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如风，常伴吾身》 第1章 二十面骰子 “啊！” 马克睁开双眼，感觉自己就像被噩梦的余韵牵动着心灵一般，带着强烈至极的心悸惊醒过来。 大汗淋漓的他，捂着砰砰狂跳、仿佛要跃出胸膛的心脏，慌乱地审视四周。 他坐在墙角里，借着从窗外透入的黯淡月色，触目所见是一个足以用‘破败’来概括的幽暗房间。 左脚轻轻一动，碰到的陈旧柜子立马发出震人心弦的“吱呀”尖叫声，让他皱了皱眉。 除了看上去相当欧式的破旧家具，就是四面发霉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墙面。整个砖木结构的房子里，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霉味，周遭的环境以一种明白的方式对马克诉说着这栋建筑被弃置的历史有多久远。 透过腐烂木头做成的窗户的缺口，可以看到对面房檐上、岁月在砖瓦上留下的痕迹，大量暗红色的藤蔓攀附其上。在月光照不到的阴暗处，随着夜风吹来，它们就像一大团毒蛇，在暗暗蠕动着恶心的躯体。 有点零碎的记忆片段涌入大脑——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马克，马克*德斯天尼，莱特帝国里一个普通的阵亡中层军官的儿子，靠着还算宽裕的抚恤金，读上了国立的米斯特里大学的神秘研究学科，大三。 如果他愿意的话，要么因为长得帅而当上贵妇人的小白脸，要么依靠老爸留下的父荫混入军方研究【怪异】现象的神秘部门，当个文职，混吃等死，稳稳妥妥渡过一生。 这次更像是一场毕业前的实习，他今晚被几个新认识的冒险者‘朋友’怂恿着，跟着来到这座位于城西三十多公里山坳里的古堡探险。 进来没多久就出事了。 原主不知看到了什么恐怖玩意，居然硬生生吓死了。 鸠占鹊巢的马克，就处于这么一个混乱的状态中。 借着月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出乎意料地好，他穿着一整套贴身的皮甲。尽管上面有不少花里胡俏的装饰，拉了一下，手感强韧。皮甲在胸膛部位还有一块金属甲片，轻薄坚硬不说，还泛着一股淡淡的神圣气息。 他左手在地上摸到了一把左轮手枪，这把尺寸超大的老式左轮手枪，少说有三公斤，死沉死沉的，提起它像拿着一个哑铃。 上面繁复的金色花纹，彰显着其不菲的价值。 枪管上的余温告诉他，这枪不久前发射过。 摸索着打开滚轮弹仓，发现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 这就是他所有的武器了，原本应该有一把剑，因为他在自己腰间系带上发现一个空荡荡的剑鞘…… 触目所见，一地狼藉，远端有一个破败柜子死死顶着的破败木门，分明诉说着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在进入房间后是何等的慌乱。 看着这个无路可逃的旧房间，马克本能感觉不妙。 就在这时候，衣服的口袋里“啪嗒”地掉出一个东西来。 捡起一看，马克愣住了。 “这是……” 忽然苦笑！ 那是一个普通人不会用到的二十面骰子，马克穿越前，跟朋友玩【龙与地下城】跑团用的。 犹记得昨晚那一局，他一口气连掷10个满点的20点，大杀四方，被朋友笑骂他作弊，结果在开玩笑之际，把自己运气爆棚的经历发上了b站。 标题赫然是【本人今晚运气爆棚，只要有十万个点赞，就穿越异世界去。】 这纯粹是个玩笑，没想到一小时内，十万赞就齐了。评论里最多的那句话赫然是“助力每个不知死活的梦想”！ 咳，不知道这算不算一次离谱的穿越？ 就在他拿起这颗随他穿越的水晶骰子时，本来就不清朗的月色黯淡下去，房间里沐浴在月光中的家具阴影蓦然拉长。 周遭的光影不停闪烁，下一秒，天地间光线大部消失，只剩下四分之三的房门板上，黑色的缺口漆黑幽静，像是择人而噬的凶兽之口。 马克找到一盏煤油灯，翻出刻在记忆里的技艺，用老式打火机点着了它，那摇曳的昏暗的光线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扬起的灰尘似乎在雀跃着欢迎访客的到来。 看过无数恐怖片的马克迅速做出了决定：“见鬼！这房间绝对不能呆下去。” 他可不信什么钻被窝里能防鬼的垃圾传说。 收好左轮和骰子，他拉开柜子，推开布满灰尘的大门，“吱呀”的悠长声音在夜空中传开老远。 门后是一条石阶梯，那是一个圆柱形的螺旋楼梯间。 马克犯难了，感觉非常迷糊，向上延伸似乎会走到路易十六快乐台，向下垂落似乎深不见底直达地狱。 直觉告诉他无论去哪边，都会是在假寐的恶龙的獠牙间跳舞。 “太过安静了……” 就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突然头顶上方大概二十来米的地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那种饱含了对未知的恐惧，对不可描述之物的绝望嘶吼，一股透心的凉意从马克的脚底窜到头皮，炸起浑身的鸡皮疙瘩，马克脸都吓白了。 有谁遇害了！？ 呃，明知道上面出事还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看热闹？ 我又不是傻狍子！ 不管，马上跑！ 不再多想，马克朝着向地底延伸的石阶发足狂奔逃跑。 光线昏暗，黑暗剥夺了他对远方的感知，单调的脚步声模糊了对时间和距离的感觉。 他只知道要逃，尽快远离惨叫声发出的地方。 就在他狂奔到连自己的意识都有点模糊的时候，他听到了石阶梯的外壁传来噼噼啪啪的爆响。 有什么东西从楼梯间的外壁正在飞快地跑下来。 用屁股想都知道，能在外墙如履平地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理论上他还是能够返回刚刚的房子，可无视背后所谓的退路，马克义无反顾地继续冲下去。 越往下跑就越是感到空气变得寒冷，他如此激烈地跑动，居然觉得沁入肺腑的空气仿佛是零度的冻气。 周围的光线彻底暗沉下来，再也没有气窗让月辉透入楼梯间。 不知跑了多少圈，楼梯蓦然到底。 在楼梯间外壁狂奔的那个诡异存在，似乎碰到了地面，又或者被阻挡着无法追击马克而发出苦闷的嘶吼。 “嗷——” 就在这时，忽然那声音不远处发出了一声代表惊恐与绝望的人类尖叫。 “呜啊！” “啊——” 就不知又有谁遇害了。 声音远远传来，马克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他只知道，自己不跑的话，就跟恐怖片里的龙套没啥区别——死定了。 对着前方的幽暗，他下意识高举起煤油灯。 灯光稍微扩散开去，投到远方，罩在地下通道一个个木门框上，门框上拉出老长的影子。 这是很典型的欧式地牢木门。 脚下多处断裂的石质地砖让马克有点举步维艰。 突然，前方一个地牢大门的缝隙里出现了些许冷白的光亮。 马克心道：见鬼了！ 心脏砰砰狂跳，刚刚狂奔带来的血脉激动尚未平息，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慢慢靠近，凑近缝隙偷偷瞄进去。 借助大厅中间的光亮，可以看到这是一个类似舞厅的地方。 舞厅显然很久不曾有人造访，就连游离在空气中的灰尘也陷入停滞。 在断壁残垣中，却有着令人触目惊心的光景。 好多碎片！ 不光有大量人体的白骨，还有家具的碎块。它们仿佛被激光刀切割过一般，每一个断口都是锋利整齐。 稍微退后两步，马克看到了最让他犹豫的一幕——刚开始还没发现，提起灯仔细一看，地牢大门口其实是两根以青铜铸造的圣物，上面有两个凸起来的大眼珠子浮雕。 由于年代久远，曾经闪亮程度媲美黄金的圣物如今全是暗沉铜绿。配上旁边凹槽里烧剩下的凝脂残渣，以及铜柱上篆刻的、这个世界里不会有人认错的光明神的名讳，哪怕不学无术如原来的死鬼马克，也知道这圣物多半是这世界最常见的镇邪圣物【光明之眼】。 既然是经典镇邪模式，那里面…… 如果有选择，打死马克也不会进入这种一看就让人觉得是boss房的地方。可惜从远处传来了撞开木门或木窗的碰撞声，连绵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闯入马克的耳中。 不再犹豫，马克拉开大门冲了进去，紧张之余还不忘把门栓重新卡上。 越靠近舞厅中间，不光碎块繁多，连坚硬的大理石地砖上也布满了横七竖八的切割痕迹。 比了一下，最宽的地方可以轻易放进他的食指。 “咕。” 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马克不是太确定，他本能意识到，这一切的元凶，应该就是摆在舞厅中间那座仿佛是方形祭台上的玩意了—— 顺着舞厅顶部的反光镜，冰冷的银色月光形成光柱，如高灯投射在展台上。 那是一个大概有饭盒大小的矩形八音盒！ 这个八音盒造型极为精致古朴。黑檀木的底座旁边有一个老式的金属旋钮。 盒子上端有两个圆形的轨道，一个空了，另一个轨道上，有着一个精致的小人偶。 说是人偶有点不恰当。 不同于普通八音盒上动作固定的人偶，这个有着两个指节高、金属质地的女性人形物体，堪称是手办级别的傀儡。 火柴棒粗细的手臂和长腿上，以能够活动的金属关节连接。 一头齐肩银色短发的她，穿着一套飘然欲仙的白色芭蕾舞连衣裙，肩上荡开的几条白丝系带无风自动。 令人心悸的却是女性傀儡的脸：四分之三是材质不明、宛若用硅胶制成的精致脸蛋，而左额的塌陷部位赫然有着极为写实的人骨结构。玻璃质地的眼球里，似乎镶嵌着一粒小小的蓝宝石作为眼瞳。 可那暴凸的眼珠子，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无比惊栗诡异，仅仅瞥一眼，就有种视线无法挪开的恍惚感。 可惜，伴随大厅腐朽的吊顶落下簌簌灰尘…… ‘它’来了。 “嘭！嘭！嘭！” 这是激烈得无法平复的心跳！ 环顾四周，不再犹豫。 马克快速放下了煤油灯，手脚并用地爬到了一张断了一个角的红色贵妃椅底下。 钻入这个大概有四十厘米高的缝隙里，硬是有种当上隔壁老王的错觉。 随着舞厅大门口被撞开的轰然爆裂声传至，马克知道： 它，真的来了。 “马克……马克……没事了，那个怪物……被我打跑了……出来吧……”呢喃式的呼唤声，带着变调的嘶哑。明明声音在大门口传来，硬是有种来自幽冥的错觉。 “吧嗒！吧嗒！” 很奇异的脚步声，感觉来者不止一双脚。 马克的神经霎时间绷紧到极致。他认出来，这是其中一个冒险同伴的声音，叫什么来着？ “你……不用躲了……我知道……你在这……” 脚步声中，还夹杂着液体滴落地面的浅淡声音，随着一股浓稠的血腥味荡开，躲在椅子底下的马克蓦然间瞳子收缩到极致。 有人找，感动吗？ 不敢动！不敢动！ 借着舞厅地面上漾开的昏暗煤油灯光，一双带着血腥味的手掌和半截苍白的手臂进入马克的视界。 对方四肢着地趴伏着，感觉上，胸部快触及到地板； 随即，它的下巴，缓缓地出现在了马克的视野之中。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不，紧张和恐惧到极点的情绪让他这一刻彻底忘记自己还会呼吸，只是死死地盯着对方不断下移的下巴。 然后，是白到发青的下唇、上唇，弯钩一样的鼻尖。 再往下一点点，再下一点点…… 只要再一点…… 马克就能看见这玩意的脸了。 当然这也意味着，对方同样可以看见贵妃椅下面的他。 马克明知道，再多片刻，自己就会被看到，被逮到，但他就是不敢挪开自己的视线。 就在他被吓到几乎心肺停止的刹那， 这张脸突然开始回升，它的上唇、下唇、下巴，也接连从马克的视野中消失。 脚步声离开了贵妃椅，出了舞厅，越发远离。 它，走了。 马克终于意识到，他似乎憋气了很久，张开嘴，开始无声地大口大口迎接空气。 因为大脑缺氧而头晕目眩，眼角不自觉地淌出泪水。 这么一个大男人，愣是想哭。 穿越前，他从未忧愁过什么，读书时每天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今晚该答应哪个系花出去约会，打篮球时因为太多妞在场边吵吵嚷嚷而听不到裁判的哨子。 只要不公开犯罪，他随便做什么都行。 曾经有无数机会放在他面前，他不懂珍惜。 现在？ 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在这见鬼的世界多呆一秒。 就在他诅咒着命运，庆幸自己劫后余生的时候，忽然一张苍白而狰狞的脸庞映入眼帘。 它半张脸皮已经被扒拉开，露出猩红的眼眶、鼓胀的脸颊肌肉，以及半个牙床。 带着无上的恶意，它，幽幽地开口了。 “……原来，你在这里啊！” 第2章 优雅，太优雅了！ 很想骂出一句跟千万国人同样的字句。 可是比起咒骂与吐槽，更快一步的是他的动作。 毫不犹豫地，他抬起左轮，扣动了扳机。 “砰！” 伴随耀眼的金色火光，震撼的巨响在椅子底下、乃至整个舞厅里回荡。 这么近的距离，这一枪应该是命中了。 马克看都没看，朝着那张脸的方向，用力将没有子弹的左轮手枪砸过去，紧接着手脚并用地从另一个方向爬出贵妃椅。 正当他慌不择路地企图想向大门口逃跑时，眼前一个忽闪，它，又到了他的面前。 在幽暗的月光与灯光下，他第一次看清楚，这是个什么玩意—— 太恶心了！ 如同一个人仰天反弓着身体支在地面上，一双腿的弧度还算正常，但一对手臂是肘部呈反关节弯曲，整个人像是一只匍匐在地上的大蜘蛛。 最让马克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脖子呈现出180度扭转，下巴几乎抵在背心上。 这副尊荣，真让人怀疑它的造物主的脑子是否被马车给撞过。 它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满的戏谑味道。 布满血丝的上下颚中，牙齿咬住的，赫然是他刚刚射出去的子弹头！ 金色的弹头散发着奇妙的辉光，似乎灼烧着它的嘴巴。 它不在乎。 它狞笑着，松开了下颚。 金属弹头掉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 最操蛋的是，他凭着零碎的记忆‘认出’了这张脸——对方赫然是跟他一同来冒险的伙伴，一个名叫帕克的混混头子。 连身手最好的帕克也寄了，其他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绝望的灵气，霎时间填满了马克的心胸。 无法呼吸！ 心肺停止！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下一秒钟，这头该死的怪物就会撕碎他的身体，生啖其血肉。 “该死！” 有什么？ 还有什么办法吗？ 千钧一发之际，他口袋中那颗二十面骰子发出了柔和且神秘的蓝色光辉。 一个声音透入马克的心灵，如此询问道： 【你……想成为宿命的一部分吗？】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马克咬着牙，在心中狂叫：“不！我只想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宰！” 【或许现实无法如你所愿，但，你可以试试……】 骰子蓦然径自从马克的口袋里蹦出来。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这颗象征命运的骰子给掷出去了。 眼前的怪物，似乎看不到骰子的存在。 时间更像是停止了一般。 “滴滴答答！” 这颗直径只有一块钱硬币大小、形状有点像一个小号菠萝的骰子在反复翻滚和旋转之后，意外地，又毫不意外地把【20】这个最大的数字呈现在上面。 不等马克反应过来，就在他不远处，投射在祭台上的光亮陡然升高，剥夺了马克的视野的同时，也短暂地剥夺了他的意识。 再次回复意识，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之余，让马克如坠梦中。 无比诡异，非要用什么来形容的话，在他视界的左半边毫无疑问是噩梦，那头反肘的人形怪物匍匐在地，狰狞的大嘴发出满含恐吓意味的低沉咆哮，从嘴巴里变长的獠牙中间，带有腐蚀性的口水淌在地板上，灼烧着地砖，发出恶心的“滋滋”响声。 视界的右边则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尽管期盼着有什么东西出现去弄死这个怪物，可当祭台上的八音盒的旋钮自个转动，发条驱动机械齿轮，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音符时，马克还是觉得自己的san值在不受控制地笔直往下掉…… 八音盒上的女性傀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大了，眨眼的工夫，就成了一个身高一米五的精巧人偶。 这个外观上似乎刚过期的萝莉人偶踏着优美的芭蕾舞步，她垫着脚尖轻盈地迈向反肘的怪物。 她仿佛在向马克表演，两条木质机械手张开，轻轻提着蓬松的裙角，右脚退半步，屈膝，行了一个标准淑女礼。 旋即，女傀儡舞者靠近马克的那条左臂轻轻前伸，提起食指，中指与无名指并拢，大拇指贴靠中指，而小指头则轻轻提起来 明明是僵硬且毫无生气的傀儡手指，在摆出这个姿势曼妙的花手后，愣是呈现出一种女性特有的柔美纤细感，把人拉进一种指尖流诗的奇异美学当中。 这个很优雅的造型，宛如一只孔雀正在迎风开屏。 倘若马克对芭蕾舞的动作有足够的了解，就会知道，这经典的芭蕾舞站姿叫【阿拉贝斯克】。 面对恐怖恶心的怪物，这个残缺的傀儡仿佛即将表演一场万众瞩目的芭蕾舞。 “优雅！太优雅了！”马克发出了一声赞叹，这无关舞者是谁，纯粹是对【美】的歌颂。他并没有注意到，女舞者傀儡的蓝宝石眼瞳中闪过一丝流光…… “你……愿意与我共舞吗？” 女人偶的声音生硬且冰冷，听上去无比怪异，偏偏在这个反足怪物的面前，呈现出一股宛若清流的蒸汽朋克式的异样美感。 “滚！别碍事！”反肘的怪物咆哮着。 女人偶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那应该是名为【恼怒】的感情。 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进攻了！ 高举双臂像一对龙虾钳子，左膝弯曲，左脚尖抵在右膝盖上，整个身体像陀螺般高速转动起来，踮起来的右脚尖无视坑洼的地砖，快速转向反肘怪物。 “哼！” 怪物的眼眸瞬间被血色所覆盖，其身体也猛地甩起： 是的，甩起！ 那是不属于人类的协调性。 人类手臂的肌肉不可能在肘部呈反关节的情况下，依然像压到极致的弹簧般，将身体弹射出来。 怪物做到了。 它如同一只蹦跶起来的蜘蛛，一个小跳猛扑向高速自传的舞蹈人偶。 它扑了个空。 舞蹈人偶高高地跃动起来，双腿打开，双臂舒展，整个身体呈现出一个标准的【土】字形，此时此刻，重力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她就这样跟地面平行地，在半空飞出一个优美的半圆曲线。 唯有观察仔细的马克硬是瞥到了人偶肩膀处，有两条蓝色的光线连接着肩膀与天花板。 反肘怪物不甘心，扑空之后再度蹦跶起来，扑向半空中的人偶。 突兀地，人偶的双手指尖上弹出数十条蓝色的光丝。 不等反肘怪物有所反应，光丝们已经像是无数章鱼触手一样，贴缠绕上去。 马克本以为，人偶就此将怪物逮住。 他错了。 错得很离谱。 光丝犹如地球上高速喷射水流形成的水刀，轻易将怪物在瞬间大剁十八块。 当七零八落的细碎肉块连同腥臭的血珠形成一场小范围的血雨，噼里啪啦落下时，马克总算明白，舞厅当中那些切口完整的骨头是怎么来的了。 如扯线木偶，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个s字形，随即飘然落地。 她双臂如展翅般张开，双腿交错屈膝，行了一个曼妙的完舞礼，仿佛她一秒前不是把一个怪物剁成肉酱，而是在跳一支优雅的芭蕾舞。 八音盒上叮咚的乐声仍在继续。 跳舞人偶回过头来，无机的瞳子盯住了一旁不敢动弹的马克。 又一次，她垫着脚尖踏步前行。 鞋尖敲打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哒哒的回音叠加。 本来这是还算正常的脚步声，可是在血腥的尸骸以及清脆的八音盒音乐衬托下，越显孤寂与恐怖。 从昏暗的舞厅边缘走到祭台旁边，清冷的月光打在她的身上，照在她塌陷的左额结构上。 马克有一种恍惚感：那根本不是什么机械结构，那仿佛就是一个真正坏掉的颅骨。 又一个【阿拉贝斯克】姿势。 又一句同样冰冷无机的话语。 声音轻柔，偏偏像死亡判官的判词。 “你……愿意与我共舞吗？” ------------- ps：二十岁出头的萌新作家满地打滚求推荐票，打赏，投资，什么都要。 第3章 灵魂共舞 我可以说不吗？ 马克下意识吞咽着自己的口水。 拒绝人偶跳舞的下场就摆在面前。 可跳舞，他会么？ 一旦跳舞失败，他必死无疑。 穿越前，他去迪厅就算扭成一条蛆，大家知道他是谁，都会给面子喊666。 真到了考验本事的时候，他这种外行还不是只有被秒杀的份？ 怎么办？ 答应是死！不答应还是死！ 额角，渗出了黄豆大的冷汗。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或许是受到他的意念驱使，二十面骰子再一次被掷了出去。 “哆……哆……哆……” 这不是骰子落地的声音。这是命运的声音！ 意外，又不算意外，骰子最终显示的数字是【16】。 没有离谱的逆天运气，作为投掷结果，这绝对是优秀级别。 就不知道这个神秘而强大的骰子，会给他带来什么。 突兀地，一股强烈的冲动从心底涌上来，短暂地支配了马克的思维。 他的手脚仿佛也被木偶线拉扯着，做出一连串优雅的动作——躬身，右腿后腿半步，欠身，左手后摆，右手抚左胸，一个标准的屈膝礼过后一句话冲口而出： “以凡躯肉体回应美丽女士的邀约，这无疑是一种亵渎！请允许我以灵魂与您共舞——” 跳舞人偶仿佛怔了一下。 她这微妙的停顿反应，让马克不禁怀疑：是巧合？还是这人偶故意的？它也有智慧吗？ “可以。” 数十条比情丝还温柔的蓝色灵丝从人偶小姐的指尖弹出，缠绕在马克身上。 马克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身体软软倒下，他的灵魂居然被强行拉扯出体外，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可以看到自己半透明的灵魂。 刺激，紧张，兴奋，担忧，各种思绪充斥着他的心灵。 必须想办法跳好这支舞，否则就算骰子提示到这地步，这场大戏他依然演不下去。 耳边依然回荡着八音盒略显单调但清脆的乐声，他注意到，这不是他所知道的地球上任意一个曲子，不，就算知道也没用，给主播小姐姐打赏总督和火箭就多了，说到音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 此时此刻，他情绪沉淀，脑子飞转，不停回想着自己记忆中的每个片段，发掘着每一个可能，最终呈现在他脑海里的赫然是…… 一个在滑冰场上跳跃的精灵，舞动的王子。 伴随着清亮的八音盒乐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回荡在死亡的舞厅，马克的灵魂应和着舞蹈人偶的动作，开始起舞。 就算随时可以将他大卸八块的灵丝在身边擦过又如何？ 就算下一秒原地灵魂湮灭又怎样？ 这一刻，马克彻底忘却了恐惧，把自己的心神融入到灵魂之舞当中。 视界中，早就没有了恐怖的地下舞厅，没有了诡异的封印物。 恍惚中，眼前只有那片纯白的冰上舞场。 冰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被古今中外所有冰上芭蕾灵魂舞者的附体。 他在最寒冷的冰场，绽放最炙热的热量，也在最恐怖的舞台，绽放万丈光芒。 日月星辰、诡异气息、死亡威胁……在此时此刻此分此秒，统统沦为陪衬。 第一次听到这段音乐，凭着对乐理和舞蹈的理解，马克依然像是少女漫画里的男主角，把自己优雅的舞姿倒映在人偶水蓝色的眸子里。 身上的衣裳，在滑行中蹁跹，仿佛海鸥飞翔在蓝色的海面。 时间过得飞快，随着八音盒最后一个乐声落下，配合着人偶的动作，马克的灵魂之躯腾空旋转，稳稳落地，优美的舞姿炫酷又惊艳。 那一刻，仿佛时光停止…… 灵丝不知何时收回了，马克的灵魂也回到了躯体。 人偶小姐睁大眼睛，蓝宝石瞳子倒映着月光，将马克的身影牢牢收纳在瞳孔内。 与之相对，马克的身体跟灵魂同步后，保持着最后一个动作。他心脏砰砰狂跳，感觉一秒后就要跃出胸膛。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过关，短暂而激烈的灵魂之舞过后，耳边尽是嘈杂的噪音：刚才听不到的远处的风声、腐朽门窗摇动带来的杂音，统统涌入耳朵。 脑子里更是有无数杂乱画面闪过。 再没有刚刚跳舞时的优雅和余裕，他感觉自己又成了等待审判的囚徒。 殊不知，人偶左脚后跨，踮起脚尖，以她僵硬的机械躯体来看，这动作很怪，如果放到人身上，那就是标准的淑女礼。 她……要干什么呢？ 不同于此前机械单调、充满无机感的声音，这声音第一次给马克一种拥有感情的感觉。 尽管有点蹩脚，更像是婴儿的牙牙学语，她毕竟说出来了。 “我……可以跟你共舞一生吗？” 说罢，她轻轻伸出手，那是一个等待马克对她进行吻手礼的动作。 马克的心脏吓得一下子停止跳动。 共舞还凑合。 一生就免了。 天知道你是什么鬼，我刚穿越来，正一头雾水。跟你这样的神秘存在混一块，我是嫌命长吗？ 可是…… 直接拒绝，谁敢保证女人偶不会一怒之下，让他分头行动？ 答应？ 马克绝对不愿意。 谁知道这是否隐含着什么难缠至极的诅咒？ 幸好，在拒绝女性追求这方面，马克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 嘴角一扬，他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今天晚上，与你共舞，我很开心。” 没有答应，没有拒绝。 接着，他的大脑陷入一种奇妙的状态，那一位冰上神仙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帧帧地回放。 记忆与现实重叠了。 就在诡异的人偶面前，他轻轻向后一跃，以屈膝的左脚为支点，右脚打横伸直，双手彻底展开，上身压到几乎贴着地面。 没错，这正是某冰舞大神的招牌动作【神仙吻冰】！ 唯一的区别在于，马克吻的不是冰面，而是布满利刃疤痕的舞场。 人偶愣住了。 不知是她背后的神秘力量驱使，还是她性子使然。 她显然不习惯被拒绝。她应该感到愤怒才对。 可是眼前这位英俊男子的动作，打破了她的思维极限——他虔诚地轻吻舞场的地面，仿佛在用这个动作诉说一生挚爱。 最深情的吻不献给她，而是献给她奉为神圣的舞场。 倘若她要因此怪罪他，这岂不是成了她对艺术与舞蹈的亵渎？ 这一次，轮到她的思维卡住了。 人偶小姐没有动作，就这样愣愣地看着马克面对着她、尊敬地，提着煤油灯，一步，一步退出了舞厅。 终于步出大门，马克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他的眼角随时会溢出温热的泪滴，他的后背全是冰冻的汗水，但顾不上擦拭，他对发愣的人偶露出一个招牌式温文尔雅的笑容，微微侧头： “这世上从没有永恒的舞蹈，有的只是刹那的绚丽光华。美丽的女士，有缘再会！” 无缘，那就是永别了！ 咳！ 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鬼地方，就看人偶是否补刀了。 非常幸运地，直到马克慢慢带上舞厅的大门，人偶依然没有动作。 他保持着风度，缓步离开，估摸着人偶应该不会追杀出来之后，他才一溜烟地跑起来。 很想很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脏话喷出来，又怕还有什么鬼东西追杀出来。 最终哼唱出来的，赫然是爷爷传下来的经典中文歌： “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 穿越了，他不敢以原主留给他的语言知识喊出任何字句，只能欺负这里的鬼听不懂，顺便给自己壮胆了。 从那见鬼的地下舞厅跑出来，有点绕，好歹他找到了通往地面的路。 很不巧，煤油灯烧光了最后一滴煤油。马克丢掉提灯，在朦胧的月光中跑路。 他凭着模糊零碎的记忆朝着来路跑，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连风声都如同鬼泣。 就算看到路边还有一个变成十八块的前同伴，他也管不上摸尸了，疯了似的往外跑。 当他狼狈不堪跑到这座城堡边缘的大门口，感觉生还的曙光就在面前时，突然前方卷起一道夸张的狂风…… 第4章 守夜人 天降战旗。 这一幕很夸张，一杆金光闪闪的大旗仿佛是从天边飞来的一颗彗星，夹着长长的金色尾焰，就这样划破天际，远远地飞了过来。 “轰！” 一声巨响！ 马克眼前不远处大道上的石砖轰然爆碎，一个将近一米深的大坑凭空出现。 飞溅的碎石和泥土中，被投掷到地上的金色大旗就这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被飞沙走石弄得几乎睁不开眼的马克，惊讶地看到了大旗上的【光明之眼】徽记。 “这……”马克傻眼了。 随之发生的一幕，把他给整不会。 天降猛男！ 一个全身黑色紧身衣、带着黑色口罩的男子，极为骚包地在空中侧转了好几个圈，最后动作极为轻盈地落在旗杆上。 那种柔和，宛若一片树叶飘落在平静的湖面上。 明明是锋利如红缨枪头的旗杆，他愣是做出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就这样，叉着腰，践踏在象征光明女神的旗子上。 马克有点茫然地看着他、以及跟着从空中跳下来的九个黑衣人。 这些人呈圆形把他给围住了。 根据原主有点贫瘠的记忆，马克从他们胸章上的黑色眼睛图案分辨出来，他们来自于黑夜女神教。 在这个世界，光明与黑夜女神是一对孪生姐妹，按照莱特帝国官方说法——她们代表着白天与黑夜，是帝国的守护神。 在私底下，两个教会尽管有着紧密合作，双方的教徒愣是看彼此不爽。 当然，更不爽的是马克。 他不知多久没看过这种高高在上的可恶目光了。 马克尽量控制情绪，抬头看向骚包男，暗忖着：对方未在第一时间直接出手……既然这些神秘人背后代表的是黑夜女神的意志，那我的小命大概是保住了。 果然顷刻之后，仔细打量马克一番，骚包男发话了。 “你就是马克*德斯天尼吧？我们是黑夜女神教守夜人的【渡鸦】小队！你不需要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你只需要知道——你活着，对我们很重要。” 不爽！ 真不爽！ 真xx不爽！ 马克刚经历过极度恐惧不安，好不容易脱离之后，却又被这家伙仿佛施舍乞丐般做出安全宣告。 马克心底没火那才有鬼。 可惜，守夜人是不折不扣、甚至凌驾于皇家密探之上、专门针对【邪异】存在的特殊组织。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马克只能憋着。 “怎么？你有意见？”骚包男的嗓音却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冰冷与傲慢，仿佛隐示着其主人的喜怒无常。 马克正想说话，对面另一个人“噗呲”一下笑出声来：“队长，不就是人家比你帅嘛。你刁难人家干什么？” 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闭嘴……话说，我真的比不上他？”骚包男装作气愤地拉下自己的口罩，露出真面目来。他有着一张不错的脸蛋，五官轮廓清晰，面部线条深邃，一看就觉得是个阳光型男，平心而论，颜值真心不低。 可惜，要跟谁比。 穿越后的马克，仿佛继承了穿越前的颜值。 精致的五官仿佛是由艺术大师历经无数日夜，精心雕琢而成，目光如电，眉目如画。跟骚包男一味的阳刚不同，马克的脸蛋更多了一份刚柔并济的帅气。 非要说他最像谁，那大概就是知名游戏《最终幻想7》的男主角克劳德吧。 或许骚包男能吸引到不少狂蜂浪蝶，但马克颜值之高，连男人都不得不羡慕妒忌恨。 旁边几个家伙看了一小会，纷纷怪笑着道： “老大，我们不能昧着良心说话。这小子真的比你帅。” “大概就是85分跟100分的差距吧。” 被手下七嘴八舌攻击后，骚包男愤愤地把口罩重新戴上：“别废话了，这里还没彻底安全，先把人带走。” 不由马克分辩什么，旁边两个黑衣人腾出手来，架住他两条胳膊，突然往上猛地一跃。 借着月光，马克茫然顺着半空中传来的鹰鸣，才看到半空中掠下一只庞大的飞鹰。 它们长得类似于地球上恐龙时期的阿根廷巨鹰，翼展最高可以有八米。 跟普通老鹰最大的区别是体型，以及它们是可以驯养的。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是【光明神鹰】，唯有光明与黑夜教会或者军方的精锐才有资格拿这种猛禽作为坐骑。 一次过出动一个精锐守夜人小队，我马克到底被扯入什么事件当中了？ 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马克就被带到巨鹰上，一阵腾云驾雾的恍惚感过后，他飞起来了。 这一次飞行，实在谈不上美好。 云层浓厚了起来。没有了月光，整个天地尽是一片模糊的漆黑，只能约莫看到起伏的丘陵。 风势过于强劲，让马克几乎睁不开眼。 过了五分钟？还是多久。 马克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他那支探险小队出发前最后一个补给点，罗希特镇外面了。 围绕镇子有着一堵三米高的石墙，马克犹记得出入镇子时看到的那个外露麻石的粗糙城门楼。 可飞鹰部队向地面打了个什么灯光信号，径自飞入镇子范围 深夜的镇子，静谧无声。 镇中心方向，超过五百栋房子，在黑暗中沉睡。 唯有镇子正东方的教堂灯火通明。 教堂前的空地上，排出眼睛造型的火盆就是最清晰的指引。 巨鹰降落了，拍打着宽大的翅膀，在草地上掀起一股狂风。 一些同样穿着黑衣的家伙迎了上来，远远飘来一句：“请稍等，按照规定，我们必须先确定贵方没有‘异常’。” 这是正理！按照黑夜教会的【黑夜守则】，每个接触过【异常】的人都应该接受检查。 从飞鹰身上被夹着下来的马克注意到，空地上那个奇异的圣物。 那是跟之前地下舞厅外面一个模样的金色铜柱，只是尺寸很小，大概就六十厘米高，不到舞厅那个圣物的三分之一大。 当黑衣人七手八脚地朝铜柱侧面的口子倒入圣油并点火之后，马克发现铜柱上那只眼睛浮雕活过来似的，开始缓缓睁开。 黑夜中，神圣的金光比灯塔还要耀眼。 圣光之眼里的金色眼芒逐一扫过各位守夜人，这种聚光灯似的灯光，在唯一不是例外者的马克身上停留了最长的时间。 这种成为视线焦点的感觉不好过，足足等了十二、三秒，马克才听到身边一众守夜人松口气的声音。 “感谢光明与黑夜女神吧。”【渡鸦】队长严肃起来：“还不可以掉以轻心。【异常】往往是难以察觉的。它们会无声无息地侵入人的灵魂当中。越是高级的诡异，给人带来的污染就越是难以辨别。” “这，还有下一步审查？” “当然！” 推开锈迹斑斑的教堂外铁门，穿过石墙，守夜人的皮靴在坑洼的鹅卵石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声。 教堂正面的木门久未刷漆，门廊两边的烛台上插着十二支明显比烛台尺寸更大的蜡烛。神圣的金光把门口处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白发白须，眉毛颀长的慈祥老牧师等候在此。 他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袍，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小瓜帽，除了肩章和袖口有着金丝镶边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挂的、宛如金链子的【光明之眼】。 这颗金眼睛足足有拳头大小。 他眯着眼，微笑着开口了：“我是本日的轮值牧师艾伯特。孩子，你受惊了。” “呃，我……我是马克*德斯天尼。”马克有点慌乱地回礼。他发现自己身边一众守夜人同时行礼了。 “请跟我来。” 老牧师的声音中，有着神奇的力量，马克不知不觉地信服了，在两位守夜人拱卫下，跟着老牧师步入教堂当中。 神圣的教堂里，点满了蜡烛。圣香的味道弥漫全场。 不是错觉，就在艾伯特牧师迈入教堂的瞬间，整个教堂亮堂起来。 教堂正中的过道两侧摆满了信徒坐的长椅，每天信徒就在此举行弥撒。 老牧师走过时，长椅旁边的蜡烛无一例外地光芒大盛。 一路来到张开双臂的光明女神像前，就在两侧圣柱上的光明之眼的注视下，艾伯特转身，此前犹如两条缝的眼睛蓦然睁开，缓缓问道：“你是马克*德斯天尼吗？” 马克不懂老牧师为何这么问，只觉得从老牧师的翠绿双眸当中，有种洞彻人心的神秘力量！ 这力量玄而又玄，充满了奇妙的韵感。 一下子就让马克进入一种类似微醺的状态。 似醉非醉，周遭的光景如梦似幻，迷糊中好多气泡似的光影从他视界的边际腾升起来。 酒后吐真言，莫过于此。 唯有马克在即将迷醉之时，大脑最深处蓦然惊醒：不好！这大抵上是神灵版的吐真剂。 马克半抬着眼皮，醉眼朦胧：“我是马克。” 艾伯特嘴角微扬，眼里多了几分柔和：“你为什么要去勒芒庄园？” “帕克那家伙说，我都快神秘学毕业了，不去冒个险，怎能算是读完神秘学……”马克照着记忆，复述着这场‘说走就走’的冒险。 问答持续了好一会儿…… “那个人偶为什么放过你？” “我跟她跳了支舞。” “然后呢？” “我很害怕，跳完之后就跑了。” 一番问答，前后花了二十分钟，最后，艾伯特牧师笑了：“感谢你的坦诚，孩子，我没有问题了。” 老牧师双手搭着肩膀：“赞美光明。” 马克跟着做：“赞美光明。” 直到这一刻，马克才有种恍然惊醒的感觉：“我，刚才……” 艾伯特笑了：“这是法律——所有接触过【异常】的人都要接受光明教会牧师的问询。孩子，你通过了。” 马克长舒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穿帮，被发现是穿越者了。 幸好，这个神秘的老牧师没有故意刁难他。 “那个，我可以问一下……” “不！你不可以。”艾伯特一口打断他：“【异常】对你来说，不可问，不可说，不可直视，否则很可能会有严重的后果。接下来，你需要接受守夜人的安排。” “明白了。谢谢阁下。”马克躬身。 “这孩子很疲惫了，先让他下去休息吧。”艾伯特如此吩咐着。 “谨遵您的旨意。”两位守夜人点点头。 第5章 谁要杀我？ 送走了马克，守夜人队长走上来了。 “阁下，我是【渡鸦】队长加里安*卡辛纳。这次的案子，由我负责。请问我向光明教会申请的卷宗批下来了吗？” “我听说过你。”艾伯特点头：“几个e级的【失心魔】不值一提，该注意的是危险度为b级的233号异常【八音盒的人偶舞姬】。” 加里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跳起来，嚷嚷道：“女神在上！为什么教会对b级异常置之不理？” b级异常的威胁度不低了，这代表此怪异有摧毁一座镇子的实力。 一般情况下，两大教会不会对此置之不理的。 艾伯特从袍子的长袖中翻出一个牛皮袋，递给加里安。 翻开第一页，加里安的表情更精彩。 “怎么是战力评价是a级？” 艾伯特发话了：“她杀伤力固然不俗，但不会移动，且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极少的领地空间，以及不会对普通人出手的奇妙特性。绝大多数时候，这个【异常】不会被触发。只有闯入者打算强行带走八音盒、企图将其破坏，又或者符合她心中对【舞者】的定义，才会触发她。” “一旦触发了呢？” “哪怕五音不全，不按拍子跳舞，随便跳个乡村舞蹈就算过关。按照记录，唯有傲慢地拒绝跳舞，又或者当面羞辱她，触发‘丑陋’等羞辱性的禁词，才会遭到无情的攻击。然而攻击范围仅限于舞厅。出了舞厅，她就会回复平静状态。” 加里安飞快查看起来，发现卷宗上的写着：十年前，基于此【异常】的攻击性太低，教会将其风险评级调低为b级，并撤走了监控人员，仅仅把这座城堡列为禁区。 加里安还注意到，卷宗只有上半份，下半份被取走了。 “阁下，为什么教会不将其封印？” 艾伯特没有直接回答：“你不够权限。” “明白了。我会继续专注于这案子。” “有头绪吗？” 加里安摇摇头：“没有。不过马克*德斯天尼是第一个幸存者。这至少是个好的开端。我打算分一半人保护幸存者，另一半去……” “不！你没权搜索那座城堡。”教堂内突然冒出了另一个陌生的声音。 加里安有点被呛到了，刚有点火气，顺着声音他注意到，一个神秘的身影出现在教堂角落的阴影处。对方大半个身子一片模糊，就像个影子一般，唯一能清晰以肉眼直视的胸口部位，有着三根金色的羽毛饰物。 艾伯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加里安连忙行礼：“那，我保护好幸存者，然后从其它方面继续追杀。” “去吧。” 加里安躬身行礼，退走。 等待是很无聊的事情，马克在外面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加里安出来。 “德斯天尼先生，我知道你很惶恐不安，也有着满肚子的疑问。可现在不是时候。有什么事，等到明天教会的正式处理结果出来再说。先好好睡上一觉。” “呃，我只想问，那个【怪异】不会缠上我吧？”马克是真的怕。 什么共舞一生，想想都不寒而颤。 加里安笑了，信心百倍，无比确定地说道：“我以黑夜女神的名义发誓，你是安全的了。” 听到这话，虽然马克还有满肚子的疑问，但他心中那块少说以【吨】为单位的心头大石总算放下来了。 别看一群神棍都神秘兮兮地瞒着他，换做以前那个有点缺心眼的马克或许还看不出来，某穿越者心中亮堂着呢。 不过，折腾了大半夜，担惊受怕的。 一安全下来，疲劳铺天盖地似的扑来，累坏的他在教堂一个客房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番报复性的深沉睡眠之后，马克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昨晚差点要了他命的那个—— 八！音！盒！ 那花纹，那色泽，上面那缺损的女性人偶，这玩意哪怕化了灰，马克都认得。 “啊啊啊啊！” 他惶恐万分地坐起身子，猛地想起床，结果两脚发力过猛不说，脑子里刚好一阵抽痛，这让他短暂失去了平衡，身体重心往后掉。 “嘭！” 他整个人从大床的另一边摔下去，屁股和后背跟冰冷的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什么事！？” 几乎是马克发出惨叫的下一秒钟，一身皮甲的加里安带着一个守夜人撞开木门冲了进来，他们手上经过神术符文加持的护身短剑，在窗户透入的阳光下反射出炫目的光彩。 加里安如此快速的反应，这给了马克相当大的底气。 “啪！” 疼痛尽管对他造成了影响，他还是第一时间一手按在地板上，重新坐起来，指着床头大喊：“八音盒！” 加里安两人顺着马克的手指看去，入目所见，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木质床头柜。 “哪里？” “刚刚我还看到它在那的。” 带着狐疑，这位守夜人队长解开后背的系带，把一个直径也就四十厘米的小圆盾护在身前，待到门口冲入更多守夜人之后，三人一起小心翼翼靠近床头柜，用短剑的剑尖挑开抽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一个守夜人把马克扶起来，其他守夜人则是如临大敌地继续搜索着。 这种一般提供给修士使用的小房间真没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房间不算夸张，就十五个平方，也没什么奢华复杂的家具。 一张老旧红木大床，一个只有膝盖高的床头柜，床与窗口之间有个简单的对门开衣柜，窗口处有一张小桌，靠门口处有一个柱形衣架和一个放脸盆的架子，加起来抽屉不会超过六个，这就是全部了。 再看看人都钻不出的狭小气窗，望望空荡荡的屋顶，守夜人检查了十几分钟，什么都没找出来。 憋了半天，加里安试探着：“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面对一双双猜疑的目光，马克脸色相当不好，憋了半天：“就当是我看错了吧。抱歉，惊扰大家了。” “没关系，我们理解。碰上异常存在之后，好多人都会有过敏反应。”加里安宽慰他。 在另一个世界，这就叫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窗外射入的炽热阳光照在马克脸上，火辣火辣的。 在原主零碎的记忆中，莱特帝国是君权神授的国家，光明和黑夜两大教会的地位是超然的。平日里，哪怕贵族也不敢惹守夜人。这些家伙能和颜悦色到这地步，只说明他差点挂掉这事真的很严重，背后还不知牵扯到什么鬼东西。 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马克坐在床上，有点颓然：“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我知道的全都说。我只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获得自由。” 加里安打了一个手势，大部分守夜人出去了，只留下两个站在房间角落里。他则拉过一张椅子，豪迈地反坐上去，双手放在椅背上。 “你什么时候自由？这要看我们什么时候逮到那个邪教疯子。” “邪教疯子？” “对！有个家伙往城里的守夜人总部寄无名信，预告了你的死亡。” “嘶——” 倒抽一口凉气，马克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后脑勺都是刺痛刺痛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这是纯粹的、满带恶意的、不折不扣的谋杀！ 马克的瞳子先是猛烈缩小，随即失去了焦点，目光涣散起来。 他脸色发青，努力搜索着原主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回想着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加里安鼓励着他：“不用害怕！黑夜教会能确保你的安全。你慢慢想，如果可以的话，从头到尾复述这件事的全过程。嗯，从你最近这段时间接触过什么陌生人开始。” 整个事件的过程倒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昨天是8月12日，说白了就是两个闲得无聊的神秘系大学生，在酒馆吹牛打屁时，在一个名叫帕克的陌生冒险者的鼓动下，来了一场‘没什么风险’说走就走的冒险。从跟帕克认识，到回家翻箱倒柜找装备抄家伙出发，再坐车到这座见鬼的城堡里，全过程也就四个小时的事。 为了追求氛围感，他们甚至故意瞒住镇上的人，搞了个夜探城堡。 然后怂恿马克去探险的罪魁祸首帕克就莫名其妙挂在里面了。 20岁上下，正是最冲动的年纪，两个不愁柴米的大学生在这个怪异频发的世界里做出这种事，固然可笑到令人发指。 仔细想想，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当马克把全过程说出之后，对面三个守夜人很明显憋笑憋得很辛苦。 幸好，他们是专业的，听完后好歹没有真的笑出来。 “队长阁下，我能知道，是谁对我进行死亡宣告吗？” 加里安耸耸肩：“谁知道呢，邪教那么多。那些非正统教派的疯子，个个都有犯罪的动机。” 这世界，是神怪显圣的世界。作为被全世界主流国家认可的正统教派有光明与黑夜教会、风暴之神教会、机械神教、丰收女神教等等。 相对地，就有大量乱七八糟的邪教。 传说中，在千年前的神战里，正统教派的诸神打败了一众邪神，将其击杀或者封印。然而其余孽剿之不尽，在此后千年的发展中，出现了以不同教义和主张组成的邪教。 比如以【七大罪】为核心，行事更偏向于守序邪恶阵营的七个‘大罪教派’。 又比如行事更为混沌、肆意散播混乱和毁灭，以天启四骑士【瘟疫、战争、饥荒、死亡】为教义的四个‘天启教派’。 这些邪教各不统属，混乱不堪，既有联手攻击各大国度和正统教会，又有彼此狗咬狗的时候。 这些只是比较大的教派，还有信奉某些强大恶魔，又或者信奉在神战时期窃取到神力、以凡人之身成神的伟人的小教派。 既然这个躲在暗处的阴谋家没有宣告自己信奉的邪神之名，那目标就很难确定了。只能大致上把行事简单粗暴的四个天启教派排除。 加里安耸耸肩：“好了，先生。你想到自己有什么非要被杀不可的理由了吗？” 马克支支吾吾：“呃，想到了，大概是因为……我太帅了。”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加里安的脸在半秒钟之内涨成猪肝色，他原本握着的椅背发出了“咔嚓”的悲鸣声。 下一秒，角落里两个守夜人扑出来。 “队长！冷静！冷静！” “干掉保护对象的话，我们就完了！” --------------- ps，新书幼苗，求推荐票，收藏、打赏，月票！ 第6章 奇幻世界照样可以推理 一个男人不帅到一定程度，永远不会知道女人可以有多疯狂，多主动。 什么念书时在抽屉里被放满情书，什么念中学时他的科任老师突然全换成美女之类的，全是基操。 最离谱的是，记忆告诉马克，有一次那死鬼在上男厕所打开隔间后，愕然发现有个漂亮妞一面痴笑地在等着他…… 帅到一定程度，有时候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相对地，很容易把男同胞的仇恨拉满。 从中学到大学，他就没少收到决斗信。往往还没闹开，这些发出决斗邀请的家伙就被【马克后援团】里的女骑士和贵女们摆平了。 当马克以平静中带着苦恼的口吻对守夜人说出这个事实后，三个守夜人的表情很精彩。 就算他们知道，马克是真没造作，他们还是有种想殴打马克的冲动。 这小子帅得太遭人恨了。 可是，他们能拿马克怎样？ 马克说完自己的情况之后，加里安站起来：“好吧，情况我们知晓了。你就安心受保护，等消息吧。” “我还要等多久？” “这需要看那疯子什么时候被逮住了。” 马克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来：“我……可以看看其他受害者的卷宗吗？” “为什么？”三个守夜人目光如炬，直视着他的眼睛。 马克忽然苦笑：“我就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小蜜蜂，看得见光明，却看不到未来。” 饶有诗意的回答，又充满了苦闷，以及浓烈的绝望感。 倘若没有那见鬼的八音盒，或许马克可以把自己置身于‘安全’当中，静待守夜人破案。可现在明面有八音盒，暗地里有想坑死他的杀人魔。 这就不妙了。 作为一个喜欢把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人，马克说什么都要抢到主动权。 三个守夜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几分钟后，一大堆卷宗被拿过来了。 守夜人其实也在好奇，想看看这个研修神秘学的大学生能折腾出什么线索来。毕竟神秘学跟守夜人这一行可是老相识了。不少神秘学者也会被高薪聘入黑夜教会。 当着守夜人的面，马克打开卷宗的牛皮袋，一份份看下去。 借助原主的记忆，他对新外语【莱特语】是无师自通的。 卷宗一共有三份： 受害人约翰*卡农：男，27岁，码头工人，为人仗义，是工人当中的好大哥。四天前，因为老板宣布要每天无薪延长工作时间一小时，约翰直接带人把老板给揍了。三天前早上，看似不小心被一个船坞里正在维修的坏船后面的螺旋桨绞入，当场被分尸。 受害人安迪*纳斯顿，男，23岁，一个会计师事务所的会计，为人豪爽，朋友很多，号称是城西区第一酒神，有千杯不醉之称。两天前被发现淹死在酒馆的酒桶里。 受害人彭斯*杜邦，男，26岁，杜邦银行老板的嫡子，广受人期待的商界新星。是年轻人眼里的天之骄子。昨天带着几个会计去自家银行的金库中点钞时，突然被倾倒的金砖给活生生压死。 莱特帝国每年因为车祸等各种意外死几十万人，这三宗案件正常情况下，多半会以意外身亡结案。 但是，这个邪教徒每次都在成功得手之前发出犯罪通告。 守夜人从懵懂的报童或者信使手上接到通告，再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往往只来得及收尸。 这个理智但疯狂的变态，就是用这样的手段，戏耍着守夜人。 看到这里，马克抬头问：“如果是普通的杀人魔，为什么不交给警察处理？” 守夜人默默地递上三份卷宗。 马克眯起了眼睛：“这就说得通了。” 三个受害人分别信奉风暴之神、酒神、财富之神，是各自教会的新星。 马克自己……呃，那死鬼的爸妈已经不在，但原主还有一个爷爷和二伯是混光明教会的，印象中，地位不算高，也就小镇牧师级别。他好歹在光明教会里挂了个号。 此外，他还有几个表哥表姐。 话说，那疯子一次性得罪四个教会，果然不愧是邪教吗？ 放下卷宗，马克揉了揉眉宇。 虽然融合了记忆，但他仍然以现代人的思维为主导。作为一个出生于资讯更发达时代的键盘推理大师、侦探小说爱好者，他更喜欢在卷宗上抽丝剥茧，去咀嚼那些不易察觉的细节。 从事先发出预告这点来看，肯定不是激情犯罪。 【激情犯罪】是一种爆发性的、短暂的、处于比较猛烈情绪状态当中做出的犯罪行为，通常是在受到外部环境的不良刺激之后形成的应激反应。 预告杀人，还让正统教会无可奈何，这本身就是一种邪道的炫耀！ 马克试探着问：“请问，邪教职业晋升，是否需要什么特别的条件和要求？” 加里安冷硬地：“无可奉告。” 马克耸耸肩：“就算守夜人不肯透露，我大体上也能猜到对方的恶趣味。三个受害者，加上我，基本上就是信奉哪一个教会，就被哪一方的【异常】所害。卷宗里没写，大概是三方教会把自家的异魔或者异常给掩盖住了吧。” 守夜人：“……” 马克的眼神犀利起来：“通过排除法，撇去行事特征明显的【暴食】等大罪。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嫉妒】！” 别听马克说得如此斩钉截铁，确凿无疑。他的心其实在打鼓。 光明神教连艾伯特这一级别的大能也没看出八音盒的存在，他只能赌一把。 现在的他，只是发挥自己最大的思维速度，尽可能掌握事态的变化，做出更有效率的决策。 最大的关键是，他要做一个不大不小的测试。 心念一动，他丢出了【二十面骰子】。 不是作为对某一事件的命运判定，而是作为‘占卜’之用。 尝试成功了。 这颗旁人看不到的骰子，在地上滴溜溜地打滚，最后落在了【12】点这个数字上。 马克的心脏先紧后松。 在游戏里，20点上限投出12点，只要不是在新手村一头撞上boss，在大部分情况下够用了。 这说明什么？ 大体方向正确，细节有待改善？ 只是马克注意到，骰子上的光辉似乎黯淡了一丢丢。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不管怎样，得到了来自玄学的支持。 这让马克有了底气。 此时，一众守夜人同时脸色一凛。 加里安沉声：“理由？” “很简单的道理——凭什么大家都出色，就你上位？” 嗯，这句重要的话，其实应该说两遍才对。 马克继续道：“排除晋升仪式所需的特定条件的话，要获得邪教高层的青睐，就必须充分表现出自己的邪恶智慧。没有什么比当众戏耍整个守夜人组织更能吸引高层的眼球了。” 唉！没想到，在异世界混邪教居然也内卷到要靠整活来上位。 真是世风日下。 加里安沉吟了一下：“好了，如果按照你说的，是【嫉妒】。那么这个邪魔在嫉妒什么？我们不觉得你们四个人有什么相似之处，毕竟你们的出身、宗教背景、社交圈子都各不相同。” 马克缓缓举起右手的四根手指头。 “嗯，我们四个的确不相互认识。但世界上，男人之间的争执和攀比，往往离不开财、酒、气、色啊！”说到最后，马克把食指指着自己那张连男人都要羡慕的帅气脸蛋，摊了摊手。 加里安的瞳子蓦然缩到针眼大小。他应该是悟了。另外两个守夜人更是双眼圆瞪，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彭斯年纪轻轻，就有了富可敌国的财富，他就是【财】。 千杯不醉的安迪自然是【酒】。 为工人兄弟可以两肋插刀，暴揍老板的约翰当然是【气】。 最后，谁说男色不是【色】？ 财、酒、气、色，直接齐活。 不是采取鲁莽的手段直接弄死自己羡慕妒忌恨的对象，而是以卑鄙的阴谋，将自己嫉妒的对象坑死，在【嫉妒】教会中，还有什么比这更令邪教首脑认可的上位表演？ 当马克把推算全盘告知后，三个守夜人全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那是因为激动。 诚然，身为专业打击邪魔的守夜人，在这案子里缺乏智慧，有点丢脸。 但这案子涉及四大正统教会，他们的破案压力更大。 就算推算错了又如何？ 总比现在两眼一抹黑要好。 再怎样，马克不过是个普通人，真正打杀邪教徒还是要看他们的。事后他们功劳占大头。 相比起丢脸，还是破案的大功来得更实在。 马克给这把火添了一把柴火。 “目标人物多半是家境贫穷、酒量又差，从不敢违抗上司或者对别人发火，还长得影响市容的窝囊废。”他施施然地捧起守夜人此前给他奉上的热红茶，惬意地呷了一口：“为了我那可爱的自由。若是贵方能保证我的安全，我愿意为那隐藏在暗处的邪教徒表演一出好戏，告诉他，集【财酒气色】四大优点于一身的伟男子是怎样一个存在。” 几个守夜人当场腾起暴揍马克一顿的冲动，可大功当前，马克小小的臭美直接被无视了。 加里安目光一厉：“只要你能把那家伙钓出来，我们就能弄死他！” “成交。”马克潇洒一笑：“然后，我就可以继续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了。” 第7章 风光回归 探险后的第三天早上，回家了。 马克对于这个‘家’，有着相当的陌生。 即便他努力到脑壳痛，依然很难将前主人零碎的记忆与眼前的景象有机联系到一块。 圣莱顿城，莱特帝国第二大港口城市，帝国西海岸最璀璨的明珠。 不论从哪个角度靠近这座雄伟的城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矗立于海岸边上离岛的巨大灯塔。 100米高的锥形尖塔顶部，就是代表光明女神的光明之眼。 被打造成探照灯的光明之眼，每逢入夜就一刻不停地在漆黑的海面上巡视，震慑邪魔的同时，给予夜航船指引，以及给水手们心灵上的安慰。 从北面陆路进入这座兼具现代化与封建气息并存的城市，同样令人感慨。 千年前神战后遗留下来的古城墙门已经被现代化改造，变成了一大四小，一共五个巨型石质拱门。除去中间非重大节日不会开启的中央城门之外，从另外四门延伸进城的是一条双向八车道的雄伟大道。 最中间两车道是有轨电车专用，行人通过人行天桥来到大路中间的月台上下电车。 有趣的是，先进的工业文明与落后的玩意是并存的。 别看大道中间有电车，中间两车道跑着类似美国上世纪30年代的甲壳虫外形的内燃机汽车，最方便上下车的外侧车道，跑的可是高贵的……马车。 大道也不是什么柏油沥青大马路，而是更传统的青石路。 就算守夜人开的汽车是最新款的甲壳虫，相对新款的避震，在这种凹凸不平的路面上，依然传来连续不断的糟糕颠簸感。 马克有点无语了。 大路两旁，有着琳琅满目的商店。哪怕是大白天，店铺上依然闪烁着霓虹灯。对现代人来说音质恶劣的收音机里，不停播放着不知名的乐曲，招揽着路过的客人。 大街上人来人往，马克却在堵车时注意到路边一条小巷子里，一大群七到十岁的半大孩子坐在地上，正在麻利地把一根根火柴装到一个个小小的火柴盒里。 马路上等红灯的时候，马克看到旁边一架马车前面那匹马将编得很好的马尾向左一撅，然后一大堆需要打马赛克的玩意簌簌簌地掉在马路上，摔个粉粹…… 这一幕让马克有种他真的穿越了的实感。 加里安在他耳边低声吩咐着： “活动资金已经申请到了。你对外可以宣布你在探险中发现了一件皇室遗落在外的文物，获得了10万莱特元的高额奖金。放心，皇室会为你背书的。只要逮到或者杀死凶手，银行家老杜邦愿意把悬赏杀子凶手的一半赏金分给你。而我们的人，会事先潜入桃乐丝沙龙，作为暗子保护你。” “嗯。”马克的回答其实有点心不在焉。 因为，他马上就要回到家了。 就算‘他’的记忆告诉他，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 他依然有着忐忑。 太陌生了。 不多时，汽车停定在他家大门口。 下车时，加里安在车门边，掏出火柴，给自己点了根烟：“放心，我们的人已经检查过了，里面没有【异常】。” “谢谢。”马克微笑着点头。 我怕，最大的‘异常’就是我自己啊！ 马克抬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子。 那是一栋门前有个小花园的小公寓楼，看上去这栋砖木结构的三层小楼有点平平无奇，考虑到这公寓位于城里仅次于贵族区的肯辛顿学院区，西面紧邻阿诺斯公园，东面临水，眺望爱尔逊河，交通方便，环境优美，就是在这地方租一个40平米带盥洗室的小套间，每月就要花上两千元。 这是一个下城区普通工薪族月薪的两倍，这租金，还是房东太太看他帅的份上给他的打折价。 马克不禁怀疑：原主哪来这么多钱？ 可惜翻遍记忆残片，都找不到答案。 唉，不管那么多了，先回去再说。 推开小花园低矮的闸门，顺着鹅卵石小道来到公寓楼的大门。 刚进大门，就看到了正在门房里喝茶看报纸的房东沃森太太。 这位年过四十的胖女士一看到马克进来，眼睛都亮了。 马克本来就帅气，还穿上了一套没有名牌、一看就知道是量身订造的崭新西装，身后还跟着两个仆人打扮的年轻人，怎么看都是意气风发的样子。 沃森太太眼睛一亮，大嘴巴立马开动：“哟，小马克，你前天说去冒险，嚷嚷到整栋楼都知道。你……真的发财啦！？” “幸运地，小赚了一笔。”马克微微欠身行礼，同时露出了招牌式的迷人微笑。他带着白手套的右手从牛皮信封里掏出一把绿色的金元。 当皇家嘉奖信和一叠绿油油的百元大钞呈扇形展示在房东太太的面前时，沃森太太只觉得那些绿色钞票上的初代皇帝头像当场就不那么可笑了。 印在钞票上有着龙虾式八字胡、带着圆顶高帽的皇帝陛下此刻怎么看怎么顺眼。 “感谢房东太太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这，就当我请沃森女士喝个下午茶吧。”在门房的窗台上，马克优雅地推过三张百元大钞。 “愿光明女神保佑你。”房东太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气势满满地将钞票收入胸口的衣袋里。 “也愿女神保佑你。” “是了，你的同学。” “鲁斯方啊？他又跑去另一个镇子了。” 马克撒了个谎。他那位悲催的同学早就没了。为了不妨碍计划，守夜人会伪造出他继续远游的迹象，然后很不幸地，在远方遭遇车祸什么的。 马克拉回话题：“最后，我收获颇丰这事，烦请保密。” “我当然不会随便说出去的！”房东太太满面堆笑。 咳！沃森太太知道的事，用不了半天，半个区的太太都会知道。 这正是某人想要的。 马克微笑着点点头，大步走上二楼。 一个守夜人为马克打开公寓的房门，先进去，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马克欣然入内。 租来的学生公寓，可以说很简单，也很不简单。 里面的陈设没啥好说的，就是在客厅里，有个两人高的三层超级大衣架，上面挂满了各式最新潮的衣服。 这画面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两个守夜人感到无语。 加里安摸了摸鼻子：“这段时间，我们就在客厅里。” “感谢你们。”点点头，马克就进卧室了，刚关上房门，正当马克准备在床上瘫尸似的躺下时，他惊愕地发现：在床头柜上明晃晃地放着一把大号的左轮手枪，枪身上极度骚包的金色雕花，看上去是如此熟悉…… 夕阳西下，太阳的光辉像是天地间最后一缕余火在天边燃烧着。 对于圣莱顿城的达官贵人，晚上才是一天的开始。 经过一个上午的发酵，马克流言已经传开了，甚至下午的时候，他就接到了某位千金小姐派管家送来的沙龙邀请函。 按照计划，今晚他就要坐实这个流言，将消息彻底传出去，激发隐藏凶手的嫉妒，最终实现诱杀。 今晚就是一场大戏。 演完了，就是等待收获的时间。 马克从房间里出来，两个守夜人一看就知道，经过半天的休息，马克的状态很可能没有转好，反而糟糕了一点。 加里安：“你没事吧？” “不，就是有点紧张。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太紧张了，就算歇下来，还是觉得越休息越累。” 另一个守夜人约瑟夫安慰道：“今晚你就正常表现好了。反正你说什么那些没脑子的贵族千金都会信。” 马克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约瑟夫拍着他的肩膀：“放心，搞出这事的家伙，实力绝对强不过我们队长，对付邪魔，我们是专业的。” “谢谢，我就放心了。” 用过晚饭，就是每天一次的女士沙龙时间。这世界由于神祇显圣，导致科技树有点歪，有收音机和电台，却没有电视机。贵族千金们打发无聊的饭后时间，莫过于凑在一块聊聊最近的新鲜事。 马克要去的，就是由桃乐丝女子爵和几位男爵家的千金小姐组成的沙龙。 按照计划，加里安先一步秘密潜入去了。 约瑟夫和另一位守夜人，则开车护卫马克前往沙龙。 约瑟夫注意到，马克的目光有点涣散。 “你真的没事吗？” “没大事。”马克苦笑。 没事就有鬼了。 他觉得自己的意志力宛如一团升腾起来的云雾，随风飘动，忽聚忽散，难以掌控，连稍微收敛一下心神都做不到，甚至记忆中出现了一段一段的空白。 出门前洗了个脸，马克才算勉强恢复状态。 先去理发店，在相熟的托尼老师帮助下，稍微修了一下头发。 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马克露出了笑容。 他又不叫马克劳德。没理由剃一个跟克劳德同款的火焰式发型。托尼老师按照他的要求，只理了个三七分的头。 高发脚的【铲青】，让整个人显得很精神，两鬓故意剃出来的三道横纹，给人一种跨越时代的潮流感。 配上七分头垂下来的刘海，镜子里这位黑发黑瞳的帅小伙，绝对是今晚当仁不让的男主角。 衣服方面，一身黑衣黑裤。本来样式没什么特别的长衬衣，给马克故意裁成了左手长袖，右肩是无袖装的不对称样式。 不得不说，虽然原主是学神秘学的学生，好歹还是有点肌肉的。右边方便运动的无袖设计让肌肉线条相当明显。 时间太短，没法改衣服，马克就让人在裤子上缝上几个装饰性的搭扣。 这衣服可说是完全超过了此时的潮流，跟帝国贵族的衣装格格不入。 本来这算是奇装异服的范畴，那也要看谁穿，穿在马克身上，那必定是全场最靓的仔了。 看到如此帅气的马克，两位守夜人的表情很精彩。 人比人，气死人啊！ 第8章 惊魂故事会 圣莱顿区，上城区，东区，它有很多名字，最贴切的称呼依然是贵族区。 屹立在城市东面临海的高岗上，贵族区被传统的老式城墙给保护得严严实实，除了沿大道铺设的三十度角缆车之外，远远看过去，几乎看不到现代工业的痕迹。 在这里，马车反而是真正的上流，开汽车的反而成了下等人。 就算是路灯是使用电力的白炽灯，也是打造成传统的煤油宫灯造型。略微昏暗的黄色灯光，透过树梢，在地砖上面留下斑驳的剪影。 桃乐丝沙龙位于贵族区边缘的一栋小别墅。 跟真正大贵族的豪宅庄园相比，这别墅主建筑前的花园不算大，呈环形的前庭只能勉强停下八辆马车，以及留下一条让马车出去的过道。 通过仆人打开的铁闸大门，刚下车，马克就听到沙龙里隐隐传出的悠扬乐声。不同于这个时代普遍还存在很强电子杂音的收音机，这声音更为纯粹、清越、悠扬。 嗯，是留声机的声音。 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微笑着躬身行礼。 “德斯天尼先生，我主已经迫不及待听到您伟大的冒险故事了。” 马克‘认出’是老熟人了：这位是桃乐丝的管家。 马克微笑着回应道：“希望我和各位尊贵的女士都能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一定会的。” 沿着红地毯走上三级阶梯，满是琉璃玻璃的大门就被侍者打开了。 马克：“……” 加里安：“……” 无声的沉默对视维持了不到半秒。 “新来的？” “是的，先生。我叫加里安。”堂堂队长大人进入了他的角色，只是那谦卑的态度下，是否有1%的真诚就天知道了。 马克点过头就算打了招呼，径自往里面走。 看着马克入内的背影，加里安的眼眸里有着说不清的味道。突然间，一只手拍了过来，加里安犹豫了半秒，没有闪。 “啪！”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打他的是刚刚桃乐丝女子爵的管家。 对于加里安没有反抗，管家先生挺满意的：“小子，不是说你不帅，可惜你更适合隔壁安娜斯蒂女爵士组织的‘女士之夜’。” 加里安一想到隔壁那位130公斤、脸上皱纹可以夹住黄豆的女爵士，突然午饭都想吐出来了。 这就是时代的悲哀，越是和平的年代，阳光猛男就越不受待见。 下一秒钟，四卷钞票塞到加里安后腰的皮带内侧，差一点就掉到裤子里。 “今晚讲故事时好好表现。”这就是管家抛下的话语。 这好比游乐园里鬼屋的员工，看到一对情侣过来，自然知道该干啥。 这是额外的费用。 只是这个给小费的方式，让加里安倍感耻辱。 这一幕，马克并不知道。 尽管原主已经来过不少次，但他其实第一次来。 宽敞的走廊右边的廊柱之间是两人高的玻璃窗，远处路灯的灯光透入彩色的玻璃上，在另一侧的墙上投下炫丽的光影。 左侧则是一幅幅尺寸接近壁画级别的大幅油画，以类似印象派的画风，勾勒着这座港口城市百年不变的风景：或是惊涛拍岸，或是圣莱顿人的祖先驾驭三角帆船破浪前行。 两幅油画之间的矮桌子上，一个扩音器呈牵牛花造型的留声机播放着节奏悠扬的音乐。 走廊的壁灯同样有着西式的古典氛围，宛若盛开海棠花的造型，因为玻璃的色调，让白炽灯呈现出一种黄中带淡红的光影。 这种气氛下，仿佛整条走廊都蒙上了一层轻纱，走在内里，有种穿越了时光隧道的恍惚感。 走廊的尽头，穿过侍者拉开黄铜把手，露出了沙龙大厅的真容。 “马克，你来啦。” 近百平米的大厅中，一位身穿黑色连衣裙的金发女士，斜靠在红色绒布做的贵妃椅上。她算不上绝世美女，那颜值却比不少班花要出色了。 她后脑勺盘起来的头发，以及她坐的位置，说明了她的身份。 “晚上好，桃乐丝女士。”马克脸上挂着淡淡的迷人笑容，非常自然地接过对方的手，行了一个优雅的吻手礼。 “你是第一个到的。” “这是应该的。” 马克在客位坐下，开始跟桃乐丝扯着有的没的。 不多时，三位来自不同男爵家的千金大小姐先后到来。她们分别是雅尔黛、歌雅迪丽、以及安薇娜。 一群年轻贵女的来临，让马克有种梦回大学校园看着系花选美大赛一样，肯定不至于像看港姐一样两眼一黑，那至少算养眼的级别。 考虑到这世界可没有什么开眼角、微整形之类的邪道，其实这需要给她们额外加分的。 另外，束腰这玩意，对于女士的身体很不友好，在这个时代，却是最大的女士邪术之一，起码在短时间内拥有地形改造的能力。只要不是勒到骨折甚至窒息，它的存在充分证明，只需要付出些许代价就能获得美丽，这一公式是成立的。 马克跟三位打了招呼之后，桃乐丝的管家来了。 他向诸位问安之后，清了清嗓子：“今晚的故事会，按照德斯天尼先生的要求，我们做出了一些……特别的布置，务求让诸位女士有种亲历其境的感受。” “真的？我越发期待了。”雅尔黛小姐一面惊喜的样子，大家跟着点头。 “请诸位放心，一切只是节目效果，我们一众仆人就在大厅边缘，只要谁喊出‘我受不了啦，请开灯！’，我们会立即终止这次的节目。”管家一抬手，四位一身黑衣侍者当面给自己戴上一个黑头罩，除了两只眼睛，整个人黑不溜秋的。 桃乐丝女子爵呵呵笑着，扬起手中一个信封：“这是冒险故事会，也是试胆大会，最胆小的那一位，事后可是要接受神秘惩罚的哦。” “噢噢噢！肯定不是我。” “绝对是安薇娜先出局。” “哼！我就不！” 一群莺莺燕燕互相调侃起来了。 管家等她们嬉闹完了，继续道：“此外，还有一些小道具，全部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道具。” 管家拿出了一把明显是用橡胶做的玩具剑以及剑鞘递给马克，同时递过来的还有……马克那把死沉死沉的左轮。 马克微笑着：“里面是极少量火药做的烟花弹。” 他随手扣下扳机，顿时枪口发出一阵火光，以及发出一声类似摔炮的声响。 为了谨慎起见，他甚至当众打开弹鼓，展示里面只有指甲厚的些许火药，并没有空包弹，更没有实弹。 马克微笑着：“那就……故事会开始咯。” “好！” 一众女士眼里洋溢着兴奋、刺激、又微微有点害怕的复杂感情。碍于身份，她们没有真正的自由，这种沙龙已经是她们少有的娱乐项目。 今天来固然是见马克的，这不妨碍她们趁机发泄自己平日压抑许久的情绪。 马克和四位女士围拢着房间中间那张四米长、两米宽的长桌坐好，当着大家的面，桃乐丝的管家站到桌子另一个角落，戴上了一副惨白色的面具，从面具后发出嗡嗡的声音。 按照下午收到的台本，充当gm，又帮忙客串一个角色的管家先生开口了：“先生们，女士们，荒废城堡探险惊魂夜，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大厅边上待命的‘侍者’加里安拉下了电闸，由于连窗户都拉上了厚厚的窗帘，整个房间顿时一片漆黑。 就在几位女士发出轻哼声时，一缕亮光在桌上荡漾开。 那是一盏手提煤气灯的光芒。 昏暗的灯光当然不可能照亮这个近百平米的大厅，微弱且不停摇曳的光芒，勉强延伸到两、三米开外，再远了就什么都看不到。 就连四米开外的那几张贵妃椅，你明知道它们就摆在那，用尽目力，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 即便几位女士对这个沙龙的摆设早已熟悉得不能更熟悉，此刻心底也涌出一股新鲜的刺激感。 “噢噢噢噢！”连最为年长的桃乐丝也发出轻叹声。 这一刻，气氛与四位观众的期待值同时被拉满了。 这有点像穿越前马克玩过的剧本杀，只是这次四位女士纯粹充当观众罢了。 管家背起了台本，声音略微激昂：“马克！看到这座雄伟又荒芜的城堡了吗？财富与神秘在等着我们。” “可是，帕克，伯爵大人的卧室在哪呢？”马克接着背书。 就在这时，扮演帕克的管家似乎正准备说话，他们的右手边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 “啊！”歌雅迪丽轻叫了一声，旋即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在昏暗的灯光下，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示意继续。 女士们不知道剧本，两位男士知道。这是苦逼的约瑟夫在屁股上绑了一大把树枝树叶，在大厅边缘四肢并用爬过的声音。 还别说，就算当事人知道是什么回事，听上去还是挺吓人的。 马克脑海里不由升起了【失心魔】的鬼样子。 他心中忽然自嘲：这房子有一整队守夜人在，怕个鬼啊！ 管家似乎也在心中嘀咕，尽职的他嘴上不停：“那是什么声音？” 马克环顾一圈：“等等，我同学鲁斯方呢？” 他拿起了桌面的提灯，用手臂把灯朝四周转了一圈，仿佛真的在找自己那位莫名失踪的同伴。 此时，四位女士已然进入状态，有点被吓到了。 她们有的用扇子捂着嘴，有的拉住了同伴的手，一面战战兢兢的样子。 似乎是为了给女士们安心，在马克把提灯放回来时，管家在大家的视线中把一个碟子放到桌子中间，然后放在一块白色的东西。 在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缥缈的白色烟雾荡开。 无声无息，像极了黑夜中莫可名状的瘆人迷雾。 其实那是一块干冰，也就是固态的二氧化碳。这可是用小苏打水、醋等简单物质就能制出来的玩意，也可以用来当灭火器。 这气氛下，就算有煤油灯，一种黑暗蔓延的感觉立马抓住了每一位观众的心。 这一次，连最胆大的桃乐丝也跟另外三女一道，偷偷挪着自己的椅子，靠近马克所在的地方。 “等等！谁？那是什么声音？”这本来应该是台本里的台词，马克念起来不由带上了一丝颤音。 桌子的另一面，管家突然四肢并用地跳到了桌子上。 管家的脖子处爆发出一阵清脆如炒豆子的“咔咔”异响。当着一男四女的面，管家的脑袋连同脸上那张惨白色的面具缓缓地转动了180度…… 第9章 假戏？真戏！ 咦？ 不是！ 兄弟，你还真敢来啊？ 信不信下一秒钟，一队守夜人跳你脸上，然后表演坟头蹦迪？ 这一刻，马克的表情真心精彩。 从头到尾，他就没想过那个隐藏的主谋会就这样跳出来。按照计划，这只不过是刺激主谋出手的引子，真正的决胜不是今晚。 心里，马克差点笑破肚皮：老兄，你这样让我没有成就感啊！ 此时此刻，状况早就超越了恐怖故事会的范畴，沦为标准的诡异事件了。 让马克苦笑不得的是，四女居然毫无察觉。 或许是此前的心理建设做得太好，她们尽管掀起一阵低声的骚动，愣是没有谁惊叫出来。 明明现在的状态超级诡异了！ 常人的脖子怎可能让头转到正后方？ 一对手臂又怎会反关节掰断似的活动？ 就算没察觉到管家的异样，周围那明显是四肢攀爬墙壁的声音总分得清了吧？ 她们是真的分不清！ 沙龙邀请原主马克，就是看在他那副好皮囊的份上。 女孩子生于贵族家，就别想着什么自由恋爱了。 贵族之间极致的政治婚姻，严格的门当户对，背后的代价就是男方有不少概率是个老头，或者是个混蛋。 她们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所以比普通女孩子更渴望白马王子的出现。 甚至不需要对方有多高贵，只要够帅气，满足她们心中对另一半的所有幻想，哪怕今天是一场干瘪的三流朗诵诗歌大会，她们也会恰如其分地在关键时刻软倒进马克的怀抱。 帅到一定程度，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这就好比追星族，颜值就是正义，颜值就是一切。 这种外人匪夷所思的盲目，让她们在自己理智连续发出警告的情况下，感情上还是无条件相信了马克。她们所做的唯一保护自我手段，就是彻底靠过来，用手拽住马克的衬衣，又或者是裤子。 拽住了，立马让她们感到无比的安心。 什么恐惧不安，在矜持与面子的双重压制下，硬是没有爆发出来。 马克都醉了。 “你……你居然是邪魔！？”马克这句话依然是台本上的，事后翻找随便就能找到。今晚故事会之前，四位女士大概听说过这个故事，知道这个叫帕克的家伙是真的反派。 “马克……你知道得太晚了……去死吧……”失心魔特有的颤音，让一男四女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演的是戏，要的是命！ “噔！” 管家突然四肢一撑桌面，扭曲的身躯以不协调的姿势猛扑过来。 马克面无惧色，当着四女的面以不快不慢、恰到好处的动作举起了他的左轮手枪。 在他想象中，开枪什么的，只是这场大戏的最后一幕。 空枪又如何？ 守夜人在下一个刹那就会把这种他们口中最垃圾的邪魔给干掉的。 非常意外地，本应该打出摔炮效果的左轮发出了摔炮的声音，枪口绽放出来的却是一簇明亮的火光。 即便光亮维持的时间可能连十分之一秒都不到，但亮度宛若雷电的闪光，这足以让管家先生那扭曲变形的身影烙印在四女的视网膜上。 “啊！” “啊——” 前面短促的惊叫是众女的，后面悠长的惨叫则是管家的。 管家直到死那一瞬都不会知道，为什么左轮里明明没有子弹，却打出了诛邪灭魔的一枪。 唯有当事人马克自己清晰看到，这一枪神乎其技地命中了管家的胸膛，然后那个扭曲的身影竟是在零点一秒内整个凭空蒸发，仿佛他从来不曾存在过。 唯有那失去支撑的惨白色塑料面具无比诡异地掉在地上，发出“哐哐”的脆响。 “怎么回事？” “这……这也是那个的……一部分吗？” 四女开始慌了，她们声音中满是颤抖。 一个冷澈的声音在大厅角落里响起：“守夜人办事！平民立即离开！” 这声音无比逼真！ 严酷中带着满满的威严，听上去就像是真的守夜人一样。 桃乐丝本来也慌了，毕竟刚刚那一幕实在骇人，可她听出来，那是新来的男仆加里安的声音。 她立马又认为，这其实是恐怖故事的一部分。 这边的马克脸上表情更精彩，刚才那一瞬，他比四位女士看得更多。 就在枪芒亮起的那一刹那，他眼睛的余光瞥到两个扑到桌子边上的身影，他认出，其中一位正是老熟人约瑟夫。 就算没有那一枪，守夜人绝对能在失心魔杀到之前解决对手的。只是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变故。 大厅光线重新昏暗下去，耳力更强的马克甚至听到，一阵轻微但短促的脚步声正在远去。 而加里安的那句守夜人宣告则是暗号，就是告诉马克，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计划就是半队善于追击的守夜人会追杀凶手，而加里安则带着半队人继续保护马克和几位贵女。 黑暗就是守夜人最好的掩护，受到黑夜女神祝福的守夜人，他们有着一双窥破黑暗的眼睛，足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其实，引出了敌人，马克可以就此宣布恐怖故事会结束。 卖关子，什么都行。 考虑到，‘马克’回归正常生活之后，少不了要跟这几位女士继续打交道。 马克决定演下去。 他提起了煤油灯，一面慷慨激昂地用上了广播腔：“啊！既然守夜人这么说，我必须赶快离开，不要妨碍守夜人办事。” 说罢他一马当先，左手提灯，右手拿枪，开始移动。 房间不大，他只是朝着房间角落一张沙发移动罢了。 入戏甚深的四女像极了幼儿园的小朋友，跟着灯光指引，手拖手，一个个迈着小碎步来到沙发边上。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们看到了马克，也看到自己四个全在，不由偷偷松了一口气。 安薇娜小姐在惊惧过后回过神来，甚至调戏似的摸了摸马克紧实的大腿，这一幕被旁边两女看到后，还得意地吐了吐小舌头。 依然戏精上身的马克无视了这一小动作，决定继续演下去，他提起油灯，照到一根事先演练时就放到大厅角落里的【光明之眼】封印柱。 马克以惊讶的口吻念着独白：“这是封印柱？这个地下舞厅里，到底藏着什么？” 四女恍然大悟，脑补出来——这是马克惊慌之下，跑到了一个不该跑的地方。这地方一定封印着一个不得了的存在。 四女的心情又兴奋又紧张，她们伸长了脖子，露出期待的表情。 就在这时候，四米开外的墙壁外壁，突然传来一声诡异的声响。 四女再次一惊。 唯有马克记得，那是失心魔沿着墙壁外壁，像壁虎游墙一样移动时才会发出的特有声音。 这一回，马克心中直接骂开了：不是吧？守夜人干什么吃的？这都给人调开了几个？ 可是，刚刚守夜人的靠谱给了马克信心。 演！ 继续演！ 果然，他的提灯照到了事先放到角落里的一个普通的八音盒，扭动旋钮，八音盒立马发出“叮叮当当”的悠扬乐声。 只是这声音，在黑暗中相当吓人罢了。 蓦地，一声沉重的脚步声落在灯光所照不到的四米开外的地方，把一男四女同时吓了一跳。 五个人都是真的害怕。 然而害怕跟害怕，是不同的啊！ 马克真想不明白：有守夜人队长加里安压阵，还能让失心魔杀到面前？ 好死不死，他右手边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个两米高的立柜突然发出“咯噔”一声异响。 马克的瞳子缩到了针眼大小：我柜子动了！我不玩了行不！？ 四周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变得粘稠且诡异。 紧接着，在马克耳边回荡起细密的低语，仿佛有两只小恶魔在低声谋划着什么残忍恶毒的阴谋。 狂躁！ 癫狂！ 感觉上，那满满的罪恶气息在下一秒就会浇灌到他头上。 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着马克的精神海，让他脑仁剧痛的同时，仿佛要在他的灵魂当中撕开一个口子，将一个水缸大小的玩意塞进来。 起初，他以为这是错觉。 他立即发现，这不是错觉。 他的四肢活动像慢动作一样，每一寸的移动都无比吃力。 视界里的一切充满了迷幻的恍惚感。 唯有一个他并不陌生的存在，从他面前的墙壁，不，从灵魂障壁里钻出来…… 第10章 对不起！我装的！ “这是……” 马克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四肢的筋腱像是被冰封了一样，坚硬无比，连舌头也捋不直，说话口吃起来。 既因为惊惧，更多的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灵魂层面的直击。 在人类极为快速的思维之下，当思维与动作分割开，就导致灵体状态的时间好像才是正常，外界的时间像是按了【慢放】键一样。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古朴的柜子。 远看过去，这跟普通的木柜没什么两样。 仔细一瞧，立马发现柜门上一金一黑两只大眼睛浮雕。 那是【光明之眼】以及【黑夜之眼】！ 马克的灵魂仿佛被惊雷击中似的，一股强烈到无法压抑的心悸，从灵魂深处涌出。 ‘他’，认得这个柜子！ 记忆太久远了，那是马克*德斯天尼犹在老家时的事…… “咚！咚！咚——” 猛烈的敲击声，从木柜的门内传出。伴随着敲击，还有一阵淅淅沥沥的微小声音，听起来宛如一窝毒蛇轻轻地吐着信子。 仅仅几声，就让马克毛骨悚然，全身汗毛倒竖，心脏怦怦狂跳。 最初的惊悸过后，马克释然了。 这不是他的记忆，是那个死鬼马克的记忆！ 破碎的回忆片段中，死鬼马克惊叫着、双手抱着头，卷缩在被关死了门窗的封闭房间的角落里大喊大叫。 “我终于明白原主的房间里为什么没有大的衣柜了。可是，这跟姓马名克的我又有什么关系？”心中冷笑一声之后，某穿越者迅速冷静下来。他默默地掷出了20面骰子，心中幻象自己的动作是‘受到惊吓之后，调头夺路而逃’。 20面骰子在心灵中滴溜溜地翻滚转动好多个圈，最后停在了【1】这个数字上。 马克嘴巴发出“吧嗒”一下的声响。 果然，只能开门了吗？ 他又投了一次骰子，这次，没有让他失望，展露出来的数字赫然是满值的【20】！ 下一次呼吸，他的身体恢复了自由，不再是那种被束缚的状态。 他伸出了双手，隔空遥遥一拉。 一双跟他手掌一模一样的蓝色能量大手凭空出现，拉着门把，打开了柜门。 三个身体腐烂的存在猛扑了出来…… 倘若马克就在柜门前，说什么都要中招，可此时他离开柜门足足有五米远啊。 三个僵尸扑了个寂寞。 与此同时，左轮手枪的枪口亮起了火光。 “砰！砰！砰！” 三枪三爆头！ 现实中的马克或许会被本尊的身体条件所束缚，在灵魂视界则是另一回事，想象力有多高，动作就有多快，像极了他玩射击游戏时的样子。 马克如此干脆利落地摆平了三个僵尸，似乎也把袭击者搞蒙了。 