只是,现在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吴树枝怎么会一见宁灵就投降了呢? “可能是那天在鬼医谷的小院儿里,我惊人的武功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明知打不过我就投降,也是智者所为啊。”宁灵的答案很快就被大家排除了。 “难道这吴树枝不是本尊?是武当其他人易容假冒的,戴上了你这种面具。”宁瑜指指豆腐的脸,对易容这事依然耿耿于怀。 “有道理,很正确。”郑师站在一旁点头附和着。 真狗腿!豆腐在心里暗自想着,然后道:“不太可能,我听西风讲过他们武当的情况,除了严青舟没人敢做出这种冒充掌门的勾当,哪怕是吴树枝同意了也不敢。严青舟我交过手,我可以很肯定那人不是严青舟,而且我也能肯定那人就是吴树枝。”识破伪装,那是豆腐作为天下第一贼的必修课。 其实彩云,已逝去的上一任鬼医谷主,曾经也在皇帝的手下做过事,那个时候还叫作梁王,再加上后来当了鬼医谷主,成天捣鼓药水什么的,也能轻易一眼看穿易容。 豆腐以为她是从那晚自己偷偷潜入来判断出自己的身份来的,却不知道白天在“百草堂”,跟着紫云一进了门,彩云就已经把自己看了个遍,而且认出了那张朝思暮想而又有些陌生的脸。 “有道理,很正确。”听了豆腐的分析,郑师也连连点头。 一位是自己未来老婆,一位是自己大恩人,两边都不好得罪啊。 四人抓破了脑袋都没能想明白,这个时候……那头传来惊呼声,惨叫声。 哦,对了,还有一个问题是华山的高手们都吸了不少豆腐原本给吴树枝准备的大礼――“风吹软骨散”。 这玩意中招之后没什么感觉,只要等到你准备要动手了,一运转真气就得浑身绵软,四肢瘫痪。 等到吴树枝暴起发难的时候,一出拳便是雷霆万钧,秒杀了一人之后,吴树枝没有太惊讶,毕竟自己蓄力已久的一拳干掉一个二流高手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后面的发展他就感觉很神奇了,这一个个的大汉,看着都很精壮,孔武有力的样子,怎么一打起来跟个小姑娘似的。 一拳一个跟打老鼠差不多。 很快周围就倒下十几个了,剩下的高手们也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老太对劲了,于是纷纷往林子里退。 他们倒不会想到是豆腐干的好事,只当是这吴树枝下的阴手。 所以,吴树枝这计划进行得比预想还要顺利地多,但在最后一个环节,也是最关键的一环上出了问题。 随便哪条街上穿着开裆裤满街跑得小屁孩儿,都知道怎么放火炮。但偏偏吴树枝身份尊贵,高高在上,从来没弄过这玩意儿。 当然,他也知道首先要把这礼花点燃。 没有火?那好办,手腕儿一抖,真气一送,引线就燃起来了。直到这里,都是很顺利的。 但是吴树枝,他居然把礼花拿倒了。 “一枝穿云箭,千军万马来想见。”他嘴上嘟囔着。 然后悲剧上演了……“轰隆”,火舌喷溅,一团红光直直掉在地上,剧烈地爆炸! 吴树枝只觉眼前五颜六色的,耳朵里轰鸣声不断,摇摇晃晃差点儿就要昏过去了。 E80 鸭叫山上有座寺(十四) 又听见前方传来一声巨响,豆腐四人纷纷加快了脚步,急急忙忙跑过来一看,傻眼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正中央吴树枝躺在地上,眼神呆滞,口吐白沫,倒地那瞬间太猛,脸上也弄的是。 周围倒了一地的精壮汉子,气若游丝。 秋风落叶,萧索凄凉。 按照正常的思路,合理的推断是吴树枝假投降,实则趁乱发乱,和留下来的华山大军火拼,放倒十来号人之后,体力不支摔倒在地。这是宁瑜的猜测,而吴树枝脸上和嘴边的白浆就是有利的佐证。 按照非正常的思路,奇葩的推断是吴树枝见到自己不在场,觉得有机可乘,和留下来的华山大军火拼,放倒十来号人之后,踩到自己上一集里掉落在地上的桃,脚一滑摔倒在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是宁灵持有的看法。 按照一个过来人的思路,曾用雷火粉无数次死里逃生的经历,让豆腐清楚那一声巨响,必定是来源于一场剧烈的爆炸。他认为吴树枝在那场大火之后,充分认识到了另一种不同于武功的力量,随身携带了火药,结果在动手的时候,出拳太过威猛,真气流转,不小心给点燃了。 另外,豆腐还掌握了另一个信息,所以他明白以上两种可能都极其微小。 这几十个高手早就被自己那“风吹软骨散”给弄成了绣花枕头,哦,抱歉,其实只能算是麻布枕头,吴树枝放倒十来号人的功夫,还没有那天在鬼医谷拉上一泡屎来的费劲! 而那满口的白沫,有可能是被高手们身上携带的“风吹病毒”感染了吧――豆腐猜测。感谢沈天道曾经给自己上的无数生理知识课。 至于说宁灵的猜测嘛,那……那只有最蠢的傻蛋才会去认真考虑! 而郑师夹在中间,觉得三个人的推论都很有道理,十分接近事情的真相,一时无法抉择。 小姨子,特别是这种性格彪悍暴力的小姨子,惹不起。 按照沈天道的思路……咳咳,既然他人不在场,这一段也就替大家省略了吧。 当然,在场的四人之中,甚至包括有些退得不够远的高手,还有那些倒在地上没有完全昏迷的高手,亲眼目睹了整个事件的起承转合,也都是稀里糊涂。 吴树枝把自己这边人都打倒了,完全可以功成身退了啊,要是再暴力点追着继续揍也行啊?最后怎么从怀里摸了根炸药把自己给炸了呢? 天下第一独孤求败,心灰意冷想自杀也不急在这一时吧?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啊! 没有人能想得到,吴树枝七老八十了,居然没放过火炮! 这种畸形人格的养成,果然是因为童年的缺失而造成的么?(如果这个时候,沈天道也在场的话,想必也会扶着下巴,一脸凝重,说出同样的吐槽吧。) ps:存稿已发完,作者还是学生,勉强更新,有时候字数无法保证,或者有时候还可能断更,请大家谅解。 养肥再看才健康。 E81 鸭叫山上有座寺(十五) 还好,虽然高手们大都浑身绵软,但走路的力气还是有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然豆腐一伙就该头疼死了,这么一大堆精壮汉子和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该怎么弄回谷去。 郑师很积极,走上去扛起吴树枝就准备走。他看得很清楚,剩下的四人中不是小姐就是大爷,这苦力活儿还得自己来。 豆腐虽然没有他积极,但是跑得快啊,运起轻功一刺溜就闪到了中央的空地,抢在郑师前面把吴树枝背起来,同时对着郑师摆摆手道:“不用了,我来就行。” 豆腐本性其实就是个大爷,只是平常一直跟着宁灵混,哪只能是装孙子,现在有了个人可以使唤,豆腐当然乐享其成。只是…… 现在大家都以为这浑身乏力的窘迫,是因为吴树枝的奸计手段。豆腐也不声张,就让他们这么一直误解下去吧,反正吴树枝形象已经毁了,扣上再多屎盆子也不怕,但自己在大家心中可是超级高手,绝对的偶像啊。 但有一个问题是这样,如果是吴树枝一开始就在树林里下的毒,那么自己和宁灵为什么没事? 而如果是吴树枝在暴起发难那一阵才下毒,那么宁瑜和郑师那个时候跟着自己在外面谈论呐,为什么又有事呢? 所以啊,这开头撒了一个谎,就得接着撒无数个谎来圆。如果让郑师来背吴树枝,走上几步轻功一运,自己就得露馅。 还好自己轻功天下第一,跑得贼快,才抢到了这个机会。豆腐在心里暗自庆幸着。 其实豆腐也没有想到,自己苦练轻功,不跟着天道兄好好学习一下怎么窃玉偷香,做一个前途无量的采花大盗,竟然有一天是拿来……拿来抢一个抱一个糟老头的机会? 妈的,这话太恶心了!居然念起来还这么狗屁不通! 郑师愣了一下,答道:“好。” 然后又去地上背了一个大汉起来。 那是一开始就被吴树枝袭击的那个,伤势严重,奄奄一息,眼看着就快要没命了。 卧槽,豆腐傻眼了……背上的吴树枝脑袋偏了偏,嘴巴张得老开,哈喇子就往豆腐脖颈上流…… ……………………………………………………………………… 最后,宁灵也没有忘记摘上一大堆桃,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直到最后走到豆腐跟前,给了豆腐一个,然后看着他背上要死不活的吴树枝,犹豫了很久还是放弃了这个天真善良的想法。 高手们相互搀扶着往外走,一边空出一只手来吃桃,汁多饱满,香甜可口。高手们纷纷交口称赞,向豆腐这个主人家表示了感谢和羡慕。 豆腐心中羞愧,只得讪讪地笑着,满脸通红。 虽然过程曲折而且有些费解,但结果还是令人欣喜的,队伍没有减员,还把对方的老大俘虏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是一场毫无疑问的大捷。 特别是一开始受伤那哥们,走出不远,就在郑师背上叫唤了几声,醒了。 于是,队伍士气更高了,一路上宁灵也经常离队爬树上去摘几个芒果什么的,特别是有一次宁瑜也跟着去,结果带回了些虫草,这玩意儿可是宝贝,壮阳补肾。 这虫草在队伍中一发,气氛到达了顶点,竟然有人带头唱起山歌来,这山歌估计是华山那边的民谣,宁瑜和宁灵高兴了,也跟着吼了一两嗓子。 豆腐和郑师也想参与来着,但这山歌尽是方言,唱了几句音律倒是像模像样,但这词儿嘛……反正一大伙高手听了,都齐齐哈哈大笑起来,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两人什么都不懂,被蒙在鼓里,看大家这么高兴,也跟着傻乐起来,嘻嘻哈哈的。 高手们看见,笑得更开心了。 ………………………… 远方的一座山上,有一个洞穴,里面潜伏了严青舟还有几十号武当的高手,一直等到掌门给的信号。 可这时间流逝,距离约定好的时间都过去快一个时辰了,还一点儿动静没有,大伙儿都有些焦急,齐齐看着严青舟,让大师兄给拿个主意。 严青舟苦苦思索着,计划是挺好,但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他万万也是想不到,居然败在师傅没有童年,不会放火炮! 正在焦心的时候,远方传来一阵歌声,隐隐约约听不太真切。方志浩听了,急急忙忙对严青舟道:“要不,我们去看看?” 严青舟沉默了,要是往那边去了,这时候师傅又给发个信号怎么办? 几十双眼睛齐齐盯着自己,压力实在很大,严青舟沉吟了一会儿……发现那歌声渐行渐远,现在几乎要听不见了。 一咬牙,严青舟狠狠道:“我们追上去看看。” E82 鸭叫山上有座寺(十六) 看到严青舟带着一大波人追了上来,豆腐也有些傻眼了,对面人多势众,自己一边这么多高手没中毒还好,能够打一打,但现在嘛…… 豆腐急忙扭过头对宁灵道:“快叫人。(..info好看的小说)” 宁灵也有些慌乱,答道:“怎么叫?” “我不信那天晚上你就偷了一个礼花!”豆腐几乎是用吼的。 宁灵一拍脑袋,也是啊,那夜自己整整顺了八个回去,鬼医谷里叫人用了一个,这几天和月南妹妹闲来无事又放了六个耍耍,只剩了最后一个最大最漂亮的没舍得放,想说等着瑜姐来一起玩儿的,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高手们虽然都要站不稳了,但是在宁瑜的命令下,都松开了搭在同伴肩上的手,把手里的的什么芒果橘子都扔了,在同伴衣服上擦擦手,然后负手而立,敛了笑,目光如炬,做出一副高手的风范。 看上去就像是他们仍然是华山派能以一敌十的高手。 所以严青舟远远看见这一大群人也吓了一跳,师傅不是说就黄泉一人么? 武当华山平时关系都还不错,严青舟走近了一看,这些个高手自己大多还认得,真打起来占不了什么便宜。 况且师傅看样子已经被俘虏了,对面还多了一个黄泉,这……严青舟突然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对面那个小姑娘手里拿的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自己看着这么眼熟呢? 宁灵嚣张地笑着,也想用真气点燃来着,结果试了好几次一点儿火苗也没烧起来。 豆腐正和严青舟对峙着呢,没空理会这边,等了老半天,天空中一点儿动静没有,扭头一看宁灵满头大汗还在和那烟花较劲呢。 气得差点吐血,宁灵又骂不得,只好自己去拿了过来,真气一送,“啪啪啪”,又是三朵巨大的莲花绽放在天际,方圆十里都能看个清清楚楚。 严青舟见了,眼睛一瞬间就红了――这帮华山派的畜生,不知尊敬武林前辈,打晕了自己师傅不说,还偷了他的烟花放来玩,简直是在向自己挑衅,简直不能忍。 回头一看,大家的表情也和自己差不多,激愤不已,好的,至少不用动员了,严青舟热血上涌,大吼一声:“大家上,救回师傅。” 然后对一旁的方志浩吩咐道:“师弟,你指挥阵法,我全场游走。” 严青舟的技术特点决定了他不适合正面交战,更像是一个游走在战场边缘的刺客,见到机会就能冲上去一击必杀。 方志浩对此也不意外,此刻显得很冷静,沉声道:“列七星北斗阵,三人一组,开山拳主攻,排山掌主守,正气宗作眼,领阵。” “领命。”身后弟子齐齐高声应道。 这就是武当内部自己分的三大流派了,具体情况以后再谈。 方志浩是得了吴树枝亲传,是开山拳一脉的,在阵中做眼,整个阵法就会攻势猛烈,如蛟龙出海,但守势就会略显不足。 如果让廖琼做眼,由排山掌统领,阵法就会偏守,绵延不绝。 以前西风因为与师母的关系,在武当不得志,没领过这阵,但如果让他来,就是正气宗统领,攻守兼备,才是王道,只可惜…… 不过因为本届掌门吴树枝乃开山拳的传人,所以这开山的阵法这些个高手玩儿的也最纯熟,虽说今天领阵的换成了方志浩,但也是有板有眼。 至少在豆腐看起来,这二十一人组成了阵法,气势逼人,有斩天灭地的威能。 特别是打头的方志浩,随手一拳挥出,豆腐觉得似乎比五个吴树枝的拳头加起来还要来得硬。 E83 鸭叫山上有座寺(十七) 吴树枝的拳头豆腐是尝过的,硬抗没人顶得住,更别提现在这二十一人集结起来的拳力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豆腐试着朝方志浩扔了一片铁叶,想骚扰一下来着。结果方志浩背后伸出一只手,确切地说是一只手掌,发出一道掌风,半道上就把铁叶击飞了。 豆腐仍然不信邪,你方志浩在阵首,是阵中最强的一点,我这铁叶打不进去,那这阵尾总是防御要差些吧,不然还怎么打? 这阵尾是不是防御最差,豆腐不知道,因为豆腐往其余六处都扔了铁叶,结果毫无例外都被猛烈的掌风打飞,情况完全一样。 这阵法简直变态,三个人一组,互相支援照应,内力共享,单论功力拳劲,顶得上一个吴树枝;七组合成一阵,那就是七个吴树枝,完全没得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还好,阵法的确强力,总还有个缺陷,那就是整整二十一个人,要想维持住阵法的正常运转,需要一组三人不停地移形换位;七个组除了首和尾以外也经常交换位置。 这就导致了摆了这个阵之后就不要想前进了,只能老老实实在原地,自己人走马观花一般地踩着步点儿,一圈一圈溜圈子。 事实上,这是一个十分巨大的破绽,就算豆腐走到他们面前,隔个两三米远,他们也不能伸一只手出去打,也不能赶趟上去一人揍上一拳,还得一圈一圈像甩呼啦圈一样游移过来。那个时候,豆腐早溜回内谷去了。 不过千万不要以为这阵就这么容易给破了,人堂堂武当把这阵法当成是压箱底的绝招,自然厉害非常。 是的,的确是打不到人,不过这二十一人集结起来的内力之雄厚,想玩儿个真气外放简直是易如反掌,方志浩一抬手,一拳朝豆腐打来,中间隔了老远,但是催发出来的拳罡可不是开玩笑的。 豆腐身子猛地一偏,险之又险避过了拳罡,刚想抹抹汗,就听见后面传来轰隆声,回头一看,大骇! 那拳罡朝豆腐身后的树林去了,那一条直线上,起码得倒了七八棵大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这要是打在自己身上……豆腐不敢再多想了。 正恍神间,身后一阵劲风袭来…… 豆腐精神一抖,不好!这是严青舟。 严青舟在华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不属于三大流派中的任何一派,甚至他练的都不是武当派的功夫。 身为华山掌门首席弟子,他从来没从吴树枝那里学个一招半式,不过他也不需要,他练的是自己家传的神秘剑术。而吴树枝之所以会收他为徒,也纯粹是因为和他父辈的关系。 用吴树枝的话来讲,严青舟是一个“能把剑用成匕首的剑客”。 这句话很形象,至少此刻豆腐寒毛直竖,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蔓延全身。 而吴树枝和方志浩想的都一样,擒贼先擒王,率先都是拿豆腐开刀,没办法,那天在秋叶镇上豆腐给他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那鬼魅的身影,若是让他游走起来,比严青舟还要棘手许多。 像他这种风格的选手,其实才是破掉七星北斗阵的最佳人选,只是现在他还不知道罢了。 所以严青舟打的主意也是想开战就废掉豆腐这一个战力,剩下的那些个高手,凭借阵法一一干掉绝对不成问题。 这一剑明明快若闪电,严青舟明明面目无比狰狞,却是丝毫杀气都未曾显露,只是那带起的劲风无法隐藏,才让豆腐察觉,有了闪躲的机会。 直到豆腐身子像散了架似的,突然以一种十分奇特的姿势倒在地上,缩成一团,躲过了这必杀的一击时,身旁宁瑜的警告才刚刚响起: “小心背后!” E84 鸭叫山上有座寺(十八) 1超级修真保镖作者:烟枪 异能750299字连载836万读者 十年前被家族抛弃,再度归来的他,已是强悍上将,奉命保护美女总裁,携美纵横都市! 贴身兵王作者:笑笑星儿 都市698794字连载287万读者 最低调的佣兵王者回归履行婚约,纵横繁华都市,制定属于自己的规则! 天才神医作者:章无忌 都市594758字连载287万读者 方毅携一身医术踏入燕京,游走各种阴谋,混得风生水起,成就一代神医,名扬四方! 特战兵王作者:青光楚辞 玄幻571651字连载471万读者 他原本想隐匿在都市,却不想卷入各方势力的漩涡中,且看他如何颠覆这个世界的阴谋…… 最强丹神作者:郁真羽 玄幻729602字连载229万读者 最强炼丹师叶子锋死于非命,重生成超级废材,且看他如何重塑巅峰路,成就最强之名。.info 无上神道作者:枫落忆痕 玄幻665005字连载278万读者 少年开启血脉潜力,修得无上霸体,气御日月星河,统御万道诸天,踏上神道巅峰! 混沌剑尊作者:刀了 玄幻451105字连载80万读者 废物叶冲凝结天地灵气,开气海踏武场,屠虎斩蟒显神威,以剑道为尊,成就不朽传奇! 大清隐龙作者:心净 历史261674字连载9万读者 腹黑小白领肖乐天穿越大清王朝,凭借心中理想、指点江山,带着王朝走出一条别样崛起路! 黄泉十三灵作者:午时闲 惊悚343914字连载6万读者 十三陵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千年不死的皇帝又是谁?沉睡在地底的谜团正在一步步揭开。 明贼作者:五味酒 历史326920字连载130万读者 他身为马贼心怀壮志,平四方,启民智,兴工商,拓海外,拯救华夏危难,崛起中华民族! E85 鸭叫山上有座寺(十九) 本来应该是饭点的时候,却有五个人不见了人影,不用清点月南一眼扫过去就知道是哪五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西风、廖琼和嫣儿的三口之家组合最近天天腻在一起,神神秘秘的,大家也不好去打扰他们的清净。 