可惜到此为止。 更多迷幻的云雾从他脚边涌出，雾气迅速化成黑色，再形成八只尖爪牢牢抓住了他的身体。 黑雾翻腾滚涌，一张又一张的人脸呈现出来，旋即又湮灭，周而复始。 马克的瞳子骤然一缩，他认出了，那些烟雾人脸当中赫然有桃乐丝等女。他的身子越是挣扎，烟雾里传来的力量就越大，不消片刻，他大半个身子都被拖入土堆似的烟雾团里，只剩下脖子以上的部位暴露在外。 仿佛是确定马克彻底被制住了，终于，一个他相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加里安……队长！？”马克瞪大了眼睛。 “惊喜吗？意外吗？”眼前这个半透明的加里安似乎是灵体的状态。他嘴角微扬，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的小表情，以及眼里带着兴奋狂热的神情是瞒不了人的。 好好的阳光帅哥，愣是成了大小眼的反派嘴脸，脸上大写着四个字： 奸计得逞！ 马克无语到极点：拜托，队长先生！我是让你来保护我，顺便逮住凶手，不是让你来当凶手的！ 马克终于知道，那天为什么他做出当诱饵的决定之后，骰子会给出【12】这个数字。这简直就是在暗示他——开头和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靠谱。 “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加里安脸上满是胜利者的笑意：“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三位，就是你的同伴了……” 马克立即意识到，这三个僵尸就是彭斯*杜邦他们仨：“你……” 加里安一手撘住自己的脸，分开的食指和中指之间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球，发出一阵病态的笑声：“呼呼！呵呵！哈哈！哇哈哈哈哈哈！” “……” 加里安笑得很张狂，很肆意，那种大仇得报似的明晰恨意，从笑声中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足足有两分钟，完全不带停歇的。 好不容易等加里安停下，马克终于忍不住问道：“我，我没有做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吧？那天晚上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不不不不！你得罪我了！你惹到我了！”加里安用力地摇着自己左手的食指，高高仰起下巴，以俯视角度看下来的目光里充满了仇恨与不屑：“你那张帅气的脸蛋就是原罪啊——” 紧接着，青筋毕露，不停愤怒地挥舞双臂的加里安发出一阵机关枪似的连续咆哮！ “凭什么你长得比我帅？” “凭什么阳光男孩就要被唾弃？” “凭什么你这样的小白脸能轻易得到贵女的青睐？” “凭什么这几个废物就因为出生在更好的家庭，就比我前途好？” “凭什么我在底层冒着力量失控的风险打拼十年，却这辈子最高只能当个守夜人队长？” “凭什么？凭什么——” 声嘶力竭、尖锐而刺耳、足足一百分贝的病态嘶吼声，在整个灵魂空间里不停回荡，震撼着马克的心灵。 良久，马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如果努力的话……” “放屁！整个圣莱顿大区三十万平方里的土地上，整个光明与黑夜教会上层只有18个姓氏！你哪怕是个旁系家族的废物！你的姓氏依然是高贵的【德斯天尼】！” 这一次，马克真是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教会里的阶级固化会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足足二十秒后，他才幽幽地叹气：“这就是【嫉妒】吗？可是，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啊。” “不，有用！非常有用！”加里安两只眼的眼皮狂跳着：“你不是【嫉妒】教会的核心成员，你当然不会知道……【善良】阵营的极致超凡者，只要达成了完美晋升仪式的条件，就能转移自己的超凡序列，将把自己的灵魂完美地融入目标的灵魂当中，成功取代目标的身份，继承他的财富、地位、力量、以及……女人。” “这怎么可能？”马克又一次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高阶超凡者当然不行，只要目标的灵魂强度足够低，一旦成功转职，回头哪怕光明神教的枢机大主教来都无法发现破绽。哈哈哈哈哈！” 马克的目光游弋不定了。 想想都觉得夸张，怪不得这么多个世纪以来，邪教徒怎么剿都剿不完。原来早就渗透到正统教会里面玩无间道了啊！ 果然，这个世界的‘诡异’远远超越了他的想象！ 加里安走上来，肆无忌惮地用手轻轻拍了拍马克的脸蛋：“早知道你的灵魂强度这么低，我就直接侵入了，犯不着这么折腾，陪你的女人玩恐怖故事会。不过你放心，我会吞噬掉你的记忆，然后好好‘照顾’那些仰慕你的女人的。” 马克看上去充满不信的呆滞目光，让加里安非常有成就感。 “哈哈哈哈！这是你的最后一幕了，怎么？不惨叫吗？不哭泣吗？不尝试哀求我一下吗？说不定我会大发善心，允许你保留那么一小朵灵魂之炎，继续留在这世上呢。” 加里安在狂笑。 笑着笑着，他笑不动了。 因为马克也笑了，笑得很灿烂。 这让加里安非常不爽：“你笑什么？” “没，我就是想起一些开心的事。” 加里安表情一变，状若厉鬼，大喝道：“弱者没资格享受开心与快乐！” “没错，我很弱！弱到让你这位超凡者小队长压根看不上的地步，但是，正是因为我弱小，所以我在这场以己身为诱饵的博弈中，必须让所有隐藏的概率都发挥出作用啊！” 这一次轮到加里安的眼里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了，陡然厉声道：“你套我话！？” “不是啊！我其实……真的很害怕。”马克用上了颤音，不过下一秒，那种春日融雪似的笑容，怎么看都相当扎眼：“对不起！我装的！” 加里安只觉得猛烈的危机感几乎一下子抓爆了他的心脏，正当他想对马克做点什么的时候，清越且充满诡异气息的八音盒音乐突兀地在加里安身后响起。 “叮叮……当当……” 明明同样是灵体，加里安的脖子硬是像几乎锈死的机械齿轮一样，咔咔地缓缓转过去。 终于，一个身穿白色芭蕾舞服、身体残破且娇小的傀儡人偶闯入他的视野中。 “你……喜欢跳舞吗？” 机械式的声音，单调而空灵。 一股寒气灌满了加里安灵魂每一个角落。 第11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八音盒的人偶舞姬】？不——马克你这个连超凡者都不算的废物，怎可能驱动一个a级的【异常】！？”堂堂守夜人队长、有望完成超凡晋升仪式跳槽到【嫉妒】教会的加里安，居然会在一个普通人面前因为极度惊恐而声音变调。 这种事别说以前，哪怕放到三秒钟前，打死加里安都不会想到事态会变成这样。 如此离谱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 这可是a级异常啊！ 哪怕放到光明神教这种世界顶级的大教会里，a级异常也是排得上号的存在。一旦被证实可以掌控，哪怕是在付出一定代价的情况下，进行有限度的掌控，那么【异常】就不再是异常，按照惯例会把这样的存在改称为【有限封印物】。 再进一步，若是益处远超坏处，那么这就是【圣物】！ 对于守夜人这样的低级存在，【圣物】只存在于传说当中，就连教会的中层，一辈子也没多少机会见一眼。 凭什么马克这个连超凡者都不算的外行就能将它弄到手？ “假的！这绝对是假的！”大声尖叫着的同时，加里安猛地一甩手，一把短匕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手上，同时刃口刺出，不是针对更强的跳舞人偶，而是扎向距离更近的马克。 很显然，相比起身为a级异常的人偶，马克这个主人更弱，更容易收拾啊！ 马克眼睛都不眨，以毫无波澜的平静目光凝视着加里安身后的人偶。 在这一瞬间，人偶小姐宛若蓝宝石的眼眸中，释放出了奇异的光泽。 下一个刹那，加里安整个灵躯仿佛中了石化魔法一般，直接凝固在原地，连右臂也保持着刺下的姿势。 匕首的锋刃距离马克的眼瞳不过区区一厘米。 有时候，咫尺就是天涯！ 别看只剩下那么一点点，实际上加里安连动一根指头都做不到。 直到此时加里安才惊恐万分地发现，他的灵躯上，不知何时已被几十圈流闪着蓝色闪光的灵丝所死死缠住。 “不可以……对我的……舞伴动手！”人偶无机的声音，听在加里安耳里无异于灭亡的宣告。 极度惊惶之下，加里安甚至忘记了卷宗所说的，关于人偶小姐的禁句。 “不！你这丑陋的怪物！放开我！放开我——”加里安一边从眼睛里流露出惊恐绝伦的神色，一边不停挥动四肢，企图反抗灵丝的束缚。 他在挣扎！ 他在自救！ 但困兽之斗，也意味着徒劳。 此刻的他，就像是落入蛛网的小飞虫。 除非奇迹发生，否则它死定了。 精准踩雷之下，连马克都不见得能拦住她。 人偶明显生气了，木制的眼睑“吧嗒吧嗒”眨个不停，她尽力克制着自己。 马克点头。 反派死于话多，这真理放到正派身上同样适用。 加里安挣扎的灵躯，开始四分五裂。 那种场面令人想起了市场的屠夫卖的排骨。 健美的手臂，修长的双腿，粗壮的脖子，他灵躯的每一节肢体的皮肤上，都出现了横七竖八的光线。 下一秒钟，加里安整个崩碎了。 幸运的是，这是在灵魂领域发生的事情，没有马克想象中那种夸张的血腥。 当马克从被迷幻云雾的束缚状态中解脱出来后，异变再次发生。 加里安尖锐沙哑的声音再度出现，他的灵体左眼连同破碎到只剩下牙床的上下颚一起飞到了半空。 “你杀了我！？” “你居然敢杀了我？” “你知道你犯下了多大的错误吗？” “白痴！别以为你就这样成为了胜利者。” “当一个强大的秩序者企图改变自己的秩序，从一个神力序列跳到另一个序列失败时，就会变成最可怕的混沌存在！” “我进入混沌状态的灵魂残渣唯一连接的灵魂，就是你的灵魂啊——马克*德斯天尼！” “哈哈哈哈哈！乖乖被我污染！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马克的灵魂视界中，加里安的灵体变得混沌且诡异起来。 刚刚被切得七零八落的灵体部件就在他面前表演了灵魂版的‘复制黏贴’，一眨眼的工夫，超过三位数的眼珠子和四位数的其它身体部件，以一种挑战人类审美与心灵承受极限的扭曲姿态，强行糅合到一块。 令人腥臭作呕的恐怖灵气，开始满溢在这个灵魂空间当中。 果然，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 都非人了！ 有那么一瞬，马克的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突然人偶小姐开口： “肮脏！” 无须马克下令，人偶做了一个【谢内】：这芭蕾舞术语代表的动作就是立起全脚尖，像链子一样连续旋转。 她围绕化为肉山的加里安，转了大半个圈，转圈的同时，更多的灵丝缠上了对方，旋即将对方分解为更细碎的灵体碎块。 污染并未停止。 那些分裂的灵体居然再次企图汇聚起来。 马克眼神一厉：“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我只吸纳对方有益的灵能，把污染物送回加里安自己原本的躯体里，并切断灵魂联系？” 马克并不知道，这个理论其实是行得通的。 正常来说，唯有强大的灵魂大师才能做到。 但，他有骰子！ 不出意外的结果。 【20】点！ 人偶小姐有点发愣地看着那个被她两度切碎依然顽强地拒绝就此湮灭的恶灵，就这样灵体彻底崩碎，化作了一滩血雾，被吸入他打开灵魂障壁过来时的那条裂缝中。 渐渐愈合的灵魂通道里，回荡着加里安的诅咒：“更改命运的秘术？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你改逆命运，难道不用付出代价的吗？” 简直在应和加里安的咒骂，马克的骰子第一次发出了异样的红色光亮。 无须言语，马克听懂了骰子的声音：它很饿，需要力量来补充。 这…… 马克的冷汗当场哗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氪命改运不可取啊！ 一个不好，命是晚上改的，人是天亮走的。 马克指了指加里安的方向，心灵联系上骰子：“巧了，我是个二手房东。如果非要【马克*德斯天尼】付出代价。那么这位企图成为三房东的加里安先生，是否也能算是代价之一呢？” 这理由牵强到马克自己都觉得扯淡，偏偏骰子它接受了。 没错，【嫉妒】的跨序列晋升绝对是邪术中的邪术。它可以改变施术者的灵体，乃至灵魂波动，在灵体外观上彻底变为目标存在。 如果仪式成功，除了记忆不同，加里安就是一个一模一样的马克*德斯天尼。 相对地，需要马克支付的代价，在法则的框架下，也可以由加里安来承担。 骰子上散发出柔和的辉光，它就像个最高明的指挥家，用看不见的指挥棒在虚空中那么一挥，立马有数不清米粒大小的光点如百川入海似的，汇入马克的灵体中。 马克注意到，不光有加里安的，甚至还有那三个‘灵体僵尸’的光点靠拢过来。 而无数晦暗且充满腥臭味道的灵魂残渣，被马克以意念构筑出来的灵魂屏障所阻挡后，则反向飞入加里安留在大厅柜子里的肉体当中…… 这一幕过于炫目与神秘，以至于人偶小姐也看呆了。 “请宽恕……我的放肆，您……是命运之神……吗？” 面对人偶小姐的目光，马克清楚，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但他更清楚，他不可能，也不应该去解释这个误会。 说到底就是人偶小姐看上他，不依不饶地离开了她的领地，自个跑来要成为他的所有物。甚至为了减轻他的灵魂负担，只象征性地给予他一根灵魂丝线。通过这线，她就能领会到他的一切命令。 此时的马克大脑几乎一片空白，苦思冥想地憋了半天，才以高深莫测的口吻挤出一句：“命运，不可窥视！” 这句高深莫测的话语，换来了许久的沉寂。 最终，人偶小姐没有说话，行了一个淑女礼。 一切，该结束了吧？ 马克透过灵魂视界望向柜子里的加里安。 这货很惨，其灵魂已经变成了不折不扣的邪物，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而他的肉体像泄气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他的脸有些地方发胀，有些地方凹陷下去，哪还能看到当初阳光帅哥的影子？ 加里安的灵魂，不，应该说他灵魂的最后一丝残念，业已剩下烛火大小了。 “人偶小姐，如果我在马克之前碰到你，也成功跟你跳舞了，你会成为……我的所有物吗？” 人偶小姐歪了歪她的木头脑袋，似乎在用力思索着，果断摇了摇头。 “为什么？” “马克……比你帅。” “……” ---------------- ps求推荐票，打赏、月票，这对新书很重要。谢谢了 第12章 一个请求 杀人诛心啊！ 好死不死，人偶小姐说的还是真话，这就更加杀鬼诛心了。 若是加里安属于那种高阶非凡者，保不准像游戏里的boss那样，有什么第三阶段变身。 可惜，没有‘然后’了。 骰子的防护，燃尽了加里安最后一丝灵魂活性。 “没事……我就休息了。” “好。” 人偶小姐像一个坏掉的洋娃娃，双腿呈内八，脱力似的坐在灵魂世界的地面上。 马克的视界边缘流闪着光影，别看灵魂世界里发生了这么多破事，由于思维的速度远超于现实时间的流逝，实际上从柜子发出异响开始，也就过去了几秒钟。 四女一惊一乍的。 这边，回过神来的马克，决定把这场神秘大戏演到最后。 马克踏前两步，靴子提到墙边的踢脚线上。 这是暗号！ 随之，那该死的戏剧腔又出来了。 “啊！前有【异常物】，后有邪魔，我该怎么做？” 借着煤油灯的光亮，四女惊讶地看到，一个扯线人偶从八音盒的上方降下来了。 那是一个三十厘米高、洋娃娃大小的木制人偶，跟【异常】没有什么关系。 从房间角落的通风气窗传来了一个桃丽丝女子爵并不陌生的声音，那是一个沙龙女侍的声音。她的声音相当有辨识度。 “帅气的少年，你愿意跟我起舞吗？” “当然！美丽的女士。”马克的声音中有着演技带来的颤抖。 就在微弱的煤油灯光中，马克愣是舞姿曼妙地原地跳了几个圈。 ‘人偶’欢乐地说道：“我很高兴，帅气的舞伴，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可以，帮我清理后面的坏人吗？” “好的！” 小小的人偶消失在灯光中，恰好，远端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随即是重物坠地的声响。 黑暗视力远比普通人要好的马克注意到，放翻了最后一个失心魔的，正是老熟人约瑟夫。 一切，结束了。 马克为这场真做的大戏，画上最后的句号。 “【异常】消灭了【邪异】！我……这是安全了？唉，这种非凡的存在，不是我等凡人能接触的，我还是赶快离开吧——” 说罢，马克提着油灯，并不困难地找到了大厅大门口的方向。 大厅里的诡异，早已消失。 马克带妹，一路抵达大门，当他用力推开大门时，灿烂的光明照在每个贵女的脸上。 大厅外，早已列队等候在门两边的六位侍者，一如彩排那样，微笑着鼓掌起来。 “恭喜！恭喜！” “恭喜德斯天尼先生冒险成功！” “恭喜诸位女士成功通关。” 四位贵女的表情很精彩，片刻前的担忧、害怕、紧张、刺激等等复杂的情绪全都在这一刻转化为无穷无尽的兴奋，全身上下十万个毛孔因为狂喜而张开，里里外外透出舒爽的感觉来。 “太棒了！马克！你是怎么想到这么棒的点子的？” “这真是你的亲身经历吗？” “原来看不到东西，光凭听觉，连冒险故事会都能让人这么害怕。” “哎呀，我差点以为里面真的有怪物出没，在杀人哪。” 狂喜之下，顾不得什么风度，四女叽叽喳喳地开腔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别说她们，连侍者也没留意到，里面大厅除了门外照进去的亮光之外，整个大厅依然漆黑一片。 黑暗中，有着很轻很轻、淅淅索索的声音。 那是赶回来的守夜人在清理现场。 幸亏没有见血，把失心魔的尸体搬走，胡乱擦几下，大概暂时能糊弄过去。 更细致的活就要交给特殊的‘清理部队’了。 外面，懵然不知发生何事的众人，接受了一位女侍吃点心的提议。 “啊！刚才太紧张了，我是真的有点饿了。”安薇娜露出羞涩的表情来。 “那还等什么？”马克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唯有身为主人的桃乐丝察觉到什么，落在最后头的她突然皱了皱眉：“戴夫呢？” 她问的是管家先生。 几个侍者面面相觑。 唯有一个守夜人假扮的侍者微微欠身：“女子爵阁下，有位很重要的客人，正在客房等你。” 听到对方在‘很重要’三个字上加了重音，桃乐丝皱了皱眉，转身对马克他们：“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好的。” 在侍者引领下，桃乐丝来到客厅，一进门就大吃了一惊。 一位大热天也穿着黑色长袖皮衣，蒙着半张脸，戴着牛仔毡帽的男子，正背对着她，在窗前负手而立。 注意到他的肩章样式后，桃乐丝连忙双手交叉，搭在肩膀上行礼：“赞美光明。” 对方缓缓转身，做出同样的手势，只是他说的是：“赞美黑夜。” 看到对方胸前两根金色羽毛状的饰物，桃乐丝的脸色相当不好：“请问，高贵的黑夜教会【惩罚者】阁下来我的公馆，有什么指教？” 普通人，哪怕是贵族，没有谁愿意跟黑夜教会的守夜人打招呼。毕竟很多守夜人就是收编回来的超凡者。只要是超凡者，就有力量失控的可能。 更别说地位在守夜人之上的惩罚者了。 【惩罚者】既惩罚邪教徒，也惩罚叛徒，以及超凡力量失控的守夜人。惩罚者代表的是黑夜教会的中级武力。 一片城区往往只会有一队守夜人，一座城市的惩罚者大多在个位数，也就圣莱顿城这样的大城，才可能突破两位数。 有惩罚者出现的地方，往往不会有什么好事。 惩罚者先生以严肃的口吻：“很抱歉通知女子爵阁下，您的管家戴夫*拿斑迪安先生堕入黑暗，沦为邪魔，已经被我们处理掉了。” 桃乐丝的脸霎时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我，我不知道他的事。” 惩罚者摆摆手：“无妨，我们已经确认今晚公馆里余下各位对信仰的虔诚了。我来，纯粹是通知阁下一声。” “哦。” 还好！还好！ 桃乐丝狂跳的心脏终于有了平复下来的迹象。 旋即她想到了什么：“那马克他……” 话没说完，惩罚者目光一厉：“注意您的身份。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小子爵来过问德斯天尼家族的事了？” 不可置信，又不得不信，桃乐丝震惊地捂住了嘴巴。 此前以为人家是条人畜无害的小奶狗。 现在？ 呵呵！ 桃乐丝失魂落魄，连惩罚者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注意到，出门招来仆人吩咐几句，让下人噤声之后，她来到饭厅，看到众星拱月的马克，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来。 马克对她回以微笑。 很快，马克就没工夫理会桃乐丝了。另外三位贵女开启了争风吃醋模式，她们纷纷唤来下人，捧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几个眨眼的工夫，马克收到了一把有着镀金剑锷的骚气短剑，一只白银外壳配几颗碎钻的怀表，还有一支镶钻的钢笔。 “马克，这是为了歌颂你的勇气。” “马克，这是为了让你记下伟大冒险的点滴，将来某一天出版自传……” “马克，这是为了你在冒险生活中，无时无刻都只能知晓我思念你的时间。” 女孩子狂热起来，那是真的很容易让人昏头的。她们三个毫不吝惜地用上最华丽的词句，赞美着马克的勇气，对今晚的冒险故事会大加赞赏，并表示要向其它沙龙的贵女炫耀这个如此新颖的故事会。 唯有桃乐丝坐在马克对面，微笑着，不冷不热地帮忙调剂着现场的气氛。 她是唯一没有送礼的贵女。 不是她没准备，是备好的礼物不合适了，那还不如先不送。 热烈的气氛持续到将近12点，贵女们才恋恋不舍地放走马克。 筋疲力尽的马克，刚在守夜人护送下回到自己的房间，立马看到了床头柜上的八音盒。 马克不由苦笑着，对八音盒一个错步，摆出一个邀舞的姿势。 “美丽的女士，我可以请你共舞一曲吗？” “这是我的……荣幸！”八音盒上的小小人偶眨眼间变大，如果窗外还有能看进来的视野，就能看到，一个身高一米五的小小淑女跟一个一米八五的英俊男子，在不大的卧室空间里转圈，翩翩起舞。 八音盒单调而清脆的声音在卧室里回响着，房间外的守夜人却听不到任何动静，一股神秘的力量隔绝了外界对立面的窥视。 看着脸上残缺了一半的人偶，马克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 这不是被迫营业。 有些东西，初看很吓人，但看久了，就能慢慢淡化它带来的惊惧，视之为平常了。 噩梦也好，恐怖片也罢，多次亲临其境后，那种扑面而来的恐惧感就会散去大半。或许偶有心悸，那已不成问题。 人偶只是喜欢跳舞，并不局限于芭蕾。慢三的华尔兹，她同样擅长。 跟帅哥【共舞】，就是使唤她这个【异常】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马克越发觉得，如果自己穿越的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是穿到某个游戏中，自己多半是那种【魅力】拉满的奇特角色。 即便他的舞步不如灵魂状态下优雅，大抵上只能勉强跟上人偶小姐的脚步，但人偶小姐会耐心地配合着他的动作，让他的舞步不至于太过滑稽。 马克跟着八音盒的旋律踮着脚尖，舞动身体，感受着人偶木质手臂带起的微风吹拂过他的皮肤。 房间电灯的光芒在人偶无机的身躯上交织，光影交错，连外壳的色泽也显得温润而柔软，愣是给马克一种自己不是搂着一个【异常】，而是跟一位年幼的淑女在共舞的恍惚感。 音乐进入尾声。 旋转，收腿，双方致礼。 一曲舞毕，他可以明晰感觉到，人偶小姐心情不错。 “是的，美丽的小姐，你还没想起自己的名字吗？” 人偶歪了歪脑袋，蓝宝石眼眸里有着大写的疑惑：“我……忘记了。” “要不……我帮你起一个名字？” “好！”人偶小姐秒答。 “那，就叫你蜜妮，怎样？” “是个好名字……我以后……就叫蜜妮。”人偶小姐，不，现在应该叫她蜜妮才对。她显然非常开心，原地自转了三圈，还做了一个鹤立式舞姿【阿提丢】。 突然，人偶提出来一个不过分的要求：“有没有可能……让我变……漂亮点。今晚……让我想起了……以前……” 第13章 未曾预料的反噬 马克愣住了，他有个明晰的猜测：蜜妮生前多半是个热爱跳舞的漂亮女孩子，不知什么原因，才变成这么一个有强大杀伤力的人偶。只能说，【异常】害人啊。 换做别人多半是没戏了。 这世界的科技水平还远没有到制作机器人的地步。 马克来自21世纪天朝，不光机器人工业蓬勃发展，硅胶娃娃更是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他有个死党长得有点抱歉，小时候老是被别人嘲弄，更是不受女孩子待见，结果成年后一怒之下投入二次元的怀抱，自己床上摆着等身高的蒂法和爱丽丝人偶。 这两个从岛国订做的逼真人偶花了他40万，这事气得他家老爷子差点脑溢血，当场拿棍子敲烂了人偶的头，还逼那货签了‘不许再买娃娃，否则断掉家业继承权’的城下之盟。 事后那死党苦逼着脸，求马克帮忙修复，还不能被他家人知道，结果很顺便地，马克知道了硅胶人偶的大体做法。 蜜妮提出这种小要求，马克欣然答应。 当天晚上，演了一晚上大戏的马克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他不知道外界在今晚发生了一连串的大事，早就炸锅了。 黑夜教会的反应，早在马克的预料中，他早就打定主意装傻，再不济，那就…… 咳咳！ 伏击邪教徒，莫名其妙死了个守夜人队长，这种事瞒都瞒不住。 马克和三位贵女在沙龙前脚离开，黑夜教会一大帮守夜人就无视了桃乐丝这位主人的意志，在故事会的大厅外面守个水泄不通。 偌大一个大厅里，只有三个惩罚者伫立在大柜子前。 其中一个用受过祝福的武器，挑了挑柜子里缩成一团的干瘪尸体，冷笑道：“真是讽刺，一个即将晋升惩罚者的优秀队长，用【嫉妒】暗杀一个普通人失败，还被反杀至渣。” 另一个惩罚者瞥了他一眼：“什么时候马克*德斯天尼成普通人了？也就加里安这种不知内情的白痴才敢随便对真正的‘德斯天尼’动手。我们按照实情照写报告交上去就是。” 第三个惩罚者深有同感：“鬼知道那一位大人给自己的子嗣留了什么庇护手段。不过，我们不看密令，也不可能知道他是那一位大人的嫡系血脉啊！” 另外两个惩罚者同时点头表示同意。 这次的事件如果没有额外的变故，多半要烂在肚子里了，倒霉的话，甚至要像普通的守夜人那样接受一个神秘仪式，消除这段记忆。 黑夜教会这边算是收尾了。 隐藏在城里的【嫉妒】教会才刚刚热闹起来。 不同于普通人对邪教的认知，觉得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应该就呆在什么普通人找不到的下水道里，搞出邪气拉满的祭坛。 堂堂【嫉妒】教会的圣莱顿总会，赫然安置在贵族区一座占地三万平米的庄园里。 凌晨两点，这里刚刚结束一场喧闹的舞会，应邀而来的贵族们正纷纷坐着挂满各家荣耀徽号的马车，离开这座让他们羡慕不已的气派庄园。 三十平米的更衣室里，在三位仆人的服侍下，一头花白头发的道安伯爵大人刚刚更衣完毕，他那套由知名裁缝大师缝制的纯金丝镶边礼服就这样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 不需他吩咐，下人捡起这套只穿过一次的礼服，带出去销毁。 待到仆人全部离去，有两个仆人从更衣室的一个暗门走出，用水晶托盘捧出一套黑底金镶边的祭祀袍。 套上之后，伯爵大人脸上表情霎时间一变，不再是那张典型贵族式的、充满威严的刻板脸庞，而是毫不掩饰的……阴冷狠辣。 穿过暗门，密封的走道两边，每隔5米就点着一个火盆。 火盆散发出来的黑色烟气腾升而起，将走道两边挂着的油画都熏黑了。 非常讽刺地，这些油画的主旨是一致的，上面描绘着莱特皇室以及各位著名公爵在当年立国时，是如何依靠发现新大陆获取财富与荣耀。 火盆上摇曳的火焰，甚至烤焦了油画下面的边框，纯粹是油画经过特殊的防火处理，这才没有被烧掉。可油画焦黑的下沿，加上缭绕的火光，让这些油画里的主人公仿佛一直置身于焦热炼狱当中。 道安伯爵进入走道之后，他瞥向自己身边瑟瑟发抖的一个祭司。 “怎么了？” “我……我那个计划出了点岔子。” “岔子？”道安伯爵单薄的双唇瞬间翻下来，露出血色的牙床，他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一个7级的守夜人居然无法将一个普通人【嫉妒】成功？这到底是你的无能，还是我眼瞎，不该看重你这个废物！？” “不不不，当然是我无能。”那祭司全身筛糠似的打着摆子。 “哼！你的失败，也会记录在我的记录里。给我说说，那个加里安到底碰上了什么。” 五分钟后，在伯爵府地下深处的祭坛边，坐在纯粹由黄金打造的宝座上，道安伯爵合上了报告书。 他右手食指上的指甲陡然变长了，变得宛若鹰爪，锋利的指甲轻易在报告书上刮出深深的痕迹。 纸张撕碎时裂帛似的声音，让周围匍匐的祭司和信徒瑟瑟发抖。 他毫无节奏地刮擦着报告书，仿佛自语：“德斯天尼啊！如果那小子真是那老鬼的嫡系子嗣，直接的咒杀毫无疑问会遭到反噬，更容易被发现。那就给他带去厄运吧。” 道安伯爵一扬手，下边的祭司立马退下，去准备各种诅咒道具了。 一小时后，12个被捆绑着的、奄奄一息的男子被摁在黑暗祭坛的旁边。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上穿着光明教会的牧师袍。 祭坛中央赫然是一个倒三角黄金造物。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其实是一个被倒放的【光明之眼】。 只是这个圣物早已失去了它神圣的光辉，经过特殊亵渎仪式后，【光明之眼】除了厚厚的铜绿，还覆盖着一层黑中带红的污泥似的玩意。 圣物头部的眼珠子浮雕，更是被插到一个特制的凹槽当中。 禁忌的邪恶仪式开始了…… 半小时后，道安伯爵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湿毛巾，擦去了手上的血污，对着那个诚惶诚恐的手下说道： “【命运】的领域，从来不是光明教会所能干涉的领域。德斯天尼又如何？那老东西要死保他的后裔，我倒是要看他怎么保。” “马克*德斯天尼会怎样？” “哈哈哈！天知道厄运会如何收拾他。或许他在刷牙时被牙膏噎死，或许会掉马桶里淹死，又或者是把他那张漂亮脸蛋摔到烙铁上毁容而死。” 旁边几个祭司一阵哆嗦，心中暗道：这也太可怕了。 道安伯爵状若癫狂，暴凸出来的眼球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他狂乱地挥舞着双手：“我【嫉妒】了他的好运。凭什么我暗中积蓄力量40年才成为伯爵家的嫡子，58岁才继承爵位，那小崽子却能够直接幸运地降生在德斯天尼家？还长得这么帅？我嫉妒他！我嫉妒他——” 狂气四溢的嘶吼声，在邪异的通道里不停回荡。 走着走着，他们一行人来到了秘密集会所出口处的更衣室。 那倒霉的祭司堆着笑：“主人，厄运诅咒什么时候发作？” “很难说，理论上从仪式成功之后任何一个瞬间都会发生。但第一次发动，不会超过三天，越往后，厄运就越厉害。以我跟那个小崽子的实力差距，这世上没有人能救他。” “主人太厉害了。”倒霉祭司不停拍着彩虹屁。 坐在矮凳上，道安伯爵让下人给他换鞋子。 就在此时，他的视界正中央蓦然出现几行不停燃烧着金焰的莱特语字句。 这异状当场让道安伯爵吓得心肺停止。 【失败者无权篡夺胜利者的命运】 【你违反了我的法则】 【你必须接受……】 【惩罚】 金色字句出现的时候，道安伯爵惊恐地发现，身边没有一个手下发现烈焰文字的存在。 他那身祭祀袍上满满的被动式防护术式没有一个发动。 这只代表一个意思——对方的神秘等级高得完全超乎了他洞察力和想象力的极限。 “不！等等！伟大的存在，我可以解释。不，我可以赎罪，我……” 道安旁边的祭司和仆从愣住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更想象不到，会有什么存在能威胁到道安高阶祭司的生命。 道安乃是【嫉妒】教会里，有望冲击大祭司宝座的顶级强者啊！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在道安面前，那个只有膝盖那么高，顶多只能放进八双鞋子的小鞋柜蓦然发出了异响。 这小鞋柜里放着的，可是道安最喜欢的鞋子。跟大鞋柜里只穿一次就扔掉的普通鞋子是不同的。 道安不发话，谁都不敢碰那小鞋柜。 就在此时，小小的鞋柜突兀地打开，那个成年人挤进去都难的小小鞋柜门一下子变成了一张择人而噬的恐怖血口。 里面所有的真皮鞋子仿佛回归成它们原本应有的样子。 纳斯帝安鳄鱼、巴莎莱特雄狮、阿林道尔金刚猩猩…… 这一瞬，在场所有教徒的视网膜上，从小鞋柜里伸出多只凶猛异兽的爪子和利嘴。 宛若幻音的骇人咆哮声中，它们撕扯着，扒拉着，用最凶狠的攻击咬住了道安伯爵的各处要害。 “救我！救我——”伯爵身上所有的防护道具、诡异的防护神术在突如其来的袭击面前，失去了应有的效果。他像个骤逢大难的普通人，尖叫着、哭嚎着，向身边人求救着。 救？ 怎么救？ 小鞋柜里爆发出来的骇人威势，将所有教徒震慑在原地。 他们绝望而惊恐地看着他们的主子，就这样被一寸一寸拖入到小小的鞋柜中。 为了拒绝被拉进去，道安伯爵甚至十个手指头在地上抠出深深的血痕。 一切的反抗都无济于事。 高阶祭司的厄运诅咒反噬起来时，那威能就是如此蛮不讲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么高贵的祭司阁下，那么大一个男人，就这样被拉进鞋柜里。 “啊啊啊啊——” 鞋柜关上，里面如自来水管似的喷射出大瓢大瓢的鲜血。 道安高阶祭司最后的遗言赫然是： “白痴！不救我，你们也别想活。” 一股可怕的心悸，袭击了在场每一个【嫉妒】教徒。 下一刻，难以形容的剧烈绞痛从他们的胸口传来。 他们纷纷发出惨叫声。 随着一阵抽搐，他们的身体踏实了许多，开始冷静下来。 物理意义的冷和静。 第14章 把水搅浑 莱特帝国所在的世界，有着与地球截然不同的星空。 广袤浩瀚的星空萦绕在这颗海蓝的星体之上，十二轮明月散布于天际，以各自的轨迹，在夜空中宣示着自己的领域。 大多数时候，人们很难透过云层看到五个以上的月亮。 月亮们的光芒是如此闪耀，它们巨大的光影让远处的繁星相形失色。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群星之中，有些变得更加明亮，有些则黯淡熄灭，更有一些骤然亮起，恍若凡世的灯火。 天上的星辰一如繁复的命运之网，没有人知道命运女神是如何交织命运的丝线，最后把一段支离破碎的命运，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展现在世人面前。 一个谎言往往需要一组更大的谎言才能掩饰。 揭示一段真相却不需要如此繁复纷杂的过程，甚至做出抉择，也堪称是一拍脑袋就能做的事。 凌晨三点多，马克突然在一股强烈的心悸中醒来。 本能抓着胸口位置的睡衣，那种不再陌生的感觉，瞬间拉满了他的警惕心。 发生了什么事？ 目光在黑暗中游弋，他不是太确定是否要叫外面的守夜人进来。 正在此时，二十面骰子亮了。 【有高阶（嫉妒）祭司对你进行了厄运诅咒。身为败者却企图窃取胜者的命运，这触犯了我的禁忌法则，我已自动替你进行反击。】 马克在心中暗道：“这……太好了。” 放下心头大石的同时，马克敏感地注意到几个关键词：胜者，败者，命运。 他开始隐隐约约揣摩出这颗神秘至极的命运骰子的力量法则了——他身为骰子的主人，可以输，甚至可以死，那是因为他技不如人。但是他绝对不该死在对方的厄运诅咒当中，特别是他在一次对决中成为胜利者的时候。 马克补上一句：“这次已经不是一个加里安针对我了，是整个【嫉妒】教会的行为，如果我想进一步……” 【力量不足】 “我把多余的厄运能量限定在本城的【嫉妒教会】呢？” 【有余】 “那，就这样吧。” 圣莱顿城港口码头一个仓库里，一个长相粗犷的巨汉正带着一群水手喝闷酒。 两米零五高的魁梧身材，配上他火红色的短卷发，以及左额到右侧下巴、斜跨整张脸的硕大刀疤，让这个红发巨汉光坐着也有种无形的强大压迫感。 把一瓶半公升的朗姆酒一口闷掉，巨汉破口大骂：“我以风暴之神的名义发誓！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弄死小约翰，我一定把他给活活撕碎，然后丢海里喂鲨鱼！” 刚说完，他就嚎啕大哭起来：“大海上的好男儿，哪怕淹死在海里，也不该死得这么憋屈，呜呜呜呜呜！” “老大，别……”旁边的水手纷纷安慰他。 正在此时，突然有一个水手急冲冲地跑进来：“老大，有消息了！黑夜教会发来公函，确认这次的袭击者是【嫉妒】教会。那些阴沟老鼠企图用一场【嫉妒】仪式占据一个光明后裔的身体，结果被破解了。” “什么？公函拿来！”大汉大叫着冲上去，一把夺过公函。 他既因为愤怒，又因为激动而全身颤抖。 几秒种后，他放生狂笑起来：“那些头上顶着大灯泡的神棍终于干了一次正事了。兄弟们，抄家伙！我们随便找个【嫉妒】教会干一票。” 一众水手轰然应诺，可是当他们抄起弯刀和枪支之后，集体愣住了。 【嫉妒】教会又不是开门招信徒的正统教会，平日里就是躲起来疯狂搞事的邪教，一时半刻，哪找【嫉妒】教徒出来揍？ 这时候，一个水手仿佛进入了灵光一闪的状态，他恍然道：“雷恩老大，我想起来了。上次我们干了幽冥海那一票，我兜里一大把钞票。有个小子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头，一副想杀了我，抢我家产的样子。” “那小子哪里的？” “道安伯爵的仆从。” “不管了！先砸了道安伯爵府！” “噢噢噢噢——”水手们轰然应诺。灯光中，上百把弯刀和短枪高高举起，在夜色中泛着慑人的寒光。 这一幕放到地球上，那绝对不可思议。 在这个神明显圣，君权神授的世界却是很正常的事。若是莱特帝国的光明教会枢机主教看皇帝不顺眼，只需要一句话暗示，皇帝当天就要换一个。 风暴教会的信徒出了名的暴躁，如今他们死了一个希望之星，还不许人家发泄情绪了？只要莱特帝国背后的光明教会不吭声，别说去砸个伯爵府，就算打了伯爵的左脸，伯爵还得乖乖把右脸送上去挨揍。 命运，就以这么一种阴差阳错的方式，向世人揭示着真相。 当这群仿佛野蛮人附体的家伙，开着十几辆运送活鱼的卡车冲到伯爵府，大声宣告说来“清剿【嫉妒】教徒”时，在他们心中的瞎搞发泄，变成了真正的讨伐邪教徒。 “雷恩老大，我们蒙对了！”一个水手兴奋地大叫着。 银月的光影陪衬着伯爵府的路灯，把伯爵府外面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灯光忽闪了几下。 光暗交错之际，是超凡者们正在激战。 黑色邪咒的流光击中了一个身穿短衣的水手胸口，悲催的水手当场捂着胸口倒下，甚至没力气发出一声惨叫。 可这个实力不俗的【嫉妒】祭司，立马被数道雷光击中。 风暴之神掌管大海与风暴，召唤雷击就是风暴祭司的好把戏。 关键是，这次风暴教会的人更多、更强。 他们大声咆哮着，赞颂着风暴之神的威名，勇敢地冲了上去。 风暴祭司们给信徒加持了风暴铠甲，这种超凡的神术形成一个个风做的半球形盾牌，顶在教徒的身前。 尽管这些闪烁着雷光的风盾不见得能抵挡诅咒系邪术的攻击，但它们能有效抵挡直击型邪术。 巨汉雷恩像一头愤怒的雄狮，冲在了最前方。 当他用手上的短柄战斧一把轰开伯爵府的大门时，他的双眸位置忽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啊!” 这剧痛来得太过突然，这让他当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也仅仅是半步。 下一瞬，他就不痛了。 手中的战斧仿佛凭空消失了。 唯有反应最快的人才会注意到，雷恩被咒术击中的瞬间，他对着大厅的角落投出了萦绕着刺目雷光的战斧。 可怕的元素攻击瞬间摧毁了偷袭者的防御，那个身穿祭祀袍的家伙胸口中斧。 狂暴的斧刃撕裂了祭司身前的能量护盾，劈开了肌肉与骨骼，那冲击力太过离谱，将那祭司砍得倒飞出好几米，狠狠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 这一招同时中断了诅咒神术的攻击。 祭司从一幅歌颂道安伯爵家族辉煌历史的壁画上滑落，因为痛感太过强烈，他直接跪伏下来捂着自己的胸口发出了含糊不清的痛呼。 没嚎上几下，他就被巨汉雷恩单手提起来。 “说！谋害了小约翰的那家伙是谁？” “我……我不知……啊！”祭司刚说完，雷恩就干脆地掰断了这货的脖子，随之盯上了旁边一个吓得瘫软在地上的【嫉妒】教徒。 不等雷恩逼问，这个没种的家伙就招了：“道安高阶祭司知道。” “他在哪？” “祭坛里。” 雷恩带着人，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拧着告密者一路杀入更衣室时，忽然愣住了。 里面两帮人正在对峙。 “等等！别动手，我们是受财富教会委托前来查案的。”一身黑色夜行服的家伙首先开口，亮出了一份委托书，上面有财富教会骚包至极的金印。 看上去是个金色的火漆印章，但别家用火漆，财富教会那些暴发户是以黄金做成的金币，用神术融化之后，加以印章，烙在重要的文书上。 这玩意不是仿照不出，而是别家还真没这么豪气，搞出这种败家公文。 “我们受酒神教委托。”另一帮人同样出示公文。 中立阵营的教会，极少自己出手，往往出事就是请打手，这很有中立教会的风格。 更衣室不算小，一共有三家教会武装挤在一块，那三十平米的地方就很小了。 雷恩的太阳穴一鼓一鼓的，他很莽，还不至于丧失理智，把斧头砍向理论上是自己人的其他雇佣兵的脑门上。他大喝一声追问道：“不废话，【嫉妒】教的高阶祭司在哪？” “在这。”财富教会的佣兵指了指那个比膝盖高不了多少的鞋柜，里面渗出的血水，触目惊心。 雷恩：“……” 就不知，这算不算柜子里的男人了。 第15章 被放养了 三小时后，天亮了。 这个充满各种混乱的黑暗夜晚终于迎来了终结。 道安伯爵府遇袭一事，让整座城市不得安宁。本来城卫会去干涉的，奈何三大教会宣布联手剿灭邪教徒，这阵仗别说城卫，来皇家禁卫也压不住。 很快，教会一方出示了大量证据，标准的人证物证俱全，不单杀了一个【嫉妒】高阶祭司和一大票邪教徒，还找到了一个规模极大的邪恶祭台，救出一大批即将被用作祭品的各大正统教会失踪成员，以及不少平民。 一个高贵的伯爵，还是皇帝的直属封臣堕落了。这锅之大，连莱特皇室也扛不住，屁滚尿流地派出皇室成员去四大教会赔礼道歉。 这边，从守夜人口中收到消息的马克目瞪口呆。 厄运这玩意，可谓防不胜防，没有任何存在知道，厄运会以什么方式降临到目标身上，连20面骰子也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厄运降临方式。 一个【嫉妒】高阶祭司暴毙，倘若这事突然传出来，马克少不得会成为嫌疑人之一。 毕竟他是当事人，也有着复仇的动机。 别说其它教会的首脑，连光明教会少不得也要审查马克一番。 当这事牵涉到四个各不统属的教会时，真相就变成投入一大桶浆糊里的一粒灰尘，怎么也找不出来了。 圣莱顿城光明大教堂中，艾伯特牧师揉了揉眉宇，他额头上的皱纹并没有因为手部的动作而舒展开。 书桌上放满了来自守夜人的报告，以及三个教会的知会信件。 看了半天，艾伯特牧师只放下一句评语：“胡扯！” 那位胸口上有三根金色羽毛饰物的人走过来，看了一遍，他也不禁失笑。 风暴教会说他们一个水手觉得道安伯爵家一个下人嫉妒过他的财富，所以提议抄了伯爵家，然后管事的教会战斗牧师雷恩同意了，拉着十几车人过去搞事。 财富和酒神教会说是委托了高等级佣兵调查事件，然后两队佣兵查着查着，就发现蛛丝马迹，进行了两场拙劣的潜入。 财富教会的佣兵还专业一点，几个人是藏在运送日用品的马车里潜入伯爵府的。 酒神教请来的家伙最不专业，他们是砸了伯爵府的偏门，穿着铠甲，一路哐当响地走到了府邸内，没有遇上任何阻拦，最后看到了大门洞口的更衣室，走了进去。 这三份知会报告随便送一份过来，艾伯特会觉得对方在侮辱他的智商。 三份一起，那真是离大谱了。 更绝的是，财富和酒神教会发公函过来的祭司特地加了评语——他们无法确定自家佣兵话语的真实性。 艾伯特转头望向黑衣人：“道格拉斯，你怎么看？” 被称为道格拉斯的男人脱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中年人脸蛋。他长得如此普通，丢到莱特帝国随便一条街上，立马认不出来，属于地道的路人脸。 他摇摇头：“不怎么看。【嫉妒】教会的敌人还少吗？我只看到，这是一次非常实在的打击。” 七个【大罪】和四个【天启】教派从来就不是一条心，它们不光对守序和中立阵营的正统教派下手，很多时候连同属【大罪】和【天启】的‘自己人’也不放过。 阴损破事做多了，被谁报复都不稀奇。 这是典型的糊涂案。 四家教会乐得糊涂。 仇报了，可以给信徒一个交代了。 这种雷厉风行的报仇，还能顺带涨一涨人气，给自家教会拉入一批新信徒。 这次抄家，还找到了一份绝密名单，上面写着数十个通过【嫉妒】仪式，成功将目标掉包的内奸。 上面的人包括不少教会的中坚，以及中下层贵族。 除了损失希望之星，各家首脑乐坏了。 外面的纷纷扰扰，马克不知道。 【嫉妒】的圣莱顿分会覆灭的当天下午，马克迎来了一个不那么意外的访客。 “艾伯特阁下，您怎么来了？” “孩子，我必须来，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明明是身穿同样的袍子，艾伯特就是换了一顶紫红色的四角帽，所代表的身份地位截然不同。那是地区主教才有资格戴的帽子。 原本保护马克的两个守夜人连看大门的资格都没，他家房门被两个光明神教的护教骑士守着。 另外两个散发着强大光明能量波动的守护骑士，像雕塑一样站在马克家的客厅角落里。 “阁下，我……应该怎么称呼您比较合适？” “无须拘谨，孩子，我这次是代表你爷爷来的。” “我爷爷？”马克愣住了，经过多次推算，这身体原主的爷爷多半不是什么闲职牧师。但‘自家老爷子’的来头之大，看起来还是出乎意料地夸张啊。 艾伯特慈祥地说道：“我是德斯天尼阁下的亲传弟子，所以法理上，我也算是你的半个长辈。” 马克非常知机地行礼：“见过伯父！” 艾伯特欣慰地点点头：“孩子，很抱歉这次拖累你了。我们应该早点发现针对你的阴谋的。” “呃，我没事。” “没事就好。”艾伯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这次出动守夜人保护你，是我的独断。我怎么都不忍心看到师父的嫡孙遭到不测。” “……”沉默了几秒，马克开口：“爷爷他……有什么苦衷吗？” 艾伯特斟酌一番：“你父母出事时，你才三岁。当年你爷爷急需一个成年的继承人，不得已改为选择你的二伯拉文。对于你爷爷的盟友来说，在教会的关键席位里，只能有一个【德斯天尼】，又不能没有【德斯天尼】。孩子，我这么说，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马克一听，恍然大悟。 他一直以来就很奇怪，原主的家世怎么看都不差。为什么会独自一人来读书，处于一种吃喝不愁的状态呢？ 一切都得到了解答。 说白了就是基于整个光明教会的传承法。 长辈的地位和权力只能由嫡子继承，一旦嫡子意外身故，嫡孙又太小，就可以选次子继承家业。 但次子继承了，总不能嫡孙长大后，让次子的后裔回头又把继承权让出来吧？ 特别在光明教会中，这种继承权转让，是不可逆的。 除非后人烂透顶，否则教会里的高级职位，更多是世袭，而非凭实力上位。 教会高层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别说政敌，就算老爷子的盟友也不见得乐意看到马克和他二伯同时上位。 说真的，艾伯特如此坦白，反而让马克松了一口气。他不介意穿越后当个混吃等死的败家子，若是要他当个神棍，整天神经兮兮地背诵光明咒文，他还真受不了。 “我早就接受了爷爷的安排。只是伯父你是否能告诉我，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看到马克如此通情达理，艾伯特心中松了一口气。如果这位血脉高贵的光明后裔非要闹，他真不知该怎么收场。毕竟在这次事件中，马克的表现可没有他之前了解的那么不堪，什么除了一张脸之外一无是处。 有勇气，有能力，说不定还有不俗的血脉天赋。 假如马克铁了心要跟他二伯争地位，那就是德斯天尼阵营的灾难了。光明教会实行的是选举投票制。政治资源永远只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己方阵营内讧，只会分薄票数，最终便宜了政敌。 如今马克愿意退让，艾伯特当然乐于做个好人：“你不是你爷爷的继承人，按理说，你是不会获得任何资源的。但是，只要你不加入光明教会，或者任何与光明教会为敌的教会，不离开莱特帝国，那么整个光明教会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就是说，我不主动惹祸的话……” “你可以在任何一个光明或者黑夜教会调动一支守夜人或者护教骑士小队。” 有趣！真的有趣！ 长子嫡孙继承一切，次子、三子、幺子什么都没，长大后自力更生，这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就算从未见面，马克依然能感受到来自爷爷深沉的爱。 没人管，不用去当神棍，可以随时找世界第一教会来挡枪，真出事，还能有光明教会帮忙背书，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划算的事吗？ 或许有，可惜马克暂时想不到了。 “呼！我明白了。”马克长长吐了一口浊气。他第一次觉得，穿越来这个异世界，或许还不赖。 艾伯特寒暄一阵之后就带人走了，留下一笔赏金，那是财富教会的悬赏。 应该说不愧是借了兄弟的钱，死后只给兄弟烧一张支票当做还钱的银行家吗？财富教会的老杜邦推说行凶者是守夜人加里安，说什么黑夜教会也有责任，三几下就把赏金给砍掉一大截。反正最后马克拿到的只有两万莱特元。 马克心中骂骂咧咧地将财富教会记在小本子上了。 “真倒霉！” 撇去爷爷每月打来的生活费，马克发现自己只有不到两千元的积蓄。本想着十万赏金足以让他展开不涉及生命安全的新生活。到头来只剩下这么鸡肋的两万块。 这点钱，对普通人是巨款。 花起来，大概只够给昨晚那三妞回礼。 【宿主，你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当然！”马克不假思索地回答后，眼睛立马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20面骰子，被投了出去…… 第16章 信徒盲盒 看着飞出去的骰子，马克忽然明白： 这，就是他的抉择。 不管哪个世界，他不过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正是感觉自己刚刚进入一个大无限、有着无限可能的状态。 怎可能突然跳个贵族千金出来，对他喊一句“初见、可爱、单推”他就傻乎乎地成为人家的丈夫，然后一辈子相妻教子？ 穿越前，他有幸生长在一个和平的国度。 到这里，他明白凡人的权势不过是虚妄。 连一个教会的战斗牧师都能不经批准，随便带人把一个伯爵府给突了，那么就算让他娶了公主又如何？ 万一碰上个母霸王龙，给他来个“初见，可爱，单杀”套餐，那才是哭都没地方哭。 不喜欢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这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当个乖宝宝，全盘接受来自‘爷爷’的好意。 尽管穿越过来没多久，他已经意识到，这个该死的世界属于深度阶级固化了。普通人几乎找不到上升通道，各种【怪异】和邪教徒又蠢蠢欲动，当旧有秩序的武力没法压制反对的力量时，那就是大乱来临的日子。 “呵！要么我被这个世界毒打到失去所有的希望，要么……就让我来改变这个世界吧。”说到最后，马克已是字字如铁，仿佛掷地有声。 毫不意外地，马克看到了投掷的最终结果。 【20】！ 似乎这颗神奇的骰子，就没打算过给他中间的选项。要么平庸到死，要么掀起命运的狂澜。 没错，运气是守恒的。 既然有人单抽出奇迹，背后至少有99个氪金沉船的苦哈哈。 反正总有人要成为这个奇迹，为什么这个天选之子不能是我呢？ 嘴角泛起了微笑，马克缓缓伸手过去，捡起了这颗骰子。 【你……相信这世界有神吗？】骰子突然问道。 “信！也不信！” 【什么是信？】 “当一个人用尽凡世的手段都无法摆脱绝境时，谁拉一把，就相信谁就是神。” 【什么是不信？】 “当所谓的神明不干人事，把凡人逼到绝境，那他们不过是最厉害的超凡者。世界不需要他们的时候，那就换一批。” 马克说得如此风轻云淡，仿佛是端坐于ktv主位上，大手一挥“换一批”。 这是在这个世界显圣的真神啊！ 骰子应该是透入他的心灵，验证他是否在说谎。 可这就是炎黄子孙。 在天朝人心中，神的工具属性是很强的。龙王三太子祸害人间，自有哪吒将其剥皮拆骨。 炎黄子孙可以敬畏神灵，必要时，屠神灭魔同样不会手软。 这就是炎黄子孙的——骨气！ 骰子激烈地晃动起来，马克觉得，这位他所接触过的最大【异常】应该是在笑。 下一秒钟，骰子突然变得无比炽热，偏生马克没有被烫伤，而是他的视界边际看到了类似高温蒸汽带来的迷幻扭曲感。 他知道自己应该接受这股力量，可身体的本能拒绝，让他不要接受。 来不及了。 千万个声音瞬间冲入他的耳鼓，十座菜市场里的大妈喧闹声堆叠在一块，莫过于此。 他竭力想捂住耳朵，可却怎么都完成不了这个简单的动作。 他甚至觉得，自己会是第一个被吵死的穿越者。 他估摸这就是他以凡人之躯挑战神之领域的结果。 明明看不到，可极度的噪音已经让他产生了错觉：自己的五官早就缩成一团，随时可能脑袋爆掉。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作死吧！ 正当他受不了的时候，他的大脑替他做出了最自然的反应——人的神经是可以自己做出屏蔽效果的，刻意无视某一种声音，这让是人体的保护功能。 马克如同启动了‘拉黑’和‘屏蔽’功能，二话不说，先啪啪啪地将最吵的声音屏蔽掉。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到了外太空。 虚无缥缈的失重感觉从全身各处传来。 背后，是莱特帝国所在的蓝星。 眼前，是千万颗璀璨如耀阳的恒星。 没有了大气层的阻隔，他连很简单地目视恒星都做不到。 怎么办？ 他苦思冥想着，幻想着自己有一个太空服一样的防护层，然后给自己的灵魂之眼戴上了一个墨镜，把灵魂视界里最亮的那些星光彻底无视。 “呼呼呼！”马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灵魂世界中，他不需要呼吸，这更多是一种本能和习惯。 好不容易习惯了周围的环境，他才惊讶地发现，这不是这个世界的星空。 天空中的十二轮明月，他一个也没看见。 那些貌似星辰的存在，赫然是一个个散发着瑰丽光华的灵魂。 它们一闪一闪，光芒不停重复着伸缩。 马克眺望远方，发现远端全部藏在了阴影迷雾中。他有所明悟，那是距离太远的灵魂，远超于他所能干涉的极限。 屏蔽掉杂音之后，周围变得非常安静，在这飘忽的气氛中，马克尝试着接触一颗越发黯淡的灰暗‘星辰’。 他的意识刚做出了一个类似‘抓’的动作，他立马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那是一个凄厉中充满了不甘意味的男音：“玛丽！玛丽还等着我，我怎能死在这里！不！黑夜女神，救救我，救救我——” 马克感到自己的瞳子骤然缩小。 这是一个可怜人。 但黑夜女神的信徒，还轮不到他这个小小乱入者来拯救。 他把自己虚幻的意识之手缩了回去，静静地看着这颗灰色的灵魂之星彻底湮灭。 马克有了明悟：一个人在三餐不愁，安全无忧的情况下，要他做出压上自己身家性命的决定是很难的。这种人就算素质再好，要让他成为某个教派的信徒，他只会是浅信徒。随便发生点什么意外，就能动摇他的信仰。 马克他现在做的，毫无疑问是改变这个世界现有秩序，挖各路教会墙角的事。各个教会或许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从下绊子到发动神战，什么都做得出。唯有在阻止新势力崛起方面，他们会有着惊人的一致——打压新来的。 马克明白了，自己必须行事小心慎密。 既然状况没有变化，他就静下心来，开始仔细观察。 他首先判断出，在视界中比他所处水平面要高的灵魂，往往体积比他大上好几十倍。他若是将其拉扯过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把天上的月亮拽下来，糊在自己脸上。 这太蠢了。 他能干涉的命运个体，大抵上只有跟他一样，同样属于普通人的存在。 他又把那些光芒过于黯淡的灵魂之星给忽略掉。 经过两轮初选之后，他要面对的灵魂依然多如天上繁星。 那么问题来了，每个人的需求千差万别，他怎么确保自己这个当老大的，能恰好满足对方的祈求？ 忽然，他注意到自己身前漂浮着三个小光点。 不同于其它光芒摇曳不停，甚至位置都会悄然变动的灵魂之星，他身前这三个光点，非常稳固，就像是他这颗主星的卫星一般。 当他忍不住沉下意念，更进一步观察时，他嘴角忍不住露出微笑来。 这原来是加里安的赠品啊！ 【嫉妒】窃取了受害者的命运，这就是约翰*卡农这三个教会新星所掌握的非凡力量。 风暴、财富、酒神，这三种力量，马克不是很待见。风暴之主的力量大部分在海上，局限性太大。财富和酒神是中立的生活类力量，可以作为辅助，绝对不适合当核心力量。 有了设想，马克开始仔细观察那些明亮新星的光芒，聆听他们的灵魂呼喊。 终于，他锁定了三个目标。 “就让我看看，这些盲盒能开出什么东西来吧。” 第17章 命运的馈赠 圣莱顿城郊外一处庄园的地窖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毫不在意地窖里的灰尘沾满了自己的裙子。 她皱着眉，放下了一个看似华丽的陶瓷瓶子，嘴边满是干涩： “又一个赝品！父亲花大价钱买来的古董，居然全是不值一文的垃圾。下周要兑现的货款拿不出来的话，我们斯托尔斯家就完了啊！上天啊，就不能来个奇迹，给我一份超凡的力量，让我从财富教会那群吸血鬼当中抠回我正当的利润吗？” 正当她不报任何希望地随手拿起一个光洁如镜的铜盘子，在里面看到自己娇俏的容颜时，突然镜子里窜出一团灰雾，罩住了她…… …… 一片熠熠星光之中，黛西*斯托尔斯恢复了视线，又惊恐又迷茫地四处张望着，旋即惊讶地发现，她就像是摆在洁白餐桌上的一个小点心，而一个身高少说五层楼，仿如神话中的泰坦巨人一般、全身由星光和星芒联线组成的神秘巨人，正在凝视着她。 那双宛若星光的眸子，仿佛可以看穿她的心灵与灵魂。 即便她也有淡淡的迷雾掩饰着容貌，但这并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阁下，这是哪里？” “为什么拉我来？” “您想做什么？” 一个从未遭受过死亡威胁的柔弱大小姐，突然被超凡的存在逮到，那种恐惧不安是无法掩饰的。 她下意识地连续三问之后，发现这对于交涉来说过于不利，她强行让自己保持沉默。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视界中，那个以星芒勾勒身体边线的星辰巨人做了个十指交叉，以手指背托着自己下巴的姿势。 他的声音没有黛西想象中那么轰隆隆、那么充满威严与肃杀的意味，反而有种飘渺不定的神秘感。 听上去有点过份年轻的声音还带着浓烈的漫不经心意味：“我听到了你的祈祷，我回应了你。仅此而已。” 骤然听到马克的说辞，黛西的反应就很精彩。 首先是慌乱与惶恐，紧接着是警惕与敬畏。 但凡对神灵的力量有足够的常识，就会知道，会回应信徒祈求的，不光是神灵，往往还有恶魔与魔鬼。 作为被动拉入这片诡异星海的她，更是当场被震得彻底乱了神。 她努力驱动自己的大脑转动，企图想办法找出更为合适的应对方式，至少要让她对局势有所了解。 不等她打开话匣子，对面的星辰巨人问了。 “你渴望超凡的力量。那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异常】？人类的超凡力量又是怎么来的吗？” 星辰巨人仿佛像老师考究学生一般向黛西发问，黛西反而心中大定：至少，这不像是恶魔和魔鬼的路数。 她就像个努力回答问题的好学生，不敢有任何隐瞒，一连串地说出来： “【异常】往往是某次失败的超凡实验，或者某个失控的超凡秩序存在引发的。” “传说在一千年前诸神激战的混沌年代，诸神毫无征兆地降临了。为了鼓动更多人信仰自己，以及让更多优秀的凡人成为自己的助手，诸神纷纷显圣，降下很多【神力石板】在各个人类聚居地，方便凡人研读。” “在野外，也会有幸运儿找到神位空缺的神力石板，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奋斗与努力，以人类之躯成功封神，就好比现在的光明与黑夜双子女神。” “不分正邪，所有的神灵开始允许研修自家神力的优秀信徒拓印【神力石板】，以招揽更多的信徒。” 说到这里，就算有迷雾遮掩着，也明显能听到商人小姐的怒意。 “问题也出在这——从三百年前开始，神灵极少颁下神谕，连神启都很少出现之后。各大教派的高层开始在神力石板的拓印本上面加上了自己的术式，强迫后来的研修者服从他们的命令。” “为了垄断非凡神力，这些家伙纠集在一起，强迫所有中立者和异见人士交出他们手上的【神力石板】以及所有拓印本。这就是延续了两百多年的‘肃正战争’的来源。” 商人小姐如此清晰简要地说出这段历史课本里绝对不会写的秘辛，让马克这个出题人大感震撼。 嗯，老师可以不懂，学生懂就行。 这位商人小姐绝对是个优等生。 另一面，马克开始明白为什么光明与黑夜教会如此礼遇德斯天尼家族了，很明显他爷爷就是拿石板的一员。 化身星辰巨人的马克不置可否，微微点了点头。 商人小姐对马克行了一个淑女礼：“尊敬的阁下，我们家的确处于困难之中，但我们家有着足够优秀的货物。需要的只是一份‘干净’的e级财富力量拓印本，不，只要能弄到某个超凡物品，隔绝那些该死的吸血鬼的商业窥视那就够了。” 马克笑了，果然他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目标，要的正是【财富】的力量。 原本他可以一口气召唤三个幸运儿（大冤种）的，他仔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毕竟是三种不同的力量，马克无法让其形成恶性竞价，从中获利。 与其让局面变得混乱，倒不如一个一个来，他还可以趁机收集情报，仔细辨别其真伪，并剔除了对方串供的可能。 “你要的，是这个吗？” 当一份干净的【财富】超凡神力入门拓印本出现在黛西面前时，她呼吸急促了。 商人小姐的声音近乎呢喃：“没有某个祭司的铭文，甚至没有财富女神的名讳。天啊！这是最原始版本的拓印本！” 是么？ 马克自己也是一面懵逼。命运骰子问他是否要净化这些玩意。他同意了。 谁料到一次简单的净化，将多余的铭文去掉之后，这些玩意会变得更值钱了？ 商人小姐颤抖着声音：“我需要以什么代价换取这个？” 她眼里的星辰巨人微笑着摊开双手，下一瞬，她面前出现了一座金光闪闪的黄金天平。 “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暗中标好了价码。而我，不过是将它明码标价。” 商人小姐的反应相当激烈，自从各大教会高层垄断超凡力量后，所有的凡世政权都要屈服在超凡的伟力之下。要想获得超凡力量，就必须向教会低头，又或者祈求碰到那万中无一的机遇。 但所谓的机遇往往是某个失控的【异常】，使用这种力量的后果，多半是自己会跟着成为下一个异常存在。 哪有这样合理的交换？ 做商人从不怕货太贵，只怕货是假的。 只要这东西真的有效，那今天无疑是她的幸运日。 她还敏锐地注意到，对方既然拿出原始【财富】力量拓印本，不交给财富教会反而拿出来出售，这意味着这个神秘存在，压根就不在乎会因此得罪三大教会。 这发现，让她激动得发抖。 看着天平另一端托盘上的拓本，上空有个虚幻的【12】字样，她非常谨慎地一点一点把筹码加上去，直到拓本那边略微重一点点。 她一连换了几个筹码，唯一一个是【11】，但再加，又会让她吃亏。 心有不甘的她试探着问道：“尊敬的大人，这可以吗？不够我再加。但我还是希望留下更多的筹码去应对家里的危机。” 刚说完，黛西就发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商人本能希望每一个交易对象都是大冤种，但对方太过神秘，做过火可是会引火烧身的。 掀桌子可能产生的后果，任何一个都不是她小小一个凡人女子能承受的。 黛西决定买个保险：“我可以把另一件超凡物品放在这作为抵押，或者当是下次交易的筹码，可以么？我真的无意冒犯伟大的您。” 马克眯了眯眼，最后点头：“可以，但下一次如果还有交易，我要价会高一点。” “谨遵您的旨意。”黛西心脏狂跳不止，能在第一次交易就占到便宜，这让黛西心中给对方的评价有点微妙。 宽容，但绝对不是笨蛋。 她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仔细判断对方的品性之后，商人小姐微微缩了缩脖子，最后还是大着胆子试探着问道：“请问，如果我以后弄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是否能拿来替换掉今天我压上筹码呢？” “只要命运天平接受就行。” 听上去像是没有营养的回答，却让商人小姐多安了一份心。 可以换筹码，这意味着星辰巨人多半不是来自地狱或者深渊，不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邪恶存在。 至少现在她是安全的。 交易完毕，就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她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兴奋：“伟大的存在，如果我还想找您，要怎样联系您呢？” “大概一个月后我会联系你。如果我高兴的话……”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没有把话说死，还给她一种喜怒无常、高深莫测的感觉。 说到底，双方就不是一个从属的关系，就算马克此时拥有人偶小姐作为底牌，奈何骰子不给他看对方的样子。他在装神，对方也处于一片迷雾中啊！ 这么说，骰子多半不给他跨越空间找对方麻烦。 既然如此，随便放狠话就没意义了。 不过嘛，种子倒是埋下了。 “最后一个问题。阁下能否告知您的名讳呢？”黛西小声问道。 她眼前的星辰巨人十指交叉握拳，抵着下唇，他笑了：“你可以叫我【银河先生】！不过，我的名字记得保密哦。” 银河？ 什么是银河？ 这个陌生至极的名词让黛西有点蒙。 简短的答案伴随着漫天的星辰开始飞快地消逝在她的视界中，连带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也变得犹如远处教堂传来的日落钟声，缥缈而虚幻。 这名号宛若回音，不停在她耳畔回荡，在她胸膛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心灵涟漪。 对！ 这么诡异、强大、又无所不能的存在，理应配上如此前所未闻的神秘称呼。 黛西本能地虚提裙摆，弯曲膝盖，对消逝的巨人投影行了一个淑女礼。 回过神来后，黛西发现她已经回到了储物地下室里。 两秒后，这里传出商人小姐感动的惊呼声。 “天啊！如果这是一份存在于物质世界的拓印本。我甚至可以凭它，跑去财富教会里当一个地区主祭司，庇护整个斯托尔斯家族。” 不过商人小姐立马犯愁了。 “银河先生所谋图的东西，一定不会这么小吧。” 带着成功商人特有的警惕之心，她开始仔细盘算自己的得失…… 第18章 改变的命运 结束第一次逮人，马克用手指摩挲着商人小姐的交换物。他没有立即打开查看那是什么，既然命运天平认可这次交易，那么他绝对不会亏多少。 他把目光放到另外两个光球上。 这一次，他决定先回应【酒神】类的诉求。 【酒神】教会的力量比财富更弱，虽然它信仰着独立的酒神，但大部分人认为，酒神教不过是财富教会的分支。 【酒神】力量的价值真的不大。 另一个理由很简单，他想把最美味的那一份收获留到最后。 …… 遥在百里开外，一位举止优雅的男性贵族正在用餐。 可是无论是一同用餐的家人，是随侍在旁的侍者，亦或是守卫在旁的侍卫，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饭厅里弥漫着一股极度压抑的低气压。 大家不时看着男性贵族将食物配合着大把的香料一同放到嘴里，仿佛嚼蜡一样咀嚼着。 那位年轻的夫人不小心把银叉子磕碰到精致的瓷碟，发出响亮的哐当声时，她当场吓得哭出来：“很抱歉，莱茵，我，我不是故意的！” 主位上的年轻贵族脸部表情刚产生变化，他的灵魂同样被一只凭空出现的灰雾之手给拉住，蓦然消失…… 当年轻贵族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举着高脚酒杯、惬意地喝着美酒的神秘男人潇洒地斜靠在一张宽大的王座上。 神秘男人的面容跟贵族男子一样，都包裹在迷雾当中。 马克换了一个介绍之后，得到了对方跟刚才商人小姐差不多的敬畏态度。 马克再次抛出了类似的问题。 他纯粹是要印证商人小姐话语的真伪：“什么是【异常】……” 男贵族明显有点愣住了，或许碍于他知识涉猎层面的不同，他苦笑着摇头，侃侃而谈：“我知道一点，但不多，我只知道，要获得超凡力量就必须加入教会，受到教会的控制，甚至在家纹上刻上教会的徽号。教会拿的很多，给予的很少。我和我的家族无法接受。” 嗯，差不多。 马克大概知道正统教会联手起来，玩垄断那套了。 这位男贵族更警惕，即便马克早已在星海之中聆听到他的心声，至少表面上男贵族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有那么一下，马克都想换个交易对象了。 可惜需求酒神类力量的家伙，大多灵魂之光黯淡。马克推测，这些家伙也就是一些恨不得泡在酒缸里醉死的酒鬼，给他带来的收益更差。 于是马克懒得废话，直接提出他可以提供酒神力量。 男贵族显然十分谨慎：“我不需要一份超凡力量的入门拓本。如果可以，给我一件小小的超凡物品，让我可以品尝到异国美酒的滋味，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个要求，让马克的脑袋有点宕机。 幸运的是，骰子很给力，居然改变了那份拓本的威能，弄了一个削弱版本的玩意出来。 只是，异国没有，异界行不？ 某种意义上，骰子这是帮马克凭空造了一个最低阶的【异常】出来。 唯一的问题是需要截取马克脑子里对一种酒的滋味——将他回忆中对这种酒的味道永远剪切走。 马克苦思冥想了一下，首先不能剔除茅台，然后经过了零点五秒钟的艰苦思想斗争，他把【朝日啤酒】给卖了。 交易完成。 奇幻的星空消失，从迷蒙的灰雾中退出来，莱茵伯爵惊讶地发现自己嘴里还含着叉子，嘴巴里还放着一块毫无味道的美味肉排。 “阁下！阁下？”不光是他的妻子，其他家人、乃至侍从都投来关切的目光。 莱茵伯爵愣了一下，用力吞咽了食物，放下刀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才道：“我刚才离开了多久？” “离开？”他妻子有点茫然：“亲爱的，你刚才愣住了。” “只是愣住……吗？”伯爵苦笑，刚刚那一切，感觉就是一场悠久的梦。谈不上惊栗，但说出去的话，足以吹上几个月。 这也算是很厉害的白日梦…… 不对！？ 莱茵一摸自己的腰间，愕然发现口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便携式的铁质扁酒瓶。 这是嗜酒如命、为了随时小呷一口的穷人酒鬼才会用的酒瓶。 一个真正的莱特贵族，永远不会用这种样式的酒瓶，更不要说直接拧开瓶盖对着瓶子喝酒。 在饭厅众人异样的目光中，他用颤抖的左手从兜里掏出这个酒瓶，拒绝了侍者帮忙，给自己面前的高脚杯倒了一点白酒，轻轻呷了一口。 谈不上醇香的双蒸酒，自有一股充满低廉感的味道呛入喉头。 这应该很难受才对。 下一秒钟，一滴感动的清泪，从莱茵伯爵的左眼眶滑落。 太久！ 太久了！ 自从他遭到暗杀，被毒药毁掉了半条舌头，他就失去了味觉，吃什么都如同嚼蜡。这是他受伤三年来，第一次尝到真正的味道。 酒味糟糕，却真实。 莱茵伯爵心底狂叫着：天啊！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没有管众人的目光，他转头望向餐桌边上屹立如松的侍卫：“本尼斯特，我最忠实的侍卫长。告诉我，我刚刚发愣了多久？” “阁下，大概是九秒，不会超过十秒。” “很好。”莱茵伯爵又用餐巾擦了擦嘴巴，他心中有了决断…… …… 这边，马克看着又一个光团到手。 他决定继续留着盲盒。 单独开一个盲盒没意思，要开就一口气开几个。 就算失望，那总不会个个都失望吧。 仔细端详星海中的‘星光’，马克最终挑选一个位置相当低，却又有着耀眼光芒的大颗星辰。 这颗星辰的光芒之盛，丝毫不亚于较高位置的那些灵魂之星。 关键是，他呼唤的频率还相当之高。 数百里之外，一座海港的风暴教堂门口。 “风暴之神啊！我求求你了！伟大的风暴战祭啊！求你大发善心——”一个身高两米一零的巨汉，跪倒在教堂大门口，他手里捧着的赫然是一具已经开始发臭的女尸。女尸脖子上明晰的开口，明眼人一看刀痕就知道出自海盗弯刀。 他在嚎啕大哭，却没有泪，脸上只有黑乎乎的泪痕。 因为，泪已流干。 教堂门口，一个胸前有着闪电徽记的粗犷汉子，脸上的肌肉不停颤动，他眼里满是纠结：“康拉德*菲舍尔，我再说一遍，风暴教会无法答应你的请求。最近教会调集了大量好手前往幽冥海探索，不会有多余力量去讨伐【毒钩】那伙海盗的。” “至少！至少赐予我力量的引子……”康拉德嚎叫着。 战祭还是摇摇头：“假以时日，你会是非常优秀的风暴之子。但潜力不代表实力，兑换潜力需要时间，你明显等不了。你用风暴之主的力量袭击那群海盗，还有可能会引发两个势力之间的战争。所以，很抱歉！” 这位风暴战祭一咬牙，狠心地关上了教会的大门。 不知何时，暴雨倾盆而下，就在黄豆般大小的雨滴中，一股灰雾蓦然涌出，包裹了跪倒的大汉。 当这位名为康拉德的大汉回过神来时，他看到的，赫然是一个全身燃烧着烈焰的恶魔。 对方有着传说中特有的恶魔犄角，魁梧的身躯，以及一把萦绕着烈焰的大叉子。 这外貌实属典型。 开场白，更是典中典。 “凡人啊！你渴望力量吗？” 大汉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鬼神。我还以为那些超凡力量都是超凡者弄出来的把戏。不过正好，我不管你是邪神也好，恶魔也罢，看上我什么东西就拿去吧。没错！我必须要获得力量！灭杀我所有仇人的非凡力量！” 巨汉一说完，马克立即在心中评价：太鲁莽了。 这种一下子就把底牌甩出来的做法，不光是商业，在任何交涉中都是大忌。这意味着马克只要够狠，大概率能肆无忌惮地压价。把巨汉的骨髓都给敲诈出来。 唉！这位大哥应该是遭遇了非常绝望痛心的事吧。 客串的恶魔先生又一次祭出了天平，嘿嘿冷笑着：“【风暴之主】的神力拓本，你要么？” “当然要！” 马克用带着弯钩一样指甲的红色恶魔大手，在天平一端的托盘上放上了拓本，不用问，巨汉需要把自己拥有的东西放上去。 巨汉果然莽得离谱。 他毫不犹豫地压上了一切。一个个光球从他身上飘出，顺溜地飞到了天平另一端的托盘上。 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押注的一边明显过重了，整个天平以不对称的角度，向着巨汉一方倾倒。 这是——梭哈啊！ 巨汉高昂着头颅，凝视着身前这个少说身高十米的巨大恶魔。 如果骰子允许，马克倒不是很介意黑掉巨汉的筹码。 无奈骰子不给啊！ 恶魔（马克）开口了：“你不需压上这么多。” 巨汉瓮声瓮气：“那就留着，万一不够，我再来换。” 马克心中翻了翻白眼：我又不混风暴教会，哪给你找风暴之主序列的中级拓本？ 表面上，星辰巨人笑了：“前提是你还活着，而且你能用得上。” 非凡力量的进阶哪有那么简单。 巨汉刚踏入超凡领域，多半就会忍不住冲过去报仇，一路莽过去了。这种人要么奇迹般杀出一片天，更大概率是成了炮灰，给仇人挂在树上，警告不自量力的复仇者。 巨汉不说话了，他拿走了大概一半的筹码，让天平保持大致上的平衡。 马克淡淡地：“成交。” 当那份拓本飘到巨汉面前时，巨汉眼眸里的莽、以及为了复仇不惜一切代价的愤怒神光突兀地尽数褪去。 巨汉对马克行了一个近似五体投地的虔诚大礼，用力跪拜下去，久久不起。 “感谢您，只要我这次复仇成功，您就是我誓死效忠的主人了。” 马克没特殊表示：“这只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不！”巨汉的表情很古怪：“其实，在主人您到来之前，【愤怒】的灵魂祭司已经找过我了。他们要价比主人您高十倍，还要我先变成混沌战兽。我最大的心愿却是以人类之身完成复仇，所以我没有答应他。” 邪教才是真的吃人不吐骨头。 肯正经交易的，反而是天大的良心。 马克：“……” 巨汉猛地磕了个头：“主人，您无须以如此丑陋的外表掩饰您内心的【公正】与【善良】。不论如何，我康拉德这次只要不死，就会第一时间赶到主人身边，随侍左右。” 马克无语了。 总感觉自己装神弄鬼，装出个大奖来。 稍微思索了两秒，再次呈现在康拉德面前的就是人类形态的马克。唯一的掩饰，不过是马克给自己的幻象多加了一个金色的面具。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等你活下来再说吧。” 一次跨时空的交流，就在怪怪的气氛中结束。 或许这只是一次美丽的邂逅，又或者这是一个新组织的崛起之日。 进行过虚空交易的四人都没注意到，清朗的天空中，一颗腐朽的星辰已经燃烧殆尽，化为无数星辉被黑暗的宇宙所吞噬，而一颗光芒尚且微弱的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第19章 发芽极快的种子 灰雾散去，从神秘星空回来，巨汉康拉德*菲舍尔还保持着下跪的姿势，拜向冰冷的风暴教堂大门。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躺着雨水的黑沉沉大门，又惊讶地看着凭空出现在自己视界正中、金光闪闪的拓本虚影，他明白了一切。 有点可笑，他甘愿为之放弃一切、曾被他视为唯一救赎的风暴教会没理他，反而是一个神秘的银河先生给了他希望。 他不怪风暴教会的战祭，换他在那个位置上，多半也会拒绝为一个尚未兑现天赋的男人而突然跟一个庞大势力开战。 只是从今以后，他和风暴教会再无纠葛。 用力握了一下拳头，康拉德捧着自己爱人的尸体毅然起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教堂一扇窗户后的阴影中，战祭看着康拉德魁梧的背影消失，发出了悠长的叹息。他怅然若失，他很清楚：风暴教会已经失去这名勇猛无双的战将。 但是他不知道，康拉德的成长速度，会远超他的想象。 离开教堂，康拉德带着妻子的尸体，再次来到了生他养他的那条小渔村。曾经还算繁华的村落，如今只剩一片焦黑。 该死的海盗毁灭了这里的一切。 在房子前庭的院子里，他安葬了妻子的尸体，然后做了一件谁也想象不到的事——他把自己那栋烧得只剩下框架的焦木房子的一截房梁给徒手拆了下来。 彻底碳化的黑色木头碎屑跟豆大的雨点一同砸在康拉德铜皮铁骨似的肩膀上，他却浑然不觉。 看着手中直径超过三十厘米的幽黑柱体，康拉德脸上满是古怪。 “世上竟有如此巧合？要晋升风暴系超凡者所需的最关键材料，就是一块千年大战时胆敢抗拒风暴伟力的深海异兽的头骨。偏偏我太爷爷用一截【幽冥独角鲸】的独角做了房梁……” 由于年代太过久远，这根原本很亮眼的黑色独角在外观上早已跟普通木梁融为一体。又或者说，那些该死的海盗入屋后压根不带往上看的。 “巧合吗？不！不可能！伟大的银河主人早已看穿了一切！”康拉德的眼神坚定起来。 此刻，狂风暴雨，天地间漆黑一片，天空中扭曲的雷蛇张牙舞爪。 这正正是举行风暴之主一系超凡者晋升仪式的最完美机会。 一片死寂的村庄中，呼啸的风雨声仿佛就是死去同胞不甘的哀嚎。 “请大家等等我！” 没有犹豫，康拉德扛着将15米长的夸张独角，来到了渔村边上最高的山崖。 对着风暴序列超凡力量拓本上的法阵，康拉德用独角为笔，以豪迈的笔锋刻下了这个有着56个神符的法阵，最后将独角一把插在阵中央。 康拉德一把扯开胸膛的衣衫，精赤着上身，露出一身强劲的肌肉，仰天长啸： “风暴啊——” “来得更猛烈吧——” “我以你之顽敌的血脉为引，呼唤你的降临——” 几乎是康拉德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身周的法阵蓦然亮起了刺眼的紫色电光，头顶的乌云成螺旋状翻滚着。 三秒后，一簇宽度有十米，全长超过千米的雷光纵贯天地，狠狠地劈在【幽冥独角鲸】的尖角上。 巨大的雷蛇不停蜿蜒扭动，它既像是蟒蛇在绞杀着自己的猎物，又像是雷神在狂笑着大快朵颐。 狂暴的雷击下，粗壮的独角寸寸崩裂。 方圆百米范围内，所有的青草瞬间化作焦炭。 这种情况下，双手按着独角这支‘避雷针’的康拉德应该无法讨好才对。 然而，神秘的法阵力量死死保护着康拉德的大脑和内脏，强大的雷霆却又时时刻刻给予康拉德最大限度的痛苦折磨。 雷电既像是铁匠的锻锤，又像是炼钢的熔炉，不停敲打、淬炼着康拉德的肉身和灵魂。 “啊啊啊啊——” 痛！ 太痛了！ 康拉德愣是没有放手。 风雨雷电中，他狂笑着，笑中有泪：“风暴啊！你要么毁灭我！要么借给我力量！我会用他毁灭任何胆敢亵渎风暴之力的虫豸——” 天上的雷霆似乎永无停息，一道又一道劈下。 康拉德没有死，相反地，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开始泛出炫目的紫色纹路。它们形成一个个神秘又强大的符文，烙印在他的皮肤筋骨乃至内脏上。 暴风雨不知持续了多久，当天空再次变得风和日丽之时，山崖上多了一个浑身萦绕着缕缕电光的魁梧男子。 十五米长的独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散发着黯淡紫光的两米半长矛。 康拉德心念一动，这根长矛竟然在半秒之内化作一缕电光，随之隐没在他粗壮的右臂当中。 “我这是……成功晋升非凡者了？”看着自己隐隐有电光流过的双手，康拉德先是茫然，旋即立马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朝着天空中一拜，正色道：“吾主银河！等康拉德完成复仇，必定立即前往吾主身边，效力终生。” 这边，马克懵然不知自己干了什么。 从神棍模式他出来，他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疲惫如山崩似的倾泻过来。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待到黄昏醒来时，愕然发现骰子给了他一条提示。 【您的仆人康拉德*菲舍尔成功晋升为（风暴勇士）！】 字数越少，事情越大。 马克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好歹前阵子当键盘推理大师时，他了解过风暴教会的结构。刚晋升为超凡者的新成员，往往是【风暴水手】，好一点的是【风暴水兵】。 康拉德这种晋升法子简直是坐火箭，一上来就是第三档的勇士级。 按这实力，少不了当个冲锋队长。 再升一级，就能掌握不少风暴系的神术，踏入战祭级别，成为不折不扣的教会中坚了。 马克自嘲起来：“康拉德晋升这么快，他是拿了什么主角剧本吗？” 其实，马克是想岔了。 既然这份拓印来自教会的希望之星，本来就是加强版的，上面不光有着最原始的晋升仪式描述，还加上了前辈们千年累积的成熟经验。 这仪式对于材料，对于天气环境，对于晋升者的体质本身都有着苛刻至极的要求。 如果说强大海兽的材料还能通过教会力量去弄到，那么强大的雷雨天气就要等。关键是普通人还真受不了如此强大的连环雷击。 在过往就算有法阵保护，这种晋升仪式里死掉的人依然超过七成。剩下的两成多人会废掉，留下各种终身残疾。 真正通过者十不存一。 注意，这还是建立在严格筛选晋升者的前提下。 由于传统晋升仪式的死亡率、致残率太高，近年来除非是十分好的苗子，风暴教会都不会用这仪式。取而代之是用更可控的、现代化工业电击设备进行仪式。 这么一来，晋升率倒是搞上去，晋升的效果却差了一大截。靠这种仪式晋升的信徒99.99%终其一生，也就当个杂兵的命。 这些风暴教会的秘辛，马克当然不知道。 这不妨碍他产生一种紧迫感。 “如果骰子描述是真的，那么我现在就有了蜜妮和康拉德两个实力不俗的帮手了。唯一的弱点，就是我自己本人啊！” 忽然苦笑。 这算什么老大？ 再联想到，自己这么搞等于是动了所有正统教会的奶酪，他突然有点后怕了。 “就不知道，若是被他们知道，会用什么手段来收拾我。” 人类最古老又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而最古老又最强烈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在恐惧之下，掌握超凡力量的存在又往往会被奉为神圣。 现在，他就深刻体会到了来自于神圣势力给他带来的恐惧。 “必须尽快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子了。” 换一个身份，他或许会很头痛。 对于【异常】，对于超凡之路，普通人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资讯。当正统教会联手封锁了超凡类的资讯，就会形成信息差，对普通人轻易实现降维打击。 幸好，他有一个很强的便宜爷爷，同时他读的可是神秘研究学科啊！ 想到这里，马克心情变好了。 走出屋子，他跟房东太太打了个招呼：“我今晚想吃龙虾。” 沃森太太还兼职厨子，负责整栋楼的伙食，可包月，也可以额外加餐。 当收下漂漂亮亮的绿色大钞之后，一个小时过去，按照马克要求的芝士焗龙虾就送到他房间的餐桌上。 主菜是这个，配餐是肉酱意面，一小碟西蓝花，加上沙拉水果和一瓶不算贵的红酒，所有加起来要了马克五百元。 马克研究了一下，莱特元对于穿越前的软妹币，消费力大概是一比三多一点。就算现在马克兜里有两万元，吃这么一顿还是觉得有点肉痛。 “不过，就当是庆祝我迈出超凡之路的第一步吧。” 沃森太太的厨艺不能说很好，胜在海港城市里，海产绝对新鲜，这掩饰了厨艺略差的缺陷。 马克这一顿吃得相当满足。 正当他留下一盆狼藉，美美地用餐巾擦着嘴的时候，毫无征兆地，他吃空了的龙虾钳子突兀地飞起来，卡住了他的脖子。 这一刻，马克吓得心肺停止…… 第20章 走错了 可笑吗？ 很可笑！ 就在不到一分钟前，马克还回味着螃蟹钳的鲜美，感受着莱特版意粉的香浓弹口，并为此疯狂分泌着唾液。 一分钟后的此刻，这只理应死得不等再死的螃蟹攻击了他。 就差那么零点一秒，他脖子上的动静脉就要被卡住。就算不会因为大脑缺氧而窒息死亡，多半也会因为被接下来的夹击掐断喉管而暴毙。 一段灵丝恰到好处地出现！ “嘶！” 比马克手掌还要大的龙虾钳子在蜜妮的攻击下四五分裂，被切成不规则的甲壳碎块。前一秒钟还闪烁着异样灵光的两颗龙虾小眼珠子也被剁成几截。 “呼！呼——”马克久违得觉得，空气是如此新鲜可爱，好几秒才回过神来，问道：“蜜妮，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人偶小姐从虚空中变大成人类大小，她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歪了歪头：“马克……更香了。” 香？ 马克瞪大了眼睛，满脑门问号。 “以前帅……灵魂……有点香……现在更香……” 马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是否因为他动用20面骰子太多，让灵魂散发出一股只有【异常】存在能闻到的灵魂气息？ 这就有点麻烦了。 马克连忙翻出下午得到的三个‘盲盒’。 巨汉康拉德倒是没什么特别的，那是一份灵魂誓约书，上面以灵魂印记宣誓他只要报仇完成，就会来给马克效力终生。 拿着这种复仇剧本的男人，首先要活下来，才能派得上用场。 接着是商人小姐的交易物。 一个很朴素的针织口袋从虚幻中出现，先是半透明，再完全凝为实体。这代表这件东西能穿梭灵界，本身就是一个【异常】。 看了看商人小姐留在上面的纸条，马克迅速明白这东西为什么能被天平认可了。 【（无尽金币钱袋）：d级异常宝物，它能自动收集方圆百米范围内的金、银、铜等贵金属，在口袋里生成维多利亚帝国的金、银、铜镑，其成品连最专业的验钞师都无法分清真伪。缺点是会触发财富教会的探测神术。连续三天吸收不到贵金属，就会进入‘干渴’状态，需要投入至少三枚维多利亚银镑才能恢复正常。】 商人小姐留下的字条写上了用法：每天带着它在马车上，全城溜达。这样城里人私藏的贵金属就会不知不觉中缺斤少两，但表面看上去是金银铜器脏了，比如蒙了灰，色泽暗了点什么的。 很显然，她是近期需要一大笔钱，顾不得这张长期饭票。 这也是为什么她提出，以后用等价物品来赎回钱袋。 她是真的舍不得。 马克寻思了一下，她犯不着为这种事骗他。毕竟按当时的环境，她还想搞事情，那是真的作死。 至于男性贵族给上的东西，就更不大可能出事。 那是一张【机械神教】的银级感恩卷。 大概意思就是他曾帮过机械神教的忙，为了报答他，机械神教写了一张欠条。欠条是可以转让的，不论谁拿着欠条去找机械神教，他们就会帮一个力所能及的忙，算是还人情。 当然，机械神教会有检测，确认来者是否用暴力等不光彩手段渡让感恩卷。 这是很有贵族风范的操作。既不用压上自己的家产，也很好地还了人情。 典型的不沾因果操作。 “这两个都不是啊！这就麻烦了。”马克托着腮，苦思冥想起来。 很幸运地，马克还有着另一个身份，有可能帮他解决这个烦恼——别忘了，他还是国立的米斯特里大学神秘研究学科的学生。 莱特帝国的学制跟地球有所不同，别看还是八月下旬，实际上大一大二的学生已经开学了。 马克迅速入卧室，翻箱倒柜地掏出了自己的学生证和学习名录一看，脸上顿时古怪起来。 “那死鬼还真是‘好学生’啊！” 大学实行的是学分制，除了必修课，还要大量的选修课学分才能毕业。原主的成绩有点一言难尽，大部分科目他就像个死线战士，恰到好处地拿了刚刚合格的d级评价。就不知道是否看在他那张帅得让人没脾气的脸蛋份上，导师们才放过他的。 可惜还是有两门必修课挂科了。 正好当中包括了《异常历史》。按理来说，大三升大四的他在明年七月前把学分修回来，就能顺利毕业，然后找个文职混吃等死。 只要他还想要这个文凭，这道坎就躲不过去。某种程度，这算得上是命运的恶戏了。 对于玩学校游戏，马克是半点兴趣都没。 他实在没得选。 他唤来房东太太请的男仆，清理了不再有异常的食盘。开始盘算着明天的学校之旅。 累极了，终于在蜜妮的保护下，昏昏沉沉地睡着。 幸运地，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马克洗漱之后，对了一次课程表，久违地上学了。 学校所在的肯辛顿学区也分为上下两区。下区位于半山腰，主要是教职员和学生的公寓，以及各种生活配套设施，上区才是真正的学校所在。 圣莱顿城最初是由两座可以相互掩护、沿山崖而建的堡垒组成，最初就有着双子城的美誉。 随着蒸汽机和大炮时代的来临，高耸的城墙和险要的地势不再是构cd市的核心要素，慢慢把城堡下方平民自发搭建的屋子围起来，才有了如今占地更为广阔，更为雄伟的圣莱顿城。 山顶面积更大的那个山头成了贵族专用的上城区，面积稍小的另一个山头则成了学院区，包括米斯特里大学在内的三所学校瓜分了这个‘小’山头。 说它小，只是相对。 光是米斯特里大学，占地就超过12万平米。上面数层的建筑，以及挖空岩洞所带来的地下空间，外人压根不知有多大。 马克出门后，步行大概五分钟，来到缆车月台。 缆车全长1.5公里，相对登高280米，全程6分钟，缆车一天来回100趟。 除了坐马车去学校，这就是最方便的交通工具了。 这是通往学院的专列，没有身穿学生制服、或者没有佩戴教师证的人，连车站都进不了。 这种缆绳倾斜四十五度，坐到缆车里像进入一个铁皮笼子的缆车，对马克来说充满了怀旧味道。缆车并不大，只有三节车厢，满打满算就坐一百来人。 马克刚到同样呈阶梯式的月台，立马成为全场焦点。 “啊！好帅！” “我知道，他就是米斯特里神秘系的马克*德斯天尼！” 这样的戏码，穿越前后都经常发生在马克身边。 毫不意外地，两个长得还行的女生，先后脸红红地小跑过来，一个是结巴的自我介绍，另一个则含蓄点，递过一个喷上了香水的小信封。 马克礼貌地收下了小信封，礼貌地婉拒，然后立马就听到不远处两个女生在低声抽泣。 这……就很难办啊。 他只能装傻地望着即将进入月台的下一趟缆车。 这种旧式的缆车，让他想起了穿越前偶然坐过一次的绿皮火车，很难谈得上舒适感。头顶上旋转的小风扇吹下来的风，还不如老式半开的拉窗吹进来的热风。 偏偏‘为了展示学生们高雅的仪态’学校的夏装制服是长袖的。黑色的棉布衣本身就是夏日中最好的吸热体，真是热得想死。 想象一下，等会儿车厢多半会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再加上女生的哭声……即便只是几分钟的车程，绝对会让马克度秒如年。 明明他没干什么坏事，愣是像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实属生理和社会性的双重处刑。 正当马克饱受心理折磨的时候，突然一架出租马车把人送到了月台。 贵族和真正有身份的人当然有自己的马车。银行经理之类有一定身份的人要来贵族区或者肯辛顿学区，就需要马车了。 马克冲出月台，招了招手：“米斯特里学校正门！” 正常情况下，马车是需要预约的，否则车夫完全有理由拒载。 当车夫板起脸，正准备一本正经地念拒绝的台词时，一张绿油油的东西闪过眼前，板起的面部线条全变成了柔和的曲线。 一趟车，20莱特元顶天了。 一百块？ 您就是财富女神的化身啊！ 马克不容分说，直接用钞能力降维打击，把围观的学生都看傻了。 殊不知，那两个刚被拒绝的女生哭得更大声了。 “他宁愿坐贵价马车都不愿意跟我多呆几分钟！” “……” 多花了十五分钟，经过七转八拐的山路，总算到了 马克像逃命似的，一下车就往记忆中的学校大步冲去。 学校大门相当雄伟，但早已不是旧时代的城堡大门。以电机驱动的栅栏式铁门上，每一根幽黑铁枝条的顶部就是一个学院学科的浮雕。 既有元素系的元素图腾，也有自然系的鸟兽，再来就是他所在神秘系的旋涡外形的浮雕。 门口有统一蓝色制服的门卫检查学生们的学生证。 当马克‘像以前那样’随手一扬学生证就往里走大道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左眼戴着奇怪的海盗式眼罩的门卫叫住了。 “等等！你走错了？” “走错了？”马克疑惑。 “你的路在那边！”门卫指着大道旁边一条很幽静的林荫小道。 马克眨了眨眼。 就算他翻遍死鬼的记忆都不懂。进入校门之后，有两条道通往主楼。一条标准的石砖大道，这是95%学生走的，当然，在这个酷热的鬼天气下晒得要死。另一条就是林荫道，不光大道两旁有着十米高的柏树遮挡住大部分的阳光，路边还矗立着各种雕像。 死鬼以前试过走这条很舒服的路，结果被门卫轰回来，不许走。 问门卫，门卫又不讲。 马克仔细观察一番，真不觉得走两条路的学生有什么不同。 第21章 脱臼 近百米的林荫道更像是前辈学长们的荣誉之路。 有的是半身青铜像，有的是摆出某个伟岸姿势的等身像。 倘若以前那死鬼马克走过，多半没感觉，唯有现在的马克能隐隐感到，似乎有着某种淡淡的力量波动从雕像上散发出来。 这给马克一个隐隐的猜测。 走完林荫道，其实最终还是汇入主路。 来到一个只有马车可以停靠的中央广场，视线越过中间以一个形状类似Ω符号的喷水池，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座外形风格近似哥特式的巨型建筑。 36座离地超过30米的尖塔高耸入云、层叠分布在建筑顶上。 不同颜色的琉璃窗规律对称地分布在建筑上，在阳光下反射着炫目的光彩。 巨大的拱形正门有四层楼高，可容三驾马车并行进入。 踏上九级类似汉白玉材质的阶梯，穿过门框上刻满各路神灵浮雕的大门口，映入眼帘就是一个巨大的中庭。 过万平米的夸张室内空间，由视界两端巨大廊柱支撑着的海兽巨骨为横梁。无法想象这头海兽生前有多大，光是脊骨就超过百米，像拱桥似的架在中庭之上。 中庭上空的拱顶全是由一米乘以一米的大玻璃拼成，炫目的阳光挥洒下来，落在巨兽的脊骨片上，再折射到篆刻满大型魔法符号的地板上，让整个中庭充满奇幻气息。 在中庭朝四边张望，可以看到一个近乎环形的二层，通过二层平台，师生们可以前往各个学院。 就算是连着中庭的学院大门，依然有两层楼高，可容两辆马车并行。 光是这豪气，足以让马克这个穿越者也感到震撼。 不同学院的大门各有特色，好比元素学院就直接禁锢了一只大概只有半人高、外形有点像小恶魔的异魔，就放在学院大门顶上。那只异魔不停尖叫咆哮，把新生吓了一跳，唯有学长们淡定地无视之，径自入内。 神秘学院则很有艺术气质。 学院的大门框给人一种印象派油画的感觉，五颜六色看似凌乱的油彩遍布廊柱。非要说什么特别，就是大门口两端挂着学院的开山鼻祖，以及现任院长的油画。 不知是否错觉，马克总觉得油画里的两人正在盯着他…… 进入学院就是一个小一号的中庭。左右两边是学生的储物柜。马克凭着记忆，找到了自己的柜子。 从制式铁皮柜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课本。 果不然，一进到阶梯教室，他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啊！他就是那个超帅的大四学长马克*德斯天尼吗？真的人如其名唉！” 马克无语，原本想找个最后的角落，但他还没走到，一群女生让开占好的前排黄金位置。 “学长，这里请。” “呃，那就……谢谢了。” “学长，我是xxxx” 学妹们太热情，马克有点招架不住。直到导师进来，骚动才平息下来。 这位一副老学究打扮的老先生一句话就把某人给呛到了：“哟，稀客，是马克啊！我原本以为你宁可不拿毕业证也不会再来我这里听课呢。” 某人翻了翻某死鬼的记忆，反绝杀：“这，我跟卡特莉娜真的不合适。” “……”孙女表白被拒绝，回去后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这是老教授心中的痛。 老先生下唇抽动了几下，终究没说话，开始认真讲课起来。 理论知识总是乏味的，很快，某人就昏昏欲睡。 幸好他终于听到了想要听的东西。 “很多【异常】并不是天生是【异常】！现在被广泛认可的说法就是——【异常物】本身具备某种特殊的潜质，如果碰上特殊的力量激发，就很容易蜕变为【异常】。比如【神力石板】！” “光明教会的记载中，很容易看到某某圣骑士护卫从野外发现的【神力石板】，浴血奋战，最终力竭身亡。这除了有邪教徒的疯狂围追堵截，更有【神力石板】会激发【异常】这一因素在作用。它让原本不属于【异常】的存在也被激活，成为怪物，加入抢夺石板的行列。” “【神力石板】唯有经过对应祭司以法阵固定，不再毫无节制地溢出神秘能量，这才不会对周围造成不必要的危害。” “其实，【异常】跟失控的超凡者，性质有类似的地方。越是强大且不加约束的力量，就越容易引来袭击。” “【异常】往往是某种强大的执念融入到一股非凡能量之中。碰到强大的【异常】，除非有破解规则的力量，否则最好不要强行对抗这股执念。一旦破解了【异常】的执念，【异常】的威力就会大幅度下降。这样的话，不论是击破还是收复，都会容易很多。” “课文这部分划重点，要考试的。” 马克整个人都精神了，他自动忽略最后一句，不禁思索起来：我大概使用了太多次的骰子，活化了自身的灵魂力量，才引来龙虾钳子的袭击。那我要用什么类型的力量法则来控制体内的力量？不，我首先要搞懂，我溢出的到底是什么类型的灵魂力量。 后面老教授的课，马克有点听不下去了。 说白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就算是【异常】的历史，那也加入了大量对光明教会的美化，同时隐去了各大祭司们按照自己利益需要，改写神力石板拓印本的事。 即便如此，马克也算大有收获。 本来，愉快的大学生活应该就此结束的，就在快要下课的时候，马克眼睛的余光注意到，一个女生的身影蓦然变得透明起来。 仅仅十分之一秒的工夫，她的身体被一抹火光掠过，旋即整个人消失无踪。 “嘶！” 马克倒吸一口凉气，暗道：我……看错了？ 暗中环顾四周，他是真的没发现更多的异样。 那女生空出的位置什么都没剩下。 课本、文具、小书包，连同女生自己。 更诡异的是，前几秒钟还跟那女生说着悄悄话的旁边两个女生，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身边有人消失了，就好像自己的同伴从不曾来过。 马克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其实他有很多种选择，比如当场报告老师，或者偷偷找老师问询，可最后的最后，他放弃了。 这里是神秘学科。 全国鬼神显圣最多的地方。 保不准，这是某个学姐的冤魂呢？ 他自己的灵魂激发状态还没搞定，哪有那么多工夫去管闲事。 按着心中的微微不安，马克终于忍到了下课，飞一样跑去学校图书馆，以自己的学生证所能借阅的最大权限，一口气捞走十本大部头。 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 “算了，先随便凑合一顿再回去。” 把书放到自己的储物柜里，马克溜达到学校饭堂去。 “啊！是马克！” 不出意外的话，估计等会会有很多漂亮女生过来寻求同桌。 正当马克走过去，准备让自己身后的可怜虫接受食堂阿姨的制裁时，无意中瞥到一个长得很可爱娇小的女孩子。 这个很像初中生、有着一头偏白色齐耳短发的姑娘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她旁边的女生劝道：“拜森！别看了，马克学长不是你能泡到的。” “我知道我泡不上学长，但那么帅，我看着下饭行不？” “行……” 那银发女生赌气似的给自己面前碟子上的大块面包片夹上了一个煎蛋，一块火腿肉，两根香肠，三片生菜，再加上一坨番茄酱，最后盖上另一块大面包片。 她旁边的女生又劝了：“拜森，夹这么多，你吃得下吗？要注意仪态！仪态！” 发现很多人看着，那女生的声音小了下去，却满是急促感。 谁知道这反而激起了拜森小姐奇怪的胜负欲：“我说，你见我拜森*哈鲁卡什么时候吃汉堡包输过？” 或许，她本来会小口一点吃，在夸下了海口之后，她眼睛里绽放出奇怪的光芒，仿佛在说——这我就不能输了！ 就为了证明自己是吃汉堡包高手，这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尽力张大嘴巴。 这个叠起来比成年男性拳头都要大的自制‘小汉堡’，让马克来吃都够呛，别说那张樱桃小嘴了。 就在拜森小姐一口咬上去的时候，就很突然，她眼角霎时间有泪水飚出来了。 “呜呜呜！” “拜森！拜森你怎么了？”旁边的女生急了。 “呜呜呜呜——”当着周围几十个男女学生的面，拜森小姐不光脸涨红了，眼泪也更多了，小指头用力指着自己的下颚，不停呜呜怪叫。 马克当场就囧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大概是嘴巴张太大，脱臼了。 为了赌气，吃汉堡包把自己吃到嘴巴脱臼…… 这女孩子，莫非是傻子？ 第22章 清雾 “呜呜呜——”呜咽的声音带着明晰的悲切与绝望，仿佛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子正在当众承受着非人的酷刑。 不看画面光听声音，绝对会让人想歪。 光是脱臼都算了，这货在猛烈抽搐呼吸的过程中，还一口把面包片夹着的两条火腿肠给卡到自己喉咙里，白皙中透出粉红的脖子都有凸起了。 她似乎想掰下口中的食物，一不小心碰到自己的下颚，又痛得闪电般缩手。 旁边一群人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蠢到如此离谱的作死场景。他们像木头人一样呆立原地，愣愣地看着拜森小姐的同伴在旁边猛跺脚并急出泪花，看着拜森小姐濒临噎死。 马克翻了翻白眼，他实在看不下去，一个箭步冲上前。 “让我来。” 宛如音乐家的白皙手指头灵活地从她嘴巴里夹出带着番茄酱的生菜、半块煎蛋、四条半截的火腿肠，最后把咬出弯月型牙痕的两块面包摘下来。 拜森小姐躲过了噎死的危机，不过，当她看到从窘况中把她拯救出来的英雄居然就是她做梦都得不到的马克时，她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刚哭出半声，又因为下巴痛，哭声戛然而止，那模样别提多滑稽了。 或许，这就是社会性死亡吧。 “别说话，先漱口。”马克随手拿起一杯水，往拜森小姐嘴巴里灌。 “哇！”没灌上多少，她感觉恶心，舌头下意识就把水吐出来。 这就够了。 马克一手扶着她小小的后脑勺，一手握住她脱臼的下颚，飞快地往上一卡。 几乎轻不可闻的“吧嗒”一声过后，拜森小姐惊讶地发现，自己下巴不痛了，又能活动了。 满眼角都是泪花，嘴巴边上脏得一塌糊涂，整个人成了花面猫的拜森小姐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影响市容。 她强行挤出一个哭也似的笑容：“谢……谢谢你，德斯天尼学长。” 用力鞠个躬，随即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捂着脸“呜呜呜”地泪奔了。 社会性死亡都算了，还社死在自己最在乎的男神面前，连马克也想帮她写个【惨】字在身上了。 她的女伴傻了一秒，怕她做傻事，对马克鞠个躬之后，连忙抛下餐具跟了上去。 骚动结束了，余波仍在传开。 大家反应过来之后，马克面前出现了五颜六色、达到两位数的手帕。 “德斯天尼学长，用我的手帕。” “用我的。” “用我的！” 马克尴尬地随手接过一条手帕擦干满是番茄酱的手，并拿去饭堂旁边的水池里洗了一下，才还给一个满脸通红的妹子。 “谢谢。” “学长，你是怎么会接脱臼关节这种技巧的。” “这……略懂略懂。” “学长你太棒了。” 为什么懂？ 马克没法说啊！ 难道要他说出来，是自己家曾养过一只逗逼大肥猫，那笨蛋猫跳上去咬住一条大咸鱼，结果自己太重，咬是咬住了，结果嘴巴脱臼，不停惨叫？ 马克当年是以肥猫当正骨试验品，研究出来的正骨圣手。 唯一没想到的是：自己有朝一日会把这招用在刚才那个笨妞身上。 加着天子骄子的光环，马克这顿饭就吃得很折磨。他这张六人桌上面，挤了五个新的贵族千金。 偏偏为了仪态和优雅，他又不能吃太快。 每次都要咽下食物，擦了嘴，才能回上那么一两句话。 这就很痛苦。 马克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娶什么贵族千金。 那是给自己找罪受！ 好不容易吃了个半饱，本来马克倒是不大介意继续跟这些相貌不俗的千金小姐们玩联谊游戏。 关键是他又一次看到有人消失了。 这次是一个男生，他愣了一下，旋即他的脸露出挣扎的表情，然而掐住他喉咙的，正是他自己的双手。 饭堂内，有超过三百人在吃饭，除了马克，愣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个男生在大堂中间挣扎了十几秒，最终整个人的身影快速淡化，消失在空气中。 甚至有另一个男生‘发现’到这个空位，坐上了刚刚那个男生的座位上。 这是非常诡异惊栗的一幕。 看得马克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逃难似的离开，借口还是自己准备去见某个教授。这才没有给身边众女同行的理由。 躲进盥洗室，洗了把脸，随着学院中庭上方钟楼的大钟敲响两下，刚刚关上闪亮如黄金的黄铜水龙头，马克立即发现不对劲了。 公用盥洗室里起雾了。 “嗯！？” 冰冷的清雾几秒钟之内就漫溢到人的膝盖那么高。 随之而来的是寂静。 这绝对不正常！ 上一刻钟整个学院内还有近数百人在，各种走路声，喧闹声响彻学院的中庭。 下一刻钟，只有不时响起的鸟鸣声，撕碎这苍白的寂寥，更糟的是，总让人感觉随时会有尖锐的鹰啄破开窗户上的玻璃，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啄下。 刚刚的喧闹，此刻的死寂，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不对劲的信号，疯狂刺激着马克的神经。 伴随突然的轰然爆响，身边盥洗室的大门砰然倒地。 马克的瞳子霎时间缩小。 门不对！ 他进来时，明明记得盥洗室的大门是刚好阻挡成年人的视线，只有半截的铜质活页门。 倒下的这扇却是一整扇的木门，门板不光腐朽，还缠满了不知名的枯死藤蔓。 放眼四周，清雾扬起后，盥洗室的一切陈设都变得陈旧起来，仿佛废弃了有一个世纪之久。 轻轻挪动脚步，长靴压在地面上，立即有细细碎碎的铁屑和叶片飘散在半空中。 在扬起的细屑中，马克感觉自己就算随便踩一脚，都能让脚下这片诡异的大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皱眉中，默默掏出自己藏在随身背包里的……左轮手枪。 校园可没有搜学生背包的传统，或许在这个世界还没有校园枪击案。 只是此刻发生的事，马克感觉比那个更要恶劣一百倍。 一个真正的巨型【异常】，居然堂皇地迸发在神秘学院的中心。说出去的话，教授们的脸岂不是要丢光了？ 可笑又荒谬，却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实。 【蜜妮？】马克在心中呼唤着自己的底牌小姐。 【我在……但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异常……实力……压制……】蜜妮断断续续的回复，让马克高悬的心，放下了一半。 米斯特里大学名义上是帝国国立大学，实则背后撑腰的是各大正统教会。这是各教会筛选、培养超凡者的地方。 这里出事，就是打所有正统教会的脸。 马克相信，如果这是一个阴谋，那多半只需要坚持一小会，强大的教授们就会赶来镇场子。 另一面，他也要做好最坏打算…… 小心地走出盥洗室，马克环顾四周，首先惊讶地发现下午两点居然入夜了，其次，这里依然是米斯特里大学的神秘系。 只是这破败的光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里世界。 即便有着皎洁的月光，由于没有灯火，满脚都是迷雾，马克甚至很难看清五米开外的前路，只能凭着今天上午对地形的记忆摸索着前进。 回到刚去过不久的饭堂，里面一片暗沉，只剩下大门口那个锈迹斑驳的铁栏。似乎刚刚跟他吃饭的不过是满屋子的鬼魅，且早就离开这里。 饭堂深处只有黑暗，连月色都照不进去。 正常人可不会进去，马克偏生进了。 【为什么进……这里……】蜜妮问道。 马克撇撇嘴：“如果敌方老大躲在食堂，那也太缺乏格调了吧。” 完全不知马克的自信来自何方，人偶小姐沉默了。 马克进去溜达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打开盆罐，发现里面只有蜘蛛丝。 他刚从饭堂出来，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绝伦的惨叫。 “啊——” 一同传来的还有一阵模糊细碎的淅淅索索声音，只是很快一切重新蛰伏在黑暗之中。 这惨叫，让马克头皮发麻。 “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储存异怪标本的标本室吧？” 不论哪个恐怖故事，标本室里的东西不比你饭堂要猛？ 正当某人提心吊胆之际，一阵鸟类扑腾翅膀的“噗噗”声，把马克吓得心肝都差点飞出胸膛。 是一只渡鸦在飞！ 从渡鸦联想到守夜人之后，马克心疼了。 他倒是拿到三个不同教会的神力拓本，唯独击杀加里安时。加里安因为是灵魂从秩序阵营向混沌一方崩坏，整个灵魂都克苏鲁化了。从加里安身上反而没捞到黑夜一系的神力石板拓本。 如果有黑夜一系的力量，至少在这种环境里就不用这么被动了。 就在马克胡思乱想的时候，蓦然从不远处传来轻微的抽泣声。 “呜……呜呜……” 这明显属于女性的哭泣声，吓得马克差点魂飞魄散。 第23章 雾中的学院 只有什么都不懂的萌新才会觉得是有个哭泣妹子需要你去拯救。 在这种鬼地方，天知道你过去救所谓的妹子时，妹子的头颅会裂开多少瓣，以充满倒钩的舌头品尝你的血肉滋味。 就算不是克苏鲁一系的玩意，少不得也是个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能让你物理意义上脑洞大开的女妖型怪物。 尽管脑子告诉马克，管这事多半没好结果。 马克还是无比作死地……丢出了20面骰子。 “咦？怎么会这样。” 骰子丢出来的点数赫然是【20】！ 这就稀奇了。 想到骰子从未坑过自己，马克咬咬牙，右手拿枪，朝着哭声的方向摸过去。 没转两个弯，马克发现倒不是女妖，只是……这货也值20点？ “谁？”伴随着一声毫无底气可言的‘喝骂’声，是一缕煤油灯光投来，还有一句弱爆的话语：“我……我……我有武器的。” 马克无语了，顿了一下才开口试探着：“哈鲁卡小姐？” “男……不，德斯天尼学长！？”前一秒声音中还有着惊喜，下一秒立马警惕起来：“等等，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吃人的怪物？” 马克差点没笑出声来：“我若是吃人的怪物，只需不管你，让你噎死，然后就能随便吃你的肉了。” “噗！”应该是觉得很好笑，拜森小妞就没忍住，笑了一声之后才发现，被嘲笑的人赫然是她自己，社会性死亡的羞耻立马再度淹没了她的心灵：“别，别说了，我信你。你过来吧！” 马克转过去，看着她手上那根不知从哪个壁炉里顺出来的烧火棒就很想笑。 “你，连举起这烧火棍的力气也没吧？” “我，我，呜呜呜……”笨妞又哭了。 哄了她几句，马克和她异口同声地：“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两人同时：“……” 马克叹气：“你先说。” “我哭着跑出来，哭着哭着，就发现杰妮不见了，一抬头，天也黑了，不知为什么就在这了。” “我也差不多，盥洗室里洗个脸就变成这鬼样子了。” 拜森小妞眼角吧嗒吧嗒地淌着泪，弱弱地：“学长，我可以相信你吗？” 马克囧了一下：“我不是什么大英雄，没资格说保护所有人。但我会尽量关照你的。” 没有绝对的承诺，反而是真正的承诺。 不知为何，这笨妞就感到很安心。 这时候，她指了指学院外墙上的窗户。 “学长，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打破窗户逃到学院外面去？”拜森小姐小声建议到。 呃，听上去也不是完全没有操作空间。 就在马克观察窗户的时候，学院建筑外立面上的玻璃窗上突然浮现出一个血淋淋的手印，一个黑影闪过，还伴随着一阵阴仄仄的笑声。 “啊！”拜森小姐一声惊呼的同时，枪声响起。 金色的光芒从左轮的枪口冒出，直击窗外某个黑影。 拜森小姐因为枪声又一次被吓到，往后一个屁股蹲，来了个鸭子坐。 马克没有管这笨妞，他从打烂的玻璃破洞望出去，别说击中玻璃后面的存在，连布满尘埃的琉璃玻璃床上的血手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马克的枪法并不弱，这跟穿越无关。 在穿越前，他就不时去枪会练枪。 实弹射击，这可是每个男孩子的梦想。 适应了左轮的沉重之后，命中率是相当高的，唯一的问题是射击速度还是略慢。 马克确定：如果那东西有实体，刚刚他应该命中了才对。 不，就算是灵体，对方不可能没事。 因为这是他爷爷留给他的神圣系手枪，他在艾伯特临走前，要了48发特制子弹。这些经过光明主教祝福的子弹，对于一般邪魔有着相当不俗的杀伤力。 可惜，他打了个寂寞。 “那是什么！？”笨妞颤抖着声音。 “那多半是……边界！” 即便这只是一个猜测，马克觉得自己猜不中也不远了。 里世界模样的学院，不可能像真实世界那样拥有无限的空间，那样被困的人容易跑掉。 利用某种方式将受害者关在一个相对狭小的地方进行围杀，这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在里面，他伤不到‘边界’之外的存在，若是他胆敢跨越边界，多半没好事发生。 马克没有犹豫，一把拽住拜森小妞的胳膊：“走。” “走去哪？” “刚刚那一声枪声，会吸引不必要的玩意过来，不走或许就永远走不了啦。” 循着不久前走过的脚印，马克两人七转八拐，朝盥洗室方向走去。 果不然，他们离开该区不久，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飞快靠近刚才开枪的地方。 马克皱眉了：“来的家伙可不像什么【异常】啊！” 本来还想着是否上演一出‘人多力量大’戏码的拜森小姐吓傻了，跟马克一道躲在盥洗室大门口左手边的一个高柜上，透过塌掉的大门空洞上方，探出半张脸。她看到了一些很像人，又不大像人的玩意。 尽管周围相当黑，地上还弥漫着不祥的轻雾，但提灯的灯光照映出来者的面容。 那是三个穿着隔壁神棍大学制服的大四学生。神棍大学是俗称，人家大学全名是【光明与黑夜之赞礼大学】，一听就知道是培养神棍的地方。 此刻，三个或许是将来立志当牧师、乃至主教的学生，穿着最纯洁的白色牧师袍，却干着最凶恶的活。 他们拿着一把滴血的战斧，一把磕掉一个口子的开山刀，一把沾满血肉碎屑的战锤，像鬃狗一样四处寻觅着马克两人的踪影。 别以为他们拿着这样的武器刚刚做了物理驱鬼之类的事，因为正常人绝对不会眼瞳红得像兔子。 他们眼里的血丝又密又粗就算了，眼角还不停滴落混杂着鲜血与眼泪的【血泪】。 他们一出现，就把拜森小姐差点吓得叫出声来。 她心目中男神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小嘴巴。 “嘘！”马克用左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右手握着的左轮，很稳地瞄准了拿锤子的那个红眼人。 跟这些明显不正常的家伙开战并非马克所愿，但总有些遭遇战，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拜森小妞像吓傻了一般，卷缩在马克怀里微微发抖，愣是没坑出半句声来。 他俩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三人的靴子踩踏着地上的杂物，一边发出嘎吱乱响，一边靠近盥洗室。 “脚印在这个方向！” 他们果然顺着脚印追过来了。 拜森小笨妞瞪大了眼睛，慢慢扭过头去望着马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明明刚刚情况那么紧急，马克在最后藏起来之前还耍了个小花招…… 三人呈品字形小队站位进入了盥洗室，很快发现了地板上一系列凌乱的脚印。那是马克刚进入这鬼地方时视察周围留下的脚印。但另一串一大一小两组脚印从外面延伸进来，一路顺延，直到盥洗室靠学院外墙的窗户上。 “该死！他们居然真的出去了？”手持开山刀的红眼狂人几乎是本能地顺着大开的窗户，探了半个身子出去…… 他的意识就停留在此刻。 因为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啸声，他的视界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看着那个不正常的隔壁学校学生，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突兀地失去头颅，身子软倒，掉回盥洗室内，碗口大的伤疤中不停喷射出鲜血，拜森小姐几乎当场尖叫出来。 唯一阻止她的，就是她的理智，以及马克的手。 其实，能忽悠一个敌人傻乎乎地探头出去送，这已是马克最大的幸运。 他的确做好了开战的准备，毕竟在盥洗室这种相对狭窄的空间里，蜜妮的杀伤力不降反增。 只是他不大愿意使用实力削弱的人偶小姐，更愿意将她当做一张底牌。 就在这时候，马克非常意外地听到了怀中女孩的心声。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啊！” 拜森小姐现实中没有喊出半个字，硬是产生了一股【异常】的力量。 雾气，浓了！ 本来因为同伴暴毙而变得更加愤怒的两人突然感到大脑内一阵迷糊，视线被搅浑，思维信标仿佛遭受到某种剧烈的干扰而当场坠落，两个人在急速传来的失重感当中，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他们像喝醉酒一样，身体呈现出微妙的不协调感。 下一秒，他俩就迈着很有‘六亲不认’感觉的步伐，怪怪地冲出了盥洗室。 “我们……安全了？”拜森小姐的声音带着哭腔。 “大概吧。”马克没搞懂发生什么事。 正当他们以为避过了一场遭遇战的时候，门外大概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就是刚刚两人逃出去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淅索的脚步，紧接着就是两声惨叫。 马克两人的神经，又一次紧绷到了极点。 不知道那是什么鬼，迷雾中，借着掉地上的煤油灯灯光，仿佛看到一大团东西覆盖着那两个‘红眼兔子’。 马克和拜森对视一眼，用眼神问对方：那是什么！？ 直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再度消失，又过了五分钟，马克才大着胆子，带拜森小姐过去。 饭堂门口一片狼藉。 不出所料地看到两具被什么东西吞噬殆尽的骨头。 拜森小妞差点被血淋淋的场面吓得昏过去，马克却注意到，两个受害者失去了他们的腿骨…… 第24章 掉san值 “呕呕呕！” 拜森小妞当场就跪在墙角，吐个稀里哗啦，把本来就没吃多少的中午饭，乃至早餐都毫无仪态地吐了出来。对于一个没见识过【邪异】、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小花朵来说，接连发生的恐怖事件太过于刺激了。 说真的，马克也怕。 见识过失心魔和变成混沌魔怪的加里安之后，他对非人存在的恐怖感阈值好歹提升了不少。 左手按住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马克在确定周围暂时没有别的【异常】后，他开始仔细观察尸体。 留下的尸体被吃得相当干净，好像有成百上千只尺寸并不小的爬虫，一下子啃食掉所有的肉。 骨头上除了留下猩红的血印，还有不少被锋利口器切割的痕迹。连相对坚硬的肱骨（上臂的骨头）也有大量缺口。 最让马克头皮发麻的发现是：现场发现了大量的、人的脚印。 感觉上是几十号没穿鞋子的原始人突然密集地出现在两个受害人身边，然后用某种非人的口器吃掉了受害者。 这些脚印集中在受害者身边出现，却没有来头。 凌乱的脚印只存在于周围两米半径的地方，以外的地方就看不到了，不管是地面还是天花板。 要知道，整个神秘学院即便有着清雾缭绕，但地面布满了碎屑和枯叶，那么多脚印来往，是不可能不被发现的。 点亮了煤油灯，再次确定自己的判断之后，马克又把灯给熄灭了。 如此诡异的场景，让拜森小妞眼里的神光像她的心电图曲线一样跃动不止。 她的声音里满是颤音：“我们……碰上什么可怕的【异常】了吗？” “嗯。”马克淡淡地回答。 不知为何，马克的轻描淡写，让拜森有种意外的安心感。 不是因为他帅，而是因为他的处变不惊。 马克的回答声刚落，蓦然刚刚的盥洗室又传来异样的咀嚼声。 有那么一下，拜森小妞就想往相反方向逃，却被马克一手拉住。 “等！” 没有了主意的拜森小妞，强忍着心中的惊恐，愣是在原地陪着马克等了几十秒。 很快，异样的声音消失了。 马克没有犹豫，毫不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大步赶了过去。 刚进盥洗室，他的眼睛就半眯起来。 没有猜错，果然一片狼藉。 曾经是未来的护教骑士，中途转职为无头骑士，如今变成了没腿骑士。 就算大家都是腿控。 腿控跟腿控是不同的啊！ “学长，我们还是走吧。”拜森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怎么走？窗外全是不知来历的鬼东西。估计一出校舍就要死。” “我们……我们可以坐缆车？” 当一个傻妞说什么来什么的时候，你就会怀疑她是不是言出法随（乌鸦嘴）了。 “嘎吱——” 奇妙而低沉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了。 马克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缆车！ 学院正门是给那些坐马车前来的师生准备的。 从正门方向看过来，是看不到缆车的。缆车连接着米斯特里大学建筑群的西侧，在那个巨大的缆车房里，学校专门设立了一个侧门。 缆车会选择非上课时间运作，班次在一早一晚、以及中午时间最为密集。 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缆车运作时，那是真的很吵。 工业技术力量不足，使得搅动缆车前进的绞盘在运作是会发出尖锐的声音。在幽静的环境里，这声音轻易传出老远。 马克和拜森对视一眼，立马赶到靠近西侧外墙的走廊上，透过打开的窗户，他们清晰看到，一台缆车正在沿着索道下山。 三个车厢顺着缆绳快速移动着，远远看过去，缆车窗户里透出的几盏煤油提灯的摇曳灯光，像极了夜航船上不停闪烁的信号灯。 和平日里不一样的是，此时的缆车表面正附着着点点肉眼可见的黑烟。 这些黑焰好比硫酸腐蚀着掉进透明烧杯里的金属，不断侵蚀着缆车外壳，发出难听的“哔啵”爆响声。 马克忽然叹气：“他们完了。” “什么？不会吧！”笨妞的眼睛睁得老大，不到三分钟前，提议坐缆车的可是她啊！ 换个角度说，此刻这些逃亡者的遭遇，就是原本他俩的遭遇。 似乎发现了不对，上面的逃亡者的惊叫声远远传了过来。 很快，其中一个缆车的车厢上方亮起了一只金色的虚幻眼睛。 “居然能使出【光明之眼】？实力还行嘛！”马克评价着。 “那……”笨妞脸上露出喜色。 很遗憾，光明之眼的出现，固然驱走了腐蚀车厢的某种邪异力量，同样地，它也惊扰了某个潜伏与幽暗浓雾中的可怕存在。 缆车周围的雾霭蓦然间浓烈了起来，缆车从片刻前的若隐若现，被浓雾几下包裹成粽子叶里的馅料。 别说缆车的轮廓，连光明之眼的金光也在浓雾中变得无比朦胧。 时间飞速流淌着。 拜森小妞一颗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就过去了几秒钟，或许更长一点，忽然一个缆车厢猛烈一颤，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车厢上空的光明之眼也急速闪烁起来，随即“啪”的一下，彻底熄灭。 勉强能看到，车厢里的煤油灯撤到第二个车厢里。 随着一声非人的怪异嘶吼声从浓雾中传来，第二个车厢里的亮光熄灭了，最后是第三个…… 与此同时，还有隐隐约约的惨叫。 笨妞又一次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几乎是本能地靠在马克的胸膛上，乞求从同伴的身体获取多那么一分名为‘希望’的温暖。 不消三秒钟，一大段钢丝缆绳从浓雾中飞出，在重力作用下，抽打在满是青苔的山崖上，传来“啪啦啦”的脆响。 这也是抽打在幸存者的心窝上。 过了好一会，才听到山脚底下传来一阵微弱的爆鸣。 完全可以想象到，缆车已经分散解体，彻底损毁。 这一刻起，学校跟外界所有的通讯和交通彻底断绝。 从窗户望出去，远处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一片片变成黑灰色的烟雾，正吞噬着视界以外所有的景物 此前天上勉强能提供照明的月色，早已消失无踪。 “我们怎么办？”拜森小妞的牙关在打颤。 “找出【异常】的核心！干掉它……” “如果我们失败呢？” “那就被它干掉！” 马克耸耸肩拿起提灯，转身向学院深处走去。 拜森望了一眼窗外，跺了下脚，一咬嘴唇，赶忙跟上。 她不敢拽着马克的衣袖，怕影响到他的动作，只敢像幼儿园的小朋友，轻轻拽着马克学生制服上衣的后摆。 “……”马克停下了望了她一眼，还是放弃了‘叫她松开’的打算。 他知道这妞多半派不上用场，差那么一点点就跟猪队友画上等号了。只是他的良心还不容许他随便卖队友罢了。 “哈鲁卡小姐，你会什么战斗技巧？” “我……我战斗很差的……我是阵法系的。” 马克两眼一黑。 换做平时，搞阵法的还真不好得罪。 小队级别的战斗，大部分时间没阵法师什么事。阵法师多在战争，或者长时间探索等情况下发挥奇效。 他们可以增幅元素师等法爷的术法威力，又或者调用神力，创造出一个相对安全的结界空间给队友休息，更是过迷宫的一把好手。 但是在这种诡异的、随时碰上遭遇战的环境里，阵法师的作用绝对是最差那一档。 没有践踏拜森小姐不多的自信，马克以一种调侃的口吻：“我是神秘系的。” 神秘系的【学者】勉强也能算战斗职业，可惜在冒险小队中，也是绝对的后排职业。 说得好听叫做十项全能，说不好听就是样样不精。 好的【学者】跟不学无术、比如马某人这种，战力上可以差了一个天地。 马克说完，或许是因为下巴获救，这笨妞硬是对马克有股迷之信服：“没事，我相信学长是最强的。” 小笨蛋，你别这么说。你这么信我，万一到了关键时候，我卖你会有负罪感的。 刚进行完短暂的相互介绍，来到学院中庭的两人立马听到了新的动静。 “怪物！出来啊！你给我出来，我们决一死战——”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嘶吼，还有不断亮起的火光，让这位身处一个休息厅的男性元素师在学院中显得非常凸出。 他身边没有同伴，他像个疯子似的，不断鼓荡着体内的神秘力量，放出一个个小的元素魔法。 光影闪烁之激烈，连犹在五十米开外的两人都清晰可见。 “他……”拜森小妞似乎想靠过去，被马克一把拦住，并快速把煤油灯熄掉。 “等等！你看得到他的眼珠子吗？” 拜森愣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类似单筒望远镜的小玩意看了一下，惊讶地发现，这个元素师的左眼是血红色的，正不停滴出血泪。 回想刚才被三个失控的护教骑士学徒追杀，笨妞沉默了一会才道：“你眼睛真好。” 马克没有回答，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学院里的雾气，该不会让人掉理智吧？ 第25章 脚臭 就在此时，淅淅索索的声音又传来了。 对这声音，马克和拜森并不陌生，他们的心一下子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拧住了似的，连肆意跃动也成了一种奢侈。 元素师周围的清雾飞快地浓稠起来，蓦然泼出的浓雾像是翻腾的巨浪，当头打向元素师。 “哈哈哈！等到你了！”元素师手上立时飞出两个面盆大小的炽烈火球。 不停螺旋转动的高热火球尖啸着命中了那团浓雾。 一秒前还翻滚不惜的浓雾猛然一顿。随即轰隆一下消散。 这不是结束，更多浓雾朝着元素师席卷而来，宛如连绵不绝的浪潮。 一连轰出三发火球，却惊愕发现自己没有办法阻止对方时，元素师慌了。他身上法袍的被动魔法防护法阵此时也释放出红光，试图抵抗雾气侵袭。 可惜，刺目的火光仅支撑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便“啵”地一声，彻底被雾霭所淹没。 元素师尖叫着，发出了不亚于女高音的变调嘶吼声，满面恐惧地朝着相反方向连滚带爬地企图逃跑。 很遗憾，太晚了。 不是说他跑得太慢，而是他发疯惹来这只雾中的怪物，本来就是个错误。 很难怪他，一只血眼代表他半数的神智早被侵蚀。 这算是必然的结果了。 不到一秒。 四周的浓雾里响起了密集如雨点的脚步声，若不是这些脚步声过于清脆，或许马克会以为这是蜘蛛的螯足。 很显然不是。 最初几秒在浓雾中还隐约能听到元素师临死的哀嚎。 片刻后，垂死嚎叫没了，连带所有声音渐渐变轻。 随着浓雾快速变得稀薄，最后大部消失。 一切重归于寂静。 假如不是休息室中央还有那么一大滩血和一具被啃食殆尽的尸体，甚至会让人怀疑，刚刚是否什么都没发生。 马克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瞥了一眼：果然元素师的双腿也消失了。 笨妞弱弱地问：“我们怎办？” “继续往学院深处走。” 是进是退，骰子的20点早就说明了一切。 进入这诡异的迷雾世界后，马克不能说毫无收获，在他的灵魂视界中，多了两个小小的光点。 一份是护教骑士学徒带来的，这光点更大。 另一份就是元素师带来的，他稍微靠近尸体，元素师残留的魂魄就自己化作光点，飞到了那颗拜森小妞看不到的20面骰子里。 这现象，让马克有了猜测——骰子还能帮他自动摸尸？ 可惜光点还小，不像之前到手的风暴力量拓本那样，总体外形是一个完整的光球。 或许多摸尸几个学徒，就能凑一份了。 马克还注意到另一件事：似乎那个迷雾中的怪物看不到他俩？ 刚才的距离不能说近，也绝对不远。 就算他靠近时熄灯了，以他相当活跃的灵魂之火，要引来怪物也是正常事。 那怪物彻底无视了他俩。 这就很离奇。 穿过休息室，那就来到学院西面的另一个中庭。巨大的中空设计，把教学区和宿舍区给分开了。 正常的学院中，这里谈不上鸟语花香，至少也是干净整洁，有着明亮路灯，以及满地铺着华丽瓷砖的宽敞空间。 此时的休息中庭大变样，靠北侧的外墙彻底塌陷了。一颗少说有百吨的巨石就这么卡在教学区和宿舍区之间的建筑外墙上，把半个中庭空间粗鲁地霸占掉。 摆在马克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从休息室转道去教学区更深处，二是去宿舍区。 神秘学院的宿舍区是专门给导师住的，若是有事不方便离校，导师便会在分配的宿舍里过夜。比较年轻还没钱买房子的讲师，也会住在这。 拜森小妞开口了：“教学区深处传来更浓烈的【异常】反应。” “那我们先去宿舍区。” “为什么？” “说不定还能找到帮手。” 学院太不正常了。有外院，甚至外校的大四学生冲进来不说，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一直没看到导师的身影。 正常来说，导师的战力远超学生才对。 没理由学生能苟活到现在，更强的老师反而一个都没活下来。 拜森是笨了点，她有一样好：或许她很害怕，心中有各种想法，在行动中却会无条件服从马克的命令。这就让人很舒心。 两人就这样提着煤油灯，走向宿舍区。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处突然传出一声厉喝：“谁在哪！？” 下一秒，一道类似聚光灯的玩意，把相当亮的光线打在两个人身上。 “等等！我们是活人。”马克一手遮住眼睛，拿着提灯的另一只手缓缓举起来，以示自己没有恶意。 “松开你的左手，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被强光照着，眼睛几乎睁不开，马克和拜森勉力撑开自己的眼皮。 没几秒，对面仿佛松了一口气。 “赞美神秘！你们的眼睛没有变红。快过来，这边暂时还算安全。” 强光消失了。 马克两人小步跑过去，在宿舍门口栅栏边上的门房里，看到一个警卫打扮的男人点亮了一盏煤油提灯。 “您是……”马克犹疑着。 男人叹气：“不值一提的宿舍看门人安东尼。” 马克注意到，安东尼的另一只手夹着一把枪管上篆刻了金色铭文的双管猎枪。 双方立即进行了短暂的自我介绍。 安东尼惊讶道：“你们刚进这鬼地方不久？” “是的，大概有一个小时，或许更久。”马克亮出某千金大小姐送的骚气怀表，上面的镶钻反射油灯的光芒，差点闪瞎了旁人的眼睛。 打开表盖，大家发现，怀表停了。 马克：“不论我如此操作，指针就是不动。” 高价的机械怀表，在大部分时间里是相当可靠的。 看门人叹气了：“我们在这不知多少天了。或许是十天，或许有几个月。黑暗中的时间失去了意义。” “你们？”马克注意到对方形容的字眼。 “嗯，你们先跟我来。”没有带马克进入宿舍区，进入栅栏之后，反而向着旁边走去。 通过一条不算长、可容两人并行的隧道，马克两人惊讶地发现，看门人带他们来的，赫然是位于学校主建筑之外悬崖上的一个小平台。 拜森小姐忍不住问道：“那些雾气不会侵扰这里？” “感谢院长的魔法符文。”安东尼指了指隧道口上方，那里有一个散发着淡蓝色光辉的魔法阵，就篆刻在石壁上：“原来只是防风的，后来似乎加了点什么东西。超凡者的东西，我们不懂。” 平台不算大，也就五十平米左右。边上是一排木栅栏，如果是正常光景，那大概是万丈深渊似的悬崖。这时候能看到的只有一团翻腾不息的浓雾。 平台大半空间被一栋两层高的木屋所占据。 煤油灯所提供的光线不足，看什么都是一片朦胧的。 “吱呀”一声打开了粗糙的木门，安东尼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不知道学院发生了什么，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宿舍大门和这里都是安全的。” 房门打开，在玄关旁边墙上的煤油灯光投射出来的同时，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安东尼，是你么？” “是我，亲爱的。”安东尼应答了一声，脸上露出憨笑的表情：“那是内人苏西。” 一转头，他又对里面喊了一句：“你猜猜看我碰到了什么？两个没有被污染的学生。” “哦，那真是太好了。”里面的女人又喊道：“抱歉，客人，我正在煮饭，安东尼会先招呼你们的。” “没事。冒昧打扰，是我们不好。”马克微笑着应道。 安东尼让两人进来，关上门之后，指了指门旁的立式衣架，再打开了玄关旁那个嵌在墙上的夸张大鞋柜，露出里面排放得整整齐齐的两排鞋子来。 光线不足，很难看清里面是什么鞋子。 “两位先把大衣和鞋子脱了，我需要对它们进行消毒。呃，两位应该懂，我们只是本能地防止任何污染物进入家里。” “哦，好的。”拜森小妞下意识地坐在鞋柜旁专门放置的小凳子上，正准备拖鞋，突然马克拦住她了。 马克瞥了瞥至少可以放下五十双鞋子的超大鞋柜，没由来地说道：“大衣我可以脱。鞋子就算了。” “为什么？”安东尼愣了。 马克的笑容有着古怪，他指了指笨妞：“虽然说出来对女士很失礼，但我还是不得不告诉安东尼先生你……她的脚很臭。” 拜森小妞大脑宕机了一秒，旋即脸上露出无法压抑的羞怒来。 这是她有生以来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我……我的脚哪里臭了。” 马克进行着该死的坚持：“很抱歉，的确很臭，我恶心得都快吐了。只是你自己闻不到。” 这一回，安东尼和拜森的脸上表情有着同样的精彩。 第26章 一家四口 “你怎么可以对淑女说这种话！？”拜森小姐若不是害怕引来隐藏在雾中的怪物，说什么都要咬死这个她直到数秒钟前还在迷恋的男神。 她没有大吼大叫。仅仅是稍微提高音调，就是她最大的克制。 即便如此，两颗黄豆大的泪滴业已挂在她眼角，随时会泪崩。 就在这时，拜森小姐仿佛做贼心虚一样，瞥了自己的小靴子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她就傻了。 由于走过满是灰尘与落叶的地面，靴子本身就有点脏，至少在盥洗室内外，好死不死还直接走进两个案发现场。她自己都不知道，靴子上沾了一大坨血痂，稍微靠近一点立马感到一股腥臭味扑面熏过来。 这下好了，脚臭当场坐实。 拜森小姐立马有种崩溃的感觉：“不，我，我刚才没发现。我不是故意的。” 这下她更有理由把靴子脱下来，旁边的安东尼配合地提供了更换的女式居家便鞋。 马克突然道：“等等！难道你想用宝贵的清水来洗我们肮脏的靴子吗？那是拿来喝的。当然，就这样把鞋子脱下来放鞋柜里，污血说不定会污染其它鞋子。所以我有更好的主意。” 一翻手腕，他掏出两瓶【光明之水】，也就是民间俗称的圣水，虽然每个教会都把灌有自家主神力量的水叫做圣水，但更广泛被认可的，还是光明教会出品的圣水。 “什么时候……”傻妞有点茫然。 “检查那三个失控的护教骑士学徒的时候。”马克面无表情地说完，转头对安东尼：“我们用圣水净化靴子就可以了，脱鞋就免了吧。我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露出袜子。” 傻妞眨眨眼，她真不知道男神有这种奇怪的习惯，或者说癖好。当她对上马克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时，她脖子微微一缩：“我的脚也臭，就不好……污染您家的鞋子了。” 换个人，说不定她的倔脾气就来了。 对上马克这个救命恩人，她是不敢不听话的。关键是，当她看到那张帅气得过份的脸蛋，什么气都消了。 “这……好吧。”安东尼不好坚持。 人家都用圣水洗靴子了，总不好说连圣水洗过的东西还会脏了他这个普通人的房子吧。 当着安东尼的面，两人借来抹布，沾上圣水，将靴子外壁全部擦过一次，然后堂皇地跟着入内。 提灯昏暗的灯光照过明显充满陈旧感的木房子，走在过道上，脚踏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 马克却注意到，墙上每一块木板都用泥灰给封好了，没有一丝光亮透出外面。当然也可以将其理解为防风。 山风这么大，冬天透入屋内是很难受的。 走过六、七米长的过道，才到达饭厅。 在两盏掉在低矮横梁上的煤油灯照映下，马克两人见到了房子的女主人苏西，以及她的两个孩子。 “她是苏西，这是我们的宝贝杰森和尼莎。”安东尼介绍着家人。 看上去是很普通的家，很普通的家人。 整个厨房兼饭厅里，全是布满烟尘和油渍的木家具，没有现代化的电器设备，只有仿佛还停留在封建时代的陈设。 杰森是个大概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脸上有着一堆雀斑。 长得挺可爱的尼莎年纪小一点，大概五、六岁，她的红裙子没有补丁，但明显看到裙角处洗到掉色。她右手挽着一个用杂布缝合成的布娃娃。 看上去有点像缝合怪的布娃娃，这在中下层民众的家里，其实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中年大婶苏西有着典型的大妈脸和水桶腰，系着一块脏兮兮的围裙，亚麻色的头发胡乱扎起来盘到后脑勺，但她很热情地带着孩子，迎上来行礼：“抱歉，家里的状况让两位见笑了。这里除了比较安全之外，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呼两位。” “不用介意，能稍微歇息一下，我们就很感激了。”马克微笑着回礼。 “请放心，我们这屋子不在主建筑群，除非有强烈的亮光透过去，否则不大可能引来那雾中的怪物。”安东尼插一嘴。 苏西热情地：“我们正准备用餐，两位要一起么？虽然不是什么上流菜品。” “你们在哪里找的食物？宿舍里有足够的食物？” 苏西露出尴尬的表情：“我们呆在这鬼地方可能有一个月了，或许更长。宿舍里存粮不多，不过很幸运，安东尼昨天冒死去了食堂一趟，在锅里找到了一些没有腐烂的肉。还有一些没有剥皮的土豆。” 安东尼强调了一下：“神秘系的卡特教授发现，用油脂彻底包裹猪肉之后，可以保存更长的时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找到了。” 马克一听，笑了：“赞美卡特教授。不过我们进来这世界之前刚吃饱，就不用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想去你的客厅先休息一下。” “哦，好的，请自便。”安东尼抬了抬手，指向饭厅门口对面的方向。 拜森小姐心里相当委屈，她有种感觉，自从进到这屋里，马克就疯狂针对她。马克或许中午的时候吃饱了，但她因为愚蠢的下巴脱臼大戏，实际上她几乎没东西下肚，现在饿得肚子快咕咕叫了。 不等她说出什么，马克暗中用力一拽，带着她走出饭厅。 看着煤油灯的光亮在残破的走廊投出颀长的影子，拽住对方的立马调转过来，成了拜森小姐了。 进入陈设同样简陋的客厅，坐在中间唯一的木头长椅上，马克冷声道：“你没发现那两个小孩子饿坏了吗？” “啊！是哦。”拜森小姐这才醒悟，刚刚两个小孩子一边向他们问好，一边眼巴巴地盯着桌子上的肉和土豆泥：“但是，我……” “给！”马克递过去一大块面包，还有一个小水壶。 笨妞认出这是学校饭堂常见的面包，也没多想，再也顾不上仪态，狼吞虎咽起来。 马克有点无语，他穿越以来，算是被坑出经验来了。 吃饭时一堆贵族千金靠过来，个个都无比注重仪态，说句话都必须先把食物咽下，擦了嘴才能说，对面一群小姐姐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马克就别指望哪次能吃顿饱饭。 这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偷偷顺走食物藏起来，回头给自己加餐，这几乎成为本能了。 没想到却成为了关键的战略储备。 笨蛋妞吃面包，又害怕出丑，干脆背对着他。 无须面对拜森的眼睛时，马克不用再掩饰自己，他瞥向门对面饭厅的目光，有着拜森小姐想象不到的沉重感。 他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目光，拿出另一块面包，自己啃了起来。 不多时，用餐完毕的安东尼过来了：“抱歉让两位久等了。按照我的经验，再过二十分钟左右，就是这个世界进入夜晚状态了。那怪物会更活跃，我强烈建议两位先在屋子里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很危险吗？”马克问。 “大概是，我见过一队幸存者晚上躲在阵法系，可第二天早上，我见到他们的尸体了。”安东尼脸上有着黯然。 “躲避那怪物，有什么诀窍吗？” “大概就是不要发出太大声响。强光也不行。其它的我也不懂。” “好的，今晚就打扰你们一家了。” “没事，能救到人，我们都很开心。” “晚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马克追问。 “呃，二楼上面还有个小阁楼，上面放着我当兵时的铠甲。或许是阁楼的房顶穿了个洞，晚上会发出类似哭声的怪声。请不要在意那声音。”安东尼很认真地吩咐道。 “明白了。” “那，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小傻妞插话了。 “如果可以的话，能陪我两个孩子玩一下吗？他们很久没见过幸存者了。” “好的。”拜森小姐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进来吧，孩子。”安东尼向身后招呼。 尼莎怯怯地从门口把头探进来：“哥哥姐姐，你们谁愿意陪我玩过家家？” “让姐姐我来！”小傻妞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 尼莎软软地说道：“好啊好啊！可是，一家应该是四口人才对。可以帮我去找我哥哥借他的‘神秘勇士’来吗？” “我去吧！”马克微笑着。 他几步走到对门的饭厅，看到了正拿着一个小小木头人发呆的杰森。木头人玩偶很粗糙，也就是几个关节能动的程度，木头手掌上钻了一个洞，放入了一根小棍子和一个圆盘算是剑盾了。 “杰森……”马克刚开口。 杰森转过头：“又要我的神秘勇士是吧？可以，神秘就该拿神秘来换。” 又？ 马克的心微微触动一下，他脸上依然保持温和的笑容，手腕一翻：“你看，这个行不？附有神秘力量的【光明之眼】哦。” 没错，这是从盥洗室的没腿骑士身上顺来的链坠，具有低级驱邪力量，在属于圣职者很常见的配备。 杰森笑着点头：“可以哟。” 看到马克带着‘神秘勇士’回来，尼莎立马笑开怀：“我哥哥吝啬死了，不给他好东西的话，他每次都不肯借‘神秘勇士’给我。哥哥你真好，要一起玩吗？” 马克笑着指着她、拜森和两个娃娃：“一家人不是四口子吗？我加进来，人就太多了。” 第27章 鞋柜大的好处 “是哦，那我们玩？”尼莎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好的，那玩什么？”拜森小妞完美对上了小女孩的脑频道。 “分面包吧。每人一次可以吃一到两个面包，谁先吃到第七个面包的就谁赢。”尼莎从桌子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七个用木头做的面包。 不得不说，安东尼先生的手艺很好，至少这些玩具面包的外观跟真面包十分相像。 白麦面包特有的蓬松感和柔软感，在木雕上展现得淋漓尽致，除了这些假面包由于玩耍太多次，好多边缘地方都沾上了泥土，一看就知道是假货，其它没啥好挑剔的。 穷人家的孩子很难吃饱，连过家家游戏也不忘吃面包，这也算是一种执念了。 说真的，这种分面包游戏实在谈不上太多的技术含量。由于是轮流先吃，没有所谓的必胜法门。 但是…… 半小时过去了，马克看得目瞪口呆，他想不出拜森是故意还是真的笨，居然有本事让小女孩连赢七局。 “啊！我又输了！”拜森小姐一个抱头蹲防的动作，像极了人生败犬。 “耶！第七个面包又是我的了！”尼莎发出模仿吃东西的声音：“啊唔唔唔！” 这时，尼莎的母亲苏西的声音传进来：“尼莎，还有晚餐剩下，要留下给你当宵夜吗？” “母亲，不用了，我——吃饱了！”两眼笑得眯成缝的尼莎很欢乐，在最后三个字上加重语气，咬字读出来。 或许，是小女孩特有的咬字不清吧。 笨妞简直上头了，一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气势：“再来！” 没想到，尼莎摆着手，笑了：“大姐姐，我要睡觉啦。不然母亲要发火了。今晚我已经吃饱了，明天再说吧。” “呜呜呜！好吧。”拜森一面不甘。 这时，安东尼敲了一下门，进来了：“我建议两位还是休息吧。现在外面等于是深夜了，怪物肆虐，危险程度太高了。” “好的。”马克接过安东尼递过来的两条毯子，分了一条给拜森。 看到安东尼走出去，顺便带上门，他俩就这样躺在客厅唯二的两张木头长椅上。 这绝对称不上舒服，却是他们进入这世界以来，第一次的休息。 休息？ 开什么玩笑，马克偷偷检查起周围的一切。 木制的房子，隔风隔音就很糟糕，窗子和窗框之间粗大的缝隙让狂风随便灌入客厅里。同时也让马克确定了，自己能随时破窗而出。 偷偷检查了一次自己的左轮，以及从没腿骑士身上顺来的几件小玩意，马克发现拜森居然已经睡着了。 “她是又累又怕吧。” 人在惊恐状态下，会消耗比平时运动更多的体力。 马克不想睡，他知道，事情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了。 偷偷把右手伸进自己本应空无一物的口袋里，他握到了一只木制的手掌，感受着木头关节的每一个凹凸，马克忽然觉得很安心。 …… “尼莎，你别乱跑。” “杰森，没事的。” “你总是乱跑，会让我担心的。” 两个模糊的影子一前一后追逐着，其中一个回过身来招了招手。 可哪有天真可爱的小孩子模样，闯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个，不，两个小孩子的骷髅！ “啊！” 小孩子嬉闹的声音犹自回荡在耳畔，并不存在的光景如同录像留在视网膜上的残影，飞快从马克的视界上掠过。 猛地惊醒过来，马克发现自己居然在这陌生的客厅睡着了。 耳边哪有嬉闹声，有的只是狂风灌入客厅里的呼啸声。 这让猛力支起身子的马克有种颠倒的错乱感。他的脸颊因为鬼魅的声音而像泡在阴冷的湖水中一般森冷，他的下半身因为盖着粗糙的毛毯子而发热。 “我居然睡着了？”马克无法想象，在自己精神状态还好、且警惕万分的时候，自己硬是强行入睡。 这不合理！ 马克看向身边，拜森小姐真是心大，她毫无淑女仪态地仰面大睡，右手右脚都垂落在客厅的木椅边缘外面了。 马克轻轻给了拜森两巴掌，将她叫醒。 “嗯……男神你终于接受我了……呃！？”终于清醒过来的拜森脸霎时间变得通红：“我怎么了？” 马克一把按住她的嘴巴，指着客厅门口：“你看那个！” 拜森的眼睛蓦然瞪大，几乎下意识想尖叫出声来。 两个模糊的小孩影子从煤油灯的余晖边上“唰”地越过去，简直是一晃而过，然而马克两人确实地看到了。 拜森小姐吓得没差心肺停止。 马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把没腿骑士的一把短剑塞到拜森的手里。 这动作代表了警戒。 拿着提灯，勉强照亮前路，可惜因为外面吹进来的冷风似乎更强烈了，吹着提灯一阵摇摆，连带灯光也摇曳起来。 跟随风吹木窗的节奏，马克和拜森缓步走着，离开了客厅。 “杰森，不可以去阁楼哦！妈妈说不可以的。”明明没有声音响起，那幻音似的对话残留在两人的耳鼓。 两个模糊的小孩影子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口。 尽管影子出现得断断续续，马克两人依然抓住了他们的身影。 两人大着胆子走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 走道尽头应该是安东尼夫妇以及两个小孩子的卧室，可是，马克和拜森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二楼走道的正上方。 那里有一个通往屋顶小阁楼的门板，那是拉下来就可以搭上一把梯子，或者拉门后面本身就有舷梯放下的结构。 一股无比强烈的不祥气息，正从门板上方渗透下来。 阁楼上一定有着什么糟糕的东西！ 直觉如此告诉两人！ 拜森先是抓紧了马克的衣服后摆，后来发现这动作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情感，偷偷拽了拽马克的左手肘。 马克回头，看到一双满是恐惧的眸子，拜森早就怕得说不出话来，她扭动仿佛被卡住的脖子，艰难地做了一个摇头的动作。 并不陌生的恐惧情感抓住了拜森小姐的心脏，恐惧的冷汗不断地顺着她稚嫩的脸颊滴落。 许多瞬间，马克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正在观看一部名为《里之学院》的黑暗恐怖片，抑或是自己实实在在地踏上了这条散发着腐朽气味的木质走道上。 在这种反反复复的心灵折磨中，别说拜森，马克感觉自己的心灵迟早也要迷失在这鬼地方。 “学长，你的眼睛！？”拜森发出一声压抑着的低呼。 马克连忙掏出怀表，怀表的盖子内侧恰好是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的年轻男子一如既往地帅气，除了那只开始变红的左眼。 大概三分之一的眼白上，布满了头发丝粗细的血丝。 马克立即明白，为什么他能看到小孩子的残影了。 光明在这个邪异的里世界中越发微弱，空气与灰尘掺杂成了浓稠的恐惧风暴，不停侵蚀着正常人的心灵。 这不是什么润物细无声，完全就是邪恶的精神化作狂风巨浪，不断冲击人的灵魂防线。 “不，拜森你也有点不对了。” 马克转过镜子，拜森发现自己的双眼也有点泛红了。 正当两人惊诧于自己发生的变化时，头顶投射来一片诡异的红色光芒，笼罩住两人的身躯。 向那怪异的光线源头望去，果然就是那扇封闭的阁楼门。 “滴答滴答！” 血红色的液滴从楼板的缝隙中渗下，它们吞噬了走道高处角落里的污垢、天花板上的陈年蜘蛛网，以及封闭了可以钻入呼啸狂风的每一个破口。 “跑！”马克毫不犹豫地拽着拜森的左手往楼下跑去。 太晚了！ 安东尼一家四口人不知何时出现，堵在楼梯下方。 马克和拜森的瞳孔发生了猛烈的颤震。 “什么时候……”马克的声音近乎呢喃。 “在你们离开的客厅的时候。”苏西大妈曾经无比和善的脸庞此刻写满了阴郁，异样的眸子里只剩下猩红的血光：“你们，真的不想知道阁楼里有什么吗？” “学长！”拜森颤抖着拉了拉马克。 二楼走道上，天花板上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一双又一双的腿出现了。 没有躯干，只有一段蠕动的、宛如血肠的玩意联系着两条腿。 它们奔跑在楼道上，墙壁上，天花板上，无视了一切重力规则！ “走？可以！把你们的腿留下！”苏西大妈的面目狰狞起来，嘴角在“哔啵”声中开裂，随着脸颊裂开，可以看到鲜红的牙床。 “留下你们的腿！” “留下腿！” “腿——” 几十张受害者的面孔化作虚影，冲击着两人的心灵。声音在他们脑海里快速而疯狂地交织着。声音从极远处逼近到耳边，只花了不到半秒的时间。 那些不停开合的嘴巴，不断吐出一句句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疯狂话语。 面对这种san值检定，马克无比淡定地投出了心灵视界中的那颗骰子。 “既然总有人要氪命，为什么不能是死去的朋友帮我氪呢？”伴随着马克在心灵中的话语，前不久才收集到骰子里的残破的拓本突然消失无踪。 作为支付代价获得的回报…… 【20】！ 马克眼里一片清明：“果然鞋柜大，最适合脚多的朋友了。是不是啊？蜈蚣女士！” 第28章 命运对赌 蜈蚣，又称为【百足】！ 可以放进五十双鞋子的鞋柜，不止是隐喻，更是‘法则’的一部分。 但是，马克一面自信满满，被前后堵截的糟糕境遇看上去没有丝毫改善，这诡异又截然不同的光景，让拜森小姐无所适从。 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糅合了恐惧与希冀。 楼梯下，是咄咄逼人的恐怖四人组。 楼梯上，是恐怖吓人的索命美腿组。 离谱的是：马克这个主心骨抛出这句话之后，他自己居然在发愣！ 这可把她急死了。 马克肯定不想在这种时刻发呆。 无奈，就在他一口说穿苏西的真面目时，骰子起了反应。 大脑在过载运行！ 心脏超负荷跳动！ 属于这个地方的，属于一众受害者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精神海。 即便他已刻意无视了那些无意义的绝望嘶吼等噪音，尽管骰子已帮他过滤掉大量重复无效的信息，严重的记忆流冲击还是考验着他的精神强度，给他带来了不低的负面状态。 一个片段，在马克的精神视界里一帧一帧地回放—— 三个穷途末路的学生，被安东尼‘拯救’了，引领来到这间特别的屋子里。他们客随主便，脱下了鞋子，放到鞋柜里。 在饭厅，他们吃下了热情好客的主人家提供的面包夹肉，然后又冷酷地拒绝了跟小女孩尼莎玩游戏，在尼莎强烈抗议之后，他们随手抢走了杰森的‘神秘勇士’，丢给尼莎。 …… 又一个片段。 两个学生谨慎地拒绝脱鞋，但因为饥饿，吃下了肉食，又拒绝了游戏。 …… 再一个片段。 四个元素学院的学生反客为主，一度支配了这个房子。甚至把四个主人都‘杀了’。 但结果呢？ …… 精神世界里的快速意识流动，落到外界，那就仅仅是两秒钟的发呆。 随即，马克的眼神一点点自信起来，脸色一点点红润，直至红光满脸。 看着下方因愤怒狂怒而脸孔变得扭曲狰狞的苏西大妈，马克笑了：“想知道为什么我能破掉你的‘法则’吗？” “说——”苏西声音尖锐地喊了一声。 不是她不想当场掀桌子动手，而是情况不对了。 木屋内刮起了寒彻入骨的风，但这铺天盖地的冷风不再是独属于她的死亡阴风，而是厉啸的命运之风在向她示威。 她清晰地看到那些被她精心收集而来的‘双腿’开始枯萎，眼前这个帅气的男子正以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神秘手段，诱使着那些被她俘获的怨灵自愿地交出了他们最后的生命力。 几十个本应被她完全控制的怨灵同时暴动，即便强大如她，也感到有点吃不消。 这是她还有时间跟马克废话的真正原因！ 马克开始接管了场上的局面。 左手提着象征光明的提灯，右手拿着左轮手枪，马克以非常缓慢的速率往下走。 “苏西！不，蜈蚣女士。不得不说，你作为一个【邪异】是非常厉害的。在外面，畏惧光明的你愤怒地袭击着一切引起强光的目标。但是，当你找不到目标时，又利用了安东尼先生吸引目标前来。正是因为安东尼他生前是个正直的人，被你精神控制之后，才一直没有意识到，他所干的，全是罪孽深重的行为。” 伴随马克话音落下，一股神秘至极的力量在楼梯下荡开。 幻觉支离破碎后，露出了安东尼先生的真容。 他或许还活着，但很难将其视为活人。 一个诡异的血瘤子长在他的后颈，两根尖锐的螯肢从瘤子里伸出，深深扎入安东尼的后脑勺。 完全可以想象到，他就这么被支配着，一次又一次地把无知的受害者骗来，当完成一场盛大的骗局后，就被当场洗去这一段的记忆，回头再进行下一场骗局。 周而复始！ 苏西大妈并没有立即现出本体，反而脸色铁青不说话了。 马克没有放过她，又下了一级阶梯，靴子踩在木楼梯上发出咯吱的声响。这声音却像是木桩子敲打在巨大的编钟，震得苏西心灵撼动。 “脱鞋就是你的第一个法则！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有如此奇怪的执念，导致你萌生出如此诡异的力量。只要在你的老巢中脱鞋，任何脱鞋的外人一旦离开这栋木屋范围，立马就会失去双腿。” 马克朗声说出这个法则规律的时候，他的视界跟命运记忆中某个受害者重合了。这一位学生很小心，甚至依靠高强的实力闪过了苏西本体的第一次攻击。可惜，他刚跳出一楼客厅的窗外，他的双腿就消失了，结果不言而喻。 余下的，只有惨叫。 马克刚说完，苏西胸口仿佛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轰中，整个身体倒退了一步。 就在拜森小姐惊讶的目光中，安东尼先生像蜡烛受热一样，原地融化了。 不知是否错觉，在安东尼融掉上半个脑壳的时候，他的嘴巴咧开了，似乎，他正在微笑？ 马克的陈述并没完：“安东尼说他在食堂里找来了食物。那才是最大的破绽。在来之前，我翻过所有食堂的锅和储存食物的地方，里面空荡得都结出蜘蛛网了。所以你们那些香浓的食物，就是受害者的血肉！” 拜森小姐当场有种作呕的感觉，同时在她瞪大的眼睛注视下，苏西又遭到重击，踉跄着退出三大步，嘴巴甚至咳出血了。 审判式的宣读并没结束，对应着脑海里闪过的一个个受害者画面，马克一口气说出来了： “小尼莎渴望玩过家家游戏，因为她生前失去了亲人，但只能是一家四口，多一个不行，少一个也坏事。游戏里一旦不够人或者多了人，那人就会被【异常】给彻底清除出去！玩游戏太狠，让小尼莎输太多，又会让她回忆起饥饿的童年，触发法则层面的【吞噬】。把受害者变成宵夜吃掉。” “小杰森渴望拥有超凡的玩具，所以给他任何普通物品换他的玩具都不行，强抢更是死罪！” “苏西！你这个魔鬼！你不光残杀一众受害者，还将一个个变为【异常】的灵魂，强行编织进你的恐怖游戏法则当中。” “这才是那么多年轻才俊，就算有着各种保命道具，依然栽在你手上的原因！” 全部说完，那铿锵的字句立即化为命运的审判，就在苏西、马克和拜森的面前，两位小孩子的身体与灵魂，跟着安东尼大叔的脚步，开始溶解。 这是【异常】的剥离！ 这是【命运】的解脱！ 跟安东尼大叔不同，尼莎和杰森的身体与灵魂是从脚部开始融化的。 灵魂湮灭多半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 然而在法则崩解的最后时刻，马克和拜森小姐赫然在他们开始肌肉抽搐的脸上看到了幸福的笑容。 小杰森举起了那个金色的【光明之眼】：“哥哥，这是我收过的最神秘、最贵重的礼物哦。” 小尼莎明明眼泪流了下来，但她在笑：“姐姐，你好笨哦。我这种水平都能连赢你七局。妈妈说过，太笨的女孩子长大会被坏男人骗的。哥哥这么珍惜你，又帅，你就跟他过吧。” 不知何时，拜森小姐的情绪失控了，泪水汹涌而出，流淌在小巧的脸颊上。 若不是身处绝命危机中，说什么她都要放声痛哭一场。 眼下她只能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用力点头，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嗯嗯，如果他要我的话……” 没有谁注意到，故意让自己的脸位于提灯照耀范围之外的马克偷偷在龇牙咧嘴。 因为蜈蚣女士正在接受最惨烈的反噬。 “啊——” 浓如墨汁的邪恶气息失控地从苏西大妈身上喷射出来，就在提灯的灯光下，她再退三步，颓然地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看上去无比狼狈。 这仅仅是开始。 她的两条腿发出一阵爆响，围裙下面两条粗腿的血肉层层叠叠地外翻，一寸一寸爆裂，溅射出污浊腥臭的血肉。 不止血肉，连同骨头渣都像是破片手雷的破片，混在血肉中打着旋儿爆开，将周围搞得一片狼藉。 幸好距离足够远，否则马克两个都要被波及。 紧接着，本来裂开一半的嘴巴突兀地爆炸开。 最后就是胸膛蓦然炸裂，一个非常奇异的管状心脏跃出来，在地上一跳一跳地蹦跶着。 苏西的身体不停抽搐，全身血肉不停炸裂开。 “怎么会这样……”拜森小姐惊呆了。 马克叹气：“刚刚上午那节《异常历史》，你也在吧。” “啊！是的。” “【异常】往往是某种强大的执念融入到一股非凡能量之中。碰到强大的【异常】，除非有破解规则的力量，否则最好不要强行对抗这股执念。一旦破解了【异常】的执念，【异常】的威力就会大幅度下降。这样的话，不论是击破还是收复，都会容易很多。” 马克先背了一段老师的讲课之后，拜森小姐若有所思。 马克不是老师，没理由讲解那么细。 其实这道理就像是古埃及神话里的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他拦住路人要求其回答问题，答不出来或者答错了就吃了对方。结果英雄俄狄浦斯回答出正确答案，斯芬克斯立马跳崖死了。 这不是因为斯芬克斯真如神话故事描述的那么有节操，懂得羞耻。 这其实就是一种上升到法则级别的命运对赌。 你可以用命运法则杀人获利，但赌输了，命运也会逼着你交出赌注。 不是愿赌服输，而是你没得选！ 第29章 蜈蚣女士的最后疯狂 以命运力量为核心的因果律武器，哪有这么好耍？ 马克心中冷笑：接受命运的反噬吧！怪物！ 说真的，若不是马克早就见识过a级【异常】的命运法则，马克真想不到该如何收拾这个堕入黑暗的【异常】怪物。 比如：人偶小姐蜜妮所定下的法则就是【跳舞】。 跳舞就是整个异常的核心。 只要肯跟她跳舞，一切都好说，甚至可以无视拙劣的舞姿。当然，来者够强，径自退出她所设定的狭小领域，那也没事。 这种异常法则是非常弱的，更没有特别的强制性。 这就使得通过了法则检定之后，要收复人偶小姐，依然需要强大的舞技，以及超强的个人魅力（简称为颜值）。 蜈蚣苏西这种压重注在命运法则上的邪异就是另一个极端，正常情况下，要在这个迷雾学院里击败她，肯定非常艰难，打不过她还可以跑。 可击破她所定下的一系列法则之后，她将要承受四重以赌命为核心的邪恶命运法则的反噬。 假如教《异常历史》的糟老头没骗他，这条蜈蚣她……要完！ 然而命运骰子就是如此骚气。 不出意外的话，该是出意外的时候了。 完全无视了马克的意志，命运骰子自己飞出来，丢了个【1】出来。 马克一张帅脸愣是变成一个囧字。 投了那么多20点，终于来报应了。 “吼！” 一边发出非人的低吼声，蜈蚣女士一边发出了最怨毒的诅咒——声音不是出自毁坏的嘴巴和声带，而是一段灵魂的咆哮。 “你也好！卡特也罢！你们这些卑鄙的人类只会用阴谋来残害我！不！我不会就此毁灭！我，我——绝不妥协！” 不妥协又如何？ 命运的债不是那么好欠的。 除非，她还可以赌上她的其它东西。 雾霭，不，一大团本质是邪念的雾气从苏西身体各个伤口中连同稀碎的血肉一同喷射出来。不到十秒，就把半个一楼给填满。 这股山洪暴发似的邪气，光是看到就让人头皮发麻，四肢冰冷。 马克第一次体验到面对强大【邪异】时所应有的恐惧。 那扑面而来的气息，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还未卷到脚尖前方，已让本应胜算在握的他，有种‘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话，下一秒就会心胆俱裂’的恍惚感。 苏西的眼瞳毫无生机，本来就相当惨白的眼睛，突然变成了蜈蚣式的一对集合眼。 当一共八只单眼一下子从苏西大妈那张烂了一半的脸上冒出来时，还是吓了马克和拜森一跳。 被八只怪异血腥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仿佛要将两人的外貌烙印进她这个充满仇恨的灵魂的最深处，这种可怖的感觉，让马克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全身冒出鸡皮疙瘩。 不再犹豫，马克大喊：“抓紧我！” 拜森这小傻瓜明明双腿一阵发软，脸色更是煞白如纸，有趣的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从不拉胯，她一把抱住了马克的腰。 下一个瞬间，邪气巨浪扑面而来的同时，风大了。 木屋里的风很大，却不该这么大。 极度恐惧下一度闭上眼睛的拜森小姐，在莫名感应下再度睁开眼，突然发现马克的左手臂上赫然交叠了一只非常特别的木质手臂。 一只人偶的手臂！ 一根根木质指关节如钢琴家的美妙手指头一般轻灵地跳动着。 伴随着指头的跃动，一束束闪烁着浅蓝色光影的灵丝飞快舞动，将他们左边木墙上厚实的木头，轻易切碎成不妨碍两人逃离的碎木渣子。 “嘭——” 木墙像是遭遇了炸弹轰炸，爆碎开来，露出一个可容一辆马车通过的大洞。 他俩的左手边立马有了不一样的景色。 她从不知道，那呼啸的狂风，那翻腾的云雾，可以这么美！ 不等她反应过来，看上去就非常锋利的灵丝轻盈地缠住了她和马克的身体，一阵腾云驾雾的感觉传来，光影在眼角飞逝，一眨眼的工夫，她们已经来到房子外面的空地上。 “不许跑！” 伴随苏西的灵魂咆哮，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声响之强，有种耳膜都要被撕裂的错觉。 两层的木房子炸裂开来，数不清的大小碎木块朝四面八方飞溅开。 一块人腿粗的木块从拜森的左脚下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掠过，她本能惊叫一声，下一秒她又怕自己影响到马克的动作，改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用不可置信的目光，凝视着从房屋废墟里窜出的苏西——她不再保持人形，活脱脱是一条体型夸张的大蜈蚣了。 将近两米的直径，超过五十米的体长，她要吃掉谁，还不是一口一个小朋友？ 不，说她是蜈蚣有点不对。 因为不管是她自己本身的螯肢，还是从受害者那抢过来的人腿，她引以为傲的百足，愣是在不停掉落。 除去她身体两侧本应长着螯肢的地方变成一个个无法愈合的大血窟窿，还有她那个典型的蜈蚣头部，你说她是一条蛇，也好像没什么不对。 骤然失去所有脚，这让苏西的身体非常不适应。 不消几秒，狂怒中的她似乎开始适应这个别扭的残缺身体，翻滚着继续朝马克两人杀来。 马克他俩……已经在灵丝的牵引下，像一对木偶公仔，倒飞出上百米了。 暂时安全了，感受着马克左臂强有力的拥抱，拜森充满崇拜地抬头望了望马克。 马克那张帅到没朋友的脸上依然有着一丝严肃的余韵，可她清楚看到马克嘴角的翘起。 “我们……会赢？” “赢定了！”马克无比笃定。 【异常】也需要遵守法则。 赌命赌输了，代价是必须付的。 但什么时候付就有学问了。 就好比蜜妮，她亲口告诉他，只要使用过她的力量，陪她【跳舞】这个代价是必须付的。砍变异龙虾这种不值一提的对手，马克可以暂时不付代价，把微弱的代价积累起来，等她认为够份量再付。 正常使用其力量，若是延迟支付代价，就要付上额外的代价了。 蜜妮坦诚，马克不付代价，就会强制降低她对马克的好感。好感度低了，她多半会跑路，将来再见，那双方关系多半要重头开始。 苏西这种，一看就是以某种更夸张的代价换取暂时的生命和力量。 这好比用火烧一大张纸，看起来火很旺，烧不了多久就要完。 所以马克一点跟苏西硬拼的想法都没，就让蜜妮带着他俩，像个猿人泰山用藤蔓飞越丛林一样，在雾霭缭绕的学院建筑当中高速飞掠而过。 蜈蚣女士来了！ 在仇恨的驱使下，在灵魂视界的锁定下，她无视了一切干扰选项，带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笔直杀来。 原本以城堡为标准的坚硬石墙，在大蜈蚣可怕的冲击力下，一撞就破。 数十斤重的大块墙砖就像海边的沙堡一样轻松被撞个粉碎。 学院里的廊柱、间隔墙、桌椅等一切沾有人类文明痕迹的事物，全在这惊天的破坏力下被碾为齑粉。 破坏力高就算了，关键是她速度还快。 马克在蜜妮带领下先跑出四百米，这怪物愣是一副后发先至的气势，随时会追上来。 这让马克去哪说理去？ 恐惧再度涌上心头。这份恐惧，既糅杂了对危机本身的恐惧，还有人类对于异常之物的本能惊悚。 