至于剩下那两个家伙,月南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和紫云两个坐在一起吃着美味的炖饭,却没有什么兴致,反而像是两个深闺的怨妇一般,念叨着豆腐宁灵两个人偷偷去过二人世界了,长吁短叹,唉声叹气。 直到月南睡午觉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得已从床上爬起来,溜达到豆腐房间去查探情况的时候,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大敌当前,就算要温存,拉个小手亲个小嘴,相拥入怀说几句心里话,大半个时辰无论如何也应该够了吧,总不至于还有兴致做些……做些耗时更多的工作吧。(..info无弹窗广告) 据红塔所说,豆腐消失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还要多了,怎么着也应该回来了啊? 找到紫云的时候,她也在内谷四处转悠呐,两人凑在一起一合计,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莫不是武当出动了什么高手把他们俩给抓走了? 想了半天也没有个靠谱的结论,于是两人打算找西风和廖琼商量下,毕竟这两人是从武当策反过来的,应该会了解一下敌人的内部情况。 他们俩其实就很好找了,虽然鬼医谷的姑娘们都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每次都躲在东边那个柑橘林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羞人的事情。 毕竟每天一大清早,嫣儿就会小脸红扑扑的,从食堂拿了七八个白面馒头和满满一碗咸菜,左顾右盼偷偷摸摸溜进柑橘林里。 她还自以为做得隐蔽,没人发现,实际上背后早已生了无数双眼睛和一串窸窸窣窣的偷笑。 月南和紫云往林子里走了几步,故意大声咳嗽了几声,生怕里面人没有准备,让自己等人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场面。 月南和紫云原地等了一小会儿,里面三人就自己走了出来,西风刚想开口说点儿什么…… 远方的天际有三朵莲花绽放,大家见了都是脸色一变。 “白莲现世,妖孽尽出。哼!难道是白莲教的余党?”廖琼见了此景,突然冷冷地说道。 (这鬼医谷和鸭叫山,虽然鸭叫山写到现在都还没能出场,不过这两处地方就相当于是西风的剧情副本。在以后,廖琼也会有她的副本,关于白莲教的。) “你说的是什么玩意儿?那东西是灵儿……芷儿随身携带的礼花,救命报警用的,现在她肯定遇见危险了,说不定豆……天道兄也在那里,我们快点齐人马速去救援。”月南心中着急,差点忘了自己三人还是化名。 一伙人心急火燎就往“百草堂”赶,另外四人去召集人马了,而紫云却是偷偷找上了红塔。 九转大补汤为什么会变成一锅猛烈的泻药?豆腐不知道,彩云身在高位,也不会知道下面人研究出来的稀奇古怪的小药方。 不过红塔黄梅几人一起鼓捣出来的这奇药,紫云可是知道的,还曾经找她拿过一些,来整蛊打牌赢了自己不少钱的同辈姐妹。 那天紫云在彩云身边,一听月南他们那症状就怀疑是红塔那药害的,不过没有多嘴,现在找到红塔把那天事情一说,红塔顿时冷汗津津。 别人不知道,红塔却是清楚肯定是娇芷回去把药放进汤里,酿成了恶果。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结果却把谷主的大计给坏了,这些天来红塔黄梅几个也是过的战战兢兢,生怕被人发现了。 现在紫云找上门来,红塔的第一反应就是“遭了,暴露了!”,吓得话都不敢说,不过听了一阵……紫云那意思,似乎是不计前嫌,还想找自己拿些奇药? 这怎么回事? 难道是想假意借东西。实则从自己这里拿到确凿的证据,然后报告谷主治我的罪,来一个铁证如山? 红塔表面上仍是装作吓傻了的样子,心里却在揣摩着。 E86 鸭叫山上有座寺(二十) 而事实上,紫云心思活络,以前也曾亲眼见识过武当的阵法,知道厉害,后来也一直在把武当作为假想敌思索过一阵。.info 可攻可守,皆为一体,也没能想出什么太好的办法。 直到那天不可一世的吴树枝也栽在这小小的泻药上,紫云才觉得思路一下被打开了,在武学一途上想击败吴树枝乃至七星北斗阵那是相当困难,何不发扬一下我们鬼医谷的长处,用些小手段呢? 首先想到的还是红塔那奇药,那东西无色无味,听说点燃了起烟子也能有用。 那个时候的人,除了沈天道,应该没有生化武器的概念,不过以紫云的聪慧,也能猜得出这种毒气攻击,在交战时使用有着莫大的优势,简单来说就四个字――防不胜防。 而红塔在那天人交战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相信紫云,相信这个一直都很照顾自己,亦师亦友的前辈,把自己所有的存活都交了出来。 果然没有令她失望,紫云拿了药也没说什么,和月南――在红塔眼中是珊舞妹妹一起带着人就出发了,听说是去支援谷主和娇芷妹妹。 这个时候如果再搭那个慢悠悠的羊车,等到了地方估计就只能收尸了,虽然那莲花看着不远,但望山跑死马,真要姑娘们运起轻功跑过去,那也够呛。 还好鬼医谷别的不行,种花种草之余多了不少草,那就顺带着养了不少牲畜,除了羊,牛马鸡鸭也不少。 紫云和月南去马棚挑马的时候,竟然还发现里面藏了一头骆驼! 摇摇头不去细想,紫云月南几个领头的骑了马先走,大部队在后面跟着,朝目标前进。 几人快马加鞭,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就赶到了。不过月南留了个心眼,听到前方传来喧闹声,知道到地方了,也没有直接就冲上去,而是一摆手命令几人急忙勒马,然后静悄悄地从一片草丛穿过,绕到后面的一个小山坡上。 月南是想先观察一下局势,再决定自己这一支生力军该怎么用。紫云也很快弄明白了她的想法,也和她一起趴在山坡上向下看。 这一看……呀!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双方交战人数加起来差不多得有五十个,这在江湖太平的时候,就算是大规模的械斗了。 “啊!”紫云惊呼出声来,她已经认出武当那边摆的就是赫赫有名的“七星北斗阵”,这可麻烦了啊。 然后再一看自己这边……咦?自己这边……摆的也是阵法么???这是月南和紫云共同的疑惑。 宁瑜这人,曾经的年轻一辈的最强高手,月南倒也认得。前几天自己还曾经阻拦过宁灵向华山求救的方案,不过看这副情形,估计自己那一番苦口婆心是付诸流水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紫云兜里还揣着红塔给的奇药,满满当当三个油纸包,要知道当初就两片指甲大小的分量,都让那五人拉的****。 紫云摸摸胸口,自己吸取了那天的经验教训,在这儿藏了一捆草纸呢,只要看见下面情况不对了,就开用。本来以为自己这边人少,这纸管够了,看来一会儿真拉起来,还得统一分配,限量使用。 不过月南看了一阵,觉得似乎豆腐他们也没占了下风,而且那群大汉奇奇怪怪地站位月南也举得看不太懂,所以她还是决定按兵不动,再看看局势的发展。 “我们继续等,等红塔她们的支援。”月南最后拍板。 “嗯,有理。”紫云也点头,深以为然――像这种双方无差别攻击的战略性武器,还是少用为好。 E87 鸭叫山上有座寺(二十一) 自家师傅还在对方手上呢,无论敌人有多么高深莫测,自己也得硬着头皮上啊。(..info无弹窗广告) 严青舟和方志浩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要知道这可不简单,这还是个技术活,方志浩还在阵中,作为阵眼的他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他还得一圈一圈绕着,严格按照步法一脚一脚地迈腿,一步都不能走错,他一错,后面人就跟着错,这阵就乱了。 这要想和旁边人说话,特别是还不在阵中的严青舟,可就很辛苦了。 两个人都得极其风骚地走位,避免相撞,又得时时刻刻保持一定的距离,让两人的谈话方便,并且不能让对手听见。 所以本来挺简单一件事,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在那儿饶了十几分钟,才做出了一个仓促的决定:打! 率先就得拿对面的阵法开刀,至于该怎么打?按照严青舟以往的习惯,那得是首先收集情报,然后制定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最后严格执行一击必杀。 但现在条件所迫,最后出炉的方案很简陋,方志浩先出拳,严青舟再出剑,至于什么后手什么备用方案通通没有! 好吧,那就上吧! …………………………………………………………………… 虽然不知道对面两个货跟那瞎转悠,嘀嘀咕咕在商量什么鬼主意,不过宁瑜是个多么聪明机灵的姑娘,稍微动一动脑子就大概猜到了对面的想法。 她知道自家的情况,那七零八凑的阵型实则不堪一击,所以在这个时候,对面刚刚开始有些异动的倾向,宁瑜又下命令了,朗声道: “龙首变龙尾,双龙换位,龙眼……龙眼不变。” 过了这么久,高手们再蠢也该知道宁瑜的用意了,现在得了命令,也是心领神会,“啪啪啪”,也是一阵风骚地走位,饶了一大圈,最后……最后又站回了原位。 这一动不要紧,可是把华山的两个大爷给吓坏了,浑身一哆嗦,这是几个意思? 高级阵就是牛逼啊,换位这么简单粗暴,果然是大道至简啊。 严青舟和方志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深深的惊骇。 “我们……我们还是先等等吧。”等了一阵儿,严青舟颤抖着声音说道。 方志浩心神不宁,脚下拌蒜踉踉跄跄,差点儿走错了步法,还好旁边严青舟及时伸手扶了一把。 方志浩急踩几步,终于稳住了身形,朝严青舟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抹抹汗,道:“恩,先等等。” 这一头两边斗法,看似搞笑荒唐,实则凶险无比。那一头豆腐负手而立,目不斜视,看似丝毫不关心战局。 但其实他现在都快愁死了,这求救信号都发了这么久了,怎么支援部队还不到呢? 难道出了什么问题?难道鬼医谷内部还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那些个牙都快掉光的长老,不会趁这个时候发难吧? 豆腐在那儿忧心忡忡呐,宁灵可就有些没心没肺了,看看两边一大波人傻乎乎地转悠又不开打。 明明干出这等荒唐之事,脸上还出奇的严肃,宁大小姐可忍不住,“哈哈哈”的笑得前俯后仰。 倒是在场的其余人,觉得战况如此吃紧,局势如此紧张,这姑娘还能笑得如此开心,不是变态就是精神有问题。 E88 鸭叫山上有座寺(二十二) 等到红塔她们一路上拿着草鞭,打烂了羊屁股,咿呀咿呀地赶到时,武当方面的两位大佬终于又一次商议完毕,最终决定还是没变――打! 这个时候,豆腐也已经和旁边山头的月南取得了联系。 那是一个十分偶然的机会,出于职业习惯,豆腐一边焦急地等待,一边不自觉地,眼神就四处朝草丛、树荫等隐匿地点瞟。 直到他发现身后的山头上有两簇奇怪的草垛,豆腐突然觉得有些亲切,那天他们第一次到鬼医谷的时候,鬼头鬼脑朝谷里张望时,也做了同样的伪装。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豆腐就确定了那里躲的是月南,但现在既然她人已经到了,却还不现身,那一定是有她自己的打算,没必要去打乱她的计划,但取得联系是很有必要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现在自己是全场瞩目的焦点,豆腐觉得自己一举一动都被敌方紧紧提防,要是自己朝山上走,那月南她们没准儿就暴露了,那自己不行,谁去呢? 豆腐眼睛一转,最后落在了宁灵的身上。 其实宁灵也是全场的焦点,双方剑弩拔张,焦心的不行,就这姑娘跟那儿没心没肺地傻乐,刚刚兴致来了,还转悠到旁边的甘蔗地里摸了两根甘蔗回来。 武当方面如临大敌,也没有去管她,华山这边对她……呃……已经习惯了,没有对她抱太大的希望,所以在这战场上,宁灵就成为了一个独特的存在,游离于交战双方之外的第三者。 所以,往往这样的人,看似万众瞩目,实则备受忽视,像是那种冷战时期的名媛美女,才是去执行机密任务的最佳人选。 所以豆腐一边啃着甘蔗,一边给宁灵吩咐了几句,并详细地向她阐述了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和危险性。 宁灵听得眼放精光,脸上肌肉抽动,点头如捣蒜,喜滋滋地又往甘蔗地去了。 果然,没人察觉到她的离去,当然,也有可能是察觉到了,不过也没在意。 宁灵如往常一般,摇摇晃晃傻笑着进了甘蔗地,往回看一眼,没有人跟来,然后眼神一凛,急忙穿过甘蔗地,绕到后边的山坡上去。 果然如豆腐所说,宁灵在山上碰见了月南……还有紫云。 在山上,宁灵听取了紫云关于释放奇药大规模杀伤敌我的作战计划……冷汗淋淋,这样一来,奇药的事情不就曝光了么?大家再稍稍一联想,不久知道那锅汤是自己干的好事了? 其实宁灵真是多虑了,无论这药用不用……在紫云刚刚起个头那时候,月南在一旁听着就敏锐地察觉到问题的所在了,只是现在大敌当前,内部首先要维稳,暂时把疑虑埋在了心底。 然后紫云又向宁灵询问了关于“双龙戏珠阵”的问题,很可惜,在豆腐向她面授机宜的时候,强调了这阵法的实际内涵不过就是一堆大汉们过家家似的溜圈子,一点儿战斗力没有。 不过那个时候,宁灵正沉浸在巨大的责任感和成为救世主之后的幸福中,豆腐的话四句听进去半句,现在已经忘个精光了。 这一听到紫云提起,顿时心中一片欣喜――对啊,自己这边有阵法啊,那也是杠杠的很厉害,有了这个何必再用那奇药呢? 那不是多此一举么?宁灵在心里不停地说服自己,然后…… “我们武当七星北斗和那双龙戏珠根本没得比,就跟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你一会儿就看好了吧,根本不用那些下三滥的小手段。”宁灵无疑是很有当骗子的天赋,这个时候还没忘记自己的化名,还有自己现在其实是个武当叛徒的身份。 紫云听得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是么?”月南心里嘀咕着,半信半疑地看着宁灵那张自信满满的脸。 E89 鸭叫山上有座寺(二十三) 无论豆腐情不情愿,武当方面还是率先动手了。 出手的是方志浩,跟那聚气了半天才轰出一拳,拳罡迸发,势大力沉。 在武当内部,方志浩有个“小泰斗”的绰号,和吴树枝一样,练的是开山拳,刚猛无比。 当然,考虑到这个绰号是廖琼给取的,或许还有些讽刺的意味在里头,这好色的本性,也是深得他师傅的真传。 但无论如何,这一拳轰出来,豆腐就觉得不妙了,自己那虚有其表……哦,不是,连表都没有的阵法估计就得散架了。 宁瑜也知道问题严重,还想故技重施,又吆喝着要自己人走位,不过她显然慢了一点,拳罡轰到的时候,高手们完全失掉了风范,如同一帮乌合之众,逃命一般地四散而开。(..info) 只剩下中间郑师,还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着高手们落位呢,结果眼前一花,一股巨力就击中了胸口。 “噗!”一口鲜血喷射而出,郑师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就飞了出去,一路飞一路飙血,画面惨不忍睹,最后飞过了身后的山头,生死不知。 宁瑜惊呼一声:“啊!”,急急忙忙就朝山上跑去。 这个时候,宁灵才刚刚回到了豆腐身边,没来得急和豆腐通传一下情报,看见这一幕也傻了,怎么大家一下就散开了呢?这么不堪一击?对面那混蛋的拳头这么厉害?这么远也能打中? 以宁灵的修为和眼光,要理解这种高深的境界的确有些困难。 豆腐在方志浩出拳那一刹那就觉得不妙了,赶紧御起轻功,做好两手准备,支援到了就去骚扰敌人后方;支援没到,就拉起宁灵和宁瑜去逃命。 一击得手,严青舟和方志浩也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时候就应该趁胜追击啊! 但是等方志浩再次聚起一拳的时候,才发现没有目标了,对面那阵法不过一个花架子,现在已经没了,对面的黄泉不知道去哪儿了,领头的姑娘慌慌张张朝山坡上跑了,看样子应该是去关心她情人去了。 场中只剩下了那一个傻姑娘大模大样地站在正中央,难道打她? 想了想,方志浩还是摇摇头,像这种拳头,威力奇大,消耗也不小,自己这摆起阵法也来不了几下,能省就省。先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 月南和紫云在山上一直偷看,看到这一幕也傻眼了,宁灵不是说自家阵法很厉害么?怎么一碰就倒啊? 震惊之下,脑袋有些空,还没来得及想对策,就看见山下一人朝自己这边飞来,急忙卧倒。 那人擦着头皮飞了过去……“啊啊啊……”身后传来惊呼声,莺莺燕燕,那人最后掉在了后面的姑娘堆里,砸倒一大片。 月南和紫云爬起来,过去一看,紫云皱着眉头,问:“这是谁?” 月南看着那个脸色苍白,嘴角鲜血淋漓的身影,眼神很复杂,缓缓地说道:“这是郑师,郑城公长子,自己人。” 紫云有些奇怪地看了月南一眼,“哦”了一声,然后连忙吩咐道:“既然是自己人,红塔,快带两个姑娘治疗一下,不惜一切代价。” “是。”红塔急忙领命。 然后从山那边,有急匆匆地过来一个人,见了这么大一片人,也吓了一大跳,看见自己未婚夫被一群青春靓丽的姑娘包围了,无数双素手在他身上摸摸抓抓。 宁瑜有些吃味,不过现在这种情况,生死未卜,也顾不了这么多了,问了一句:“你们又是什么人?快把我……夫君交出来!” E90 鸭叫山上有座寺(二十四) 宁瑜,曾经轰动江湖的侠女,月南自然是认得的。 月南,身为武林第一美女,无论是男是女,见过之后总不会忘记。 无奈现在月南易了容,月南看宁瑜,知道是宁灵的姐姐,亲切的很;宁瑜看月南,可就是满腔怨气了。 月南急忙开口:“我们是自己人,我们还是大夫,能够救你夫君。” 宁瑜愣了一下,回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紫云在一旁插嘴:“我们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们?” 其实到了现在,宁瑜稍稍冷静下来,也大概能猜到这是一帮友军,但刚才架势这么足,现在也不好收尾,只好傲娇地道: “只要你说实话我就相信你!” 囧!月南听到这种答案都快要昏倒了,这简直是哲学悖论一般的难题。 ……………………………………………………………… 方志浩等了好久也没发现有新的目标出现,百无聊赖之际竟然发现自家师傅还在地上躺着呢,奄奄一息。 他看着身旁一脸戒备神色的严青舟,试探着说道:“要不?你先去把师傅抱回来?” 刚才黄泉突然消失了,出于同行的本能,严青舟瞬间就进入了戒备状态,双眼四处瞟,搜寻黄泉的蛛丝马迹,突然听了方志浩的话,醒悟过来,对啊,得先把师傅救回来啊! 