感受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快跑”，马克在极度恐惧之下，反而有种出离恐惧的冷静。 身上每一块肌肉都服从他的命令，做出了最完美的协调。 在急速飙升的肾上腺素刺激下，当着拜森小姐的面，被灵丝拉扯着保持倒飞姿势的马克举起了他的左轮。 “砰！砰！砰！砰！砰！砰！” 马克一口气打空了左轮里面所有的圣光子弹。 奇迹一般！ 全数命中！ “啊啊啊！”蜈蚣苏西发出了连绵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学院。 她八只单眼当中的六只，已然变成了六个散发出金黄气息的焦黑窟窿。 马克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如今至少在眼睛这方面，我们扯平了。” 谈笑间，邪异怪物的眼珠子灰飞烟灭。 这是何等英伟的壮举。 如果此刻拜森小姐的眼瞳可以有其它形状，那必定是心形。 他俩没想到的是，这一幕，同样被几个身处魔法阵中死守的学生给目睹了…… “卡特莉娜，那怪物追杀的是你喜欢的那个马克是吧？” “是……他好帅。”卡特莉娜小姐的声音宛如梦呓。 “不，我想问的是，他抱着的是什么？” “呃，我，我不知道。”这位教授千金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来。她宁可刚刚看到的是错觉…… 这边，追杀仍未结束。 苏西不停开合着她的嘴巴。 那对尖锐如钳子的口器，只要一咬中，必定能把马克当场分尸。 可是，马克跑着跑着，就不动了。 如果无视吊着他的灵丝，此刻凌空虚立的他，在狂风中任由自己的衣角翻飞，真有几分圣者降临的感觉。 面对即将杀到身前的蜈蚣女士，马克指了指神秘学院门口挂着的两幅肖像画：“苏西女士，你猜猜这两幅画是做什么用的？” 第30章 提灯女士的‘燃料\’ 天朝人以前总喜欢贴门神。 有没有一种可能，曾经门神是真的门神？ 元素学院门口直接禁锢了一只大概只有半人高、外形有点像小恶魔的异魔，不会有人真的将它当小恶魔吧？ 谁会把小恶魔当宝一样供在自家大门口？ 马克敢赌50莱特分！ 那玩意至少是炎魔那一档次的玩意。 否则元素学院的学生可以不要脸，难道导师们还不要脸？ 真这样，学院直接关门吧。 元素学院都装成这样了，跟其齐名的神秘学院呢？ 马克仔细听过，元素学院门口那只‘炎魔’的咆哮声，依然回荡在这个里世界。这就意味着现实中米斯特里学校的某些禁制，同样在里世界有效。 他不知道触发神秘学院门神需要什么操作或咒文。 他有20面骰子就够了。 轻轻掷出，像个小号菠萝一样的骰子咕噜噜地在地上打转。 【13】点！ 不高不低，有效就行。 迷雾中的学院大门上，那些被藤蔓和污渍所覆盖的油彩仿佛变成了某种神奇的活物。开始蜿蜒扭动起来。上面的藤蔓眨眼间枯萎，扑扑簌簌地化作指头大小的断枝掉下来。 弥漫在大门周围的雾霭，在门扉墙缝里呼啸而出的神秘蓝光喷射下当场消散。 周遭的光景立竿见影地产生了变化，这种感觉如同油画大师正在给自己画上的草稿上色。 幽静恐怖的过道，破败萧条的科室，大门上沾染着发黑褪色的血污，墙根和地砖缝隙里冒出的干枯草根…… 以大门口为中心半径两百米范围内，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现实世界的模样。 大门口两端本来挂着学院的开山鼻祖，以及现任院长的油画。 如今，画中人仿佛活过来了。 带着一道浓稠如蓝色荧光剂的神秘能量，两个身穿法袍的强者从画框中踏出。 明明马克今天进门前他还看过开山鼻祖的画像，突然他发现自己忘却对方的容貌了。即便此时此刻，看着那个凌空踏出的虚影，他只能判断出这是一个戴着圆毡帽的男性，他右眼戴着一个特别圆圆镜片，左手拿着一根镶嵌了一颗大号红宝石的手杖，身上穿着一件带斗篷的黑色礼服。 这就是全部，马克压根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相对的，本代院长他倒是看清了，那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 她身穿黑色绒布连衣长裙，奇妙的白色蕾丝高领内衬，银色的头发被盘在脑后，一把绣花小白伞就这样悬浮在她头上，不停地打着转。 她那张满是皱褶的脸庞，在这一刻似乎舒展开来了。 环视四周，这两位身影有点半透明的强大存在相视一笑。 “噢！一场小事故。” 本代院长对着祖师爷微微欠身：“那就不劳烦尊敬的荣誉院长阁下了。” “嗯。” 话音落下，祖师爷的身影就原地消散了，只留下本代院长。 老妇人瞥了马克一眼，马克当场躬身行礼。 这是对强者应有的尊重，即便对方很可能只是一个分身。 老妇人似乎要把这帅气的身影烙印在眼里，旋即微笑着点点头，全然没有将尖叫着冲过来的无足大蜈蚣当回事。 远处的轰鸣由远及近，暴烈的破坏力让蜈蚣冲锋时，身周夹带着数不清的残渣碎屑。 近了！ 更近了！ 蜈蚣改变了她的目标，首先扑向的不是马克，而是给她带来更强威胁感的院长大人。 狂暴而快速的扑击之下，马克两人甚至能看到那张大到极致的蜈蚣口器里面一颗颗弯钩似的细牙。 眼看蜈蚣巨大的口器在下一秒就能咬到挡路的院长大人，突然间，眼前整个视界变得模糊起来。 马克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看上去是整个视界宛若浓烟，在层层叠叠的翻滚，如果他的推算没有错，那多半是这个里世界的空间产生了变化啊！ 有那么一下子，马克抱着的拜森小姐吓得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腰。 只见院长大人右手往前虚按，朗声道：“此地神秘增强！” 下一秒钟，震撼整个学院前庭的剧烈震动突兀地消失了。 那是非常诡异的一个画面。 明明几十米长的没腿蜈蚣，正像一条游蛇般扑起来，在半空中猛力扭动着身体。 她的周围愣是没有了动静。 狂乱溢出的邪气没有了。 撞坏建筑物的震耳轰鸣也没了。 甚至连大蜈蚣本身所发出的尖锐嘶鸣声都没了。 最后，这条几十米长的大蜈蚣就这样原地消失在空气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克两人，不，还有几个不怕死、从远处赶来的神秘学院学生一同目睹了如此神秘的一幕。 “在那！”顺着拜森小姐的手指，大家终于发现，以强大身体和邪异法则吞噬了不知多少学生的凶恶大蜈蚣，居然在院长大人手中一根粗大的试管里。 此时，这位身穿连衣长裙的女士在空中任由长裙飘动，她手上那根小巧的魔棒跟乐团指挥用的差不多，只是上面正发出最为纯净的蓝色光芒。 在魔棒与另一只手之间，悬浮着一根大概有成年男人上臂那么粗长的试管。 若果眼力足够，就能看到失去了所有腿的蜈蚣女士变成两指粗的普通大蜈蚣，只是她更暴躁，疯狂地扭动着失去螯足的身躯，嘴里还不断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可惜，她如同被无形之手拿捏住全身，任由她在试管里竭力挣扎，猛甩着身体，她甚至无法触及试管的玻璃壁面。 “这……” 这一手实在让马克叹为观止。 人家当院长，果然有院长的本事，连区区一个分身都有如此高强实力。 “闭嘴！”院长大人一声厉喝。 旁人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对于蜈蚣来说，却宛如神灵颁下的律令。她满是血污的肮脏身体顿时失去了活力，不再凄厉哭喊，只是尖锐的口器不停开合着，仿佛用力呼吸着越发稀薄的空气。 一股蓝光从院长手上腾出，和煦地照射在大蜈蚣上。 “原来是这样啊……”院长分身缓缓转过头，望向马克，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柔和：“精彩！真是精彩！没想到我们学院竟然出了你这样优秀的学生，这真是神秘学院之幸。” 让蜜妮把自己放下，马克松开拜森小姐，对着院长行礼：“院长阁下，你过奖了。” “这不是过誉，你配得上这样的夸奖。如果没有你的话，这回大概会成为糟糕的大事件吧。” “这到底是……”马克大着胆子问道。 “咦？你不是知晓了‘毕业试炼’的风险，才进来这里的吗？” “毕业试炼？什么毕业试炼？”马克简直十面懵逼。 院长双眼一扫马克，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忽然失笑：“没想到，解决这次危机的，竟然是个闯入者。真是有趣。” 马克连忙追问：“院长阁下，请详细说明。” 院长却摇摇头：“具体的事，你去问我本体吧。作为这次的奖赏，我倒是可以提前给你一部分。” 院长缓缓降下，落到马克面前，虚托起她手上悬浮的大试管。 “这【邪异】本来应该灵魂湮灭才对。但是她以自己最后的神秘能量下了一个赌注，以自己输掉就要成为你的专属【异常】物为代价，换取最后十分钟的生命与力量来追杀你。” 马克当场有种牙疼感。 苏西大妈到底有多恨他啊？ 马克再问：“这怎可能做到？” “正常来说，【邪异】是不会变成这样的，它们更多会变成更加混沌的怪物，要么就当场湮灭。但很显然，它跟某个守序阵营的神秘存在做了交易。现在，她既然无法杀死你，就只能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道具了。这家伙挺恨你的……” 院长还没说完，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响。 跟苏西大妈的声音不同，此时蜈蚣女士的声音充满了尖锐感。 “我不甘心！我不服！就算是法则规定，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堪称直冲云霄：“我宣布——每次使用我的代价就是一双活生生的人腿！哈哈哈哈！我看你还怎么用我？” 桀骜不驯的笑声，在虚空中不断回响。 马克脸都黑了，每用一次废一条人腿？这是逼着我当大魔王？ 马克几乎当场打定主意，死都不用这玩意。 这时，院长女士眉毛一挑。 “哦？还留了点猫腻？”院长手上蓝光一晃：“现在没事了。” 说罢，试管里蜈蚣的身影整个开始变淡，几秒钟内化作一串流光，飞射到马克腰间别着的提灯上。 “这……” 马克愣住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煤油提灯突然在灯的上盖多了一个矩形的翡翠铭牌，仔细一看会发现，上面的浮雕赫然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蜈蚣。 一抹火光亮起，一张纸条凭空出现，飘然落入马克的手掌中。 上面以龙飞凤舞的莱特语写着： 【异常物（驱邪提灯）：持有者手持它，能以普通灯光、黑暗视界灯光、驱邪灯光等三种方式照亮半径三十步、五十步、一百步的范围。】 【驱邪提灯具有增加财运和驱邪能力】 【它唯一需要的燃料是——（人）腿！数量越多越好！】 马克清晰看到，这张‘说明书’上原本是写着【人腿】的，多半是用得越狠越废腿的类型。 现在嘛，那个‘人’字被院长给划掉了。 马克脸上笑容绽放：“亲爱的提灯小姐，我宣布，你以后的主食是——蚊子腿！” 第31章 一个乌龙 “不——” 这是蜈蚣女士在保有灵智时，在世上最后的一句遗言。 就算她有再多的怨毒又如何？ 这就是她的报应。 没有用蜈蚣腿，不是马克不想杀蚣诛心，而是搞什么腿，还得看蜜妮小姐是否愿意。 对美学有着特殊要求的人偶小姐暗中表示，用她的灵丝砍蚊子腿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和底线。 况且蚊子易找，一百条腿的蜈蚣真不是到处都有。 马克不知道，这盏提灯会是什么品阶，至少这次的雾中事件算是告一段落了。 “院长阁下！”好几个学生急匆匆地冲过来。 他们风尘仆仆，身上的衣袍有着不同程度的缺损。惊慌的余韵似乎还残留在他们的脸上。看到自家院长，他们都显得很高兴。同时，他们有着更深的疑惑，一张张焦急的脸蛋上写满了问号。 “哦？是你们啊！”院长含着笑：“具体的说明，就交给另一个我吧。” 众人：？？？ 大家脸上的问号更多了。 说罢，不管他们叽叽喳喳的询问声，院长的身影迅速淡化、透明、消失在空气中。 大家抬头一看，片刻前学院大门边上原本空白的油画框当中，再次出现了院长的身影。 此时，画再次变成画。 几乎是院长重新变成画中人的同时， 笼罩着整个学校轻薄如纱的雾气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所有的雾气像是开了闸的江水，朝着学校中庭快速奔涌过去。 雾气越来越薄，周围视界的清晰度越来越高。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入目所见的一切物体都不再是破败残损的，而是大家所熟悉的米斯特里大学。 “他们回来了！” “太好了！” “啊——好多死人——” 光景变幻之后，不管是马克他们还是外面的人，同时炸锅了。 定下神，马克立即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直径少说近百米的巨型魔法阵当中。法阵外面围了一大圈米斯特里大学，以及隔壁两所大学的导师。 除了导师，还有来自各大教会的人员。好多人的着装马克认不出来，但他看到了光明教会的护教骑士和黑夜教会的守夜人。 更外圈围着一大群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女，那大概是学生家长吧。 重点是，这个魔法阵中，躺了一地的学生……尸体，死状还相当惨烈！ “不！我的乔！” “杰克，你怎么了！？” 有眼尖的亲属第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孩子，好几位女士当场就昏了过去。 现场顿时炸锅了。 有家属发疯似的想挤过去，可不光魔法阵没有完全放开，收到命令的守夜人和光明神教的护教骑士更是立即构筑人墙，禁止普通人靠近。 “不要靠近！” “请严格遵守【异常律例】！” “靠近者视同沾染【异常】会受到严厉的审查！” 几乎是在场所有正统教会加入维持秩序，这才勉强把激动的家长们压制好。 马克此时环顾四周才注意到：魔法阵内还能站着的，除了他，只有寥寥八个人。 剩下的，要么嗝屁了，要么明显精神状态不正常。 马克看到，有个长得不错的小哥疯狂在地上抠泥土塞到自己嘴里，一口口咽下去。更多的是眼睛充血，神经兮兮地捂着头在地上打滚尖叫着。 场面十分混乱。 马克毫不犹豫地带着拜森小姐往魔法阵边缘一个没异常者的角落里缩。旁边不远的卡特莉娜小姐看到，也立马跟着做。 法阵内立马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区域。 正当马克警惕着，考虑是否要出手制服那些发疯的学生时，法阵突然打开了一个口子。 一大群穿着全身铠甲、胸甲外面套着白底蓝十字罩衣、连面甲也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骑士冲了进来。 “我们是清理部队！还保有理智的人士请原地站好，任何干涉行为视为触发【异常律例】！” 马克他们当然不动，做个好观众，看着上百号清理部队成员朝着异常者像投网捕鱼一般，投掷出一个个金色的罩网，无视了他们的挣扎反抗，将他们像逮住的野兽一样拖走。 另一个法阵口子被打开了，口子两边迅速立起两座【光明之眼】。 “请还保有理智的各位，从这边有序离开。” 马克等人排着队通过。 和煦的黄色光芒从圣物的金眼中射出，照射在马克身上。 不多时，伫立在圣物旁边的光明牧师点头道：“恭喜先生，你通过了初步审查，接下来只要你通过正常的询问流程，你就可以离开了。” 马克恍然，这是类似于那天晚上跟艾伯特的交谈，确认他是否有被精神侵蚀之类的。 忽然，一个声音插进来了。 “他的审查，交由我——神秘学院院长玛格丽特*安杜尔负责。” 光明牧师愣了一下，旋即对来者躬身行礼。 马克当然认出，她就是画像上的院长大人了。 这就是另一个‘她’吗？ “请跟我来，我们学校的大英雄……德斯天尼先生！”几乎是院长话音落下，周围立马投来数十道艳羡的目光。 马克隐隐抓住了点什么。 周围的骚动立马压抑不住了。 “啊！难道就是他打破了邪异，让试炼重新正常化？” “天啊！那个马克我知道，他不是个没用的小白脸吗？”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帅得过份，有时候也是一种原罪。 又帅气又强悍，当双方的差距一下子拉大到无法跨越的境地时，那么所有的羡慕妒忌恨，就只能算是无意义的噪音。 又或者转化成不可救药的……崇拜之心！ 一时间，不知多少双桃花眼亮起。那些灼热得恨不得当场把他吃掉的目光，让某帅哥多少有点慌。 马克机械式地对每一声呼唤点着头回应，以示礼貌。 然后，很离谱地，有几个低年级的女生居然当场尖叫一声“他看我了，他看我了”，甚至有人幸福得晕倒过去。 原本玛格丽特作为院长，应该多少制止这种骚动，可不知为何，她的步伐愣是轻盈起来。 穿过骚动的人群，走过典雅的长廊，没多久，就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不得不说，这大房间的陈设跟学院大门同出一辙，给人强烈的印象派油画风。 一进大门口，两边各是一幅色彩浓烈的壁画。 左边画的是米斯特里学校的晨曦，右边则是夜幕下灯火点点的堡垒型校舍。 最绝的是，院长办公室的地毯上的图案赫然是一双竖瞳。 左金右蓝！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金眼妖瞳。 “请坐！德斯天尼先生。” 马克坐在客座上那张天鹅绒靠椅上，本来应该很舒服才对，可是，任谁被这么一双巨大的非人眼眸，哪怕只是装饰品，就这么盯着，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没事的，贾克斯只是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被邪异污染。”院长轻笑了一下。她说完的下一秒，地摊上那双貌似是装饰的眼睛居然合上了。 马克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过，眼睛合上，大概代表他过关了。 坐在办公桌的另一端，院长微笑着：“要喝点什么？咖啡？红茶？水？” “红茶，谢谢！”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边一个茶几上，一个水球不知从哪里飞出来，哗地冲入了一个茶壶中。茶壶底下的炉子里，原本早已熄灭的焦炭蓦地自燃起来。旁边不远处，盛放着茶叶的罐子径自轻轻摇晃起来，轻声唱着歌“茶叶！我有最好的红茶叶。” 一个个异象，看得马克目瞪口呆。 院长双手十指交叉，放在书桌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了，在红茶准备好之前，我先简短地说明一下状况，简单来说，就是没有报名参加学校终极毕业测试的你，误打误撞地进入了这场失控的试炼当中，又幸运地挽救了学校的声誉……” 五分钟的说明，让马克无语到极致。 一切要从今天早上他被门卫喝止，走上了那条林荫道开始。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道，那是学校的【荣耀之路】！ 米斯特里大学是培养超凡者及其相关职业者的学校。学校有两种学生，一种是觉醒了超凡力量的；另一种是普通人，毕业后从事跟超凡事件相关的文书和后勤工作。 此前的马克，显然就是普通人那一档。 问题就出在这里： 只要是大学毕业生都知道，纯粹混个文凭的，毕业答辩合格，哪怕拿个d都行，走这条路，答辩成绩上限就是b。真有志于从事本行的学生，就会参加公开答辩，唯有这样才有机会拿到a。 米斯特里大学每年都会跟隔壁两家大学联手举行毕业试炼，给大四的超凡学生一个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 这是唯有超凡者才能报名的终极试炼。 超凡者学生也可以向学校表示我不参加，只要佩戴上一个特殊的灵魂印记就好。当然，以自己学校为荣的学长们，会把戴上这种印记的学生视为逃兵，蔑称其为【懦夫印记】。 为了避免被同学瞧不起，很多不参加试炼的超凡者学生，今天干脆就不来。 正常来说，参加试炼的学生，都会事先跟学校签订一份生死状，表示试炼里出了什么事，全都责任自负。 好死不死，上学期还不是超凡者的马克，因为接触了人偶小姐，整个灵魂开始活化。他身上冒出的灵光落在同为超凡者的门卫眼里，他就是参赛者。 既然马克没有佩戴【懦夫印记】，又是今天来学校，当然被门卫赶到了荣耀之路上。 一个乌龙就此诞生。 第32章 晋升？我自己来 马克敏感地抓到一个关键点——他没有签生死状就被卷入超凡试炼中，这无疑是学校管理方面的一个重大失职。 如果他什么都没干，就这样活着混过去了，说不定学校还能想办法糊弄过去。 偏偏他成为了当仁不让的主角，搞定了最大的【邪异】蜈蚣苏西。 这就没办法掩饰了。 对于学校来说，最理想的操作当然是让他补一张对他来说无伤大雅的生死状，以对外展示他是学校秘密藏起来的王牌什么的。 这操作绝对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前提是学校给他一笔满意的补偿。 马克有了亿点点想法，他不动声色地道：“院长阁下，能跟我说说，这次到底出了什么岔子吗？” 这是一个试探。如果院长心里有鬼，多半不会全盘道出真相。 没料到院长倒是坦荡，直截了当地说出答案。 “本来这会是一场可控制的【异常】探险。所有参加试炼的学生都被告知属于终极挑战的a级【异常】位于我们神秘学院秘法试炼场的秘法囚笼里。如果没有击败镇守【异常】的两个b级秘法守卫，是没资格参加终极挑战的。其余参加试炼的学生，只要在学校的里世界里待上两个小时，安全出来，就能获得a级的评价。” 马克听到这里，眼皮跳了一下：“然后呢？” 此时，红茶已经泡好了。 两个有着人类形态、只有拇指大小、浑身散发着绿色柔和光芒的小精灵，拍打着晶莹剔透绿色翅膀飞过来，捧着茶杯，递到马克面前。 马克对两个小可爱微笑地点了点头，接过茶杯，轻轻一口吹走上面的热气，呷了一口。 嗯，温度正合适。 那边院长也接到了另一杯红茶，也呷了一口。 她继续道：“意外就发生在，原本盘踞在神秘学院里的两个b级【异常】几乎同时活化，原地晋升为a级。这就产生了【异常聚变】效果。作为学校优秀毕业生代表的你，应该很清楚——三个无主的b级异常物聚在一起，若是彼此的执念相近，就有极小几率产生1+1+1大于3的结果。” ‘好学生’马克在心里表示：您说的我之前不懂，现在懂了。 院长双眸闪烁着严肃的光芒：“三个a级【异常】共鸣，直接让这场试炼的难度上升到s级。同时也让学校失去了对这个里世界的控制，以及让所有试炼生的【紧急逃生装置】失效。” 联想昨晚诈尸想要他命的螃蟹兄，他有那么一个大胆的想法：有没有可能，是我投了太多的20点，结果这个破骰子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砸了好多个1点出来？ 马克的冷汗唰地流淌到后背上。 非要根据人品守恒定律，那岂不是…… 厄运如风，常伴吾身？ 不！ 这事跟我绝对没有一丁半点关系！ 心里斩钉截铁地撇清干系，表面上某人不动声色，一副默哀的样子：“这真是一场悲剧。” 院长忽然笑了：“是差点成为一场悲剧。” 马克龇了龇牙。 这都不算？ 院长一副惋惜的样子：“我们三所学校为各大正统教会培养的是可以应对【异常】和【邪异】的非凡者精英。学生既然选择走上这条路，就要有面对死亡和怪异的勇气。每个挑战者都是在家长、导师和公证人的见证下，在挑战书上签名的。只要当场死亡人数不超过一半，这就是一次成功的试炼。” 潜台词：疯掉的不算。 马克回想了一下，似乎死掉的学生还真不够一半。 某种意义上，他真是拉了学校一把，否则死人太多，甚至全灭，即便是校长也多半要被追责的。 “话说，院长阁下，除了蜈蚣苏西，还有那个囚笼里的a级【异常】，最后一个是什么？”马克真的好奇。 院长似乎愣了一下，眼里的神光有点古怪，她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说说学校对你的补偿吧。你应该知道我们神秘学的晋升序列吧。” “知道。” 这点常识，死鬼马克还是知道的。 神秘学是信仰知识之神的超凡分支序列，没踏入超凡领域之前，统一叫做【神秘学子】。正式踏入超凡序列的第一级是【神秘学士】。 院长左手握拳，抵在自己的左脸颊上，眼里精芒闪烁：“以你的家世，想必你也知道这个公开的秘密吧——从普通人晋升为真正的非凡者时，晋升时吸入越多的灵魂杂质，以后晋升就越难，所以晋升仪式越完美越好。” “嗯。”马克无比淡定地点头。 以前我不知道，不过你说了，我就知道了。 “就职超凡职业，其实是可以越级晋升的。对其它超凡序列来说，越级意味着对身体和灵魂强度要求会成倍增加。但对于信奉知识之神，处于绝对中立阵营的神秘系超凡者来说。关键在于你就职晋升前近距离接触过多少个高级【异常】。” 院长指着马克别在腰上的提灯：“作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过a级【邪异】并将它降服的你，已经满足了最基本的要求。我可以代表学校，让你完美地直接晋升为序列8的【神秘硕士】！” 院长的声音充满磁性，又或者加入了某种诱导的力量：“想想吧，神秘系超凡者在所有阵营的教会里都很吃香。没有教会能拒绝知识，而且神秘系职业，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副职业，不影响你进入其它超凡序列。一个在毕业试炼里拿到s级评价的【神秘硕士】，绝对会让帝国所有超凡部门，所有正统教会抢破头的。” 院长说得对，如果马克要混吃等死，全盘接受院长的好意，无疑是最优解。 各大特殊部门和教会，每年都会招收大量超凡者。 实际上，除去个别非常能打的，大部分就是拿来当炮灰。 好比之前死在马克手上的加里安，在最初晋升超凡者的就职仪式上这家伙坑了，灵魂杂质较多，这注定他没法往上爬，这辈子的前途一眼看到顶。这才促使他铤而走险，走上【嫉妒】路线。 真正会被看重，一路晋升上去的，也就是马克这种科班出身的人才。如果还是神棍后代，那才有踏足高层的机会。 奈何马克选的是‘打破宿命’这条最艰难的路啊！ 在院长的话语中，马克敏感地注意到一个关键词：接触过a级…… 按照院长的说法，他还接触过另一个a级【异常】。 心念至此，那颗让他又爱又恨的命运骰子突兀地有了动静，在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大段话来： 【发现知识之神分支——神秘学7级序列（神秘博士）的神力拓本真品！】 【直升法则——晋升者需要在凡人状态下，亲自体验过至少三个未知的a级异常物的神秘规则，并降服至少一个a级异常作为自己的所有物。并且晋升前，灵魂活化完毕，灵魂纯净度超过95%！】 【晋升条件检测中……检测通过！直升法则完成度为188%，灵魂纯度99.99%！】 【请问宿主是否开启晋升仪式？】 马克感到了一丝荒谬。 风暴之主、财富、酒神三家的超凡神力拓本他都偷瞄过。别家都是使用什么具有自家特点或者渊源的材料来搞晋升仪式。 神秘学居然是见识过，弄到a级【异常】就行。 不，某种意义上，神秘学的超凡晋升难度更大。 谁会作死地在凡人状态下体验a级【异常】啊！ 不要命吗？ 要么就是像他这样撞大运的，要么就是自己家里有一堆a级、乃至s级异常物的。 就算有，a级【异常】多半有自己的意志，哪会这么容易跟你混？ 这跳级要求简直离谱到家了。 不过嘛，正好。 马克姿势优雅地又呷了一口茶，他以最惬意舒展的坐姿，说出了最具侵略性的话语。 “晋升这种小事，就不劳院长大人费心了，我们还是谈谈别的补偿方案吧。” 最后一个字说出，院长室里、不，这是整个神秘学院里的能量场蓦然发生了变化。 试炼发生意外，大量伤员要处理，少数家长不依不饶，更多家长哭哭啼啼，大量学生议论纷纷。 就是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中，所有的杂音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人心中都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回过头，望向了院长室所在的方向。 风静止不动，学院里每一个盆栽上的每一片树叶都低垂着。 静谧而诡异。 喧闹的学院霎时间拉入了寂静之中，显得诡异万分。 平日学院里躁动的神秘力量仿佛平息下来，它们安静地跟众人望向同一个地方。 而院长室里，马克身边地面上泛起12个神秘符文。 对于神秘学，这是大一新生就要学的12个基础符文。同时，它们也是最具神秘力量的存在。 此时，它们温顺而无声地匍匐在马克的脚下，仿佛为新的神秘大师诞生而顶礼膜拜。 学院里，不是没有邪异企图侵入马克的灵魂，想在这个美味的灵魂之火上挖走那么一小撮火苗。可惜一个完美的球形心灵护罩出现在马克身周一米处，这个坚定的灵魂之盾，让窥视者不得不心怀畏惧地离他而去。 更别说，旁边还有一个威势十足的学院长在坐镇。那些处于封印状态、稍微有灵智的【邪异】立马放弃了自己不该有的念头。 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降临，它完美地穿过了院长室的防护，甚至短暂地接管了它们。 旋即，一件黑底金镶边的虚幻法袍凭空出现，缓缓降落，披在了正在喝茶的马克身上。 一顶同样虚幻的黑色四角帽，稳稳地戴上了他头顶。 神秘学院大门口右边的油画中，伟大的开山始祖大人的眼睛似乎活动起来，黑色的眼珠子一偏，他深远的目光穿越了建筑墙体与立柱的空间阻隔，把目光投放到马克身上。 第33章 竹杠有点敲歪了 【神秘博士】！？ 竟然靠自己的力量完美晋升【神秘博士】？ 看他那风轻云淡的气度，证明他甚至还有余力。 院长大人惊呆了，她嘴巴蠕蠕了好久，愣是一个字都没能憋出来。 无视了她的好意，进一步敲竹杠，这无疑是对她权威的挑衅，特别是当他完成晋升，浑身披上那件半透明的超凡法衣之后，还说了句： “我可以是学院的隐藏王牌。” 这中商量中带着淡淡威胁的口吻，学院长真有点受不了。 换个家世普通的学生，说不定她掀桌子的心都有了。 她没有忘记，对方姓德斯天尼。 正当她准备不软不硬地回敬一句，让马克不要这么过份的时候，一个奇异的声音传到她灵魂里。 【既然他是学院的隐藏王牌，那么很应该享受王牌学员应有的待遇。】 学院长心念一动，以灵魂之音回答：“玛格丽特谨遵祖师的教诲。” 有开山祖师爷背书，什么纠结，什么面子，全不重要了。 学院长短暂的愣神之后，看着还在呷着红茶的马克，鼓掌赞许道：“优雅！真的太优雅了！正是因为神秘学院有你这样的优秀毕业生，才能将神秘学发扬光大。” 这一下，马克有点被整不会了。 怎么感觉这老妖，老太婆突然转了口风？ “那么……” “既然你能自行晋升，那我也省事了。这样吧，学院允许你将新晋的a级异常物【看不见的哈鲁卡小姐】带走，还会奖励你一顶b级非凡道具【夺心魔之帽】。而且全大陆只允许导师进入的神秘书库都会对你敞开。” 马克：？？？ 咦？后面那些条件姑且不提，怎么前面这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叮叮叮！”学院长摇动了书桌上一个铃铛，马上一个类似灯神的灵体从书桌上探出半透明的上半身来。 “您最忠实的仆人达达斯为您效劳。” “让莫妮卡小姐带哈鲁卡小姐过来。” 不多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两个小女生手挽着手进来了。 马克囧得不行，拉着拜森进来的，赫然是中午跟拜森一起吃饭的那个女生。 不认真看不觉得，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感觉拜森真的好小只，感觉身高就145厘米上下。再穿上一件过大的袍子，双手都伸不出衣袖，好大一段袖子就垂在手掌前方。 “我……我没有说真话，德斯天尼学长，你，你不会讨厌我了吧？”拜森小妞低着头，仿佛正在写检讨书的小学生，一边说，还一边抬起眼睛不时瞄马克两下。 “虽然我一眼看出你不是人，但你真的是a……” 拜森小妞似乎急了，一拍胸膛，发出了近似敲钢板的奇异声音：“我是a，我真的是a！不信你看——” 一股奇妙的气息荡开了。 表面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马克敏锐地注意到，他和院长身上逸散出来的神秘力量被这股看不见的力量给收拢了。 大多数情况下，如果没有特殊的术法或者道具，高阶超凡者在灵魂视界里就像是黑夜里燃烧的火炬那么亮眼。 拜森小姐力量一开，似乎，他的气息被阻隔，穿不出去了。 马克立即回想起一个问题：明明他拿着提灯也在里世界里逛，为什么蜈蚣没有提前袭击他，反而要安东尼去布置陷阱？ “这……莫非盥洗室里的那次，蜈蚣没有找上我，而是袭击了那队护教骑士是你在隐匿我的气息？” 拜森小妞露出憨憨的笑容：“对！就是我！” 马克有点无语了。 这时候学院长以轻快的口吻描述道：“她的能力不光可以帮你完美地隐匿气息，你愿意的话，甚至可以帮你清除你走过留下的一切痕迹，包括脚印，味道、弥散的残留力量等等。当然，这是哈鲁卡小姐还在b级时的资料。现在她开发出什么新能力，请自行问她。” 拜森小妞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捂着自己的嘴巴，一副不肯说的样子。 马克回头：“那代价和缺陷呢？” 学院长笑了：“代价嘛，很简单，多抱抱她就好了。至于缺陷……在她全力施展能力时，你的智力会受到挑战？” “挑战？怎么挑战法？” 拜森小妞似乎憋足了一股劲儿，马克的感知没发现什么变化，但清晰看到，她的目光变得呆滞。 马克试探着问：“五乘以八等于多少？” 拜森眨眨眼：“三十五！” 马克脸都垮了。 惨了！这孩子没救了。 没想到莫妮卡突然反问：“三乘以七等于多少？” 马克不管三七二十一，秒答：“十四！” 答出来那一瞬，马克人都傻了。 天啊！这是弱智光环！ 要是穿越前，哈鲁卡小姐不拿个弱智吧的吧主当当？ 不，这是把大家的智商一起往下拉啊！ a级异常！ 恐怖如斯！ “停停停！”马克脸上让她打住。 空气里好不容易再次出现了智慧的气息。 马克连忙摆手，在拒绝人这方面，他有着充足的经验：“哈鲁卡小姐，很荣幸跟你共度一段美好的时光。但我想，我们不大适合……” 话没说完，拜森小妞整个消失了，化作一道流光冲入马克的……衬衣里，成了里面一个会活动的纸片人女孩。 “不！不要！不要抛弃我！人家好不容易心动一次，你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以后找个这么帅的哥哥不知要何年何月，不要啊！” 一哭二闹三上…… 还特么是在耳边环绕立体声的，马克当场就懵了：“不，我，我想我们不……” 莫妮卡掏出手帕，哭哭啼啼：“拜森她生前是个很悲惨的孩子，很怕生人，整天躲在家，缩在床上，又没有存在感。两年前她父亲那顿教授出差，忘记她在家，把门锁上，还加了法阵，这场意外事故将她活生生变成了【异常】。” 学院长叹气：“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容许她在学院里乱逛又不封印她了。她对人没有威胁，普通超凡者根本看不见她。她只会尝试接触那些帅气又心地善良的年轻小哥。” 两个女的拼命游说，搞得马克头大如斗：“等等，她的本体是什么？” “充气抱枕。”拜森小声说道。 马克的脸霎时间垮了。 一旦他接受，就代表他某种意义上也是左拥右抱的男人了。 只是将来他该怎么对人说？ 陪他睡觉的一个要充气，一个要上发条？ 光是想象一下，他脸上就有大写的绝望。 “对……” 拒绝的话语还没说出口，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蜜妮的声音：【始乱终弃……哼！】 这，我太难了啊！ 那边，院长添了一把火：“唉！这么小的代价，这么微弱的缺陷，如此优秀的超凡物。别人求都求不来。我听说过有个人拿了一件超凡物，以后只喜欢有猪鼻子猪尾巴的女人。” 马克脸上肌肉不停抽搐，这等于三个女的一起将他架在火上烤。 他悲愤地：“我要！我要了还不行吗？事先说好！我最多把拜森当妹妹。我将来跟哪个女人好，你们都不能有反对意见！知道不？” “呃。” “哼！” 【哼！】 几个声音响起，这事算是定下来了。 至于b级非凡物【夺心魔之帽】，其材料是从异界逮到的一只夺心魔的头皮，主要功效就是抵抗精神侵蚀。如果使用者精神力够强，甚至能反过来发动精神冲击类的技能。 缺陷是，戴上它，使用者很容易生起将敌人爆头的冲动。 一切谈妥，自然要出去摆平这次的危机了。 刚出门，马克就被一大群记者围上来了。 马克注意到，他们没有照相机，更没有闪光灯什么的，一个个都是拿着一个小本子和小铅笔在飞快地写写画画。 “你好！德斯天尼先生，我是【非凡者周报】的记者托尼，我们报纸是帝国最大的、只针对非凡者出售的秘密周报。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马克点点头。 “请问你是米斯特里大学神秘学院秘藏的最后王牌，是吗？” “是的。” “请问刚刚院长室里的神秘力量波动是什么回事？” 马克瞥了一眼就站在他右后方的院长女士，不得不违心一次。既然里子有了，那么出了院长室的门，自然要给学院面子。 他朗声道：“感谢英明伟大的玛格丽特导师的指导，刚刚我已在导师的帮助下，成功从【神秘学子】晋升【神秘硕士】！” 记者们一阵骚动。 “啊！” “天才！真正的天才！” “快告诉报社，我要明天的头版。” 院长微微一怔，她懂了。 晋升一级是正常，跳两级是天才，跳三级是怪物。 尽管她不明白为什么马克要掩饰自己的境界，她只能隐隐猜测是他的家事，但既然马克这么说，她这个导师，哪怕是挂名的导师，同样倍感共荣。 反正晋升时院长室里也有着神秘法阵，他自己有a级非凡物掩饰力量，神秘系本来就是最难感知的力量体系，除了开山祖师，外人不大可能感知到马克的等级。 第34章 找上门 马克有了里子，那么自然要给学院面子。 一路接受记者采访，他显得温文尔雅，谈吐得体。 什么“感谢导师的英明指导”，什么“是知识赐予我勇气”，对于一个经历了红色教育的年轻人来说，简直顺手拈来。 要知道，越是事件严重，就越需要一个英雄来转移公众的视线。 米斯特里学校这次主办的毕业试炼，其实是失职了，因为校长和院长们失去了对试炼地的掌控力。 唯结果论，却是成功的。 学校的里世界不止神秘学院一个区，其它区同样受到影响，但主要是san值掉得快，其它倒不是很致命。 一大批没有扛过邪异能量侵袭的‘废物’被刷下来。导致里世界危险性急剧增加的a级【邪异】被消灭。还为几所学校挑选出真正的精英。 加上战死比例卡得死死的，没过线就是没过线。 于是，在官方口中这成了近20年来最成功的一次试炼。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马克成了学校的大红人。 玛格丽特院长是强烈建议他留校，因为只要稍微培养一下，没几年他就能再进一级，成为序列6的【神秘学者】。这实力当个教授也足够了，所欠缺的无非是资历。 其他教授，甚至其它学院、学校都向马克伸来橄榄枝，希望把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收入麾下。 招揽者当中也夹杂了卑微的莱特帝国管理【异常】者的部门，只可惜他们被第一时间挤了出圈，连递卡片的资格都没。 马克彬彬有礼地接过了各位的名片，表示“我刚经历了一次严酷的试炼，现在身心疲惫。请容许我回家稍作休息，此后会慎重地考虑各位的建议。” 不卑不亢但没有营养的回答，却是最好的敷衍。 尽管围拢过来的各家代表有点失望，却暂时只能如此了。 马克打发了一波波的大人物，以及慕名而来的学妹们。 不为什么，他准备提桶跑路了。 因为他刚刚抽空给自己在圣莱顿城的未来做了个占卜。 骰子给了他一个【1】。 马克心领神会，一口气以一万七千莱特元，找院长换了一件【灰烬蛛丝】编织成的贴身软甲。 这玩意勉强算是e级超凡物，能给穿戴者提供等同于普通铁甲的防护力，代价就是容易口干，需要经常喝水。 一般来说，用钱是很难买到超凡物的，b级或以上的超凡物，更是有市无价。他这算是关系户了。 “说真的，你是我教过最优秀的学生，你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你能透露一下你的想法吗？”玛格丽特院长私下偷偷问他。 马克望着窗外的落日，感受着帝国的黄昏，转头，给他的便宜导师留下一句震人心扉的话：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踏歌而行，与诗为伴，看看远方有多远！” 当他充满诗情画意的语句通过院长之口，传到全院乃至全校之后，马克在无形中成为了一众校友口中的传奇…… 在马克辞别了一众学院领导回家时，他并不知道同一时间发生了一件大事。 勒芒庄园，某人噩梦开始的地方。 一群身穿黑袍的神秘人来回游弋着。 一个黑袍人走到一个凝望远方的黑袍老者面前，单膝跪下：“吾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老者没有回头，问身边另一个黑袍人：“镇子里呢？” 那人摇摇头：“附近镇子里可能的证人都被光明教会带走了。不是逮捕，是全家搬迁。” 老者呢喃着：“地区主教没有这种权利。很显然是某个枢机主教的手笔。该死，那些卖灯泡的神棍居然连我们这么隐蔽举行的神降仪式都能发现？” 两个黑袍人面部表情一紧，同时道：“不可能吧。” 就在这时，另一个黑袍人急匆匆跑过来：“报告！发现轮回神教的探子，那些鬃狗闻到味找过来了。” 老者厉声道：“撤！【破命者】回头可以慢慢找。我们不能留下破绽给那些亵渎尸体的混蛋。” 不多时，在勒芒庄园外围，双方进行了一次短促而激烈的交战。 由于黑袍人早有准备，反而是轮回神教栽了两个小队的超凡者。 这事，理所当然地化为报告，摆到了光明神教某个高层的书桌上。 神圣的熏香飘荡在房间里，有着淡淡的清香，稍微嗅上一口，就让人提神醒脑。 艾伯特主教谦卑地递上另一份报告，上面赫然写着‘马克*德斯天尼打破米斯特里大学尘封百年的毕业试炼记录，以s级评分完成，并获得a级神秘【邪异】转化的超凡物品作为奖品。’ “知道了。”橡木做的摇椅后面飘来淡淡的声音。 “老师，他毕竟姓德斯天尼。” “我的继承人也姓德斯天尼。” 艾伯特不说话了，老师的家事，不是他能多嘴的。 曾经无奈立下二子作为继承者，没想到大儿子生的嫡孙现在却如此出色，或许，这就是所谓幸福的烦恼吧。 艾伯特心中感慨：老师不给资源马克，不等于不庇护这个嫡孙。做到这步，其实老师也相当矛盾吧。 整个圣莱顿城没有人知道，他们眼里的天之骄子，已经提桶跑路了。 过了毕业试炼，就可以拿毕业证，神秘学院所谓的大四其实就是给学生找出路的。通过试炼的学生，也不需要的毕业答辩。 兜里揣着全大陆公认的神秘学资格证，马克连宿舍都没回，托了一个学弟送信给房东太太，表示他跑路了，东西和押金都不要了，算是了结此事。 圣莱顿城的火车站检票口，一个检票员正在百无聊赖地看着空荡荡的闸口。 这是专门为贵族和教会成员准备的检票口。 事实上，忙完一轮接待，很久都没下一拨客人。 贵客往往是提前预约的，基本不存在临时入站的可能。 正当他发呆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的入闸机传来一声低微的声响。 狐疑之际，环顾四周，他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 “这是……见鬼了？” 刚刚从检票员身边经过的，正是马克。 使用了拜森小姐的能力，他像个隐身人一样溜了过去。 说真的，作为一个好青年，他并不想做出逃票的行为。但他这是逃亡，没理由留下任何超凡的线索，比如票箱里多了一张五十莱特元的大钞。 绕过乘务员，他溜进了火车里一个空着的卧铺包厢里，轻盈地跳到上铺。 他选择连夜坐上了火车，目的地是莱特帝国第三大城市圣卡萨奥城。 莱特帝国的火车，属于地球比较早期的内燃机，也就刚刚摆脱了蒸汽机火车的范畴。不光速度慢，舒适性也相当差。即便是所谓的贵宾包间，由于缺乏隔音玻璃，那连绵的哐当声仍是非常吵耳。偶尔在火车拐弯时，还能闻到从火车头烟囱里飘过来的难闻气味。 可人的适应力很神奇。 就在这么难受的环境中，似乎把哐当声当做催眠，马克在床头放上了八音盒，迷迷糊糊地入睡。不知咋的，一个抱枕凭空出现，举起了马克一只手，让他搂住了抱枕…… 马克同样不知道，他的公寓里来了一批守夜人。 “人呢？” “走了！房东说下午他派个学弟来告知房东，公寓里的东西和租房押金都不要了。” “他什么意思？意识到自己有危险了？为什么不求助于黑夜神殿？” 一方面，守夜人不想接这种近乎私活的任务；另一方面，这一位大人物的嫡孙又真的摊上事了。 就算事情不是马克的锅，勒芒庄园被搜了，轮回神教和另一派神秘人物因为此事大打出手，还是有必要找马克来问询一番的。 谁想到，马克未卜先知似的跑路了？ 突然，一个守夜人立足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 他惊愕地看到，眼前的地面波浪式地抖动着，视野里的一切进一步拉高。 他发现自己看见一个土黄色的下巴，还带着拉碴的大胡子。 他当即意识到，这是一张巨大的脸庞——人脸！ 如果按比例，他这个正常人类就是无助地站在一个至少二十米高的巨人的下巴前面。 这怎么可能？ 这比例也不对啊，这可是二楼……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张巨大的嘴巴做出了咀嚼的动作。 “查克救我，啊——” 守夜人双目赤红，那巨大的畜生居然把他的好哥们给吞下了去了。 “不——”他立马掏出一把短管霰弹枪，扣动扳机，金色的祝福子弹迸射出来。 然而足以把低级【邪异】一枪轰得灰飞烟灭的光明子弹轰在怪物的下巴上，愣是只腾起缕缕青烟。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哥们葬身怪物之口。 偏偏那怪物还不满地以浓重的鼻音咕嘟着：“味道不对啊！我本来闻到很香很醇的灵魂才过来的。” 就在此时，一道宛如闪电霹雳的人影轰然落下。 随着状如死神镰刀的镰刃狠狠劈下，那张巨大的怪物脸庞当场从右边嘴角被砍了个四分之一圆，直达太阳穴。 “啊啊啊——” 怪物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把楼下正在睡觉的房东太太吓到摔下床。 不知何时，刚刚被吞入怪物之后的守夜人想一包垃圾似的被扔了出来。他双腿血肉模糊，但至少还活着。 黑色长袖皮衣，戴牛仔毡帽，蒙脸……这熟悉的造型映入眼帘，周围几个守夜人顿时松口气。 惩罚者来了！ 这个惩罚者三两下就把怪物给惩罚了。 四周再次平静下来之后，惩罚者露出了沉思的目光：“先是惹到a级异常，然后是【嫉妒】、再赶上s级试炼，现在是【暴食】？这位大少爷就这么能惹事！？” 第35章 给我滚下去！ 就在惩罚者搞定这只由【暴食】序列失控变成的邪异怪物不久，另一个惩罚者来了。 他轻轻举起一盏提灯，镶嵌有黑夜女神圣辉的提灯上绽放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所照耀之处，那个残留的巨大异怪尸体竟然原地灰飞烟灭，消失在风中。 没有了尸体，这公寓楼的二楼出现一个巨大且切口光滑的空洞。 “命令来了，要我们迅速找到马克*德斯天尼，尽量说服其加入黑夜教会。” “哦？德斯天尼家族算是把手伸到黑夜教会了吗？” “慎言！”另一个惩罚者沉声道：“不考虑他的家世，一个21岁刚毕业就能降服a级【邪异】的【神秘硕士】，哪个教会不是抢着要？” “那也是……不过这位大少爷躲藏技术真厉害，连守夜人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除非我们拿出正式的通缉令，否则米尼斯特大学方面拒绝透露他拿到的是什么样的a级非凡物品。” 第一个惩罚者揉了揉眉宇：“这就麻烦了，所以我最讨厌大少爷。” 那边，完全不知道有那么多连锁麻烦找上门的马克睡得正香呢。 睡得迷迷糊糊的马克，梦回穿越前，那个醉生梦死的嗨皮日子中，就不知不觉地摸了旁边的抱枕一把。 “咦？好评！” 虽然迷糊之际说错字了，但这不妨碍马克被某个恼羞成怒的抱枕狠狠地揍了一下。 “咚——” 那么大一个人就这样从双层床的上铺摔了下来。 “活该……”八音盒里传出微弱的声音。 不远处恰好有个乘务员意外地听到了声响，他走过来打开门，霍然…… 什么都看不到。 “奇怪了。”乘务员搔搔脑袋，关上门，人走了。 最近没睡过什么安稳觉的马克这么一撞，哪怕睡再死都醒了，醒来后却发现自己依然在上铺，还碰上乘务员开门。 当走廊的灯光照入黑暗的包厢时，马克心都差点飞出嗓子眼。 待到乘务员走了，马克才嘀咕道：“怎么感觉我刚才好像狠狠地撞了一下？” “你错觉……”人偶小姐低声。 “火车刚刚刹了一下车，你撞到栏杆上了。”说完，抱枕小妞心虚地望了望八音盒。 人偶小姐没有纠正她。 马克完全不知道，这一刻，他身边两个不是人的家伙竟然形成了攻守同盟。 马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唉，最近身边老是出异常事件，我都快被弄得神经衰弱了。我坐个火车，总不成还会出事吧？”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火车后半截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鸣。 “轰！” 时正火车顺着铁轨拐弯，睡在上铺的马克不用下床，一扭头就看到火车倒数第二节车厢上腾出一个巨大的火球。 暴烈的赤红色火焰足足有五层楼高，饶是几公里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整个火车都沸腾了，乘客们纷纷在睡梦中惊醒，发出各式各样的惊叫声、询问声与怒骂声。 “不是吧！”马克目瞪口呆：“我这都能摊上事？” 他不由低头瞥了一眼静静呆在他左腰口袋里的20面骰子。 骰子静静地，一动不动，仿佛在说：不是我！我没干！别瞎说！ 马克龇牙咧嘴：“别牵扯到我就好。” 下一秒，他无语了。 某种意义上，他算是言出法随了。 嗯，反向的。 他远远看到，一个浑身浴火、身型魁梧的铠甲巨人从爆炸的车厢里，以极其灵活的动作跳出来。 “噔噔噔！” 金属腿铠踏在火车厢的顶部，发出的铿锵声音在夜里传出老远。 这铠甲巨人一看就知道很沉，他每踏出一步，车厢顶就出现一个大凹陷，后半截的车厢顿时惊叫声、惨嚎声连成一片。 那铠甲巨人似乎在逃避着什么。 很快马克看到了追击者，那是几个灰袍人，他们念着奇异的咒语，可以看到，车厢顶上好多爆碎开的东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牵引着…… 车厢顶盖！爆开的玻璃碎片！杂物！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炮弹似的轰向那个银色的铠甲巨人。 铠甲巨人当然不会等死。 对于零碎的攻击，他可以不管不问，任由破片轰向他坚实铠甲的后背。当他发现破片太过巨大，或者足以威胁到他的时候，他手上那把少说有三米长的金色长柄战锤就会以惊人的速度回旋一圈，将威胁物击飞，甚至打得原路倒飞回去，把后面的追击者轰得呱呱乱叫。 马克脸上的无奈之色越发浓重了。 “别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可惜，铠甲巨人没有听到某人在心中的祷告，他继续向车头狂奔。 狂奔中，巨人身上的烈焰早已被狂风吹熄，可任谁都会觉得，巨人胸中有着另一股熊熊燃烧之火。 一节、两节……十节。 不管马克怎么不甘愿，铠甲巨人还是落到了马克所在的、从火车头数过来的第四车厢顶上。 巨大的冲力，让巨人一脚踏下后，立马在车厢顶凹下来一个半米长的脚印。金属吊顶扭曲变形的吱呀声，车厢灯爆掉产生的四溅火花噼啪声，以及贵女们的尖叫声在车厢里响做一片。 说真的，马克打算苟住算了。 他人都缩到下铺的床底下。 没料到，头顶上方一个阴仄仄的男音响起。 “你跑不掉的！你的机甲是我的！我的！全部都是我的——”随着这段神经兮兮的咆哮怪叫，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骤然荡开。 下一刻，当一股诡异的红雾在车厢里泛起，整个第四节车厢里的人开始发疯。 “我的！我的！这是我的！”马克亲眼看见，在闪烁不停的车厢灯光中，车厢走道上，一个老绅士无视了对方的惨叫、用力扒拉着一个贵女的胸膛，企图把人家的红宝石项链拽拉出来。 不到一秒，一个乘务员扑了上去，将老家伙死死抵在车厢内壁。 别以为乘务员是英雄救美，这一位同样赤红着双眼，一手掐住老绅士的牙关，用另一只手指死命地将老绅士的金牙给掰下来。 马克惊呆了。 若不是他早早戴上了【夺心魔之帽】，他多半也会加入到这场疯狂的自相残杀当中。 头顶不远处传来一个中性的低沉嗓音：“你们疯了！居然对平民展开【贪婪力场】！？” 是的！ 施术者无疑是疯癫的。 回应那声音的，只有神经病似的：“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不断重复的话语，带着令人疯魔的节奏。 那洗脑式的呢喃，影响的不光是人。 不消片刻，整个车厢顶盖被一股神秘巨力蓦然掀飞。 这是贵宾车厢，车厢中虽不至于有着镀金的东西，但锃光瓦亮的铜质壁灯等物件一点都不少，此刻它们全部飞到半空中，盘旋在站在车厢后门上方的灰袍人周围，形成一个小型的金属龙卷风。 马克不知道，机甲的驾驭者此刻同样心脏狂跳不止，作为【贪婪】力量的主攻目标，他所收到的负面影响才是最大的。 意识到自己逃无可逃，这个少说有三米高的铠甲巨人高高跃起，飞跃少说十五米的空际。他手上的金色巨锤的锤头后，更是迸射出一道火光，这极大加速了锤子的破坏力。 如此一锤，堪称石破天惊！ 然而，当铠甲巨人划出一条绚丽的弧线，即将命中那个邪异的【贪婪者】时…… “duang!” 数不清的金属片闪电般聚拢在灰袍人额头前方两米处，形成一面由不知多少块金属糅合而成的巨盾。 更绝的是，灰袍人的身影骤然从空气中消失了。 不管铠甲巨人多么不愿，他的全力一击被对方挡住了。 “你……” “嘿嘿！接下来就轮到……啊——” 一道耀目如旭日的金光突兀地出现，像聚光灯的光束，无比准确地照在隐身闪到五米开外的灰袍人的胸口上。 要知道，前一刹那，灰袍人还将所有的力量放在抵御铠甲巨人的进攻上，他哪有余力去抵挡这么一束【光明圣光】？ 这光芒的出现，彻底摧毁了现场的平衡。 很明显，这个乱入者要以他的意志，化作这里的规则。 “谁？”不等灰袍祭司呼唤，他身边几个灰袍人立马扑了过去，向那突然出手的存在发动进攻。 殊不知，光芒在下一刻骤然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宛如璀璨的正午烈阳！ 那些灰袍人压根来不及使出什么杀招，就在这股强烈至极的光芒中身魂崩散，化作天地间的尘埃。 这让后面车厢顶上剩下的几个灰袍人惊呆了。 他们把目光投向变得‘敞亮’的车厢，那里明明站着一个人，那里明明光芒满溢，但那人却宛如一团漆黑的雾霭，跟墙角完美地融为一体。 你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却觉得那人高高矗立，无比威严。 所有灰袍者愣住了，迷迷糊糊间，记忆中一个可怕的名字正在和眼前的存在产生了重叠。 他们同时失声尖叫：“光明审判官！？” 对！光明审判官！ 同时拥有光明与黑夜两种力量、除了护教骑士团之外，光明与黑夜教会行走于世间的至高武力。 没有一个审判官的实力低于序列5，甚至不乏序列4的超级强者。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诛邪军团！ 而他一出手，立马重创了这位【贪婪】祭司。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铠甲巨人瞧准了机会，赶忙补刀（锤）。这一次，压根没从圣光打击中回过气来的祭司，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中招。 “嘭！”那么大一个人，愣是在半空中爆裂成稀碎的焦肉骨屑。 终于击杀心头大敌，铠甲巨人停了下来，他迟疑地看着车厢里的那位强大绝伦的审判官大人：“请问，他们该如何处理？” “你们——”身影融入到黑夜当中的审判官发话了：“自断右臂，给我滚下去！” 本来这些【贪婪】信徒都绝望了，骤然绝处逢生，再不犹豫，当场掏出利器，往自己右肩一剁。 不得不说，信邪教的都是狠人。 他们当场断臂之后，硬是在时速四十公里的火车上跳了下去。 这一幕就很精彩！ ---------- ps这两天忙着给书想新书名的事，加更不了，抱歉。 第36章 客串审判官 这有点不对啊！ 你堂堂光明审判官，不该嫉恶如仇，把见到的所有邪教徒都当场嚯嚯掉么？ 铠甲巨人望向‘审判官’的眼神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就在这时候，‘审判官’如若实质的目光落到后方的车厢上，声音中威严无限：“出来吧，杂碎！” “桀桀！不愧是光明审判官！居然能发现我的存在……” 伴随着阴冷的声音，一个诡异的身影出现在后面车厢顶上。 周遭被破坏的金属碎片似乎瞬间熔融了，在莫名的吸引力作用下凝聚成一团，三几下就凝聚出一个全部由金属打造的人形。 远远看过去，它就像是船首像之类的玩意。 可这是在飞速行进的火车厢顶啊！ 奇异的金属人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大坨大坨的高热金属液滴从它的指缝之间滴落，浇在火车厢顶上，发出难听的“滋滋”声。 若不是风向不对，此刻‘审判官’和铠甲巨人多半会闻到难闻的金属味。 “见鬼！是【战争】祭司！”铠甲巨人饶是再心大，此刻多半头皮发麻吧。 今天不知什么日子，他先是被【贪婪】教会袭击，然后又跑了一个【战争】祭司出来。七大罪教会跟天启教会除了都是邪恶阵营之外，完全就是不沾边的两家。平日路上碰到也会彼此打个你死我活的。 现在全找上门了。 “对！蒂亚戈*米舒尔！你的发明从一开始就是本世代最伟大的战争杰作……” 然而，话没说完，‘审判官’就开枪了。 “砰！” 咋看过去，这一枪歪得离谱。 因为这一枪压根没有命中金属人，反而顺着一个打开的车厢顶盖，打在金属人右后方的车厢里。 没想到，这换来了【战争】祭司的惊叫！ 连带着他的金属身体一道出现剧烈的抖动。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审判官’冷道：“邪恶在我眼里无所遁形！” “该死！走运的混蛋！蒂亚戈——你的未来只会是在【战争教会】！”这个邪恶祭司一边尖叫着，一边发动了某个技能。 “嘭！”一声爆响。 一块少说十米乘以三米的车厢壁像撕下来的面包片一样，包裹着那个祭司，整个坠入铁路边幽黑的树林中。 “可恶的审判官！我记住你的气息了！我总有一天会扯下你的脑袋！” 审判官冷冷地回敬一句：“审判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忘记射穿你的心脏！” 又一个邪教大人物被强无敌的光明审判官逼得跳车了。 不算杀小兵，这位神秘的审判官两次出手，两个强横的邪教祭司就一死一逃。 实力之强横，让铠甲巨人张目结舌。 偏偏他现在嘴巴发苦。 他所信奉的机械神教虽为被世人认可的正统教会，跟守旧的光明教会可说是彼此看不顺眼。 光明与黑夜教会即便也会因应时代变化做出改变，比如使用枪械等，说到底，他们所代表的就是极端守旧的神秘主义。 机械神教从旧日的【蒸汽教会】演化而来。跟神秘主义多少还算沾边，但整个教派信奉的是创新！是机械！ 总体上，彼此的信仰是冲突的。 平日双方教徒见面，不打起来就算偷笑了。 今天他遭难，没由来地被一个光明审判官救了一命，不等于人家真的待见他。 保不准驱邪完毕，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这让铠甲巨人十分尴尬。 他几乎是硬着头皮，对那个依然隐藏在一片黑影中、举着提灯的伟岸身影躬身：“尽管我你信仰不同，但我希望下一秒从阁下口中听到的不是【讨伐异教徒的条例】。只要阁下不攻击我，就当是米舒尔家族欠阁一个救命之恩。” 此时，危险褪去，审判官所在的车厢好多贵族及其护卫已经恢复神智，他们不敢吭声，这不妨碍他们向这边投来感激的目光。 甚至能听到光明与黑夜的教徒在低声呢喃。 “赞美光明女神！” “赞美黑夜女神！” 就在这气氛中，审判官收起自己的左轮手枪，招牌式的提灯更是一下子隐去了所有光芒。 “我累了！” 下一秒，审判官的身影仿佛跟黑色完全融为一体。 铠甲巨人直到此刻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他猜测：这个实力强得可怕的审判官，大概是肩负着某个秘密任务，必须尽快赶到下一个城市，才不愿多加纠缠。 不管怎说，即便对方傲慢地连名号都没有报出来，这个天大的人情是欠下了。 人家可以不讨要这个人情，他不可以不欠。 对着审判官消失的方向，铠甲巨人微微躬身，旋即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 旁人如果仔细观察，会惊讶地发现，铠甲巨人的背后竟然还有两个小型喷射装置，使得这具少说有半吨重的巨型铠甲不至于掉下火车之后，像个压路机一样摧毁沿路的一切。 看着铠甲巨人离去的身影，某个假扮审判官的逃票乘客终于松了一口气。 马克小声嘀咕着：“这算什么鬼，这都能波及到我？” 今晚的事，实在算无妄之灾。 他不出手，刚刚三拨人绝对能把火车给彻底炸了。 唯一没有料到的是【蜈蚣提灯】竟然如此给力。 那一记【驱邪灯光】，从效果上看跟光明审判官打出来的威能是一模一样的，这就难怪另外三家都产生了严重的错判。 其实那一刻，马克是懵逼的。 正常来说，伪装光明审判官绝对是超级重罪，一个不好，会引发光明教会发追杀令。 不过，谁叫马克有个牛逼哄哄的爷爷呢？ 这点小事，他的便宜爷爷兜得住……吧？ 演了开头，就要演下去。 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借助【夺心魔之帽】，他能轻易感应到来自超凡者的精神攻击。其实刚刚两个邪教祭司都悄悄放出精神感应，企图锁定他的真正位置。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这顶帽子的另一个特效了。 对方用精神感知找他，反过来，【夺心魔之帽】以更快的速度锁定了对方。 美中不足的是，当马克使用帽子的时候，这顶见鬼的帽子会不停在他精神力念叨着：“整点脑花！整点脑花！” 这口吻，简直像一只鸽子站在他耳边不停唠叨“整点薯条”。 想想夺心魔吃人家脑花的尿性，马克就感到一阵寒颤。 正在马克在脑子里复盘刚刚的战斗时，敲门声传来了。 那是乘务员：“审判官阁下！审判官阁下！您在里面吗？” 其实，这推门有点名不副实了，因为车厢顶盖已经飞了，头顶上，冷风簌簌地吹过。 马克压低了嗓音：“什么事？” “啊！没。就是刚刚获救的众人希望见你一面，亲自答谢您的救命之恩。” “我有秘密任务在身。不方便。” “这……好吧，我会向各位转达您的意思。” 察觉到乘务员欲言又止的样子，马克开口：“怎么了？” “列车损坏相当严重，但仍可前进，主要是这附近的治安不好，有魔兽出没，所以列车长决定减慢车速，继续把列车开到下一站马林顿城。阁下您看，是否跟大家一起移动到前面完好的车厢里？” “留下最后一个包厢给我。” “好的。” 马克其实考虑过，是否跟着跳车。有人偶小姐帮忙，这点事难不倒他。问题是，大晚上在黑不溜秋的森林里，他是真的不认识路，就算跳车也不过是跟着铁轨继续前进。 还有机会碰上前脚跳车的【战争】祭司，以及铠甲巨人。 真碰上，免不了就是一场死战。 他可不想没由来地跟那些疯子打生打死。 就这样，火车的时速降到了20公里，拖着一整车惊魂未定的乘客，终于在早上七点多赶到了下一座城市。 途中马克尽管表现得相当低调，问题是他出手之后，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 有几个光明教会的关系户仗着身份，企图来他这混个熟脸。 他好不容易才把人家打发走。 终于在晨曦中看到城市的轮廓后，马克毫不犹豫地让蜜妮带着他跳车了。 “马克哥哥，我们去哪？”拜森小姐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 昨晚有点难为她了，既要努力掩盖马克的气息，又要尽可能不让降智光环影响到马克。 “先去找个工匠，帮蜜妮修整一下身体。” 人偶小姐显然很开心，八音盒在马克肩膀上露出半透明的影子，叮叮当当地响了一段小曲。 入城之后，马克有点牙疼。 “什么？修补人偶？这么精细的活，你怎么不找机械神教？巧了！机械神教大工匠米舒尔家族是本城的骄傲之一！他们家的机械城堡就位于城东。一出城，顺着国道往右边看，就在山岗上，你不可能错过的。” 稍微一打听，马克当场感到，世界真小。 他开始犯难了。 一连找了几家店子，有木匠、有铁匠、也有普通的修车师父。 他很快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过于天真。 跟蜜妮跳舞，就算她塌了半张脸，习惯了之后也没什么的。说到要给她把破碎的脸部补上，那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第37章 机械府邸 普通的修补当然可以，奈何蜜妮本身不普通啊！ 一旦她缩小身体回到八音盒，甚至无需进入空间缝隙，给她装上的半截面具就会格格不入地掉出来。 不管是【异常】，还是如今成为不具危害的【非凡物】，蜜妮从头到尾就是神秘侧的存在。 别看拜入机械神教极其简单，连路边修单车的也可以是机械神教最初级的教徒。再往上升，能自己改造零件，几乎是徒手造出一辆小汽车的，才是中级工匠。 然后呢，机械神教之所以有个【神】字，就在于高级工匠开始，能打造非凡的机械装备。 正统的守序阵营教派跟机械神教的分歧也在于此。比如光明神教倾向于打造可以发射圣光子弹的左轮什么的，但同样的左轮，机械神教就不介意使用恶魔子弹。 越高级的工匠，在钻研机械方面越是有股疯狂劲儿，他们往往不介意使用任何材料。所以机械神教名义上是绝对中立的教派，实则里面混乱中立、绝对中立、守序中立三种阵营的工匠都有。 要轮到修补高级非凡物品，那至少要高级工匠之上的大工匠起步。 顺带一提，这往往是序列6的超凡者。 偏偏马克夸下海口说，要帮蜜妮修补身体。 虽然他不是什么‘器管严’，但说话不算数，冷落了自家的非凡存在，这可是大祸的苗子啊！ 马克搔搔脑袋：这……我还是去找昨晚那个‘王大锤’吧！ 有时候马克觉得，命运像个圆。一旦沾染上了因，必定送个果子给你。 至于有没有好果子吃，真是全凭自己的决定。 如今没大事，马克一点都不像动用命运骰子。这玩意别看次次用得爽，基本不会坑他。但明面不坑，背地里呢？ 人家坐火车坐了不知多久都没点事，他一坐就碰上两大邪教，一个不好就卷进去交代了。 “不过，米舒尔家族既然是地头蛇，防御力应该不差吧？如果他家那么容易被攻破，那两家邪教就不用半路堵截那个蒂亚戈了。那，姑且去看看？” 地方是真的好找，刚出城，就看到了那座矗立在城边山岗上的雄伟大宅。 说是大宅，感觉上又有点像城堡。 比较方正的矩形外观，白璧无瑕。本来看上去有点单调的建筑外观，配上狭长细窄、连人都很难钻进去的矩形窗户，以及其上的一根根黄铜做的金色尖塔，远远看过去感觉这就是一座城堡上的碉堡。 走上鸟语花香的斜坡，甚至没看到多少工业的痕迹，连车轮印都没有多少。 打了车，来到半山的平台上，马克想象中人来人往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看到大片大片的杂草。 司机大叔摸了摸脑袋：“米舒尔先生是个怪人，虽然他偶尔也会帮城里做点事，比如帮忙设计防洪堤什么的，但他大部分时间不愿意被打扰。如果强行闯入他的宅子，会被机械警卫给干掉的。好多大人物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就不敢来找他了。” 马克点点头，没说什么。 每个正统教会都有禁止外人进入的区域，机械神教大工匠的核心区不给外人进，那也正常。 “我应该不会碰壁……吧？”他也不知道自己昨晚救的，到底是米舒尔家族里的谁。碰上大工匠之后，说话分量如何。他只能心里嘀咕着，走上最后的石阶。 府邸的大门相当气派，光论尺寸，比得上以前的城寨。 四人高、可容一辆卡车通过的拱门由黄铜铸成，门扉上，两个巨大的牛头怪浮雕相当霸气。 马克拉动牛鼻子雕塑上的活动鼻环，刚刚一敲，就发现理应非常沉重的大门极为丝滑地向两边打开，露出光彩照人的前厅。 “这个，打扰了……” 没有人回应他。 前厅宛如一个大号的博物馆，首先映入眼帘的红地毯，仿佛在告诉来客，主人并不冷漠。 尽管两边玻璃展柜上，展示的是某种类似于机械人的零件，但任何东西配上红色绒布做的展台，以及华丽的高射灯，再贴上标牌与大师的签名，立马变得高端大气上档次起来。 或许这就是机械神教大工匠的杰作，可是马克看到那些布满发条和联动轴承的金属零件，是真的不懂欣赏。 墙壁上满满的圆形图案壁纸，仔细一看才会发现，那是一个个有着小凹凸的大号齿轮。 极具工业风的标准一字型壁灯，射出来的却是柔和的黄色灯光。 大厅中间，有着一个类似留声机的玩意。 马克刚步入大厅，大厅正中桌子上，一个有着喇叭花外形的留声机立马被某种神秘的力量触发了，里面传出蒂亚戈*米舒尔先生高冷中带着淡淡傲然的声音： “很多人不请自来！理由多如劣质机油里的气泡。” “如果你是我的朋友，请做出证明！” “如果你想成为我所谓的朋友，请拉下扳手！” “不过胆敢闯入我工房的人之中，能找到回家路的人少之又少……” 马克听毕，他是真的有点心理发憷。 这年头，窥觑机械神教大工匠手艺的家伙，多如天上繁星，又不见机械神教真的被灭了？ 想了想，马克朗声道：“昨晚，我救了你们米舒尔家族的人。” “……” “……” “……” 四周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存在回应马克的话语。 这让马克有点小尴尬，似乎……神教大工匠留下的设备，也不见得有ai，或者有足够的智能。 留声机旁边，放着一台精致的打字机。 现代的天朝年轻人，往往只能在电影里或者博物馆见到这玩意。跟轻便的电脑键盘不同，这种老式打字机，随便扣个字母上去都是要费力气的。 嗯，还是莱特字母。 大概这是要输入什么机械神教的暗号或者密码？ 马克犯难了。 不拿点什么证明，他就是那个不请自来的恶客了。 想了想，马克拿出了另一个证明物——他之前扮演神秘人，用酒神的拓本改为超凡物，从一个贵族手上换来的银级感恩卷。 当他把呈灵体状的感恩卷放到打字机旁边的托盘时，随着机械齿轮转动声响起，托盘沉了下去…… 不消片刻，意外它老人家，又双叒来了。 留声机里突然传出蒂亚戈沙哑变调的声音，很明显，大工匠他怒了： “骗子！你们这群大骗子！居然又用这种拙劣的理由来欺骗我！？” 同一时间，整个大厅轰然震动起来。 有那么一下，马克的脑子空白一片，他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该死的男贵族骗了他！这是个假的感恩卷！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一个没有神力外溢，明显是普通人的贵族，哪有本事瞒过命运骰子？ 身后沉重的黄铜大门处，一个可怕的千斤闸狠狠地砸了下来，发出哐当巨响。 后路瞬间被断不算，周围的光景也可怕起来。 随着密集且刺耳的绞盘声、齿轮声在四面八方响起，触目所及的地板、墙面、天花板一起开裂。 装着展品的柜台正在往上升，地板往下急降，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墙壁裂开，露出一条条机械臂，上头装着高速飞转的圆形锯片。 马克万万没想到，穿越来异世界也能看到这种炫技似的、纯机械驱动的变形府邸。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怀疑自己不是穿越到一个诡秘的世界，而是穿越到变形金刚的肚子里。 若不是局中人，他倒是有心情去欣赏这场伟大的机械表演，可现状由不得他犹豫了。 地板在迅速沉降着，他身上的两个器灵同时发出惊呼。 【马克？】 【哥哥？】 “带我飞到展柜顶盖上！” 大厅的机械变形不能说不快。那些打着高灯的展柜，全过程顶多三秒钟，就被机关举起来，送到天花板上。 反应差点的不速之客，肯定第一时间跟着下坠的地板一同陷到下面去。 人偶小姐的灵丝轻巧地缠住了展柜上方高灯的灯架，让马克轻盈地飞到展柜正上方。 那是很精巧的机械结构。天花板上空出的矩形空位，刚好容许展柜从中擦过。那误差，堪称玩拼图。 更让马克头皮发麻的是，就在他人跟着展柜上升的同时，他听到了展柜下方传来充满机械质感的金属脚步声。 那是机械脚踩踏在地毯上的声音！ 这么说，负责伏击来客的机械人，从一开始就藏在展柜的正下方？ 此时看似安全了，展柜下方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多半是伏击者找不到敌人，正在乱窜呢。 拜森小姐小声道：“你怎么知道这里安全的？” 马克淡淡一笑：“既然这是展柜，那必定是蒂亚戈最看重的地方。如果直接破坏玻璃，多半会触发另一种警报，但现在嘛……” 马克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装满了机械吊臂、电缆等玩意的天花吊顶夹层空间。 仅仅在大宅继续变形的时候，马克瞥到一丝光亮：“去那边！” 人偶小姐依言把马克拉扯了过去。 趁着一个机关甲板关上前的最后机会，马克闪电般溜了进去。 一进去，他有点傻眼。 “这是……” 第38章 让房子自己动 闯入马克眼帘的，是两条呈双臂环绕似的双侧向上楼梯，以及在楼梯正中展台上的巨型机甲。 不至于像高达那样有着超过16米的身高，但全金属打造的四米高人形机甲，依然给马克一种穿越了时空的恍惚感。 机甲以白色为基调，配以闪亮似黄金的黄铜片作为点缀装饰。 整体呈人形，腿部却有着反足的设计，一路往上看，赫然发现整条金属腰带上，全是两根人类手指粗细的超大号霰弹。 不，那不该称为子弹，按照马克的概念，这种口径绝对超过60mm的可怕‘子弹’应该叫炮弹才对。 再往上，是典型的骑士铠型凸起的胸铠，除了一条斜着的紫色绶带，没什么特别。银色的双层圆片肩铠看上去像叠起来的飞翼，这同样是装饰之用。 最大的奇异在于机甲的装备—— 左臂扛着一面全金属打造的筝形盾，右臂拿的却是超大号的双管猎枪，而右肩后面，一个明显的挂架上，卡着一把超大的战锤。 毫无疑问，这玩意如果开得动，那必定是一件超越时代的大杀器。 唯一的问题是，这东西多半开不了。 马克在铠甲上面看到了厚厚的积灰。 没有时间给马克慢慢欣赏了。 就在他观察四周的时候，两个像竖起来的棺材的机甲舱蓦然在两边角落的廊柱上打开。 露出两个相当修长的‘机器人’出来。 说是机器人更像是一种抬举，其结构不能说很简陋，它们有着人类的体型，只是每个关节上装着多个齿轮组合起来的关节，再通过名为骨骼实为杠杆的结构传递力量，让它们以一种微妙的状态能跟人类一样走路。 倘若配上一串摄像头以及一个高科技的自动化控制系统，这绝对是划时代的伟大发明。 可惜那个一眼能看穿的核心，让马克相当倒胃口。 在机器人胸口部位一个大概有三十厘米直径的玻璃状圆罐子里，用未知的液体泡着一个类似人类脑子的玩意。 它有着明显的脑沟，以及两只不停张望的大眼睛。 若不是大脑边缘还有超过十条像鱿鱼须的玩意，通过勾动边缘的小型扳手和转盘，以便控制整个机器人，这绝对是高科技的玩意。 此时，马克只觉得恶心。 太掉san值了！ 机械神教也可以是机械神经病教啊！ “发现敌人！攻击！”两个鬼畜的机器人朝马克冲过来。 每个机器人肩上的手臂突然一分为二，变成了拥有四条机械臂的状态。每条手臂的末端不是什么机械手，而是一把少说一米长的闪亮刀刃。 当两个机器人八把刀一起以不同角度劈砍过来时，那凌厉的风声，那强大的气势，是真的吓人。 这并不是僵硬的攻击，这是用那个奇怪大脑计算过的围猎。两个机器人扑上来，一下子就把马克逼到墙角。 正常人受到这种天罗地网似的攻击，大概率会慌忙朝着最明显的弱点——它们胸口处的脑子发起攻击吧。 换做刚穿越时，马克说不定就交代了。 今时不同往日！ 旁人眼里间不容发的时间里，马克高高举起了左手。 没有谁注意到，一根纤细的灵丝从他手背上搭着的一只人偶手掌心射出，轻灵地粘在天花板的吊灯架上。 一个灵巧的后空翻，马克以超乎‘机器人’想象的动作，朝左面沿着墙壁连跑五步，其速度之快，像个抡圆了甩出去的流星锤。换做以前，他绝对没法做出这么灵巧的动作，这完全是蜈蚣提灯给他的敏捷加成。 躲避攻击的过程中，他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一条不被机器人察觉，更为坚韧的灵丝，早已捆在右边那个机器人的左腿膝盖上。 换做神棍出身的各大教派，或许会更喜欢攻击这种机器人的血肉部分，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地球人，则更清楚它们的齿轮关节有多脆弱。 这种一个咬合不好就要错位的齿轮设计，压根承受不了一个大男人以侧向拉力的拽扯啊！ 齿轮脱位、空转，进而使不上劲儿，右边机器人的摔倒就是一瞬间的事。旋即这个重量比成年人不见得占多少优势的机器人，被马克猛力拽拉下，失去平衡后，狠狠地撞入了左边那个机器人的刀光当中。 金属破裂的清脆声传来，两个机器人就没做出什么像样的反应，就滚做一团。 本来它们还有机会爬起来的。 马克并不靠近，只是控制人偶小姐的灵丝，把一根根摔出来的金属零件灵巧之极地塞到机器人关节的齿轮上。 “咔咔啦啦！”机器人本身杠杆传动过来的力量摧毁了它们自己。 三几下工夫，刚才凶威满满的机器人就成了两个只剩下大腿和上臂的‘机器人棍’。 直到这时候，马克才试探着用左轮手枪对着装有大脑的‘玻璃瓶子’，试探性地开了一枪。 “砰！”就不知这东西是什么材质做的。 经过光明力量祝福的圣光子弹一枪上去，当场就磕飞了。 马克甚至在另一边墙角找到了塌陷了一半的金属子弹头…… “你们！蒂亚戈怎么了？”马克试着跟两个古怪的大脑交流。 然而，他得到的只有机械式的回应。 “消灭入侵者！” “消灭！” “净化协议启动——” 看上去具有识别敌我能力的‘脑子’，怎么感觉呆呆的？ 就在这时候，一股不妙的感觉从府邸深处涌出，眨眼间覆盖了整个大厅。 马克那顶【夺心魔之帽】感觉紧了一下。 这种感觉，马克并不陌生。 不至于像学院的里世界一样，把整个人拉近另一个世界，但这种恶心的感觉…… “是【邪异】没错了！” 马克抛下两个脑子不大正常的‘机器人’，下意识想冲向府邸里面，可刚走两步，他就看到了展台旁边竖着两个机关拉杆。 马克一个激灵。 脑子正常的人，多半会走上那两条通往二楼的楼梯。 问题是这位蒂亚戈先生的脑子显然另类啊！ 他会像个自命高雅的贵族一样，从这种充满贵族气息的红木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然后向来宾介绍自己的杰作吗？ 不！ 他不会！ 天才总是骄傲的！ 别看刚刚的陷阱充满了近乎必死的危险，但机械神教跟其它【异常】最大的区别在于，这个机械陷阱的运作，是完全符合机械结构，遵循真实物理逻辑的变形。 正常来说，从大门口深入到工房内部要走很远。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蒂亚戈根本懒得动，他让房子动？” 第39章 镜中世界 人偶小姐如此道：“不可能……吧……” 拜森小妞的口吻更夸张：“如果真这样，那我就把拉杆给吃下去。” 马克笑了。 两个扳手之间，相隔了差不多两米。正常人是没办法同时拉下两个拉杆的。 不懂行的人，顶多手贱拉动一个拉杆，或者分别拉下拉杆，而不会同时拉下。 唯有知晓机械原理的人，才会弄出同时拉下拉杆的设计——机床往往也是这么设计。再好的防护设施也无法避免工人懈怠或者手贱。为了避免工人无厘头地被力量巨大的机床剁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工人两只手都有事干，比如左右手同时按下两个相隔一定距离的启动按钮。 就凭这个，马克决定赌一把。 那位蒂亚戈*米舒尔大工匠会出来接待客人，但为了彰显自己的智慧和机械造诣，他会邀请客人跟自己一同拉下拉杆。 普通人单枪匹马来到这，肯定搞不定。 马克有蜜妮啊！ 两条灵丝射出，轻盈地缠在拉杆上，同时用力一扯。 当拉杆往外侧倾斜45度，机关启动了。 “咔咔咔！” 随着绞盘转动的声音从地下传出，一条幽深的通道随着机甲后面金属墙板的下撤而出现。通道两侧，一盏盏白炽灯亮起，展现出一条由射灯引导的神秘通道来。 就好像这房子不是房子，而是先弄出一套机械设备，最后在机械上面搭上掩饰用的铁制护墙作为分隔物。 蜜妮：“……” 拜森：“……” 马克：“刚才谁说要吃拉杆来着？现在请开始你的表演。” 拜森小妞当场尖叫起来：“我……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抱枕，你难道忍心让冰冷的铁棍穿透少女柔弱的躯体？” 马克无慈悲：“当然忍心啊！某人不是自称是抱枕吗？” “呜呜呜！”少女悲鸣中。 无视了这段小插曲，马克把注意力放到机械变形上。 以拉杆为中心，大概五米乘以五米的金属板承托着他和展台上的机甲，开始沿着通道向内移动。 从分隔开的金属板之间的缝隙望进去，钢板轴承的伸缩折叠精密复杂，各个物件固定在变形后所需要的位置上，随着齿轮和轴承运作时的吱呀声响起，不管是承托着他平移的地板有序匀速地前进，连周围地板和墙壁的收纳折叠都显得井然有序。 马克不禁感慨：“到底多么天才的脑子，才能做出如此精密的机械屋。” 谁料到，展台上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天才？你赞誉我是真正的天才吗？好的！你果然是我蒂亚戈真正的朋友。哈哈哈哈！”带着电流音的声音是如此臭屁，马克不用看都知道，这是某个暗藏于展台的机关被触发了，从留声机里播放出预先录好的声音。 更绝的还在后头。 刚刚两个拉杆之间的地面打开一个方形的空洞，一个机械台子升上来，一个金属盒子自行打开，顿时有一个徽章呈现在马克面前。 “戴上它，我的朋友！这样你可以近距离观摩我宅子里大部分的杰作，而无需担心受到他们的攻击了。” 马克他们仨：“……” 到底有多自恋，才会把【天才】这个词设置为给客人送上安全徽章的触发词啊！ 到了这里，甭管怎样，拜森小妞算是服气了。 怎么看这都是进入府邸深处的真正快速通道啊！ “喀啦啦……” 身下的大型铁板保持着移动，奇异而连绵的声响不绝于耳。 马克他们仨很清楚自己是在平移到府邸的更深处，由于越发浓重的邪恶灵气溢出，愣是有种他们正在缓缓踏入地狱深处的错觉。 蜜妮开口了：“危险的话……马克……你可以……不进去的……” 这话充分展现了人偶小姐的矛盾。 她既渴望着修复身体，又不想自己钟情的男人有危险，另一面马克为她犯险，灵魂深处又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女人无论变成怎样的存在，始终都是一个矛盾综合体啊！ 你问马克怕不怕？ 怕！ 当然怕！ 但是，从他拒绝当德斯天尼家圈养的小奶狗那一刻开始，他的前路就注定满是荆棘。 他算是悟了。 他不是整活，就是被活整。 命运骰子投了出去，可没法收回来。 这就是加强版逆水行舟——不进则船毁人亡。 何况这一次，他测试过了。 骰子给他的数字是【18】！ 马克拨了拨自己额头前的刘海，潇洒一笑：“蜜妮，男子汉一诺千金，我答应过你的。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人偶小姐没说话了。 只是在灵魂连接中，八音盒发出了乱掉的叮叮当当声。 另一边，附身在马克衣服上的拜森小姐同样感动得稀里哗啦，想着什么时候马克也对我这么温柔就好了：“哥哥……” “现在是关键时刻，别干扰我的思维就谢天谢地了。” “好……” 人偶小姐顶多让马克陪跳舞，使用拜森小妞的代价却是降智，代价不同导致的差别待遇一下子体验得淋漓尽致。 刚回答完，马克忽然感觉不对了。 一阵类似电视雪花的噪音钻入耳朵，随即一直在通道平移的机械平台在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中停止了。 惯性作用下，马克差点被抛向前方，撞到展示的机甲上。 踏前半步站稳，马克不由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光线黯淡了下来。 不是白炽灯亮度下降，而是通道中有了奇怪的迷雾。 马克对这一切并不陌生。 稍微靠前，他立即发现前方的通道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给扭曲了。不是诡异流派的力量，是纯粹的暴力让整个金属通道产生变形，进而让铁轨上的轮子卡住，无法寸进，触发了机关的保护急停功能。 从平台上跳了下来，马克小声道：“拜森小姐，稍微掩饰一下我的气息。” “好！” 马克的身影迅速被包裹在一团淡淡的黑色迷雾中。 他开始顺着轨道小跑着前进。 也就跑了一分钟多点，霎时间周围的感觉不一样了。 感觉自己仿佛是闯进了某个恐怖片的电影片段中，马克周围突然出现了数十个模糊身影，一秒钟前空荡荡的通道此刻变得‘人’满为患，身穿土黄色工服的幽灵身影，来来回回地穿过马克的身体。 马克左手举起了蜈蚣提灯，仅仅开启夜视能力。 在他的肉眼视界中，这些‘人’并不存在，它们多半是直接渗入精神的某种奇异存在。 头上的【夺心魔之帽】，隐隐有点动静了。 马克猜测，这些不是冤魂，更像是触发了【异常】之后，呈现在他精神视界里的残影。 继续往前走，墙边出现了一个个血手印。 几乎每一个手印映入眼帘，脑海就出现“吧嗒”一声，仿佛有个满手泥垢的小孩子当着他的面，把脏手印上去。 越往前，手印就越多越密集。 当马克快走到出口时，手印多得足以让普通人的密集恐惧症发作。 “小心……”人偶小姐轻声提醒。 “嗯。”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多次诡异事件，马克觉得自己的精神承受力似乎强了不少。以往看到这么多血手印，保不准当场就吓尿了，san值狂掉。 这一次，他感觉还好。 靠近出口，他观察了一下环境，发现这里早就面目全非。 根本不像蒂亚戈*米舒尔接待客人的大厅，更像是地狱。 大厅内，几乎见不到金属的痕迹，遍地长满了扭曲的枯死藤蔓。一股氤氲的橙色烟雾弥漫在周围，马克不得不把圣水倒在口罩上，以过滤可能碰到的邪恶气息。 藤蔓上，他也看到了不少血手印。 