说干就干,但严青舟刚迈出一只脚的时候,又收了回来,一脸凝重地对方志浩道:“不对,这又是一个阴谋。(..info好看的小说)” “恩?怎么说?”方志浩听了也有些紧张。 “你听。”严青舟压低了声音,指指自己的耳朵。 过了好一阵……“听什么?什么声儿都没有啊?”方志浩疑惑地问道。 “就是这样才有问题,”严青舟双眼冒着精光,唾沫横飞,“刚才那一群汉子,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那个姑娘也不见了,黄泉也不见了,只剩下师傅……呃,还有另一个姑娘在场中,这多么明显的陷阱啊!” “你的意思是……”方志浩试探地问道。 “我们将计就计,一会儿我假意摸过去救师傅,黄泉肯定会来偷袭我。你等我信号,然后一拳朝我轰过来,我一闪,他不就中招了?” “好计谋!”方志浩竖起大拇指。 …………………………………………………………………… “呲呲呲……”宁灵耳朵边突然传来这样奇怪的声音,扭头四处望望,才发现是豆腐,躲在旁边的一处草丛中。 豆腐朝宁灵招招手,叫她过来,她一个人大喇喇站在中央太危险了。 宁灵点点头,就朝豆腐那方向走去。 宁灵选择的是最简单的方法,最简短的路线——直走,途径地上的吴树枝。 不好,严青舟正准备做足戏,看见宁灵行动了,也等不了,急忙加快了脚步,飞速地冲来。 方志浩也在暗暗凝聚拳力,青筋暴起…… 山上的月南和紫云,和宁瑜相互通气,慌了神,原来自己这边战斗力如此低下,这种情况,顾不了其他了,除了留下几位姑娘照顾郑师以外。 其余的姑娘们身上都分到了一小包奇药,个个目光坚定,视死(屎)如归,做好了准备。 紫云一声令下:“上!” “啊!”喊声震天,姑娘们齐齐冲了出去,然后把奇药都扔到了山下的空地里…… 月南脸上汗如雨下,催发内力,点燃了数十根秸秆,一把都扔了下去…… 空地中央的吴树枝,迷迷糊糊间,鼻子动了动,翻了个身,似乎就要醒了…… E91 鸭叫山上有座寺(二十五) 姑娘们除了人手一包奇药以外,紫云还都给她们每人都配备了一定的纸张。.info[] 姑娘们除了充当炮手以外,还担任了救援队的角色,一个找一个,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华山高手们,然后急急忙忙就往外退。 争分夺秒,和时间赛跑。 可惜还是晚了一些,秸秆一掉在地上,几簇火苗升起,空气中就弥漫开来若有若无的清香,不少高手昏迷中就开始拉裤子了,姑娘们咬牙苦苦坚持,才把他们都安全地带了出来。 方志浩的拳头已经箭在弦上,突然小腹绞痛,挣扎着还是把这一拳轰了出去…… 宁灵一闻到清香,屁股上就像着了火一样,飞一般地就朝前头跑,终身一跃越过了正在痛苦**的吴树枝(同样脑补变形金刚),往草丛里飞去,被豆腐一把接住。.info 严青舟跑着跑着,脚下一软,脑袋还有些晕……怎么这姑娘突然跑这么快,正想着,身后一股大力传来…… 吴树枝懵懵懂懂醒来,眼睛刚张开一条缝,阳光刺眼,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视线中,帮自己挡住了眼光…… 一张脸越靠越近,很熟悉的一张脸,是自己的大徒弟……啊! 严青舟被击飞了,正好倒在吴树枝身上,一口就亲了上去…… 吴树枝又一次晕了过去…… …………………………………………………………………… 这奇药的威力实在太过恐怖,七星北斗瞬间就解体了,纷纷找隐秘处脱了裤子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有些不太讲究的,原地就开始了…… 豆腐抱着宁灵,也觉得不老太对劲,怎么回事啊这是? 放在以前,被豆腐这么抱着,宁灵绝对三下五下就给挣脱了,嘴上还得不依不饶地数落豆腐几句。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宁灵乖乖窝在豆腐怀里,也不挣扎,反而是心急火燎地说道:“快,快带我去一个隐蔽私密的地方去。” 于是两人表现得就像是一对**焚身的野鸳鸯,相互搂着,急匆匆地朝林子里钻,去做些羞人的事情…… 但其实他们不过是急着去拉屎而已。 而等他们真的到了密林深处一看,却傻眼了,宁灵还好,豆腐嘛……刚露个头就是枪林弹雨砸了下来。 泥巴、绿叶、臭鸡蛋……什么都有。 敌袭?豆腐惊恐万分,再仔细看看……这回倒是看清楚了,白花花的一大片,晃得豆腐眼睛疼,原来却是姑娘们都在这儿蹲着解决生理问题。 结果,又是一大波暗器袭来…… 伴随着一阵阵的娇嗔: “谷主到外面去!” “谷主不要啊!” “谷主给我带点儿纸来!”还是有比较彪悍的妹子。 最后豆腐把宁灵放在了地上,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片春光无限的土地。 到了靠外一点儿的地方,横七竖八地躺着高手们,中完软骨散,再接上一把奇药,这下是真真的全身都软了,丝毫力气都没有,倒在地上一边出气,一边出屎…… 画面惨不忍睹,凄凉悲伤。 豆腐忍了好久,此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队伍,也是裤子一脱,开拉! 正拉得****……突然林子外面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请问……鬼医谷主在么?” 这是谁?听着也不像是自家的姑娘,从外面传来的,难道是武当的?过来干什么?求解药么?要有解药我们何必自己都搞得这样狼狈。 想归想,对方是妹子,豆腐也只有礼貌地回答:“在,什么事?” 很久没有回音……直到豆腐都怀疑刚刚是不是错觉的时候,林外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那……那个,谷主,你能让我们……我们武当山的姑娘们……到……到你们姑娘那儿去……拉……方便一下么?” 声音断断续续,表情……想必也是羞怯不已。 E92 鸭叫山上有座寺(二十六) 三个门派的队伍组成大有不同,像鬼医谷,清一色的全是活泼靓丽的姑娘,而华山派……也不知道宁道人怎么想的,除了自己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收的徒弟一水全是五大三粗的汉子。 也难怪宁灵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惹老爸生气,然后顺理成章地可以离家出走,而在第一次离家出走的时候就在一个雪夜捡到了在路边冻得瑟瑟发抖的豆腐。 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我们等到以后宁灵的剧情副本时候再讲。 至于说武当,以前也和华山差不多一个揍性,但由于吴树枝的男儿本色,自他上任以来,新招的弟子里也就有了不少漂亮姑娘,也解决了门内一些男弟子的个人问题。 所以,现在的布局是这样――宁瑜和红塔几个姑娘早就抬着郑师回谷治疗去了,而鬼医谷的人都在树林深处,华山派加上豆腐还有西风在林子外围,武当的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什么回事,等到察觉不妙的时候好位置都已经被鬼医谷的人占光了。 男弟子还好,被看看也不吃亏,女弟子就不行了,这才有刚刚的那一幕。 豆腐横挪了几步,蹲到一个草丛中,让茂盛的绿叶遮住了要害,嘴上喊道:“请进。” 武当的五六个姑娘提着裤子,虚着眼睛,也不管地上的一片狼藉,一路小跑就钻进去了。 亏得豆腐还装模作样地扯了几把草遮了遮,算是表情白做了。.info[] 鬼医谷的阵营里,除了留了几个男弟子烧火做饭以外,此次营救新任谷主的任务,几乎是全员出动,廖琼也在里头。 廖琼可不仅仅只是会抛媚眼撒撒娇,在武当年轻一辈中,那是男女通吃的。 这些个武当的妹子一进去之后首先寻找有利地形,然后一个个就惊呼起来: “师叔,你也在啊。” “师叔,你还好么?” 能在这种地点以这种方式相遇,真是一种……缘分?廖琼有些好笑地想着,然后露出了招牌式的,如春风一般的笑容,道:“对啊,怎么你们也来了?纸够不够,不够师叔这里有,尽管开口。” 武当的年轻弟子们,虽然听掌门所说,廖琼已经叛变师门了,但这十几年的情分和习惯却是不会改变的,特别是这群从小到大被男弟子欺负,都是廖琼师叔一直在保护她们,充当一个母亲的角色,这是人的一生难以忘怀的情感。 武当的姑娘们很快忘记了战事,反而和廖琼聊起天来,嘻嘻哈哈,好不开心。 听得里面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豆腐再看看自己这边,除了西风以外,还能出声的就没几个了,躺在地上不时能哼哼两声就算体质强健的了。 太冷清了啊,要是能多些生气就好了……豆腐刚想着,外面又传来一个声音,豆腐听得真切,那是严青舟: “谷主在么?能让我们也进去么?” 送走了女弟子,剩下一群大老爷们光着屁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感觉不老太对劲,这光天化日之下,真是……真是有伤风化? 最后严青舟和方志浩一合计,反正女弟子都进去了,多我们几个也无妨,于是就让严青舟过来开口了。 豆腐深深地思索起来,这局面……真是太过奇葩了点儿。 不过嘛,交战双方打得火热,然后自己不计前嫌,放对手到自己这边拉屎…… 这种高尚的行为,像极了古时候那种圣人风范啊……这要是流传出去,豆腐自己估摸着……也是一段佳话啊! ps:是么? E93 鸭叫山上有座寺(二十七) 如果你在做一件蠢事,你看见有其他的人也在做,这个时候你就会觉得这事儿没有那么愚蠢了。 一开始豆腐还挺高兴,一下子进来一大波人,至少不会太冷清。 但很快豆腐就开始后悔了。 武当的人进来以后,也是各自找地儿拉屎,不像是姑娘那边有廖琼,武当上下最受欢迎的女人。 这里只有一个西风,于是就悲剧了…… 严青舟过来蹲在豆腐旁边,看见一旁缩着脑袋的西风,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二师弟,你也在啊。” “恩,恩,真巧。”西风只得低着头,讪讪地答道。 曾经的师兄弟,现在这样相见,又不能直接开打……气氛一时十分尴尬。 方志浩也凑过来,不说话,只是鼓起一双愤怒的眼睛死死瞪着西风这个叛徒。 西风捱不过,也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四师弟,你也在啊。” 豆腐都看不下去了,三个大男人蹲在一起拉屎,还互相怒目而视。 没想到西风这话像是激起了火药桶,方志浩大声质问道:“为什么?!” 面对这脾气火爆的师弟,西风脸上也是火辣辣的,没好意思说,只得装傻充愣:“什么为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不仁不义?我问你为什么背叛师门?我问你为什么如此无耻……”方志浩听了,怒气更盛,叫得更大声了。 “师弟,少说几句。”严青舟在一旁都看不过去,开口制止了。 然后严青舟扭头对豆腐道:“不好意思,师门不幸,让谷主看笑话了。” 豆腐一阵无语,好半天才道:“无妨,无妨,西风也是我自己人,看看也是应该的。” 又提起这个,方志浩似乎又要发飙,转过头来看着豆腐,眼里都要喷出火来,就是这个混蛋造成的所有问题,二师兄叛变,三师姐也走了,师傅还被他……咦,师傅呢? 方志浩心中一股凉水浇熄了怒火,他突然记起了自家师傅,于是他扯起嗓子吼道:“有谁看见师傅了?” 林子里的武当高手们也觉得气很尴尬,很自觉地不说话,专心致志地拉着屎,现在听了方志浩这问题,面面相觑……难道……难道掌门还在外头? “我不知道。” “我直接跟着队伍就进来了。” “我也没看见。” “我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我也没看见。” ………………………………………………………… 哦,可怜的吴树枝! 一醒来,就被一种熟悉而又恐怖的气味包裹了,差点儿没一口吐出来。 挣扎着爬起来,四处看看,一片狼藉,不见人影……突然,小腹又是猛地抽搐,不行……忍不住了,但过了一会儿,似乎……似乎又不抽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沈天道在这儿,一定能够详细地解释这种情况,但现在嘛……吴树枝还不知道他到底占有了多么巨大的优势。 而事实上,林子里的豆腐四人,小拉了一阵,也觉得似乎这药性不如那天来的厉害,而再看看其他人,似乎比自己当时还要严重。 这是怎么回事,四人都有些疑惑。 不过豆腐却是迷迷糊糊猜到个大概,以前沈天道可是给自己讲过不少课,似乎有一节就是关于这个的?叫什么什么体来着? 方志浩一步一步向外走,刚出了林子就见到师傅已经醒了,嚣张而清晰地站在风中,于是挥手,大喊道:“师傅!” 吴树枝眼神一凛,再次审视全身,没什么问题,于是朗声道:“告诉我,那混蛋在哪儿?” 方志浩一秒都没犹豫,转身就把豆腐卖了,一指身后的林子,道:“就在里面了,和那个叛徒一起。” E94 鸭叫山上有座寺(二十八) 尽管豆腐很好心地放武当一行人进了林子,但方志浩并没有忘记自己是如何落到这步田地的? 那都是因为鬼医谷这边用了下三滥的手段。 其实对于这种正派人士所不齿的行为,在严青舟看来,是完全可以接受甚至还有些赞同的,这真是一个难得的好点子! 不过方志浩就完全不同了,当然,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有着什么精神洁癖,他脑海中充斥着和他师傅一样,自诩高贵的观念。 在他看来,只要是自己用些手段,就叫聪明机智;同样的事情放在对手那边,那就是无耻下流罪无可恕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他兴冲冲地且……一瘸一拐地带着吴树枝再往林子里去的时候,严青舟却对豆腐产生了一丝同情,于是说道:“师弟脾气就这样,谷主你多担待些。” 严青舟又看看西风,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弟啊……师兄也知道你的难处,这事儿……师兄不怪你。” 西风听了,眼角闪着泪花,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过严青舟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大家的悲惨,却是没有想到自家师傅上次中招以后,这回……手脚可是利索的很。 豆腐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开口,问一旁的西风:“西风,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么?” 西风还跟那儿感动的不行,吭哧吭哧掉眼泪呢,听了豆腐的话,愣了一下,道:“咦……” 然后伸手往后面去摸了摸……接着又拍了拍,“啪啪”,才惊奇地叫出声来:“怎么一点儿都没感觉?” 完了完了……乍听这个貌似令人欣喜的好消息,豆腐心中却是愁云惨淡。[..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己这边四人没事,那吴树枝也肯定没什么问题,一会儿方志浩把人领过来了,自己不就惨了? 吴树枝可不是一个能讲道理的主儿。 …………………………………………………………………… 林子里头,两女……准确的说是月南,也发现了问题,身体情况不如想象一般糟糕,症状也不像是旁边的姐妹们如此严重。 宁灵和西风一副德行,后知后觉,经过月南提醒才反应过来,然后就开始傻乐,开起了身边姐妹的玩笑,秀起了优越感…… 廖琼蹲在一旁听了个大概,犹豫了好一阵,才道:“既然你们没有问题,干嘛不穿好裤子出去等呢?这里臭烘烘的也不方便。” 月南正在思索着什么,一时没反应过来。 宁灵听了却是用力一拍大腿,对啊!自己干嘛还傻傻呆着这里……“啊!”一声惨叫,是嫣儿。 “怎么了?”宁灵疑惑地问道,有什么问题? “你……你,拍的是我的腿!”嫣儿都快要气炸了,刚才被宁灵调戏了好久,本来就十分痛苦了,旁边还有一个人一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像个苍蝇一样烦人。 现在好不容易就要把这座瘟神给送走了。结果最后还给自己来那么一下猛的,要不是现在浑身软绵绵的,保准就上去揍她一顿。 两个女人飞一般地出了林子,然后一头撞上了怒气正盛的武当二人组。 E95 鸭叫山上有座寺(二十九) 豆腐和西风提起裤子,往里面吼了一嗓子:“两位妹妹!完事儿了没?” “她们俩早出去……”廖琼的话只传到一半…… “啊!”一声惨叫在林外响起,这惨叫豆腐很熟悉,是宁灵! “走!”回头朝西风撂下一句话后,也不管西风到底来不来,豆腐就急匆匆地冲了出去。(..info) 全力催动轻功,化作一道残影极速掠过。 尽管西风已经见识过豆腐神乎其技的轻功,但仍免不了心神一震,脚下慢了几拍。 听宁灵叫得如此惨绝人寰,豆腐还以为她被吴树枝非礼了,结果到林子外一看,宁灵和月南俩人都好好的,一点儿事没有,吴树枝和她们还隔了老远呐。.info[] 豆腐窜到宁灵旁边,问道:“干嘛叫得这么凄惨?” “紫云姐……紫云阿姨把草纸都交给我保管呢,我就这么出来了,她们怎么办?”宁灵责任感爆棚。 ……………………………………………………………………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而且这时候西风也已经出了林子,和豆腐站在一块儿。吴树枝看着四人,面无表情,却浑身散发出臭味和一种慑人的杀气。 “师傅,徒儿来助……”身后方志浩想说些什么。 “不用,你去林子里找你大师兄去,他们四人我来解决就是,快去。”吴树枝的语气暂定结贴,不容反驳。 “是,领命。”在吴树枝面前,前一秒还威风赫赫的方志浩温顺得就像是一只小绵羊。 方志浩又进林子里去了,而吴树枝……一步一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四人,不缓不急。 步点却像锤子,一下一下敲打在豆腐的心脏。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怎么办?”西风凑过去,问豆腐道。 现在己方的战斗力就这四个……哦,不是,三个人了,作为吴树枝曾经的徒弟,知道自家师傅的厉害,西风不禁很是担心。 “我有一计。”没想到的是,却从豆腐那里听到了这样一个让人欣喜的答案。 “是什么?”这回开口的是月南。 “首先,我觉得吴树枝来鬼医谷是为了抢女儿,准确的说,是和你抢,西风。”豆腐缓缓说道。 西风点了点头。 “那么就是说吴树枝的目的就是你,对吧?”西风望着豆腐,总感觉他话中埋藏了什么阴谋诡计,但也想不出什么破绽来,又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不能把你推出去送死,那不是我们鬼医谷的作风。”尽管豆腐的话听起来貌似让人安心,西风却似乎从豆腐的一脸严肃中回忆起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淫笑。 “相反,我们肯定是要保护你,掩护你,你说好不好?”豆腐的眼神清澈,一脸的真诚。 西风又傻傻地点头。 “那好,我们分头行动,我们三人先朝东边走,吸引吴树枝的注意,等到我们把人引开了之后,解除了危险。你再朝西边逃,你说怎么样?” “好。”当然好了,有人掩护自己还不开心啊? 可是等到三人急匆匆地离开,吴树枝还是满身杀气地朝自己这边走来的时候,西风才反映过来: 卧槽!上当了! E96 鸭叫山上有座寺(三十) 带着两女没跑出几步,身后传来吭哧吭哧地喘气声,豆腐回头一看,竟是西风! 豆腐摇摇头,问道:“你怎么跟上来了?不是说好了分头行动么?” 西风听了都快要哭了,哭丧着脸道:“公子啊,你说要掩护我逃跑,但吴树枝他直接就朝我追来了,这分头行动也没什么用啊。” “是啊是啊,刚刚倒是没想到这茬。”宁灵一拍大腿,十分自然,说道:“要不西风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好啊好啊。”西风点头如捣蒜,偷偷拿眼瞄豆腐。 豆腐却是面无表情,在心里把宁灵……好几遍,但也没法,宁灵都拍板了,自己怎么敢反对。 不过还好,吴树枝名满天下,凭借的是他绝世的拳法,这轻功也练练,和豆腐自然没得比,大概就比宁灵好上那么一点儿。 所以豆腐一手拉着宁灵,实则宁灵整个身子都靠在了豆腐身上,全靠他带着走,这样一来,队伍行进速度和吴树枝堪堪持平,一时倒也没什么危险。 这个时候,宁灵也很乖巧,知道情况紧急,也没有多嘴惹麻烦。 豆腐叫月南从自己怀里摸出了一把铁叶,想让西风拿着给后头的吴树枝制造些麻烦来着。 只是这暗器的功夫,西风却是从来没练过,准头差到不能忍,明明是朝后边的吴树枝扔过去,却尽是插进了这片广袤的土地,还有一次竟然砸在了身前,豆腐的脑袋上,把豆腐给吓了个半死。.info[] 还好扔的时候绵软无力,也没插进皮肉里,倒没有大碍。不过经过此事,豆腐也不敢让西风来干这个事儿了。 月南也上来试了几下,比西风好些,至少看方向大概是能命中目标,只是速度太慢,几下都是被吴树枝轻松闪过。 其实要这些高手们站着不动扔飞刀,对面也站着不动,这练了几十年的功夫十个也能扔准八个至少,但在这双方都在高速行进中还想要保持这种命中率,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你以为豆腐成为这天下第一贼就这么轻松吗?那也是有这技术含量的。 到了最后,宁灵挂在豆腐身上,觉得实在无聊,自告奋勇,也伸手往豆腐怀里摸出了一把铁叶,朝吴树枝扔过去。 大家本来对她没有报太大的希望,没想到宁灵却又一次出乎了大家的意料,宁灵这一扔,还真是有效果。 因为无论是西风还是月南,甚至以前的豆腐,都知道这铁叶的珍贵,每一次都得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瞄准了半天才扔一个出去。 这宁灵可好,一点儿节省的概念都没有,一只手抄起七八片,也不看人,顺手就挥出去,这样来个两三下,豆腐的存货可就没了。 不过这天女散花一般的攻击可是着实让吴树枝惊出一声冷汗,一下子面前冒出了点点寒光,光是看都觉得冷汗津津。 吴树枝急忙停下了脚步,汇集真气于双手,双拳挥出,拳罡迸发,震飞了所有铁叶。 来了好几次,吴树枝深感真气消耗巨大,快要坚持不住了,宁灵那边却停手了。 吴树枝偷偷抹汗,松了一口气,提步继续跟上,却突然发现前路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E97 鸭叫山上有座寺(三十一) 宁灵一击得手之后,大家都是士气一振。 听到西风月南的交口称赞,宁灵更是喜笑颜开,也不管什么男女之别了,一伸手又摸进了豆腐的怀里。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宁灵的小手在豆腐身上游走,都已经把豆腐撩得火起了,然后惊奇地问道:“没了?” “没了。”豆腐一脸的痛心疾首,你以为那铁叶都是大白菜啊,每一片都是自己辛辛苦苦,从沈天道那里软磨硬泡敲来的。 怎么就没有了呢?自己正玩得爽呢。宁灵用爪子抠了抠脑袋瓜子,然后又把手伸进豆腐怀里一阵摸索。 豆腐身子有些哆嗦,颤抖着声音道:“你……你干什么?” 宁灵置若罔闻,继续摸索,终于…… “哈哈……找到了”宁灵笑得浪荡,手已经抽了出来,指缝间夹着几根银针。 月南和西风分明看见,那银针上面闪烁的幽幽寒光。 “这是什么?”月南问道。 “这可是好东西啊,豆腐,你说这玩意给吴树枝来上一针,会怎么样?”宁灵靠在豆腐身上,得意洋洋地说道。 豆腐沉默了,尽管很是肉痛,对宁灵的行为也有些不满,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绝佳的方法。 只是对于吴树枝……呃,豆腐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战,还是最毒妇人心啊~ 西风也好奇了,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哈哈哈哈……咦哈哈哈”宁灵毛骨悚然的笑容被后面的吴树枝听见了,都不禁脚下一软,“这东西叫作两情必是久长时。” 然后宁灵兴致勃勃地开始向二人讲解“两情必是久长时”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叽叽呱呱说个不停。 月南和西风听了都沉默了,这也……这也太毒辣了一点吧。 突然,月南提出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他要是中了针,肯定没力再来追我们了。” “对啊,我就是这么计划的。”宁灵笑着道。 “但是,万一吴树枝中了针之后,回去拿鬼医谷的姐妹们泻……出气……怎么办?”考虑到吴树枝的人格,这种可能性不得不考虑。 “…………”宁灵傻眼了,要真是这样,那自己可是又酿成大祸了。 豆腐也是连连抹汗,自己和宁灵两个人浪惯了,竟忘了现在自己也是有组织的人。 “啊!”宁灵又尖叫一声,吓了豆腐一大跳,“那现在我们几个逃跑了,姐妹们怎么办?” “哦,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月南觉得宁灵真是一个粗心的姑娘,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吴树枝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和西风,现在我们走了,何必去难为鬼医谷呢?再说,鬼医谷在江湖中地位可是不低,没有正当理由武当绝不会脑袋发晕下毒手。” “放心吧,她们不会有事的。”月南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是这个,”宁灵从自己怀里摸出了一大把草纸,其间还夹杂了几张豆腐的通缉单,“纸都在我这儿,我现在走了,她们怎么办啊?” …………………………………………………………………… 林子里,廖琼正抓紧时间给自己在武当的小师侄们做些洗脑工作,旁边却突然响起一声惨叫。 廖琼皱着眉头看过去,却是紫云。 “怎么了?”廖琼问道。 “那个天杀的,娇芷把纸都带走了。”紫云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惊恐。 “啊!” “啊!” 林子里又响起更多更惊恐万分的惨叫。 E98 鸭叫山上有座寺(三十二) 最后宁灵还是放弃了用“两情必是久长时”阴掉吴树枝的诱人想法,吴树枝也就一直兢兢业业地跟在四人后面一路冲出了谷。(..info好看的小说) 谷外一片荒凉,只有一条黄沙大道,豆腐有些吃惊,秋叶镇呢?那里地形布局十分复杂,用来甩掉追兵再适合不过了。 但是现在……偌大一个镇摆在那里总不至于帐推跑掉吧? 月南似乎是看出了豆腐的疑惑,道:“我们刚刚是从外谷的侧门出来的,秋叶镇是在正门外边。” 卧槽,是这样!那吴树枝怎么解决掉?正面交锋?豆腐是一点儿信心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街头巷尾的弄点小阴招?豆腐自诩做得还挺不错。 “那这个门外边有什么,一直都是这样荒凉么?”豆腐还不死心。 “顺着这条道走上几公里,有另一个镇,好像……好像是叫南山镇吧。”出乎豆腐的意料,还真是有好消息。 那好,就再坚持坚持,到这劳什子南山镇再把吴树枝解决掉吧。 ……………………………………………………………… 其实一开始吴树枝的确是冲着西风来的,西风在他眼中就是个懦弱无能的徒弟罢了,收到彩云的消息,发现西风现在居然想和自己抢女儿! 吴树枝这一下暴脾气上来,就得找西风算账。 不过后来他经历了人生当中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体验,没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是很难理解这种经历给当事人带来的巨大变化。 但这些人中不包括豆腐。 最后当吴树枝死里逃生之后,发现豆腐――也就是黄泉在这里,他心态才开始转变。 吴树枝打小习武,天资过人,六十年得有了,从来没怵过谁,但在天武会上那一夜,黄泉展现出来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把他震住了。 虽然他表面上依然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神态,但在内心深处,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对一门甚至几门未知的武功有了恐惧。 所以在那一刻,从背后彪射而来几片铁叶的时候,刚刚经历过人生重大转折的吴树枝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杀了黄泉! 不耍什么阴谋诡计,不玩小花招,堂堂正正在武学一途击败黄泉。对于武者来说,粉碎掉心中的魔障,才能继续追求武学上的更高境界。 当他收到豆腐的邀请时,心中百感交集,有些期盼,有些担忧,更多的却是深深的紧张,自从十八岁那年在师姐床上完成蜕变以后,这种感觉已经从未有过了。 但他觉得豆腐不会这么老实,才做好了两手准备去赴约。 你要玩阴的,我就陪你;你真的要决斗,那自己的机会来了! 当然,不出意料,豆腐还是耍诈了,虽然因为内部的沟通不顺,给弄砸了,而吴树枝纯粹就是因为愚蠢而炸伤了自己。 所以,当吴树枝看见四人一路逃跑的时候,他心中有个念头,他觉得这样跟下去总是会有机会和黄泉正面交手,不然以他的大爷脾气,早就不跑了,还跟你那跑几十里地到个镇上玩巷战? 并且他也认为那天鬼医谷的豆腐,表现出来的蹩脚功夫,只是一种掩饰。 E99 鸭叫山上有座寺(三十三) 当正面敌不过对手的时候,采用点儿游击战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info超多好看小说]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虽然豆腐可能没听过这句话,不过长期和沈天道混在一起,精神也领会到了不少。 这些个骚扰游击的战术,豆腐也是耍得有模有样。 但再怎么牛逼通天,豆腐一到这南山镇也傻眼了。 秋叶镇虽然没去过几回,但就那么几次也够他熟悉地形了。.info 一般的小镇,也就这么回事,不用看也能知道大概方位。 但这南山镇,可就不一样了,九曲十八弯,弯弯绕绕的,豆腐这种等级的刺客,一进去也抓瞎了,龙蛇混杂,小径幽通。 这下好了,根本不用刻意甩,豆腐四人只是一进入这南山镇,就像石沉大海没有音讯,跟在后面的吴树枝一看前面一个十字路口,想了很久,朝左。 然后又遇见一个十字路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朝左,然后……然后就迷路了。 可笑的是,那头豆腐四人也差不多一样的情况。 要想搞搞伏击阴人,至少也得知道敌人在哪吧? 现在不想要甩掉吴树枝了,现在想要去找他。 结果四人往回走,也不知道一路走得是不是原理,然后……然后也迷路了。 豆腐抓破了脑袋想不出头绪,询问另外三人的看法,这吴树枝会去哪儿? 宁灵沉默了许久,道:“青楼?” 我靠!你是沈天道变的吧。 月南摸了摸自己的钱囊,再看看另外三人,道:“或许去当铺典当些钱财回来吧。” 最后只剩西风了,三人目光炯炯,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道:“青……青……” 结果看见宁灵狠狠瞪了自己一眼,连忙改口:“酒楼,酒楼!对,师傅他没准儿会先去酒楼坐坐,打探一下我们的消息。” 三人眼神一交流,恩,这个答案倒还有几分道理。 不过等到豆腐抓了一个路人问的时候,却又一次傻眼了。 那人这样回答:“本镇上却是一个酒楼也没有,旅店也没有。东边山上倒是有座鸭叫寺,寺里环境优美,伙食上佳,住持热情好客,乐善好施,是个不错的去处。“ ps:22页的实习报告写完,只能写出这么一点儿了。 另外说下我很喜欢的一本书《网游之近战法师》 最后,不容易啊,写这么久鸭叫山终于出场了,虽然可能是因为我写得慢 头昏脑涨,不知所言 请见谅 E100 鸭叫山上有座寺(三十四) 吴树枝的心情很复杂,一直等着,一直追着想要一个能和黄泉正面决斗的机会,但等到他也跟到了南山镇,一拐两拐迷了路,黄泉几人已经不知去向。 这下是打不成了……按说吴树枝应该十分遗憾才是,但可耻的是,在内心深处,吴树枝竟然有些窃喜,窃喜自己不用和黄泉打上一场,窃喜自己不用再面对那骇人的恐惧。 这种心态,人之常情,反正作者本人很能理解。 但是他把渴望埋在了心底,就是问题了。 现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武当是因为吴树枝要和自己徒弟抢女儿才要和鬼医谷干架的。.info[] 这种丑事本来就够耻辱了,现在家事还愈演愈烈,变成了公事,而且这场仗来的师出无名。所以最近吴树枝乃至整个武当都承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 但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只要吴树枝把事实公布出来,鬼医谷的新任谷主不是一个名不转经传的小子,而是恶名满天下的黄泉。 舆论风向立马就会来上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毕竟黄泉的确干过恶事太多,招惹的仇家也多,人人得而诛之。 但他没有,这件事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过,连自己最信任的大徒弟也没有说过。 一方面或许是因为他的固执,他根深蒂固的高傲。他只会在一对一决斗中,正大光明战胜黄泉后,才会向世人昭示这结局。 然后等在一旁,接受所有人一半道歉一半敬仰的目光。 另一方面,或许是担心自己的确打不过黄泉吧。 但说到最后,制约吴树枝武学上更上一层楼的桎梏,或许不是黄泉,或许不是一个无法匹敌的对手,或许是他自己那来源于自卑的高傲。 停下来后,吴树枝想了很久,自己现在做什么? 当然不可能是豆腐几个猜测的那种离谱答案,现在的吴树枝,根本没有这种心情,他突然有些迷惘。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练武功?再练也不会进步有什么用。女人?现在没兴致。 对于他来说,很少会有这种情形发生。 他一向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人生概括起来总共只有两件事。 但往往是这样的人,一旦开始深思,会在里面陷得更久,无法自拔。 他摇摇晃晃地走着,脑海中思绪万千,想着自己小时候遇见的师姐,想着青年时的宝剑,想着成为掌门的欣喜,想着看见徒弟的女人…… 鼻头一酸,他开始思索起自己生命的意义,拳头?权力? 头昏脑涨,不知所向…… 他往自己身上一看,一身道袍飘飘,仙风道骨,气度不凡,对……对!或许太君能够回答自己的一切困惑,他能够解开一切谜团。 这一切,他又觉得解开了之后自己武学又能上升一个境界。 他随手抓住了一个路人,问道:“这附近有道观么?” 那人愣了一下,笑了,答道:“本镇上一个道观都没有。不过东边山上倒是有座鸭叫寺,寺里环境优美,伙食上佳,住持热情好客,乐善好施,想要化缘是个不错的去处。” E101 鸭叫山上有座寺(三十五) 看着眼前这个鸭叫寺住持,豆腐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这货,真的是和尚么? 空了大师,也就是鸭叫寺的住持,竟是一个三十岁不到的青年和尚,顶着个板寸,此时已经是喝得酩酊大醉,一手搭着豆腐的肩膀,絮絮叨叨地说:“我有一个梦想……年轻的时候我好读诗,最喜欢的就是杜甫,他有句诗写得好啊!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真是深得我心啊,他不能完成的理想就让我来实现吧,正好我出家之前家里有些余钱,就建了这个鸭叫寺,只要是客人,我就……” 豆腐终于是明白为什么这个镇上没有旅店了。 空了大师,一挥手,带着酒气说道:“来,喝酒,今天我高兴,难得沈兄和我聊得这么开心,来,我给你满上。” 说着又是给豆腐倒满一大杯酒。 豆腐终究没忍住,问道:“这个,空了大师……” “不要这么见外嘛,叫我空空就行了嘛。” “咳咳,这个空空啊,我记得这个……这个出家人好像是不能喝酒的吧。” “哦,这个啊,”,空了大师抚了抚额,说:“这个酒是用我们自己种的水稻和小麦自家酿的粮食酒,完成没有加一丁点儿油荤,小喝一下不算破戒。” “哦,这样啊,那这盆白斩鸡呢?” “恩,这个鸡啊,这个鸡我们在喂的时候也是只用了小米和青草的,都是谷物和蔬菜,自然算不得油荤,恩,算不得。哎,你怎么还没喝,来来来,腐兄,我敬你一杯。” 这样也可以么?好吧,真是败了。豆腐默默地想着,然后只能是又灌下一杯。 “我给你说,我的偶像杜甫有句话说的好啊,酒逢知己千杯少,来,沈兄,我们就来做个酒肉知己。正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酒也是要……”一边说着,空了大师一边又给豆腐满上了。 其余三人齐齐低头吃着饭菜,很有默契没有说话,看着豆腐和那和尚扯淡。 西风也正埋头苦吃,话说这鸡真是不错,眼嫩多汁,西风没忍住一个人就干下了一大盘。 空了一个人在那还在发疯呢,自顾自地说道:“我说你啊,就是你,吃鸡吃的如此之快,一看就是与我佛有缘,和我们那个……有个叫济公的祖师爷很像嘛。” 西风还在埋头吃着,却发现其他人都停下来看自己,目光复杂,一下愣了,对着豆腐狐疑道:“怎么了?” “说你呐,你能不能有点儿礼貌,快回答大师啊。” 我靠!说的是我么!西风有点儿凌乱了。 我他妈明明是个道士好么,你哪只眼睛能看出我与你佛有缘了? …………………………………………………………………… 虽然空了大师喝起酒来果真是很浪很猛,只是这个酒量却是不咋样,一直抱着个空瓶子仰头喝了又喝,每次都是用袈裟上的衣袖抹抹嘴大喝一声“爽”。 这个桥段他上演个五六七八遍之后就“吧唧”一声瘫倒在饭桌上。 