蓦然间，一个血手印在他视界中快速变大，当面扑了过来。 不！那不是手印！ 那是某种异魔的肢体！ 猩红如藤蔓的纤长肢体，给人一种蜘蛛腿的感觉。但蜘蛛绝对不会在中心位置有一张狗嘴大小的血腥嘴巴。 毫不犹豫地，左轮举起就射。 “砰！” 一枪打在那张血盆大嘴上，圣光子弹当场笑容了那异魔的核心部位，但几条尖细扭曲的长腿仍像飞刀，狠狠地插过来。 马克一个侧身闪避，堪堪躲过几条残腿。 枪口指着这些诡异的玩意，却看到它们在地上蹦跶了几下之后，就不动了。 马克刚想离开，他手上的提灯忽地传来了轻轻颤动。 “呃，你要吃这个？”马克犹豫了两秒，还是同意了。 用过灯，就要付出一条条腿，这是法则的规定。 蚊子腿固然能应付过去，相对地，提灯消耗的神秘力量是无法补充的。 【异常】也好，如今的非凡物也罢，它们又不是永动机，失去的力量必须通过某种渠道来补充，否则就会渐渐失去力量，进而降级。 非凡存在最通用的力量，自然是人的灵魂力量。 人偶小姐起初跟着马克，压根不敢抽取多少灵魂力量，抽多了，他立马灵魂枯竭，原地暴毙。 也就马克就任神秘博士之后，蜜妮和拜森才敢稍微吸收他逸散出来的灵魂之火。 她俩可以有特权，不等于失去神智的蜈蚣提灯也有。 马克没事干可不会喂饱这提灯。 得到允许的蜈蚣灯立马产生了变化，从提灯光芒中飞出一条半透明，人臂粗细的蜈蚣。它飞快地吞噬了几条残腿，然后蜈蚣虚影满意地回到灯光中。 马克注意到提灯上方那块有着蜈蚣浮雕的玉石发生了变化：蜈蚣的身体有大概有5%变成淡红色了。 这是好事。 马克肯定不愿意献祭人腿，但异魔的腿嘛……那就是提灯的鸡腿了。 一路上，他又收拾了不下十只这样的异怪，统统将它们当做提灯的‘煤油’了。 第40章 一个小意外 穿过客厅，进入下一个类似于工厂的地方。 还没进去，马克就看到了代表警示的红灯在不停闪烁。 一个个巨大的车床上，同样缠绕着枯死的藤蔓。 跟外面不同，马克在这里发现了不少残破的机械守卫，以及一些大概率是【贪婪教徒】的灰袍者尸体。 不管是守卫，还是邪教徒，怎么看都嗝屁了至少一个月。 活体大脑操纵的机械守卫七倒八歪的，作为核心、放到奇怪玻璃瓶里的大脑大多干瘪了。有些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灼烧，有些看上去像自己爆掉的。 而【贪婪】教徒的尸体更是彻底干枯，连苍蝇都没了。 马克开始怀疑：蒂亚戈*米舒尔这个主人是不是跪了很久了？自家工房被折腾成这样，一点动静都没？ 另一个问题来了：那昨晚他看到的那个又是谁？如果蒂亚戈是跑路的，那方向也不对啊！如果这里已经是没价值的废墟，那刚刚弥漫开的神秘力量波动又是什么？ 带着疑惑，马克继续前进。 很快，前方没有路了，仿佛那只是个堆料的仓库。 但是，马克又发现了一个拉杆，直接拉下来。 随着轻微的机械齿轮转动声，他发现自己所站着的地方是个大圆盘，连同活页门一道，被转到后面去了。 下一刻，马克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他见识过一些诡异的场景，但如此不讲武德的玩意还是第一次碰上。 就在他面前，一面超大的镜子矗立在那，正对着他进来的入口。 入口就那么大，无论从哪个角度观察，都不可能无视这面高两米、宽五米，简直是中学黑板大小的巨型镜子啊！ 他看到了一片朦胧的黄色光辉，光芒并不神圣，而且光和痛苦一道袭来，他感受到的痛苦就像是生生把他所有的内脏，强行扯出胸膛一样。 那种撕心裂肺似的痛楚，他这辈子绝对不想第二次碰到。 诡异的镜子里更是生出一股他无法抵抗的强大吸力，将他整个人拉扯进这面不祥的镜子内。 这一瞬，他的神经绷紧到极点。 死亡的危机抓紧了他的心脏，很可能下一秒某个失误操作，他就要翻车，憋屈无限地冤死在这。 拼了！ 到这份上，也不存在担心什么打草惊蛇。 马克直接火力全开——他左手高高举起提灯，夺目的诛邪光芒霸气四溢地荡开，右手紧握左轮手枪。与此同时，就算是‘五八三十五’他也认了，让拜森小妞尽可能不影响他理智的情况下，开启隐蔽能力。 然而，就在他像头暴怒冲锋的公牛一般莽进去之后。 他第一眼看到的赫然是一个并不陌生的背影！ 哟！ 这不是火车上的铠甲巨人吗？ 时间仿佛停滞了。 马克这边固然三面懵逼。 里面那两位同样傻眼。 当然，首先发声的是铠甲巨人，不知是否错觉，明明此前觉得他是个猛汉，这个惊喜到变调的声音，怎么听上去有点娘？ “光明审判官阁下！？” 马克：？？？ 对面：？？？？ 而在对面看来，这一幕更离谱。 他本来已经将猎物逼到绝路了，对方处处破洞的铠甲，就是最好的明证。 只要再多一轮攻击，就能放倒猎物。 好死不死，就在最紧要的关头，目标身后亮起了一道金色的辉光。 这道明显有着光明特性的光芒一出现就驱走了周围虚无的黄色光辉，霸道而彻底在这个临时打造的异常空间里，宣告自己的到来。 金光闪耀中，他模糊地看到铠甲巨人背后出现的身影——棕色的圆毡帽，左手一盏驱邪提灯，右手高举篆刻有光明符文的左轮，不管天气炎热还是寒冷，上身永远一件皮夹克。 这造型，就是标准的光明审判官的台型啊！ 怪不得猎物惊喜！ 怪不得猎物迟迟不肯就擒！ 这贱人居然一早找了后援，还是最该死的审判官！？ 这个神秘的【贪婪】祭司简直要疯。 霎时间让自己的身影消失在红雾中之后，整个镜中世界都回荡着他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为什么你不能乖乖束手就擒？” “为了伟大的【贪婪之神】献上你的一切，才是世间正理！” “【贪婪】的欲望才是人类前进的动力！” “你为什么就不懂？” “为什么？” “为什么——” 刺耳的嚎叫，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不停回荡，掀起整个世界的神秘力量如煮粥一样不停沸腾。 一个又一个人类的残魂出现在马克和铠甲巨人的周围。 感觉上有点像残影，可是马克本能感觉，这是被【贪婪】祭司以某种手段收纳到这个世界里的冤魂。 一个又一个骷髅绅士出现了，它们只剩下一把骨头，然而身上披着的却是华丽的西服，有的骷髅嘴里叼着盛开的玫瑰，有的骷髅嘴里叼着大号的雪茄，有的戴的圆帽上插着孔雀的翎羽，不管它们以何种方式打扮，它们的女伴无一例外是百里挑一的美女的幻影。 一个个骷髅抱着半透明的美丽女子幻影在悠扬的乐声中起舞，紧接着做出各种亲密而不堪的动作来…… 与此同时，本来空无一物的地面上，不知何时覆盖上数不清的钞票，各国古代的金币、银币、花样繁复的宝石装饰。 一个接一个的幻象堂皇地冲入铠甲巨人以及马克的精神海，以超乎想象的密集精神攻击，试探着他们的心灵弱点。 既有无尽的诱惑，更有失去一切的恐惧。 马克感到自己的视界被分成两半。 视界的上半部，是华丽温馨中带着狂喜狂热的世界。 视界的下半部，则像是堕入了一个繁华城市的阴暗面。 满是破洞的烂房子里，马克一个人承受着从各个破洞与缝隙中吹入的冷风。 家徒四壁，没有食物，更没有任何可以取暖的东西。 上半部繁花似锦的场面，跟困苦潦倒的自己格格不入。 整个世界正在离自己远去。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马克感觉自己的右臂一沉，旋即一声夸张的爆响在右耳边响起。 “砰！” 那是……枪声！ 马克霍然回过神来。 眼前，铠甲巨人背部的银色铠甲光洁如镜，将马克的状况清晰倒映出来，一颗闪光的子弹头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状态，正被几根灵丝束缚着，悬停在他右边的太阳穴外侧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马克整个右脸颊一阵灼痛传来。 即便蜜妮关键时刻自行出手，帮他拦下了子弹，无奈圣光的迸发，依然对他的皮肤产生了相当大的灼烧效果。 马克惊呆了，如果不是人偶小姐出手，此刻倒影在铠甲上的，多半是一具脑浆正不断喷射出来、颓然软倒的尸体。 他马上意识到，还是自己小觑了这位大罪祭司啊！ 此时的马克，还没有意识到不光是他，其实他的对手也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马克的审判官出场造型，是真的把对方唬住了。 这就产生了一个可笑又致命的误判：一个即将被撂倒的机械神教工匠和一个有着全盛实力、专门对付邪教徒和邪异存在的审判官，收拾谁更划算？ 答案当然是先放倒铠甲巨人！ 这就导致【贪婪】祭司把大部分心灵攻击的力量，放在铠甲巨人身上，进攻马克的只是顺带，更多是牵制作用。 其实马克已经跪了，没有蜜妮出手，他死定了。 但马克的提前清醒，反而给了他救下铠甲巨人的机会。 这一刻，铠甲巨人高高举起了金黄色的长柄战锤，正准备一锤子砸爆自己的脑袋…… 马克手上提灯簌地激射出一道白色强光，聚焦在巨人的后脑勺上，顺便右手一枪打在巨人厚重的右手铠的手背位置。 “嘭！” “啊——” 这一锤砸下来，终是砸歪了。 硕大的锤头砸在他的左肩铠上，顿时砸出面盆大小的一个夸张凹陷，让他本来就破烂的铠甲有种雪上加霜的味道。 躲过了就是躲过了！ 当【贪婪】祭司无法用精神入侵干掉两人时，他的末日到了。 “在那！”提灯光芒所向，浊黄色的雾霭迅疾地消散在视界中，空出一条宽敞的通道来。 本来，【贪婪】祭司还有机会逃走的。 正当他准备施展某个诡秘神术时，一个沙哑的女音没由来地从他背后传至。 “你愿意……跟我跳舞吗？” 第41章 海伦娜（求票） “跳什么跳！”情急之下，祭司甚至没发现身后那位存在到底有什么问题，直接开口怼了回去。 当他转头看到对方的样子，感受着蜜妮身上散发出来的神秘灵光时，他后悔了。 “不！我跳！我跳——” 太迟了！ 这世上或许真有反复诈尸。 但绝对没有后悔药吃！ 大多数时候，在别的高级【异常】压制下，蜜妮无法发挥出真正的战斗力。 若是对方触发了她的禁忌法则，那就对不起了！ “啊！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丑八怪人偶！” 贪婪祭司的尖叫声，无疑进一步提升了蜜妮的战力。数不清的灵丝，一圈圈萦绕在祭司的身体外侧。 即便祭司发疯似的催动自己的防护符文又如何？ 他就像个落入蛛网里不断挣扎的小虫子，再怎么蹦跶，也无法逃离蛛网的范围。 别忘了，外头还有一个‘王大锤’啊！ “咚——” 重量很可能以【吨】为单位的沉重战锤轰然落下。 这种场面实在太残暴了。 伴随一股夸张的罡风当头罩下，偌大一个人，硬生生被砸得四分五裂。 脑袋如烂西瓜般炸开，胸膛上一大堆肋骨叠成一指那么厚。 一锤子下去，也就四肢是完整的。 几乎是贪婪祭司嗝屁的瞬间，整个镜中世界跟着崩溃，以【贪婪】为核心的神秘力量仿佛被抽风机抽走似的。周边的光景如破碎的玻璃般断裂开时，神秘力量就瓦解得一干二净。 光影变幻！ 呈现在眼前的，不再是诡秘莫测的世界，而是蒂亚戈*米舒尔的工房。 不光有一张张摆满机械零件的长桌，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电子仪器，最离谱的莫过于马克左手边的角落里，他看到了盥洗室特有的大浴缸和铺了一层灰尘的洗漱用品。 马克愣了一下，知道总算是搞定了。 “哐当！”一声，眼前这个一直背对着马克，身高三米的铠甲巨人颓然地四肢着地跪倒了。 正当马克想问什么的时候。 铠甲巨人的背脊突然“呲呲”地冒出白烟，感觉异常光滑的铠甲背部有两个甲片自动左右打开。 “你……” 好大好圆的两座山！ 或许正在经历地震，这两座蓝色的山岳巍巍颤颤的。 咳咳！ 看错！ 时间仿佛停滞了。 马克这边三面懵逼。 在马克的视角，这一幕相当尴尬。 有生以来…… 他第一次体会到蝙蝠侠开车在后面紧跟开着重型摩托的猫女是什么感受； 第一次体会到变形金刚电影第一集里面，男主角看到俯身修车的梅根*霍斯是什么感觉。 这个绝赞的视角，就算不是配上一个光滑的背，看到的只是一套蓝色紧身皮衣，马克也有点心神荡漾了。 这个有着完美腰线、比例堪比超模大长腿的美女就这样从破烂的铠甲中爬出来，甩了一下满是汗珠子的褐色披肩长发，露出一张极具立体感的标志脸孔来。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错开双腿，行了一个有点不伦不类的淑女礼。 “很抱歉欺骗了你，尊敬的审判官阁下。请允许我郑重地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海伦娜*米舒尔。大工匠蒂亚戈*米舒尔唯一的女儿。” 马克有点囧。 他不禁回忆起来，穿越前一个街头访问：当随即访问女路人的时候，被问到假如一个穷小子假扮富二代来泡你，你会如何？ 最多的答案就是“最讨厌那些不诚实的人！” 可是，当假设的条件反过来呢？ 大抵上就跟马克现在一样。 某人一副悲天悯人的口吻，长叹一声：“唉！我相信，你这么做一定是有苦衷的！” “真的？”海伦娜的蓝色眸子眼里满是欣喜。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 马克撤掉了黑影屏障，把提灯别在腰间搭扣，脱下了圆毡帽以及口罩，露出一张年轻帅气得过份的脸蛋来。 轻轻把帽子放在胸口，马克微笑道：“从火车上开始，似乎你我有个美妙的误会，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光明审判官啊！” “啊！你……”美丽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子里写满了惊讶。 “或许我将来会信奉光明或者黑夜女神，但不是今天。此刻的我，只会赞美【智慧】！”马克的指尖在胸前虚画几下，一个代表神秘学的灵光六芒星立现。 他扬了扬提灯。 上面没有任何光明与黑夜教会的标记，反而有一个蜈蚣浮雕。 很享受海伦娜小姐的惊讶，马克继续道：“我叫马克*德斯天尼，一位自由的【神秘学博士】!” 海伦娜激动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两次被救之后，本想着救命恩人就算是极端保守的光明审判官，真要拿她怎样，自己都认了。 谁想到对方竟然不是麻烦的审判官，而是一个跟自己阵营相同的帅气年轻小哥。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充斥着海伦娜的胸膛，让本来也比较善于言辞的她，此际哪怕有千言万语想说，也尽数卡在喉头，不知说什么好。 反而马克环视四周，先开口：“还有其他邪教徒吗？” “应该没有了！刚刚那个贪婪祭司应该是最后一个。” “这是怎么回事？” 一说到这个，海伦娜的眼神就黯淡下来了：“父亲他是一个蔑视权威，喜欢挑战一切禁忌的疯狂机械师。发现自己无法研制出具有完美敌我识别能力的机器人后，他将手伸向了异魔。” 马克回想到那些还算智能的机器人胸口上装着的奇怪脑子。 果然那不是人类的大脑。 海伦娜继续道：“研发可以说成功了，也失败了。” “怎么说？” “他雇人捕获的是一种名为【脑魔】的异魔，不光邪恶，且具有相当高的智力。” “高？”马克觉得，那玩意有点呆呆的。 海伦娜摇头：“脑魔跟人类的智力相差无几，父亲通过某种强大的洗脑方式，强行将其智力降低到跟边境牧羊犬差不多。并且能听从命令，在固定路线巡逻，且袭击一切没有【安全徽记】的存在。就是这个发明，很不幸地惹来了一众邪教的关注。” 马克皱眉：“机械神教不管吗？” 机械神教是中立阵营不假，但跟酒神教那种小教会不同，机械神教的实力相当强大。核心的神匠们更是各国军工产业的核心人物。 机械神教尽管在某些地方不受光明与黑夜教会待见，但它跟几个正统教会达成了攻守同盟邪异，不是某个单独的邪教想惹就能惹的。 机械神教工匠协会的能量，远超凡人想象。 马克问道，海伦娜的情绪更低落了：“父亲行事过于极端，去年就因为从事禁忌机械人的研究，被机械神教的工匠协会开除教籍了。只是没有公开宣布罢了。” 马克顿时明白：“而他的研究，正好被大罪教会看中，用来纠集一支跟正统教会对抗的邪恶大军。” 这世界，正统教会的力量占主导地位。它们可以堂皇地在各国境内训练护教骑士团，合法地积攒武力。 相反，被正统教会满世界追杀的大罪教会、天启教会等则看上去凄惨多了。 不光所有的活动都要在暗地里组织，同样很难攒出一支足以跟这些正统教派硬刚的大军来。除了还没被探知的某些空间裂缝里，这些邪教就没有明面上的大规模部队。 有办法帮邪教暴兵，又不受正统教会庇护的蒂亚戈*米舒尔，就是最好下手的对象。 典型的不作不死啊！ 马克转而问道：“你父亲呢？” 他对这问题的答案不抱什么希望，海伦娜异常干脆地将他带到一个实验室里。 无视那些奇奇怪怪的仪器，以及那些业已腐烂在器皿里的异魔尸骸，在尽头办公室的太师椅上，马克看到了一具穿着工匠服的干尸。 海伦娜低着声：“父亲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他不介意跟任何阵营的人合作，但绝对痛恨对方拿走他未完成的研究。他常说——不完整的发明，就是对【发明】这个词最大的亵渎。所以当他中了灵魂腐蚀，被要挟交出研究时，他的选择是杀光了这里第一批敌人，然后坐在这，看着自己的工房，用灵魂湮灭道具把自己彻底毁灭。” “……” “而我，则是被【贪婪】教会以父亲名义发的暗号求援电报给骗回来的。”说到这，海伦娜对着马克挺起了胸膛，一副接受审判的样子：“我很感激德斯天尼先生两次救命之恩，但要我拿出父亲的研究是不可能的事，父亲不喜欢留笔记，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他的脑子里。” 马克摆摆手：“没事，我原本就不是为了这事找上门的。” 马克的话，让海伦娜松了一口气。 “如果先生没别的要求，我希望先行安葬父亲。” ----------------- ps：求推荐票，打赏，月票，vip追读，各种求。现在是新书第二轮pk推荐，很关键，拜托各位了。 第42章 追随者 没有猜错的话，这是海伦娜对马克的一次小小的考验，就看看他是否真的窥觑蒂亚戈的遗产。 马克坦荡荡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依照长辈遗愿将其安葬是正理。海伦娜小姐，请自便。” 海伦娜的眼神相当复杂，有骤然升起的感激、有勾起的伤心，也有淡淡的、不知该怎么形容的感情。 她很欣慰，马克唯一在工房里拿走的东西……只是用那盏超凡提灯吃掉了【贪婪】祭司一双腿。 这是使用非凡物品的代价。 她微微欠身：“请跟我来。” 拉下几个拉杆，工房侧面露出一个类似于小型求生舱的玩意。两人坐进去，谈不上舒适。当开动之后，这个金属球体顺着预设的铁轨一路在黑暗中狂奔。 也就三、四分钟的工夫，就到了一个房间，打开门，顿时眼前一亮。 上午十点的阳光挥洒在这个河岸边别墅的二楼露台上。阳光透过雕花栅栏照映在露台上。 马克身前摆放着极具艺术气息的茶几、靠椅。倘若上面再放上两杯红茶，来一碟小点心，这画风绝对是什么‘贵族的悠闲时光’。 “啊！这是……” “没有人知道，这别墅其实连着我家的工房。别墅的原主人是个大商人，是父亲的秘密资助者之一。十年前他去世时就把这房子转送给我父亲了。三年前父亲用机器人将其改为秘密撤离通道。” 马克有点无语，大工匠先生这是早就算到了一切吗？ “请在这稍等。” “好！” 海伦娜一个鞠躬，身影没入房间里。 不多时，一阵连绵的巨响，震惊全城。 无数人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茫然地将目光投向了城外的山岗。 曾经是全城荣耀的大工匠府邸突兀地扬起了漫天烟尘，就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这座集合了机械工业精华的传奇府邸，就在万众瞩目之中，沉降下去。 不是毫无营养的大爆炸，而是缓缓沉降到地底下。 恰好这一幕，给一艘正在天上巡弋的飞艇上的人看到了。 “天啊！米舒尔府邸怎么了？” 这是一艘航运飞艇。 巨大的观光吊篮中，乘客纷纷指指点点。 前一秒导游还在热情地介绍着府邸的神奇，后一秒，它就在上百名乘客们的见证下沉入地心。 以【万吨】为单位的天量巨石噼里啪啦地砸在府邸的顶盖上，掩埋了一切…… 全城人都惊呆了。 包括马克。 在别墅这边，刚好有角度能清晰看到府邸消失在山头。 有那么一瞬间，马克几乎怀疑是不是海伦娜想不开，也跟着她父亲去了。 几分钟后，当脱离舱的刹车声从房里传出，看着海伦娜走出来，关上机关墙，把通往府邸最后的通道封死，马克注意到她脸上的泪痕。 “请节哀。你父亲多半不希望看到你伤心吧。” 没料到，这番安慰反而起了反效果。 少女的脸上蓦然有了坚毅，以及淡淡的恼怒，她紧握着双拳：“那混蛋才不会在意我的感受和死活呢。” “……” “我母亲是他的女仆。我只不过是他一时性起的结果。就算母亲死后，我来投奔他。当他发现我的智慧不足以跟上他的步伐之后，他只把我当做最普通的助手，随便呼来唤去。” “……” 马克忽然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是错。别人家庭关系再扭曲，也不是他这个外人能随便置评的。 少女一阵激动地道出埋藏多年的事情真相后，明显舒坦多了。 她先是立正，又觉得有点不好，不自觉地扭捏起来，最后还是挺起胸膛，用蔚蓝色的眼眸直视马克：“德斯天尼先生。” “嗯？” “这世上除了你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米舒尔还有一个女儿。世人只会认为，昨晚那个铠甲巨人是蒂亚戈唯一的弟子安托万先生。然而安托万上月已在一次异魔捕猎中意外身亡。” 海伦娜深呼吸一口气，带着忐忑，鲜艳的红唇蠕动了几下，还是深深一躬身： “我——海伦娜*洛佩斯，机械神教高级工匠，为了报答德斯天尼先生的救命之恩，请求成为先生的追随者。” 一口气说完，海伦娜似乎用光了自己所有的勇气，再也不敢正视马克的眸子，低着头，不安地自己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头。 马克之前多少猜测到了，事到如今，还是有种被馅饼给砸到的感觉。 来之前，他最大的想法是帮蜜妮修一下脸。 现在倒好，直接拐走一个高级工匠。 技术上当然比不过大工匠蒂亚戈，胜在这会是自己人，可以慢慢养。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马克肯定分得清。 即便马克只是思索了三秒钟，对海伦娜来说，真的有三个世纪那么漫长。 幸好，充满心灵折腾的等待是值得的。 这一刻，马克脸上和煦的笑容跟背后照射下来的阳光完美地融合在一块。 马克伸出了右手：“虽然我现在没什么可以称颂的事业，但世界这么大，我愿意跟你一起去看看。” 海伦娜猛地抬起头，眼里有无法掩饰的狂喜，她极快地伸出手来想握住，可触碰到马克手掌的前一秒却下意识停住了。 就在这时，反而是马克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女孩子的手多半很柔软，海伦娜则不然，跟柔软的手背相对，手心上端有着多处老茧。 或许正是意识到这一点，海伦娜迟疑了。 没想到马克竟然看穿了这一点，在握手后松开之前，指甲悄悄地挠了她的老茧一下。 相视一笑，旋即是海伦娜快速低头。她实在不敢让马克看到她脸颊上满布的红云。 这一幕，被两个不是人的存在看到了。 【呜呜！为什么马克这么轻易接受了海伦娜，却这么嫌弃我这样可爱的小姑娘。难道我真的是拖后腿的那个吗？】拜森小妞心里满是醋意。 【自信点……把‘难道’给去掉。】人偶小姐扎心了。 这边，马克浑然不知两个非凡存在私底下的交流，他搔了搔脑袋：“本来我找上门，是想办法修一下蜜妮的。现在工房没了，看来我们要想办法攒个工房出来……” 话音落下，海伦娜支吾地：“其实，我还有个移动工房。” “呃？” 几分钟后，马克彻底被震撼到了。 在这个河边别墅里，不光有车库，还有一个极为隐秘的船坞。 从逃脱通道来到这，只是逃亡之路的起点。 展现在马克面前的是一条30米长、5米宽，排水量88吨的全新内河、远洋两用货轮。 海伦娜扭捏着：“其实，去年父亲就把这条船交给我安排了。他的要求是能走就行。我把我的生活用品和私人工具都放上去了……不过现在我是你的追随者了，那这条船也是你的了。” 如果前面有面镜子，马克感觉一定会看到镜中的自己，脑门上有一堆问号。 他顺便救人不假，总觉得拐了人不说，连人家的家产也一并吞掉。 这番操作未免有点过于优秀了。 拒绝的话，太虚伪不说，保不准海伦娜还会产生奇怪的负面念头。 这世界，人的负面精神能量太强，可是有几率变成【异常】的。 事实上，莱特帝国两面临海不说，河道密布全国，水路运输相当发达。 有条船的确会方便很多。 “好吧，船我先收下，等我有钱……” “不用的！不用了！”海伦娜连忙摇头摆手：“你救了我的命，而且是两次！一条船真不算什么。还是先说说，你想要我做些什么吧。” 海伦娜生硬地转移话题，马克也没辙，只好随她了。 这船坞，连大门也覆上了专门岩石的伪装，除非靠近到两米范围，否则谁能看清‘岩石’上面的裂痕相对工整？ 十五米高的大门打开，轮机以最低档的转速，推动这艘中型轮船缓缓驶出。 这里是城外一段偏僻的河段，平日基本没有船只来往，沿岸也没多少居民。 在拜森小姐的力量帮助下，这么大一条船，愣是魅影般驶入河道，缓缓驶到出海口。 待到入目所见，再没有任何一艘船，马克才让海伦娜下锚停船。 在宽敞的船舱里，海伦娜第一次看到蜜妮小姐。 “啊！这，真是神奇……”海伦娜大着胆子摩挲着蜜妮残破的左脸。 即便被一只会转动的宝石眼珠子一直盯着，很容易让人心中发毛，海伦娜还是完成了检查。 “怎样？”马克问。 海伦娜叹气：“不是修不了，而是缺乏材料。” “嗯？” “蜜妮小姐身为a级的非凡存在，自然需要a级神秘度的材料去修复。就算使用不讲究功能的材质，只要求美观，那也必须是这个水平的材料。否则一进入八音盒，普通的修复材料会被当场排斥掉。” 这结论让马克很头痛，原本他打算‘发明’硅胶，给蜜妮套上，再雕琢雕琢，这就完事了。 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如果我想把一份普通材料变成a级神秘度的材料呢？” “办法也不是没有。假如先生你带着材料进入一个神秘度极高的里世界或者异位面，用里面高神秘度的力量长时间浸泡这份材料，也是可以做到的。”海伦娜顿了一下：“如果只是进入a级空间想弄出同样级别的材料，这需要至少一年。” “假如是s级的里世界呢？” 海伦娜苦笑：“对异常空间来说，风险跟收益永远是并存的。” 第43章 【血月洗礼】 光明教会。 艾伯特主教又一次敲响了他老师的房门。 “进来！” 沉重的大门顺滑地推开了。 艾伯特对着守卫在门边的护教骑士点点头，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熟人了，这位骑士先生在暗示他老师今天心情不错。 柔和的阳光透入高大的窗户，照在宽大的案桌上，在叠得老高的文件堆上，拉出颀长的影子。 老德斯天尼看着自己钟爱的弟子，揉了揉眉宇：“艾伯特，你是否对于我那个调皮的孙子，投入了过多的关注？” 艾伯特不为所动，反而微笑着：“如果我说，我查到那个在开往圣卡萨奥城的火车上，干掉一个【贪婪祭司】的神秘光明审判官是谁呢？” “嗯？”老德斯天尼眉头一皱。 一个大罪教派祭司的死讯当然会摆到各正统教派的文书报告中。这种级别的小人物，不值得老德斯天尼去过问。 问题在于昨晚出现的神秘审判官。 光明审判官作为光明与黑夜教会行走于世间最高的常规武力，堪称一个萝卜一个坑。 审判官跟惩罚者的配置方式类似，都是以城市为中心，分为辖区式管理，以及机动增援两种。 昨晚凭空冒出来的审判官，把光明与黑夜教会高层吓了一跳。 这家伙哪蹦出来的？ 外人冒认审判官可是重罪！ 老德斯天尼看着艾伯特走过来，笑眯眯地放下一颗金黄色的铜弹头。 老德斯天尼的瞳子一下子缩小了。 表面上普通的黄铜弹头，经过光明力量加持，散发着金子般的光泽。在具有高度灵觉的人眼里，弹头后端，可以看到一个只有1毫米长宽的字母【d】。 在光明与黑夜教会，有这字母的子弹代表了德斯天尼家族。 艾伯特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容：“那一位‘神秘的审判官’在跟大工匠蒂亚戈*米舒尔的子弟安托万合力击杀【贪婪】祭司之后，一枪逼走了另一个【战争】祭司。老师您说，这事要不要算到我们头上？” 老德斯天尼忽然失笑，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欣慰：“果然不愧是我的孙子。” 说罢，他从抽屉里找出一张公文纸，唰唰地写下一份【讨伐邪教徒委托书】：内容大概就是以他的名义，认可马克*德斯天尼是教会的合作伙伴，让各地分会给予方便。 这种操作类似于财富教会请非凡者雇佣兵。 只是更为正式，因为光明与黑夜教会是全世界最强的正统教会之一，本身战力极强，很少做出请外援这种事。 这事没得选，也不用选。 他这个当爷爷的不认账，他的政敌就会好好跟他的孙子算一算冒充审判官的账了。 他认账了，马克干掉的邪教徒战绩，同样会算到他这派的头上。 艾伯特等人倍感到欣慰。 德斯天尼这一派过于偏向文职了，难得出了这么一个异类，怎么看都是武德充沛的主。 万一真给马克成长起来呢？ 那就赚翻了好吧！ “艾伯特，尽快找到他，让他在黑夜教会当个编外人员也好。” “老师，我知道怎么做。” 老德斯天尼心满意足地看着艾伯特离去，没想到仅仅过了半小时，他的弟子却失魂落魄地再度跑来。 “怎么了？” “我们派去追踪马克的惩罚者赶到米舒尔府邸时，发现那座大名鼎鼎的机械府邸塌了，但是截到了一个企图逃逸走的【贪婪】祭司的灵魂。又是马克的手笔。” 听到这里，老德斯天尼本应该感到欣慰才对。 他跟着艾伯特一道，脸色大变：“糟！九月初就是【血月洗礼】啊！” 在这个充满诡秘能量的世界里，不光有现实存在的【异常】与邪魔等玩意，同样有着影响范围极广的【异象】。 比如五年一度的【血月洗礼】。 一般情况下，这个【异象】跟大多数超凡者无关。 这【异象】发动时有个特点：会无视距离、空间，将优秀的年轻非凡者吸入一个诡异的里世界中。 经历了两百多年的反复折腾，各大教会早就把这个【异象】的特性给摸透了。 不讲究身份、地位、阵营，25周岁以下，凡是击杀过a级或以上非凡者、【异常】、邪魔的人就有机会被选中。 倘若击杀过三个以上，那么被卷进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算不知道，马克他……居然强行达标了。 【血月洗礼】并不是一个固定的空间，它会出现在任何空间裂缝当中，伴随而至的，往往还有强大且诡异的邪魔。唯有最优秀的那一小撮被选者才有机会活着出来。 运气不好的年份，甚至有一大群被选者全部死在里面的惨剧发生。 那可是各大教会的宝贝疙瘩啊！ 老德斯天尼是真没想过，他放养的嫡孙，有朝一日会成为候选人。 他罕有地失态了：“找到马克！必须尽快找到马克！” 艾伯特苦着脸：“他多半拥有一件可以隐匿气息和行踪的超凡物品。惩罚者和追踪者都找不到他啊！只能被动地跟在他后面。而且我们怀疑，他可能走水路了。” “……” 正当光明与黑夜教会满世界找马克，就差挖地三尺的时候，谁也没想到，马克绕了个圈，竟然又回到了城里。 城西一座半岛上，一座很特殊的建筑伫立于此。 建筑主体呈正方体，却有个洋葱型的拱顶，拱顶大部呈白色，顶端是紫色的。这形状换lsp来，多半会有奇妙的联想。 如此‘平平无奇’的建筑，正门的牌匾上却有一行充满智慧的话语： 【能被抢走的东西，都是垃圾！】 这里说的就是‘知识’！ 唯有在脑子里的知识，才是外人抢不走的。 这座建筑，正是储备了超多超凡书籍的【超凡图书馆】。 两个身高三米的巨型铠甲巨人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图书馆门口。 距离巨人还有二十步的地方竖着一个用多种语言写着的牌子。 【禁地：非知识神殿人员禁止靠近，否则死伤自负！】 咋看上去，这么像昨晚海伦娜驾驶的那个铠甲巨人呢？ 马克仔细观察着，发现像，又不像。 如果说海伦娜的铠甲是为人类服务的，这两个铠甲巨人显然跟人类不沾边。 它们的腰完全是以某种奇异的神秘能量构成的。 上半身的厚重铠甲少说超过一吨重，就这a4腰能撑得住？ 马克刚靠近，那两个银色铠甲巨人全罩头盔深邃幽黑的眼眶部位骤然亮起两点蓝光。 马克随手一个六芒星，铠甲巨人顿时有了反应。 那是直达马克精神海的声音：“欢迎你！神秘博士！东区的【神秘书库】无条件为你敞开大门。请根据自己的等阶进行阅览。” 马克点点头，昂首入内。 刚进门，就发现这个巨大书库的中庭跟米斯特里大学截然不同。 如果说米斯特里大学还兼顾培训学习一般神秘知识的文书人员，这里就彻底只为非凡者服务。 所谓的中庭，压根就是一个巨大的坑洞。 从深不见底的黑洞里，往上吹出簌簌的冷风，让人心惊胆战。 门口处只有一个不到一百平方的半圆形小平台。 普通人若是有命误闯到这里，多半要抓瞎。 当平台中央一只仿如活物的银色丝线构成的眼睛张开，扫了马克一眼，立马有一条机关楼梯从右边的黑暗中伸了出来，连接到平台上。 马克愣了一下，欣然踏上白玉石做成的阶梯。当他右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面时，惊讶地发现，自己身后的阶梯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前、后、左方各有一段木栏杆升起。 扶手边上一个应该是木制的鹦鹉雕像突然发话了。 “尊敬的神秘博士，请站好。楼梯灵114514号热情为你服务。” 马克瞪大了眼睛，他是真的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同时觉得这编号有点臭。 比自动扶手梯更先进，他这段阶梯从主楼梯中分割出来，阶梯下喷射出一条颀长的水柱，拱托着他快速飞去右上方少说有二十米高的一个平台，或者说空港上。 马克注意到，此时正有另一个神秘学者站在类似的阶梯平台上飞出来。 做过伪装的马克，向对方微微点头示意。 对方愣了一下，也点头以示打招呼。 很快，马克进入到一个大得过份的书库当中。 每一个书架都有五米宽，三米高。这样的书架，足足叠了五层。 从入口望过去，那就是一望无际的书山。 马克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一个长得酷似阿拉丁灯神的魂灵从远处飘然而至。 “您好！尊敬的神秘博士，我是书库的引导者扎克斯*安道尔。很高兴为你服务。” 第二轮pk拜托了。 我是那种很不想麻烦大家的人。 但这套书经历第一轮pk失败之后，已经到了被点娘放生的悬崖边缘。 点娘对新书现在只看大数据，也就是vip追读。应该是过去三个月在起点付费过的读者，在最新章节发布后24小时内，看完最新章节。 无论是这数据低了，还是增量低了，书就会被大数据判定为垃圾，直接放生。 作为回归起点后写了这么多套精品小说，堆了一千多万字的老作者，适应这个是真的痛苦。 但没办法，这就是新政，上头铁了心不会改回去的。 我被折腾得完全没有脾气了，自己努力把书写好的同时，只能恳求还在看这套书的大家，至少这个星期的周一到周三，追到最新章节。 这几天我会天天三更，大概9000字一天。 不是我不想拼多点字，因为书达到20万字又会强制退出新书榜，连冲量的路子都给堵死了。 现在我也没大想法了，什么三江、全站强力推荐都不想了，如果能吃完前四轮推荐，那该咋就咋地，顺其自然写下去。 如果死在第二轮pk里，那这书就改大纲，80万字左右完本。 放心，太监是不可能太监的，我余云飞写书从不太监，以后也不会。 不管怎样，这书都会以一个完整的姿态，呈现在大家面前。 就这样吧，vip追读拜托大家了。 有余力的老铁，麻烦给点推荐票、打赏（1块也好）、月票，给我装装门面，安抚一下我脆弱的心吧。 《诡秘如风，常伴吾身》第二轮pk拜托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章 镇馆之宝 马克点点头：“你好，扎克斯。我是马克*德斯天尼。” “德斯天尼阁下，请问您要阅览什么书籍？”灯神样子的引导者一扬手，马克面前出现四个半透明的虚幻光幕。 上面有着神秘学的几大分类。 这世界的神秘学在马克看来有点扯淡。 穿越前的天朝没什么神秘学的概念。 在这世界，神秘学是一个笼统的总称，主要分为四大类： 天文学（包括占星学、占卜学）； 异界论（主要是异位面知识，包括魔鬼横行的地狱和恶魔肆虐的无底深渊）； 灵魂学（包括【异常】、邪魔研究等）； 以及魔法学（这里指的是调用以上三个学科力量，为人类所用，包括各种非凡道具的制作）。 偏门的学科，马克肯定没时间去看。 四大类中，马克认为首先被排除的就是异界论。这玩意，大罪教派和天启教派更喜欢。 其次排掉天文学。这世界的天文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都已经是【银河先生】了，而且有了命运骰子，他还占卜什么？ 别看这骰子次次都给他高点数，回头一堆麻烦事砸过来，就没见过它手下留情的。 考虑一下，马克也拿掉了魔法学。 炼器、炼药，一旦弄好了，江湖地位水涨船高，可惜投入太高，回报周期太长。 将来可以弄，肯定不是现在。 那么，最有效率的突破口就在【灵魂学】了。 别看他有惊无险地连续过关，马克发现自己面对强敌，灵魂力量太弱严重制约了他和蜜妮的发挥。 蜈蚣苏西跟蜜妮同样是a级【异常】，因为他这个主人太弱，蜜妮无法从他这里得到足够的灵魂力量补充，导致蜜妮无法放开手脚用灵丝跟对方战斗。 当然，蜜妮处于残缺状态，这也限制了她发挥实力。 所以，无论是强化他自身的灵魂，还是修补蜜妮的灵躯，都是短期内快速提升战力的有效手段。 马克开口：“请带我去灵魂学书库。” “好的。”扎克斯呈蓝色半透明的魂体在前方引路，悬浮的阶梯就在后面跟着，一边飞一边说：“请问阁下想看哪个分类，哪个门派的书籍呢？” 看了看巨大书架上满眼的书，这少说有十万册大部头。 读大学时，一个学期能啃下十本，考个合格出来就很了不起了。 这状况，大海捞针不算，最怕就是有不少几率被垃圾书带歪。 在诡秘事件随时杀来的情况下，这种状况比‘牌佬被垃圾卡强行污染卡组’更不能忍。 马克大脑瞬间宕机。 说起来惭愧，原主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主。原本就奔着神秘学文职去的，纯粹是负责一些文书工作。 守夜人多半是粗人，很多连字都不会写。某种意义上，只要能以文书方式将每个异常案件写出报告，归档，最多帮忙看看非凡物，就算合格的神秘学职员了。 对于大部分神秘学人士，拥有理论知识不难，像马克这样接触高等【异常】而不死，甚至将其收复，这才是真正的高难。 神秘学晋升仪式也用这个卡着普通资质的神秘人士，终生不让其进阶。 马克是反过来的。 这货一口气完成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实践，却严重缺乏各种神秘学知识。 引导者这么一问，马克当场就有种被戳穿、要丢大脸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那颗令马克又爱又恨的骰子飞出来，就在他面前晃悠晃悠。 你可以用我。 你可以不用。 用了之后…… 代价你懂的！ “……” 马克纠结了三秒钟后，心道：不废话，给我整个【20】的！ 下一瞬，马克就收到了‘命运的指引’。 他送了一口气：“久闻霍华德*f*洛夫克拉夫阁下在灵魂学方面有着莫大的成就。我想参研一下他的手稿。残本也没所谓。” 引导者扎克斯似乎犹疑了一下。 “怎么？有问题？” “没问题。阁下，我需要郑重提醒你。我们书库的确有那位大人的手稿，可那是残本。这不光需要支付10000点神秘点数，而且过去三百年内，一共1023位神秘学者观看了手稿之后，有444位当场发疯，原地暴毙。剩下的多半下场不好，只有233位活过了一年，即便如此，他们当中大多数患有严重的精神偏移，灵魂污染问题。” 听到这里，马克左右眼皮同时狂跳，心悸不已。 引导者继续道：“虽然这书是我们书馆的镇馆之宝，但它危险性太大，过去二十年已经没人敢挑战了。如果阁下坚持，这需要在包括我们书库长在内、至少五位神秘学大师的见证下，处于被十二位书库卫士包围状态中，才能进行阅读。” 马克整个人都是麻的。 这么久，他算是摸清命运骰子的尿性。只要投了20点出来，回头不管他得益与否，该有的诡秘劫难绝对少不了。 这就好比抽卡游戏300抽保底，当你歪到270抽之后，那真是哭着跪着也要把保底抽出来。 这就是所谓的‘沉没成本’。 马克硬着头皮：“我坚持。” 扎克斯好心地劝道：“年轻的阁下，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你极大可能成为1024号受害者。就算你扛过去，这么多神秘点数放到其它书上，这足以让您成为知识序列6的神秘学者了。” “不！我坚信我是第1024号幸运儿。我平时好事多为，我坚信【好人一生平安】！” “好吧！我不劝您了。” 神秘点数反而不是问题。 这是神秘学界的通用货币。 正常情况下，这需要神秘学者发表研究论文，解开某某谜题，才会由学界的委员会颁发一笔神秘领域通用的点数，以作为学习各种高阶知识的代价。 赚神秘点数最好的方法，肯定是实战。 马克手上有足够的点数，当初从神秘学院毕业，因为他破开了s级里世界，学院给了他一万两千点。 就是这个风险大了点。 马克问引导者：“可以隐去我的身份吗？” “可以。这需要支付额外200点。连我们馆长也不会知晓阁下的身份。我灵魂里关于您的记忆也会被抹去。但我需要提醒阁下，隐匿身份只会给阁下笼罩一层神秘迷雾，这无法掩饰阁下某些动作细节或者身形特征。” “足够了。麻烦你去安排吧。” “好的。” 一番手续后，马克被引导到超凡图书馆的一个少说有一千平米、高十米的地下广场。 进门的一刹那，一团阴影迷雾就包裹住他。 马克注意到，在摇曳的灯火照耀下，这个空荡荡的广场中间，有一个直径大概有十米、呈半球形的建筑物。 围绕着建筑物，十二名身穿各式长袍的神秘学者站在同样数量的魔法阵中，正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马克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多神秘点数了。这既是要劝退不自量力的萌新，也是那么多神秘学者的出场费。 一个不好，阅读者疯了，回头还是要麻烦人家摆平乱状的。 要干掉一个疯子不难，要收拾一个有着不俗战力的神秘学疯子，还尽可能别伤着人家，这才考验实力。 开弓没有回头箭，马克大着胆子，在扎克斯引领下，靠近中间那个密室。 乍看上去，那密室有点像爱斯基摩人的冰屋。 仔细一看，发现那密室由上百块不规则的金属严丝合缝地堆砌而成。当马克迈步进入那扇门框有点歪歪斜斜的大门后，大门自行合上了。 “咚！” 沉重的机关声响后，大门的门缝上涌出一簇簇灵丝，它们彼此交缠在一块，完美地将整个密室封闭起来。 马克注意到，密室里面端坐着十二具人形的银色铠甲。 现在铠甲里空无一物，一旦马克发疯，他毫不怀疑铠甲里会出现点什么，拿着三米大长刀砍过来。 此时，原本不透明的金属墙壁蓦然变得虚幻起来，呈现出几近透明的状态，可以看到外面广场上，除了刚刚的神秘学者之外，还有更多身穿法袍的人影漂浮在半空。 灵界，也就是凡人口中的里世界，是跟现实世界共存的一个倒影。 凡人无法进入灵界，不代表神秘学者不行。 灵界学者们早就通过灵界，能跨越空间，进行联系。 灵界通讯有着相当大的不确定性，在灵界波动大，比如灵界潮汐之际，灵界通讯会被截断。而且远距离灵界通讯的原理是要投入自己一缕神念，通讯时，在灵界生物当中自己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亮眼。 实力不够的人使用灵界通讯，会招来灵界生物袭击的。 能来见证的，自然是神秘界的强者。 有些身影蒙着脸，大多数坦荡地露出自己精神投影的样子。 马克发现一个老熟人——他的便宜老师，米斯特里神秘学院的院长玛格丽特。 他认出对方，院长何尝不是认出他来？ 即便迷雾隐去了他的五官，但昨天两人才分开，玛格丽特今天就看到自己的好学生在作死了。 院长几乎当场两眼一黑，心道：马克啊马克！你不是看世界去了吗？怎么如此想不开，来看这本神秘界公认的禁书？ 偏偏碍于条例，她连劝阻都做不到。 马克来到这，代表着已经签下生死状。 原本一众神秘界大人物是抱着当见证者的心态，来看看谁这么作死。 这下好了，院长惊觉这是吃瓜吃到自己家。 第45章 【幽海之书】 在马克无法听到的灵界频道中，大人物们早就聊开了。 “哟？这么多年，终于又有人想不开挑战【幽海之书】了？”有一个带着三角尖顶帽的老者以调侃的方式说道。 “汉克，要不？打个赌？” “怎么赌？” “赌他看到第几页发疯。” 这一说，频道里立即热闹起来。 “五千点，序言就疯。” “三千点，看到目录。” “一千点，看到第三页。” 神秘院长玛格丽特听了一圈，就没一个下注是马克能正常地看完至少三页的。 她的心直坠寒冰地狱，全凉成冰渣子。 不知为何，她想起的是这位爱徒的种种神奇。不光奇迹般打穿s级里世界，收下a级邪魔。还有他无比自信地自行进阶神秘硕士！ 那张帅气自信，眼里闪烁着无限可能的黑色眸子，占据了院长所有的心神。 鬼使神差地，当她听到有老熟人抱怨“这种下注赔率太低，谁都没赚头”的时候，玛格丽特院长清冷而坚毅的声音传遍整个回路。 “我押十万神秘点，赌他安然看完至少五页！” 霎时间，全场一片死寂。 好几秒，才有人调侃：“哟，玛格丽特，你刚搞定一个s里世界，这是点数太多，睡不安稳，来支援支援我们？” “呵呵！你说是就是咯。” “好！有魄力！赌约成立。” 眼看有冤大头出现，一众大牛顿时个个为老不尊，开始加注了。 “哈哈哈！玛格丽特，你是有多么想不开啊？” “要不你再加十万？你的赔率是最高的。你一赢，就是赢家通吃了哦。” “这不好吧，给玛格丽特留点零花钱啊！” “哈哈哈哈！” 各种冷嘲热讽充斥在回路中。 其实喊话后的瞬间玛格丽特就后悔了。 无尽的懊悔，折磨着她的心。 这是一口气。 她渴望着证明她的学生绝对是当世最优秀的神秘者！ 另一面，她又痛心难受。 过千个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才俊挑战过【幽海之书】。 他们无不是当年公认的神秘界新秀，最后他们的下场都不怎好。 若不是曾经有三个神秘学者读完这本书后实力大增，更有一个打出了单人毁灭一支万人非凡者师团的恐怖战绩。大概【幽海之书】会被认定为不折不扣的邪书了。 受害者当中，赫然包括了她死去的儿子…… 他在疯狂中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让血液呛入肺部，活生生窒息而死。 有那么一瞬间，她儿子的形象跟马克重叠了。 这种复杂的感觉驱使着她，让她心中大叫着：马克！争口气啊！ 大牛的恶意赌局，并没有干扰到马克。 马克眼前出现一个老者的投影。 白色长卷发一直垂到老者的胸前，他穿着白色长袍，袍子的领口斜开着，露出里面绣有金色书本的图案来。 老者满是皱纹的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惋惜：“你好，神秘者。愿知识之神保佑你，让你在知识的海洋中顺利前行。” “赞美知识！”马克郑重回答后，密室正中地板上打开一个口子，一个大号托架缓缓升了起来。 托架上有一本大部头，书皮是深邃的蓝色。 与此同时，密室的半球形内墙终于展现其真容——数不清的玄奥符文散发着神秘的辉光，它们不停移动，彼此交错编织成一个繁复而强大的魔法阵。 不是基于灯火，而是符文纯粹的圣洁光亮，照亮了整个密室。 密室外一众施法者开始念咒，大部头上笼着的光罩慢慢打开。 几乎是封印解开的瞬间，马克明晰听到了涓涓水流似的幻音。 渐渐地，水流声变成了惊涛拍岸似的狂啸。 在剧烈的水浪轰鸣声中，一股宛如水压的感觉逼迫过来，马克顿时觉得自己深处海底，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唯一能拯救他的，只有自身的灵魂力量。 他身周燃起淡淡的蓝色火光，这种诡异的感觉，让旁人看他就像是观察着深海中沸腾着冒出硕大气泡的海底火山。 神秘强者们纷纷嘀咕起来。 “这灵魂强度未免有点弱了。” “不，不算弱，他应该过了最低标准。大概是他的灵魂长期负担着一个强大的非凡物，压低了他的灵魂之力上限。” 这位强者说对了一点。 只是不是一个a级，而是蜜妮和拜森两个a。 事到如今，马克不存在后退的可能。 他鼓起勇气，站过去，望向这本封皮貌似简单，用古莱特语写着【幽海之书】的大部头。 他紧张地用左手举着提灯，右手大着胆子打开了这本高1米，宽半米的大部头的第一页…… 噗！ 带着朦胧感的虚幻水声在面前炸响。 猛然间书里喷出一股莫大的水柱，宛如一整个标准泳池的巨量海水从里面激射出来。 这既是幻觉，也是灵魂冲击。 数不清两指头粗细的紫色章鱼触须从书页中冲出来，一把捆向马克。 即便尚未触及马克的灵魂，凭本能就知道触须上有一股巨大的恐怖力量，但凡被扯到，只怕当场就要灵魂崩碎，变成疯子。 猝不及防下，马克鼓起全身力量想要对抗。 比他更快做出动作的却是蜈蚣提灯。 远在马克升起反击念头之前，一条一米多长、张牙舞爪的金色蜈蚣虚影从提灯里冲了出来。 不仔细看，甚至无法分辩这是不是一个幻影。 经过院长分身改造的蜈蚣，身上绽放出太阳的光辉。 它的威能可是比这种‘开门杀’似的触须强多了。 仿佛每一条蜈蚣腿都有自己的想法，它们如钢锥一样扎在弹出来的虚幻触须上，任由其扭动，空出来的蜈蚣腿甚至有空像剪刀一样将触须斩断切割。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条蜈蚣的力量比书序言页里蕴含的神秘强出一个档次。 围观的神秘界大人物里，立时有人诧异了。 “好家伙，竟然有a级超凡物护身？这是哪家的嫡传弟子？这么舍得。” 玛格丽特院长在心中自豪地笑了：我家的！ 这时候，自然少不了嘴硬怪：“哼！靠外力打开第一页，又不是自己的实力。接下来看他怎么过【目录】那一关。” 其余人一概不理，有人调笑道：“好了，开书就疯掉的那些下注者输了。” “哼！” “晦气！” 有人欢喜，有人愁。 玛格丽特院长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别逞强啊！马克，你已经很不错了。就此罢手，别投入精神，光是感悟一下序言页其实也能领悟到一点神秘力量的。 历史上，这么做的成功者不在少数。 他们强行打开第一页，立马就停手了。 这部分人被精神和灵魂污染的几率也相对较小。在体会到自己和顶级神秘之间的差距后，这些人里也不乏后来有大成就者。 不过，旁观者永远无法体会到当事人此刻的感受。 马克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被惊栗得竖起来了。 面前这本书的序言页上，不停泛动着水波似的蓝色灵魂能量。 其上，一行血色的警示标语让人触目惊心。 莱特语翻译过来后，最贴切的解释是： 【你在凝望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这绝不是一句笑话！ 因为在水波泛动之下，马克清晰看到至少三位数，形态各异的眼睛眨呀眨，仿佛在好奇地望着他。 见鬼！ 这哪是什么书？ 这分明就是一个连接着灵界，会被不知多少强大存在所注视的传送门。 马克知道，只要他敢将自己的精神力投入其中，立马就会获得很可能来自诡秘古神的关注。 所谓的目录，原理是你进去之后，跟哪个家伙交流。 或许，这本书会以某种程度的法则保护他。 相对地，他就要承受古神的目光。 在这个世界，有着一个铁则：不可直视神祇！ 当场瞎掉已经是小事，更可怕的还在后头。 “呼！”马克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心道：【拜森小姐，准备好了没？】 某傻妞简直要崩溃：【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好不容易攀上一个帅哥主人，居然要跟着面对深渊。呜呜呜！】 【这忙，你到底帮不帮？】 【呜呜呜呜……我帮！】 下一秒，马克心念一动，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在一个海面上，突兀地被狠狠扯入深海当中…… 禁书里的世界，不是外人能窥视的。 一众大能只能感觉到马克的精神连同他身上的非凡物品同时以灵体的方式，被抽离出躯体，处于一种离魂的状态。 马克精神世界里的感觉糟糕多了。 他刚进去，立马觉得自己堕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深海中。 超过三位数的眼睛，在他坠入的瞬间亮起。 一些带着疑惑、好奇、贪婪、残忍…… 更多的像是死鱼眼，即便睁开了，也有种麻木感。 马克穷尽目力，都无法知晓每一只眼睛后面的深渊里，藏着的是怎样一位存在。 一条少说要一人合抱的粗壮的虚幻触须从黑暗中伸出，似乎想几乎无视他的反抗，将其拉进一个突现出来的绿色隧道里。 隐隐窥视到所谓的隧道壁面上，尽是锋利的弯钩，马克立即知道，这哪是什么隧道，这分明是一只巨型邪魔的嘴巴！ 马克心头也发狠了，大不了变疯子。 他睁大双眼，对着那条触手便是狠狠一枪。 第46章 一顿饱？顿顿饱！（各种求票） “砰！” 神圣的金光命中了触须，那条紫色触须看起来防御力不高，但被子弹一下射中，却发出铿锵的金属交鸣声。 触须只是后退了一点点。 他不开枪或许还能拖多几秒，一开枪，整个深渊简直炸锅了。 这个黑蒙蒙的灵界空间里，立马弹出密密麻麻无以计数的各色触须在不停挥舞。 随便顺着一个触须密集的源头望去，立即可以看到一个由无数条触须组成的巨大怪兽头颅，正睁开双目、以耐人寻味的目光看着他。 唯一的幸运是，拜森小姐还算给力，她诡异的能力保护了他。大部分眼睛盲目地来回转动着，游弋着视线，并未第一时间锁定他的位置。 马克的感知对他疯狂发出警报，随便感知一下对方，立马有极强的精神冲击波反轰过来，将马克的精神海冲得摇曳不止，精神防护壁如同在下一秒就要崩碎似的。 马克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在外界的肉身露出了皱眉的表情。 两行鼻血从鼻孔里流出，眼角的泪腺更是渗出血珠子。 即便他的面孔被迷雾遮盖，可迷糊人影上的血色依然被观众们看到。 这理所当然地引来了神秘学大师们的惊呼。 “噢？这下没了。” “唉，果然撑不过【目录】吗？” 玛格丽特院长的心，更是一下子沉入谷底…… 这边，马克知道他太弱小了，不做点什么，他的下场就是被这些深渊异怪分尸。 “必须做点什么？不然就要完了！” 他疯狂摇着自己的脑袋，寻找着突破口。 并不是每一个邪异存在都明晰地表露出敌意，有一些沉默着，马克却本能感觉到更大的危险。 快点！ 快点！ 再快点！ 我必须尽快找到骰子所给的那一丝生机。 就在马克上下左右前后疯狂转圈，看到第三轮的时候，一股微弱的奇异感觉闯入了他的感知当中。 不同于其它气息的桀骜不驯，不同于它们的阴险狡诈。 这股气息显得无精打采的。 非要用什么来形容，感觉就是这货在……摆烂？ 到底什么情况，才会让如此强大的异界邪魔进入摆烂状态？ 不用说，打工的！ 情势紧急，马克不再犹豫，让自己的精神体宛如发射出去的子弹一般，激射向那边。 深渊中传出几声叹息。 【不是吧，居然挑上那个没骨气的家伙！？】 【唉！没意思。】 【散了散了！】 马克的精神体仿佛穿过一个硕大的瀑布，呈水体状态的灵质没差将他冲走。 很快，马克在一个远景一片模糊的灵界空间里‘看’到了对方。 那是一只大得离谱的蓝色螃蟹。 光看体型，大概有一艘航母大小。 表面上看，这是一只螃蟹，然而它的蟹钳和蟹壳上，凸出一条条血红色的粗壮血管，无数猩红色的章鱼触须在血管表面上随水流摇曳着，仿佛是血管的细毛。 最引人瞩目的是螃蟹背壳上，有一只小轿车大小的独眼。 可是遍布血丝的眼睛深邃而无神，彷如空洞，却诡异地透着一丝丝百无聊赖的感觉。 非要说大螃蟹有什么特别，大概就是他身上缠着一条条粗大的金色锁链。 神秘至极的链子或许是封印之类的玩意，它的存在，极大地压制了大螃蟹身上散发出来的邪恶灵光，让某人不至于看一眼就当场瞎掉。 马克看着封印锁链，有种回到水产批发市场。 一只螃蟹六两，捆螃蟹的水草四两，加起来一斤…… 发现了马克的进入，大螃蟹的独眼蓦然一转，似乎眼睛的主人来兴趣了。 硕大眼珠子里的邪恶感在短短半秒内，呈几何级数地上升。 马克心头一紧。 直到这一刻，他依然不知自己到底选对了，还是错得离谱。 他刚进来，巨大的螃蟹突然发出一声欢叫。 语言不通，灵魂之音可以突破语言的界限。 “哦！一个可口的小点心！这么多年来第一个！” 它如同人类兴奋时搓搓手，用巨大尖长的钳子敲了自己的蟹壳几下，然后挥舞起钳子，猛地夹向马克。 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令人绝望般巨大！ 它这样的存在，无论放到哪个世界，肯定能轻松混个邪恶古神的名头。 这一钳子别说蜜妮实力大损，就算她全盛状态下，依然不可能接下这一击。 然而，人偶小姐还是悍然现身，从虚幻变成凝视的灵体，十指飞舞，闪电般编出一个直径两米，类似鸟巢的灵丝防护罩出来。 不过在这样的存在面前，防护力到底有多少，这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本应毫无办法，万事皆休才对。 马克在这个即将魂飞魄散的危急关头大吼一句：“一顿饱还是顿顿饱！你选吧！” 下一秒，正常来说是天崩地裂，空间震动什么的可怕场景。 所有的威势最终化作了一个字。 “嗯？” 尺寸堪比马克的新基地【机械飞升号】（那艘三十米长的大铁船）的螃蟹钳子还是钳上来了，即便钳子仅仅是移动，就将空间里的灵质搅得翻江倒海似的，却明显能看出，它刻意控制了力度。 似乎在担心自己可能会动作过大，伤害到马克的精神体，大螃蟹钳着蜜妮的灵丝团，感觉就像是在捧着一坨奶油。 “人类！说出你的提案。”大螃蟹的独眼泛出浓浓的兴趣。 马克吞了吞口水，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道：“我这样优质的灵魂，如果使用招灵法阵，绝对是异界邪魔的挚爱。可是我需要一个保险……” “哦？莫非，那个保险就是我？”大螃蟹的声音有点古怪。 “不合适吗？” “……” 马克的提议，不过是《异界论》里最常见的操作之一。构筑好法阵之后，堆积足够份量的诱饵或祭品，引来异界的邪魔。 比如大罪教会的信徒引来地狱的魔鬼，以各种方式交换力量。 这种邪恶仪式永远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无论怎样的交易，或者献上祭品，总有邪魔不满意，当场吃掉施法者、精神控制，甚至通过法阵反向入侵到这个世界酿成大祸。 另一种方式，也可以把邪魔骗来，用陷阱坑死。把邪魔净化之后，吞噬其灵魂，增强自己的灵魂力量。 可以说什么情况都有。 不管怎么准备，怎么算计，总有翻车的几率。 只要邪魔够强，再小的灵魂缝隙可以钻过来，把施法者弄掉。 这就是一种残酷至极的灵界对赌。 赌赢了力量飙升，赌输了赔掉一切。 马克明明心中颤抖不已，却依靠对方极为稀少的话语，判断出状况。 “你吃了我，只是一时之快。像你这样被封印的存在，又有谁会向你进贡？等待下一个误打误撞进来的家伙，又要多少年？跟我合作就不同了。诱骗到邪魔，其灵魂我们可以五五开。” “五五开？你休想！最多一九！”大螃蟹邪神瞬间尖叫起来。 “不不不！我无法完全相信一个被封印的邪神，最多四六开，我四你六。” 很快，马克‘屈辱’地跟着大螃蟹邪神达成协议——三七分！ “马克*德斯天尼！我要在你身上打上一个烙印……” “不！我拒绝！这样的话，我宁可在这里被你吃掉。” “你……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的是你！谁不知道邪神的烙印会影响凡人的灵魂。你真心合作，给我一件信物就好。不然吃光了我们仨，你就继续在这发霉好了。”马克大声顶回去。 “你这样，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面子能吃吗？” 蜜妮和拜森两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主子毫不畏惧地跟一位正牌邪神，像菜市场里的大妈一样讲价。 最终，马克吃准了对方的心态，以拿到一块蟹钳的碎片，作为联络法阵使用的灵魂印记。 有了它，法阵就可以打开一条通道，把灵魂祭品送给螃蟹兄。 另一面，马克卡死了这把邪物所允许承载的邪念上限。 十分钟后，当马克的精神体再次回到那个幽暗的深渊空间时，整个【幽海之书】目录都震动了。 第47章 捞完就走 【不是吧！居然给这人类安全出来了？】 【那只混蛋螃蟹是几个意思？】 【上！谁抢到是谁的。】 一群邪魔外道就像是准备整点薯条一样望着马克，直到某人掏出来一把骨质砍刀…… 说是砍刀，其实并不贴切。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跟刀搭不上边，那是一块长度50cm、纤薄且一边极为锋利的骨片，只是末端比较钝，还有一小节延伸出来，像是砍刀的握柄。 然而这把骨刀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告诉所有其它邪魔、邪神它的来历：它来自于螃蟹邪神钳子上一小截锯齿的碎片。 对于人类，这跟一小块剪下来的指甲没啥区别。 但是，在这个深渊空间里就代表着它的意志——这小子是我的人，动他就是跟我作对。 一下子，所有邪灵、邪魔不吭声了。 深渊有深渊的规矩，在这种状况下不会有谁继续不长眼地袭击马克。 数不清的大小邪眼，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马克肆无忌惮地往下沉。 拜森小妞都惊了：【马克，你怎么还不走！？】 【我还没捞够！】 从这些邪魔身上肯定捞不到更多东西了，不等于这个幽暗的灵界深渊里没有其它好东西。 果不然，在螃蟹邪神力量庇护下，马克终于瞥到了一个闪着奇异蓝光的玩意。 游过去，马克感到，这颗精神力结晶并没有邪魔特有的肮脏气息，反而有种浅淡的纯粹感。 拜森愕然地问道：【这是……】 【前辈的馈赠！】 拿到这东西，马克不再磨蹭，改为向深渊上方游去。 似乎感应到马克离开的意志，又没有其它邪魔对其进行纠缠。 马克冥冥中感到有一股莫大的推力从深渊底部涌出，推着他的精神体，将其几下就拱托出这个邪异的世界。 很快，蕴含着难以言喻气息的七彩流光闪过马克的眼底…… “噗！” 蓦然回神，马克惊讶地发现，自己回到了身体。一个踉跄往后跌倒，相当狼狈地跌坐在书架前方摆着的一张靠椅上。 刚坐实了，马克还没彻底回过神来，惊讶地发现，几把散发着冰冷灵气的战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果然，原本密室里待着的那些铠甲，此刻内部已被英灵所占据。 这些有着半透明英武面孔的魂灵正死死盯着马克，大有一言不合就把马克斩于刀下的气势。 刚刚问候马克的神秘老者投影再次出现，看着满面血污的马克，他的表情相当严肃，轰隆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威严。 “回答我！神秘者！你是否向【邪异】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不光问人，而且问心。 这问题直接拷问着马克的精神。 老者的精神力彻底扩开，感应着马克整个精神海，但凡有一丝邪异波动，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察觉到。 马克摇摇头：“我不曾出卖灵魂。” 老者又问：“可曾亵渎知识之神？” “不曾亵渎知识之神！”马克右手灵光乍现，画了一个小小的六芒星。 直到此刻，老者的表情显然一松。 他犹豫了一下，再问：“可曾准备传播禁忌知识与信仰！？” 马克还是摇头：“我将要做的，不会超越知识之神所允许的范围。” 老者摇摇手，架在马克脖子上的战刃齐齐缩了回去。 马克深入【幽海之书】，竟然完好无损地出来，这一回不光老者，连围观的各路神秘大师也被震撼到了。 “不是吧，他真的扛住了？” “这怎么可能？” “该不是他压根就没‘深潜’进去吧？” 灵界通讯回路中吵吵嚷嚷的。激动之下，这些大人物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 吵最大声的，当然是那些压重注的家伙。 “等等！他真的通过目录，进入分页了？” “真的假的？他岂不是百年来第一个完成这个成就的超级天才？” “我不服！问问他，到底去了分页没？” 灵界回路里的骚动，老者自然听到了。 他的脸色缓和下来：“我乃本地馆长贾斯丁*马林道夫，接下来是一个私人问题，你可以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但你回答了，我会以个人名义，送给你5000神秘点。” 马克点点头。 “你，到底在书里获得了什么？我不是指具体的收获，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什么类型的东西就行。” “这么简单？” 老者笑了，捋了捋自己那把花白胡子：“神秘如果给所有人知道，那就不是神秘。虽然身为神秘学家，保持一颗旺盛的好奇心是必须的，但尊重探究神秘的先行者的隐私，也是必不可少的礼仪。” 马克避重就轻，轻轻张开左手，展现在一众大师面前的，赫然是一团精神力结晶。 或许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洗刷，结晶缺失了不少。 足够眼尖的大师仍能判断出，这是某个探究【幽海之书】的前辈，在绝望之际，把自己记忆中的某种神秘法术铭刻在精神烙印之中。 这烙印是如此强大凝练，饶是在书中渡过漫长的岁月，依然没被彻底分裂吞噬。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他们只知道，这绝对是好东西。 有人拍着额头，有人尖叫着可惜。 或许，马克没有找到书中真正强大的力量，但捡到前辈的遗产，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贾斯丁馆长不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而是被老友偷偷传音，无奈地追问：“你去过书里某个分页吗？答案对我不重要，这只是帮我一个朋友问的。回答的报酬同样是5000点。” 马克眨眨眼：“我去了一个对我没有危害的地方。当然，那里也属于书中世界的一部分。” 回答同样可以是一门艺术。 马克知道，老者多半对他用着‘真言术’之类的秘术，检查他是否有说真话。 但说真话跟透露情报是两个概念的事。 他如此聪明地回答问题，以至于想捡点便宜的大师们纷纷懊恼地大吼大叫起来。 馆长笑了：“我没有问题了。恭喜你，年轻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有很多神秘学大师希望能跟你单独聊聊。当然，全过程保持私密，只有你们双方知道谈话内容。你同意的话我把通讯接进来。” 马克感觉有点奇妙。 不久前，他还是任人观摩的小白鼠。 到现在，他却成了待价而沽的传奇。 他不蠢，如果他弄出一份攻略来说，【幽海之书】的价值立马会坐火箭似的飙升。就算他不给攻略，哪怕透出一点毛皮，同样可以换来大把的神秘点。 马克微笑着站起来，直视贾斯丁馆长的眼睛：“我不介意私聊。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问，若我再想看【幽海之书】……” “半价！”馆长言简意赅。 嗯，第二碑半价，挺好的。 很快，第一位大师联系进来了，周围升起一个氤氲的蓝色光罩，将所有能量流动与灵力窥视等隔绝在外。 “您好！我是安东尼奥*巴纳吉……” 这个维多利亚老绅士一上来就自我介绍，然后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省流：这货许诺马克升官发财迎娶白富美！条件是在维多利亚一所神秘大学就任客座教授。 马克婉拒了对方，甚至没有出售任何情报。 接下来几个大师的条件大同小异。 倘若马克是个普通的神秘学者，走这条路线的话，倒是可以认真挑一下。 作为随时可能以【德斯天尼教授暴毙于xxx】上神秘学头条的存在，他们的提议，马克压根不考虑。 直到…… “马克，你真是让我太吃惊了！”玛格丽特院长劈头就是这么一句。 外观屏蔽只能偏过陌生人，真正的熟人是骗不过的。 被认出来，真的不稀奇。 看着老院长的灵界投影，马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说过，世界这么大……” “唉！挑战极限也该有个限度。你刚离开我的视线就弄出这么大事。我都不知怎么说好了。” “呃，老师，以后我尽量不弄这种事。”马克应付着说道。 “先不说那些虚的，喏，这拿好。”老院长不废话，直接转了20万神秘点过来。 马克脑子卡了三秒，才幽幽地：“老师，该不是……” 玛格丽特的皱纹都在灿烂的笑容中舒展开了：“那些老不死的家伙下重注，认为你一打开【幽海之书】就会变成疯子。身为你的老师，当然要支持自己最优秀的学生！” 换个角度，院长正以无比自豪的语气，宣布自己玩了一把赢家通吃。 马克不知自己该生气还是该笑。 有点小无奈。 仔细一想，也没什么的。 大师们组的王者局，本来就不是他这种神秘界萌新可以掺和的。这个便宜老师肯分赃，那已是非常有良心了。 “谢谢老师。” “我的确是拿了大头。没办法，我们学院的开销也很大。拿到了稀有藏书的拓本，要放到神秘学院书库里的。” “我乐意为母校出力。” “你想开了就好。其它的，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马克思索了一下：“这，还真有，我需要一些招灵材料……” 玛格丽特这种大行家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回事，脸色一凛，关切问道：“等等！这才是你真正的收获吧？如果是强大的邪神，哪怕是尸骸，或者处于被封印状态都不能掉以轻心。那么一小束的精神流就能轻易污染你的灵魂！” 第48章 【总有你要的】 “不，那家伙应该是被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当宠物或者战宠养了。”马克隐去大螃蟹的情报，把重点放在对那条封印链子的描述上。 老院长本尊大概正在自己办公室里写写画画，一边听，一边推演那一位身上的禁锢状况。 她一面古怪：“十二重灵魂烙印……镇邪……禁止繁衍……禁止精神力外溢……嘶，那家伙真惨。感觉他都成为看门狗了，没事就被主人拉出去溜一圈，偶尔揍一下不长眼的家伙。” 马克听后，也不禁为螃蟹君默哀。他可以清楚感受到这位螃蟹邪神的强大，只是它也太苦逼了。 马克问：“那，可以推算这一位的主人的阵营吗？” 老院长托着下巴，沉思了好一会。 “守序中立或者守序邪恶吧，前者概率更高。这种毫无顾忌地压榨邪神的做法，不大可能是正义感爆炸的守序善良强者的手笔。他们更倾向于在无法灭杀邪神的时候将其封印起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位邪神被放羊了。你这次的判断没错，利用这一位的力量，危险度应该不高。除非，邪神的主人恨上你了。” 马克打了个寒颤：“我就打算给那货弄点小零食，不动它的封印，应该没事吧。” 老院长苦笑：“神秘学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所谓100%的安全。” “只能如此了。” “关于招灵法阵及其材料，我可以帮你安排。我还能送你一个秘印术式，将灵魂杂质过滤得更干净。不过你要注意，灵魂残渣不能乱排，如果污染了别家的灵脉，这会是相当招人恨的大事件。” 玛格丽特报出一个地址，就在秘书馆不远的城里。 末了，她吩咐道：“是了，你没有击杀太多a级邪魔或者a级强者吧？” “嗯？” “你小心点，最近尽量不要跟别家的强者起冲突。如果你战绩太好，很可能会被强制卷入最近的一次灵界潮汐【血月洗礼】当中。哪怕对你这样的青年英才来说，那也是个至少s级的里世界。” “等等！麻烦老师您细说。” 玛格丽特解说一番，马克当场脸都白了。 太糟了。 大概率是光明与黑夜教会掩盖了火车上和蒂亚戈工房的事件。缺乏情报的玛格丽特以为马克最多就弄死了个蜈蚣精。 马克掐指一算，他绝对超标了啊！ 原来掉坑里的几率就够高了，这还不是100%躺枪？ 这就是他使用命运骰子的代价。 看到自家弟子的反应，老成精的院长怎可能不知道？ “你……你也太离谱了。” “老师，我也不想的。” 她都不知怎么说他好了，只能宽慰他：“唉！【血月洗礼】跟【幽海之书】的危险程度其实差不多吧。区别在于【幽海之书】好歹还有点精神防护和灵魂阻隔，顶多被反向污染灵魂。【血月洗礼】的威胁更直接，你多半要面对面抗衡一些强大的邪魔。当然，还有其他试炼者带来的隐形威胁。” 马克被整无语了。 这大概就是‘福有双至，祸不单行’吧！ 无论祸福，他的待遇都是顶阶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是下个月的事。 “先这样吧，聊太久，那些老家伙会怀疑你的身份的。” “好。” 送走了便宜老师，马克先放空大脑，让自己进入咸鱼状态，好一会才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 马克没有全部依赖玛格丽特院长，接下来，他跟两位大师‘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没有直接交易，只是用不同的两份【幽海之书】的情报，换来一些神秘点。 比如打开书时，可以用强大非凡物扛一波，不会影响里面的收获。 又比如，隐匿气息的道具，会有效减少进入者第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 此前不是没有成功者出来，但大多数被种下了心灵烙印，很多里面的内容连暗示都做不到。 马克的骚操作，无疑是……注定推更多人进火坑。 这不是他的错，反正他前面已经有过千人跳坑里，后面再来千人也不稀奇。 辞别了贾斯汀馆长，马克低调地出门，先回了【机械飞升号】一趟，到了晚上，用上拜森小姐的力量，在城里七转八拐，来到了一条干净又整洁的奇异小巷里。 大路上人来人往，硬是没有人注意到马克拐进小巷。 巷口那里，几个摆摊的小贩依靠着不存在的空气墙，那种感觉很奇妙，有点像狗熊蹭树。 明明马克从他们中间穿过，他们时而空洞，时而敏锐的眼睛无视了马克的存在。 一股奇妙的神秘力场，暗中改变着周围普通人的常识。 走在鹅卵石路上，伪装成维多利亚绅士的某人轻轻推开店子的玻璃门。 他注意到门匾上写着【总有你要的】。 马克不禁莞尔。 玻璃门一开，门框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堆满乱七八糟杂物的柜台上，一个打瞌睡打到流口水的老者一副蓦然惊醒的样子，他擦了擦口水，慌乱道：“欢迎光临。” 可是他看到的只有一团柱子似的迷雾，顿时慌了。 马克没有介意，反而把注意力放到一只瘫在一个纸箱上的灰黑色狸花猪身上。 哟，18斤的大肥猫，快养成猪了。 马克自来熟地撸了撸大肥猫：“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人介绍来这，我找你们店长。” 老者脸上怪怪的：“店长……他在你手上。” 马克：？？？ 马克拧着大肥猫的后颈肉把猫提起来，果然看到猫眼圆瞪，脸上有着大写的嫌弃。 猫嘴张开，露出四只尖尖的猫牙，口吐人言：“你的新客优惠取消了。” “你确定？”马克坏笑着松开手，偷偷把刚刚在【幽海之书】沾染到的些许气息流泄出来。 狸花猫店长倒是光棍，往柜台上一躺，以一副英勇就义的气势，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来吧！蹂躏我吧——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 “……”这一次，马克真被这只诡异的猫给整不会了。 “咳咳！”猫店长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你好，现在是认真的自我介绍，我是这家店的店长凯特！一只来自异界的猫妖。对你们人类来说，称呼我为异魔也没什么问题。” “我是玛格丽特*安杜尔女士介绍来的。” 猫咪的黄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请跟我来。” 当着马克的面，入门口左边那堵墙有了动静。上面每一个挂饰，每一块红砖都在向内扭动，厚厚的双层砖墙愣是像个卷帘一样，无声无息地朝左右打开。 大肥猫凯特做了个非常优美的扑击姿势，在半空中完美地舒展开身体，然后猫失前爪，打了个前空翻，身体愣是弄出一个c字型，肥大的猫屁股砸到了自己脑壳上，把自己摔个七荤八素的。 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大肥猫气急败坏：“不许笑！否则以后在我这买东西加价10%！” 马克……忍得很辛苦。 附在他身上的拜森小姐非常没节操地在灵魂回路里“哈哈哈”狂笑不止。 跟着一扭一扭的大肥猫，顺着门后露出来的向下阶梯来到一个不大的地下室，马克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精致的一个魔法阵。整个法阵被篆刻在一个直径两米的圆桌上。此外旁边还放着几个红木大盒子。 “东西都在这了。既然是小玛格丽特的吩咐，三分之一材料是隐秘渠道弄到，法阵是之前一个倒霉鬼留下来的。”肥猫瘫坐在地上，不知从哪里弄出一个水烟枪，一边说话一边用肥美的爪子朝着里面放入猫薄荷。 “那倒霉鬼怎么了？” “五十年前一个光明枢机主教渴望复活自己挂掉的儿子，结果一个【嫉妒】的大魔鬼伪装成他儿子从里面出来，把那老头和他的护卫骑士吃得只剩下一根脚趾头。”肥猫惬意地吸了一口猫薄荷，露出迷醉的表情。 马克沉默了。 “原本这东西她差点就自己用了。答应我，年轻的小伙子。能让小玛格丽特照顾到这份上的年轻人，除了她儿子，你是第一个。别玩脱了！依赖这玩意，就算你侥幸成功几次，要么以后没冤大头理你，要么你自己成为了【贪婪】。” “我会慎重的。”马克不禁感慨，自己的赌性也重了点。 如果这次能从那该死的洗礼回来，他真的要好好沉下心来，打好基础。 肥猫按动了一个机关，偌大一个魔法阵，就像是收掉一把雨伞那样，轻易折叠起来，变成一个半米长宽的小箱子。 拜别了肥猫，马克回到了自己的水上移动基地。 第49章 灵界仙人跳 【机械飞升号】静静地停泊在城外一个直流的小码头上。 码头属于米舒尔家族的秘密庄园。 里面的雇农只知道有个管家代表大老板管理他们，从来没见过那位‘去了维多利亚留学’的大老板。 回到船上，感受着水浪轻轻的波动，马克在舱底的魔法阵前发怔。 一切已准备就绪。 异魔的魅惑之眼。 受过风暴祭司祝福的堇青石。 以财富女神祝福金币重铸融出来的黄金五叶草。 …… 一共七样稀奇古怪的祭品，被放在小凳子大小的白玉祭坛上。 祭坛往外一圈，是一个用高阶异兽鲜血画在一个大圆桌上的法阵。 表面上法阵里有四个图案：一头振翅欲飞的四翼怪鸟，一条蜿蜒在大树之上的双头巨蛇，一只浑身浴火的地狱犬，还有一只典型的恶魔。 仔细一看，会发现这些图案全部由一个个异常复杂精巧的魔法符文拼成。法阵整体猩红一片，醒目无比 这当中包含的难度，不是单纯用工作量就能形容。 鲜血会凝固，必须在鲜血凝固前几乎是一气呵成完成如此复杂的图案，没有一点功底是搞不定的。 幸好有海伦娜。 这位高阶工匠的绘画基本功绝对过硬。 圆桌底下则是光明神教的净化法阵。 看上去，这就像一座坚固如堡垒的大圣堂。 普通情况下，这个法阵是不会发动的，唯有钓上邪魔之后…… 它在下方，跟召唤法阵叠加成为一个立体法阵。 而双层法阵的外头，一把骨质砍刀随意地插在一个木箱上。 一切准备完毕，只待核心了。 马克刚准备入阵，已经变成人偶形态的蜜妮却拦住他。 “第一次……你不要……去。” 呃，如果有得选，马克也不想以身犯险。 “可是蜜妮，我不去，哪来优秀灵魂吸引邪魔的注意？” 人偶小姐的木手指在房间里从左扫到右。 原本马克以为她要让海伦娜去，正想帮忙拒绝她，因为海伦娜的灵魂强度并不高。高阶工匠对超凡力量的领悟，有时候还不如一个神秘学徒。毕竟机械神教工匠的核心力量是机械知识，超凡力量只是附带的。 没想到，蜜妮指到了一副吃瓜脸的拜森小妞身上。 “啊？等等！我！？”拜森激动地跳出来，不再是节省力量消耗的抱枕形态，灵体足够凝实的情况下，她跟一个真正的少女看上去没什么区别。 “对，你的……灵魂……很香！” “不不不！我绝对不要！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变成【异常】的？还不是我那混蛋老爸整天在家里弄些邪魔异怪，把我吓到了！”拜森小妞磕了药似的，疯狂摇头。 “为什么……你的愿望是……跟一个帅哥……去大冒险……” 别看蜜妮好像不会说话，一说就是绝杀啊！ 拜森小妞脸都垮了。 害怕，结果练就了一身隐匿技巧。 她是自闭不假，又渴望着冒险。 这性格就是典型的又怕死又作死。 被说中了。 拜森看上去像是遭到了晴天霹雳，软软地跪下，一个标准的失意体前屈动作orz。 这时候，马克说话了：“咳！拜森，你怕的话可以不做。本来打算就是我自己做的。” 这次，马克是真没打算坑拜森。 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意外了。 拜森本来都打算顺驴下坡了，就在这时候，她瞥到了一面关切望着马克的海伦娜小姐，不由心生羡慕：虽然脸上偶尔沾点机油，又整天拿着扳手，但她好漂亮！身材好好！ 拜森小妞再看看自己宛如两条直线的身材，奇怪的胜负欲上来了。 哼！你帮不了马克，我可以！ 拜森把船舱壁的钢板拍得乓乓作响：“哼！谁说我怕的！我这就做给你看！” 不多时，混沌的灵界里传出一阵空灵的模糊声音，从现实与灵界之间的虚幻边界上飘出。 “呜呜！可恶，那女人居然敢这样欺负我！” “有没有谁来帮我报仇！” “来人啊！谁都好。” 怯生生、娇滴滴的稚嫩声音，如果正常人听到，多半会生气一股淡淡的保护欲。 对于邪魔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个纯净的、隐隐约约透出瑕光的娇小灵魂简直就是明示邪魔——有点心上门了。 在这个神秘力量显圣的世界，每年都少不了好奇的凡人无意中弄到完整或者不完整的召唤法阵，进行花式作死。 更别说特意勾引异魔为己所用的邪教徒。 【机械飞升号】的底仓里，马克、蜜妮、拜森、海伦娜四个全副武装，定神看着内层的血腥法阵上泛起一阵令人作呕血腥波浪。 波浪先是虚幻半透明的，就浮动在招灵法阵上方5cm的半空中。 旋即血浪越发真实。 大家清楚看到，血浪中凸显出一张模糊的、类似猩猩的诡异脸庞。 那猩猩脸先是像蒙着丝袜的劫匪，眼耳口鼻有着相当程度的歪斜，随着脸庞继续凸出血浪，五官越来越清晰。 它伸出两条长度将近两米的猿臂，轻易挣脱了血浪，身子完全跳了出来。 它第一眼看到迷雾中那个楚楚可怜的银发小女孩在瑟瑟发抖。 “嘿嘿！小姑娘！你仇人是谁啊？把她的名字告诉我，哥哥会帮你收拾她的，不过，代价嘛……那就是你的灵魂。” 小女孩果然尖叫起来：“快来人啊！这里有变态！” 下一瞬，猩猩邪魔只觉得眼前一花。 哪还有什么小女孩的灵魂？ 脚下蓦然腾起了璀璨的金光，像旋涡一样将它的腿吸住。 不光如此，不知哪飞来的一大束灵丝牢牢束缚着它的身体。 它张开嘴，想要大叫。 就在这时，趁着对方挣扎的当儿，一把巨大的战锤轰然落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呼！”马克松了一口气，第一次的勾引相当成功。 至少不用他开枪。 就算用的是圣光子弹，也不该在这种四面都是金属墙壁的地方开枪。鬼知道子弹头会反弹到哪里。 看着异魔灵质浆液四溅的尸体，不用马克招呼，开着机甲的海伦娜将它往光明法阵里一丢就完事了。 海伦娜换了一套机甲。 说是机甲，其实有点不贴切。海伦娜本人当然无法驱动一台三米高的机甲。这玩意的原理是机械杠杆代替机甲的骨骼，再用异魔的灵质肌肉和筋腱作为传递动作的介质。 跟地球上的外骨骼系统不同，这纯粹靠异魔筋腱来驱动。 由于异魔的灵质血肉会消散，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换一批，损耗是真心大。 就在他们四个的注视下，刚刚这头异魔的身躯开始被光明法阵所分解。 金光大盛！ 就像是烹制鱿鱼，大量腥臭的浆液从异魔的身体里排出，这些浑浊的杂质和分泌物没法影响到马克他们，刚逸散出来，就被法阵里事先准备的另一条灵界通道给吸走了。 一道道金光灌注在异魔的残躯上，它原本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缩小着。 更多浑浊的灵质被分离出来，排到灵界的虚空中。 这个连锁净化的过程，不知为何让马克想起了以前自来水厂的水体过滤。 一番操作之后，最终剩下来的，只有小指头大小、黄澄澄的那么一粒灵质结晶。 “就这样吞服吗？”马克略微存疑。 “是的。”海伦娜叹气了：“无论是机械神教还是光明与黑夜教会，提纯灵质的操作都差不多。这已经是我见过的、过滤得最干净的净化法阵。我父亲用过类似的，没有这么好，他后来过份的倔强与不时的疯癫，或许跟他吞服的灵质纯度不够有关。” 马克依言，一口将这块灵质结晶吞下。 “咚——” 不是现实中发出声音，而是他自己的灵魂空间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一下将马克整个人震得头晕目眩，手脚酸软。 他支撑不住脱力的身体，眼看就要狼狈地摔倒在地，突然一只柔软中带着强韧，以及一只冰冷的木质手臂，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的胳膊。 周围发生了很多事，似乎他被抬起来，后脑勺似乎被垫在某个抱枕上。 马克顾不得那么多，隐约间，他似乎感觉到耳边有无数人声在呼喊。 仔细一听，居然每一个都是他自己的声音。 声音太多，就成了如同幻觉一般的杂音，相互交织，相互混合，不停扰乱他的心神。 这一幕，他其实不算陌生，当初假扮银河先生时就有类似的体验。 他迅速屏蔽了不少声音，这才好过点。 可他马上又发现，这不行。 因为每一个声音，都是他。 想让自己的灵魂更强大，就需要扩容，而且要加厚自己灵魂世界的边界。 这种感觉好比将自己原本只有鸡蛋大小的灵魂，强行拆开，然后在各块蛋壳之间填充灵魂物质，让其成为一个更巨大的蛋壳。 现在马克要做的，就是把鸡蛋变成鹅蛋。 第50章 【亵渎飞剑】 灵魂扩容，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也就超凡者能干，普通人的瞎搞这个的话，等待他的只会是灵魂撕裂、神智摧毁。 而且扩容也不是单纯扩大就行。没有内容物填充的灵魂边界，好比是吹大的气球，气球越大，壁面越薄，一旦受到锐器攻击，立马就爆了。 马克冥冥中看到，自己脑子里的回忆片段正化作一道道流光，激射到新纳入的纯净灵质上。 这是灵魂的同化！ 换个角度，就是自己记忆的复制黏贴，填满这个新装上的硬盘。 灵魂扩容的过程持续了将近一整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马克才悠悠转醒。 醒来时，睁开眼睛，发现天地间漆黑一片。 就差那么一点，马克怀疑自己是不是落入了什么黑暗空间。 看清点。 哦！ 差点就完成洗面奶成就了。 有那么一瞬间，马克想装成自己没醒。可惜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居然左手被一个扭曲成s型的抱枕夹着，抱枕里的银发女孩图案正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他右手还摁在一个八音盒的发条上，八音盒上的小小人偶滴溜溜地转着圈呢。 “……” 奇妙的负罪感产生了。 明明旁边两个都不是人。 “啊！你醒啦！”海伦娜直起身子，光线顿时为之一亮：“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 在马克这角度，仅仅能看到她小半张脸。 “抱歉的人是我才对，你腿麻了吧。”在很可能晋级为【嫉妒】的四道目光中，某人不好意思继续享受后脑勺传来的极具弹性的触感，连忙用手肘支起身子。 “我没。”海伦娜心虚地下床，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眼看海伦娜失去平衡，马克拉了她的手臂一把。 “……谢谢。”海伦娜稳住身子，不敢正视马克的脸，因为她发现红晕已爬上脸颊和耳根，脸庞滚烫滚烫的。 “哦，没事就好。”后背传来的针芒式目光，让马克非常礼貌地松开手。 气氛有点小尴尬。 “我去准备早餐。”海伦娜飞也似地逃走了。 马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出去透个气。” 他刚出去，蜜妮和拜森就嘀咕开了。 “蜜妮，我们输了！呜呜呜！”拜森小妞在干嚎。 “是你……想太多……美妙的舞姿……永远只在瞬间……” “……”拜森无语了。 说到底，她俩都不是人啊！ 马克走到甲板上，瞥到了正在小厨房里忙这忙那的海伦娜，忽然有点出神。 时正8月，在圣莱特这地方还是很热。 海伦娜就穿着一件贴身的运动上衣和一条比热裤略长的短裤，可以看到很紧致的腰部曲线。 或许她自己没意识到，她本身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啊！ 如果是穿越前，常年游戏花丛的马克，说什么都会过去撩的。 现在马克反而有点不敢。 大环境差的时候，人往往不愿意考虑什么另一半的。 选了这条逆命之路，什么时候暴毙都不知道。 马克就不去害人了。 早餐不算简单：培根面包，加点土豆泥和两片炒生菜，一小碗燕麦粥。 这种对马克来说，极具地球上世纪西式风格的早餐，别有一番风味。 早餐谈不上非常美味。毕竟天朝人如今常吃的东西，就算不是基因改造食物，往往也经过不知多少次嫁接、育种，味道跟原版比起来，提升了不知多少。 平心而论，海伦娜的厨艺至少可以打个优良评分。 看着马克大方地吃完早餐，没剩下任何残羹，海伦娜的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察觉到马克的视线后，她连忙问道：“早餐还合你口味吗？” “不错，若是能闲下来，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海伦娜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我……” “别误会。我父母很早就不在了。是抚恤金和爷爷的支助让我无须当童工。但我必须学会照顾自己。”一个符合人设的说法，说出来后，马克有点心虚。 海伦娜的心情肉眼可见地转好。 尽管接触的时间不长，马克意识到，海伦娜本身品性相当不错，但作为一个严苛桀骜的大工匠的私生女，她又有着典型的不自信和敏感。 这种性格短时间内没法扭转。 总体来说，马克跟海伦娜相处还是相当愉快的。 海伦娜问道：“接下来做什么？继续昨天的仪式么？” “继续吧。” 马克必须承认，提升实力这种事，是会上瘾的。 所以大肥猫说过，一不留神，自己就变成【贪婪】了。 板上钉钉会躺枪，被拉入【血月洗礼】的他根本没得选。 经过一晚上的灵魂扩容，他的魂体从鸡蛋级别扩大到鹅蛋级别，但内里的魂力太少，这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个没有蛋黄，只有蛋清的大蛋。 接下来，他们四个又搞了两次仪式。 不得不说，拜森小妞的灵魂看上去是真的美味可口。 他们勾来了一只长得像章鱼的邪魔，另一只则长得像甲虫。 轻车熟路地灭了它俩，马克开启净化仪式，又吸收了两团灵魂，大幅增加了自己的魂力。 约莫估算了一下，三次召唤，马克大概提升了自己两倍的魂力上限，又把空出来的灵魂空间填满了大半。 两次完成后，拜森小妞忽地一个激灵。 “等等！好像有什么存在盯上我了。呜——感觉非常不妙。”作为一个真正意义宅到死，进而变为【异常】的存在，拜森小姐在‘苟’这方面有着独特的天赋。 她觉得被盯上了，那多半不会有错。 马克跟她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换个地方。 他们钓的是有智慧的邪魔，不是傻乎乎的狍子。同一个地方钓鱼太多次，邪魔次次有来无回，结果只会有两种：要么没新的受害者上门，要么来个他们兜不住的存在。 海伦娜开着船，让船驶出河口，来到海岸大概一公里的地方，在一个海边的小荒岛附近下锚。 这岛很小，一旦涨潮，整个岛屿露出水面的地方不足一百平米。 岛周围有一片天然的红树林，能帮忙遮挡视线。 他们涉水上岸，立下帐篷，布下法阵。 这次换成马克来当诱饵了。 这一次，成功了，也出问题了。 经过了光明法阵的净化后，马克轻车熟路地吸入这团灵魂结晶。 刚吸进去，耳边就出现了声音。 起初马克以为是海风，没想到几秒后，居然变成了耳语。 低沉的、磁性的、带着某种强烈暗示与诱惑的呢喃，不断在马克耳边回响。 不是来自【色欲】的诱惑，而是最对知识之神信徒胃口的【知识】。 它撩动着马克的心，弄得他痒痒的，似乎只要他认真细听下去就会告诉他某个惊天宝藏，某种邪恶但强力至极的知识。 正午的阳光穿过帐篷的开口照在马克身上，他使劲晃了晃脑袋，依然觉得浑身发冷，后背湿漉漉的，不是冷汗，而是沾了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马克！小心！那股邪恶精神力正在污染你的灵魂！”海伦娜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参加过父亲的生体机器人制造，很清楚那些没被彻底洗脑的邪魔会有怎样可怕的杀伤力。 三女大惊失色之际，马克不慌不忙地低声开始吟唱起一个术式的启动语。 下一刻，看似纷乱而毫无规律的低语声突然开始实质化了。 声音怎可能变成实体？ 声音不会，亵渎符文会！ 马克的启动语触发了的秘术，立即在周围空间里引起一丝丝模糊的波纹。 他耳边缓缓飘起一缕缕的黑烟，黑烟被神秘力量驱使着飞到半空，凝成一个个一厘米长宽的魔鬼语字符。 仿佛不停流出浓墨液滴的诡异字符很快聚拢在一块，互相融合。 马克缓缓闭上双目，在他的灵魂视野内，一把剑正在飞速生成。 普通人看不到他的剑，三女则不然。 看着这些诡异力量变成飞剑，悬停在马克左肩上方半米的地方，她们呆住了。 乍看上去，飞剑的形状有点像小号的十字剑，长度近似于匕首，大概只有三十厘米长。 谁都清楚，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整把剑呈现出一种‘五彩斑斓的黑’。 这不是笑话。 十二种不同色泽的黑，构成这把虚幻的灵魂之剑，通体散发出一种不祥的味道。 毫不夸张地说…… 海伦娜颤声：“这是【亵渎之剑】吧！” 马克睁开眼，苦笑：“应该叫它做【亵渎飞剑】比较贴切。” 第51章 邪神！你也不想…… 传说中，大魔鬼连语言也有着近似张口成敕的威能，随便一句话语，都能让普通的光明牧师灵魂重创，靠的就是高度浓缩的灵魂污染物。 将天量的恶意精神能量融入到灵魂中，再激射出去，污染对方的灵魂。 这算是典型的邪道秘术了。 守序阵营碰到高度污染的灵魂能量，最常用的做法就是振奋自己精神，强行阻挡污染灵魂力量进入自己的灵魂中。又或者壮士断臂，将自己被污染的那块灵魂从主体切割走。 他们的概念中，只有自己通过冥想、研修，强大自己的灵魂，就没有想过吞噬其它的灵魂壮大自身的。 这种操作，只有混乱和中立阵营的才会考虑。 马克在【幽海之书】里捞到的精神力结晶，就是分离吸入的灵魂杂质，并将其化为灵魂之剑储存起来的秘术【亵渎魔剑】！ 这种操作，对于高阶恶魔和魔鬼来说，算是基操。 对于人类，则是相当高深的秘术。 这就是为什么这块精神结晶会悬浮在【幽海之书】的深渊里，没有邪魔去碰了。 秘术这种东西，不是最高深最强就是最好。 对于一个神秘界萌新来说，合适才是最好的。 马克一个念头，这把黑得五彩斑斓的飞剑外面顿时多了一个虚幻的金色剑匣，把飞剑稳稳当当地装进去了。 眼看马克有对付污染灵质的手段，三女松了口气。 接下来，一连三天，马克顺利套路了七个邪魔。 嗯，亵渎飞剑也增加到四把。 只是啊，常在海边走，哪能不湿鞋？ 马克和拜森轮流上场勾引，扭动着纯净的灵魂对着灵界的地区频道不停闪烁，这动作化作邪魔语那就是——大爷来玩啊！ 然后，大爷真的来了。 第四天早上，当马克轻车熟路地念动招灵法阵的咒文，很快就看到大片的带着焦臭气味的赤红色血雾从第一层法阵中蒸腾而起。 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 马克很快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血雾以不到三秒的时间自行飞舞起来，跟赤红法阵里越来越盛的血灵邪光一道，泼墨似的朝四周挥洒。 “啊！”感受着血液中浓度爆表的邪气，不管是马克还是机甲里的海伦娜，没有谁敢硬接。 卡在他俩闪身后退的瞬间，第一层的招灵法阵蓦然有了变化——血雾在某个强大意志的驱使下，瞬间凝为一个个血色符文，它们飞快地融入第一层法阵中，完全不等马克等人反应过来，法阵的面积就扩大了三倍。 “这……”马克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诧。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玛格丽特和肥猫先后警告他，小心玩脱。 这就是原因！ 你开的招灵法阵口子太小，强大的邪魔进不来。这不重要，邪魔会非常贴心地帮你将口子开大点。 原本你以为自己开的是水龙头，结果开成了大坝的泄洪闸。 当那股江河倾泻般的邪气从法阵里狂涌而出时，别说马克，连拜森这个诱饵的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身高五米的邪魔。上半身长得有点像牛头人，下半身则是一大把章鱼触须。 没有人明白，为什么这头邪魔的尊荣长得如此抽象。 这都不重要的。 危机已然降临！ 发现这个强大邪魔挥舞触须，正准备抹去马克事先准备的光明法阵，海伦娜驾驶机甲，勇敢地迎了上去。 看似三米高的机甲在力量上不见得差这个五米邪魔多少。 对方仅仅举起赤红色的手臂轻轻一磕。 “嘭！” 海伦娜当场斜斜倒飞出去。 “喀啦啦！”倒飞时，她的机甲一连撞断三棵红树林里的桐花树。 不至于当场被打到海水中，重重的撞击依然摔得海伦娜浑身剧痛。 马克甚至来不及询问海伦娜有没有事，便看到对方一拳轰来。 凭着本能，他险而又险地伏身躲过。 他后面那块这两天被他们用作挡风，少说有五吨重的一块巨石，犹如玩具一般轰然翻滚飞起。 “轰——”巨石在空中爆碎开，数不清的碎石飞屑撞到海水里，炸起十米高的夸张水柱。 “屠杀！” “撕裂！” “毁灭——” 邪魔以恶魔语怒吼着，下身超过三十条触须齐齐激射出来。 这一回，饶是马克闪避能力再高，也无立锥之地。 不得已，蜜妮的灵丝从马克的后背激射出去，灵巧地搭在后方红树林几棵树的树梢上，主动拉着马克的身体倒飞出去。 眼看马克带着拜森快速退走，这头邪魔怒吼起来，那是某种流传并不广泛恶魔语。 这头五米高的怪物，其体型蓦然充气般胀大，一眨眼就变得有三层楼高，如同一辆400吨重的矿山卡车，追着马克就碾过来。 它下身的每一根触须抽打着身下的岩石，爆发出巨大冲击力，每踏出一步岩石就纷纷爆碎。 离开举行仪式的小空地就是海边生长密集的小型红树林。 “咔啦啦！”连续三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仿佛小积木般抛飞爆散出去，半空中就碎成数节，碎屑散落在浅水区。 “砰！砰！砰！” 明知大概率没什么用处，马克开了三枪，枪枪命中！ 然而不管是头颅还是胸膛，这头红皮邪魔压根就没被破防。 马克看个真切，足以把普通邪魔打爆头的圣光子弹，也就在这怪物的身上留下三个浅浅的白印子。 蜈蚣提灯被高高举了起来，璀璨的金光有那么一下耀得邪魔睁不开眼，大概也就零点五秒不到的时间，对方就恢复了动作。 它更加狂暴，身下的触须蓦然变长，这些动辄十米长的触须，鞭子似的抽打在树木上，把阻拦它的一切存在摧毁砸扁。 这夸张的破坏力，让马克彻底死了心，不再考虑让蜈蚣苏西幻化出身子来。 a级异怪和眼前这个少说是s级的邪魔相比，在质量上的差距很可能比马克想象中更为巨大。 这世上，对方比你强，无疑很可怕。 更可怕的是，你连对方比你强多少你都不知道。 这种宛若天堑的差距，换做普通神秘者碰上，剩下的只能是绝望。 幸好，马克买了个保险。 倘若情况允许，他绝对不会跟一个邪神做交易，哪怕那是一只被人当看门狗肆意折腾、随便圈养的邪神。 之前数次，他不过是坑些不入流的小邪魔。 这次他不得不干一票大的。 终于忍不住，他从腰后面的系带掏出了骨质砍刀，隔空一挥，吼出了那个很可能是禁忌的名字： “巴萨坦——” 红色邪魔眼里嗜血的目光霎时间褪去无踪。 海伦娜冒死扑过来的举动忽然中止。 在场每一个存在心中都莫名升起一股恐惧感。 不管他们前一秒钟眼睛望向哪边，一秒后的现在，他们视线的焦点只剩下一个——刚刚邪魔出来的那个法阵。 原本不停拍岸的海浪仿佛停滞了。 从红树林里惊恐飞离的海鸟纷纷一阵抽搐，肌肉痉挛，身体失控，坠入海中。 这一小片海域，因为这股恐怖气息的降临变得诡异而幽寂。 这头赤红色邪魔从出现开始，第一次脸上有了名为恐惧的表情。 “不！至高无上的存在，我发誓我不知道他是你的眷族。” 他惊恐万分地大叫求饶着，可惜太晚了。 马克又看到了那只比【机械飞升号】还要大上一大圈的巨大钳子，即便它是半透明的虚体，可它刚从进一步扩大的法阵中出现，就闪电般夹住了那头赤色邪魔。 邪魔的确做了相当程度的反抗。 可怕的灵魂爆鸣音在整片空域里回荡。 马克耳朵没听到，他的灵魂听到了。 海伦娜当场就晕了过去，沉重的机甲扑倒在岸边。 马克双眼紧闭，头皮发麻，全身皮肤尽是一片刺痛，心脏在这一刻至少加速跳到每分钟200下。 “呼！呼！呼——”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只看到那只上身牛头人，下身是章鱼的怪物，一边像个娘们地尖叫着，一边被大钳子拉到了法阵当中，再无声息。 什么都没剩下。 不！ 浓稠的黑色精神能量如燎原之火，遍布在这个不大的小岛上，所有动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死去。 周围一片狼藉。 万物皆陷入寂静之中，世界仿佛平息下来，现场死寂得像个被大火彻底焚烧过的火场。 可是，马克不甘地仰天大吼起来：“喂！巴萨坦！说好的三七分呢？” 一个冷冽邪恶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三？我帮你解决了一个你不可能收拾的杂号深渊恶魔将军。你还好意思问我要你的那份？凡人！之前没有吃了你，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我已经知道你那个世界的坐标了。我或许无法进入那个世界，而我要弄死你则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事。你以后就帮我好好找零食吧。哈哈哈哈！” 邪神巴萨坦的狞笑声不停回荡，震得马克有种自己灵魂也会随时崩碎的感觉。 果然，跟邪神做交易就没好事。 就算没有签下一份出卖灵魂的契约，也不等于可以随便利用一个真正的邪神。 马克全身都因愤怒而发抖。 他能做什么？ 他还能做什么？ 本来就是口头协定，除非他拿到一份神级的契约书，否则谁能逼迫一个耍无赖的邪神？ 马克不甘心！ 他决定诈巴萨坦一次。 “喂！巴萨坦，你也不想你偷吃的事被你主人发现吧？” 第52章 邪神！收收味！（来点推荐票） “啊！” 兵不厌诈。 其实，这更多是马克一次赌气的尝试。 他对于诈到巴萨坦其实没有任何信心。 唯一让他不甘心的就是命运骰子，如果巴萨坦真是一个诸界巨坑，那它就不该是20点，而应该是1点才对。 能从【幽海之书】出来，变相证明了这货肯定不是最倒霉的1点。 有趣的是，巴萨坦惊惶的语气，让马克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没错。 他决定加把火。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身上的那条封印锁链，我就觉得奇怪了。束缚你根本不需要绑成这样。这更像是一种美学，或者习惯，就好像我家乡水产市场里待售的大闸蟹一样……” 这倒不是诈巴萨坦。 捆绑是一门艺术。 用大名鼎鼎的龟甲缚绑螃蟹，跟普通市场上用水草绑螃蟹，手法能一样吗？ 不说还不觉得，马克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没错。 果然，下一秒巴萨坦的虚影凭空出现在马克面前，那只长在它背部甲壳上的大眼睛鼓胀鼓胀的，眼球上的血丝都粗大起来了。 “混蛋！我就知道你不简单！”大螃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将刚才那个邪魔的残躯甩了出来：“给，这是你那份。” 刚才不可一世的邪魔，如今已是个死魔了。 硕大的牛头被大螃蟹一钳子咔嚓掉，下半身也是，只剩下没头的上半身。 “我还要……” “打住！要我成为你的常驻帮手是不可能的。我偶尔打打牙祭还行，频繁跨界出手一定会被发现，到时候我就死定了。你把我逼狠了，我只能向主人自首了。”巴萨坦的语气软中带硬。 马克立刻收住自己有点‘远大’的妄想，微笑道：“嗬？那么你口中的‘偶尔’是多久一次呢？” “五年！不……呃，两年！最多一年一次！不骗你，你这破世界的空间屏障太厚，我不用大力气破不开。我太用力的话，我这里残余的空间能量又会太大。这次完全是那白痴帮我先开了个口子，我才这么容易进来的。” 马克故作考虑一番，一副很勉强的样子，最终同意了：“好吧。” 巴萨坦长舒一口气：“那我走了。” “等等！” “又怎么了？” “帮我把这家伙剁碎点，至少碎到我的光明法阵能分解的地步。顺便帮我隔绝它被探查的可能，嗯，还要保个鲜。” 这些要求过份吗？ 是有点过份。 巴萨坦照做了，它的虚影用钳子几下就把邪魔的残躯大卸十八块，然后吐出一个个泡泡，将一块块邪魔肉包裹其中。 马克感知了一下，那几块肉除了在视觉上能看到，无论是气味、精神波动、还是灵魂感知层面上，就像是完全不存在一样。 “还有吗？没有事我就走了，一年内别叫我。”大螃蟹急着开溜。 “等等！你把这里搞得乱七八糟，你不收收味，岂不是整个莱特帝国的正统教会都知道这里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召唤邪神仪式？” 别说召唤邪神，哪怕来个杂号恶魔将军，那也足以让整个圣卡萨奥大区的光明与黑夜教会鸡飞狗跳，派出一堆审判官来。 如今满岛都是邪神特有的精神火焰，巴萨坦不收拾干净，只怕马克开船跑路都跑不掉。 “知道了知道了！”大螃蟹甭提多憋屈了。 这就是它当狗的命了。 自己拉的，自己吃掉。 让邪神把一切恢复原样，那就是难为它了。 对于如何清洁干净，邪神兄有自己的理解。 巴萨坦让马克收拾好东西，回到自己船上后，只见几十米长的虚幻大螃蟹钳子猛地来回挥舞。 一阵巨大的轰隆声中，什么海边红树林，什么浮出水面的小岛，直接在整个海图上抹去。 更绝的是，当它强行吸走这片海域所有的精神力后，顿时方圆一公里的海域变得无比清澈。最后一步，则是巴萨坦吼了一嗓子。 奇异的灵魂之音远远传了开去，海平线上似乎有了骚动。一些体积不小的玩意正在赶过来，那大概是某种海洋生物。 这一切，看得马克和醒过来的海伦娜她们目瞪口呆。 “好了，巴萨坦。一年后再见。当然，如果我有生命危险，我也会叫你。” 铮铮铁骨大邪神听到自己被当成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蟹，满腔的愤懑无法发泄，最终化作震撼这片天地的一个字。 “滚——” 风浪平息了，在船尾舱轮机隐隐传到甲板上的轰鸣声中，【机械飞升号】正以最大航速远离海岸线。 直到此时，三女犹自有种不信。 “你，真的在奴役一头邪神？”海伦娜的声音宛如梦呓。 “呃，不是奴役，只是恰好利用了一下。”马克扶额，他都不知该怎么解释。难道告诉她们，这只邪神很可能是某个天朝大能逮回来驯服好的宠物？ 他的老家，遥远到有点陌生。 现在看来，又好像没有那么遥远。 这让马克有点矛盾，又有了点希冀，似乎还有希望找到回家的路？ 马克跑路了，留下的摊子是真的吓到不少大人物了。 千年下来，一众正统教会构建了一套完备的预警机制。 占星师、空间术士、灵界巡游者……一众超凡者联手监控世界，让一些强大的邪魔无所遁形。 或许小家伙能逃过监控，但大的空间波动是瞒不住的。 “很可能有一个恶魔将军降临了现实世界！”这消息在半小时内传遍了整个莱特帝国。 各大教会如临大敌，仅仅四十分钟，就有第一批侦察兵坐船赶到。 三小时，一支由三十条大小船只，以风暴教会战祭为核心，加上光明与黑夜教会的审判官，以及其它教派强者组成的混合舰队赶到现场。 以这个时代的科技来说，堪称极速。 只是，大家一无所获。 在一艘120米长的大型铁甲战舰上，风暴教会高级战祭巴巴罗夫对着其它教会一众高层大声嚷嚷着。 他的大光头、粗犷炸裂的络腮胡子、旺盛的胸毛，配上他魁梧的体型，在众人眼里相当有压迫感：“我也踏马不知是怎么回事！对，这地方原本有个鸟不拉屎的小破岛，一个连渔民都不想在那歇脚的破地方。但那又怎样？” 光明主教纳达尔提醒道：“但这个岛现在没了。” 巴巴罗夫一挥手，指着远端在水面上活动的大家伙：“没看到那些该死的镰蟹吗？这玩意一小时就能把你的海边别墅给拆了。” 镰蟹在这世界里属于一种比较常见的寄居蟹，跟邪异、超凡没什么关系。 它最经常被提起的，就是它们具有很强的攻击性。这种钳子如镰刀一样锋利的寄居蟹，光是躯干就能长到一米长宽，半米厚。它们发怒起来，能够轻松破开木船的侧舷，对蒙着铁皮的木船也有不俗的杀伤力。 也就船身由精钢铸成的轮船，能基本免疫这些大家伙的袭击。 就在一众教会强者注视下，这些镰蟹正在原本小岛仍剩下的基石上面筑巢。它们挥舞着将近一米长的大钳子，肆无忌惮地从水底下掏出红树林的遗物——树枝，配搭着石块和沙土，垒出一个个形状有点像蜂巢的大型巢穴来。 这就是镰蟹的习性。 其它教会强者纷纷把怀疑的目光投向光明与黑夜教会，以及荣耀战士教会。是这两家的监测者首先发现的。 现在，他们也不好确定了。 巴巴罗夫粗鲁地下令：“散了散了！大海是我们教会的地盘。就算出事，也是我们教会负责。既然没找到乱跑的恶魔或者魔鬼，那就跟你们无关。” 千年战争后，各大教会签下了一系列互不侵犯条款。 既然风暴教会如此决定，其它几家只能遵从。 聚拢在一块的船队，四散开了。 船上，纳达尔主教转头望向舰桥里的一处阴影，好不容易才看到阴影当中浮现出一个玲珑窈窕的身影。 “惩罚者女士，你怎么看？” “恶魔将军的确存在过，但又被谁干脆地抹杀掉了，还清干净几乎所有的痕迹。”女子的眼镜片上闪过一丝厉芒。 第53章 排除正确答案 “怎么说？”纳达尔主教皱紧了眉头。 神秘的惩罚者小姐把自己的面罩拉下一点点，耸了耸自己的鼻子：“线索太少，无法判断。我只能嗅到空气中有着极淡的恶魔将军气息。这家伙没有专门给信徒崇拜的灵魂印记，多半是个在无底深渊没地盘的杂号将军。” 主教沉默了一会：“是不是某个不知死活的恶魔术士玩脱了，被招出来的恶魔将军弄死，反过来带走？” “不是！恶魔和恶魔信徒全是混乱阵营的，它们做事横行无忌，路过之处，遍地都是灵魂烈焰的余火，普通人碰到即死，怎可能这么干净。哪怕仅仅是出来一下，连深海都会留下它们灵魂的气息。” 纳达尔主教不甘心地追问：“又或者某个疯狂的邪教大祭司，用招灵法阵引来恶魔将军，将其血肉给彻底吞了？” 惩罚者小姐很想怼一下这个不知世事险恶，整天只顾着修炼自我的主教大人。 只有三十岁的新晋主教大人，显然在这种事上严重缺乏经验。 她心中愤懑地吐槽了一句：所以我才讨厌理论派。 无奈对方身份摆在这，她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 “首先，不大可能是守序邪恶的大罪信徒用招灵法阵坑杀恶魔将军，恶魔将军本身就是混乱力量的集合体。它的灵魂就是最强大的灵魂毒素。肉体同样带着高腐蚀性的元素力量，通常是火元素。” 想了想，她补充道：“要净化或者吸收一个杂号恶魔将军的灵魂，自己必须至少是个正牌的魔鬼大将。否则它不光会消化不良，还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降低自己的战力。这期间他极大可能因为力量失控导致阵营偏移，进而让自己变成心智缺失的邪魔。” 纳达尔主教思索了一会儿：“这么说，要轻易做到这点的，只能是光明教会的大长老，乃至是从神，又或者是……一个邪神？” 这次不用惩罚者反驳，他已经失笑：“这怎么可能！算了，还是让那些大海上的肌肉男去头痛吧。” 千年下来，正统教会早已形成一套完备的机制，说好听叫共诛邪恶，说不好听叫一致排外。 不算正统教会的家伙，会遭到可怕的围攻。 哪一家地盘出事，只要教会力量削弱得不是很厉害，不至于让其它各家翻脸，按照【千年盟约】，其它教会必须给予资金和物质的补偿。 谁家弄死一个恶魔将军，还不跳出来邀功？ 那不是己方教会做的，总不成是邪神做的吧？ 一个邪神帮这边一票正统教会解决麻烦，事后擦干净嘴巴不算，还不留下空间印记或者想办法扩大自己的邪恶信仰。 难道邪神会做好事不留名？ 噗！ 想想都觉得可笑。 这才是这次事件最诡异的地方。 纳达尔这支混编部队，从上到下，没有谁能想明白这事。 不过，正是因为知道大海基本是风暴教会的地盘，光明与黑夜教会那些老奸巨猾的老头子，才会打发纳达尔这个小年轻来带队吧。 本来就算着让他来当受气包的。 他们并不知道，正是他们自己亲手排除掉一个正确答案…… 这次，别看风暴教会粗暴地轰散了一众吃瓜群众，其实他们自己很紧张。 圣莱特帝国的风暴教会总会，坐落在首都郊外的一个海边悬崖上。 不管外面是艳阳天还是风暴夜，一进到总会周围三公里范围，就踏入一个规模庞大、不断自旋的龙卷风当中。 狂风与暴雨没日没夜地冲击着教堂外壁，让这座占地超过一万平米的大教堂常年必须点着油灯与蜡烛。 风暴教会拒绝使用电器，因为这时代的任何电器，在教会里面都会因为不时降下的迅猛雷击而销毁失灵。 什么避雷针都不管用。 魁梧得像头熊的巴顿枢机主教在两个巨汉护卫的拱卫下，推开教堂内区一个密门。 轻轻一扬手，指尖的电光就是最好的钥匙，让面前的石门自动向两边分开。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有着闪电符号的水池。 池子里不时跳跃出一个个电火花。 一个缝住自己双目的黑袍老者跪坐在水池里，只有腰以上的部位露出水面，他对着巴顿沉声道：“三个问题！视乎你问题的轻重，决定我是否有命回答所有的问题。” 不可直视神！ 不可窥视神！ 如果今天圣卡萨奥城的事件涉及一个真神，巴顿的问题不当，那么拿着问题窥视命运的占卜大师很可能被迫承受命运逆流的反噬而原地暴毙。 若不是今天的事件太过诡异，巴顿是绝对不想以这种超规格的方式去处理的。 巴顿枢机主教沉吟了一下，开口：“今天在圣卡萨奥城附近死去的恶魔将军，是否会影响风暴教会对大海的掌控？” 瞎子老者从怀里拿出一小块陨石碎片，看似随意地丢进池子里。 蕴含淡淡风暴神力的碎片，划出一个亮眼的弧线，最终坠到水面。 诡异的是，明明相当沉重的金属陨铁撞在水面上，犹如掉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哐哐”的金属碰撞声，愣是没有沉到池子的水面上，更没有掀起哪怕一分一毫的波澜。 老者应该也是松了一口气：“本次事件与风暴教会无关。” 巴顿朝老者一个躬身：“感谢大师。” “不谢，这种占卜，我倒是不介意来多点。” “大师谦虚了。” 巴顿回头就走，刚出门就吩咐道：“把这次事件所有调查卷宗封存起来。” “是！” 此时此刻，数百里开外的海面上风平浪静。 马克眺望着圣卡萨奥城的方向，有点出神：“不知道这次能否躲过去呢？” “应该没事吧。”海伦娜叹气。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我们被风暴教会锁定了灵魂气息，以他们的行事方式，这时候我们头上就该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了。” 马克撇了一下嘴角，转而道：“去到圣莱特城之前，辛苦你了。” “没事，我精神好着呢。”海伦娜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马克有点愁。 他手边就海伦娜一个能用的人。 开船这码事，不是一个人就行的。 人会累，需要吃饭睡觉。 就海伦娜一个开船，那就是逮着一个苦哈哈往死里用。 他倒是可以学开船，奈何航海这种事最吃经验，不是光看仪表就能开好船的。 好不容易捞到一个小的移动基地，马克真不想船沉了或者触礁什么的。 待在驾驶舱也帮不了什么忙，马克干脆去舱底研究自己的战利品了。 五分钟后，看着那一块块被神秘泡泡包裹着的魔将鲜肉，马克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夸张。 杂号恶魔将军也是魔将！ 吃这玩意，按照书上说，大概率当场灵魂污染，肉体崩碎，变成加里安一样的怪物。 灵魂的本质就是高度浓缩、并有自我意志的精神能量体。 当一个魔将的头被咔嚓掉，其灵魂核心就没了。 “没想到，巴萨坦居然是个灵界的贝爷。” 贝爷语录——去掉头就能吃。 巴萨坦这货不光把魔将的头去掉，还像喝奶茶一样，把魔将身上最具有自身灵魂印记的那部分灵质都给吸干净了。 凡人眼里超毒的灵魂杂质，在正牌邪神面前就跟烧烤上面的孜然等香辛料差不多。 这下反而便宜了马克。 “可惜，光明净化法阵的效率太低了。” 其实，不是法阵效率低，而是缺乏一个主持法阵的光明系强者。 倘若是枢机主教来推动法阵，估计一盏茶的工夫就能融掉一大块。可没人主持，就只能依靠法阵吸纳太阳的威能，缓缓溶解目标。 马克闭上眼，能清晰感应到，这片海洋上，十二轮月暗淡无光。太阳的威能和煦地分布在轻轻荡漾的海面上。 这法阵就是一个直径十米的旋涡，吸纳着海面上的阳光余热。 看似法阵很大，相对于广阔无垠的大海，这又很小。 原主企图尽可能隐秘地使用法阵，这又成为了制约分解速度的枷锁。 马克有点无奈，又知道自己应该知足。 算了一下，大概一整天才能融掉大概一根手指头那么大的灵质血肉。 即便如此，那么高纯度的灵质也不是马克随便可以吸收的。 第54章 你礼貌吗？ 这天下午三点，海伦娜找到了一个荒岛。 于是决定在稍微靠近岛屿的海床上面下锚。 马克宣布了一件事：“这么多净化过的灵质，我是无法独享的。我神秘序列的等级上限决定了我所能吸收灵质的上限。倒是你们，要不要加强一下自己的灵魂？” 其实马克主要是说给海伦娜听的。 拜森和蜜妮早就跟马克灵魂绑定。 拜森主管隐匿，需要的灵力不高。 蜜妮攻防一体，战力更强，现在她的问题不是灵魂扩容，而是马克这个主人要有足够的灵魂力量才能发挥出她的战力。在仆强主弱的情况下，她提升灵魂力量，反而会拖垮马克。 海伦娜一听，心里一阵激动。既是因为马克的赏识，也是因为类似提升灵魂力量的机会少之又少。任何一枚无重大负面效果的灵魂装备，在黑市里都是天价。 不是没有人出手邪魔灵魂练成的灵魂药物，关键是杂质超多，用了这些玩意，短时间的确可以提升实力，长久下去很快就灵智缺失，沦为怪物了。 “我……可以吗？”海伦娜声音微微颤抖着。 “想晋升大工匠，对灵魂力量的要求也很高吧？” “是的。”海伦娜说话如蚊子哼哼。 “这事我不强求你。毕竟灵魂扩容非常危险。此事的危险程度，跟改换神秘序列的难度是一个等级的。一个不好，就会变成怪物。即便我帮你，这事的失败几率也有将近一半。” 还有一件事，马克没说。 他的确可以帮海伦娜进行灵魂扩容，这有个前提，那就是海伦娜无条件地相信他。 海伦娜对视马克的眼睛，只见那双黑色瞳孔之内一片清澈，没有任何心机。 这让她鼓起莫大勇气。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是那只扑火的飞蛾，哪怕将自己焚烧殆尽也在所不惜。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马克拿出净化好的这块魔将灵质结晶：“为了以防上面还有杂质和邪念残留，我先吸收了再给你。毕竟我会把多余的灵魂杂质铸成【亵渎飞剑】，你不会。” “嗯，好。” 此刻，阳光猛烈，十二轮明月在太阳的光辉下暗淡无光。 阳光透过圆形的玻璃舷窗，照在海伦娜小麦色的肌肤上，连胳膊上细细的毛发都看得一清二楚。 事到临头，海伦娜反而有了一点点羞涩。 想到马克救过她，还是两次，她豁出去了，闭上眼，感受灵魂的脉动，可以清晰感受到，一个更大更炽热的灵魂在靠近。 起初对方的灵体逼近，海伦娜有种呼吸开始急促的错觉。 沉浸在黑暗中越久，心底却是越发清明，她分明‘看’到了，一条两指粗细的灵质桥梁搭了过来，慢慢渡来一小块只有小指头那么小的白色灵魂结晶。 轻轻接过后，就算她一早做好心理准备，当这块高浓缩灵魂结晶陡然在她灵体内化开的时候，还是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慢慢开始发花。 这好比人可以轻易喝下600毫升咖啡，却很难将200克浓缩的咖啡粉生咽下去。 这就是所谓的难以消化。 “呜！”海伦娜闷哼一声，忍不住张大嘴巴，用力呼吸起来。 可惜肉体的动作无法改变灵体的状况，这种糟糕的感觉，如同有大量浆糊汹涌地呛入她的两个肺。 那种可怕的窒息感，让她觉得自己下一刻马上就会两眼一黑，灵魂堕入彻底的毁灭深渊。 千钧一发之际，马克强势介入。 对着她灵体最为鼓胀的地方，就是那么轻轻一划。 妙到巅毫的一击！ 这就像是切莲藕，没有全部切断，留下了大量莲藕丝。 “不要分神！想象在自己灵体裂开的部位长出更多细丝，把缺口重新缝上！”马克的呵斥声，在海伦娜的灵魂世界里回响着。 灵魂的本质就是高度浓缩的精神能量体。 自己的灵魂理所当然是受自己驱使。 海伦娜幻想着，在那个纤薄得仿佛随时要破、藕断丝连的灵魂口子边缘上，伸出更多的灵丝来，它们相互抓握着，跟对面的同伴打结起来，连接成一条条长短不一的灵丝。 而密密麻麻的灵丝组合在一起，就成了网。 再将网进一步填充，那就成了一块大大的灵魂补丁。 海伦娜这操作不能说很好，至少在水准之上。 马克大喜：“好！下一剑要来了。” “嗯。” 一连串操作，就很魔幻。 海伦娜感觉是她把自己的皮肉切开，然后又驱使着身体长出新的肌肉纤维和皮肤，把伤口重新捂上。 只是一来一去，她的灵体就从原来的鸡蛋大小，变成了苹果大小。 待到她回过神来，睁开眼，一切已经完成了。 “抱歉，我手法不大纯熟。不过幸好过程顺利，你接下来要慢慢加固自己的灵体边界，然后用灵力把灵体填满。” “谢谢……还有件事，刚刚灵魂接触时，我看到了一些……过往的片段……你果然是名门里的大少爷吧。” 马克无语了，对于自己穿越者那部分的记忆，他保管得很好。按不住原来那死鬼的记忆片段满天飞啊。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海伦娜羞愧地低下头。 马克为了维持人设，无奈地说道：“或许德斯天尼家族的确是光明教会里的名门。但我只不过是一个被爷爷抛弃，不许继承家业的弃子罢了。我满脑子想的只有抛开家族单干。” “大少爷……我，我会全力支持你的。”海伦娜的下巴几乎埋在自己胸脯里，声音嗡嗡嗡的。 马克轻轻拍了拍海伦娜的右胳膊：“不要见外，我不许你叫我大少爷。” 谁知道这么一碰，她更慌了。 “好的大少爷，是的，大少爷。” 马克都囧了，无奈转移话题：“你辛苦这么久了，不如奢侈一把，擦擦身子吧。” 海伦娜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灵魂扩容时身体反应大，出了一身臭汗，都快成汗浆了，黏糊糊的。 她尖叫一声，跑出舱门了。 马克揉揉眉宇，苦笑起来。 作为一个生活在现代天朝的穿越者，完全没有那种自认卑微的感觉。但这世界的人对于传承非常看重，嫡子负责继承家业、永远高人一等，次子、三子什么的养大就要滚出家门自食其力。 至于私生子女，更是没人权。父母给口饭吃就谢天谢地了。 马克是真的不懂如何处理海伦娜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卑微。 “算了，顺其自然吧。” 这边，马克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血月洗礼】。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同样有群人在准备着。 光明教会里，老德斯天尼有点焦躁地在自己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在他面前，以艾伯特为首的一众地区主教排成一列，低着头。 “纳达尔那混蛋他怎么敢！？” 老爷子咆哮，下面一众门徒谁也不敢说话。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艾伯特被偷偷推了出来。 “老师，你确定马克少爷还活着吗？” “当然，我跟他的灵魂联系从未中断。” 这就是老德斯天尼生闷气的地方了。一直被他忽视的嫡孙真要庸庸碌碌混日子还好，谁知他突然间极度强势地崛起。 学院里击破s级里世界，火车大战和米舒尔府邸两度击杀大罪祭司，然后圣卡萨奥城忽地传出消息，有人从【幽海之书】全身而退。 没有掌握连串事件全貌的人，当然没感觉，甚至不会将其联想到一块。 由于时间、地点、手法高度吻合，老德斯天尼可是老成精的人物，一下子将马克自以为隐秘的行进轨迹，全部推算出来了。 这让他可以拍着胸脯大叫：我老德的嫡孙不是普通的天才！他是天才中的天才！ 正因为确定马克多半会碰上【血月洗礼】这破事，老德决定帮孙子买个保险——他找上黑夜教会有史以来最年轻有为的女惩罚者【薇薇安*卡洛斯】。 早在16岁的时候，她更是单枪匹马猎杀了一头通缉榜上赫赫有名的a级邪魔而在黑夜教会里名声大噪。 现年18岁的她，已经有着【夜枭】的美称。 为了孙子，他拉下老脸让艾伯特过去探探口风，看对方能否在血月洗礼中若是碰上马克的话，帮忙照顾一下。 谁知对方居然是他的政敌纳达尔家族的一个旁系子女。 纳达尔家族趁机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两个地区主教的位置，还不保证一定护着马克。 这可把老德给气坏了。 艾伯特走近了，小声道：“老师，听说那女孩相当心高气傲，那不如赌一把？” “怎么赌？” “马克少爷隐匿了行踪。连守夜人和惩罚者都找不到他。这意味着他明显有着自己的想法。从他的行事看，他再怎么也不至于偏移到邪恶阵营那边。我们损失不起，他们也一样。不如我们反过来敲纳达尔家族一笔。反正，少爷活下来的几率绝对比那边那位更大。” 老德略一思索：“好！” 不多时，纳达尔家族那边收到消息了。 年轻的胡安*纳达尔主教唤来了薇薇安。 “主教，你找我？” “上次关于德斯天尼家小子那事……” “我说过在【血月洗礼】那鬼地方，我自保都成问题，没空当保姆。”女惩罚者尽管一张脸隐没在阴影当中，可她没有掩饰眼睛里的愠怒。 “不……他们说，你撑不住的话，可以反过来向那位少爷求救。作为代价，我们纳达尔家族需要退出两个地区主教的选举。” “哈？”薇薇安是真的怒了。 她很想当面质问对方——你礼貌吗？ 第55章 风云聚血月 大家都是杀了一个a级邪魔而已。 勉强算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凭什么一个新手神秘硕士能傲慢成这样？ 黑夜女神的力量萦绕着薇薇安，让阴影笼罩住她的脸，这是很方便的能力，可以让她内心高涨的愤怒很好地被掩饰住。 作为一个极其优秀的惩罚者，她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没在胡安面前发作。 可是种子已经种下。 不为什么。 天才，总是骄傲的！ 当一堆天才聚拢在一块时，要么你撕碎我的骄傲，要么我践踏你的尊严。 不分出个胜负，就不存在谁服谁。 就在马克、薇薇安等注定被血月卷入的人都在默默准备着的时候，【总有你要的】肥猫老板正在真正意义地上蹿下跳。 别看它一副随时都会平地摔的累赘样子，在某些时候，它又会特别灵活。 比如从房梁、砖头缝之间的隐秘地方取出私房钱的时候。 它那个老头店员目瞪口呆。 眼前铺了一桌子，不光有最常用的莱特元，还有各个派系的点券。比如可以在知识神殿换大量特殊资源的神秘点券。 “老板，你这是全压啊？” “哼！上次血月我亏大了，这次有内幕消息，我怎么都要赚回来。” “那……” “机灵点，找多些人打下手，分三天下注，全压守序阵营。” 老头愣了下：“你就这么看好他？” “废话！能耍招灵仪式招来一个杂号恶魔将军坑死，回头在十几家正统教会追查下还屁事都没的妖孽。我不压他压谁？之前卖东西时，我可没敢赚他和小玛格丽特的钱。” “老板，就压守序阵营吗？不具体到某一个单一阵营？” 就好比用三颗骰子玩赌大小，买大小的赔率，永远比不上单一点数。 肥猫想了想，还是放弃了：“那小子本身就离谱。神秘学家大多是绝对中立的，可那小子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操作，又是守序邪恶的做法。但他总体做事又倾向于善良，我就不知道最终他会被划入什么阵营，反正这证明……” “证明什么？” “他有灵活的道德底线！这种家伙除非很倒霉，否则一般都能活得很好。” “……” 9月10日，一个莱特帝国人民眼里很普通的日子。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的帝国日报在瞎扯一通之后，会将今天定义为‘无大事发生’。 在一处海盗据点，爆发了惨烈的厮杀。 一个伤痕累累、宛如铁塔般的男人，站在数百具海盗尸首中间，以大声的呐喊，宣告自己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他把海盗首领的人头生生拧了下来，放到了他妻子和乡亲们的墓前。 他大口大口喝着从海盗窝里抢来的美酒，吃着香喷喷的烤肉，唱着豪迈的歌谣，却流着泪，哭着哭着，他睡着了…… 在一个山区城堡的地窖里，一个英俊邪魅的人以两个光明骑士的妻女作为要挟，强迫着他们兄弟间举剑相向，最后却当着胜利者的面，残忍地将两人的妻女当场杀掉，逼疯了那位骑士…… 圣卡萨奥城以北80公里的一个没有在地图上标注的小山谷里，此刻弥漫着一股绿色的可怖瘴气。 一个母亲哭泣着，抱着自己一岁大的孩子。她完全没意识到，身下的魔法阵正在发生着作用，将她和她孩子的灵魂融在一起。她更没意识到，其实她们早已死去百年…… 随着夜幕渐深，【机械飞升号】内，马克正做着最后的检查。 如果非要说带了什么多余的东西，那大概是3公斤的硅胶。它被心灵手巧的海琳娜做成了类似防弹背心的形状。再加上数块加纳利安特产的阴木，这就是改造蜜妮躯体所需的一切材料。 海伦娜仔细帮马克检查每一件装备，抿着唇，不说话了。 “别担心，我去几天就回来。”马克微笑着，企图安抚海琳娜不安的心。可惜，他发现没有什么效果。 女工匠的眼眶依然是红红的。 马克戴上了海伦娜给他打造的口罩，上面不光篆刻了光明符文，还加入了一些现代工业材料，那是仿喷熔无纺布做出来的材料，尽管这世界的工业还没有那么强，做出那么细密的东西，但好歹有了过滤功能。 马克夹好口罩上的金属鼻夹这个小动作，反而让海伦娜的眼睛高兴地眯了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晚上11点55分。 天色顷刻之间暗了下来，《机械飞升号》所停船的上空，由西向东整个天际正在迅速黯淡下来，云层被一股凡人无法感知的无形力量驱赶着从四面八方汇聚来。 乌云之上闪电贯穿夜空，轰鸣的雷声也从天边滚滚而至。 一场夜雨没由来地在世界各地降临了。 不是所有区域，而是小部分区域有资格享受这一小时超过100毫米的降雨量。 豪雨不光驱走了普通人，连尽忠职守的守夜人在如此大雨中，也不得不躲进室内，静候大雨的停息。 其实，当第一滴黄豆大小的雨滴落在海面上的那一刹那，马克就清晰感受到了灵界之海的存在。 短短两分钟，大海之上形成了一场混合了灵力的恐怖风暴。 现实世界和里世界的空间共鸣越发明显。 不光是海水在翻腾滚涌，马克清楚看到，不远处的小岛也震动起来。大片的沙子被震动抛飞到半空，细小的石头随之而蹦跶起来。 海上蓦然掀起三米高的大浪，轻易跨越了船边的护栏，拍打在船舱侧面，由硬化玻璃做成的舷窗，居然在夹杂了灵力的海浪冲击下噼噼啪啪地裂开一道道蛛网似的裂口！ 触目惊心！ 船舱里大钟的时针和分针卡在12点。 天空中翻滚的乌云突兀地凝固了，那一团团高高低低的云团堆成的纹路，宛如刻在一张衰老且妖异的面庞上纵横交错的皱纹。 不知何时，十二轮月亮齐现空中。 以云层为眼眶，而十二轮明月则成了深陷其中的、如同玛瑙一般的血红色瞳子。 月光血瞳中倒映出的，则是这一届12位天子骄子的身影。 海伦娜惊讶无比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看着马克在自己面前大变活人似的，化作血色的流光，消失在原地。 一滴泪不自控地从脸颊上滑落。 她紧张得哭了出来。 这边，马克感到熟悉的异样感传来。 只是一瞬，眼底那种流光闪烁，外加感知模糊的感觉告诉他的理智——他已经在红月的世界里了。 他不知道此地是否应当被称之为里世界，因为眼前有一条倒悬的江河在头顶上流淌着，看不到河的源头，也看不到终末。 围绕着这条河川，哀嚎的狂风与飞散的赤红色光芒在这个世界中上下沉浮着，如果把妖异的血色光芒换成火焰什么的，这就是一幅人们臆想中的末日降临景象。 这里与其被称之为一个里世界，不如说是一个夹在空间裂缝里，仿佛没有重力、支离破碎的废墟。 映入眼帘，至少有十二处比较大的建筑废墟集群漂浮在半空中。彼此之间有一大堆宛如太空垃圾的碎石杂物，像纽带一样联系着各个废墟群。 “咔！” 脚下传来的声音仿佛是踩到了泥土里的石块，发出的声响沉闷中带着碎裂声。 马克心头一凛，立马顿住脚步，往下看。 没有重力什么的，只是错觉。 就在他脚下，躺着一具尸骸。 年代过于久远，以至于尸骸只剩下脆弱的白骨。尸骸上穿着破布似的衣服，隐约还能看出原本昂贵的面料和绣着的金丝。透过衣物缝隙，还能看到不少干了的黑色灵质，感觉像是血渍，又像是破开的脓包里淌出来干掉的液体。 眼前这块黑色的空地上，不止一具尸骸。 马克没兴趣玩拼图游戏，勉强认出，这些尸骸至少属于七个人。 他们死得很惨，无一例外地全身粉碎，找不到任何一块完整的骨头。 马克猛地回头，这时他发现，自己所在位置的后方矗立着一扇少说有5层楼高的巨大黑曜石门扉。 它就这么孤零零地竖在这个悬空浮岛的尽头。 马克注意到：紧闭的黑色大门上有着众多长长短短、几乎平行的划痕。 他上前比对了一下。 那是人用指甲刮擦出来的划痕。 他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能进入血月洗礼的，无一不是天之骄子、凡人眼里需要仰望的超凡者。那到底死者临死前有多绝望，才会放弃一切超凡手段，以手指扒拉着一看就异常坚固的门扉？ 马克下意识抬头，望向大门顶部。 门框顶部，一行古莱特语映入眼帘。 “湮灭……灵魂……荣耀？” 第56章 【贪婪】的报复 一大行字，解读出来就三个词。 这一刻，马克无比痛恨原主的半吊子。理应是神秘学徒基本常识的古莱特语，原主就懂个皮毛。 马克穿越过来才一个月不到，他哪有时间修习一门古语？ 再观察了一圈，马克发现尸骸呈扇形围拢着一个凸起的石台。 方正的石台有点像麻将台，只是上面死死固定着一块块扑克大小的小石板，无论马克注入灵力，或者做什么，石台都没反应。 马克摸着自己的下巴：“这到底是什么？离开的路大概也是这条。那么这些人想要离开，就必须开启这个台子？” 正在思索的当儿，这个诡异空间里的红光蓦然大盛。 不是错觉，黑曜石门扉后方的红光缓缓地逼近大门这边。 那股庞大的红光让他有种干燥感，马克抿了抿嘴唇，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上唇。 他知道，自己必须向着废墟中心进发了。 路，只有一条。 其它方向都是虚空，唯有一个个宛如阶梯的浮空平台呈现在眼前。 从马克这边望过去，这些平台形状宛如荷叶，中间平整，四边微微拱起。说它们的形状像梯田也行，只不过一级级上去，越高的平台，面积就越小。 他站着的平台还有三四百平米，上一级就只有一半大小了。 每一级平台的高低差大概是两米左右，如果普通人上去，还真要费一番力气。 要么做实用的引体向上，要么踩踏着悬浮于两级平台间大小不一的石块作为踏脚石，灵活地跳上去。 马克比较简单，心念一动，蜜妮的灵丝勾住上空固定在半空的石块，像荡秋千一样带着他轻盈地飞上去。 到了最高处，穿过一个因为塌陷而扭曲的大型石质门框，闯入眼帘的是一个微微倾斜了10度的悬空广场。 广场不大，跟莱特帝国内任何一个村广场没什么区别。 只是太破败了，五百平米的广场上尽是开裂的地砖。广场边上有着几根弯曲变形的金属路灯，以及一个小酒馆的一面墙，一开门进去就会掉入虚空里。 广场边上，有着三条细碎的建筑物废渣通道，通往虚空更中心的地区。 突然间，马克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虚渺的风从幽静的空中吹来，从脚边吹过，带着不远处酒馆门口挂的木牌匾哗哗作响。 马克下意识左手提灯，右手持枪，进入了战备状态。 “咔嗒。” 忽然酒馆墙壁上掉落下一块小石子。 这只是一个征兆。 “哧。” 一声细响从地下迅速迫近。 早已扩散开自己所有感知力的马克，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在灵丝拉扯下簌地离开了原地，与此同时，举起了左轮…… “砰”一声巨响，他1秒前站立的地方被轰出一个四米见方的大破洞。 完全可以想象，若是他反应稍微慢了一拍，此刻的他就会像爆散开裂的砖石一样粉身碎骨。 一个扭曲的人影从地里斜斜撞出，狠狠地砸在小酒馆的墙壁上，以轰碎墙壁为代价，终于停下了身子。 “这……”马克愣住了。 刚刚电光火石间，他对着撞进来的玩意开了一枪。 说真的，他是蒙的。 没料到，他蒙准了。 杀过来的这个人胸口上有个硬币大小的血洞，正汩汩地飙着鲜血。 倘若平时，这宛若神来之笔的‘甩枪’可以让马克吹嘘很久。 看到对方的尊荣，马克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以一个人为标准，对方无疑死得不能再死。 这个看上去不男不女的玩意，脖子折断，天灵盖都跟地面呈六十度夹角了。一只右手折到身后，不知咋搞的，居然从后腰穿入，从前腹部穿出。这货剩下的左手臂上至少弯曲成七节。 看上去就像是遭遇了最惨烈的车祸。 偏偏是它自己弄出来的。 可是，对方那双死鱼眼却死死盯住马克，几乎倒悬的嘴巴咧开，露出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笑容，从扭断脖子里发出的声音像是出自幽冥。 “找到你了……该死的卫道士……” 马克：？？？ 旋即，对方的下面的话让马克有了明悟。 “【贪婪】才是人类前进的原动力！【贪婪】才是人类真正的救赎！拒绝【贪婪】的卫道士都应该去死——” 马克轻轻落在地上，眯起了眼睛。他无比确定，自己身上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灵魂印记之类的玩意。 很显然，这个来自【贪婪】教会的家伙，依然通过某种手段认出他了。 大概，杀狗多的人，自然身上有一股让狗厌恶的气息吧。 不过，马克慎重归慎重，他本能觉得这家伙不算强。 在见识过两位【贪婪】祭司之后，他觉得这家伙逸散出来的灵魂余韵也就比那两位强一点点。跟【幽海之书】里面那些强得离谱的邪魔有一大段距离。 “【贪婪】教会派你来搞笑的吗？” “搞笑？没有人可以亵渎【贪婪】而不付出代价！”这个诡异的家伙狞笑着，然后在马克面前“砰”一下炸了。 什么？ 马克跟蜜妮心意相通，一下子退到平台的边缘，躲过炸开的腥风血雨。 离谱的自爆当场炸出一个直径近十米的大坑。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马克立即发现了不对——残肢的数量太多了。 姑且不论，光是碎成一半的脑壳，现场就有七、八个、更别说手臂的残肢能拼出至少十只手臂来。、 白的骨头，红的血肉，黄色的脂肪组织，乱七八糟散落在坑里。 现场压根不像一个人炸出来的，反而像绞肉机把一群人碎尸后丢在这里。 下一瞬，坑里不算散发出诡异的黑黄相杂的光芒。 飞溅到四周的血肉和骨屑仿佛独立的活物，它们蠕动着重新聚到一块，形成了一个很明显正在孕育什么邪恶生命的大肉球。 忽然，马克感觉自己的内脏被几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拽住了，想将内脏扯出身体一般，一股恶心的气味迎面扑来，想撬开他的嗅觉神经，直接钻入他的脑子里。 马克下意识想深呼吸一口气，他本想拿开自己的口罩的，他更想的是逃跑！ 他的本能驱使着他远离这个神秘的怪物。 可是，一段记忆蓦然涌上心头。 那正是黑曜石门扉上写的东西 湮灭？灵魂？荣耀？ 马克以他的理智强行命令身体停住。 就在此时，肉瘤子发起了攻击。 数十条由不知名血肉拼凑而成的触须，像甩过来一把扫把，齐刷刷扑过来。 马克迅疾地举起提灯。 璀璨的金光直射到触须上，可以明显看到触须们刺过来的速度集体一缓，但减速效果不大好，触须们仍然以一种天罗地网的气势罩向他。 更让马克大惊的是，他左后方霍然传来一声低微的异象。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马克已经侧身了，眼睛的余光瞥到，一根触须如流星般刺向他的左后腰。 这个变故让蜜妮不得不激射出更多灵丝，企图封住这记相当刁钻的偷袭。 谁想到，触须却未能刺出多少距离。 它仿佛碰到了一股可怕的高热，刚靠近马克左后腰不到一米的地方，就触电似的收回来了。 旋即被蜜妮的灵丝切成十几段。 马克一瞥腰间，他懂了——是螃蟹邪神巴萨坦的砍刀。 “冲！” 逃是没法逃的，这诡异的肉瘤子绝对有超强的追杀能力。与其盲目瞎跑，一个不好撞上其它更危险的东西，还不如就此将其解决。 在灵丝的加速下，马克整个人与广场地面平行，像颗炮弹一般飞了出去。 锐利的灵丝像个夸张的绞盘，在提灯的金光掩护下，直接穿过触须的围剿，直取肉瘤子。 扎上来的触须，不到半秒就被切碎成肉末倒飞回去。 马克强行杀出一个血腥的空洞来。 没有犹豫，12把【亵渎飞剑】凭空出现，围绕在马克身边，下一秒，它们像喀秋莎火箭弹一样激射出去。 “噗噗噗！” 比小轿车还大的肉瘤子，一瞬间被劈刺得支离破碎。 经历过【幽海之书】，马克非常确定自己的感知力提升了不少，直接使得自己对于恶意的目光非常敏感。 旁人眼里间不容发的瞬间，马克敏锐地捕捉到一只混淆在爆散血肉里、足足有碗口大小的眼珠子。 “死吧！” 一声厉喝！ 砍刀无比准确地丢出，将眼珠子劈成两半。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了！ 第57章 死亡牌局 这个【贪婪】教弄出来的怪物搞出来的动静很大。 在这片血光环绕的悬空废墟中，饶是相隔数公里，几乎穷尽几位被选者的目力，【贪婪】教徒朝马克下手的这一幕还是被目击到了。 一个体重少说有四百斤的超级大胖子，一边不停从自己左臂下夹着的巨大木桶中掏出各种食物梦塞进自己的血盆大口里，一边乐呵呵地笑了：“哈哈哈！哪一家这么倒霉，惹怒了【贪婪】，居然让那群白痴不求胜利，直接派出【贪婪混沌魔】出来狙击？这下有好戏看咯。” 他就在说话的当儿，已经吞下了两个汉堡包、三个热狗、两个烤土豆…… 另一边，两个灰袍人目睹了【贪婪】教徒整个人以灵魂为燃料，化作流星，跨越空间，狠狠地撞上去的一幕。 一个女的失声：“那是什么？” 一个男的冷哼一声：“【贪婪】呗！听说最近光明与黑夜教会把【贪婪】的人给杀狠了。现在好咯，报复来了。在这混乱的世道，要主持正义哪有那么简单，他们把太多战力消耗在跟邪恶阵营的超凡战争中啦。唯有不停轮回，积攒实力，才是正道。” “受教了。” 然而男子话音未落，刚感到那一位【贪婪者】的混沌气息升到巅峰，一切戛然而止。 这一次，男子完全无法掩饰脸上的惊容。 “怎么了？”女子问道。 “【贪婪】……被杀了！”男子的声音有着颤抖。 “那是一只【贪婪混沌魔】？如果是前辈的话也能杀死它吧？” “我当然可以。”男子似乎想强辩，旋即他泄气了：“但我绝对没法秒杀如此强大的混沌魔怪。更可怕的是，秒杀【贪婪混沌魔】的那个人，连气息都没爆发出来就完事了。” 这对男女几乎同时倒抽一口凉气——这证明那人压根没出什么力气啊！ 他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一旦碰上！绕着走！” 第三组目击者，是一个手持马弓的白马骑士，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坐骑赫然是一匹半透明的灵魂战马。 白马白衣白甲，然而这位白骑士的眼里有着外人难以想象的疯狂火焰。 “呼呼！呵呵！哈哈！哈哈哈哈！【血月洗礼】果然有趣！果然这样强大的对手，才值得我去征服！哈哈哈哈！” 夜枭般诡异的笑声，传开没多远就被贯穿整个浮空废墟的冷风给吹散了。 而血月里世界的外头，不知多少个势力注视着诡异的天空。 凡人眼里，这不过是又一个平常的夜晚。 唯有超凡者才能看到天空中12轮明月全都蒙上了猩红的血色。 坐在窗前的靠椅上，老德斯天尼面沉如水，他的几位弟子在旁边小声地议论着。在他们看来，血月仪式才刚刚开始，不应该这么快有变化才对。 突然间，艾伯特发现，有一轮血月陡然间出现了月全食。 “这是……【贪婪】没了？” 这么多次【血月洗礼】下来，各大教会早就有了经验。12轮血月当中，若是哪个血月出现月全食，就代表着某一家的天子骄子陨落了。 血月高亮时，没有人知道被选进去的是哪家的年轻才俊。 月全食时，反而会看到那家的徽号。 一个金色的口袋，这肯定是【贪婪】了。因为这代表了他们永远满足不了的贪欲。 看到这异状，即便沉稳如老德，脸上也有着无法掩饰的喜色。 他们早就收到消息，本届没什么人才的【贪婪】准备对他们教会展开自杀式报复。 正常教会的操作，莫过于让己方人选尽力击杀敌方的好苗子，保住自己。 邪教明显有着不同的思考模式——我没有好苗子，想办法毁掉你的好苗子，那大家就回到同一起跑线上了。 为了报复，【贪婪】教会可以不惜血本，弄死三个a级邪魔或者强者，保送自家的人肉炸弹进去【血月洗礼】。 一旦捕捉到对头的气息，比如谁谁谁最近杀了【贪婪】的人，这只混沌魔就会以燃烧灵魂的方式，跨越空间的界限，第一时间展开最血腥的报复。 这正是老德他们最忧心的地方。 从外面观察血月，是不可能知道谁干掉了【贪婪】的人。 这不妨碍他们大肆庆祝。 鬼知道【贪婪】的候选人为什么死了。但对头死了，我就该大笑三声！ …… 外面的纷纷扰扰，马克一概不知道。 看着豪雨般撒下的血肉，他退开老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的战斗，他非常幸运。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混沌魔怪，别说他只是一个序列7的神秘博士，换了序列6的战斗型超凡者来，也大概率无法讨好。 人家是来自爆的。 命不要，灵魂也不好，就是来弄你。 这种情况，你实力再高也头痛。 马克最大的幸运是拿着【巴萨坦的砍刀】。这把邪神的信物，应对触手系的攻击似乎有奇效。 更强大的邪念，对于低级邪念有着极强的压制作用。 另一个就是【亵渎飞剑】了。 坦白说，这玩意若是对上守序阵营的强者不见得有很大威力。因为守序阵营多半有严密的防护秘术。 本质是灵魂杂质、污染物的【亵渎飞剑】，在刚刚很好地破坏了这个混沌魔对于身体的控制，这才暴露出它的灵魂核心。 至于最后那一刀…… 与其说是马克神乎其技地丢中了，倒不如说是砍刀自己想去砍那颗灵魂之核。 嗯，螃蟹是杂食动物。 巴萨坦那货，是真的不挑。 马克确定这个混沌魔彻底嗝屁之后，提着蜈蚣灯，一路净化着走过去。当他拿回砍刀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发现了地上有一张大概有巴掌大的矩形金属质卡片，上面还萦绕着奇异的红色灵魂辉光。 马克小心地捡起它时，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张血色卡片的四边形成了宛若奶油蛋糕花边的血色雕花轮廓，正中现出一个形象出来，那赫然是刚刚马克所击杀的贪婪混沌魔。 “这是……” 马克还没反应过来，就惊吓（喜）连连了。 就在他手上拿着的卡牌旁边，蓦然腾起两道红光，不等他反应过来，两张类似的血色卡牌并行悬浮在离地一米的半空中。 马克的瞳子一下子缩小。 另外两张卡的卡面，他并不陌生，正是他和海伦娜联手击杀的两位【贪婪】祭司啊！ 三张卡牌的图案下方，还有一段古莱特语文字，虽说他身为古文学徒，看不大懂，但这不妨碍身为穿越者兼资深游戏玩家的他明白——他这是弄到了名为【贪婪】的小卡组了。 天！我都穿越到异世界，还能碰上牌佬？ 等等，莫非还有所谓的【大罪】卡组？ 为什么就没人告诉我，血月洗礼其实就是一个杀死敌人，把敌人变成卡牌的死亡牌局？ 那么最终要跟谁打牌？ 邪神么？ 怪不得是血月洗礼，而不是红月洗礼。 马克一下子联想到很多东西，这让他脑子有点乱糟糟的。 “马克，你怎么了？” “你没事吧？” 蜜妮和拜森小声问着。 “我没事，就是接下来大概少不了连场大战了。” “没事就好。”蜜妮松了一口气：“接下来我们去哪边？” 遇事不决，命运骰子。 马克对骰子心道：1到7走左边，8到13走中间，14到20走右边。 然后骰子又特么给他整个20。 马克左右眼皮齐跳，他都被整无语了。 果然好东西是要搏命才能弄到的。 心里疯狂嫌弃，身体倒是很正直。 “右边！” 第58章 舞鞋（中秋快乐） 以零散杂物筑成的通道，每一步都让马克胆战心惊。 远方是赤红色的不祥光芒，脚下是一片虚无的深渊。即便没有一件杂物是真正漂浮的，它们全以无法理解的神秘力量钉死在这个空间位置上，但不是每一个东西都能承受人的重量。 马克就试过一脚踩在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块上，谁料到那玩意居然像饼干一样轻松爆碎开。 若不是蜜妮轻灵地拉着他，从头到尾都保持了超过五块大型碎石作为借力的支点，光靠马克，估计就掉下去了。 一路跳过三百多米长的杂物通道，马克来到了一处类似神殿废墟的地方。 这种总体呈矩形盒子似的神殿结构，让马克联想起希腊式的神庙。 只是这个神殿大半顶盖早已被掀飞，四面高大的墙壁，如今只剩正面那一边还有大概四分之三，跟三角形的殿顶一道，孤零零地矗立在虚空中。 神殿顶部一般会放有神祇的塑像。 可惜，那尊本应充满荣耀的石质塑像如今只剩下两条只剩半截的小腿，除了能看出供奉的神祇原本是人形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呃，非常搞笑地，双腿之间还夹着一份报纸。 一阵虚空之风吹来，报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相当刺耳。 马克仰头望去，视线越过20米的距离，勉强从报纸的正面看到了【莱特日报】的字样。 他忽然想笑：“就不知，这份报纸是哪个世纪的。” 这东西若是拿到地球天朝，你以为是上周的，分分钟可能是商周的啊！ 远处红色的光芒透过廊柱与残垣的缝隙流淌在神殿的地砖上，将每一粒凸起的碎石的阴影都勾勒出来。 这让人感觉神殿的地面不是一块地，而是一条静静流淌着红色水流的河川。 除了神殿，这片悬在虚空中的废墟还有两、三间小房子，不过看尺寸，多半是工人房之类的玩意。 【血月洗礼】经历了不知多少次，以常理来说，这种废墟早就被前行者翻来覆去掏过不知多少次。 怎么都不该有好东西剩下，这才是正理。 不过世事无绝对，谁敢打包票说上次没强者死在这？ “唉！来都来了，小心点，进去看看吧。” 马克靠在神殿外墙的残垣上，聆听着废墟在泛红的微风中发出嗡嗡的低鸣，尽管神殿里每一块砖瓦都流淌着光流，很明显，所有的光流的焦点最终汇聚到了一处。 一个有着闪亮金色光芒的箱子就放在神殿正中那座残缺的神像正前方。 由于其太过亮眼，哪怕在这个幽暗的虚空中，依然像一团明亮的星云。 来到这里的人，不可能不注意到它的存在。 可惜看到这玩意，马克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宝箱怪！ 就是那种伪装成宝箱，当冒险者一靠近就张开血盆大口把人给生吞进去的那种怪物。 “拜森小姐，能帮个小忙不？” “呃，只要我不去当诱饵的话……” 马克默默无视了自家非凡物的心里阴影，径自说出了要求。 没一会儿，一个有点毛躁，又有点胆战心惊的人摸进了神殿废墟，他左顾右盼，最终还是无法压制心中的兴奋，举起双手打开了那个金色的箱子。 哇！金色传说…… 才怪呢！ 几乎是他触碰到宝箱上盖的那一瞬间，神殿废墟里几乎每一寸阴影都蓦然动了起来。 不约而同地，从极静到极动，超过三十个阴影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这些扑过来的邪魔速度极快，那人刚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就被撕碎，不，化作一团雾霭了。 “干得漂亮！”马克由衷夸奖着拜森小妞。 他没有看错，这位有着自我意识的【异常】，在隐匿和幻影方面相当有天赋。只需他在灵魂连接中把自己想出来的形象传过去，拜森就能模拟出来，再加入一点点的灵魂结晶。 在邪魔眼里，这就是一个真真正正、跟之前被它们撕碎的蠢货一模一样的倒霉蛋。 很遗憾，这次它们注定扑了个空。 当他们停下身子时，马克才看清它们的形象。这些被黑色的阴影所萦绕，浑身发黑的怪物，看起来是一个赤果上半身的男性人类形象。 它们现在的样貌大概率来自于生前，只是脸上、肩膀、前胸后背都布满了被阴影力量侵蚀留下的、宛如花纹的诡异纹身。 它们眼角裂开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看上去无比狰狞的一片漆黑。 而它们的下半身只有一坨黑影，两条前臂则由墨水一样的黑暗物质构成爪子似的结构。 倘若碰上马克刚穿越时，看到这种家伙少不得吓个半死。 如今吓到是吓到了，也就心脏猛地一跳，然后“哦”一声的程度。 “吼——” 发现被耍之后，它们第一时间发现了马克。 对于这个主动现身在残垣旁边的人类，它们报以最大限度的愤怒。 这些扭曲的生物集体转向，猛扑过来，它们因为黑暗力量变成的爪子霎时间暴长了少说三十厘米，变得又尖又长。 数十只阴影邪魔扑过来，那气势是真的骇人。 然而，也只有骇人罢了。 缺乏足够智慧，只凭本能来捕猎的生物，其动作轨迹相当好判断。 它们刚扑到残垣上方，一下子被灵丝事先编织成的的大网从天上覆下。 一网打尽！ 马克一扬手，12把【亵渎飞剑】划破长空，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凌厉地扎到网中。 这一刻，阴影邪魔们仿佛浴于一艘战列舰密集副炮的轰击中。 更加浓缩的灵魂之剑灼烧着它们浓度更低的灵体，销蚀着它们的血肉，构成它们身体的阴影大片大片被高热化成了消散的黑雾，最终完全消灭。 无法逃脱的阴影邪魔企图缩在网最中央，以同伴的血肉躲过毁灭的惩罚。 可惜，畏缩恐惧最后还是化成了切身的凄厉绝望。 不到半分钟，战斗结束。 马克实在无法从这些邪魔里掏出什么东西来，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个很可能是坑的宝箱上。 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用蜜妮的灵丝推开宝箱盖。 有点失望，居然没有宝箱怪！ 更加失望，居然只有一对舞鞋。 看着这对从宝箱里掏出来的女式鞋子，马克脸都垮了。 鞋子上半部分的结构，跟芭蕾舞鞋无二。下半部则是长达20厘米的‘高跟’。 别家的高跟鞋配的是真正的高跟，它的跟则是溜冰鞋的冰刀的模样。 刀刃垫在鞋底，形成一段【√】型的高跟。 “这也是舞鞋？” “是……”人偶小姐自己现身，以标准的芭蕾舞姿踮着脚走过去，她试着将这双诡异的白色舞鞋穿上。 很神奇，这鞋子竟然会自己适应蜜妮小巧的木质脚掌，完美地套上去了。 蜜妮刚站到地上，尖锐的刀刃刮擦在地上，立马发出难听的刮擦声。 蜜妮的木质眼皮眨了眨，一段灵丝顿时将她的身体吊起来。 她在空中做了个无比轻盈的720侧旋身，优雅地打开右腿。 寒光一闪，一大段残垣像被切下来的奶油一般倒下了，留下极度平整的切口。 “怎样？”马克问。 人偶小姐歪了歪头：“还行……” 还行就是凑合。 蜜妮是a级异常，那么这双尖刀舞鞋顶天就是b级非凡物，甚至只有c。 箱子里，还有一张空白的卡牌，马克捡起来，立即发现卡牌里有了东西，正好是刚刚他击败的那些怪物。 “【阴影异魔】？b级？” 卡片的说明，马克看不懂。只知道这玩意就是凑合的水平。 这让一个疑问升上马克心头：我的20点砸到哪里去了？ “蜜妮，你合用就好。”马克托着下巴：“我还有个疑问，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废墟里还有更好的东西。你们俩帮我想想，这废墟里还有什么东西是异常的，不合理的存在？” “有啊！你们不觉得那张报纸非常违和吗？” 报纸！？ 马克一个激灵，顿时把目光重新投到神殿正门顶上，那张从头到尾就随风发出哗啦声响、很有存在感的报纸上。 第59章 看报纸的人 存在于【血月洗礼】这样的高强度里世界内的一张报纸，被风吹了这么久都没吹走，怎么想都不合理。 拜森小妞果然看问题角度清奇，不，那应该说是简单才对。 正因为心思简单，所以心无旁骛。 马克眼睛微微一眯：“我们上去！” 有了蜜妮，他就无须像‘刺客无双’里的跑酷主角那样一级级往上爬。 随着所处的位置越高，他越发意识到，假若他不进入神殿废墟，直接来报纸这边，多半无法讨好。 那些阴影异魔在没有被束缚的情况下，若是反复飞掠袭击过来，他在半空肯定躲无可躲。 现在就轻松多了。 靴子踩在大理石质地的神殿顶部，来到那个原本应该有神像的位置，马克犹疑着靠过去。 他立即发现，在神像那双断腿的内侧居然有一行字。 不是古莱特语，而是比较新版的莱特语，至少他看懂了。 “你不觉得践踏着古神的神像废墟看报纸，是一件很爽的事吗？” 马克无语了。 在这个诸神显圣的世界，你说出这种渎神之语，就不怕被雷劈吗？ 马克不知道字的原主是谁，他却能想象到这一位当年是多么嚣张：以众神为踏脚石，矗立于世界（虚空）之巅，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那种冲天的豪气，震得马克心神荡漾，激动不已。 是的，他尽管大胆做出很多世人看来无比疯狂的事，但他同时并不缺少谨慎的一面。 可他跟这一位浪出天际的前辈比起来，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那你留这张报纸在这，又是为何？” 马克一边苦笑，一边伸手，触碰了一下那张奇异的报纸，手感出乎意料的强韧，感觉自己不是拽着一张纸，而是拉着一个几十吨的大钢锭。 报纸每一下的随风摇曳，他压根就没法阻止。 感觉不是他在拽报纸，而是报纸在抽打着他的手。 马克的表情严肃起来：他发现自己小觑这张报纸了。毫无疑问，这是一件旁人无法想象的非凡物品。纸张外形不过是掩饰，它似乎从灵力、从神秘等角度上，已经跟整个废墟连成一体。 除非马克有一击摧毁整个废墟平台的能力，否则他大概率无法拿走这张报纸。 正在此时，又一行字映入他的视界。 “你信神么？不信的话，请坐上去。” 这行字就刻在神像两脚的底座上，不爬上来，绝对没法看到这行字的。 对这行字，马克当场打了个激灵。 他信奉神灵吗？ 开玩笑！ 生长在红旗下的年轻人，大多数是无神论者，他也是其中之一。 别看他现在混神秘学界，自称是知识之神的信徒，与其说他信奉知识之神，不如说他信奉的是【知识】本身。 所谓的神，不过是最强大的超凡者罢了。 内心的傲然，让他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信念，去追求、去信奉一个虚无缥缈的神。 这段话，让蜜妮和拜森心中一惊。 马克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轻松跃上神像底座，看了看，忽然发现，神像只剩的半截小腿，正好是他坐下时，当做座位的高度。 雕塑小腿的横截面异常光滑，一点也不扎肉。 他就这样一屁股坐下去了，感觉很奇妙。 远方是虚幻的红色星云，近处很可能是某个神灵的终末地，而他作为一个后来者，就这样高高在上，坐在神灵曾经的荣耀上，俯瞰着一切。 受到某股神秘力量的指引，马克非常自然地弯腰，从神像双腿间掏出那份报纸，打开。 这一瞬，他感觉自己像极了莱特帝国的上班族，他们往往喜欢用早餐前打开一叠报纸…… 只是，他以古神的神像为椅子，这属实是霸气外溢了。 报纸上的画面和字体以一种马克无法理解的方式飞速排列着，靠外面那边，跟今早的莱特日报完全一样。不管是头版头条，还是角落里的小方块。 马克看到的内侧，就是另一个画风。 他明晰看到脚下大地的灵力分布与脉络宛如树根。直径百米范围内，深度和高度不超过20米的超凡存在，不管是埋在地里，还是在地面上，都清晰可见。 不光如此，深埋于大地中的非凡力量似乎正源源不断地通过这张报纸输送到马克体内。 马克簌地一惊，他明白这件非凡物的功用是什么了。 那是类似【临时构筑阵地】的玩意，只要他蹲得足够久，他就能通过报纸大幅度增强自己的战力。 马克试了一下：当他折起报纸，走开两步，那种支配大地灵力的感觉顿时消失大半。即便他立即续上也不行。 只要他原地坐上一分钟，那种支配大地的感觉立马出现，并越来越强。 马克试了一下，当他蹲满十分钟。 “咻——” 看着废墟平台边缘，有一辆面包车大小的地块崩碎开来，化作尘埃坠入虚空，马克不说话了。 “捡到宝了！” 离开了神殿废墟平台，马克顺着杂物构筑的通道，往虚空深处前进。 他注意到来平台前的岔路有三条，可最终只剩下一条路跟他这条路汇合，并通往远端的路。 借助蜜妮的力量，马克没费多少力气，就来到了一个更大的圆形平台上。 直径五百米的平台，有点像某个古代歌剧院的废墟，大量的塌陷与残缺，让马克很难考究这里原来具体是什么结构。 唯一确定的是，被红月选中的人，似乎都会来到这。 马克看到连接大平台的虚空之路对应着时钟的12点，足足12条。 按照之前的状况，马克觉得自己多半会反过来逆向侵入某个方向的路，看对方是什么人，再考虑是否做掉对方。 可现在马克有更好的选择。 他坐到了歌剧院舞台的正中央，在那放着一张帝国各大城市公园里随处可见、有时候甚至会有流浪汉睡在上面过夜的木质长椅。 两边外形宛若五线谱高音谱号的弧形金属扶手，支撑着木板拼成一张完好的长椅。 可容三人共坐的长椅，马克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正中间，一只左手搭在椅背上，一只手举着报纸看了起来，露出左腰间别着的骨质砍刀。 马克坐下后十分钟，一个矫健的女影从正东面快速疾驰而至。 没有谨小慎微的踱步，固定在虚空中相隔两、三米的杂物被她当做踏板，一跃而过。 薇薇安*卡洛斯那浅蓝得宛若冰瞳的眸子里倒映出一片诡异得令人窒息的光景： 虚空中联系过来的十二条虚空之道像个蛛网般支撑起中间的悬空平台。视线中央的平台无疑是确定他们这些被选这命运的赌桌。而那个宽阔的舞台废墟的中央，一个身材非常健美的神秘男人一面平静地坐在长椅上看着报纸。 极致的矛盾感出现在神秘男的身上： 你说他正气吧，人家又以某种神秘手段掩饰真容。 你说他鬼祟吧，人家又堂而皇之地坐在平台正中。 一簇一簇宛如花朵般绽放开的金色发束下，是一张光看轮廓就觉得无比俊秀的脸，即便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依然无损其帅气。 黑色的皮质护甲与黑衬衣的深浅黑色搭配，再配上装饰意味大于实际作用的搭扣，显出一种对于莱特人来说极为前卫的穿衣风格。 迷离的幻光阻隔了她的视线，饶是以黑夜女神力量赐福过的眼眸，也无法看清迷雾中的真面目。 薇薇安以为自己推进的速度够快了，仅仅7分钟就击杀了拦路的双头地狱犬，又花了十五分钟破解了第二个废墟里的谜题，捞到一双不错的手套，最后花了三分钟清场。 很显然，这神秘男更快。 飞跃到平台上，薇薇安愣了一下，跟她一道几乎不分先后赶到的，还有三组人。 一个是魁梧的雷电巨汉，一看他身上泛动的雷光电蛇就知道是风暴教会一系的。光明与黑夜教会好歹跟风暴教会同为正统教会，有千年盟约在，非紧要关头不大可能先打起来。 关键是另外两组。 如果说第二组的一男一女两位灰袍人给她的感觉是内敛，那么另一个白衣男子给她的感觉就是诡异莫测。 他有着一张的典型贵族式脸：瓜子脸、尖鼻子、薄嘴唇、一双线条柔和的凤眼。擦上浓厚的粉装，把齐肩的金发梳成大背头。 薇薇安打心底讨厌这家伙，可她确定，有不少贵族千金小姐会喜欢这种货色。 大家是来生死搏杀的，这家伙居然穿着一套近似于燕尾服的白色西装过来，唯一的‘武器’就是一把80cm长的手杖。 那狭窄的仗杆，昭示着这大概率不会是一件用于物理攻击的武器。 四组人不光盯着场地正中的神秘金发帅哥，还互相打量着彼此。 本来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最后，反而是白西服男子自然而然地踱着姿态优雅的步子，一步步走向金发帅哥。 “今晚的月色真特别，我的朋友，请问您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他一边说，一边非常‘自然’地坐在读报男的旁边。 ---------------- ps：谨以此章纪念我88抽出的玛恩纳。这话懂的都懂，不懂请无视。 第60章 这是什么实力？ 浮夸的开场展露出白西服男油腻性格的一面。 比起这没有营养的话语，大家更关心读报男的反应。 两个来自轮回神教的男女更是心中一紧。他们永远记得，自家的长辈吩咐过“如果你们有把握的话，就坐到那张椅子上吧。如果你们没有眼睛，那就站着。” 他们曾问过“什么椅子？” 得到的回复只有“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很显然，那张椅子代表着一个必须争夺的契机，一个不能言说的禁忌！ 首先来的人，自然等于擂台的擂主。 白衣西服男，就是攻擂的一方。 比起攻擂者，大家更加渴望看到擂主的实力和态度。 好歹位置有三个！ 所有人的心弦，不由紧绷了起来，特别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恬不知耻坐上去的白衣男。 对于【血月洗礼】，己方的家世、阵营、教派都不重要。 唯一能说话的，只有实力。 此时，伪装成马克劳德的某人，对于油腻男子的套话，连眼皮都不抬，压低声音沉声道：“我在等一场大戏开场。” “哦？什么大戏？”白衣男脸上挂着揶揄的表情，看似轻松，实则神经紧绷到极致，将自己的灵觉感应扩散到最大。 可无论他怎么扩散感知都发现自己无法感应到眼前的男子，此人的灵魂、他的生命气息，竟跟这片废墟彻底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对方还会呼吸，白衣男甚至要开始怀疑对方是否活人。 面对白衣男的回答，马克的感觉同样玄妙。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对方散开的灵魂感应，在灵魂视界中，就是无数条细丝探出来，可惜被他以报纸全部防出去的。对方得到的反馈，跟地面的石砖不会有任何区别。 马克嘴角微扬：“一场名为【等待】的大戏！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没来由坐在你身边的到底是一个逗人一笑的小丑……亦或是一个值得打发无聊时光的好旅伴。” 冷漠的回应中满是机锋的话语，这已经不是软中带硬，而是彻底的不屑。 放在平日，对于白衣男来说，无疑是一次莫大的羞辱。 这一刻要怎么做，决定权交到了白衣男手里。 谁都相信，但凡有一半以上的把握，白衣男会毫不犹豫地在这个零距离发动杀招。 谁想到，嘴炮继续发动。 “等待吗？虽然我最讨厌等待，不过人生就是一场等待啊！跟谁一起等不是等呢？要不在等待的时候，让我们聊聊哪个当红女星又或者美丽的贵族千金小姐？我有很多特别的路子哦？” 白衣男无视了对方暗骂他‘小丑’的羞辱，选择以胡扯的尬聊维持僵硬的气氛，亦或是说，他还需要更多的情报。 马克没有直接回答，甚至没有看白衣男半眼：“这世上，永远有人‘守得云开见月明’，但也不缺少‘坐以待毙’的蠢货。不知你是哪一种呢？” 平静的表情掩饰着杀戮的欲望。 白衣男显然对这方面的感知非常敏锐。 一秒。 两秒。 三秒。 白衣男以非常自然、非常缓慢的动作站起来：“我突然想起，我其实也没走多远的路，还不累。” 厚脸皮的他彻底无视了其他几人冷漠中带着淡淡鄙夷的眼神，自个走到一边去，背靠一段残垣凉快去了。 很显然，这一次看不见的交锋，读报男完胜。 另外三组人的心头一阵紧绷。 能来到这的人，谁不是手上沾满鲜血？ 血月刷掉了庸碌之辈，前两个小关刷掉了名过其实的废物。 能来这的，谁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薇薇安仔细观察着另外两组人：出乎她意料，风暴教徒是出了名的暴躁老哥，那个两米多高的巨汉反而一面平静，无悲无喜，那种明知有危险但毫无所谓的眼神，让人不解；反而她觉得，那两个应该是轮回教徒的家伙，最有可能在下一轮出手。 薇薇安暗忖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别看光明与黑夜教会在俗世里权势滔天，那是大势。这几年值得称道的青年才俊就她一个。毕竟邪派非凡者在起步阶段由于不择手段，往往实力增速较快，大罪教会和天启教派的候选者相对数量更多。在血月世界里，她反而成了最容易被针对的一个。 她以退为进，朗声道：“我也不累。” 说罢她向后退三步，以示无意竞争。 风暴巨汉无所谓，两个人退出，那么剩下就是两位轮回教徒做选择了。 其实，男教徒已经有点意动了。 首先他们人数占上风，其次读报男不见得是那种见人就杀的混乱阵营强者，试探不成，多半还有退路，他们完全可以一个人上，另一个人警戒。 正在此刻，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马嘶。 声音是声音，却不是空气传来的声音，而是灵魂之音。 一抹跟红月背景格格不入的苍白影子由远及近，飞快地越过悬浮砖石构成的虚空之路，闯入了众人的视野中。 在地球，白马弓骑代表什么，可以有很多种答案。 在这世界，白马弓骑只代表一种人——信奉【瘟疫】天启骑士的瘟疫教徒。 薇薇安第一时间扣紧了黑袍下银色破魔弩的弓弦。 饶是沉静如她，也免不了杏眼圆睁，咬紧银牙。 因为在这位瘟疫骑士的腰间，赫然系着两个头颅，一个是不知来历的褐发女性，另一个则是典型的苦行僧的头颅。 轮回教徒显然有着最为全面的情报，那女的当场失声：“轮回之神啊！【毒疮】乌贝尔他杀了【虔诚的埃斯玛】和【不夜城舞姬歌莉娅】！” 这句话一出，立马让瘟疫骑士乌贝尔成为了全场焦点。 马克并不知道这两位受害者的来头。根据某死鬼的记忆，埃斯玛这名字寓意为‘善良的卫士’。 而苦修士信仰的苦修之神诺伯，则是标准的守序善良神灵，总是教诲信徒鞭笞自我，乐于助人，为世上众生承受苦难。 虽然这种苦行僧的修炼法注定信徒不多，但信徒几乎无一例外是好人。 至于什么舞姬，那多半是舞蹈之神的信徒。 马克是无感的。 马克更不知道，乌贝尔的成名之战是以一己之力，屠光了维多利亚一个五百人的标准骑士团，并将一个五千人的小城彻底化为死地。 这个名字，对于大部分超凡者来说，算是常识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马克只需要知道，逮着天启骑士信徒杀，那准没错。 瘟疫骑士一出场，立马把所有人给震慑住了。 一匹苍白得没有血色的灵魂战马，一个套宛如白色寿衣的奇异铠甲，一张非人的脸庞。 他没有戴头盔。因为他戴不上世上任何一款通用头盔。他的额头在神秘力量驱使下产生畸变，头骨前额形成了宛如大白菜的造型。 在瘟疫信徒眼里，这叫做‘神赐的王冠’。 狭长的一双眼睛，其眼角几乎开到太阳穴，不停有脓液从眼角躺下。 对马克来说，这货就是怪物！ 本以为瘟疫骑士会见人就杀。 谁料到，瘟疫骑士无视了其他人，首先向长椅上的马克发难。 骑在异常可怖的幽灵战马上，瘟疫骑士昂然冲到距离长椅三十步的地方站定，下巴微微上扬，傲慢的声音带着浓烈的嘲弄：“喂！小子！这位子不是你该坐的！” 马克眼皮也不抬地盯着报纸，语气冰冷得可怕：“我等的大戏里，没有你这个角色。” 答非所问！ 既然双方都不喜欢跟死人聊天，那自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弓弦震响，周遭的大气轰然振鸣起来。 伴随响声，是一股极为难闻的恶臭瘟疫气息荡开。 瘟疫骑士所在的战场上，永远少不了瘟疫的散布。 这个时候的马克却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抬起头，冷冷地盯着向自己面门射来的白色箭头，压根没当这支在视界中飞速扩大的死亡利器是一回事。 他的语气更像是怒极反笑：“想污染这片空间？你竟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旁人眼里，读报男话音刚落，无数道红光在他面前凭空出现，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浮空平台都震荡起来，生生将瘟疫骑士这一箭给挡了回去。 