豆腐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正在思付主人家自己倒了,我们客人该怎么办时,一直跟在空了大师身后的四个光头小和尚却是反应十分敏捷。 两个已经上前合力搀扶起空了大师往外走,一人已经飞快地跑出去,扯着嗓子吼道:“今天用第四套方案,速速备来。” 灯火阑珊中一片应答声。 三人动作娴熟,配合默契。 最后一个小和尚却是慢慢来到豆腐三人面前,说:“小僧汇能,三位施主请跟我来,小僧领你们去白鹿阁住下。” “如此,有劳了。” 路上,豆腐问道:“小师傅,为什么你们师傅有头发啊?” “师傅行事一向高深莫测,多有深意。” 宁灵不死心,继续说:“喂,小和尚,不要尽说些搪塞的话,到底是什么原因?”宁灵对这个放荡不羁的青年住持充满好奇。 小和尚看了宁灵一眼,咳嗽几声,一本正经地说:“恩,既然是这位美女施主问的,我就冒昧地妄加揣测一番罢……恩,大概是师傅近些日子忘了去山下找小红剃头了吧。” E102 鸭叫山上有座寺(三十六) 吴树枝晃晃悠悠地溜达,等到他晃到鸭叫山山脚下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心中疑团重重,他也不着急,找街边小贩半价买下了最后两串糖葫芦,一口一个吞着,眯起眼睛往山上看。 鸭叫山不算太高,至少和武当山、华山这些雄峰没得比,也就是个放大版的小山坡,鸭叫寺也没在山顶,大概位置介于山顶和山腰之间。 山的确不高,但雾气却很重,现在天色已晚,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都是迷迷糊糊看不太真切。唯有一点亮光,那就是鸭叫寺,寺内灯火通明,一片迷茫和黑暗中分外显眼。 “嘎吱嘎吱……”这糖葫芦还真是不错,又甜又脆,吴树枝一口一个啃得起劲,“呃!”看得太过专注,一下给咬手上了,痛得吴树枝惊呼出声。.info[] 吴树枝看看手上的木条,上面已经是一个子儿也没有了,难怪会咬着自己手,再一看手背,紫红一个大牙印,看着瘆人。 停在原地,吴树枝想了一会儿,看着手上还剩下一串,又红又大的果子,香甜诱人。 最后他还是决定先把这吃完再上山去瞧瞧……于是,他又开始一口一个,四十五度仰望山上的鸭叫寺,看他那痴迷的傻劲儿,如果这么发展下去估计还得悲剧重演,这个时候…… “师傅。”吴树枝却听得身后不远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不轻不重,让人安心。(..info)吴树枝很了解,这是自己大徒弟的声音。 一转身,四处扫了一眼,就严青舟一个人,面无表情全身黑衣站在跟前,于是问道:“你怎么来了?其他人呢?” “四师弟说您朝这个方向来了,我们拉……处理完之后,就追过来了。不过这个镇真邪门,绕来绕去连个酒家都找不到。最后师弟带人去找酒家去了,我们这边就分散开来找您。” 严青舟还是那么一副淡然的样子。即使看见自家师傅居然在啃糖葫芦都没有太过吃惊的神色。 “哦,这样啊。”一边说着,在严青舟面前,吴树枝也没有什么计较,依然不急不缓地吃着,一边说道:“这个镇我问过了,根本没有酒家这种东西。” “哦,原来如此,”严青舟淡淡地答道,然后话锋一转:“那我看师傅一直往这山上看,难道说他们就在山上那亮光处?” “或许吧,这个镇这么乱,我也不知道他们人在哪儿?”吴树枝终于是吃完了手上的糖葫芦,然后运起真气一下把两根木条朝山上狠狠一扔,扔出老远,“不过这山上有个鸭叫寺,听说能有个地方吃饭住宿。” “那师傅的意思是今晚不回去了……我们上去?”严青舟试探地问道。 “恩,你把人都叫过来吧。”吴树枝吩咐道。现在他人清醒了点儿,不过还想着心事,冥冥中有预感这鸭叫寺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个重大转折。 “师傅,不如你来叫人吧。”没想到却得来严青舟这么一个回答。 “干什么?你要反了天了?”吴树枝皱起眉头问道,这徒弟虽然性子冷了点,但一向都很听话来着。 严青舟也不着急解释,依然是不咸不淡,回道:“师傅你出门时候不是带了一个大烟花么,今天中午又没有用,现在用来叫人正好啊。” 在他看来,这镇九曲十八弯,现在天色这么晚,想要把人一个个找到那是很困难,不如放个烟花,大伙一看自然就明白,该过来了。 不过…… 吴树枝却突然傻了,想起了今天自己做的蠢事,有些恼羞成怒,喝道: “哼!让你去你就去,这么多废话!” E103 鸭叫山上有座寺(三十七) 的确如严青舟所料,等到把所有人都聚集起来,都已经是大半夜了。 高手们内力雄厚,捡根树枝就能当火把用,然后大家伙就在吴树枝率领下往山上走。 山的确不高,路也不远,没走上几步就到地方了。 此时夜已深极,然而这鸭叫寺依然一片灯火通明,本以为该是夜深人静,没想到却是一片如火如荼,许多和尚川流不息。 而在表明来意之后,居然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和尚出来答话。 “小僧汇能,各位施主有何贵干?”小和尚双手合十,像模像样地问道。 “呔,小秃驴,你家大人呢?”这是方志浩,看他样子,有些好笑地喝道。(..info) “师傅正在大殿打坐念经,不方便待客。几位施主若是想要借宿,请随我来去青山堂用膳之后便为各位安排厢房。”小和尚不卑不亢,应答自然。 “如此,有劳大师了。”即使对面一个二八不到的童子,严青舟仍然彬彬有礼。 ……………………………………………………………… 白马阁中,和两女同处一室,豆腐竟然有些睡不着,翻了几个身之后终于迷糊了一会儿,然后被外面一阵嘈杂吵醒了。 等到外面喧哗停止之后,豆腐却仍然闭不上眼睛,无奈起床穿衣,出门一个翻身就窜上了屋顶,躺成一个大字,仰望明月。.info[] 看了一会儿,豆腐缓缓合上双眼,却感觉身旁生风,瓦片作响,睁眼扭头一看,却是月南,也学着豆腐放肆地躺在身旁。 “怎么?你也睡不着?”豆腐问。 “恩。今日下午茶水喝多了些。”月南答。 平平淡淡的回答,豆腐有了些异样的感觉。 这个安静温柔的女孩,平日里虽然相处不多,却让豆腐有种相知相交的感觉。和宁灵的活泼飞扬不同,她更多地让人感到包容与理解。 接下来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就这样肩靠着肩,一起躺在屋顶上闭着眼睛看月亮。 微风吹拂,情愫于无声中萌芽。 突然豆腐感到手中一阵柔软,睁眼一看,却是月南把一只柔荑伸进豆腐手中。 豆腐笑,默默把手放进自己怀中,沉浸在这醉人的温柔。 “吱呀”,一声刺耳打破浪漫的宁静,两人连忙起身张望。 远远望去,对面的厢房大门开了个口子,一个瘦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挪了出来,轻轻地关上门,然后光着脚丫飞快地朝着一个方向跑着。 竟然是汇能小和尚!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好奇,使了轻功悄悄跟在后边,接着朦胧的月光,小和尚似乎只着了一件连身单衣,表情慌张。 很快,汇能小和尚停了下来,面前是一口井,他在木桶的把手上绑上绳子,缓缓放入井中。 他要干什么?跟踪的两人充满疑问,身子俱隐在一栋墙后,只探了脑袋看。 水已经打上来了,汇能小和尚解了绳子,提起木桶走向几步之遥的洗衣台,身子摇摇晃晃,水都溅出来大半。 他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两人赶忙缩了缩头,然后又伸了出去。 只见汇能小和尚双手自下向上伸进单衣,一阵动作之后,取出了一个物事。 月南小声地问:“他在干什么?” 豆腐看见他倒了一些水在那个物事上,笑得很古怪,回答十分精辟:“夜长梦遗多。” E104 鸭叫山上有座寺(三十八) 所以第二天上午豆腐刚起床不久,看见小和尚在自己面前急促地说着什么的时候,脑海中依然挥之不去昨晚那画面。 以至于小和尚说到第三遍时,豆腐才明白自己麻烦了。 不知道什么缘故,吴树枝已经带人追到鸭叫寺了。 清晨时分,他见到了酒醒的空了大师,告诉了他正在追踪着自己三人,于是连忙派小和尚过来警示。 豆腐一脚踹踹还在呼呼大睡的宁灵,对着小和尚一抱拳,说:“回去转告你家师傅,就说沈天道多谢了,我们马上就走,恕沈天道不能当面告辞了。” 宁灵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info好看的小说) 小和尚面有难色,说:“这个,施主,恐怕你们现在是走不掉了。” “恩?此话怎讲?” “这个,师傅已经告诉他们你们就在鸣鸡寺了,只是不肯说你们究竟在哪?他们的人已经把鸣鸡寺团团围住了。你们是插翅难逃。” “这个,既向他们透露我们的行踪,又派你来……你师傅……” “师傅常常对我们说,”小和尚摇头晃脑,模仿着空了的口气说道,“我的偶像杜甫曾经说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来者都是客,必须一碗水端平了。吴施主要追你们,所以师傅会告诉他你们的下落。你们想要躲,所以派我来协助你们逃离鸭叫寺。” “可是,鸭叫寺就这么大点儿地,很快他们就要查到这儿来了,你师傅真的觉得这碗水端平了么?” “所以啊,你们就用得上小僧了。” 正殿上,吴树枝正陪着空了大师说话,“大师,帮人帮到底,你既然肯透露他们就在这寺里,再多说详细一点又有何妨?” 空了大师摸了摸自己的板寸,一脸高深莫测的笑:“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身后方志浩有些急了,说:“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三人我们武当是要定了,你若是合作点儿,钱不是问题……” 空了大师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说:“你想用那些铜臭之物来诱惑一个出家人,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贫僧了。” 接着,空了仍然笑着,道:“恩,这个,吴施主也不必着急,你的人手这么多,多花些时间自然会有结果。至于我嘛,我的偶像杜甫曾经说过……” …………………………………………………………………… 小和尚从随行的包裹里摸索出一堆衣物,说:“喏,这是佛衣佛帽,沈施主你快换上。至于说两位女施主,你们天生丽质,相貌不凡,扮成和尚略微有些困难,嘿,幸亏我平时多有用功,收藏了三套尼姑袍。” 宁灵惊奇地问:“你们这个寺里还有尼姑么?” 小和尚很是惊奇,说:“当然了,一个寺里如果只有和尚没有尼姑,那多么寂寞啊。” 少林方丈泪流满面。 豆腐囧。 月南问道:“小师傅,那我们的头发怎么办,该不会要让我们都剪掉吧。” “对啊,对啊。”宁灵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帮腔道。 豆腐也是摸着自己的三寸青丝,一脸紧张地看着小和尚。 小和尚却是没有理睬豆腐,一脸诧异地对着两女说:“怎么?尼姑也要剃头的么?剃了头跳舞就不好看了啊。” E105 鸭叫山上有座寺(三十九) 吴树枝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忍住怒气说:“大师,你也看见了,吴某带了这么多人手,是不会空手而归的。我们这边这么多人,动起真格来,大师,你可知道如何招架?” 空了大师眼中精光暴闪,盯住吴树枝。 气氛渐渐凝重…… 空了大师突然又换上了自己招牌式的笑容,爽朗道:“掌门,贫僧细细观察之下,发现施主你慈眉善目,面有红光,实在与我佛有缘……” “是么?”吴树枝心中一凛,想到昨夜的疑惑,却是淡淡地答道。 ……………………………………………………………………… 而那头,严青舟正带人搜索全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寺真是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严青舟在带队搜查了第三个和尚宿舍之后,深深地发出一声叹息。 护手粉、洁面粉几乎是基本配备,“每天敲木鱼和拨佛珠可是很容易起茧子的。”一个长满青春痘的小和尚一脸委屈地辩解道。 《金瓶梅》自然是人手一本,甚至严青舟在一个积灰三寸的木箱里发现了一堆规则的长方形竹简片,费尽心思把它们拼在一起之后发现竟然是一幅画,描写的是女娲与伏羲兄妹交尾的场面。.info 至于说那一壶壶美酒,天,竟然还有一壶四十年前的女儿红。 严青舟砸吧砸吧嘴,看着面前和尚那哀求的眼神,终于是没能狠下心来,摇摇头,带着手下退了出来。 ……………………………………………………………………… 与此同时,白马阁中,被豆腐三人遗忘的西风,睡的正香,听到外面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翻了一个身。 “吧唧”一声从床上摔了下去,西风睡得太死,竟还没有醒来,哼哼唧唧了几声,又沉沉睡去。 ……………………………………………………………… 严青舟自己一个人走到吴树枝旁边,附在耳边说道:“师傅,没有发现他们。小人怀疑,那个秃驴说不定是在骗我们,说不定那三人根本就没来这里,又或许他们来了但早就走了,这和尚只是为了帮他们拖延时间。” 不过吴树枝是个武痴,玩点儿心思却不擅长,现在却被空了一套一套唬得昏头转向,什么佛光普照啊,什么活佛转世啊。 吴树枝被空了侃得渐渐失去了本身的信仰…… 像是那种深陷传销,走火入魔的爱好者,对于自己的哪怕是亲人,胆敢怀疑自己,甚至是怀疑自己的领头人,自己的精神导师,那就会是一种疯狂的反应。 “你所有房间都查过了么?这么有空闲背后说人坏话。空了大师可是得道高人,岂是你能随便编排的。快去做事!”吴树枝头都没回,伸手一晃,就把严青舟赶走了,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地听空了讲话。 严青舟也不生气,他知道师傅很快就能脱离这种状态,反而淡淡应了一声,明面上带了手下人去搜查。 但实际上吃早饭去了。 E106 鸭叫山上有座寺(四十) 小和尚领着换了装的三人,利用地形的熟悉,闪开了三伙人的搜捕之后,对着豆腐说:“沈施主,在往前就是他们的包围圈了,小僧就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们从这儿杀出去就能直接下山去了,小僧就告辞了,三位施主多保重。” 在受了三人的道谢后,小和尚就一猫腰,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靠着墙壁,三人紧挨着。豆腐问:“你们谁借个镜子给我。” 宁灵摸索出一个小镜子给他。 豆腐利用镜子的反光观察墙壁后的情况,说:“从这看过去,后门大概有四个人,身手看着都不差,要打过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只是需要费好些时间,其他人肯定早就赶来了,看来只有把他们引开了。哎,你们谁摸个银子给我。” 豆腐一回头,宁灵一脸警惕地抓着自己的钱袋。倒是月南摘下自己的耳环,说:“这个有用么?” 豆腐摇摇头,说:“必须是银子这种有直接价值的,大姐啊,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快拿出来吧。”最后两句话倒是对着宁灵说的。 宁灵十分不情愿地掏了个铜板给豆腐。 豆腐一看差点绝倒,一个爆栗给了宁灵:“靠,有什么人会为了一个铜板就……恩,这是金的?” 宁灵委屈地点点头,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说:“我觉得这个吸引力比较大。” 只是豆腐想岔了,或许说他预想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四个人中只有一个人默默捡起了金币,另外三个人径直向着三人躲避处走来。 鸡蛋,暴露了。 豆腐悲伤地想。 E107 鸭叫山上有座寺(四十一) 刀光剑影,拳脚横飞。 豆腐三人苦战四个黑衣男。月南一人对上两个,豆腐接下一个。 恩,宁灵,和那个捡了她金币的男子也是打得风生水起。 豆腐心里暗暗叫苦,他已经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自己和月南肯定是跑得掉,但宁灵……宁灵这个时候会怎么办? 突然,脑海中小和尚昨晚的画面一闪而过。 有了,凭着记忆把战场往一个方向引,眼前出现了一口水井。 就是你了,豆腐心中暗喜,一转身让开来剑,一抖包袱,一个油纸包已经掉进了水井中。 小空,对不住了。小和尚,对不住了,你以后要换个地方洗内裤了。等我当了皇帝以后一定……咦?怎么没有反应?豆腐疑惑着,险些被一招势大力沉的刀劈砍中。 “蠢货,”一直偷偷注意豆腐的宁灵看见后大喊,“那个是要摇散才行的。” 惭愧,惭愧。自己的炸弹居然还没有老婆用的熟。 豆腐正思量着该怎么摇散,面前那哥们见刚才自己一招力劈泰山豆腐躲得很是狼狈,心中暗喜,故技重施,甚至还退后几步一个冲刺高高跃起,双手举刀过头顶,大吼道:“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端的是气势不凡,威风凛凛。 然后,豆腐机敏地一矮身,闪到他身后,凌空一脚飞踹正中后心。 那哥们一路“啊”着掉入了水井,水声劈啪作响没能盖住那荡气回肠的回音。 解决掉一个对手之后,豆腐压力大减,配合着宁灵又踹了一个黑衣男下去。 仅仅一口水井,两个人在里边是略挤了一些,所以他们不住地扑腾,不断地在水里扭动着身体…… 丁二闯带着人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之内。 “快走!”豆腐拉住宁灵,招呼月南道。 唰,黑衣男不分前后挡住去路。 下一刻,他们身体蓦地离地,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豆腐三人却是早有准备,只踉跄了一下之后越过了鸣鸡寺后门,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在他们身后,一道混杂着鲜红的水龙升起,大雨滂沱,全泼在了闻声赶来的严青舟方志浩一行,劈头盖脸。 “呸”,所有人用力吐口水。混了自己人的血的水,喝起来不是滋味。 ……………………………………………………………… 与此同时,白马阁中,外面一声巨响“啪!” “什么声音?” 迷迷糊糊中,西风在地上滚了一圈,嘟囔了几句,又沉沉睡去。 E108 鸭叫山上有座寺(四十二) 豆腐三人跑到半山,豆腐眼尖,看见一座破庙,说:“快,我们快进去。” 宁灵:“我们干嘛进去,继续跑啊。” 豆腐:“我们两条腿怎么跑得过他们四条腿。再说,他们肯定以为我们往山下跑了,而我们反其道而行之,正好把他们错开。” “干嘛要这样?”宁灵问。 “正所谓兵行险招,攻心为上。” “什么玩意儿?” “你听过三国么?三国里孔明和吕布你最喜欢哪个啊?” “我两个都不喜欢。” “哦?那你喜欢谁啊?”豆腐有些惊讶,本来以为以宁灵的有勇无谋会喜欢吕布这个第一武将,难道她喜欢许诸这一型的? “我最喜欢诸葛亮了,他好聪明的。”宁灵说的是一个理直气壮。 “噗嗤”月南一下没忍住,笑开了,十分灿烂。 虽然不知道月南为什么笑,但看她蛮开心的,宁灵也觉得挺得意的,于是跟着傻乐起来,嘿嘿的笑着。 ……………………………………………………………………… 豆腐犹豫良久,开口:“这个,其实吧,这个孔明就是……算了,我想说的是,你看孔……诸葛亮打仗对付敌人是用的武力还是计谋?” “当然是武力咯。”宁灵回答得很自然。 “靠,怎么会是武力?”豆腐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诸葛亮是带兵的嘛,军队不是武力么?” 一时间,豆腐居然无言以对。 月南笑,然后细心地向宁灵详细解释了智慧的重要性和计策与军队的关系。 虽然还是似懂非懂,但宁灵最后还是决定相信豆腐一回,往那庙里去了。 ……………………………………………………………… 满是蜘蛛网的破庙里,三人缩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神仙铜像的后面。 “靠,你所说的受伤就是脚崴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要……”宁灵怒道。 “恩,刚才震那一下没下好,拐了。而且刚才和那人打架时膝盖磕破了下,唔,好像还流血了。”豆腐四两拨千斤。 果然,宁灵很快就平息下来,说:“那现在怎么办?你有药膏么?” “我有,我这有两副金创药。我来帮你擦。”却是月南在应了。 豆腐暗暗想着,和宁灵比起来,她真是一个细心的女孩,说话温柔,举止大方,行走江湖懂得随身带着……啊,她手真软和啊~~ 三人噤声等了一阵,没有发现异常,正准备起身,外面却突然传来声响。 三人赶紧缩了回去。 宁灵更是涨红了脸,恼怒地挥了挥手,面露痛苦。 “怎么了?”豆腐轻声问着。从刚才开始,宁灵就是这样一副表情,整个身子蹦的像一根弦,双手紧紧攒成拳头。 宁灵没有答话,只是羞怒地瞪了瞪豆腐。 豆腐明白过来,嘴巴贴近耳朵,带着笑说:“小心轻放。” 宁灵又看了看豆腐,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过了半响,身子松缓下来,眉头舒展开来,嘴巴微张。 豆腐还道调笑几句,却听见身后月南“呼”的长舒一口气,转头一看,却见月南也是一脸满足。 见豆腐不可置信的表情,月南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昨夜酒肉吃多了些。” …………………………………………………………………… 终于,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门口,竟然是小和尚。 小和尚立于门前片刻,便朗声道:“三位施主,不用躲了,贫僧知道你们就在这儿。汇能没有恶意。” 豆腐耳语道:“别应,他肯定是在诈我们。” 两女深以为然,点点头。 看见没有动静,小和尚无奈,涨红了脸,再次大声说:“施……施主,你们不用躲了。小僧,小僧已经闻到你们放的屁了。” E109 鸭叫山上有座寺(四十三) “三位施主,小僧真的没有恶意。虽然你坏了我们寺一口井。但我的师傅的偶像杜甫曾经说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就算你……”小和尚见到了三人,开始喋喋不休。 “可是我还炸死了两个人。”豆腐说道。 “哦,这样啊,上天有好生之德,善哉善哉。”小和尚连忙双手合十,悲天悯人。 “然我佛慈悲,一草一木皆有灵。不得人为尊长,去皮心,人不过禽兽尔。”豆腐以为小和尚已经说完了,却没想到他马上闭着眼睛来了这么一段。 “小师傅,你的意思难道是……” “正是,施主你平日里吃肉吃菜,和你失手杀人,并无本质区别。” 靠,还真是这个意思。豆腐讪笑着,说:“呵呵,你们思想真进步。” “但是,我所指,是已经泯灭人性,丧尽良心,与禽兽无异的奸人,其害甚于禽兽。禽兽于山林间袭我肉身,奸人于谈笑中害我性命。施主行走江湖,刀剑无眼,手上难免沾染血腥,但请施主记下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是宝塔还是魔刹,不得而知。杀人亦然。” 月南突然开口,说:“小师傅,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么?” 小和尚微微低着头,三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些都是平日里师傅的教诲,刚才也是他派我来找你们,他说你们肯定藏在这儿,叫我来引你们走小道绕到山下。跟我来吧。” 宁灵:“你师傅不搞什么来者是客的把戏了么?” “师傅说他们没有慧根,与佛无缘。”小和尚脸上平静,淡淡地说。 “走吧,走吧。休息这么一会儿,我脚也能走的动了。”豆腐起身,招呼着说道。 “如此,甚好。” 小和尚领着道,在前面走着,豆腐在两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 “汇能师傅的话,豆腐记下了。”豆腐突然开口,吓着两女一大跳。 但小和尚似乎是没有听见一样,步子依然不急不缓,没有丝毫变化。 ……………………………………………………………………… 于此同时,鬼医谷的几十号姑娘,在紫云和廖琼的带领下,这个时候也来到了南山镇鸭叫山山脚下,一步一步往上面走。 ……………………………………………………………… 而吴树枝,此刻终于脱离了那种昏眩的状态,或者简单来说,是空了太过夸张,唾沫四溅惊醒了吴树枝。 现在他带着严青舟,一脸的怒气,汇集手下的人马冲下了山头,追豆腐几人去了。 E110 鸭叫山上有座寺(四十四) 走着走着,豆腐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两旁宁灵和月南身上不停传来淡淡的香味,一股脑地往鼻子里钻。.info双手放在她们身上,也是觉得柔软得非常。 头枕在宁灵的肩头,还想就一直这样靠着,好舒服。腹下邪火升起,已成燎原之势。 平日里虽说对两女多有遐想,但只要自己愿意,随时都能够克制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恩?算了算了,想不通就不要想了。豆腐脑袋顶了宁灵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两女其实早就发觉异常了,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一直纵容豆腐,忍住没有说。 月南瑶瑶嘴唇,脸色微红,眉头皱在一起,然后活动一下手臂顺势打掉了豆腐的右手,刚才是豆腐掐自己的第六下了。 他?他怎么这样,也不至于色急成这样吧。 这样想着,月南转头看豆腐,顿时发现不对了。 豆腐脸色红得异常,嘴角边泛着口水,笑得毛骨悚然,眼睛快要眯成一条缝了,里面的邪光让月南不敢直视。 “宁灵,你看看,豆腐这是怎么了?有些不正常啊。”月南说。 这下月南才看到宁灵也和自己一样脸红红的,衣衫不整。看来她也和自己一样…… 宁灵也反应过来了,再看到豆腐这个样子,直接一巴掌就拍了上去。 “啪”,豆腐捂着右脸,却是一下子被打醒了,看着眼前的场面,看着宁灵和月南皆是又羞又怒的表情,再稍稍回忆一下经过,明白过来。 小和尚也听到了,转过身来,惊讶地看着这边。 “唔”,豆腐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月南:“你那金创药哪里来的?” 月南愣了一下,说:“我从沈天道那里顺来的。” 豆腐眉毛拧成一团,说:“鸡蛋,你干嘛拿那个混蛋的东西啊?” “那个无耻之徒,居然调戏于我,就拿他些药真是便宜他了。”月南陷入回忆,咬牙切齿地说。 宁灵问豆腐:“怎么了?沈天道连做金创药都不正经么?” 豆腐冷静下来,说:“那个**!这不是金创药,这是金风玉露九相逢。” 宁灵点点头,表示理解。 小和尚觉得好奇,问:“金风玉露九相逢?这是什么?” 豆腐闭上眼睛,满脸悲痛:“九级**。” ……………………………………………………………… “接下来怎么办?” 豆腐仅仅清醒了一小会儿。眼看着豆腐开始渐渐回到刚刚的状态,月南果断出手打晕了他,然后问道。 “沈施主他,他怎么会服用**呢?”小和尚有些不解。 “我不知道那是**,我以为那是金创药抹在他的脚上。”月南小声地辩解道。 “这就奇了怪了,”小和尚歪着头思索了一下,说:“虽然说九级**不伤身体且药性极为猛烈,但也终归得是内服而非外用,如果照你所说沈施主没有服用只是涂在脚上,怎么还会有如此奇效?九级**也不会有这般……咦,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咳咳,这个,我都是无意间听师傅说的。” “我知道了,”宁灵突然叫起来,“他不是膝盖破了么?你擦在他膝盖的伤口上,不是就相当于内服了么?” 小和尚点点头,说:“这就说的过去了。但这样一来,药粉会顺着血液流经施主全身,比直接服用药性发挥要慢上一些。” “什么意思?”月南问。 “也就是说,沈施主现在只是药性刚刚发作,他的……病情还会越来越严重,如果没有解药的话,沈施主他……他性命堪忧。” 两女都有些被吓傻了,杵在那里没有一点反应。 E111 鸭叫山上有座寺(四十五)不如 说起来真是讽刺,豆腐行走江湖,所到之处掀起腥风血雨,遭遇风浪无数,被追杀也是家常便饭,整天用雷火粉当炸弹,但却因为膝盖破了擦了点**就面临了有生以来最性命攸关的危机。 作者都笑了。 “春……**有解药么?”宁灵突然说。 三人都低下头沉默了,这个问题大家都不知道,不过他们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行的办法。当时豆腐是怎么对付郑师的,宁灵还记忆犹新。 然后三个人都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和尚被看得慎的慌,缩着头都快要哭了,哆嗦着说:“你们别看我啊。.info我可不行,我可是出家人,可不能做这种事。还是你们来吧。” 这样一来,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宁灵和月南都望着对方,目光流转,心意相通。 突然,宁灵咬咬牙,开口说:“不如你来吧。” “不了不了,还是你来吧。”月南听了连忙摆摆手说道。 “我?我不行,还是你来吧。”宁灵摇着头。 “你来你来,我真不行的。” “你来吧,他最喜欢你这种温柔的了。” “哪里哪里,你跟着他最久,感情深厚。” “没有的事,如果是你他醒来肯定会很开心的。” “我听说你们都已经快要订婚了。” “我今天不是很方便……” “……” 躺在地上的豆腐迷迷糊糊地,双手搓揉着,已经把上衣解开一半了,似乎是听见了两女的争执,梦呓般嘟囔了一句:“一起来吧。” 两女都听见了,停了下来。场面相当尴尬,气氛十分微妙。 宁灵和月南都忍不住暗啐,心里恨不得把豆腐抓起来打上个七**十遍。 作者又笑了。 “你们就不要谦让了,”小和尚有些着急,“九级**已是顶级,寻常女子单个根本不是对手。而以我观察来看,两位女施主也是尚未破瓜,若想独自迎战,岂有不败之理。”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一起上。”说着,两女都是松了一口气,但很快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顿时又忐忑了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然而,小和尚却这样说。 “虽然说我们对这个东西都不是太懂,但是这玩意如果有的治呢?这山下镇里肯定得有医馆吧。再说了,就算真治不了,医馆里至少还有张病床吧,和这荒山野岭的比起来也是强了不少。如果到时候你们真顶不住了,镇上还有一家望春阁,我身上也带着银子哩,管够。”小和尚胸膛拍得天响,豪气干云。 身体扭动,带起腰间挂着的钱袋哗哗作响,听起来……似乎小和尚的豪气不是没有来由的。 宁灵和月南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犹豫良久,月南还是点点头,说:“就照你意思办吧。” 然后三人仔细地把豆腐手脚都绑好,合力抬着他往山下去了。 E112 鸭叫山上有座寺(四十六) 鸣鸡山下居然有两个镇,一南一北,也就顺势叫做南山镇和北山镇了。豆腐他们是从南山镇上山的,而在小和尚的带领下在山上抄近道走捷径,四人却是来到了北山镇。 只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又或者是注意到了却无暇顾及了。为了在鸣鸡寺躲避丁二闯手下的搜查,豆腐身上作着僧衣,宁灵和月南也做尼姑打扮,再加上小和尚,四个人很快吸引了行人的纷纷围观。 如果只是和尚或者尼姑单独一人走在大街上,路人顶多只是瞄上一眼,不会在意。但是如果和尚和尼姑走在一起,不用说,定是很扎眼,一些心思龌龊之人必定已经有无数臆测。 更不用说豆腐这个和尚被抬着,衣衫凌乱,同时还对两个非常正点的尼姑上下其手,所有人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了。 不多时,四人的周围已经形成了包围圈,许多人拖家带口来围观,指指点点,不时发出哄笑声,鼓掌叫好,更有好事之徒当众传播这关于和尚尼姑的不雅爱情故事。 为了保证本书的和谐,除沈天道以外的不雅言论一概不予描述。 不少小男孩对自己妈妈许下愿望:“娘,我以后一定也要当和尚,恩,传递香火,光宗耀祖。” 众人面色潮红,表情兴奋,齐刷刷为他们让路。三人羞红了脸,奋力把豆腐拖进了医馆。 于是一大群人又围在医馆门口,抢占有利位置,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 医馆里的伙计有好几次想把内间的帘子拉起来,在无数围观党的威胁下生生停住了手。 在大夫无奈地摇头时,宁灵月南都还没有什么反应,众人已经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全场掌声雷动,一片叫好。 对此,月南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而且豆腐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和宁灵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形成了默契。 深吸一口气后,三人再次扛起了豆腐,宁灵和月南顶住了豆腐和观众的双重骚扰,走到医馆门口。 观众们又是自动让出一条道来,这一次,宁灵心中多了一份感激。 于是,在众人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三人再次艰难地前行。终于,在到达望春闺的时候,现场气氛达到了顶峰,不住的哄笑,还有少数男子发出阵阵狼嚎。 半个时辰以前…… 望春闺二楼的一个厢房里,沈天道正在仔细盘问眼前的姑娘。自从那个梦魇一般的夜晚过后,他已经养成了把所有对象家底都掏空才放心上。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公子说笑了,奴家叫琳琳。” “琳琳,你芳龄几许?” “奴家双十,怎么了,公子是不是嫌人家太老了些。” “哪有哪有,琳琳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那琳琳家乡何处?” “奴家家乡江浙一带。” “哦,这样啊,那具体是江浙哪里呢?”沈天道继续追问,这个问题十分重要,必须搞清楚。 “奴家是在苏镇出生的。” “那琳琳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呵呵,公子说笑了,公子想要什么爱好,奴家就有什么爱好。”那姑娘笑里含春,抛了个媚眼。 沈天道完成无视了,说:“啊,琳琳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那琳琳你曾经生过什么病么?” “公子说的哪里话,我们可是有定期做检查的,公子大可放心。” “哦,那姑娘你……” E113 鸭叫山上有座寺(四十七) 沈天道又一连问了十数个问题,各方面该了解的都了解清楚了,微微点点头,这个姑娘完完全全是正常的青楼女子,没有丝毫问题,检验合格,可以享用了。 琳琳突然笑道:“奴家接的客人中从来没有和奴家说过这么多话的,公子真是正人君子。” “你说什么?”沈天道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我说啊,公子是正人君子啊。”琳琳还在笑着。 “正人君子?!”突然,沈天道脖子上青筋暴起,很是激动,“正人君子?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琳琳完全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坏了,只有本能的反应:“是……什么人?” 沈天道一只手抓住她衣领,凑近瞪着她的双眼咆哮道:“我是**!我是天下第一淫贼。你居然说我是正人君子,你他妈是在侮辱我你知道么?你他……” 可怜的琳琳完全被吓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天道狰狞的脸,迅速闭上眼睛,感到无数口水噼噼啪啪打在脸上。 “滚!”沈天道下了最后通牒。 琳琳一路摸爬滚打逃出了房间。 骂完人感觉心情好了一点儿了,沈天道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清茶,一饮而尽,似乎一扫近几日的晦气。 这一静下来,就听见外面非常的热闹,气氛热烈的就像是哪个大户人家娶亲一样。 想到这,沈天道感觉自己有些坐不住了,这种事自己最热衷了,于是抱着茶壶就迈出了门,然后就看见楼下几个熟悉的身影。 “沈天道!” “母夜叉!” 沈天道和宁灵互相看见对方,同时叫唤起来。 ……………………………………………………………… 琳琳领着老鸨赶到时,正好看见沈天道带着两个和尚两个尼姑进了房间,关上房门。 老鸨回头看看琳琳,疑惑地说:“这样的人,你叫他正人君子?” 琳琳深深地低下了头。 房间里,沈天道和宁灵两个大眼瞪小眼,都没有说话。 倒是旁边月南急得不行,说:“沈大夫,你给看看啊。” 沈天道说:“他怎么了?” 宁灵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说:“还不是用了你的什么狗屁**。” “呀,没想到腐兄年纪轻轻就需要靠这种旁门……唉,真是天妒英才啊。啧啧啧……”沈天道一脸的惋惜,一边还不停打量着宁灵和月南,嘴上还念叨着。 “你**需要。你***********。你*****生儿子********…………”宁灵生气了。 然后,沈天道老实了。 沈天道这时体现出了一个伪劣大夫的不专业,在豆腐身上抓了几把,连把脉都没有做,就开口说:“咦?