这一刻，薇薇安、风暴巨汉、白衣男、轮回教两人几乎同时呆住了。 白箭被挡住不稀奇。 序列7的非凡者当中，能做到这点的人绝对不少。 挡回白箭的同时，连瘟疫骑士散布的瘟疫气息也一并躯干回去，那就很夸张了。 大家冥冥中有一个荒谬的感觉：那就是读报男以整个血月空间的力量，在拒绝着瘟疫骑士。 下一个瞬间，读报男凌厉至极的反击来了。 没有人看到他腰间的砍刀何时飞出去，但大家有种共识——这把奇异的骨质砍刀一旦锁定目标，要么硬扛成功，要么是在双方力量对抗、产生神秘能量紊流后的百分之一秒内做出成功闪避。 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种活命可能。 此刻就在他们面前，凶名在外的瘟疫骑士乌贝尔，甚至连逼着读报男站起来的机会都没。先行出手，反而被后发先至，一刀过去连人带马砍成两半。 乌贝尔身躯里的瘟疫脓液甚至没有二次作恶的机会，还没飞溅出来就被瞬间蒸干，只余下两片散发着难闻焦味的残躯。 飞刀造成的空间震荡开始渐渐平息，在场所有人的心灵依然剧震不止。 看着依然保持读报姿势不曾改变的马克，他们心中有着同样的问题： ——这是什么实力？ 第61章 空位置 在场的每一双瞳孔都在发生着十级大地震。 众所周知，大罪教派因为诱惑人堕落，永远少不了堕落者信徒。即便被正统教会千年来疯狂猎杀打压，教徒人数就没少过五位数。 相对行事更诡秘低调的大罪教派，天启教派的邪恶骑士们，其总人数就没高过。 人数少，质量却高得离谱。 任何一个天启骑士拉出来，哪怕只是一个见习的天启骑士，那也是一支军队。 仅仅因为他们更喜欢在恶魔相互厮杀的无底深渊里活动，导致凡世不少国度里的名声没有那么响亮罢了。 早在进入血月世界之前，每个有望进入洗礼的教派候选人都被告知，【毒疮】乌贝尔就是最惹不起的男人。 一旦发现他，只要有选择，最好躲着走。 现在呢？ 为了猎杀其他候选人不惜绕路走导致迟到的乌贝尔，一个照面就给干掉了，而且是毫无悬念的单方面暴杀，甚至让读报男认真战斗的资格都没。 这令人绝望的差距，让每个候选人心中填满了惊悸与震撼。 就在全场瞩目下，刚刚砍死一个天启骑士的砍刀在空中打着诡异的旋儿，如回力标一样自行旋转飞回来，倒车入库似的精准别到马克的腰带上。 马克本人……他翘着二郎腿，翻开了报纸的下一页。 众强者的心灵再受震撼。 离谱！ 难道已经单杀过两个血月候选人的乌贝尔，在他眼里就像一粒不起眼的灰尘，被随手拂去了？ 两分钟前还准备出手试探的轮回男教徒默默地退后两步跟同伴并列，低着头，看都不敢正眼看向读报男。 他忽然明白：秒杀了【贪婪】候选人的家伙是谁了。 这一刻，众人的脸一片煞白，感觉自己勾起这一位超级强者的注意力，都是一种罪过。 白衣男无比庆幸自己的直觉救了他。 刚刚他就觉得马克给他一种不动如山的感觉。 没料到，前一秒有着山岳般的沉稳，后一秒攻势来临时竟宛若山岳崩塌、不可抵挡！？ 他们更没想到，自己眼里的超级强者其实也是心悸不已。 马克：好可怕！如果不是这张报纸，我搞不好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唉！ 在射击竞技游戏里，如果你忽然看到有谁一口气干掉四个人，那未必是挂，也可能不是大佬，或许……那是一个蹲逼。 反正电子竞技不需要静态视力。 蹲逼也好，伏地魔也罢，都可能有过连杀的高光时刻。 马克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蹲逼。 现在绝世高手的气场摆出来了，他一收起报纸就原形毕露，无论是力量波动还是灵魂气息，他都会下降一大截。 马克想到这里，连刚刚凭空出现在他和报纸之间的【瘟疫骑士】、【苦修士】、【舞姬】三张a级卡片也觉得不香了。 整了个大活却圆不回来…… 怎么办？ 急！在线等！ 就在这时候，最后两个候选人联袂而至。 来者都穿着厚厚的斗篷，戴着面罩。 这一男一女明显不是一个路子的。 斗篷男身形瘦削，露出来的双臂干巴巴的，没几两肉，整个人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吹走。 斗篷女身形轮廓更为健美，明丽的双眸给人一种雌豹似的凌厉感。 斗篷男一看到瘟疫骑士的尸体，顿时惊奇地“哦”了一声：“请问，是哪位强者击杀了【毒疮】乌贝尔？” 无须众人回答，他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到了依然在看报纸的某人。 没有管现场的诡异气氛，他双手合十，朝着马克深深鞠躬：“这位先生，不管您是谁，是什么身份。我替维多利亚威克特城的数千冤魂，感谢先生惩戒了这位恶徒。” 马克眼皮都不抬，用无机的声音说道：“他惹怒我的刀了。” 瘦削斗篷男愣了一下，爽朗地笑了：“那，至少感谢先生，管住了您的刀，没有让它斩向无辜者。” 众人心中蓦然有了触动：是哦！如果读报男真是肆无忌惮的混沌阵营强者，那么这么一号人不该默默无闻才对。 大家对他的阵营有了隐约的推测。 马克故作高深，其实内心急死了。 万幸的是，在报纸内侧，他终于窥到了这块浮空地的灵力开始发生变化，根据他的推测，现在12个候选人已经淘汰了四个。那么开启下一阶段的洗礼，也顺理成章了。 马克慢条斯理地合起了报纸，折起来，收到左腋下夹着。 在场一众强者明晰感受到，来自马克身上的威压从此前宛若洪荒巨兽般的可怕，一下子跌到几乎没有感觉。 这一秒钟内的气息落差，让大家相当不适应。 马克对此仿佛毫不在意，他用拜森力量幻化出来的冰蓝色眸子滴溜一转，锁定在前不久企图蹭座的白衣男身上。 白衣男的心登时咯噔地猛跳一下。 马克的声音有着奇妙的无机感：“哟，这位‘朋友’。我刚刚斩杀那条白狗花费了太多的力量。现在我很虚弱。说不准现在谁都能杀我。要不，你来试试？” 此话一出，别说白衣男，目睹了马克出手的其余几人心中谁不是骂骂咧咧的？ 看你这杀了原本一号种子选手还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谁信你是真的虚弱？ 真当我们都是白痴？ 白衣男此刻承受的心理压力是最大的。 读报男给人的感觉太过强大，又太过诡异。那种仿佛喜怒无常的作风，谁敢对他打包票，说他不会用其它狗屁理由暴起杀人？ 白衣男怂过一次，就不介意怂第二次。 他强颜欢笑着：“怎么会呢。我最讨厌双手沾上鲜血了。” “哦？鼓动别人互砍，或者逼着敌人杀死自己的敌人就不算双手沾上鲜血咯？”骤然被戳穿，即便厚脸皮如白衣男，也有种下一秒就要恼羞成怒当场掀桌子的冲动。 白衣男忍住了：“别瞎说，我只是佩服你这样的强者罢了。” 他嘴巴上认怂，脚步更是不停，直接退到平台边缘，大有一副马克敢追上来，他就第一时间往回跑的气势。 气势上逼退了白衣男，马克并没有放松，眼珠子一转，盯上了刚刚似乎想出头的轮回教男子：“哦？那就是你想要我的位子咯？” “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真不知轮回男的否认三连从哪里学的。他这一边退一边认怂的表现让人觉得滑稽。 更进一步联想到的，依然是读报男的恐怖。 一连把两拨潜在的对手逼退，马克并没有咄咄逼人地把矛头指向更多的人。 场面上的形势算是明朗了：两拨合计三人被逼退；最后两个来的，不见得愿意跟他作对；剩下的雷霆巨汉给马克一种熟悉感，而黑袍女嘛，典型的黑夜教徒，马克盲猜她多半是惩罚者，那更没必要针对了。 马克笑了，爽朗的笑声仿佛嘲弄着所有人——在列的各位都是辣鸡！ “既然都不想要我的位子，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当这场【大戏】的主角吧。”马克用左手拍了拍长椅上的空位：“位子现在还有两个。那么……谁想坐？” 非常有趣，最后来的矫健女子居然有点跃跃欲试。 说真的，马克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瘦削斗篷男一把拽住了女子的左手腕，摇了摇头，女子以沉默表示认可。 这两人的关系很微妙，他们不见得事先认识，女子却出奇地信服瘦削男的判断。 既然她不来，马克也不管。 很神奇，一直没什么表现的雷霆巨汉大步走了过来，站到马克面前。 “哦？风暴教会的朋友，你想坐？” 巨汉咧嘴笑了：“可惜你不是【暴食】的大屁股。你一个人坐不了三个位置。” 话粗理不粗！ 血月洗礼既然留了三个位置，必定有其深意。 你可以一个人全占了，但血月洗礼这口大锅，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马克左手握拳托着左脸颊，面露微笑：“你对于血月洗礼并不上心。那是什么让毫无追求的你，突然有了干劲？” “有一位伟大的存在赐予我力量，让我完美地复仇了。我本来打算赶去报恩的。谁想到突然来了这个鬼地方。我想，既然来了，多少做点成绩，好让那一位知道，我不是白赚他的恩赐。我也是个有用的人。” 非常淳朴的想法。 简单到让人惊叹。 跟那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白衣男相比，巨汉简直纯洁得像个圣徒。 马克早就认出他是拿了他风暴序列拓本的巨汉康拉德。现在确认了康拉德的想法，马克内心高兴之余，更多的是兴奋感。 他真没想过，康拉德的资质会如此出色，愣是到了入选血月洗礼的地步。 康拉德的出现，让他活着回去的可能性又高了一大截。 现在，马克努力克制着自己：“在你绝望时，拉你一把的不一定是圣人，也可以是魔鬼。” 康拉德不以为然，他嘴咧得更大了：“管他呢，如果他真的是魔鬼，那就让我抱着魔鬼的恩惠溺死在绝望中吧。” 谁帮了他，那就不管对方是谁，也要一路跟着走到黑。 这份纯粹，真心让人动容。 马克双手十指交叉，手指背抵着自己鼻尖，他没有掩饰自己玩味的笑容：“有趣！真的有趣！跟你这么有趣的人在一起，想必我不会寂寞。请——” 马克摊开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康拉德不含糊，大大咧咧地坐到椅子右边的空位上。 第62章 油漆未干 两人的对话听上去有点无厘头，实则话中的交锋让人大为震撼。 于是，薇薇安有点心动了。 读报男一刀砍死混乱邪恶阵营的天启骑士，逼退了很可能是邪恶阵营的白衣男，又逼退了号称绝对中立的轮回神教徒，反而接受了守序中立阵营的风暴巨汉，这代表了许多东西…… 最起码读报男并不抗拒守序阵营的强者。 原本她身为守序善良阵营的黑夜信徒，很可能成为众矢之的被所有邪教强者围攻。现在有横空出世的读报男扛在前面，她反而比较安全了。 有趣的是，这一次的血月洗礼，邪教徒居然人数上不占优？ 薇薇安不由回想起纳达尔家族的叮嘱： 首先是保护自己，她的安全是最优先的。 其次是看看能否碰到德斯天尼家的那个纨绔子弟，【废柴】马克，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不妨拉他一把。 最后就是老纳达尔的话： “薇薇安，你的天赋在同辈人之中很出色。但放到以百年为长度单位的历史长河里，你的天赋也就是中等偏上。不过，天赋不够，运气来凑。假如真有机会，你可以尝试一下坐到‘那张椅子’上，只要进去了，还能活着回来。你未来至少会成为一个大区的审判官。” 如今情势比较有利，薇薇安决定放手一搏。 英姿飒爽的身影站到了马克面前，赤红色月亮照耀下的流风泛着红光，流淌在她的黑袍皱褶上。 她兜帽和口罩间露出来的眼眸亮得惊人。 当着众人的面，她亮出了黑袍下的破魔银弩。 马克注意到，现场的气氛有了微妙的波动，他装作毫不在意：“哦？” “我不知道你是谁，来自何方，属于什么阵营，不过我欣赏你干掉邪教徒的手法。我以黑夜女士的名义发誓，只要你不暗算我，我会成为你在这场血月仪式里的眼睛。” 薇薇安铿锵有力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让周围众人之间掀起一股无声的骚动。他们不断对视彼此的眼睛，试图寻找组建新联盟的可能。 很遗憾，他们失败了。 马克的战绩决定了他对态势的把控。在他露出真正让人信服的虚弱表现之前，他有着此地最高的话语权。 “哦？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说出‘让黑夜女士见鬼去’的话呢？” 马克这话放到外界，完全可以被当成一次针对光明与黑夜教会的亵渎。 充满玩味的话语，拉满了试探。 薇薇安的眼睛骤然睁到最大，忽然心中有股恶气，驱使着她做出一个下一秒连她自己都后悔的举动。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一屁股坐在马克左边的空位置，全身肌肉像个压下去的弹簧、绷到极致，随时准备爆发，手上的银弩几乎零距离抵在马克左肩上方，瞄准了他的脖子，口罩下的红唇说出了最犀利的话语： “如果你真的胆敢这样做，我哪怕拼着在这里灵魂湮灭，也要将你从这张该死的椅子上拖出来。” 有胆魄！辛辣！硬气！ 面对读报男这样的强者，多的是人不愿意遵守他强势定下的规矩，可谁敢第一个开团对付最强者，谁多半会第一个死。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没谁愿意做。 当然，她若是敢这么做，就有人敢跟团，比如看似打算退走的白衣男。 可以说，薇薇安的精彩表现，让所有人为之侧目。 气氛骤然紧张到极致。 在大多数人看来，即便强如读报男，强行去折服这朵带刺的玫瑰也不见得能讨好。 位子总该有人去坐，读报男再施以威压，就算收拾了黑夜的惩罚者，不见得下一个上来的人会真心合作。 正当所有人以为马克会用更刚硬的话语去压服这个倔强的黑夜教会惩罚者时，从马克那张足以判人生死的嘴巴里说出的四个字赫然是…… “油！漆！未！干！” 这一刻，薇薇安把她的明眸瞪大到极致，满脑子都是空白的。 一众吃瓜强者脑门上，尽是一片问号。 你怎可以这样玩？ 不！你怎敢这样玩！？ 有那么一下，薇薇安以为马克在说谎，旋即她闻到了淡淡的油漆味。 准确地说，那是以特殊的灵质做成的类似油漆的玩意。 黑夜的惩罚者对这种东西并不陌生，每次让光明牧师来净化被邪魔污染的地方，事后都是这个味。 只是这些以恶魔将军为材料做成的稀释灵质，有着马克的精神力印记。 薇薇安触电似的跳起来，闪身后退的同时，忍不住扭动身躯看向自己后面。 见鬼！ 表面上看没什么，可在灵魂视界中，她两边屁股上各有五条横印，看上去就像，就像是…… 一对大手印！ 薇薇安的血压一下子上来了，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扣动弩箭的扳机。 可惜，面对读报男戏谑的眼神，她忽地冷静下来。 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中，说到底还是她太冲动了。 这完全不像她。 一个真正的惩罚者，不光要对邪魔予以无情的制裁，同样面对诡异状况时，应该有足够的冷静和判断力，躲过邪魔的陷阱。 这些所谓的油漆，明显不是在他们眼皮底下涂上去的。 从一开始就涂在那里，只不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诡异而强势的读报男本尊给吸引住了，一刻不曾分神。 他不光戏耍了薇薇安，同样戏弄了所有人。 即便有种一口老血涌上喉头的恍惚感，薇薇安最终还是忍住了。 马克发话了：“从看到这张椅子开始，我就没打算一个人全霸了。我在想，右边至少要留给一个顺眼的新朋友，而左边……可以是一个不怎么顺眼，但派的上用场的家伙。” 涂有特殊灵质的‘油漆’，就是他给‘那家伙’预留的标记。 当然，如果那人不给面子地抹掉油漆，他同样可以做掉对方，又或者逼对方自己涂上去。 说到这里，他才正眼望向薇薇安：“惩罚者小姐！你硬要坐下来，我同意了。否则刚才坐在上面的就是一具尸体。但你要坐，就必须一路坐到底。中途是否要走，就由不得你了！” “你……”读报男的霸道，几乎把薇薇安震出了内伤，很想反驳，话到嘴边却不知说什么。 “至于他们……”马克双手十指交叉，放到小腹上，靠在椅背上摆出一个非常惬意的姿势：“对我的决定，谁赞成？谁反对！？” 冰冷而凌厉的目光横扫全场，落在每一张英气勃发的脸上。 马克的眼神是如此肆无忌惮，不逼得对方躲开目光，他绝不把视线投到下一个人身上。 赤红色的风，吹拂过平台。 瘟疫骑士连人带马的悲惨尸骸就是读报男最好的实力明证。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跟马克对视超过三秒。 大多数人视线一对碰，立马就躲闪开，或是低头，或是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讪笑。 大局已定！ 最后的选择权再度落到薇薇安身上。 她可以顾全自己的面子，选择离去，或者在其他人被彻底震慑住的情况下，继续向读报男发难。可这一次会有多少人跟团，就是个未知数了。 只能确定，愿意下场的人绝对会比刚才更少。 薇薇安咬着唇，选择了第三项。 她再次坐上去了。 有趣的是，她非常精准地坐在刚才的位置，屁股上的油漆区，没有扩大哪怕1毫米。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马克和康拉德不厚道地笑了。 不管哪个世界，地位差距就是如此明显。 总有些人能够堂皇地坐着。 失败者只能眼巴巴地站在旁边，以羡慕妒忌恨的目光注视着胜利者，就像是最卑微的仆人。 当三人正式坐到了长椅上的那一瞬间，这片天地蓦然有了动静。 平台广场各处的阴影中延伸出一条条明亮的红线，它们迅速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幕，将椅子上坐着的三人跟败犬组的五人分隔开。 下一秒，这个悬浮废墟的最远端似乎闪过一丝明亮的火线，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条火线犹如火药的引线，刹那间从最远来到了最******台蓦然崩碎了！ 长椅之外的五人发出了大大小小的惊叫声。他们各显神通，或是以矫健的身法，或是以奇妙的秘术，在这崩塌中保存自己的性命。 可无一例外地，他们随着崩塌的平台，一起掉到了下方的黑暗深渊里。惨叫声混杂在轰隆的崩塌声中竟是如此刺耳，刺激着椅子三人的心神。 偏偏在三人面前，那条将平台彻底轰碎、仿佛会无限延伸的神秘火线生生在椅子前方的光罩前停止了。 然后，在他们仨面前纷然破碎的歌剧院平台，竟在他们的视界中飞速地重归于原貌。 不是变成刚刚他们争夺椅子的那个废墟，而是变回到当初新建状态、总体形状是扇形的歌剧院。 一张又一张裹着红色绒布的观众椅子出现在台下，最远方赫然看到了二楼的扇形观众席，以及歌剧院的入场大门口。视界左右两边是斜斜扩散开去的三层贵宾包间，而他们的身后，各种机关声咔嚓作响，显然连后面的舞台区、演员休息区和舞台机关也正在恢复。 这一刻，连马克也差点发出了惊呼声。他是真的没想过，抢到和抢不到椅子的待遇差别会如此巨大。 不等他们仨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一个明显是幻影的男子缓缓走上灯火辉煌的舞台边上。 他穿着非常古朴样式的袍子，但最显眼的他身后那对血红色的羽翼。 他对三人露出了诡异的微笑，一口古莱特语以一种绝对不会被误解的心灵交流方式闯入他们的精神海。 他声音高亢而激昂，带着淡淡的煽动性： “勇敢的年轻人啊！你们以实力和魄力让自己成为命运的主角。那么请在这个终末的幻影舞台上，尽情地展露自己吧——至于等待你们的将是绝望的深黯，亦或是希望的救赎……【命运女神】对此表示十分期待。” 没有给他们三人任何问话的机会，这个客串了司仪的幻影蓦然消失在他们面前。 三人：“……” 第63章 回收的闲棋 另外五人没死，他们从高空急坠三百米左右，各展神通，抵达了下层的废墟。 随着废墟残渣全数掉入更下层的废墟，轰隆隆的声音终于小下来了。 对于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来说，这几百米还不至于要了他们的命。 从废墟里满面是灰地爬出来，被迫分散开的他们，下意识望向头顶宛如海市蜃楼般的崭新歌剧院时，愣是有种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一刻，他们不后悔是假的。 每一个人都在想着一个假设——如果刚才自己鼓起勇气向报纸男发动决死攻击，结果会如何？ 可惜，机会错过就是错过。 视线快速扫过四周，他们发现这是一片古城废墟。 巨大的水渠残骸环绕着一片废土，那是在发明自来水之前，古代人用来将水输送到全程的敞开式水道。饶是废墟，这些水渠的支柱仍有四层楼高。 除了随处可见的残垣败瓦，远处还能看到在灰雾萦绕中的一座七层高塔。 然后，他们看到赤红色的月光在废墟上空投影出一行古莱特语： 字句是红色的，内容却明晰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冰冷，彰显着血月的傲慢。 “没有勇气争夺至高宝座的废物啊！你们已是命运的弃儿！难堪地挣扎吧！哀嚎吧！又或者用你们不值一钱的烂肉，祈求胜利的垂怜吧——” 简单直白的宣告，彻底地羞辱着五个‘失败者’。 不管他们之前有多么详尽的计谋，复杂的念头，他们已被这个血月世界强行视为废物。 退一步开阔天空？ 不！ 这是…… 忍一时越想越气！ 白西服男是最愤懑的，他苍白的脸庞瞬间涨红：“混蛋啊——” 以往这么多年，他总是以自己的智慧挑拨着一个个强者的心灵，用各种手段让其陷入绝望的自相残杀，并以此为乐。 在他眼里，读报男不过是个嚣张的莽夫，过了这一回，他有的是机会慢慢玩死那个傲慢的报纸男。 没料到，血月居然会如此无情地将败者和胜者分开。 别看高度仿佛就差了三百米，两帮人之间说不定已经隔开厚厚的空间障壁，成为一辈子不再相交的平行线了。 被简单暴力地赶来下层，已经让白衣男收到莫大的羞辱，最后那句乞怜的话语，更是对他自尊心的最大鞭挞。 “开什么玩笑？谁要那混蛋的怜悯！我兰姆西斯*拉姆齐这就找路上去杀了他！” 他罕有地自曝名字了。 即便他身周数百米内，一个人都没。 这足以证明他的愤怒。 可惜，虫豸的愤怒毫无意义。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传来一声巨响。 一个三层楼高的巨人轰然坠下，两人合抱的粗壮双腿微微一屈，就抵消掉了所有的冲击力。代价是他脚下那栋两层楼的废墟民房当场化为齑粉，并荡开一个直径十米的浅浅陷坑。 他刚下来，就用一把锤头有甲壳虫汽车大小的巨型战锤，猛力敲打着自己的胸膛，仰天长啸。 “啊啊啊啊——” 无比原始的咆哮在整个废墟上空回荡着，除他的声音之外战场之上一片死寂。 兰姆西斯下意识地缩到废墟的阴影里，确认那东西并没有发现自己后，才探出头去小心翼翼地打量对方，如果说第一眼只是震撼，那么第二次确认这东西不是自己的幻觉的时候。 纵使是自觉高人一等的兰姆西斯，也忍不住从灵魂最深处升起一股无法抵抗的渺小感，他觉得自己手脚都是冰冷的。 那巨人并非人类，他有着一个狮子头，只是没有天然的下巴，整个下颚被一个金属质的下巴所取代。 他的双臂上，没有一寸皮肤是自己的，仿佛是一块由不同杂布缝制而成的杂布衣。 兰姆西斯却认得，当中有炎魔、有长角魔、有人类、有猩猩各种生物的皮肤。 如果不是对方依然散发出活物的气息，你说这是一只不死缝合怪，兰姆西斯都会信。 根据兰姆西斯对无底深渊的了解，这巨人更可能是某个深渊领主拿来冲锋陷阵的人形战兽。 无论如何，这玩意都不是他这个序列7的非凡者能对付的。 光是看这头战兽一眼，兰姆西斯觉得连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难起来。 血月洗礼真的是洗礼吗？ 莫不是英才清洗计划吧？ 不等兰姆西斯回过神来，那头人形巨兽已经锁定其中一人的位置，挥舞着巨大的爪子，强行撞开拦路的废墟墙壁，径自杀过去。 一时间，整个下层废墟鸡飞狗跳。 而上层的歌剧院里，一片宁静，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司仪消失后，马克他们三人站了起来，先是放开灵觉，感应了周围一番，随即以略带敌意的目光，打量着彼此。 “看报纸的，有什么高见不？”薇薇安首先发难。 “有！”马克朝右边的舞台出口一指：“你去探查一下后台。发现不对头或者有什么值得报告的消息，你就跑回来，又或者永远都不用再回来。” 马克说话完全是上级的命令式口吻，这让薇薇安感到非常难受。 可另一面，她很清楚，如果没有报纸男的允许，现在她已经是坠落者的一员了。而且相比起正面作战，她更喜欢从阴影处发起突袭，了结敌人。 见识过报纸男的正面战斗能力有多离谱之后，她放弃了跟他正面冲突的打算。 “哼！”在黑夜女神的力量祝福下，她的身影迅速变淡，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只是在旁人的视界里如此。 在马克的灵魂视界里，【油漆未干】的痕迹跟着她一路远行。 他知道，她也知道。 明明是羞辱，不把这个痕迹去掉，是她以示合作的标志。 什么时候这五道杠不在她身上了，那就是她准备对马克开战了。 一个擅长隐匿的黑夜惩罚者消失了，反而是雷霆巨汉皱了眉：“虽然我感激你的认可，但我不觉得你跟我一起行动是个好主意。” 感应着灵魂标记的距离，马克一扬手，蜜妮的灵丝顿时横七竖八地封锁了周围的空间，而拜森的隐匿干涉范围随即扩大。 雷霆巨汉本能地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眼前的读报男，一身风暴秘术随时发动。 把对方也包裹到幻象范围内的马克展露出了真容。 看着眼前这个有着一头三七分的黑发、拉下口罩、年轻帅气的小伙子，雷霆巨汉有点懵。 “你好，康拉德*菲舍尔！我是银河先生的使者马克*德斯天尼。” 一句话，立马让康拉德在心中卷起惊涛骇浪，他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一坨浆糊，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永远不会忘记将近一个月前那次神秘的经历。 风暴教会无法帮他报亲友的死仇！连正统教会之一的风暴教会都不肯做的事，那位神秘的‘银河先生’做了。 或许对于那一位存在来说，这样的恩惠是微不足道的，却实实在在地改变了康拉德的人生轨迹。 如果没有这份超凡的力量，他大概率会像个蠢蛋一样，向聚集着一堆非凡者的海盗窝发起亡命冲锋，或许他能杀死一两个没非凡力量的海盗，但他必定会被非凡者轻而易举地杀掉，硕大的头颅被挂在海盗营地门口，成为‘不自量力’的象征。 那份没有灵魂印记的风暴拓本改变了一切。 他成功地完美复仇了。 无视了那伙海盗后面的存在，狠狠地杀光了每一个他见到的海盗。 死而无憾——这就是他现在的心情。 作为最后的牵挂，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报答银河先生的恩情。 没想到，刚刚被卷入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就碰上了银河先生的使者。这让他感觉自己如坠梦中。 出于谨慎，他沉声道：“我并非拒绝相信你的话。我需要更有力的证明，请说出银河先生赐予我什么东西。” “一份拓本。” 康拉德再无怀疑，当场对着马克深深躬身：“见过使者阁下。康拉德必定遵从使者的一切命令。” 旋即他抬起头。 展现在马克面前的是一双炽热的双目。那是愿意为【银河先生】赴汤蹈火、标准的狂信徒式的眼神。 如此纯粹的眼神，看得马克心脏为之猛力一跳。他曾经将康拉德当做一招闲棋，没料到，这个大海边上生长的好男儿超乎想象地回应了他的期待。 不到一个月，康拉德就成长为完美的肉盾了。 真是捡到宝了！ 马克却不知道，就算他再怎么支开薇薇安，想办法隐藏他和康拉德的关系，结果还是被薇薇安发现了。 一只阴影化成的小奶猫蹭了蹭薇薇安的左手，喵喵叫了几声。 薇薇安顿时身形一顿，轻轻咬着唇：“果然，读报男和雷霆巨汉是一伙的。” 摆在她面前的选择题非常艰难：要么装作没发现，继续跟读报男混；要么直接脱下具有遮挡气息能力的黑夜斗篷，开始单干。 不管哪一种，她都需要冒着生命危险。 “好吧，就看哪边更凶险一点了。” 第64章 剧院恶灵 没有风声，没有乐声，什么声音都没有，整个剧院的后台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静谧， 薇薇安把自己的身体融入阴影，快速穿梭在后台各个角落的阴影中。 作为后台，肯定不可能有剧院包厢里的华丽装修和陈设。 可是薇薇安不光感受到了后台角落里常有的积灰味道，还闻到了道具区新刷的油漆味，这种截然相反的颠倒嗅觉，让薇薇安皱了眉。 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的存在，直到她摸到了演员准备室前方时，一簇微弱的灵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一个优秀的黑夜惩罚者，绝对是在处理灵魂方面的专家。 即便是被污染、从秩序领域偏移出去的混沌恶灵，惩罚者也有本事从浆糊一般混乱的灵魂当中提取到些许灵魂残片，读取到有用的记忆片段。 薇薇安没有靠近，反而后退了一大截，遥隔四十米射出了一根只有小指头大小的银箭。淬有特殊灵质材料的箭头刚碰到那簇灵光，立马如水幕投影般照出一个片段来。 “哟，小伙子，你的演员卡很漂亮，可以给我么？”准备室正前方的回廊里，一个穿着白色精致连衣裙的俊美女子，正静静站在那里，面带微笑，朝着薇薇安所在的方向开口。 顺着女子的视线方向，薇薇安惊讶地看到，在另一边有个衣着不凡的女子——那是一个英气傲人的年轻男子，关键是，那恰好也是一位光明与黑夜教会的惩罚者。 原本意气风发的惩罚者刚被问了一句，立马双眼失去了神采，瞳孔呈现出一种呆滞与麻木。 下一瞬，男子身边传来一个犹豫的女声：“你是【安纳西亚的紫罗兰】！？” 刚刚那惩罚者身边出现了另一个投影，那是一名穿着白色祭司长袍的金发姑娘。 那徽记，是财富教会的人没错了。 金发姑娘脸上露出浓浓的恐惧之色，一步步地往后倒退着。 她企图拉着惩罚者一起走，然而惩罚者木然的身躯随着她的拉扯渐渐歪斜，直到像个木雕一样，僵硬地倒在地上。 “不……救命——”财富教会的女祭司立即惊恐地转身就逃。 紧急关头，她还不忘洒出一堆符咒或者秘法道具什么的，吸引着其它什么存在的注意力。 她刚跑开十来步，距离微微安来的后台大门就差那么两、三步的时候， 另一个诡异的身影出现了，看不清他的面容，看身体轮廓知道是个男子，他就这么静静地走到路中间，提着一个半死不活的身影，拦住女祭司最后的退路。 更多不祥的影子围拢了上来。 “啊啊——”女人尖叫起来，高亢的声音，在这个灵魂片段里回响着。 看到这里，薇薇安惊得全身每一寸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 灵魂残光中，那女祭司是如何被数十个骤然扑出来的恶灵吞噬，化为灵魂残渣的一幕，正在现实中重现。 “把角色卡给我！” “配角的也行！” “我不甘心哪！我不甘心啊！” 很显然，这些身穿各式装备的恶灵，曾经有着相似的身份——血月洗礼的被选者！ 没有谁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连灵魂都束缚在这个诡异的地方。 眼尖的薇薇安甚至瞥到了灵魂残光画面里的财富女祭司，如今的她，再也没有美丽动人的外貌，只是一个皮肤干瘪，连灵魂精华也被吸收殆尽的恶灵罢了。 薇薇安完全没有对战的意愿，如果一两个，她或许信心满满地准备收拾对方。几十个生前少说是序列7的恶灵的话，她再不跑，下场必定跟那个女祭司一模一样。 跟女祭司的唯一的区别是，薇薇安有着更充裕的空间和时间，去逃离这些恶灵。 头也不回，她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几个起落就退到了刚才的舞台上。 出乎意料，那些恶灵似乎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束缚着，无法离开后台。一个恶灵仅仅是舞台上仿佛天然形成的灯光余波照到，他的一只手臂就化为虚无，消散一空。 薇薇安回到舞台，惊讶地发现，读报男两人不在。 有那么一下，她几乎以为自己被混蛋读报男给抛弃了。 她马上瞥到在舞台正中有一张矮桌子，上面用一块木头压着一张纸条，写着：“如果你回来发现我们不在的话，我们去了贵宾房那边探索。一切务必小心！” 薇薇安哑然。 她打心底不止一次骂过报纸男混蛋，事到临头，她又惊讶地发现，这混蛋在这种鬼地方也不算不靠谱。 似乎是故意给她留下追过来的痕迹。 雷霆巨汉的风暴元素压根就没掩饰，在灵力视界中，一条到处沾染了淡淡风元素的道路，在眼前清晰可见…… 另一边，马克在康拉德开路下，走下舞台，朝着贵宾间那边走。 一进侧门，他俩就傻眼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回廊，他们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华丽精致，明明周围一切都色调温馨，却带着强烈冰冷感的巨大宫殿内。 脚下是一块块两米乘以两米、光洁如镜、典雅大气的大理石方块地砖。 大殿两边的墙壁上，还有天花板上都挂着巨大的烛台，一座座足足由上百根蜡烛组成的巨大黄金烛台，犹如盛大的香槟塔，上面绽放着奇异的白金色烛光，远远看上去金碧辉煌，华丽至极。 大殿中央是柔和的鲜红色地毯，踏上去如同踩着天鹅绒一样柔软。 每隔一段红地毯就有一个向右的开口，连接的阶梯延伸到二楼的空中花园。 每一个小型空中花园都有着不同的主题，大概……跟那一扇扇巨大门扉上的徽记有关。 有些徽记马克并不认得，但他至少认得光明与黑夜女神的双子门。 即便两位女神的关系是如此亲密，她们大门颜色是典型的一金一黑，明明两边有着繁复的雕花与浮雕，图案却是完全对称的，区别只是颜色。 本来看到这架势，马克应该高兴才对。他跟光明与黑夜教会的关系，藕断丝连，再怎么也有着香火情。 坏就坏在，这个大殿空无一人。 各大教会所用的包间下层，则是一些特殊的低级包间。 马克不知道是给谁的，只能从包间的尺寸更小这一点上确定，身份地位肯定不如二楼。 一楼包间的门口，挂着一幅幅巨大的油画，非常诡异的是，画上的边缘和角落，有着各种图案，鸟语花香，或者征战的场景等，唯独中间理应有神像或者人像的地方是空白的。 不是模糊，就是空白！ 大殿里不光没人，也没有任何灵质的痕迹，空气之纯净，让人害怕。 “大人？怎么了？”康拉德压低声音问道。 马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毫不犹豫地直接丢出了骰子。 【4】！ 马克一下子眯起了眼睛。 不是绝境，胜似绝境。 “退！”一声轻呵，两人以一种快速但不慌乱的脚步，几乎踩着自己进来的脚印，原路返回。 没想到，一出走廊就碰到了急匆匆赶来的薇薇安，这位惩罚者甚至没有隐匿身影。 “你……” “嗯？” 彼此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意外。 薇薇安倒是干脆：“我这边可能碰上以前坐椅子的被选者了。以恶灵的形态。” 没想到，马克一副松口气的样子：“至少，你那边算是突破口了。” “嗯？”薇薇安瞪大了眼睛。 马克右手食指向后戳了戳走廊的方向：“我看到了留给诸神的包间。里面不是神墓，胜似神墓。反正不是我们这种新人有资格去窥视的。” 惩罚者小姐无语，她必须承认，相比起她那边，这边才真的不是一个量级的。连报纸男都差点一头撞死。 他们仨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外界炸锅了。 第65章 暴露了（棒读） 光明教会那边，无论是德斯天尼家族还是纳达尔家族，都是一阵骚动。 两边大佬没表示，却也没压着下面的人发出低声的欢呼。 “三强出来了，至少两个是我们的人。”艾伯特主教的声音里有无法掩饰的雀跃。 可不是么？ 又有五轮红月展露其徽号，分别是：七大罪里的【傲慢】、主张逝者理应永眠的【安息教派】、主张战斗必须纯粹、专门出产战将和角斗士的【战斗教会】、以及两个【轮回神教】的。 有人欢喜有人愁，只有光明与黑夜教会知道自己两个进了三强，别家可不知道啊。 根据以往经验，四到八名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唯有老德斯天尼一面纠结。 艾伯特小声地：“老师，你不是同样经历过【血月洗礼】的吗？就算里面有神秘的禁制，禁制您透露更多的消息出来，那应该值得庆幸才对。” 老德苦笑摇头：“时代不同了，我那时还可以勉强过关。可是随着【血月洗礼】举行的次数越多，后来者想过关就越难。” “那老师您为什么？” “因为在我之前那一届，刚好是公认惊才绝艳、百年一遇的‘那一位’天才啊！” “那一位！？”艾伯特忽然不敢说下去了。 老德斯天尼陷入了回忆当中：“我之后，接下来三届还勉强有三强活着出来。可最近五十年，再也没有三强回来了。所以我宁愿马克他是四到八名，至于诅咒什么的都可以慢慢处理，活着回来，就是他最大的本钱。” 艾伯特深深地低下头，几秒后，他咬牙再度抬头：“不！我相信马克。老师，您更应该相信你的孙子。” “我……” “您还在犹豫什么？他是您的嫡长孙！不管怎看，马克都是一个战斗型的超级天才！您难道还担心他跑来抢光明枢机主教的位置？唯一适合他的地方，只有黑夜教会啊！” 老德斯天尼猛然醒悟。 诚然，光明主教一系都有不俗的战斗力，主教往往只掌管权力，很少参与实战，更倾向于文官。 而护教神将、审判官这些才是武职。 以往各家有各自的地盘，实在不好把自己人插进对方的地盘里去。 这一次不同，若是马克以血月洗礼前三的身份归来。不管哪一支实战部队都不会拒绝这么一个超级天才的！ 以马克突破诡秘里世界的能力，绝对会成为黑夜教会的宝贝疙瘩。 “我这就去！” …… 马克并不知道他的好爷爷为他筹划了什么。 他带着薇薇安和康拉德，朝着剧院后台进发。 踏入后台不久，表面上没什么特别，当他在薇薇安指点下，把自己的灵觉感应扩散到最大，终于‘看’到了靠近演员准备室那边的各个黑暗角落里，一群诡异的恶灵在徘徊。 静谧的后台幽光下，那些家伙的身影显得阴森而冷漠。 “他们还说了什么吗？” 薇薇安略一思索：“我从一段残影里发现一个叫【演员卡】的名词。” 马克心中一动：“还记得那个司仪的话吗？” “啊！” “我们是【命运的主角】！起码现在是！”马克戴着口罩，口罩下依然露出了代表微笑的口型。这让薇薇安有点不爽。 她不是笨蛋。 线索一下子对上了。 每一届血月前三强都是命运的主角，至少曾经是。 这些年轻强者生前失败了，沦落为恶灵，他们翻盘的唯一机会，多半是夺取本届三强的什么【演员卡】，让自己再度冲击一次真正的洗礼。 薇薇安即便很不想承认，但这个可恶的报纸男是真的脑袋灵光。 一切疑问得到了解释——血月洗礼某种程度就是众神的娱乐场。即便如此低级的非凡者不会有什么东西值得众神关注，歌剧院的包厢里，99%也不会是众神本尊，这至少是一个新人吸引众神注意力的机会。 曾经各界的前三，哪怕已经沦为【异常】或者【邪魔】，依然本能地渴求着一个出头，或者获得救赎的机会。 那么，要怎么做才能越过这些邪魔，真正启动舞台？ 薇薇安指了指后台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区域：“怎么样？我们要去报道一下，告诉所有恶灵我们来了吗？” 报到区。 社畜都是要打卡的。 惩罚者也不例外。 本来薇薇安只是一句戏言，没想到马克真的径自往那边去。 康拉德毫不犹豫地跟上，薇薇安暗中跺了跺脚，还是跟上了。 在大门口位置旁一张同样不起眼的长桌上，马克找到一本有着皮质封皮和雕花的名册，刚碰到名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一张卡片凭空出现在半空中，马克一抄手就将其拿住了。 “这就是【演员卡】？”薇薇安瞪大了眼睛。 “对！既然是给众神献艺的歌剧院。那自然少不了演员，以及演员的……仆从……”马克指了指另一本陈旧的名册。 名演员都是自带仆人、化妆师、甚至古代的经理人的。 有名演员的名册，自然有仆人的名册。 当然，在这个诡异的血月空间，这就代表了另外的东西。 康拉德一碰，立马在虚空中噼里啪啦地掉出十几张卡片来，其中一个有着铁钩的海盗卡上面写着一个a。 这无疑是他杀过的敌人了。 薇薇安迅速瞥了一眼，发现好多卡面是海盗打扮的人类：“哦！？阁下是海军吗？” 康拉德咧嘴一笑，摇摇头。 薇薇安也不示弱，先弄出演员卡，再碰到仆人名册。她的战绩更丰富，但同样只有一个a。 轮到马克…… “哗啦啦！” 一大叠卡片掉下来。 数量多还不算，关键是一张金色的卡闪瞎了两人的眼睛。 “杂号恶魔将军？”薇薇安就瞥了一眼，立马面露惊容：“在圣卡萨奥城召唤恶魔的那个家伙是你！？” 薇薇安的身体忍不住颤动起来。 命运真是一个圆，一大堆正统教会扫了一大圈，什么都没查出来。谁想到绕了一个圈，这家伙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嘘！”马克笑着竖起了食指：“这里的事不要说出去哦！” 薇薇安的身体还在动，不是因为恐惧不安什么的，而是因为生气。 报纸男无疑在逗她！ “你这家伙，你明知这里的事情绝对说不出去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第66章 挖恶灵的墙脚 马克：？？？ 好家伙！现在我知道了，我真是谢谢你啊！ 薇薇安不提，马克还真不知道血月洗礼中的内容无法透露出去。不过想想也是，一旦涉及了神灵，还是诸神的事，那到了每个教会都是禁忌。 毕竟对凡人的宣传中，各大正统教会就是当仁不让的世界主宰，正统教会的神灵都是高高在上，无分高低的。 忽悠凡人没问题，但马克去包厢区溜达了一圈，怎可能不知道神也分三六九等？ 况且在教会宣传中，属于势不两立的善良与邪恶阵营神灵，在这个诡异的歌剧院里同时存在，对凡人来说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当众神以某种方式达成了不许外传的协定之后，歌剧院里连带发生的事自然成了禁忌。 马克：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开浪了。 被幻术包裹住的某人，咧嘴笑了：“那只是一个意外。你能想象，我用一根鱼竿钓鱼，结果吊起一条鲸鱼是什么感受吗？” “你玩脱了！？”薇薇安目瞪口呆：“不！你这都能善后，这才是问题！” 从守夜人一路升上为惩罚者，薇薇安自是没少接触玩招灵仪式玩出火的白痴。那些家伙就是典型的‘生前害朋友，死后坑街坊’的典范。 他们被恶魔、邪魔吃了就算了，最怕就是自己变成邪魔，还把灵界出入口给弄大了，跑出一大堆恶灵、恶魔什么的来祸害凡人。 薇薇安自己就接过这么一个案子——整条街区化为废墟，死了上百人，好几百人被恶魔的力量污染，这就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 马克这么一说，薇薇安拳头都硬了。 马克脸上堆着笑：“这是一次不幸的意外。不过，至少我没让任何一个无辜者受伤，也没有让该死的恶魔踏进人间，不是么？” 马克说到这，薇薇安的气倒是消了不少。 眼前这家伙绝对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幸好他还有做人的底线，否则她拼死也不会跟这货合作。 一肚子气全消掉是不可能的。 执法者的悲哀恰好就是：你明知道对方是罪犯，偏偏你的证据没法用，不可能将对方惩治于法。甚至一出这地方，你甚至会把这事也忘掉。 自诩是黑夜里的执法者，这实在太憋屈了。 她没说话，就是气鼓鼓地瞪着马克。 马克的下一个动作，却让她气不动了。 “哟，美丽的惩罚者女士，能不能看在我的战绩份上。消除敌视，至少在这地方来次精诚合作？” 马克右手一搓，将手上所有卡片的卡面像扇子一样展开，反手朝外，如同展示军火一般展现给薇薇安看。 女惩罚者冰蓝色的瞳子一下扩张起来。 一大堆卡片，大半是恶魔，少量是大罪祭司，还有一个瘟疫骑士。 只有杀掉的存在，才会成为血月卡片。 这么一算，该死的报纸男讨伐邪魔的战绩竟然凌驾于她这个正牌惩罚者之上。 薇薇安感到由衷的羞愧。 当然报纸男的卡组里也有两张特别的卡【虔诚的埃斯玛】和【不夜城舞姬歌莉娅】。 薇薇安清楚，凶手是瘟疫骑士，报纸男只不过把这两位变成卡片的受害者从乌贝尔手上抢过来了。 她服气了，叉着腰：“好吧！战绩不会说谎。我愿意跟你们两个真诚合作。虽然现在才自报名字有点不礼貌，总比之前那种状况要好。我的名字是薇薇安*卡洛斯。黑夜教会2级惩罚者。” 她瞥了马克一眼：“如果你坚持对自己的身份有保留，那么骗我也行，至少报个假名，方便我称呼你。” 马克眨眨眼：“我的假名是马枪*克苏鲁。他的假名是康恩*斩首者。” 薇薇安当场翻白眼：我允许你造假，没让你给我当面造假。你骗我都不带掩饰的，我是不是该谢谢您啊！ 她再瞥了一眼毫无意见地站在旁边的雷霆巨汉跟班，她很清楚自己就没机会拿到主动权。 “好吧，克苏鲁先生，接下来我们怎么对付那些恶灵？” “能收就收，不行就灭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耽搁太久时间。” “好！” 物理驱鬼和神术驱鬼，薇薇安都很擅长，但收下恶灵为己所用，最擅长做这个的是轮回教徒。 把两个轮回教徒踹到下层的‘克苏鲁先生’，首先不可能是轮回教徒。 她越发不确定马克到底是哪个教会的了，只能隐约推测他是偏向善良和守序的阵营。 三人赶回了演员准备室前面。 “卡洛斯小姐，安全线是哪里？” “其实这里并不安全，只不过他们要发动，我们反应得过来，但他们惧怕舞台的灯光。” 马克扩散开自己的灵觉，看到了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恶灵们，笑着举起了右手一叠空着的卡片。 马克心念一动，蜜妮立即从虚空中投射出灵丝来，划出一个简单的招灵法阵。 马克朗声：“迷惘的灵魂啊！吾乃秩序的守护者！中立的观察者！知识的传播者！愿遵守吾之义理者，请成为我新歌剧的一部分吧——” 马克一句话表明了自己是守序中立的知识之神的教徒，招揽阵营接近的灵魂。 这不光吸引了恶灵的注意，还有……薇薇安。 “嗯？”她从来不是什么迟钝的人。 马克不说还好，一说，她顿时联想到纳达尔家族的吩咐了：那个该死的马克*德斯天尼不正是中立阵营的神秘硕士吗？难道这家伙就是他？呃，不大可能吧，神秘学者可用不出那种夸张的斩击。可谁敢确定知识教徒是不是他的第二职业？ 薇薇安迷惘了。 对面阴冷的气息翻腾滚涌，恶灵们骚动起来。 这不是他们的伏击圈，上一次伏击失败，证明了对方明显有准备。强攻不见得能讨好。 一般来说，这些大活人的招揽不见得会获得恶灵的青睐。 他们本身就是这场残酷洗礼的失败者，当然知晓洗礼的难度。对方没有给出一个信服的理由，恶灵们宁可爆杀新来的表演者，换成自己上。 这不？理由来了。 马克淡定地掏出了那张金光闪闪的s级卡片【杂号恶魔将军】！ 金光一出，立马闪瞎了不知多少狗眼。 马克嘴角微扬，眼神里满是不屑：“请恕我直言，躲在阴沟里的各位……统统都是垃圾。” 恶灵可以不吃物理伤害！ 但真实伤害绝对吃！ 所谓真实伤害，就是最真实的伤害。 一刀扣血全是零，但心灵暴击产生的伤害无限大。 “你！” “混蛋——” “你凭什么说这话。” 恶灵们的咆哮声形成尖锐的浪潮，仅仅是噪音，已经不亚于一记标准的【女妖哀嚎】！那是灵魂和暗影伤害的双重攻击。 可惜，灵生败犬的哀嚎，马克早听过太多，已经免疫了。 “不好意思！有实力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没有彻底失智的恶灵，当然清楚，唯有真正干掉过一个s级恶魔将军的存在，才能在这个特殊的血月世界里拿出s级的卡片。 可是！他们是真的不甘心！不甘心让出道来，让这个嚣张的小子踏入真正的后台准备间，开始这场夹杂了荣耀与危机的诡异歌剧！ 连自己的盘子都保不住，自然别怪恶灵来抢食。 展现了大棒，萝卜才会有其价值。 能吸引恶灵的重点，当然是【新歌剧】三个字！ 一个恶灵蓦然现身，她有着破雨衣般的下半身，忽略她华丽的衣裳，从腰间开始往上，她的半透明灵体上的肌肤暗哑且毫无水分，就是最典型的僵尸模样。 唯有认真观察她干瘪的面部轮廓，才能依稀认出她曾经是个大美人。 “别开玩笑！那是由众神当评判的歌剧！不入流的玩意，开腔不到10个音节就会惹来神罚。”她一张嘴那口花腔似的高音，马克立即推算出她应该是音乐之神缪斯的信徒。 事实胜于雄辩！ 马克一个响指，他左肩上的虚空中立马现出几条灵丝。 轻巧的灵丝，在半空中互相勾连，三几下就形成了一把竖琴的模样。 虚幻的手指，轻柔地勾动琴弦，演奏出优美动听的音符来。 “叮叮咚咚……” 那曾经是缪斯信徒的恶灵，竟然听着听着就痴了，干瘪的嘴巴里，流泄出呢喃：“不是十大神秘歌剧，不是……这是全新的曲子，我，我竟然听出了一个贫苦小女孩在挣扎奋起的故事！？” 晶莹的灵魂之泪，从那张丑陋的半透明脸颊上滑落。 她的话语，立马在恶灵当中掀起了一阵更大的骚动。 马克没有趁热打铁地威逼过去，反而招手让两人后退：“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考虑。” 刚后退回安全线外，薇薇安就问道：“你怎么推算出那么多东西的？” “你也知道，血月洗礼涉及九大阵营不同的新秀吧？” 薇薇安眉毛一扬：“所以，评审歌剧的包括了所有阵营的神灵和邪魔领主？” 马克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出真相：“要在诸神面前表演歌剧，信徒一定选歌颂自家主神的歌剧，那敌对阵营的神灵能开心？谁规定当裁判的不许下场了？” 你拍了自家神灵的马屁，自然得罪对家的。 不知这个歌剧院有着什么由诸神共同遵守的法则，马克推算，多半自家主神是没法全力拉偏架的。 这才是以往那么多血月候选人翻车的原因。 既然那个恶灵说漏嘴，说出十套歌剧，那么大概率是对应着十套样板戏。对家在什么时候插手搞事，都是有定数的。 跟着前人的破灭之路走，只能跟着去死。 马克怎可能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 他之前好多候选人不是没想到这一点，但不想想，能来这里的家伙，首先要击杀过a级敌人。又要干架厉害，又要懂歌剧，这到底是怎样的全能天才，才会做得到？ 所以此前的候选人，多半是咬着牙硬上的。 幸好，马克来自于资讯超级发达的地球天朝。 区区歌剧，他当然有把握。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当马克再度靠近演员准备区时，恶灵很明显分成了两大阵营。 招揽一边，自然会得罪另一边。 马克明牌说自己是守序阵营，混乱那边的家伙就别想了。 眼前阴风大盛，幽邃的气息几乎满溢得从空气里一滴滴流淌下来，超过二十只恶灵来回盘旋飞舞着。只有大概三分之一的恶灵卷缩在另一边的角落里，明显它们在观望着。 马克不屑地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我说过，你们都是垃圾。一起上吧！或许你们还能有那么一丁点机会。” 没有废话，在薇薇安和康拉德紧张又略带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对面一大股漆黑的灵魂之炎组成了小型的蘑菇云腾升起来。 要组合这么一群桀骜不训，本身就出自不同派别的恶灵，难度何其之大？ 即便是它们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看到一条条泛着幽黑光芒的虚幻链子在黑焰火团中不停穿梭，这些是【誓言锁链】，它们本身就是这些恶灵的诅咒之语具现化变成的。唯有这些具备极高神秘度的链条，才能将这些彼此不服的恶灵真正意义上整合起来。 锁链自灵魂火焰中不停穿梭，最终在浓烟般的灵焰散开后，现出一个身高两米，理论上是女性、宛如缝合怪的玩意。 “啊嗷嗷哦啊——”那张嘴巴咧开到耳根的恐怖大嘴里，发出了足以令凡人心魂具裂的恐怖咆哮声。 薇薇安和康拉德的心弦一下子紧绷到极致，他们同时望向马克，等待着他的命令。 殊不知，马克的第一个命令赫然是： “跟我跑！” 不等她俩反应过来，马克身上蓦然冒出数条灵丝，让他像猿人泰山一般，从女缝合怪身边五米处快速掠过，一头冲向演员准备区。 “骗……子……”女性缝合怪的嘴巴里，发出了含糊的怒骂声。 骚！ 太骚了！ 全部都以为你要血战到底，谁想到你带头跑路？ 连薇薇安都愣了半拍，才立即化为一道黑色流光跟上。 至于康拉德……你担心风暴之子的速度会慢？ 那是错觉啊！ 第67章 魂飞魄散的演习 黑夜女神庇护的惩罚者，行动永远迅捷而安静。 风暴之主赐福的狂信徒，举手投足都有风雷声。 康拉德庞大的身躯萦绕着狂风，闪烁着不停发出噼啪声的雷光。那种一百米只需两秒的非人速度，甚至后发先至超越了薇薇安，来到马克后背。 搞笑的是，女性缝合怪刚想转身追杀三人，就很突兀地，左手探出，右脚却一歪，脚踝撞到了左脚脚背上。 那么气势满满的缝合怪，愣是俯身摔了个嘴啃泥。 呃，如此不协调的手脚……有点像给哈士奇穿上小靴子，四条腿各走各的，简直滑稽他娘给滑稽开门，滑稽到家了。 ‘很专业’的马克差点笑出猪笑声来。 旋即对方身上密集的缝合线诡异地集体挪了挪，这操作，简直像挪了一下身上的贴纸位置一般轻松惬意。 改变的是躯体内不同恶灵的灵质比例。 如果之前是来自不同个体组成的大杂烩，现在明显了有了核心。 她的躯干一点都不像僵尸或者邪魔，相反，像极了出身骑士世家的女骑士。躯干上穿着一件类似运动内衣的衬衫，偶尔露出来的白光，不止展现出娇嫩动人的肌肤，还有着明显的肌肉曲线。 可是配上她由不同肌肉组织缝合而成的四肢，以及双眼也被诅咒之线缝合起来的恐怖头颅，感觉就好像是躯干将她头部和四肢的精血以及灵魂都吸收殆尽。 缝合怪有了核心，气息完全变了！ 改变带来的结果是惊人的。 这个简直是恶灵集合体的缝合怪立马动作变得无比流畅，如一阵狂风席卷过来。 如果前一秒她还是一个坏掉的扯线木偶，这一秒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戮机器。 远方演员准备区的灯光清晰可见，而后方的她早已变成了席卷而至的风暴。 她的到来，连此前嚣张的恶灵也集体噤声。 此方空间，只余下沦为猎物的三人在狂奔。 “哼！”薇薇安忍不了，在高速突进的同时，一个灵巧的翻身。身体像仰泳一样继续倒飞着，身形与地面平行的同时，手上的银弩瞄准了女缝合怪的胸脯。 现实世界可不兴护甲面积越小防御力越高这码事。 没有任何防护的胸脯，绝对是一击毙命的好目标。 “叮！” 在斑驳的后台光线之下，幽冷的银箭化作一道魅光，闪电般射向女缝合怪。 偏偏在这时，一根非常纤细的灵丝凭空出现，抽飞了银箭。 “你……”攻击被打断，薇薇安气不打一处，死死盯着马克。 马克连骂她的余裕都没，就丢下一句：“射四肢！” 气归气，薇薇安照做了。 看似由负面能量构筑的银箭，连连射中女缝合怪高速挥动的四肢。 诡异的一幕就此发生，被射中的地方，理所当然地爆出强烈的金光。 光明与黑夜，本来就是孪生女神的领域。 从黑夜的箭矢里爆出象征光明的圣光，一点都不稀奇。 璀璨的金光灼烧着散发恶臭的僵硬腐肉，然而不管金光如何璀烈，每一箭所能伤害到的地方也只限于一块被缝合线包围的方寸之地。 一旦被击中，那块血肉就会从女缝合怪的身上脱离出来，掉在后台的木地板上，在圣光的净化下，整块血肉缓缓如蜡烛般融入地毯，其余的毛发、缝合线等杂质则慢慢化为黑灰，消散空中。 可是，此前被射中的地方，立马又有新的僵冷血肉补上，填补刚刚的空缺。 这诡异的状况，让薇薇安头皮发麻。 你射多少箭，它补多少肉。 银箭体积虽小，数量依然有限。两壶银箭就是薇薇安的全部家底。 这样下去怎么打？ 一连五箭之后，薇薇安有点泄气了。 恰好此时马克的声音传来：“进！” 冲最快的马克，已然冲入了第一间演员准备室。 外圈正在围观的恶灵生起一阵骚动，假如它们是以拦截本届新人为目标的话，它们已经失败了。 薇薇安刚跟着冲进去，身体猛地顿住，触目所见一片赤红，浑身上下的肌肤传来可怕的灼烧感。 若不是这光景、这感触带着明显的幻觉气息，说不定她要做出应对了。 定神一看，这哪是什么小房间。 外面看起来很小的房间，里面则是一个少说直径超过三百米、高30米的圆饼形状大厅。那个‘马枪’和‘康恩’正站在大厅中央一个石台上面对她招手。 “别跑！”后面的女缝合怪已然杀到。 容不得薇薇安犹豫，她快步冲到两个同伴身边。 她踏进这个直径十米的石台范围内的瞬间，马克发动了某个法阵，下一个瞬间，她身后的空间就变成了一个炼狱。 天空中火云翻滚不息，大地寸寸开裂，不停有岩浆火舌喷吐出来，空气中不停飘散飞舞着大量火山灰。 任何普通的凡间生灵呆在这鬼地方，用不上一会儿，全身都会被蒸得失去水分。 而一群形态各异的恶魔，拦在了追击而至的缝合怪面前。 “这是……”薇薇安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马克给刷新了。 马克揶揄着：“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真的觉得，给诸神献上歌剧的舞台，只是那小小的一个木台子吧？” 从探秘包间那边开始，发现这个歌剧院空间并不遵从物理定律，而且是诸神的游乐场之后，马克有了各种预想。 现在不过是印证猜想罢了。 薇薇安当然意识到是自己见识不够，导致判断局势方面不行。 这是她的出身、修养、知识面所决定的。 可每每让这个可恶的‘马枪先生’未卜先知地预见了一切，并作出恰到好处的布置，这就显得她很笨了。 这种被轻视的感觉非常不爽。 没有当面反驳这坏痞子，薇薇安无视了对方屁股上可能正欢快地扭动着的、看不见的小恶魔尾巴，她控制着自己，不让心里的委屈浮上脸上。 “可恶的混蛋！如果我能受到你这样的教育，我绝对不输给你！”薇薇安一边心中暗骂着，一边偷偷握紧了拳头。 没时间给她胡思乱想了。 “卡洛斯小姐，还有杂兵卡吗？b级c级的都行，放到台子上去。”马克倒是挺客气地吩咐她。 她注意到，康拉德正在一个半人高的平台上，摆上一张张卡片。 随着‘海盗卡组’被放上，一群手持弯刀、短枪、甚至大炮的海盗出现在恶魔族群的斜后方。 这些海盗绝非普通人，可以清楚在他们脸上看到海洋生物的生体结构，比如下巴旁边有腮，耳朵长成鱼鳍模样，双手变作钩爪等等。 跟生前不同，他们面无表情，双目空洞，纯粹接受着来自控制台的指令，以残留在身体的本能，朝目标发动攻击。 犹在恶魔部队攻上去前，海盗齐齐开火。 倘若以普通海盗的水准来想象这些家伙的攻击，那必定要吃大亏。 貌似是六磅炮的炮筒里射出来的，不是什么铁球炮弹，而是一种特殊的海胆。当数十个黑乎乎、满是尖刺的海胆射到女缝合怪头上时，连这头恶灵聚合体也感到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顿时心中蔓延开来。 退！必须退！ 她的本能驱使着她这么做，可还是慢了一步，只见一大片黑色尖刺电网从天而降，瞬间覆盖了一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的范围。 换做凡人的军队，大概会在这一击之下当场团灭。 海洋特有的邪异毒针，只要沾染上皮肤，立马乌黑一片。诡异的腐蚀特性甚至对灵体也有不俗的打击力。 女缝合怪采取的办法是……硬扛！ 她不停挥舞手臂，格挡开射向她胸前的毒针。 手臂上承受伤害则被她彻底忽略，不一会儿，沾染了深海毒液的腐肉，从缝合的状态中脱落，而新的邪恶灵质组织则顶替了之前烂肉的位置。 这时候，薇薇安放下的卡片入场了。 一个个光影闪过，一大批以邪教徒为主的家伙出现在另一侧，他们施以远程邪术，各种负能量光球密集地轰向女缝合怪。 “噼里啪啦！”数不清的黑色血肉从她身上筛糠似的抖落下来。 第68章 舢板与无畏舰 这一幕，看得马克三人头皮发麻。 薇薇安轻叱道：“该死！那是恶灵们的灵质碎片！” 表面上这是一场围殴，其实是互殴。 女缝合怪从来不是单一的个体，纯粹是恶灵的集合体。 终于，有恶灵受不了，自个跳了出来。 可惜它刚出来，就被马克手下的恶魔冲上去包围了。 对付灵体，恶魔有着丰富的手段。 各种光是看看就觉得无比亵渎的恶心手段，在恶魔手上层出不穷地展示出来。 很快，战场上彻底打成一片。 女缝合怪跟十几个恶灵，与马克三人召唤出来的混合部队形成了犬牙交错的战斗局势。 双方打得灵脑子都出来了。 本来这些恶灵当年是a级的强者，就算堕为恶灵，好歹破船还有三根钉。可惜此前的强行融合，消耗了它们相当多的力量。再次从缝合状态分离出来，那无疑是实力大减。 在数量更少的情况下，败亡就不稀奇了。 看着一个个邪恶的灵躯在半空中分崩离析，薇薇安抓住弓弩的指节也白了几分——这就是对情报推算带来的局势变化。如果不是‘马枪’带着她们来到准备室，那么被围攻的就是他们仨了。 可如今，在后台演员准备室的帮助下，他们曾经干掉的敌人都成了他们的助力，反过来围殴了这些恶灵。 只能说，相比起个人武力，这是智慧的胜利。 这时候，马克在控制台上，把那张金色的卡片往女缝合怪那边一推。 作为压阵的杂号恶魔将军，开始展现其恐怖的战力。 这个上半身是牛头人，下半身则是章鱼触须的强大邪魔，身上闪烁出夺目的赤红色灵魂之光，然后像一台巨型压路机，堂皇地碾压过去。 不是没有恶灵企图围攻它，可惜当他下身的触须齐齐弹射出来时，那光景仿佛无数残影出现在半空，柔韧的触须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如疾风骤雨般劈、砍、刺、挑，轰在胆敢靠近的恶灵身上。 一个照面，不够格的恶灵当场魂飞魄散。 很快，犹在场中做困兽之斗的，就剩下女缝合怪了。 融合在她身上的恶灵足足少了一半，受到严重伤害的肢体血肉不是没有替换，而是替换速度明显变慢。 更明显的衰弱迹象在于——原本她四肢上的缝合线密密麻麻，肌肉和皮肤被切割成一个个拇指甲大小的方块。如今各个不规则缝合块的面积变大了不少。 “可恶！”女缝合怪高高跃起，企图跳跃过恶魔将军，直取马克颈上人头。 可惜…… 既然马克亮出了底牌，那么胜负已然揭晓。 看着飞过的女缝合怪，恶魔将军遥遥举起了双手。粗壮且指甲尖锐的大手隔空一抓，一股沛然莫敌的吸力从手上传出，狠狠地将女缝合怪拽了下来。 无法逃走，只能死战。 她对恶魔将军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满是熔岩与火焰的虚幻战场上，仿佛远远飘来了迷茫的号角声，马克三人都有种错觉，感觉就像是时间倒转，回到了千年前那个诸神互相征伐的残酷岁月中。 每个教会的文献中都不乏对这场差点就灭世的大战予以讴歌，但是，看着眼前这场以血偿血的厮杀，他们只觉得，荣耀只存在于历史学家的笔下…… 战斗仅持续了三分钟就结束了。 女缝合怪输的原因有很多，比如这不是她原来的身体，比如各个恶灵附上来的力量混乱，无法很好地利用这份庞大但矛盾的力量。 真正的关键只有一个： “哪怕将一千条舢板连起来，也不可能打赢一条无畏舰！” 非凡者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零存整取？ 正因为高阶非凡者对低阶很容易打出碾压局，以弱胜强的战例才会被奉为经典与奇迹。 那些不服马克的恶灵，本身多半是混乱阵营的，让这些彼此不服的家伙强行融合在一块，可真是难为它们了。 它们压根就不可能成事。 最初女缝合怪来个平地摔就是最好的证据。 当然，如果马克无法将他最强的卡片【杂号恶魔将军】以投影的方式兑换出来，那么就是他们三个硬刚女缝合怪了。 一旦战斗持续下去，或者他们露出虚弱，剩下的恶灵毫无疑问也会跟着扑上来，撕咬他们的血肉，抢夺他们的【演员卡】。 反过来，一早意识到杀过的敌人能以某种方式兑现战力的马克，当他找到兑现方法后，对恶灵的碾压，也成了定局。 最后的最后，连女缝合怪也化为卡片，出现在马克手上。 “嗯？”马克惊讶地看着卡片。 卡片名字是【女武神的残躯】。卡面上只剩下一个类似人棍的物体，没有四肢和头颅，卖相很是凄惨。 让马克惊讶的地方在于，这卡片的评价赫然是a+。 这就耐人寻味了。 等等，该不是哪个鬼地方飞个女鬼头颅出来，高喊“我来组成头部”吧？ 除了这卡，还有一叠恶鬼卡，因为灵质缺损等原因，也就是一堆b、c的炮灰卡。 “卡洛斯小姐，这些卡，你要不？”马克倒是没独吃，很客气地把这堆杂卡给了薇薇安。 惩罚者小姐犹豫了一秒，决定收下。 “好了，麻烦你把那些观望的恶灵叫进来。”马克一边说，一边看着报纸。 直到此时薇薇安才惊讶地发现‘马枪’这家伙从刚刚开始战斗就一直端着报纸了。起初还不觉得，如今他刚出场时的那股引而不发、不动如山的气息又上来了。 她从来不是笨蛋，立马有了明悟，意味深长地应答道：“哦——” 她敏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巨汉康拉德皱眉：“不碍事吗？” 马克反倒笑着用右手指背敲了敲报纸，发出一声脆响：“被同一招骗两次的家伙，不配当我的同伴。” 不多时，薇薇安引着七、八个灵体进来了。 数量对不上，想必其它家伙不知钻到后台的哪个角落里发霉，等待下一届的受害者去了。 肯跟着来的幽灵，多半有所觉悟。 果然一进来，它们就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卡面。一张张卡面上，全是它们熟悉的存在。 而场地正中央，赫然是那位强得离谱的神秘男子，此刻他正端着一份报纸，悠闲地看报，仿佛这是某个适合郊游的广阔草原，而不是危机四伏的灵魂秘境。 而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绝强灵力，似乎在昭示他是如何车翻一众恶灵的。 那位身材魁梧的巨汉，垂手而立，目光如炬地站在男子的身边，充当着最优秀的护卫。 带头开口的，还是那个缪斯信徒幽灵。 她下身一片虚无，只能隐约看到上身穿着阴森森的白袍子。 她右手放在左胸上，一个欠身：“身体不全，请原谅我不能全礼。” 马克淡淡地：“无妨。” “我等几位，愿意放弃灵智，成为阁下的【卡片】。” “很好。” 马克表面无动于衷，实则心里多少有点怪怪的：怪不得只有被弄死的家伙才会成为卡片。原来是这个代价…… “值得吗？”有点稀奇，薇薇安插嘴了。 “累了。”女幽灵缓缓道：“我叫邦尼*多兰。曾经我有个很好听的绰号叫做【安纳西亚的紫罗兰】。集美貌、智慧、强大于一身的我，无疑是那个时代最璀璨的新星！可是，我败了，三次。” “三次？”薇薇安的眉毛一跳。 “对！具体过程我不能说。但的确是三次。无尽的悔恨没日没夜折磨着我，我疯过，又清醒过。直到碰上了阁下……” 马克把报纸翻了一页：“别废话，说出你的要求，合适就来，不合适就算。我不差你这一张卡。” “阁下，有机会的话，代我去维多利亚的安纳西亚一趟，看看多兰家族是否还在。如果在的话，帮忙说声，我回来了。” “太麻烦了。”马克本来打算拒绝的。 “哪怕我抹去神智之后，能补全阁下身边那位小姑娘的灵魂也不行？” 马克立即感应到蜜妮的渴望，他不废话：“成交。” 接下来，不同的幽灵各有诉求。 最终，连邦尼在内，一共有四位幽灵自愿成为了卡牌。剩下三张，马克三个一人一张。 马克拿到了另一张a级卡最搞笑，那是一位光明护教骑士，他唯一的愿望竟然是想看看歌剧过关的风景。 恶灵这事，算是搞定了。 薇薇安终于表达出她的担忧：“你那秘藏的歌剧到底是什么？你确定能胜过十大神教歌剧？我们要怎么配合？” 马克笑了：“你的任务很简单，做你自己就行。” 第69章 今日无事，剧院听曲 任何艺术行为，首先要确定受众。 歌剧好不好，不是马克这样的凡人说了算，而是众神来打分的。 马克的确打算打破这世界的歌剧枷锁，抄地球上的歌剧过来。 选曲子的题材很重要，选不好，路就走窄了。 那么第一个被排除的就是爱情歌剧。 相比起《罗密欧与朱丽叶》，或许众神更喜欢看罗密欧被打成番茄酱。 归根结底，众神有相当一部分本来就不是人。即便以凡人之身封神的那批，到底有多少人性剩下，还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勿论七大罪还是教人向善的光明教会等，多半是抓住人性中某个或某一些近似的特质来大做文章。 马克真要弄爱情剧，大概除了讴歌爱情的爱情女神之外，其它神清一色“呵呵呵”。 这等于把《卡门》、《图兰朵》、以及改编过的《梁祝》等歌剧全部舍弃。 地球上的歌剧，多半是西方的玩意，再砍掉天朝一些经典歌剧，那么拿得出手的就很少了。 本来，但丁的《神曲》算是专业对口。 那玩意原文是一万四千行的史诗，还要翻译过来，就算让马克对着念，都能先把自己给恶心死。 他现在是拉着两个近乎于乐盲的家伙来表演，还这样做，那不是找死吗？ 只能是他来搞定乐曲、编排等一系列东西，在符合他俩风暴教徒和黑夜教徒的身份这个大前提下，让那两个家伙本色演出。 毕竟血月被选者就是一群客串的，非要每个被选者都能歌善舞，那才是不合理，所以预设给候选人使用的曲子，无一例外，全是打打杀杀的歌剧。 剧院肯定有类似乐师的玩意负责嘎嘎，候选人负责乱杀。 这就带来另一个问题——每一场歌剧真要都按照剧本去演，那就不用这么多候选人惨遭毒打，沦为恶灵了。 就拿刚刚马克在准备室用作背景的【血战平原】来说，那是讴歌光明与黑夜教会纠集数个正统教会的军力杀入无底深渊，把恶魔们杀得鸡飞狗跳的《当光明降临地狱》歌剧。 即便没碰过剧本，马克也知道是狠狠落了恶魔面子的玩意。 那么，谁敢保证恶魔那边不会使绊子，给扮演光明一方的候选人来点意外惊喜？ 啥都不说，来个正牌的恶魔将军的投影，就够实力低微的候选人喝一壶的。 马克甚至推算出，各方下暗手，有着被规则锁定的上限。 不是光明与黑夜女神不想帮，是帮不了太多。 综上所述，马克这才决定自己搞一台歌剧，也无须又长又臭，歌曲水准之上，能让大部分神灵不派狗腿子下场来弄他就行了。 最终，马克在自己心中念出几个候选曲目。 遇事不决，骰子伺候。 结果让马克有点脸部肌肉抽筋。 评分最高的所谓歌剧，竟然是这个…… 原本这只是马克胡乱塞进去凑数的。 骰子判定为16点，其它全不够10点。 马克压根没得选。 他一手按在准备室的台子上，心念一动，顿时周围的光景变幻起来。 “嗯？”康拉德不为所动，薇薇安却小小地吃了一惊。 这画面她太熟悉了。 圣莱顿城贫民区后巷的夜晚。 远远的大街口上，七色的霓虹灯光芒照射过来。可无论灯光多么光彩夺目，依然无法让这种阴暗的街道亮堂起来。 一边是迷幻的现代都市，一边是犹在使用煤油灯的老式旧街巷。 一到晚上，除非必要，否则不会有贫民长时间点亮煤油灯。 这导致旧街巷里绝大部分时间漆黑一片。 远处看似近在咫尺的繁华世界，却跟贫民窟长大的孩子绝缘。 穿着破烂、脏兮兮的贫民孩子跑到大街上，会被城里的军警毫不留情地驱赶、殴打。因为这些孩子往往跟小偷是画上等号的。 光是看到这场景，薇薇安的眼角已经开始轻微抽搐。 她永远不会忘记，下雨天时家里那一个个水帘子。 她永远不会忘记，旧街巷里明渠里飘散出来的恶心味道。 她永远不会忘记的事太多太多了。 她整个童年就是如此不堪，直到她的天赋偶然被纳达尔主家发现，这才‘恍然’记起来，他们还有这么一门旁系亲戚。 她和母亲才算过上了好日子。 她蓦然抬起头，双目如火，死死盯着马克：“你——对我了解多少！？” 马克没有正面回答：“没有经历过最深邃的黑暗，不算是一个真正的黑夜信徒。” “你……” “所以我才说，你只要本色演出就够了。”马克转头：“康恩，你也是。” 康拉德默默点头了。 “那，台词呢？” “不需要！”马克毫不客气：“卡洛斯小姐，歌曲部分由我这边负责，你的肢体语言就是最好的歌剧。不过，如果有什么场景更能勾起你内心的愤怒与抗争的话，不妨说出来，可以让歌剧的评价更上一个档次。” 薇薇安忍不住轻轻咬住下唇，最终低下头，沉声说道：“一个有着琉璃窗的玩具店，我……我被店主一脚踢出店，连玻璃窗都打破了。” 马克的心咯噔一下：这么巧？ 他嘴巴上：“你不介意的话，把场景想象出来。” 薇薇安将手搭在台子上，场景骤然根据她的记忆变幻了：“这样够了吗？” “足够了。” “然后呢？” “干翻一切敌人。” “好。” 马克转头望向康拉德：“你去个酒吧，想必你不会忘记老熟人吧？大概，会比你认识的强一点。” 巨汉愣了一下，蓦地咧嘴，露出一个嗜血且充满仇恨的笑容。 这笑容让薇薇安的心脏跳动仿佛漏了一拍，她见这个假名康恩的巨汉以来，第一次看到对方露出这样的笑容。下一秒，当她回想起康恩的海盗卡组，当即明白了。 大海之子对于仇人的方式永远都那么直接——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好了，场景有了，那音乐呢？ 歌剧总不能没有歌吧？ 马克无比自信地带着他俩来到了第二间准备室。 一眼看过去，竟有数百种，数千件乐器之多。从他们熟悉的钢琴，大、中、小提琴，再到各类偏门的民族乐器，只要这世界有的，这里一应俱全。 出乎他们想象，在一股神秘力量保管下，这些乐器统统悬浮在半空中，马克过去查看了一下，其状况相当优秀。 “这是……”薇薇安看着墙边一个虚幻的光幕。 如果选择样板歌剧，当然没有这么多麻烦。 马克这是定制歌剧，那就要以心念输入所需乐器的种类和数目，还有乐谱。 很快，演员、场景和乐团都搞定了。 剩下的就是最核心的【歌】了。 马克在心中呼唤着：“蜜妮，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忙。其实我的歌有点短，不足以成为一部完整的歌剧。我可以唱男声版的，要达到更好效果，最好需要一个女高音。” 蜜妮明显犹豫了：“我……口吃……” “口吃是一回事，唱歌是一回事。我就听过有人说话大舌头，唱歌却能飙花腔的……这不是一个强制的要求……假如你能融合邦尼那张卡，说不定你就能唱出来了。” 毫不犹豫地，蜜妮同意了：“好。” 一个惊喜诞生了。 在马克的精神海之中，他听到了想要的曲子。 万事俱备，表演开始。 灵界从来不是一个万籁俱寂的世界，总有着各种各样的杂音与奇异的尖啸，这让莫大的灵界总是穿满着混乱感。 行走于灵界的强大存在早已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打心底愿意接受。 当一个被诸神的分身所标记的地方蓦然传出一段他们并不熟悉的音乐时，不止一个存在愣住了。 如果说经过特殊灵界回路传来的第一声玻璃爆裂声，还不足以令他们惊讶，那么随之响起的、以高音钢琴和长笛配合演奏的独特旋律，立马吸引了好几个存在的注意力。 一个并不大的神国中，一位有着波浪卷红发的女神分身，整把自己的神躯隐没在一片灿烂的金色音符当中。她忽地停下了手上的活，竖起了耳朵聆听起来。 “不是那老掉牙的样板歌剧，这是……全新的曲子！简短有力，故意压抑的曲风，是打算先抑后扬吗？好高明的编曲。” 尽管这位音乐女神不想承认，光是前奏这么一小段旋律，就给她心中留下了无法遗忘的鲜明印记。 倘若凡人知晓某人的歌剧一开场就直接震撼到音乐之神，那么世人会如何评价他，还真不好说了。 这位女神分身一摆手，让正在向她汇报的几位天使停下来。 “今日无事，剧院听曲！” 第70章 歌剧《孤勇者》 歌剧的正舞台上，薇薇安有点彷徨地走在路上，她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她内心投影出来的幻象，她依然忍不住回忆起那段不堪的过往。 那是她家巷口的一个玩具店。 路铺比街铺的租金贵不是没理由的。 在圣莱顿城，路铺意味着受到巡警的庇护，意味着安全。 而贫民区里的街铺则是暴露在黑暗的暴力之下。 哪怕隔着一块地砖，那就不是巡警负责的范围，哪怕街铺被纵火，巡警也有权视而不见。 就在一砖之隔的街口，那是薇薇安小时候最喜欢逛的玩具店。 她很喜欢那个老板，因为同样出身贫民的老板，从不会嫌弃她们这些穷孩子，甚至偶尔会把有瑕疵、卖不出去的玩具免费借给她们。 可惜，一切就在她七岁那天结束。 眼前的幻象就是那个橱窗被打破了一个大洞的玩具店。她沿着橱窗那硕大的破洞跨进玩具店的废墟。 此时，玻璃爆碎的幻音蓦然响起，这让她想起了玩具店被流氓砸了的那一天。 “嘭！” 玻璃爆碎！ 数不清的破片在空中打着旋儿，反射着阳光，反射着街口面无表情的巡警的脸。 而那个企图阻止流氓勒索保护费，想保护店长却被流氓一手丢出去、砸穿橱窗、扑到店外的人……是她！ 看着还是小女孩的她，薇薇安的心一阵揪痛。 音乐，适时响起！ 悠长的笛声在虚空中响起时，就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令听众瞬间代入一种世事无常的苍茫感。 台下乐团前面的指挥台上，马克看着眼前一个个鬼魂乐师清晰无误地演奏着乐谱上的音乐，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清了清嗓子。 拿出他当年本市青年歌唱大赛冠军的实力来。 这一刻，他化身为一场苦难的陈述者，以充满磁性的嗓音开腔： “都……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 “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如果还有另外一个穿越者观众，他立即会知道，马克唱的正是《孤勇者》！ 这歌从来就不是一个传统的歌剧。 然而这是受到超过十亿人认可，并成为无数天朝小学生为之疯狂、广为流传的乐曲。 乐曲本身太短了，只有4分半钟，并不足以成为一段普世认可真正的歌剧。 马克取了个巧…… 不过，仅仅是开头陈述式的浅唱，就足以让人沉浸在悲伤气息并迅速沉浸下去，而音乐本身的美感更是当场外溢。 在开嗓前，马克身为指挥者，外加客串的观众，他很清楚他们仨就像是在一片黑暗的灵界当中一个孤岛上演奏。 可是当他唱出莱特语版本的第一段歌词时，孤岛上空亮灯了。 先是一盏，接着是二、三、四盏。 仔细感受的话，会感觉到从那边荡开淡淡的神光。哪怕是粗线地感受到，就有种恨不得当场屈膝下跪，对其顶礼膜拜的冲动。 那是跟诸神有着关联的包房。 马克不知，来的到底是诸神的本尊，亦或是某个残影。 但他知道，他们仨起码有个好的开头。 音乐之神的包厢中，缪斯女神的分身正在半眯着眼睛，一边观察着舞台上的表演，一边聆听着配乐，以及这段不知算不算歌剧的歌词。 这种表演，无疑是对传统歌剧的颠覆。 她当然不知道，这其实原版是一段mv，而不是歌剧。 鲜明的开头已经牢牢吸引住她的心神。 有趣的是，她作为音乐女神不跳出来说这不算歌剧，那么更不会有其它神祇出来给马克亮红牌。 沉稳有力的旋律，优美而充满叙述感，缪斯酒红色的双眸是猛然一亮，仅仅是这一小节旋律就没有辜负她好奇地抛下手中的工作，专门跑来听曲了。 此时，歌剧中逐渐加强的乐点，开始加强歌剧在缪斯脑海里的印象，充满韵律感的加速，让听众明白，歌剧要进入正题了。 磁性的男音继续唱到： “都……不必隐藏！” “你破旧的玩偶。” “你的面具，你的自我——” 短短几句歌词，立即狠狠地戳入了薇薇安的内心。 她有点抓狂，她是真不知自己的临时搭档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 正因为出身低微，在一次次的街头扭打，一次次残酷的竞争中，她开始藏起自己内心的软弱。 贫民区总有那么一些坏孩子以摧毁其它小朋友的玩具为乐，为此，薇薇安甚至每天不得不把自己的布偶熊小心地藏好。 从幼童到成年，她好不容易为自己打造出一副坚毅冷漠的心灵面具，偏偏在马克几句简单却极具感染力的歌词下，有点崩解的迹象。 她觉得自己的感情开始失控了。 正好，她在一个酒吧的后巷里，又‘看’到了几个老熟人——他们赫然是砸掉了她心爱的玩具店的那几个流氓。不，不止他们，夹杂在对面敌人当中的，还有她曾经猎杀过的邪教徒。 他们一起对她发出了最狰狞的狂笑，高举着闪亮的武器冲了过来。 非常凑巧地，这又引发了另一场混战，一个魁梧的巨汉在酒吧里找到了杀害他妻女的仇人。 一场大混战，就此展开。 直到这一刻，歌剧的神级观众们恍然明白——这就是一个歌颂从贫民窟里崛起的女孩的故事。 说真的，其实到了这一刻，好几个‘观众’已经可以向歌剧里下毒手了。比如玩阴的，加强一下对面流氓的战力。 本来各路神灵的关系就是你赞成的，你的对头必定为反对而反对。 大家早就看出主角是黑夜信徒，配角是风暴之子。 很神奇的是，没有谁下手，即便跟光明与黑夜教会极度敌对的大罪教派，也没出手。 缪斯女神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怕！ 她是真的怕！ 害怕那些不懂艺术的混蛋，毁掉一场很可能成为经典的歌剧。 随着歌剧继续演下去，她的紧张开始渐渐消退，被后续的音乐旋律以及剧情所感染，整个人变得心情愉悦起来。甚至她曼妙的神躯跟着旋律微微前后摇动，双手打起了拍子。 “尊贵的缪斯女神，这歌剧真有这么好吗？听起来有点……不传统。”她的一位天使问道。 缪斯女神撇撇嘴：“哪怕是真正的经典，你听过一万次之后怎么都会腻。别说我的信徒，哪怕是这个世界，都严重缺乏艺术的新血。可恶啊！为什么这个有个超凡音乐天赋的天才，居然不是我的信徒！？” 舞台边上，马克的歌唱犹在继续： “他们说……要带着光驯服每一头怪兽。” “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爱小丑。” “为何孤独不可光荣。” “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颂。”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低沉的嗓音逐渐空灵起来，当他唱到这一句时，正好在阴暗的后巷里跟可恶的巡警激战，薇薇安的心灵又遭到了狠狠的一击。 忽然有种热泪想夺眶而出的冲动。 薇薇安心中狂叫着：混蛋！你为什么懂？你为什么会懂我啊—— 出身旁系，在主家的少爷享受着锦衣玉食，良好教育的时候，她却在肮脏的都市后巷里摸爬滚打。 然而这段歌词，简直像是为她量身订造一般。 这一刻，薇薇安何止是入戏。她简直是情绪失控了。 没有用她最擅长的弓弩，而是用最纯粹的拳头，跟台上那些巡警的投影激战起来。 拳拳到肉！ 招招致命！ 她也好，康拉德也好，马克也罢，没有谁注意到…… 光明与黑夜的包厢里，黑夜的雾霭——赫然降临！ 第71章 马克怼的竟然是…… 越来越多的包厢里亮起了灯光，或许来的只是诸神的分身，大部分甚至仅仅是一缕神念。 这盛况可是百年不遇了。 另类的歌剧演绎着逐渐激昂的旋律，而每一个包厢里的听众对此有着不同的理解 遥在正统教会对面的包厢里，同样亮起了灯。 一个有着三对漆黑羽翼的神秘存在翘着二郎腿，右手托腮，惬意地欣赏着歌剧。 他身边，一个不成人形、裹在一团黑雾里的家伙凑上前。 “阁下，不用干涉吗？我们就让一黑一白那两个贱人如此称心如意？” 神秘存在乐了：“别看到黑夜教会的小姑娘当主角，就以为这是给那黑寡妇的献礼。这么做，跟攻击傀儡而不攻击傀儡师一样拙劣且可笑。” 他没有望向应该是主角的薇薇安，反而将目光锁定在马克身上，表情越发耐人寻味。 “这……”侍从愣了。 “你不懂歌剧，也不懂音乐，这就是为什么你会被糊弄。这歌剧所针对的对象，虽然藏得很深，但我算是看懂了。哈哈哈哈！”他纵声大笑着：“我期待看到最终结果揭晓那一刻，对面那一位的嘴脸。” 就这样，一向彼此不怎么对盘的七个大罪教派，竟然迅速达成了默契，压根就没有出手捣乱。 这得以让歌剧继续演绎下去。 善良与邪恶阵营的诸神在勾心斗角，音乐女神缪斯则被纯粹的歌剧感染得轻松愉悦，有种恨不得跳到舞台上，成为歌剧一部分的冲动。 但这是在聆听新锐歌剧家在诸神面前的首次演绎，不管出于对其他神祇的尊重，还是出于对艺术的渴求，缪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满含笑意地欣赏下去。 同时，她的包房顶上亮了灯。 这是一个约定，代表音乐之神对歌剧的最高赞赏，并恳求其他各派神灵，如非必要，不要干扰这场难得的新剧。 说到底，血月洗礼就是由守序和中立两派神祇共同观赏的一个……乐子。 在没有必要或者把握之下，邪恶阵营的神灵，不见得那么喜欢去惹中立诸神。毕竟本质上，他们之间的冲突不大。 就是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歌剧顺利演下去。 诸神注意到，歌唱者换了个人。 倘若之前的马克，是一个以歌声作为表达方式的陈述者，那么换上来的蜜妮，就是这曲子、这主角的演绎者。 蜜妮一开口，马克当场就惊了，在融合了邦尼的力量之后，蜜妮唱歌时不光没有口吃，她高亢但偏向中性的嗓音，甚至有种奇妙的攻气。 “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爱你破烂的衣裳，却敢堵命运的枪。” “爱你和我那么像，缺口都一样。” …… “以最卑微的梦，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逐渐高亢的音调，介乎于破音与不破音的嘶吼女声，有种直击灵魂的神奇力量。 充满音律节奏的歌声中，纯净而越发激烈的音符似乎一个个地跳跃出歌曲，从单纯的听觉化为一段抗争的史诗。 再配上场中正在跟一众象征着压迫者的帝国巡警、镇暴士兵激战的黑夜惩罚者薇薇安，【歌】和【剧】在这一刻完美协调地融合在一起。 “他们说，要顺台阶而上，代价是——低头！” …… 这种现实得近乎残忍的歌词，连诸神听到都有那么一瞬觉得汗颜。 对！ 赐予力量的代价，就是凡人的低头。 但是，那些以凡人之躯封为神圣的新神，可曾记得，那可怕的压迫与禁锢？ 极为现实主义的歌词，愣是有种绝妙的韵味在此。 不止配乐，不仅是接下来作为二段主唱的蜜妮，连马克的和声，也带着一种无法描述的美感和气质。 “你的斑驳，与众不同——” “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马克平和的声线与蜜妮高亢的音调形成了一种绝妙的反差，反而让女音仿佛有股狠劲，想拼命挣脱囚笼的嘶吼感。 当第三次点出主题时：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那种毫无保留的歌声，唱出了凡人的倔强与不屈，唱出了下位者的抗争与怒吼。 当所有的不甘情绪，在最后的几个音符里尽情释放时，降临到此地的诸神分身，终于明白这歌剧怼的是谁了。 大罪教会的包厢中，黑翼男子笑得毫无仪态，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一个中立的知识之神信徒带着黑夜信徒和风暴信徒，用歌剧绕了一个大圈痛骂了轮回之神一番。这种正统教会的内讧，哪怕再过一千年我还是会觉得很精彩啊！哈哈哈哈！” 能混到神位的，甭管是邪神还是所谓的正神，真正的笨蛋不能说没有，但绝对不多。 歌剧的主题是抗争，是反压迫。 明面上，女主角薇薇安一直在对抗的是帝国的狗官与爪牙。酒吧里，康拉德这个配角揍的是信奉海怪的海盗。 不管是莱特帝国还是海怪，在诸神眼里都是不入流的玩意。这个歌剧院也不会有这两家的包厢。所以当他们看到黑夜信徒暴打帝国士兵时，那真是毫无感觉。 看戏就真的是看戏。 可是，当主题越发明显，进入歌剧高朝时，大家渐渐品出味来了。 