这不是我才研发的‘金风玉露九相逢’么?他怎么会有?我没有给他这个啊。” “是,是我,我给他的。”那边月南红着脸答道。 沈天道一听两眼放光,显然是对这个事十分感兴趣,刚想询问一番,就看见宁灵凶巴巴地瞪着自己,于是老老实实地说:“现在有上中下三策。上策便是就地取材,就这楼里找几个……” “快说中策,要是想这样还要你来干什么?” “这样啊,中策就是什么都不做,让腐兄自己凭意志力撑下去。” “这样,这样可以么?”小和尚问道。 沈天道看了看小和尚,说:“当然可以,以腐兄武学上的造诣,说不得腐兄经过此事还能够自行悟出武林中失传已久的采阴补阳之术,如果这样,那可真是一桩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小和尚双手合十,十分开心:“善哉善哉。” 沈天道却是话锋一转:“当然,失败的风险也很高。” 小和尚点点头,说:“恩,的确,要想悟出此等绝学,即使以施主的天才,只怕也是难于登天。” “不是,我的意思是更大的可能腐兄他会按耐不住,爆体而亡。”沈天道愣了一下,才说道。 E114 鸭叫山上有座寺(四十八) “那,下策是什么?”月南心中希望之火灭了大半,如果最后一个下策也是这般没用的话,说不得就要便宜了外边那些姑娘了,不行,还不如我们自己人上呢? “咳咳,”沈天道清了清痰,说:“下策就是让我用高明的医术来把腐兄身上的药力给逼出来。” “你个鸡蛋,你他妈不早说。” “呃~” 迎接他的,是三个人的怒火,和一声**。 沈天道环顾左右,问:“有银针么?看来是要针灸了。” 大家都沉默了。 突然,宁灵想起什么,说:“我这里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边从怀中摸索出一把银针,寒气逼人。 沈天道看到此景,惊讶地说:“咦,这不是我送给腐兄的两情定能……” “闭嘴!”宁灵急了,怒道,“快用这针救他。” 沈天道闻言,面有难色。 “怎么,你不行么?还是你不愿意?”看到在这关键时刻沈天道居然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宁灵气不打一处来,手已经附在剑柄上了。 沈天道小声地说:“腐兄已经深中春……奇毒了,你这针还没用过,药性极强,我用给腐兄只怕不是救人是害人了。” 宁灵也是反应过来,自知失言,只是也硬着头皮说道:“或许能够以毒攻毒呢?” 沈天道大笑起来。 宁灵气的说不出话来。 那边月南接过,问:“你既然是大夫,怎么没有随身带上几根,万一这种事发生在你自己身上,你怎么办呢?” 沈天道悠悠地说:“你还记得我说过的上策么?” 于是月南败下阵来。 小和尚说道:“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沈天道说:“你去找外面老鸨要一根来便是,不过要记住,九级**非同寻常,药力猛得非常,太短的针可不行啊,至少要一个巴掌长的针才有足够的径长吸出毒素。” ……………………………………………………………… “小师傅你说慢点,再说一遍,你要的什么东西来着?”老鸨看着眼前的小和尚,表情十分精彩。 于是小和尚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一些针,要长的,要尖的。” 老鸨埋下头来掩盖自己的表情,说:“有绣花针行么?” 小和尚问:“是银的么?” 老鸨点点头,说:“有银的。” 小和尚接着问:“长么?” 老鸨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说:“有一根手指这么长。” 小和尚连连摇头,比出一个巴掌,说:“不行,必须得有这么长。” 老鸨苦恼了,歪着头老半天,最后想到什么,用一种欣喜的语气说:“我想到了,我望春闺有一镇店之宝,名曰‘狼牙棒’,纯银打造,造型狭长,顶端遍布尖刺,并附有软套一副,包客官你满意。” 小和尚依然很警觉,问:“尖么?” “很尖。” “好的,就来这个了。”小和尚开心地笑了。 E115 鸭叫山上有座寺(四十九) “这个,我能进去看看你们是怎么用的么?”走到门口,老鸨提着狼牙棒问道,脸上满是希翼的表情。 “不能。”小和尚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接过狼牙棒,推开门,进去,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可怜老鸨还想往里面看,却只看见床上一个半裸的人影。 ……………………………………………………………… 看着小和尚拿进来的东西,三人都沉默了。 月南更是深深地低下了头。 宁灵涨红了脸,却是对着沈天道说:“这个,这个可以么?” 沈天道忍住笑,拿过狼牙棒,仔细端详了一下,说:“好。” 像是做了一个漫长而又美妙的梦,豆腐在自己的**声中悠悠醒转。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在床上翻了个身,往四周打量,月南,小和尚,沈天道,宁灵…………恩?沈天道? “天道兄怎么也在这?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周游列国么?” 顿时,宁灵和月南也一起望过去,的确,刚才忙的无暇顾及,现在想起来当时分离的时候沈天道是说着要去海外为国争光来着。.info “咳咳”沈天道面露尴尬,回想起了那悲伤的一夜,说:“后来我发现原来我对我国各个地方的地方特色了解的还不够深刻,我还得多家努力奋斗才是,这样才能争取早日走出国门,冲向世界。” ………………………………………………………………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豆腐和沈天道两人了,其余三人都出去了,让他们俩独处,商量对策。 豆腐对沈天道很信任,甚至连自己和梁王的对话也是斯毫不隐瞒地全盘托出。 沈天道听罢,沉吟一阵,笑了笑,说:“这不是制造国际纠纷来解决国内矛盾么?” 豆腐愣了半晌,没有说话,还真是这个道理。 两人又继续说着,大多数时候都是豆腐在说,沈天道只是偶尔给几句建议。 豆腐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多问题自己怎么都看不透,偏偏看起来不学无术的沈天道却能一眼看穿,而且思维与众不同,给的建议往往初时觉得异想天开,细想之下却是蕴含深刻。 只是,讨论的兴起了,豆腐却觉得沈天道看自己的目光越来越怪异,于是说道:“怎么,天道兄怎么这样看我?” “这个,腐兄,既然你没有穿衣服,不如就把被子盖回去啊。”沈天道镇定地说。 E116 鸭叫山上有座寺(五十) 直到亲眼见到豆腐悠悠醒转,宁灵才松一口气,和月南小和尚一起出了门。(..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这一松懈下来,宁灵就发觉有些不对了,她惊呼出声:“啊!西风呢?” 月南低垂着脑袋,嘴角抽动……“原来,竟是直到现在才发现么?” 宁灵本就是一个十分大条的人,刚刚一路过来惊心动魄少儿不宜,没时间也没反应过来,现在安定下来,眼神往自己人这边晃了一圈,才发现少了一个! 小和尚是因为临时加入的队伍,对原来的队伍成员不熟悉也可以理解。(..info无弹窗广告) 而月南嘛……从走出房间就察觉了,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开口罢了。 至于豆腐…… ……………………………………………………………… 郑师终于醒了,虽然仍是一副奄奄一息凄惨可怜的模样,但红塔信誓旦旦拍着胸脯朝宁瑜表示郑师绝无性命之忧。 于是宁瑜也一人离开了鬼医谷,把自己的未婚夫丢给几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照顾,找到了在南山镇转悠的紫云一行。 出于女人的直觉,竟然还一路上山来了。 到了鸭叫寺,在白马阁中,她们见到了西风。 西风一副迷迷糊糊智力低下的样子,看得宁瑜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她想从他那儿打听自己妹妹……还有妹夫的消息,毕竟那个开口闭口“我的偶像是杜甫”的寸头方丈,语言举止轻佻,实在是不值得让人信赖。 宁瑜有些上火,一巴掌已经扬了起来……“慢着!” 却是紫云打断了她,她看着西风的痴呆样,若有所思:“他……他这个样子,似乎是中了我鬼医谷的独门**――傻孩子。” 无力吐槽这个名字,宁瑜皱起了眉头……既然是鬼医谷的独门**,而豆腐又是鬼医谷的谷主,或许……事实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 往后一看,那个“空了”大师还拉着给谷中的几个女弟子,一一看着手相,也不知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些什么,姑娘们笑得才像个傻子,一点儿也没有大战当前的紧张气氛。 “那怎么办?”于是宁瑜问道。 “这药也没有解药,只是等他自然复原,或者……” “或者什么?” “通过外界的强烈却又不致命的突变,同时刺激他的大脑和身体,让他的神经和肌肉重新建立联系,形成……” “说人话好么?” “呃……其实像你刚刚那样,几个耳光是不错的选择。”紫云虚着眼,面无表情,却说着丧心病狂的内容。 E117 鸭叫山上有座寺(五十一) “啪啪啪……”宁瑜看着温柔贤惠,其实有时候和宁灵差不多,也是相当的乱来,丝毫不客气,上手就抡了几巴掌。 西风眼神却愈加迷茫了,也不知道是病情加重了,还是被这一个个粗暴的耳刮子给扇的…… “你们干什么?干嘛打……他?”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宁瑜转过头去,是一个清秀可爱的小姑娘,一身紫衣。 “嫣儿,别闹,宁姑娘是在救他。”紫云虚着眼,解释道。 这宁瑜,几年前还算是武林年轻一辈的第一人。那个时候风头无两,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因为她并不知道宁灵的真正身份,所以她一直很疑惑,为什么华山……很有可能就是华山未来的掌门,会不顾与武当之间的友谊,带领门内的高手义无反顾来助阵。 要知道宁瑜的身份,宁道人的长女,曾经的年轻第一人,未来的掌门,她的行为,几乎可以代表整个华山的态度。 那这里面就有文章了,尽管江湖上对于武当与鬼医谷的斗争,舆论风向一直是支持鬼医谷的。 但说归说,也没见那些个自诩正义的门派伸手帮个忙,反倒是一向和武当关系不错的华山,几乎出动了门派一半以上的力量,(那十几个高手,就是华山的中坚力量了)不远千里迢迢,倾情助阵自家谷主。 而武当方面,也没什么过多的反应,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好像华山就应该是站在鬼医谷一边的。 而且看她刚才着急的样子,一路上对自家谷主的担心,似乎不单单只是合作伙伴之间的寒暄,倒像是地下情人之间藏不住的关心。 紫云一边想着,一边偷偷拿眼瞄着正在问话的宁瑜,脑洞大开,不知想歪了多少。 又是一个竞争对手啊……紫云虚着眼,脑海中浮现出郑师那苍白虚弱的脸,唉……这小哥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却是个可怜人儿呐! 这边西风被打醒后,一五一十地朝宁瑜交代着…… 那头,豆腐和沈天道也出门了,并肩下了楼,就看见宁灵三人坐在大堂,围着一桌子珍馐美味,吃得不亦乐乎。 沈天道来自未来,走南闯北,按说见识不少,吃肉的和尚不是没见过,但吃得这么理直气壮旁若无人地倒真是少见。 沈天道走到桌前,随手抄起一块鸡翅,放在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问道:“大师真是好道行!” 小和尚手里抱着根烤羊腿,大口大口啃得满嘴流油,听了之后微微一笑,道:“哪里哪里,还得谢谢施主慷慨解囊才是。” “大师客气了……”话说一半,沈天道才反应过来,眼睛一扫就瞪住了宁灵,“你做了什么?” “嘿嘿……”宁灵的笑容在豆腐眼里都是毛骨悚然,“老板娘说你是贵客,记在你账上有折扣的。” ps:很久没看剧了,今天上人人才发现已经被关了,百感交集……自从看美剧以来,一直都认准了人人。 哎……知识产权的确应该保护,但我相信广电并不是出于此种原因。 你封了人人,自己也不引进,要审核,要删减,让我们看什么?国产抗日神剧么? 心情差劲,写得也没状态,大家见谅。 E118 鸭叫山上有座寺(五十二) 写到这里,作者我自觉有必要向你们解释一下这南山镇和北山镇。 前面我们说过,这天下除了几个大门派割据一方以外,绝大数的土地都属于朝廷。 但这里头并没有包括南山镇和北山镇。 这两镇,既不归属于朝廷,也不受哪一个门派管辖,简单来讲,它俩是属于全武林的。 南山镇说白了,就是一个雇佣兵基地。 江湖之中没有师门的好手,没有经济来源,虽只学了几手粗浅的硬气功,但至少也比一般捕快能打,在这里被有些富贵商家看中,招收做个看院也好,也算能养活自己了。 稍厉害一点儿的,在一般镖局混个小头目没什么问题,但又生性放荡不羁,不愿受那风尘仆仆的遭罪,最好还读过几年圣贤书,文武都通一些。(..info无弹窗广告) 这样的人才,进了一些巨富的家门,给人家的公子小姐当个讲师也不错,天天好吃好喝供着,月末还有赏银,走在府中调戏调戏丫鬟,偶尔帮自家公子强抢一下民女,日子过得真是美哉。 事实上,在遇见宁灵以前,豆腐也曾经干过这活儿,此中内幕故事,以后有机会再讲。 以上这两种人,大概可以算作江湖中的不入流和三流高手,这些个人,除了江湖中有什么大事件一窝蜂跟着看热闹以外,平时没事就在南山镇转悠,等待命运的垂青,盼望着哪个大户人家看上自己,收了做个正式员工,吃喝不愁。 南山镇的武林人士,大多是这两种人,还有极少数的,可以算作二流高手的,偶尔手头紧了,也会来着南山镇逛逛,找些机遇。 这种等级的武林高手,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可就不得了了,在这儿私下接话,干的都是风险高收益大的黑活儿,无非就是刺杀或者窃听这等见不得光的案子。 事实上,在遇见宁灵以前,这是豆腐的主业。 但您看到这儿就要问了,前面我们提到过,这南山镇一个客栈都没有,那这一大批汉子们该怎么安置? 南山镇上,除了当地住户以外,基本上只有一种产业――博彩。 街道上,巷弄里,大大小小数十个赌场,通宵达旦,日夜不休。这里的赌场既是赚完钱之后的消遣之地,同时也是雇主们发布任务之地。 往往这些个高手在这赌场里一夜搏杀,输了个精光,然后红着眼往赌场里的公告栏里寻个案子,刀光剑影中得了些零钱,最后又尽数耗在了这赌场中。 醉生梦死,周而复始。 至于说住宿问题……天!你什么时候见过赌徒想着去睡觉的?! 实在捱不过了,冰冷的地板上对付对付一夜也就过了,不过往往是一边睡一边听着赌场中骰子牌九清脆作响,按捺不住又爬起来再战三百回合。 如果是真想睡个安稳觉,鸭叫山上的鸭叫寺倒是个好去处,有吃有喝,逢年过节还有大型尼姑歌舞表演。 如果受不了鸭叫寺那个臭和尚,准备些银子,北山镇欢迎你! 北山镇……怎么说呢?大概就相当于今世的阿姆斯特丹。不同于南山镇是整个江湖的赌博中心和雇佣兵基地。北山镇就是全武林的桃色产业汇总和妇科病研究中心。 至于为什么会详细地介绍这两个镇,很简单,因为以后豆腐的婚介所就会开在这北山镇,而南山镇的高手们,就是他最大的“客源”。 E119 鸭叫山上有座寺(五十三) 正当沈天道和豆腐一行在望春闺一楼大堂,闷闷不乐吃着大餐……他不高兴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是由他来掏腰包,作为一个毫无节操的穿越者,什么四大名著、金瓶梅等等都被他抄了个遍,另外一方面蓝色小药丸也是卖遍全天下,钱自然是不缺的。 他不高兴……主要是因为宁灵在场,结果在青楼吃饭居然不能叫几个姑娘陪着!这实在是有悖于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价值观。 话说两头,在大概一个多时辰以前,也就是豆腐还在鸭叫山上左摸右抓的时候,吴树枝一行就已经飞快地下山,到了这北山镇。 很快的,出于某种男人的敏锐直觉,吴树枝就大概猜到这北山镇的主体布局。 像吴树枝这种独孤求败,处在武林巅峰级别的存在,其实是不太了解江湖中底层人员的生存状况。不止是他,整个武当山的高手们都不清楚。 像这南山镇、北山镇这类的名头,大概偶尔听过一两次,也只当耳边风,一转身就忘了个干净。 走在主道,两边的二楼阳台,堆满了环肥燕瘦,扭动着腰肢,耳边听到的,全是又甜又糯,像棉花糖一般的叫声……吴树枝皱着眉头想心事,他还记得自己是来找黄泉决斗的。 而方志浩……刚刚一路上还热血沸腾,叫嚷着要为被豆腐炸死的几个师侄报仇,现在见了这阵仗,眼睛发直,骨头发酥,双腿机械地摆动,热血从脑袋一路烧到了胯下,熊熊燃烧,**难耐。 事实上并不能怪他,七尺男儿,修习的又是霸道一脉的开山拳,本就是阳气旺盛,胜过普通人好几倍。 而这北山镇的主道呢……确切地讲,这条道叫作“落梅路”,道上大大小小坐落着总共十八间青楼。 江湖上的**,把这落梅路都当做了北山镇的一道风景线,相当于今日的旅游景点,号称“梅花十八弄”。 所以,这落梅路上姑娘的密集程度,开放程度,简直是方志浩生平见所未见的。 想象一下,被两百个浓妆艳抹,低胸露腿的妹子包围。放眼望去波涛汹涌,甚是壮观……啧啧,这以后就是豆腐日常的工作环境……哦,对了,读者朋友们,有未满十八岁的么? 严青舟和吴树枝一样,脑子里还没乱,还记得来的目的是什么,不过转身看看自己的队友……尤其是自家师弟口水长流的猪哥样,心里叹息,默默摇头。 扭头再看看自己的师傅,还在那儿自顾自地忧愁,一副沉思状……哎,这师傅还是老样子,不像是一个门派的掌门,从来都不去管手下人的死活,倒像是个闲云野鹤的隐世高手,行事全凭自己心情。 很多的事还要自己来做……严青舟又是一声叹息,然后开口问吴树枝:“师傅,小辈们追了这么久,也挺累的,要不……让他们休息一下?” E01 青梅煮马(一) 告别了自己的徒儿,吴树枝决定一个人上路,去寻找黄泉,去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武学境界。 严青舟带着武当的高手们,其中甚至包括了几位女弟子,进了一家“红绫馆”找乐子去了,他走在最后一个,回首看着自己师傅孤独的身影,就那么负手向前走着,高冷的气质和周围的淫靡格格不入……他想,如果师傅找不到“那个人”的话,或许……或许很快也会找一个青楼“休息”吧。 当然,他还不知道,在一炷香以后,他还有他的师弟师侄们会从这“红绫馆”里落荒而逃,不是因为遇上了什么绝世高手,也不是一头撞进了沈天道布下的陷阱,而是因为……“红绫馆”即使在梅花十八弄里也是很有名的,里面提供的不是如花似玉的姑娘,而是屁股开花的男儿。 放眼望去,琳琅满目。 有山东七尺虬髯大汉,虎背熊腰,粗犷狂暴…… 有淡妆柳腰的清秀小生,羞羞怯怯,媚眼如丝…… 有饱读诗书的落地秀才,风度翩翩,羽扇轻摇…… 有西域来的络腮胡汉子,异族风情,你可动心? 更有从海外进口的黑魔王,通体皮肤黝黑,光头锃亮油光,胯下雄伟如龙……咳咳,总之,你应该能看得出这是一个怎样的青楼,男女客皆可接单。 但是,对于一般的,潜在的尚未开发某些领域的人,特别是男人来说,是一种怎样的冲击。 方志浩看见无数双粉嫩的大手朝自己伸来,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的娇羞笑靥,还有他们身上的薄纱飘裙……呕~~呕~~ “大爷,来玩玩儿嘛~~” 为了不让本书从武侠探险转变为言情耽美,此处省去一万字…… (ps:事实上,我一直有个想法,希望写文能够把所有的类型都来一遍,比如这一本《无耻江湖》算是历史武侠,下一本《我们》就是校园都市,再下一本《红衣带烟》就是言情侦探……所以有时候我在想,写到最后什么都写完了,会不会走到那一步去,去涉足那个神秘的禁区——耽美,┑( ̄Д ̄)┍) 最后,严青舟和方志浩相互搀扶着,后面跟着一大波恶心呕吐的队友,仓皇逃出了“红绫馆”。 一路浩浩荡荡跑出半里远,严青舟和方志浩对视一眼……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还搀着对方的肩头,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再次对视一眼……“哇”的惨叫一声,双双倒退往后一大跳…… ………………………………………………………… 而在另一边,“望春闺”的一楼大堂里,豆腐一伙吃晚饭后,开始商量对策,说是商量,其实主要是听沈天道一人在那儿讲: “首先,要明白一件事,敌强我弱,正面交手我们肯定打不过。但是,像吴树枝那种江湖莽夫,怎么能理解智谋的可怕。”沈天道邪邪一笑,开口道。 “我知道,我知道,”宁灵手里还扭着块馅饼,听到这里急不可耐地举手,一脸兴奋道:“诸葛亮与孔明嘛。” “那是什么玩意儿?”沈天道惊了,脱口而出。 “咳咳……你继续说,不用理她。”豆腐连忙尴尬地回答。 “恩……首先你们要明白,现在吴树枝就在落梅路上到处晃悠,找寻你们的踪迹。”沈天道继续道。 “那我们现在在哪儿?”宁灵的问题很有价值。 “你怎么会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月南的问题更有价值。 “恩……我们所在的望春闺是在北山镇两条主干道之一映月路的第三家同时也是这条路上生意第三火爆的青楼,老鸨风韵犹存,头牌璇子姑娘奶大腿长,只是略有狐臭,喷了再多香粉也藏不住……至于说你的问题,其实很简单……”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继续跑火车,没想到沈天道却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然后话锋一转,对月南道: “你以为像北山镇这种欢乐之地,男人的天堂,我会不培养些势力?会没有几个探子?”沈天道嘴角扬起,很是臭屁。 “沈兄,你……”豆腐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这样我又怎么会知道哪个姑娘最风骚,哪家青楼技术强?” E02 青梅煮马(二) 大家都被沈天道膈应得说不出话来,他自己还不当回事,灌了一口茶,旁若无人地继续讲起来: “怎么?你们不信?像这家望春闺的姑娘们就没什么特色,隔壁那一家‘天香斋’的姑娘们,口技都是一流。老板拓也君,是从日本……呃,东瀛偷渡过来的,他给手底下的姑娘们开了培训讲座,传授他的独门秘笈‘高速吸引’和‘深喉咙紧缩’,那一天……映月落梅两街三十三楼都派了代表,躲在这望春闺的三楼来偷师呐,啧啧~~”说着,沈天道还露出了缅怀的神色。 “咳咳……这个,沈兄,”豆腐小心翼翼地开口,“这北山镇不会就是你弄出来的名堂吧?” 其余几人虽然没有问出口,但是看他们的表情,看来也很是赞同豆腐的推测。 他们并不了解沈天道,但豆腐清楚,除了动机以外,财力和智力这两点上,沈天道是绝对具备的。 “其实如果我早生三十年倒是有可能,但事实上,南山镇和北山镇四十几年前就存在了。”沈天道却这样答道。 其他人还没怎样,月南就已经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眼前沈天道不过二十岁左右,据他所言,在心里默算一番,沈天道的话还可以换一种理解方式: “这北山镇,老子十岁不到就能建起来。” ………………………………………………………… 事实上,像吴树枝这种绝顶高手,想要暗中跟踪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要有人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气机牵引,吴树枝就能敏锐地察觉到。 只是现在,他独自一人走在落梅路上,两旁的脑袋上都是花枝招展的姑娘,齐刷刷地勾引他,眼睛自然都是看着他的。 而沈天道所谓的“探子”呢?其实也是一些姑娘,混在人群中,一样扭动着腰,一样诱惑地叫,让吴树枝无从察觉。 而事实上,吴树枝在这落梅路上前后转了几圈,心中开始渐渐动摇了……倒不是因为路两旁的姑娘们让他产生了什么不良的想法,而是他……饿了。 是的,任你武功再强,也得吃饭啊! 一大清早起床,连口粥都没喝上,就被空了拉着扯上一大堆“杜甫曾经曰过”的屁话,然后就一路下山追查豆腐一行,在这北山镇绕来绕去,都已经快下午了。 到现在为止,他今天吃下的唯一东西,就是在鸭叫寺后门那里喝到的门下弟子的血水。 所以他决定,找一家青楼去吃饭。 抬头一看,“达妃记”,名字不错,就这家了。 朝二楼的姑娘们挥了挥手,抬脚踏进了大门。 他并不知道,正是他的这一举动,让他免去了一桩大难。 …………………………………………………………………… “达妃记”三家青楼以前的路口,沈天道和豆腐缩着脑袋,眼睁睁地看着吴树枝在掉进天罗地网前一秒,一转身进了“达妃记”。 就好比钓鱼,鱼已经咬上了钩,线已经收上来了,就在要把它放进塑料桶的时候,那鱼却一摆尾,对你比了个中指,然后又重新跳进了河里。 “怎么回事?难道他发现了?”宁灵在另一边和月南一起,牵着引线,头上还自作聪明地戴上了一顶相当傻气的草帽。 当我说草帽的时候,我说的是真的草,就是那种还沾有露水,新鲜可口的青草。 “应该不是,如果他发现了,以他的脾气就会直接朝我们冲过来,而不是……”沈天道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一边随手往嘴里抛了两粒花生米,结果不小心扔进了鼻孔,呛得他前俯后仰,然后眼神一扫…… “卧槽,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什么?你给我的线啊,你叫我拿的?”宁灵显得很无辜。 “我叫你拿着,我又没叫你拿过来!”沈天道的惊恐不是没有道理的,那根引线后面连着整整五包雷火粉,宁灵她牵着线站在那儿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她现在走过来了,引线牵动…… 后果就是……“嘣”! E03 青梅煮马(三) 一丝冷汗从背心浸出,沈天道颤抖着,伸手拨了拨额头的刘海,鼻孔抽动,喷出了一粒黏黏的花生米,惊魂未定地看着月南…… 准确地说,是月南脚下那一个乌黑的木桶,桶里水深一半,五个油纸包浸在水中。 雷火粉的特性,我简单说一下,大概就是与水混合之后,摇动几下,产生剧烈爆炸。 所以现在雷火粉和水都已经有了,而在木桶的底部,穿着一根引线,而线的另一头,本该在宁灵的手里紧紧攥着。 引线不长,至少没有宁灵到沈天道之间的距离长。 而她现在又走到沈天道面前来,那水桶……自然就翻了,水花四溅,油纸包洒落一地。 沈天道本来已经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死亡的第二次降临。 但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只有“呲”的一声,一丝火苗升起,又是“呲”的一声,火苗又被桶里的水浇灭了。 “怎么回事?”沈天道很惊讶,自己做的雷火粉自己清楚,从来没出过问题,怎么会…… “刚才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雷火粉,有点儿过于兴奋,所以就……”月南用手指指宁灵,有些尴尬地对沈天道解释道,“就把它们都换成了……胡椒粉。” “…………”豆腐一脸沉重,哭笑不得。 “呃……怎么回事?”宁灵依然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然后一脸恍然大悟般指了指自己,“是我……我拯救了世界?” …………………………………………………………………… 和“天香斋”相同,“达妃记”也是一家很有“特色”的青楼。 从它的店名,或许有聪明的读者已经猜到了它的特色是什么。 要是现在我已经提起,你还猜不到,呃……本季你还是不要看得好。 总之,吴树枝进去是只想要吃饭的,但要是去过青楼的同学,就应该知道——如果怀揣着纯洁的目标,去青楼单纯只想吃饭,能够坚持到最后是很困难的。 就算你能把持住,相信我——老鸨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吴树枝叫了一大桌菜,配上几两二锅头,根本没要任何服务,结果就上来了一大堆服务员,衣着暴露,举止风骚。 吴树枝坐怀不乱,尽管两旁的姑娘不停地把自己往吴树枝手里送,但他依然淡定地举着筷子,吃着牛腩。 遇上了这种难缠的客人,姑娘们也不气馁,正如上文所提到的,她们……可是会绝招的。 旁边那俩姑娘,一个叫小妖,一个叫小青,相互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同时伸出了“罪恶”的手…… 很好,接下来的故事就不方便描述了。 E04 青梅煮马(四) 沈天道果然不愧于一枚“智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要知道沈天道在这儿北山镇也呆过很多年,就算是“达妃记”,也是有不少他的人在里头。 比如说红瓤,就是沈天道十年前就勾搭上的姘头。而她本人,年老色衰以后,凭借着心机手段,还有沈天道的一些暗中相助,成功地晋升为了老鸨。 当然,老鸨不是老板娘,顶多算是一个大堂经理。 但对于红瓤来说,一个曾经的乡村青纯小女孩,一个有着二十几年丰富经验的性工作者,一路上看过了太多美景和美女,也经历过无数谎言与背叛。 有时候是男人骗她,有时候是她骗男人。 有时候是双方互相欺骗,也都知道大家不过只是合演一出戏。但讽刺的是,往往这种情况,交易才能持久,你情我愿,细水长流。 所以,能够在职业生涯的末年,遇见一个有点儿像是自己儿子一样的情人,能够和他除了生理以外,还有些精神层面的交流,红瓤心里是有些庆幸的。 在退役以后,在沈天道建议和支持下顺利转正成为老鸨后,除了心中充满了对他的感激以外,还产生了一些其他转变。 这转变在旁人看起来可能有些难以置信,甚至啼笑皆非——红瓤,她一个妓女,最后竟然信佛了。 但对于她本人来说,无论旁人眼光如何,内心却是无比坚定的虔诚。 至于为什么花一定篇幅来介绍她,是因为她会是本书中沈天道的精神导师。 所以红瓤正独自在房间里念经打坐,突然间收到了沈天道的飞鸽传书,喝上一口清茶,把纸条卷开一看…… 又灌下一口茶,然后皱着眉头出门了。 ………………………………………………………… 一般来讲,在武侠的世界中,无论再怎么神奇的功夫,也总是会有破绽的,用专业的话来说叫——罩门。 而且大多数功夫的罩门都在同一个神秘的地方——如果修炼者为男性的话。事实上就算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比如说你,比如说我,被人捏住了小**,再有全身的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而像吴树枝这么怕死的武者,对罩门这种攸关生死的东西可就更看重了。 除了自己以外,倘若有别人的手敢伸过来,像是小妖和小青现在这种情况,吴树枝本能一般反手一捞,两个姑娘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红瓤刚要下楼,看见这一幕,脚下轻点,身轻如燕,一手接住一个。 其实在那个年代里,武学在某种程度上是门槛极高的,像是今天的教育,私立学校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能上的。 在那时更糟,武功心法很多时候只会在家族血脉中代代相传。世上只有极少数的孩子能够接触到武功秘籍,就比如宁灵这种熊孩子,仅仅因为有个好爹,就能够有一身在普通人看起来还不错的功夫。 而大多数的孩子,比如红瓤这种乡野农夫村姑的孩子,如果没有奇遇,可能一辈子都不曾看过那神奇的小册子。 直到三十岁的时候,她才第一次接触到武学这种东西,才发现自己竟然有着万众挑一的奇佳根骨,如果她像宁灵一样从小修习,或许今天还能和吴树枝认真打一场也说不定。 不过现在嘛……就只能接下两个被吴树枝无意扔飞的姑娘罢了。 但又有谁知道呢? E05 青梅煮马(五) “咦~”吴树枝轻轻地叹,似乎是在惊讶一个青楼的老鸨居然也会些轻功。但也仅此而已了,只是短短一瞬的交接之后,吴树枝就把目光收回,重新放到面前的雪参鸡汤上。 “姑娘们不太懂事,自该责罚。”在转行为老鸨之后,或许是因为保养得当,或许又是因为信佛吃斋的关系,这几年间红瓤并没有像大多数妓女洗手之后迅速地衰老,反而重焕了青春一般,皮肤又再一次白皙水嫩…… “但前辈乃得道高人,又何必为难小辈呢?”即使年近四十,如果不是因为额上淡淡的皱纹还有饱尝风云的历练,红瓤看起来不过一个三十上下的风韵少妇。 “恩?”听了吴树枝眉头一皱,抬头又一眼望去……这一看却是吃惊不小,刚刚淡淡扫一眼以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娼妓罢了,但现在细细观察之后,眼睛就离不开了…… 以吴树枝顶级武者专业的眼光,很轻易就能看得出红瓤的真实年纪,却有着年轻的身体……对于吴树枝来说,早已过了那种青春少男少女的懵懂年纪,像红瓤这样的成*人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心中意动,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吴树枝嘴角微扬,道:“后辈为难不得,若是同辈又如何呢?” 大风大浪见多了,红瓤逢场作戏的功夫也是一流,挥挥手示意姑娘们先走,然后款款向吴树枝走去,脚步轻缓,腰肢扭动,意味深长地笑道:“这……就得看客官想怎么为难……奴家了?” …………………………………………………………………… “达妃记”后门外面,沈天道一行正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突然,头上传来一个声音:“沈姑爷……” 沈天道闻声望去,只见自己头顶上一个房间的窗户被打开了,是一个清秀的小姑娘,俏脸通红,额头上渗出香汗,看起来很是着急。 这姑娘沈天道认识,小妖,红瓤手下的第一干将,偶尔听红瓤提起,似乎有意把她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 “里面情况如何?红姐呢?”沈天道急忙问道。 “红姐她……她和目标坐在一起喝酒,暂时没什么危险,不过她让我带你们进来,她说你肯定会有办法的。”虽然和沈天道不太熟,但从红瓤的口中,小妖对他的了解也挺多的,而且…… 可能沈天道也记不得了,他第一次来这“达妃记”的时候,点的姑娘就是小妖。 这个时候,沈天道正喃喃自语着:“嘿嘿……还是红姐了解我。” 说完之后,小妖双手环抱起一个移动木制楼梯,十分努力地举起来,靠在窗沿上,似乎是想把梯子递下来好让众人上去。 “不用了,我们都是高手。”沈天道一挥手,豪气干云道。 “哦……这样啊,”仅仅犹豫了片刻,小妖就把梯子放了回去,“好吧,你们自己上来。” “呃……关于这个,为什么我们不从那里进去呢?”宁灵皱着眉,指了指那个虚掩着的木门,明明一伸手就能推得开。 “我要到二楼去,那里有我的一个实验室,我需要里面的东西来布置一个陷阱。从后门进去再上楼就肯定会被大堂的吴树枝看见,你明白了么?”沈天道解释道。 豆腐其实有些疑惑,像这种放着简单直接的路子不走,而去尝试一些高难度的方法一直是宁灵的最爱啊,怎么今天转性了? “好吧,其实我不是高手,我自己上不去,我要你帮我。”宁灵却是一脸无奈,看着豆腐说道。 E06 青梅煮马(六) 事实上,沈天道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吴树枝早就意识到了危险…… 红瓤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出于老鸨的职业习惯和向佛的善心,在坐下以后,她就偷偷地给手下姑娘使暗号,叫她们全都逃走了。 尽管还是下午,并没有到青楼正常的营业时间,的确也没什么客人,确切地说就吴树枝一个,但是…… 偌大一个青楼,总共就两个人,一男一女在大堂中央对坐喝酒,无论怎么看,都会觉得不对劲吧。 红瓤也想到对方猜得到,但是没法,自己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对这些小姑娘们,有种天生的保护欲望。沈天道不止一次地说这是女人的天性——母性。 但是……红瓤再一次娇笑着轻抚吴树枝的肩头,给对方斟上一杯酒,看见对方的手晃晃悠悠地伸到了自己胸前。她眼光自然地垂下,穿过他的手,看到了自己的肚子,一阵恍惚……自己这一生,还能有一个孩子么? 红瓤能够感觉到吴树枝的毛手毛脚,却没有任何情绪产生,二十年的工作可以把任何一个女人的激情磨平,职业化地叫声几声,眼神看似迷离却在放空,机械地摇摆中想着自己的心事…… 在楼上,大家伙看着沈天道忙上忙下,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些什么。 “干嘛不直接红姐叫上来,然后朝吴树枝扔上七八九十包雷火粉不就成了?”宁灵随口问道。 “你以为我不想么?我所有的存活都被你抢走了,要不你把那五包还我,然后我扔三包下去?”没想到沈天道才是真的抓狂。 “你是在做……弩箭么?”还是豆腐大概领会一点儿沈天道的意图。 “嗯。”沈天道头也不回道。 “弩箭能有什么用?你射得中么?”宁灵一脸鄙夷。 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弩箭弓箭这种战争兵器,是不像一般人所想象的那样简单的,需要经过十分专业的训练。 作者就有过亲身经历,在一个风光秀丽的景区,一个看似憨厚的苗家小伙,用一副弓箭和一个永远也射不中的靶子,骗掉了我整整二十元。 “一支箭的确不行……”沈天道淫笑着,让出了身子,让大家都能看个清楚——闪着黝黑的光泽,上百支尖锐的箭头,寒气逼人,“但如果是‘无数支’呢?” 即使身边大家伙都在,豆腐却感觉到背脊发凉,像是寒天腊月被人当头一盆冷水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