贫民出身的女主角要抗击命运崛起，又不想低头？ 轮回神教的教义恰好是：【命运就是一个无尽的轮回。不想在凡间生生世世受苦，就要拜入轮回神教。成为轮回的一部分，侍奉轮回之神，唯有这样才能摆脱苦海。】 其它正统教会都不吃轮回神教那一套，也不会明面上反对。 好了，这新剧的歌词喊着“打破命运的枷锁”，那不就是打轮回神教的脸？ 果然，轮回神教的包厢里，某个存在品出不对的味道来，终于后知后觉地发怒了。 “放肆！伟大的轮回之神也是区区凡人可以亵渎的吗？” 一声震撼着整个歌剧院的怒吼。 一道直击凡人胸膛的诅咒之光。 这种明晰得不行的敌意，是真的吓到了薇薇安。 她长这么大，是第一次亲眼目睹神威。 然而，一道黑芒后发先至地射来，那道晦暗的诅咒光芒在这截击下，当场就消散湮灭了。 “你……” 光明与黑夜的包厢里，传出一个充满了神秘感、慵懒中带着冰冷的女音：“我最宠爱的信徒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轮回神使指手画脚？” 冰冷的神谕中，甚至有着淡淡的残忍感。 神界的争锋，永远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光明与黑夜教会身为世界第一大教会，可不是靠吹牛吹出来的。 别说今天来的只是一个神使，在黑夜女神的分身面前，哪怕轮回之神本尊过来也不好使。 轮回神教包厢里的光芒当场消失，那货感到太丢脸，直接跑路了。 倘若轮回神教早点动手，特别在歌剧表演时下绊子，在剧院的独特法则庇护下，黑夜女神还真没办法。 可轮回教的天使动手太晚了。人家歌剧都表演完了，你特么才直接动手，那黑夜女神就可以不给任何存在面子了。 若不是同为正统教会，而且有千年盟约在，放到以前诸神混战的年代说不定这种破事就能掀起一场神战。 直到这个小插曲了结，歌剧才算正式结束。 毫不意外，音乐女神缪斯的分身立马给予新格局极高的评价。 “啪啪啪！”她站了起来，带头鼓掌。 “啪啪啪！”黑夜女神鼓掌了。 “啪啪啪！”神他喵的，大罪教派那边，居然也有三个包厢里传出掌声。 细数一下，歌剧院里，代表着诸神前来听曲的包厢中，有超过20个包厢传出掌声。 对于一个凡人，这可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 歌剧舞台上的薇薇安和康拉德有种如坠梦中的感觉。 唯有马克站在指挥台上，对着诸神微笑着，向各方欠身行礼。 “很精彩的歌剧！是你编曲和编排的吗？”缪斯女神的声音跨越虚空，落入马克的耳畔。 人模狗样的某人，狗脸一红：“算是吧。我从不少地方获得了灵感。” 唉！穿越者谁不是文抄公？ “我懂的，为了符合黑夜教徒和风暴之子的身份，你不得不现场做出改编。正是这样，你的音乐天赋更弥足珍贵啊！怎么样？要成为我缪斯的眷族吗？” 缪斯女神毫不吝惜她的欣赏，光是这句话，就让她身边的神侍急得想跳河。 神国里能容纳的凡人灵魂是有限的。被神所眷顾的【神眷者】意味着凡人只要死去时灵魂没有严重缺失或者被污染，那就会升入该神的神国里，成为神使。 要知道，当代的大祭司都不见得有这待遇啊。 缪斯的橄榄枝不可谓不香。 可惜，马克果断拒绝：“我信奉的是【知识】！” 他没想到，他跟众神的纠葛才刚刚开始。 一晃神，他的面前出现一金一黑两团光影，不等他反应过来，两团光已经印到他胸膛上。 他的命运骰子提示他： 【你获得了黑夜女神的眷顾。】 【你获得了光明女神的厌恶。】 两个声音相同，语调截然相反的声音，同时在马克左右耳朵里响起： “我喜欢你那句‘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我讨厌你那句‘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两个声音同时说完，黑夜女神又补了句：“有事去黑夜教会，我的信徒会誓死保护你。” 这一次光明女神倒没有反对，只是给了一个字表示态度：“哼！” 啊这…… 马克有点绷不住了。 第72章 诸神的馈赠 有那么一刻，马克后悔死了。 被当时最强大的神灵所厌恶，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幸好，黑夜女神拉了他一把。 这个被黑夜迷雾所缭绕的女神分身，半眯着她那好看的凤眼，黑色的眼瞳里流露出玩味的神光。 “呵呵！马克*德斯天尼，你无须紧张。无论哪个神祇，自己眷族的后人跑去讴歌别的神祇，肯定都会不高兴的。”黑夜女神美目里眼波流转，笑意更浓了：“当然！假如讴歌的对象是自己的好妹妹，那就另当别论了，是吧，我的好姐姐！” “哼！”光明女神又抑扬顿挫地哼了一声。 这次，好歹把某人提到半天上的心给放下来了。 双子女神不说，某个毫无自觉的家伙都快忘记，明面上自己一家子是光明信徒啊！他可以忽悠薇薇安说自己是什么马枪*克苏鲁，他体内遗传下来的浅淡光明祝福血脉操作一下，说不定还能瞒过其它神祇，但绝对瞒不了这对双子女神。 拍别家神祇的马屁这种事，换个神，还不当场打死他？ 什么十八道神罚，绝对给他安排上了！ 幸好绕了半天，还算是自家神内部消化。 那就没事了。 马克终于意识到，自己一出《孤勇者》在误打误撞之下，先是去地狱大门口走了一遭，又特么跑到神国大门前面了。 很明显，今天黑夜女神心情十分好。 在凡世的教会中，别说听到神谕，站在自家主神的塑像前，哪怕塑像闪个光，那就是所谓的【神启】，足以让某个教徒身份水涨船高，起码地区主教给安排上。 可黑夜女神一说就是一堆话：“在你们表演时，你们的身份会严格保密，这是诸神定下的法则。表演后就另算了，当然，现在我的神光庇护着你，你可以放心继续跟其它神灵接触。” 咦！ 还有这种好事！？ 马克连忙行礼：“感谢黑夜女神的庇佑。” 黑夜女神的明眸在马克身上扫了一圈，就这么一眼，马克登时有种自己所有底牌都被看得一清二楚的感觉。 他相信，这绝对不是错觉！ 他唯一的侥幸就是黑夜女神看不破命运骰子，至于其它玩意，保不保得住就另算了。 果然…… 黑夜女神把目光投到了他腰间别着的光明左轮和螃蟹砍刀上：“哟，小伙子，没想到你玩得挺花的啊！” 汗！ 大汗！ 瀑布汗！ 马克惊魂未定，光明女神就来补刀了：“我那混蛋眷族到底……” 金色光团中那窈窕的女影明显有了愠怒。 没料到，黑夜女神是真的欣赏马克，她宛若梦幻的黑色长袖一拂，一手拦在好姐姐的前面：“没什么大事，知识的信徒恪守【中立】，用什么力量都是允许的。” 马克心中算是松口气，绝对中立的知识信徒身份是真的好用，起码各方不会第一时间对他展露敌意。 可黑夜女神下一句话，让马克考虑自己接下来的方针了。 “当然，假如你在任何一个黑夜祭坛奉上这把刀作为祭品，我会更高兴。”黑夜女神半眯着的凤眼里，尽是期待，以及玩味。 马克：巴萨坦是谁？不熟呐！ 经过千分之一秒的深思熟虑，他就决定将巴萨坦的信物给卖了。 跟真正强大的本土神祇相比，那只不知在哪个狗屁角落被绑上龟甲缚等下锅的备用食材算个屁！ 世事就是如此，不识时务的白痴，下一秒就会被扬了。 所谓神恩和神罚，也就是神祇的一念之间。 他敢当面说自己要投邪神，一出【血月洗礼】的大门口，必定是一张全世界正统教会的通缉令糊在他脸上。 毫不犹豫地，马克躬身：“这只是我探索【幽海之书】的一个意外，如果黑夜女神您喜欢，我当然甘愿奉上。” “很好！你会得到相应奖赏的。”黑夜女神的双眼几乎眯成一条线了，她身边的光明女神跟着微微点头。 这一关算是过了。 双子女神就这么飘然而去，窈窕的灵体消失在三人的视界中。 距离马克不远的薇薇安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嘴巴里甜苦交错，无比矛盾。 普通的超凡者当然无法窥探神祇与另一个人的加密通讯，这不妨碍她感知到来者正是自己信奉的女神的分身。 薇薇安在心中有点苦闷地大叫着：伟大的女神，我才是您最忠实的信徒啊！ 很抱歉，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她也清楚，换成任何一个有资格进入血月洗礼的黑夜教徒，不，这个神秘的马枪*克苏鲁都能带着谁都能飞，不存在带不动的情况。 她和旁边的康恩，只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 只是，她内心的失落是免不了的。 黑夜与光明女神的联袂访问，甚至留下了浓浓的黑夜雾霭裹罩马克，这让大部分神祇打消了跟马克接触的念头。 唯独一个拥有六只黑色羽翼的存在，异常头铁地选择接触马克。 看着眼前这个有着堕天使黑翅膀，身穿黑色西服，有着一头黑色短卷发和山羊弯角的男人，马克本能地将警惕之心拉满了。 说真的，七大罪的家伙相当好认。 这家伙面孔习惯性朝天45度，还有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嚣张，真是见过就绝对不会忘记。 “请问【傲慢】阁下找我有何贵干？” 殊不知，这个有着柔美瓜子脸的男人笑着摇摇头：“不不不，我想说，跟光明与黑夜双子女神相比，她俩才是【傲慢】，我顶多算个客串的。” 这下把马克整不会了，他就躲在黑夜女神的暗夜迷雾庇护中，眯着眼，凝视对方，期待着下文。 “我很清楚，这世上不可能有谁比她俩出价更高。只是以阁下的聪慧，我希望阁下能稍微等一等。”【傲慢】的话语，带着一种让人很难抗拒的魔力。 即便明知道这大概率是一种套人的话术，你也很难拒绝听下去。 “哦？”马克不置可否。 “虽然阁下讨厌轮回，因为高位者把持了整个世界的格局，但谁都无法否认，千年就是一个‘轮回’。在即将到来、前所未见的大变局中，双子女神还能守住这个神界第一的宝座吗？” 马克眯起了眼睛，沉默不语。 “言尽于此，希望……将来有合作的机会。”【傲慢】走了，他的表现是如此谦卑，让人感觉他的【傲慢】是假的。 马克知道，傲慢不一定在嘴巴上，也可以在心里。比如之前被他打到下层的白衣男，他在骨子里认为其他人都是白痴，这也是一种傲慢。 这位可是不折不扣的大魔鬼。他有一百万种方式因马克一把。 马克眺目远望，在这个虚幻投影消失的舞台四周，代表各路神祇包厢里，一盏盏灯熄灭了。 这证明它们的分身已不再向这边投来关注。 此时，刚来到歌剧院时，那个看似呆板的司仪再次出现了。 如果之前的司仪像个注入了指定程序，只会复读的复读机，现在他体内明显有一个神侍的灵魂。 “您好！三位神眷者！恭喜三位通过【血月洗礼】！按照诸神定下的法则，诸位能够挑选一件自己信奉神祇留下的奖品。此外，作为主导者的马枪*克苏恩先生，还能挑选另外两件奖品。” “还有额外的？”马克惊讶了。 “对！只要对你这部歌剧投过【赞赏票】的神灵的奖品，您都可以选。” 旁边的薇薇安得到一把得到黑夜女神祝福的轻弩，康拉德则是一把萦绕着强大雷蛇、可伸缩的【风暴战矛】。 轮到马克，他先是打开了知识之神的馈赠。 那是一本《低级神秘术大全》！ 其实知识之神的赠礼有很多，当马克点开那个虚幻的格子之后，唯一剩下的就是这本书了。 大概率是因为他只有【神秘学博士】这个职业，自动过滤其它不适合的馈赠。 没得选，其实有时候也是一种合适。 书的封面应该是某种强大野兽的兽皮，光滑的封皮上有着淡淡的纹路。 封皮被染成深蓝色，除了上面花体的书名，边上的华丽勾花让人联想起生日蛋糕的勾边。 马克摸到书上，一股淡淡的精神能量荡开，似乎在检查着马克的身份。 他很顺利地翻开书页，一打开序言，立马看到一行碉堡的字： 【只要你懂，我就帮你瞬发】！ “嘶！”马克觉得自己嘴巴里的唾液在急速分泌着。 就算每一次释放法术都要付出相应的精神力，但那又如何？ 还有什么比法术瞬发来得更爽？ 这也太香了。 马克从未像此刻这样，渴望着静下心来，好好学习。 他恋恋不舍地把书页合上，下一秒，超过二十个奖品同时出现在他的视界中。 首先排除邪恶阵营的赠礼，接着马克苦笑着放弃一把不停跃动、似乎很想表现自我的小提琴，那分明是音乐女神缪斯的馈赠。 可惜急于提升实力的马克，除了邪恶装备，第一个放弃的就是这种不实用的玩意。 他所有的目光，被一件特殊的玩意吸引住了。 “这个……” 司仪微笑着：“它等于两件馈赠。” 第73章 胜利者的怜悯 那是一个人偶！ 不同于蜜妮，这是一个全金属打造、通体呈银色、近似机器人的玩意。 这个跟人等高的玩意，在很多人眼里无比可笑：它双手双脚像根大莲藕，头颅像个橄榄球。 这个人偶没有附带任何说明书，如同一件被抛弃的垃圾，丢在了馈赠列表里面。 马克一眼相中了它。 只因为它的后背上有一个矩形的卡槽，跟他手上的血月卡片形状完全匹配…… 换做任何一个思想守旧的教徒，都不会懂这是什么意思。 唯有对机器人有足够了解的人，才会知道，机械神教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多么宝贵的馈赠。 可笑的是，机械神教的信徒，一般来说绝不可能在这座诸神的歌剧院里胜出。 对于机械信徒来说，古典歌剧跟机械是不沾边的玩意。 偏偏在这一届出了马克这个另类。 马克毫不犹豫地：“就它了。” 司仪愣了一下，点头：“好的，谨遵您的旨意。” 几乎是机器人被选走的瞬间，机械神教里的大神匠就收到了通知。 端坐于一张全由金属零件拼凑而成的奇怪宝座上，这位双肩和腰际有着格外四条机械手臂，半张脸嵌上金属面具，连左眼都是机械体的大神匠忽然笑了。 他转头对身旁的侍从说道：“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要给那出新歌剧投【赞赏票】吗？” “是。” “因为我发现在那个黑夜信徒回忆中的那家玩具店里，每一个机械玩偶都被完美还原了。” “啊！”侍从面露惊容。 “那其实是我们秘密信徒开的一家店子。除了我们自己人，唯有对机械知识非常精通的人，才对能别人模糊的记忆予以进一步加工。那可不是连齿轮和传动轴都分不清的神棍能明白的东西。”大神匠爽朗地笑了：“我果然没有看错，命运之线连着那小子与我们机械神教。” 这边，马克真不知道，自己选个机器人都能惹出风波来。 选走了馈赠，马克算是心满意足了。 司仪躬身：“请问，三位要离开血月世界了吗？” 马克突然问道：“离……不，等等，刚刚坠入下层的那五个人怎样了？” 司仪脸上有着古怪的表情：“他们仍在战斗。” “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这是胜利者的权利！”司仪手一扬，原本对着舞台的普通观众席顿时化作虚影，消失无踪，展现在面前的，赫然是下方的巨大废墟。 马克心念一动，下面的场景顿时快速放大着，让他看清三百米底下发生的事。 一只体型巨大的人形缝合怪战兽正在肆虐着。 废墟中央，轮回女被逮住了，不过那只战兽明显在玩弄这个渺小的猎物，从这位女子的绝望惊惶之中获得极大的乐趣。 它让她在一片血泊之中挣扎。 她双腿齐膝断开，肠子早已被拖出来，拉得老远。但她浑然不觉，依然尖叫着用双手爬着，企图远离身后这个怪物。 可惜她每爬出一两米，那只恶心的战兽就用爪子扎入她白花花的后背上，将她拖回去。 女子尖叫挣扎着，在她耳边回响的只有恶魔战兽的狞笑。 而在她前方，她的同伴——那个轮回教男子早已被拦腰砍成两半，上半身插在一根碗口粗的废墟尖刺上，死不瞑目的凝滞眸子正盯着她。 这已经不能算是战斗了，对于这个怪物来说，这就好像是一场残虐的盛宴。 马克仔细看才发现：那个瘦削的斗篷男正挂在那头战兽的腰际，他的胸膛被尖刀似的利爪剖开。不停流淌着鲜血的大窟窿中，心脏早已消失，想必被那怪物吃下去了。 这时候，轮回女似乎已经彻底绝望了，她不再哀嚎，双目尽是血泪，翻过身子，静静地望着反复折磨她的战兽。 狮子头人形战兽来到她面前，像是失去了兴趣，一口咬了下去，然后甩了甩巨大的头颅，女子失去生命的身体就像是一具坏掉的人偶，随着它的巨口不停摇曳着。 正是这个时候，它盯上了最后两个目标。 马克原以为，在这种状态下，剩下两人会摒弃前嫌，合力做最后一搏。殊不知，满身血污不复潇洒的白衣男，将右腿被打断、身穿武士服的矫健女子以一种神秘的力量推到了战兽的面前。 “吃她！先吃她！”白衣男抛弃了可能的战友，用尽最后的力气，当了丧家之犬。 废墟说大不大，他这么做，只不过把自己死亡的时光向后挪了挪。 …… “知道这家伙的名字吗？”马克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司仪无表情地把这货给卖了：“他叫兰姆西斯*拉姆齐！” 马克记住了这个名字，没有再看白衣男，反而转过视线：“如果我想救那个女的呢？” “您可以用您的一张卡去攻击那头战兽，而且不会产生任何损耗。【血月洗礼】的规则允许您这么做。”司仪微笑着补充了一句：“【怜悯】也是胜利者的权利！” “那就这样吧。”马克掏出了他的【杂号恶魔将军】，随手丢下去。 这一刻，他仿佛站在云端，决定着下面凡世之人的生死。 这一刻，他忽然有种高高在上的错觉。 或许，这就是成神的感觉。 有点……奇妙。 下方，那头有三层楼高，浑身肌肉和皮肤由各种怪物拼凑而成的深渊战兽忽然抬起头来，抖了抖耳朵，流淌着残暴与嗜血的眼睛里露出惊恐的神色。 就在它面前，断了腿的女武士原本已经绝望了。 忽然发现一只赤红色的邪魔从正上方的高空之中呼啸而至。 女武士不知发生了什么，她悲哀地发现，她连一只恶魔战兽都打不过，再来一只她又能如何？ 然而她立即发现：后来的这头赤色恶魔分开狂风，急坠而下，其目标赫然是她眼前的战兽。 “轰！” “嗷——” 女武士惊呆了。 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头折磨了他们五个人这么久，让他们绝望哀嚎直至心灵崩溃的深渊生物居然在一声惨叫中，被当场轰爆。 数不清的污浊血肉混杂着深渊生物特有的硫磺恶臭一同炸开，在方圆数十米范围内掀起一阵真正的腥风血雨。 女武士本能地用双手护着自己，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这只体型小了一号，可灵力气息明显强了不止一倍的恶魔，屹立于血池当中，朝着她大喊道： “以吾主【马枪*克苏鲁】之名，赐予你们救赎！感恩吧！无能的人类——” 恶魔将军刚喊完，司仪就对马克躬身：“报上胜利者的名号，也是对失败者的怜悯。” 马克：“……” 此时此刻，被救的和救人的都沉默了。 被救的，立即意识到大概是报纸男成功完成血月洗礼，顺便拉了他们一把。 比起女武士的虔诚拜谢，兰姆西斯的反应更为扭曲：他暴凸着满是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天空上，企图从那片迷蒙的血色中找出那个令他痛恨的身影来。 换做其它时间，或许兰姆西斯会尖叫着放出狠话。 这一秒钟他不敢。 没有谁敢保证，那只后来的恶魔将军不会顺手也把他杀了。 而救人的马克陷入沉默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一句话：请各位给id起名时至少像个人，不然很容易出戏。 第74章 逆天的神谕（1更） 你见过停留在天空中，比太阳还要炽烈的红月吗？ 这一天，全大陆的超凡者就见证着一轮红月在喧宾夺主地挂在苍穹之上。 或许在这世界的凡人眼里，月色早已在太阳的辉光下黯淡。 日月并行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超凡者的眼里，此刻太阳只能作为血月的背景。 一轮血月骤然大放异彩，天空中其余四个红月在这个赤红如烈阳的红色满月面前，则要匍匐折服，犹如君臣。 超凡者的世界里，总有些与凡世不同的景色能够击中人心，令人震撼，这轮血月无疑正是其中之一。 “师父，您看天上！【血月洗礼】结束了！那是……马克少爷吧？”艾伯特主教惊讶地指着天空。 之前那几届血月洗礼无一不是折腾一、两天，然后以12轮血月齐黯的方式，给出一个糟糕透顶的全灭结局。 老德斯天尼看着业已把乌云全数荡开、独霸天际、在天空正中的那轮血月，忽地愣住了，好几秒，才忍不住喃喃自语：“真的是知识之神的徽号！” 洗礼结束！ 诸神以无比直白的方式，公示了前三强。 【知识】高居榜首，【风暴】和【黑夜】并列第二。 血月的昭示中，还有两个候选人没有被提及。 大概率是诸神觉得，失败者不配被提起，他们所属教派的徽号被隐去了。 老德变得无比激动，那把白花花的大胡子有着明显的颤震：“是马克吧？应该是马克吧！我本以为，他能活着回来就很好了。没想到……” 艾伯特等几个学生一起走上来，深深施礼，齐声道：“老师！别再犹豫！让马克大少爷回归德斯天尼家吧！” 艾伯特更是带头说道：“想必，多恩高阶牧师也会理解的吧。” 多恩就是马克的二伯。 神棍这条路稳是稳，奈何再往上的光明主教，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就是终生制。 在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情况下，没有好机缘是很难晋升的。 现在马克横空出世，直接在血月洗礼夺魁，多恩的地位就很尴尬了。 老德不管当年还是现在，都面临一种没得选的状况。当年他急需一个成年的继承人，稳住自己这派，现在势弱，需要一个受到女神青睐的新血壮大声势。 自己悲催的二儿子怎么想，已经顾不上了。 就在老德的脑子有点乱糟糟的时候，突然间他书桌旁的光明提灯开始不停闪烁金色的辉光——这代表有大事发生！主教以上级别的上层必须立即放下所有事，赶往大圣堂。 这种情况往往代表着光明女神有神谕颁下。 艾伯特面露喜色：“老师，多半是大少爷的事。” 老德想保持威严也不行了，脸上有着满溢出来的笑意。 那可是他的嫡孙，而不是什么旁系在血月洗礼夺魁啊！ 近五十年来第一遭大胜！ 别说他个人，对于整个光明与黑夜教会来说，也是一剂强心剂，奠定他们世界第一大教派的地位。 “我们去大教堂！” 老德赶忙让侍从帮忙整理仪容，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庄严肃穆的大圣堂。 这座大圣堂的外观，如果马克在这，就会发现跟地球的巴黎圣母院有着八成的相似。典型的哥特式大教堂风格， 平面为长形马蹄哥特式拉丁十字形制，总长约155米，总宽约60米，总高达108米。 正门向西，上有两座高耸的钟塔。 此时正值旭日初升，灿烂的阳光透过东西向的房顶，透过两座钟塔之间拱顶上的琉璃玻璃窗照射过来，让大圣堂前整个白玉石广场沐浴在七色的阳光中。 大教堂前，两排盔明甲亮的护教骑士早已列队等候。 这可不是什么花架子，每一个守卫大圣堂的护教骑士，至少有一次击杀a级邪魔的经验，才有资格进入候选名单。最终选上的，无一不是千里挑一的英才。 光是靠近，就能感到这些骑士身上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 任何宵小在他们面前，气势都会不自觉地萎靡下去。 老德不同，他高昂着头颅，带着自己一派的主教们大步前行，鱼贯进入大圣堂。 进入18米高的雄伟正门，嗅着大圣堂里终年弥漫的熏香，穿过一排排由名贵木材做成的长椅中间，老德一行人来到了整个大圣堂的中心——光明祭坛前方。 此刻护教骑士分列两边，一大批位于总部的枢机主教和主教正纷纷进入。 可是，老德仅仅看了大主教罗德里格斯一眼，心中就有种不妙的感觉。 因为对方的眼神是……怜悯！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不然，当所有主教或以上级别的大人物到齐，大主教开腔了。他右手摁在一本金色封皮的光明圣经上，他身后的光明女神像同时泛出柔和的金色辉光。 “吾——光明女神座下最忠实的凡世仆人伊利亚*罗德里格斯在此转达女神刚刚颁下的神谕……”说道这里，大主教战术清嗓，继续开口：“【吾讨厌马克*德斯天尼这小混蛋】……以上！” 刚说完，光明神教全场大佬都有点懵逼。 其实，诸神各有各的不靠谱。给神谕总比给神启要好，神启就是一个意义不明的征召，比如神像亮了一下什么的，这足以让一众神棍解读几天。 神谕有时候也不见得比神启好多少，比如音乐女神缪斯的神谕很频繁，又往往没什么卵用。因为大多是【今日无事，剧院听曲】之类的神谕，连去了哪个剧院也不说，让下面的人一番好猜。 光明女神总的来说还是相对正经的。 她特地颁下神谕，神谕针对的居然还是教会里最大几个阵营之一的德斯天尼家族，这事就大了。 “哦！？”几乎大主教说完，数道明晰的，绝对不怀好意的目光立马落到老德脸上。 刚刚老德有多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失落痛心，他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 他和他的弟子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女神会如此针对马克！ 那小子不是刚刚在血月洗礼夺冠吗？ 就算以知识教徒的身份夺冠，这把火也不该烧到德斯天尼家族身上啊！ 这到底是为什么…… 可惜，神棍的世界没有误会这种说法。 唯心主义的圈子，谁特么给你讲道理。 大家都知道：多年前老德就公开宣布让二子多恩继承家业，将长子一脉定为旁系。 就算是他的政敌也不会蠢得在这事上做文章。 这不妨碍老德的对头进一步打击老德。 毕竟，旁系也姓德斯天尼。 诋毁了你的家族，也是砍你枝叶，剁你手脚。 老德最大的对头，枢机主教布朗立马站出来，双臂高举大声道：“吾之至高神所厌恶的，多半是我教之敌。大主教，若无黑夜的消息，请颁下通缉令！” 能当上大主教的，谁不是人精？ 罗德里格斯点头认可这番说法，却没有钉死：“这次的神谕，大概率还有黑夜女神那边的。必须相互印证之后，再行决定。” 纳达尔枢机主教暗自点头。 这一次，薇薇安这个旁系帮纳达尔家族立大功了。只要黑夜女神随便提一嘴，就算薇薇安隶属黑夜女神，但两教本为一体，纳达尔家族也能水涨船高。 于是，整个大圣堂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有人觉得德斯天尼家族随时会受到神罚，默默地站远点。 也有一些跟老德关系绑定太深的，硬着头皮站在旁边不动。 别看德斯天尼家族深蒙神眷，那已经是老德之前两代人的事。 若是光明女神真的厌恶德斯天尼家族，那真是谁都救不了他们，等着开除教籍吧。 有趣的是，双子女神也是深度绑定的。 光明女神的大圣堂就建在阳光明媚的山顶。黑夜女神的大圣堂就在山顶旁边一个凹进去的大型山洞里，足足有320度被山壁所包围，只有东面一小簇阳光，能刚好穿过一线天似的洞口，照射到黑夜大圣堂的门前广场，以示两位女神的联系。 足足等了二十分钟，【黑夜之鞭】才赶了过来。 光明这边的凡世代理人是大主教，黑夜那边就是【黑夜之鞭】了，象征黑女女神无情地惩戒一切邪魔外道。 这位全身黑袍，连走路都有着黑雾缭绕，只露出兜帽下大半张脸的黑夜代言人，在几位审判官的簇拥下，大步踏入光明大圣堂。 罗德里斯格大主教遥遥举起双臂，做出一个隔空拥抱的姿势，笑着道：“奈特，我的老朋友。您那边也有黑夜女士的神谕吗？” “有！”【黑夜之鞭】奈特跟他遥隔三米站定，环视四周，最后把目光锁定在神色萎靡的老德斯天尼脸上，这动作立马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一阵怪异。 奈特露出古怪的表情：“吾——黑夜女士座下最忠实的凡世仆人西格尼*奈特，向光明教会的同袍传达黑夜女士的神谕【吾甚喜欢马克*德斯天尼之率直与才华。若其投入黑夜的拥抱，则为吾之眷属。若其身居黑夜之中，则为吾之贵宾。】，以上！” “啊这……”老德千算万算，就没算到竟然还能有这种逆天的骚操作。 他都没算到，更别说他的对手和一众中立的枢机主教了。 光明大圣堂内，一下子炸锅了。 第75章 回归的各人（2更） 逆天！ 就离谱到逆天！ 传承近千年，不知多少代都雄霸着光明枢机主教位置的德斯天尼家族，竟然出了一个很可能成为黑夜眷属的人物。 本年度光明与黑夜教会最讽刺、最劲爆的新闻就此诞生了！ “噗！”就连老德最忠实的弟子艾伯特也忍不住一口口水喷出来，差点把旁边的护教骑士喷了一面。 老德的政敌布朗枢机主教固然傻了，他不禁庆幸，自己没有直接逼宫让大主教颁下通缉令。 光明与黑夜教又不是单一的神教，双子女神之间可以闹着玩，下面的人绝对不能当真。 表面上，两个女神一个喜欢某样东西，另一个多少会不爽。 两女神斗而不破、闹小性子、偶尔互相拆台的局面已经持续上千年。 她们闹归闹，一旦有外敌，那就是一致对外。 这才是大家收到光明神谕后不会第一时间下结论的原因。 可是，光明后裔被光明女神厌恶，反而被黑夜女士所钟爱，这也太扯了吧。 就算是大主教，也不好制止下面这群家伙的骚动。 毕竟传承这东西，相对是固定的。要有对面的天赋，还上升到足以成为女神眷族这地步，怎么想都觉得离谱。 站在旁边六十多岁的纳达尔枢机主教同样有点懵。薇薇安不过是旁系的一招闲棋。若没有马克的光芒四射，薇薇安无疑是本届最璀璨的新星。 可惜，没有成为黑夜女神的眷族，甚至神谕中提都没提，那这不过证明了黑夜女士看不上薇薇安的天赋。 纳达尔家族这才是正常表现，或许旁系里有个擅长黑夜秘术的，但距离眷族级别，还差得远。 这边，老德斯天尼半天没缓过来，还是艾伯特开口：“老师，这样子也只能顺其自然了。某种程度这也是好事，不必让多恩阁下烦恼了。” 老德的嫡孙跑去黑夜那边，二儿子自然不需要让位了。 某种意义上，老德一派反而壮大了不少，这种光明与黑夜两派通吃的局面，真是千年未见的奇闻。 当然，对于自家的青年才俊，光明与黑夜教会报以最慎重的态度进行保密，只有主教以上才会知悉洗礼者的姓名。 集会一结束，纳达尔一家立马风风火火地赶去黑夜教会那边，在一个守卫严密的房间里，看到了一面平静的薇薇安。 “啊！我的远方侄女，看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有没有受伤？或者被敌人留下诅咒什么的？” 白发苍苍的老纳达尔一面慈祥，只是他张开双臂拥抱过来的动作，让薇薇安感到恶心。 要知道，当年正是他默许了她父亲的正牌妻子将她母亲赶出纳达尔家族的聚居地。 这才让她们母女俩沦落到贫民窟里。 前不久，若不是薇薇安崛起，她母亲又渴望得到纳达尔家族的接纳，她才不会给纳达尔家族好脸色。 长辈的拥抱本来是温暖的，薇薇安却感到一阵冰冷。 老纳达尔许诺了很多东西，薇薇安只是机械式地点头。 她没有拒绝，因为母亲会伤心的。在父亲原配妻子早已病死的当下，母亲渴望着重新成为纳达尔夫人。 周围的人都很热情，不管是假装还是真心，只是薇薇安的心早已飞到了远方，系在那个翘着二郎腿看报纸的男人身上。 光明与黑夜教会这边还算好了，好歹转来转去，还在自家锅里。 风暴教会那边才是真正的炸锅。 大战祭简直要疯：“混账！全部正统教会都发来贺电，祝福我们出了个【血月洗礼】前三的天才！你们踏马的连那个天才是谁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干事的！？” 别家是保密而禁止候选人资料外传，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他的副手连忙尖叫：“查！彻查！” 在副手后面，数不清的闪电光矛被暴躁的大战祭乱丢，狂暴的雷霆将好多倒霉鬼当场电到全身焦黑，在地上不停抽搐。 咳！ 死是死不了的。 对于高阶风暴信徒来说，这种程度的攻击就是皮肉伤。 在满是暴躁老哥的风暴教会里，这就是另类的风景线。 【战斗之神】教会是个中立的教会，其讴歌的是堂堂正正的战斗，属于战斗狂魔聚集地了。 在莱特帝国南部的一个教会祭坛上，一道血光从天而降，旋即如同3d打印版，让一个健美的身影从祭台上现出。 一个毛发旺盛，皮肤晒得黝黑、长得像棕熊一样的男子立马扑上去，大吼大叫着： “啊！希乐瑞亚！你活着回来了？太好了！” 希乐瑞亚当场发出一声尖叫，同时一巴掌将老爸扇得天旋地转：“老爸你滚开！别抱过来！我腿断了！” “啊！我的乖女儿！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一个身材更魁梧的中年女性冲过来，顺便也抽了刚才那个当爸的一耳光。 这下左右平衡了。 “别提了，碰上一只该死的深渊战兽！我差点死在里面了。” “没事，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母亲问了：“还有什么好事吗？” “我碰到一个很神秘、很强的男人，他大概就是这次洗礼的第一名吧。” “我们都知道了，是知识之神的信徒。” “不是吧？我觉得他更像是我们的信徒啊！强得离谱！” 希乐瑞亚她娘笑了：“怎样？心动了？” “当然！我要变得更强，将来把他捆回来，绑在床上，帮我生好多好多的孩子。” 两母女突然做出一个迷之同步的动作，她们齐齐鼓起自己的肱二头肌，大笑道：“好男人就是要抢的！” 这边，在【机械飞升号】上，海伦娜惊讶地看到，两团红光在甲板上勾勒出人形。 一个是她熟悉的马克，另一个魁梧大汉则让她愣了一下。 丝毫不知自己居然被一个暴力女惦记上的马克，对着她微笑道：“海伦娜，介绍一下，这位是……” “我叫康拉德！康拉德*菲舍尔！马克大少爷的仆人！”雷霆巨汉咧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只是他的说辞，让马克和海伦娜同时愣了一下。 马克怪康拉德擅自加戏。 海伦娜则是‘醒悟’过来：果然马克是大户人家的大少爷。 不知不觉，她跟马克之前蒙上了一层隔膜…… 海伦娜暂时把这事放在心底，她眼角的泪水出卖了她内心的激动，再怎么都掩饰不了打转后滑落脸颊的眼泪，她干脆呜咽着说出来了：“马克……你回来就好！我，我担心死你了。” “没事，我这不就回来了。”马克也没多想，直接用右手的手指背拭去海伦娜眼角的泪珠：“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啊！我，这，那个……我查了好多资料……近五十年就没有几个幸存者。我怕少爷你……”海伦娜语无伦次了。 她想躲，又不想躲。 结果越急，她就越哭得厉害。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马克竟然一把将她拽到怀里，像哄小孩子似的，来回抚摸着她的秀发：“别哭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呜呜呜！” 康拉德就这样一边咧嘴浅笑，一边看着自己的主子跟这个关系密切的姑娘在上演一出好戏。 他很识趣地代入了自己的新角色，走开两步，开始观察起【机械飞升号】来。 好水手不一定能成为风暴之子。 但风暴之子绝对是大海上最优秀的水手。 康拉德转了两圈就把这艘船的状况摸个七七八八了。 等他回来时，海伦娜哭完了，正不好意思、装模作样地检查着马克的收获。一切顺利的话，她将用马克带回来的阴性材料，开始准备修补蜜妮的缺损部位。 说真的，马克累了。 他真的累了。 在知晓血月洗礼之后，为此他准备了足足一个月。 可是他没料到，刚回归的第一晚，一场噩梦袭击了他…… 第76章 噩梦袭击（3更）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脑后盘着金色发髻的女子，正背对着马克坐在一张书桌前。 深夜时分，月光如梦似幻地照入房中，女子双手趴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四周万籁俱寂，杳无声息。 马克躺在床上，侧着头望向桌前的女子。 他万分不解，他十分清楚记得自己是在【机械飞升号】上。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已经习惯了在海浪拍打下发出噼啪声响的船舱里入睡。 而现在看外面，这哪是什么船舱？ 这分明是陆地上某个房子。 他朦胧中转醒过来，就看到自己前方的书桌边上坐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这个女人哪来的？ 开什么玩笑！ 他身边一群a级强者，居然还能让人不声不响地潜进来了？ 周围静得吓人。 马克皱着眉，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坐在那里的女子是谁。 可他越想看清，越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视力一向优秀的眼睛仿佛失去了焦距，更让他吓得全身冰冷的是，他的身体仿佛鬼压床似的，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迷糊间，似乎有什么存在耳语着，那声音极近，就在他耳珠子边上，似乎一边磨牙似的轻轻啃着他的耳朵，一边用嘴巴含糊不清地诉说着恐怖的话语。 夹杂了肢体被啃食的错觉，那声音越发地诡异。 他右边太阳穴上，几道冰冷的视线投来，他仿佛能联想到，有数只可怕的竖瞳，正眼睛都不眨地凝视着他。 马克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全冒出来。 “吧嗒！” 书桌前的女子突然有了动静。 刹那间，除了女子那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马克收敛心神，望向桌边的女子。 穿着连衣裙的女子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她的身躯是如此轻柔，夜风一吹来，连衣长裙上的袖子随风飘舞。 双臂所在的袖子是如此宽松而空荡，就好像没有四肢一般…… 不！ 等等！ 不是‘好像’，那女子是真的没有四肢！ “你……”马克想说什么，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句子也别想从喉咙里挤出来。 强烈的恐惧支配着他的身躯，仿佛是在享受着该死的电击，咬紧的牙关磕得不停咯咯作响。他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可控地颤抖着，大滴大滴的冷汗从全身十万个毛孔里一起渗出。 见鬼了！ 原本在见识过真正的邪神之后，马克以为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地跟这世上一切的诡异刚正面。 可是，在他所有的超凡道具被剥夺，所有的超凡力量使不出来的此刻，当他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再次面对诡异事件时，他发现自己跟穿越前似乎没什么进步。 女子终于回头了。 是身躯不懂，脖子180度往后慢慢转来。 他从后面看到女子的白色颈项居然如融化的蜡烛般，悄无声息地解离掉。 女的面也是。 然而从女子眼角里渗出的血泪流淌在脸庞上，通过血液流过的痕迹，依然能分辨出一张精巧女人面庞的轮廓。 “嗒！嗒！嗒！” 白色衣裙的有节奏摆动似乎在告诉马克，那女人正迈着腿。 女人却没有腿！ 空荡荡的裙摆下又传来清脆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直到飘动的女子躯壳飘到马克床前才停下来。 马克久违地体验到了恐惧。 他心念疯狂转头，在心中呼唤着无所不能的命运骰子。 然而，没有骰子！ 可以保护他的东西，一概不存在。 女子说话了，不，那更像是那张被血液浸泡的、有形的透明脸蛋在开合着嘴巴。 一个个血沫子被喷出来。 马克终于听到了女子说什么： “手……把我的……手还给我……” 幽冷而诡异的女子越发靠近马克，但他的身体却无法动弹，四肢和后背开始猛烈地抽筋。 当女子举起了衣袖，从衣袖的口子里探出一对非人的爪子时，马克心里的恐惧攀升到极点。 他本能地想要闭上眼，不让自己即将被残害的一幕。但那种冰冷的恐惧似乎成了胶水，死死粘住了他的一双眼皮，别说闭眼，他连眨一下眼都成为了一个‘奢侈’的举动。 “呲！” 女子那双本来不存在的、冰冷得毫无温度的手，从虚幻中现出，一把抓住了马克的左手，猛地一撕…… 女子笑了：“这下，我有手了……” “啊——” 马克竭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并同时从床上弹起来。 用力过猛之际，他甚至直接摔了下来。 下一秒，女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一张残缺的人偶脸庞。 本来这会是无比恐怖的一幕，可是马克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了人偶，还有一个钻过来的抱枕。 “大少爷，你怎么了？”可能就差了一秒钟不到，康拉德和海伦娜冲进马克的舱室中。 换做其它情况，这是社会性死亡的一幕。 那么大的人，却搂着一个人偶，一个抱枕。 然而他们的关注点在于马克全身冷汗浸透了衣衫，脸色惨白，瞳孔不自控地放大，眼球里满是血丝。 “呼——呼——呼——” 惊魂未定的马克靠在蜜妮的木头胳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海上飘来的、略带咸味的新鲜空气。 那种感觉，就像是下一秒自己就再也无法呼吸。 海伦娜冲上来，发出一声惊叫：“不对！马克！你的灵魂缺损了！” 灵魂的视界中，马克的左手臂，从手肘部位开始消失了。 换成普通人，他的左手早就失去知觉，明明左手犹在，人却像失去了左臂一般，左手连个指头都动不了。 大家清楚，马克的灵躯扩容过一次。 这次崩缺的，正是之前扩容的那部分。 损失不能说不大，但没触碰到原来的灵魂核心，那至少还有得救。 在场就没有普通人，他们当然意识到发生什么了。 康拉德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圆了：“大少爷，你被诅咒了！” 马克下意识用左手掏出那张卡片【女武神的残躯】，用几乎呢喃的声调，说出自己梦中所见。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毁了它！”康拉德就是暴脾气，压根忍不了这种邪物放在身边。 海伦娜却摇了摇头：“不！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有人，甚至有个强大的组织，正跨越空间诅咒马克。这咒术的水准相当高超，大概率是会激发受害者身边一切【异常】，让其陷入恐惧当中。但诅咒的本质还是吞噬马克少爷的灵魂。” “那怎么办？”问话的是蜜妮。 作为一直陪伴在马克身边的她，反而是最愧疚的。 马克出事时，她和拜森居然没法进入马克的噩梦中，将他拉出来。 真是可笑，本来最能应对诅咒的，应该是马克这个知识信徒才对。 可惜他就是个实战强于理论的家伙，一碰到这种高深的咒术，当场就抓瞎了。 康拉德提议道：“要不，去黑夜教会试试看？对抗邪咒本来就是黑夜女士所长。而且黑夜教会不大会坑少爷。” 马克恍然醒悟，他倔个屁啊！ 他跟光明与黑夜教会不光没有仇，反而羁绊深着呢。 就算这次光明女神不爽他，有黑夜女士给他撑腰就好。何况他老子的老子还混光明神教呢。 “那，就这样吧……” 马克并不知道，在一个幽暗的地下祭坛周围，一群神秘的灰袍人正在窃窃私语。 诡异的气息正在无休止地蔓延。 “成功了？” “成功了，又失败了。” “怎么说！” “按照湮灭掉的灵魂份量，哪怕以正常序列7的神秘博士的灵魂强度，他怎么都该魂飞魄散而死。但很显然，他的灵魂强度远超序列7的非凡者。” “你是白痴吗？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像是首领的男人狠狠地抽了刚才说话那人一个耳光。 “他……他有一个至少是a级的非凡物掩盖了他的灵魂气息，我们光是定位就花费了大量额外的精神力。诅咒攻击时，又遭到一个等阶未明的命运系非凡物阻碍，无法将更多的厄运之线连上去。只能激活他周围的【厄运物品】。这导致整场咒术的效果大打折扣。” “混账！”首领又抽了那人一个耳光：“你要把他当【破命者】来处理！这种家伙必须把风险等级提高至少三档！马上准备，再不济也要搞清楚他是谁！人在哪！我们就算无法在灵魂层面消灭他，也要在肉体上将其灭杀！” “是！请大人放心，那个【厄运物品】本体曾经是一个高序列的战斗天使，变为邪物之后，完全体的威力至少是s级，那个什么马枪*克苏鲁绝对扛不住的。” “很好。” 第77章 命运有时候是个圆（4更） 光明与黑夜教会总部位于莱特帝国首都莱特城以东的山岗上，坐山望海，风景本来就超棒。 一道近千级的阶梯从山巅垂下，传说中一共有999级。 其颜色也非常有深意。 因为阶梯是以深黑色的墨玉和白色的、近似汉白玉的大理石做成。 长梯两旁，立有同样数不清的大理石做成的雕像，曾经为光明与黑夜教会立下汗马功劳的神眷者，其等身人像就伫立在此。 长梯连接着山顶上的圣殿群，从山下看上去，在视野中越往上越细，最后变成一条笔直的、黑白相间的长线。 只是马克看上去，突然感觉有点像眼镜蛇？ 来到这里之前，马克愣是又做了一场白日梦。 同样的噩梦，同样的损失。若不是他在船上老早准备了一大堆从恶魔将军身上分解来的灵质，光是这样的灵质缺损，就足以让他没来到这里就暴毙了。 【机械飞升号】给海伦娜放到机械神教的专属码头保管，康拉德留守在船上。 马克明面上带着海伦娜来到了山脚。 山脚同样并立着两座光明与黑夜的教堂，尺寸同样不小，不论哪一座教堂，都有着百米长，四十多米宽、五十米高的夸张尺寸，这是给一般民众朝拜的。 当马克两人走向山道时，他们那另类的画风，立马吸引了守卫的注意。 【神秘学者】在教会高层的三令五申当中，早已成为敏感词。 不是说不好，而是要守卫们一旦碰上，就要隆重接待。 当马克穿着一身神秘学者专有的黑袍，配以六芒星徽号出现在阶梯前的广场时，立马有一个由三名骑士组成的小组，小跑着向他们过来。 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太刺激周围其他信徒的神经。毕竟他们是身穿白底绣金边的礼服，没有铠甲，只是佩戴一把更多在礼仪场合使用的细剑。 三名骑士一起微微欠身行礼，光是礼仪这项就无可挑剔，带头的帅气年轻骑士开口道：“您好！尊敬的神秘学者，我是阿尔杰*汉姆，很高兴为阁下服务，请问阁下前来大圣堂，有什么要事吗？” “你好！我是马枪*克苏鲁，我是应约前来黑夜大圣堂的。”马克说话时，内心其实在疯狂抽搐着。总感觉这又是一次社死经历。 他发誓下次哪怕用【好名字都被狗占了】这种假名，也不要用这种胡扯的假名了。何况这世界保不准还真能跟【旧日主宰】联系上，老是直呼克苏鲁他老人家的神名，万一他老人家真穿越时空过来揍他，那他就要疯了。 嗯，各种意义上的疯。 此时，三人脸上露出中大奖的微妙表情，这一次，是三骑士一起躬身行礼了：“阁下，我们等您很久了。” 马克预料到对方会对其很重视，就没想过会如此重视。 这个叫阿尔杰的骑士朝着远方打了个外人不懂的手势，顿时整个广场的气氛变了。 从广场周边的几个警卫室里，一道道人影化作黑色的流光激射出来。 好些正在观光的游客眼前一花，就发现身边多了一些全身穿着黑底金镶边制服的黑夜卫兵。 他们左肩的肩章相当宽大，上面有一小截黑色斗篷垂下来，一直遮盖到左手的手肘。 这些黑夜卫兵一出现，就开始驱散人群。 “黑夜女士的贵宾驾临，请无关人士迅速退避。谢谢合作。”他们板着脸，以冷峻的表情，驱散走游客和好事者。 当然，这免不了路人远远投来好奇的目光。 短短一两分钟，从马克面前到阶梯之间，不光人群散尽，还多了一条长度超过一百米，宽五米的夸张地毯。 别家是红地毯，黑夜女神的是黑地毯。 这地毯几乎是凭空出现的。马克没反应过来，它就从广场的地底下自己浮出来了。 在阿尔杰引领下，马克踩在地毯上面，有种正踩着黑色天鹅绒的错觉。 十二名黑夜禁卫全副武装地守在地毯尽头的两边，他们右手拿着一支长管左轮手枪，左手拿着一把大概40厘米长的短剑，两两相对，短剑45度朝天对举，形成经典的‘剑门’。 马克带着海伦娜走过时，一把把短剑向上举起，以示开门迎宾。 地毯尽头，是一位负手而立的中年光明审判官。 刚才那位骑士阿尔杰在此完成交接。 眼前的审判官有着一头梳理得很好的大背头，以及一张脸部线条相当温和、极具亲和力的脸蛋。他身穿黑色紧身衣，配以奇妙的黑色皮甲。他腰间除了别着同样的剑与左轮，还有一盏没有亮起来的提灯。 “欢迎您，黑夜教会的贵宾——”他前半句是大声说的，后半句则是小声的耳语：“马克*德斯天尼阁下！” 马克龇了龇牙，心道：我就知道…… 命运有时候是个圆。 你绕了一大圈，想逃还是逃不掉。 马克能决定自己的未来，却没法解决自己的过去。 既然原主出身于光明与黑夜教会，这份血脉，这份孽缘，没那么简单摆脱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马克微微点头：“谢谢，这也是我的荣幸。” “您好！我叫艾布纳*米勒。接下来，会由我来引导阁下前往大圣堂。”艾布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眼前颀长的山路，马克第一秒还是不知所措的。 马上，就不用他想了。 他跟着踏上第一级阶梯之后，艾布纳、他，以及跟随而来的海伦娜脚下蓦然升起一团踏实的黑雾。 黑雾不光承托着他们脚下，还很贴心地升起了环绕四方、半人高的扶手。 马克和海伦娜刚握好扶手，这个神力扶手梯就自动顺着阶梯旁边的栏杆，顺溜地往上升了。 艾布纳相当自豪：“黑夜女士无所不能。” “的确。” “呃，说起来有点冒犯。这次阁下获得了黑夜女士的青睐，可惜光明女士对阁下颇有意见。所以等下若是碰到高阶的光明圣职者时，发现对方有些不礼貌，请务必宽容以对。” 一滴黄豆汗流下马克的额角。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见原主的亲人。先不说会不会露马脚什么的，光是他家族是光明派，他跳到黑夜这边……他无法确定他家老爷子会不会想打死他。 歌词就那样，他总不能当场魔改成‘致那光明里的呜咽与怒吼’吧？ 这操作，什么味都没了。 一路升上山巅，马克瞥了一眼高大辉煌的光明大圣堂，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就没什么机会混那边了。 他头也不回地遁入黑暗之中。 黑夜大圣堂简直是光明大圣堂的黑色复刻版。 外形上，两者一模一样，区别在于材质。 外墙通体以近似黑曜石的墨玉做成，远远就感到一股冰寒冷冽的气息，从洞开的宏伟正门，在36位黑夜禁卫的注视下，跟着艾布纳走入黑夜大圣堂，这感觉是真的有点微妙。 “前面就是黑夜女士的主祭台了，德斯天尼阁下您的这位随从，要不先来偏厅休息一下？”艾布纳温和地提议到。 “好的。”马克对海伦娜点点头。 海伦娜乖巧地跟艾布纳离开了。 等在大殿前方的，赫然是…… “您好，尊贵的德斯天尼阁下。我是黑夜女士在凡世的最高代言人【黑夜之鞭】西格尼*奈特。黑夜女士已经颁下神谕，只要您加入黑夜教会，您就是她最宠信的眷族。”西格尼眨了眨眼睛：“而我们则会成为同袍。” 马克眼角的肌肉有着微妙的抽动。 按常理来说，投靠当世第一强的双子女神，这买卖稳赚不赔。 可惜马克有自己的想法。 这不光是【傲慢】先生的进言，还有着他自己的判断。 他来之前翻查过知识之神的馈赠，发现了‘第几个千年’这样的说法。有部分秘术记录在书上，却被划掉了。原因是这种秘术基于某个神灵的力量，而那位神灵已然陨落。 马克还查到了，再上一个千年中，世界的第一大教派并不是光明与黑夜教会。 到底是谁，这信息已然成为禁忌，被谁从历史书上抹掉了。 没有意外的话，明年正好是新一个千年的开始。 双子女神如此显灵，还大度地拉拢他这样一个小小的新秀，真没别的想法？ 马克有点尴尬地复刻道：“世界那么大，我想出去看看。” 奈特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莞尔的表情：“没事。黑夜女士同样吩咐过，只要您在黑夜的领域中，您就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马克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卖螃蟹的时间了。 ------------ ps：今天4更1.1万字了。今天先这样，明天再肝。 第78章 谁在大气层（1更） 忠诚不绝对，就是不忠诚。 虔诚不绝对，就是异教徒。 马克很清楚，自己这样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从小到大信的是唯物主义，打死他也无法成为神灵最喜爱的狂信徒，要往上爬就必须另辟蹊径。 作为世上最强大的神灵之一，双子女神缺狂信徒吗？ 答案显然是不缺！ 通过原主的记忆就能知道，近三百年来，各路神灵对于信徒祈求的回应是越来越少了。重点是，有资格进入神灵神国的凡人越来越少。 到了近百年，除了当代大祭司或者惊才绝艳的人才，基本上没人能成为神灵的眷族，进入神国里，享受各大教派鼓吹的永恒生命与幸福。 反而通过他爷爷的只言片语知道，神灵开辟出一个个空间裂缝，把强大的凡人战士死后的灵魂存进去，成为英灵。 有必要时就跳出来，替神灵作战。 嗯，听着好听，但英灵的灵质会慢慢消散，最终湮灭。 跟理论上不朽的神之战士【战斗天使】，位阶上明显差了一档。 为什么会这样？ 虔诚的信徒绝对不会问为什么。 唯物主义者用科学的角度来看，那就可以得到一个推论——被鼓吹有着无上光荣与幸福的神国应该是有容积上限的。 神灵的仆人塞到一定程度，不放弃一些人，就没法迎接新人进去。 而且神灵的本质多半是高浓缩的精神能量体。马克推断，神灵多半需要凡人的信仰，从产生的精神力转化为灵质，补充到神国中。 这就是为什么上位者永远是少数。 这种金字塔结构，放到哪个世界都是通用的。 作为上位者若是能把中层做大一点，已经很了不起了。 现世最强大，回应信徒祈祷最为频繁的双子女神尚且只有这程度，其它更弱鸡的神灵就不用说了。 那么问题来了。 凭什么马克这个只有序列7的萌新能获得双子女神的青睐？ 就凭他帅？ 就凭他‘天赋惊人’？ 还是凭他一曲《孤勇者》震撼了神界？ 不是吧！不会吧！怎么想都不对！ 双子女神又不是那个闲着没事干就‘今日无事，剧院听曲’的音乐女神，怎可能如此肤浅？ 马克深思熟虑之后，他悟了：说到底还是那把巴萨坦的砍刀吸引了双子女神。 他可以玩招灵法阵，在灵界钓鱼，快速增强自身的力量。 为什么双子女神不可以？ 双子女神绝对看不上区区恶魔将军，但一只正牌的邪神呢？ 大补品啊！ 诚然，马克可以不鸟双子女神。 作为善良守序阵营的旗帜，双子女神多半不会强抢，就算是神，她们敢做这事，就不怕阵营偏移导致自己神力系统崩溃？ 即便是神灵，改阵营玩脱的下场，跟加里安相比，不会好到哪里去。 只是马克不鸟双子女神，他的便宜爷爷和二伯一家就惨咯。 她们不好收拾外人，还不能给自家小弟脸色？ 马克识趣地献上巴萨坦的信标，不光可以趁机尝试解决他的噩梦问题，还能靠拜码头扛住一些对他的窥觑，顺便拉一把他的便宜家族。 最关键是……巴萨坦这狗屎螃蟹不守规矩。 但凡它上次认真交易，马克都不那么恨它。 这贱螃蟹想独吞恶魔将军的灵魂都算了，上次还想着奴役他打白工。 这谁能忍？ 上次马克能够靠它那个不知在哪的主人威胁它，好歹止住事态的恶化。 下次呢？ 当巴萨坦下次不讲武德来偷袭，顺着网线，阿不，是顺着灵界通道来坑他，那怎么办？ 卖！ 必须卖！ 至少让黑夜女神去探路，掂量一下对方的斤两。 万一对面的后台大老板真是马克的同胞，又比黑夜女神强，那岂不是更好？ 某人再不济也可以当个带路党啊！ 反正卖掉这世界，马克是一点负罪感都没。 一旦双方对上，不管出现什么状况，马克才是真正的稳赚不赔。 这波啊！是黑夜女神在第五层，马克在大气层！ 马克拒绝了直接加入黑夜教会之后，‘非常识趣’地解下了腰间的螃蟹砍刀，将其打横，双手奉上。 “这是跟黑夜女士约定的祭品。不过，能不能麻烦奈特阁下联系一下黑夜女士，还有一些细节我想当面向女神说明。” 奈特微微有点诧异，他招来一个黑夜祭司接过砍刀，然后点点头：“我可以帮您祈祷。但我事先声明，伟大的黑夜女士不会回应每一个祈求。” 马克谦逊地躬身：“这是自然。” 仪式很快就开始了。 作为善良守序的正神，黑夜女神的祈祷仪式不需要什么血腥祭品，当着马克的面，仅仅是奈特与四个黑夜祭司一同跪拜在墨玉打造的祭台前，以古莱特语高呼黑夜女士的圣名，说明马克的来意，黑夜女士就来了…… 仪式之顺利，让身为【黑夜之鞭】的奈特都感到不可思议。 黑夜女神一般都会回应他这个凡世代言人的祈求，但多久才回应，取决于黑夜女神是否刚好有空，或者对事情的重视程度。 总的来说，黑夜女神比她的姐姐懒得多，除非重大危机，一般没一个小时，她不会理奈特，更多是今晚祈祷，第二天晚上才回应。 奈特祈祷完，刚想说让马克耐心等候，幽冷的神力就降临了。 黑色的浓雾从大殿各个角落里涌出，瞬间淹没了一切光亮。对于黑夜信徒，这种感觉就像是泡在温泉里，不光不冷，还有种淡淡的温馨感。 理所当然地，无须释放出什么神力威压，大殿中每个黑夜信徒都深深拜倒，匍匐在地上，向他们的女神致以最崇高的礼拜。 对于马克这个外人，这阵势属实有点吓人。他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视野，伸手不见五指，全身被黑雾所包裹。 在黑色背景中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一个灰色的窈窕女影，以及一双深邃且充满神秘感的黑色瞳子。 清澈、明亮、仿佛一眼就能看到你灵魂最深处任何地方。 “哦？是马克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如浸蜜般轻柔的空灵嗓音，充分表露着女神大人有着一份愉悦心情。 “我只是来履行对女神您的承诺。”马克表现相当得体。 “奈特说你有事要直接禀告，你就说罢。” 马克不知道奈特他们是否能听到，这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他深深一礼：“黑夜女士，此邪神信物联系着一只巨型螃蟹外形的邪神，名为【巴萨坦】！它不是我们本世界已知的任何一位邪神……” 从在【幽海之书】里凑巧碰到巴萨坦开始，马克几乎知无不言地描述着对方的情况，包括对方处于一种被束缚奴役的状态。 唯一被马克下意识忽略的就是，对方很可能被他的同胞所奴役着。 然而，马克把更多时间留在愤慨地描绘对方不守信用等破事上。 “不管怎样，请女神您务必万分小心，对方卑鄙无耻，且后面很可能有一个更强的邪神。” 其实后半段全是废话，好些内容也重复了，但这是必要的，有营养的废话。 一个不知死活地招来邪神，还赚了一笔就跑的小子，没点心机是假的，但太有心机，太有关于诸神的常识也不合理，即便马克是一个知识之神信徒，那也不可能知道类似的神力规则。这超出了凡人所能获得的知识范畴。 马克无比庆幸自己是一个穿越者。 他穿越前真没想过，自己在游戏和小说里看到的关于神灵的知识，来到异世界居然是真理。 这让他不禁怀疑，地球到底是何等高武的一个世界…… 黑夜女神的双眼眯成月牙形状，她愉悦地听完了马克所有的陈述，最后才道： “马克*德斯天尼，感谢你的坦白和奉献。巴萨坦留在你身上的灵魂印记我已经帮你去掉了。至于对你的赏赐，就算你是我的信徒，我也会毫不吝惜，更别说你是知识之神的信徒。这样吧，你说出你的要求，奈特会帮你在黑夜宝库里挑选三件s级非凡物出来，随你挑走一件。其它事，你跟奈特说吧，他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跟外神打交道，那是诸神的领域了，黑夜女神没必要跟马克废话。倒不如说，她是为了确定情报，这才听了马克陈述这么久。 有这个耐心，应该称赞她不愧是上一个纪元里获得大胜的领军神灵吗？ 既然女神要闪，马克自不会挽留，行礼之后，任由周围的黑雾散去。 大祭坛再次恢复了平静，马克却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一道道视线。 对于黑夜信徒来说，能跟自己狂热信奉的主神交流如此之久，这是一种绝顶幸福。 亏得马克没有进黑夜教会，否则那就不是羡慕，而是羡慕妒忌恨了。 第79章 对狙吗？我40mm左轮（2更） 奈特相当得体地对马克施礼：“黑夜女士已经颁下神谕，请跟我来。” 奈特把马克引领到一个豪华的偏殿里。 说真的，马克对这种漆黑的装修风格不怎么感冒。 触目所见：墙是黑乎乎、又冰冷的墨玉，沙发的蒙皮也是黑色的，乌木做的柜子，偏殿里九成的物品都是黑色，若不是好多地方采用了黄金镶边，再加上烛台上有着摇曳的灯火，说这是地牢或者煤炭场，马克都会信。 忽然庆幸，自己没有加入黑夜教会。 这种地方呆久了，马克觉得会逼疯他自己。 一坐下，接过侍者奉上的茶水，小呷一口，马克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希望得到一件武器，最好是一把手枪，威力要大，能对大部分【异常】和邪魔产生毁灭性的杀伤力。对不同种类灵体有很好的泛用性。嗯，如果可以，重量最好轻一点，在一千克以下最合适。” 奈特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似乎在思索。 好一会，他才道：“似乎黑夜宝库里，没有完全符合您要求的东西。不过有一个近似的非凡物，你可以先看看，如果合适的话，我方可以免费帮您改造。” “呃，先看看。” 不多时，一个身高两米一零的肌肉棒子黑夜卫士，用一个比面盆还大的托盘，捧了一支‘小巧玲珑’的‘左轮手枪’进来。 光是看那尺寸，马克就想愤怒地掀翻心灵的桌子。 这叫左轮手枪！？ 好吧！它看上去的外形是一把左轮手枪。 非要准确地形容，它跟大名鼎鼎的米尔克m32a1六连装榴弹发射器更像啊！ 可装入六发40mm‘子弹’的巨大弹巢既是弹膛又是弹仓；可容两根手指插入的大口径枪管里，明晰篆刻着魔法符文；本来应该是枪柄的地方，或许设计者意识到枪太大，太重，终于好歹给它加了个步枪的长柄枪托和握把。 马克一拿上手，差点人都被拉倒。 这玩意20公斤也不止吧？ 奈特看出了马克的苦相，面无表情地补充道：“阁下别急着拒绝，可以先试试这手提火炮的威力。” “好吧！” 一番七转八拐之后，马克被带到一个地下试验场里。 好家伙，在这个半球形的试验场里，地上早就一片坑坑洼洼，到处留有大量非凡力量破坏后的痕迹。 一个有着八只眼睛、5条手臂，7条腿的混沌邪魔就这样被十几条黑色的链条，捆在场地正中间。 当初加里安变的a级邪魔，也莫过于此吧。 有侍从为马克奉上了一枚40mm‘子弹’。 “可以拆开看看里面的结构吗？” 侍者露出莞尔的表情，或许心里在说着“算你识货”之类的话语。 这个明显是机械神教工匠出身的侍者，轻轻一阵捣鼓，拧开简单的螺旋式解构，拆下大号子弹的底火部分，展现出来的就是‘弹头’。 很明显，被水晶体状外壳包裹在内的东西是一种灵质。 奈特开口了。 “这东西以邪魔的混沌灵躯经过简单净化后制成。”他若有所指地补了一句：“比恶魔和魔鬼用的【亵渎之剑】来得干净。” 马克龇了龇牙，心中吐槽道：我但凡有更安全的方式，用得着以自己的灵魂冒险去过滤杂质贼多的恶魔灵魂吗？ 那侍者笑着拿出一个面包片烤箱大小的盒子：“这是以光明女神打造的小型净化法阵，只要放入弹壳和邪魔的灵魂，不停搅动旁边的把手，就能自行生产子弹。只是这法阵联系着光明大圣堂，那边的值日牧师会收取一定的灵质作为费用。” 马克立即懂了，这就是他之前弄到的净化法阵的升级版。等于随时给他配了一个高阶牧师，乃至于主教来帮忙净化灵魂。 作为代价，他净化什么玩意都会被光明神教知道。 这可以说是一种更深的关系绑定了。 当然，如果他干坏事不想被光明与黑夜教会知道，那可以不用这玩意。 马克微笑起来：“是个好东西。” 说罢，他用力抬起这个死沉的左轮大炮，瞄准50米开外的靶子，扣动扳机。 半个成年人巴掌大小的金属板机磕到大号子弹后面，触发了底火。 “砰”一声巨响。 向上窜出的一大把火星将马克吓了一跳，他甚至没来得及第一时间观看子弹的轨迹。 好不容易视线追上去，只见这个40mm直径的黑乎乎物体，一发轰在那不停扭动身子的邪魔脑袋上，当场迸发出可怕的灵光来。 这就像一个以灰暗色彩为基调的大烟花。 狂暴的灵能配合烙印有光明符文的弹片，掀起了一场波及方圆五米范围的小范围灵魂风暴。 暗色的灵光化作可怕的紊流，轻易撕裂了邪魔的身体。 爆浆的眼珠子，被扯烂成数十节的手脚残肢，混合着腥臭的血肉一起炸碎开，不规则地散布在直径15米的范围内。 太牛皮了，先是变成异界肯尼迪，接着变成地球霉菌自己把自己给烤了的那艘有名舰船《熟人理查德号》。 要么被暴走的灵力湮灭，要么被飞转的符文弹片撕碎。 一个a级邪魔就这样奔向美好的未来。 威力之大，让马克咋舌。 同样让马克吃惊的还有那该死的后坐力。这并不是气动式的结构，40mm炮弹底火产生的所有后坐力全让马克给扛了。 即便一早死死顶住枪托，那可怕的后坐力依然让马克右肩一片火辣刺痛。 这枪（炮）的优缺点很明显：有了它，马克就拥有了非常强大的清理杂兵的能力；对付精英敌人是不行的，对方只要敏捷或者防御力够高，这枪就没用。而且太重，太大，这是一个极大的劣势。 马克眨眨眼，对着工匠说道：“能在保持威力的情况下，将其改小、改轻、降低后坐力吗？” 工匠望了一眼奈特，得到了对方的首肯。 “我可以将其核心部件进行【黑夜雾化】，以黑夜女士的力量承载枪身主体结构，这就能让它变成普通左轮大小。但射出来的，还是这个口径的子弹。至于后坐力，请恕我能力不足，我没办法改进。” 马克思索了一下地球上枪榴弹的结构，寻思是不是让海伦娜将其改为气动式结构。真改造成功，那就可以复刻m32枪榴弹三秒钟射六发榴弹的壮举了。 “能在枪身上加个两倍瞄准镜吗？” “没问题。” “可以，就这样吧。我多久可以拿到这武器。” “三天！三天后就行。” 马克点头。 这事就这么定了。 以后出门，马克就能爽快地跟对方约战了。 “对狙吗？我40mm口径左轮。” 有镜、单发，一枪秒。 是狙没错了！ 第80章 诅咒之议（3更） 回到刚才的偏殿，马克先开口：“奈特阁下，接下来请别用尊称了，我爷爷跟您同辈。您老是用尊称，我很别扭。” “那……好吧！”此前奈特代表黑夜女神，跟马克这个外人交易，既然女神命令奉马克为贵宾，奈特自然照做。 女神安排下的交易结束，马克现在是有求于黑夜教会，再以贵宾特有口吻说话，多少有点不合适。 马克回归自己的辈分，就是拉关系，奈特也乐得轻松。 马克提出一个私人请求，他拿出那张【女武神的残躯】卡片，将自己的噩梦跟奈特说了。 奈特沉吟了起来：“这种诅咒式的梦境非常难以处理。诅咒这东西就像是一个杂乱的线团。如果以‘对你的灵魂不造成重大伤害’为解决前提，就需要找到线头，抽丝剥茧地解开这个线团。” 马克托着下巴：“深入梦境世界，找到里面的关键节点或者物品，进而摧毁梦境跟我灵魂的联系么？” “对！按你的说法，你无法将一切超凡物品，甚至跟你灵魂相连的【异常】存在带入你的梦境里。这意味着这是一种直击灵魂本源、至少是s级的可怕咒术。” “具体点说。” “某种程度上，你被扯入你手上血月卡片的本源噩梦中，反而是一种幸运。因为其根源掌握在你自己手上。糟糕的话，会被扯入你当时灵魂所在位置附近、一个敌人指定的诅咒梦境中，那才是最需要避免的状况。” 至此，奈特已经确定马克有某件可以屏蔽命运气息的宝物。没有那玩意，马克绝对更惨。 奈特当然不会说出来，他转而道：“阁下请回忆一下，施术者不止是见过你，而且曾经非常靠近你。如果是a级的术者，至少要跟你在近距离待上五分钟以上，并死死盯着你。” 马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又嚣张又怂的白衣男。 奈特补上一句：“此术者见过你不久后就死了。唯有以自己灵魂为柴薪，在灵界点燃信号道标，通知己方成员，这才能将这个咒术升为s级。” 那么…… 不是白衣男！ 马克不得不将怀疑放到死掉的两个轮回教徒，以及那个瘦削的斗篷男身上。 马克提出一个假设：“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干掉还在害我的施术者呢？” “虽然黑夜女士马山过就会公开宣布对你的庇护，但这不代表黑夜女士一定会为你发动一场神战，特别是正统教会之间的。”奈特提醒马克：“另一面，对方不敢继续加深你的诅咒。因为这意味着会惹怒黑夜女士。” 马克退而求其次：“那么，如果我破解噩梦，是否会引发反噬什么的？” 奈特的嘴角咧开，露出皓白的牙齿来，明明没有血，这表情就很嗜血：“诅咒本质上就是一种强行改变对方命运的邪道做法。如果对方破解了厄运梦境，那么玩弄命运的人，必将遭到命运最无情的反噬。嘿嘿！s级诅咒的反噬，想必会很精彩吧……” 听完世间数一数二的专家发言，马克有点放心了。 “如果我想请求黑夜教会的帮助呢？” “经过黑夜女士的许可，我们可以派一位诅咒方面的专家，想办法进入你的梦境里。请注意，世上每一个诅咒梦境都是独一无二的，s级的噩梦境更是无比凶险，我们无法向你保证什么，只承诺会尽力。” “好吧！我还撑得住，我会试试看的。” 某人不见得光的记忆太多了，放个外人进去，谁也不敢打包票会发生什么事。 有得选，最好还是自己搞定吧。 最后一个议题，反而比较简单，马克提出挂靠在黑夜教会里。 换成其它职业，这或许有点麻烦。 幸好神秘博士属于典型的专业对口。 大部分需要解决【异常】和邪魔问题的正统教会都有着聘请神秘学者作为咨询顾问的传统。 不管马克来不来，在一线忙活的守夜人小队和审判者永远需要大量的神秘学者帮忙。 一份月薪一万二千莱特元的实习合同签下来，马克就是黑夜教会聘请的顾问，明面上就在黑夜教会挂上号了。 直到这一刻，马克才算把【血月洗礼】带来的收益给消化掉。 “好了，你的爷爷想见你。你觉得怎样？”奈特的嘴角泛起一丝恶趣味的微笑。 “那……就见见吧。我去光明大圣堂那边吗？” 奈特的坏笑更明显了：“噢！亲爱的德斯天尼先生，您忘记了吗？光明女士公开表示了对您的厌恶，你过去就是对她最大的不尊重啊！” 奈特那口该死的翻译腔，让马克有种脱下鞋子丢他脸上的冲动。 这货就是故意的！ 明知道光明神教的大佬居然生了个黑夜系的嫡孙，这是多么离谱的事，还故意在这娱乐他。 很显然，这个【黑夜之鞭】装了这么久正经，眼看马克入坑了，也不用装下去了。 呃，至少这家伙比那些伪君子更显真性情。 马克有种气不打一处的感觉。 奈特走了，临走前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 因为马克地位身份特殊，所以即便是实习合同，他需要跟审判官一样，直接对奈特负责。 奈特已经是他名义上的顶头上司了。 留在偏殿里的马克没有等多久，华丽的黑底金镶边殿门缓缓打开，发出明晰的“吱呀”响声。 两个老熟人进来了。 一位是马克并不陌生的艾伯特主教，一位是马克应该更熟悉的爷爷——安托万*德斯天尼。 看着这位满头花白，有着络腮胡子，一张脸圆得像个佛陀的老者，马克无视了对方身上奢华的衣饰，别扭地低声打招呼：“爷爷。” 简简单单的一个称呼，却让老人有种随时会老泪狂飙的感觉。 老德斯天尼隔着马克三米远，遥遥伸出满是皱褶的双手，一步一步靠近：“马克，我……我可以摸摸你么？” 原主那久远的残破记忆浮上马克心头。 这两爷孙的关系何止不好，简直恶劣到极点。 在那死鬼看来，是这个当爷爷的不厚道，把本来应该传给他爸，再传给他的高官厚禄转给了他那个平庸的二伯。 犹在家里的时候，那死鬼跟爷爷吵得不可开交，准确地说，是他疯狂咒骂老爷子，而老爷子像个受气包一样，全都受着。 ‘离家出走’之后，没任何谋生能力的死鬼马克，靠的也是爷爷的汇款过着奢侈的日子。 仗着家世好和一张帅气的脸蛋，这货在低级贵族圈倒是混得风生水起。 放到地球上，这就是发射到天上的卫星，只会重复传回一句话“打点钱！打点钱！” 这些年，老德出于愧疚，尽可能满足这个叛逆嫡孙的所有要求，直到死鬼马克吓死在勒芒庄园。 说真的，马克对这个便宜爷爷没什么恶感。 另一面，他又害怕这个光明神教的大人物发现自己嫡孙被掉包了。虽然有灵魂受损这个掩护在，但不可控的因素越少越好。 他狠心拒绝了老人的要求，指了指身前的座位，淡淡地：“坐吧。” 老德的热忱，又一次被无情地打断，他是真的难受，然而他的弟子偷偷拉了一下他的手肘。 老德霍然醒悟：赞美光明！这已经是我孙子这么多年来态度最好的一次了。 他的表情就有点精彩：应该是想哭，又觉得开心，就有种哭笑掺杂的矛盾表情烙在脸上。 两师徒坐下，老德缓缓开口：“爷爷知道对不起你，可当年我真的需要一个成年继承人……” 话没说完，马克举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别说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我不想再听。反正我已经被光明女神所厌恶，更不可能继承你所谓的家业。这不是大家都好么？” “这……” “我已经是德斯天尼家族的‘旁系’了。”马克着重咬字，对面一听就懂：“我这样让光明女士厌恶的人，即便你要我改姓，我也没什么意见。不如就这样定……” “不不不！老师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艾伯特算是豁出去帮老师扛雷了：“老师他其实一直关心着你，你在勒芒庄园出事，也授意我第一时间赶来救你。老师他当年是真的被政敌所逼……” 马克一副‘王八念经，不听不听’的表情，配上冰冷如霜的眼神，让艾伯特的声音小下去了。 老德颓然地：“马克，你要怎样才愿意原谅爷爷。” 影帝马克激动地站起来，猛烈挥舞着双臂，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原谅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叫你一声爷爷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若不是你无情地剥夺了我的前途，我犯得着出来拼命？犯得着给敌人下死亡诅咒？” “你……你中诅咒了？” 马克一面赌气的样子：“是啊！s级厄运死咒，你高兴了吧？我死了就不用影响你和二伯了！” 老德的脸煞白一片，可下一秒，他跟着站起来，身影蓦然变得无比高大伟岸：“不！等等！我再去求奈特，我上次保不住你爸，我这次一定会保住你的！马克，相信爷爷！我一定会……” 马克似乎听都没听，转身就走，这让老德一面痛苦。旁边的艾伯特更是不忍直视。 谁知道，马克走到大门边上时，忽地回头，低声道：“如果我这次死不了的话，以后你找我办事，看在都流着德斯天尼家血脉的份上，我会给你打个折的。” 说罢，这次是真的甩门离去。 老德斯天尼又伤心又感动，忍都忍不住，当场老泪纵横。 ------------ ps：晚上12点前还有1更 第81章 How old are u?（4更） “马克！马克我……”老德斯天尼抬起手，似乎想挽回什么，只是抓了一把空气。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 以老德的事业和传承来说，他没错。 原来那个马克怨恨也不能说错。 古往今来，这世界就是传嫡子不传次子。 这种事就没个定论的。 幸好，艾伯特旁观者清，他一把拉住老德：“老师，冷静点，你没发现，马克对你没有这么痛恨了吗？” 老德愣了一下，恍悟：“是啊！以前他骂得很难听的，张口闭嘴骂我‘老不死’、‘自私的魔鬼’、我该去混【贪婪】教会。” 艾伯特汗颜，当做没听到这些话。 身为当局者的老德，真是关切过头，有点失智了：“我这就去再求奈特。” “等等！老师，来这个房间之前，奈特大人已经跟我们说明过马克诅咒的事。现在不是黑夜女士不肯庇护马克，只是……有没有可能，黑夜女士想锻炼马克？毕竟，马克已经等于是经历过三个s级里世界的人了。再来一个s级诅咒，不见得能难住他。” 老德愣了一下，仔细一品，又觉弟子说得对。 s级里世界的毕业考，s级的【幽海之书】，再加上这次至少是s级的【血月洗礼】，不知不觉中，马克已经拿下了大部分光明审判官都搞不定的卓绝战绩。 他一拍脑门，终于醒悟他是当局者迷了。 “我跟奈特关系一直很好，既然有他盯着，我先不管了。那我……去他的追随者那里看看？”老德终于智商回归水准了。 艾伯特心里松了一口气，自己这老师，大部分时间都很好，一碰上他最为愧疚的马克少爷，立马失了智。 他提醒道：“老师，那边还是让我去吧。你这身份，我怕吓到人家。” “嗯，也行。” 马克并不知道，自己居然被绕后了。他刚离开，就被逮到了新岗位那边。 这边，海伦娜忐忑不安地在客房里踱着步。她也知道，自家少爷不会有什么事，可想到马克要面对一个真神，她的不自信驱使着心底的不安与焦躁全发出来了。 这里的侍者很好，很有礼貌，可没有得到进一步消息，海伦娜就是不安。 这时候，艾伯特来了。 “您好，阁下您是……”看到对方的主教打扮，海伦娜有点意外。 “孩子，不用紧张，我是光明教会圣莱顿城主教艾伯特，也是安托万*德斯天尼枢机主教的学生。我这次是受马克的爷爷嘱托，前来拜访的。” “您好！我是海伦娜*米舒尔……马克少爷的追随者。”海伦娜听到后睁大了眼睛，心里呐喊着：我果然没猜错，马克他果然是大少爷。 海伦娜慌忙行礼：“您，阁下，呃，马克大少爷他没事吧？” “他的诅咒的确是个问题，黑夜女士已经承诺会庇护他，想必问题不大。” 海伦娜真的松口气，赶忙回道：“那，您有什么吩咐。” “吩咐谈不上，就是替他老人家关心一下孙子的近况，问问有什么需要罢了。” “马克大少爷他……”海伦娜愣住了，她真不知道要提出什么来。 艾伯特慈祥地笑了：“马克那孩子从那事开始就很倔强和反叛，他们爷孙之间的关系的确不好。他的事，不大希望他爷爷过问。我不会为难你的，涉及你认为秘密的事，你可以不说。他爷爷只想知道，他这阵子过得好不好。” 海伦娜完全不知该怎么拒绝这位慈祥的长辈，支支吾吾之下，还是说了不少东西。 她可以回避了蜜妮、拜森、康拉德的存在。 可惜她本来就不善言辞，相对而言，性子更是单纯，就算艾伯特没有刻意用话术去诱导她，也套了不少话出来。 亏得艾伯特是自己人，否则她这等于把马克给卖了。 “好了，感谢米舒尔小姐的坦诚。他们家里的关系，还是相当别扭的。在他们和好之前，就麻烦米舒尔小姐多多费心照顾马克了。”艾伯特起来，从兜里翻了翻，挑出几张卡片在桌上推过去。 如果这是什么存款卡，海伦娜断然不敢收的。 她的眼睛一看就直了，那是几位机械神教大工匠的联系方式。 “米舒尔小姐正力求晋升大工匠吧。我的老师跟这几位有点交情，如果缺少关键的工具、零件，或者想请教什么问题，都可以拜托这几位。” “这，我就惭愧地收下了。” 艾伯特满意地走了。 海伦娜则心生荡漾，满脑子都是马克的家世。 马克并不知道海伦娜这边的事，他刚出门就碰到等候在那里的审判官艾布纳*米勒。 “米勒阁下？” 艾布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德斯天尼先生，我刚刚得到奈特大人的通知，你会成为我手下这支新小队的顾问。所以我就等在这了。” “呃。好吧。”马克心里嘀咕着：这么有效率？莫非我跟黑夜女神打工也要996？ 对方的理由他无法拒绝，可看到艾布纳神秘的笑容，马克觉得，绝逼有点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离开黑夜大圣堂，来到另一个山洞里，呈现在马克眼前的是一个地下堡垒，又或者说是武装化的山洞比较合适。 七转八拐，来到一个门口挂着一盏审判官同款提灯的房子，一进去，马克就知道为什么了。 一男一女，异口同声：“是你！？” 马克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的，就是‘howoldareyou？’（怎么老是你）这个老梗了。 人生何处不相逢！ “薇薇安*卡洛斯。” “马克*德斯天尼。” 互报名字，姑且算认真地再认识一次。 看到马克，薇薇安觉得自己原本英姿飒爽的气质，立马被压了一头。 刚出来不久，她就知道那个该死的马枪先生就是她事前被要求帮忙保护的马克了。 这事让她相当懊恼。 理论上需要她拼命保护的要员先生，愣是反过来直接带她飞。 这让她感觉自己好笨。 光是血月之夜她做出的蠢事，就够她编写一个出道以来的出丑集锦，待到将来自己功成名就再看回来，公开让她自己社会性死亡。 换成其他人，说不定她还能当做不知道，但马克，她躲都躲不过去。 诸神下了禁制，禁止血月洗礼的情报外传，这不包括洗礼参与者本身啊！ 这就很尴尬。 另一面，薇薇安又被那首《孤勇者》深深打动，这才是让她纠结的核心所在。 她无法用简单的喜欢或者讨厌之类的单一情绪来面对马克。 此时，艾布纳出来打圆场了：“好了，卡洛斯实习审判官，别纠结于对方的身份了。这次是【黑夜之鞭】直接下达命令，要组建一支三人【净化小队】，处理最近越发频繁的邪魔事件。德斯天尼先生是调来提供咨询意见的，我们并没有让他出手的权利。” 薇薇安一个立正：“是！” 艾布纳点点头：“你们两位先聊一下，我去接第三人过来。” 艾布纳先溜了，薇薇安更尴尬了。 马克无意为难她，先打开话匣子：“化名的事，忘了吧，我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至于德斯天尼家族，跟我关系不大了。你无须在意那边的事。” “嗯。”薇薇安像个闷葫芦一样，应了一声，就低下头，数着有多少只飞虫飞过什么的。 “唉！”马克叹口气，他也不知上头怎么搞的，把自己和她凑一块了。 这多少涉及到高层的博弈和py交易。 光明与黑夜教会的关系很奇怪，骨子里彼此看不起对方。平日大多数时候，光明教会作为文官指挥着黑夜教会的暴力机构。 但光明教会又掌握着明面上的护教骑士团等武力。 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不是马克一时半刻能弄清的。 “是了，薇薇安，有件事想让你帮帮忙。” 第82章 噩梦模拟战（1更） “嗯？”薇薇安是真的好奇了。 马克思虑再三，没有道出他的噩梦杀咒。 理论上，他自己才是神秘领域的专家。 薇薇安终究不是他的追随者，他没法无条件信任对方。 而解决厄运诅咒的事又迫在眉睫。 连续两次被恶灵掰掉一条手臂份量的灵质，就算他能以储存的灵质补充，那也是一个超级大的麻烦，外加痛苦。 第二次他尝试了减少自己精神烙印，看对方是否单纯吃掉灵质，他发现自己错得很离谱。对面完全就是奔着灭他魂魄去的。 吃掉的，就是有着完整精神烙印，一整个人该有的灵质份量。 没有精神烙印的灵质，吃了就吃了，完全当额外的小点心。 这让马克不得不加大精神力损耗，把大段记忆复制到新补回来的灵体手臂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此刻比连续通宵三天的普通人更惨，现在勉强撑得住，那以后呢？ 谁敢保证状况不会更加恶劣。 按照奈特的说法，这个厄运梦境已经绑定了他的灵魂，即便在黑夜女神庇护下，噩梦依然会袭来。 在没有更好的意见和解决办法的前提下，增强自身抵抗力是永远不亏的做法。 “我正在研发一款针对精神侵蚀系恶灵的防护用品。我需要一个对邪魔和【异常】都有相当深入了解的帮手，来模拟恶灵的攻击。” “哦？请继续说。” “你之前是惩罚者，有大量一线战斗的经验。同时我对你的实力有相当了解。我觉得你是比较适合的。当然实验会放在黑夜大圣堂这边的试验场。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通知艾布纳甚至奈特阁下。” 马克的话术相当了得，他巧妙地隐藏了自己的麻烦，同时把试验场定在这里，又打消了薇薇安的疑虑。 “那我可以获得什么呢？” “这是私活，我当然会支付合理的黑夜点券，以及你会获得……我的私人友谊。” 黑夜点券跟神秘点数一样，属于在自家教会里流通的高级货币，没有它，在黑夜教会寸步难行。晋升要看你获得过的总点数。学习新秘术也要点数，就算是自己师父，也只能象征性打个折。 有趣的是，光明与黑夜点券可以自由以1比1的比例，无限兑换。 在这方面，德斯天尼家族作为老牌的狗大户，信用度真是无限高。 薇薇安即便得到纳达尔家族的资源倾斜，她要用点券的地方同样多的是。 至于私人友谊，这只是好听的说法，说白了就是血月洗礼里，马克带薇薇安飞，你现在该还人情了。 只有赠予没有反馈的交情是不长久的，老是欠着人情，反而让薇薇安压力山大。 马克提出这码事，薇薇安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好吧，先看看你要我帮忙到什么地步，我再开价。” “可以。” 他俩找到了艾布纳，却得知第三人因为渡船航班延误，他们现在有了自由活动时间。马克干脆直接开搞。 当然，马克没有忘记海伦娜，他先找到自己的追随者。 “马克大少爷，艾伯特主教找过我了。” “我说过不要见外，不用叫我大少爷的。” 海伦娜低下头：“至少在这里，我觉得我这样叫比较合适。” 马克头痛了：“好吧，这里随你了。艾伯特来有什么事？” 海伦娜如实说了。 马克迟疑了一下：“他们给的，你就收下吧。” “大少爷，你那边怎样了？” “我正在跟薇薇安训练应付厄运诅咒，或许要花很长时间。要不你先回去【机械飞升号】？” “好的，我去准备蜜妮的修复材料。” 安排好海伦娜，马克如约来到黑夜教会一个试验场。这种中型试验场是内部人员谁都能租用的。 只是费用…… “您好，德斯天尼先生。艾伯特主教吩咐过，您在光明与黑夜教会里所有的日常开销，挂德斯天尼家的账上。”负责管试验场的侍者如此道。 “……” 别说侍者，连马克身后的薇薇安也在双手抱胸看戏。 看着这位超新星是否打算跟本家彻底合流。 马克略一犹豫，摇头：“不用了，我是奈特大人亲自聘请的客座顾问，记我个人的账吧。” “呃。”侍者面露苦色，可他对上马克越发冷漠的目光，最终低头应诺：“好的。” 这只是一个态度。 马克接受了，就是公开表明跟本家合流。 他不接受，那也没差。他的姓氏就摆在这，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就算改姓了也不能无视他。他越强，老爷子的政敌就越要掂量掂量。 进入试验场，这就是一个用某种异兽挖掘出来的地下岩洞。 岩洞就是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半球。整个洞壁不光用上了一米厚、类似水泥的建筑材质，显得坚硬又光滑，在洞壁上还能明显看到大量的秘法符文，大概是防止破坏力太强，损坏试验场。 入内，还有牌子写着禁止事项。 每小时500黑夜点数的高额试验费，换来的就是蛋壳型的试验场外面坐镇着四个秘法师坐镇以防万一。 来到里面，薇薇安摊手：“好了，外界的窥视被隔绝了，你可以尽情做试验。我要怎么帮你。” 马克打了个响指。 一个外形有点呆板的机器人由虚变实，从虚空中踏出，自然垂下双臂，站到薇薇安面前。 “这是……” “血月洗礼上弄到的机械神教奖品。它可以帮我模拟任何一张成为我血月卡片的存在。你要做的就是操纵它来攻击我。” “哦？”薇薇安半眯着眼睛，她眼里有着明晰的疑惑。 “等我插入卡片，你注入灵力就好。” 马克其实也没办法，他身边没有合适的帮手。康拉德只适合刚正面，对付诡异流的敌人效果不好。海伦娜的灵魂力量偏低。而蜜妮和拜森又是联通他的灵魂，到头来还是使用他的力量。 此时，带着困惑，薇薇安还是把那张怎么看都不对劲的【女武神的残躯】给插上去了。 如果不是知道这些击杀过一次才成为卡片的怪物严重缺乏自我意识，说不定薇薇安就不干了。 当她注入一点灵力之后，这个古怪的机器人立马动了起来。 一股诡异的气息蓦然荡开，一阵迷糊至极的气息一口气突入了他俩的精神海，在场的马克和薇薇安同时变得神智不清。 “呜呜……呜呜……”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幽幽哭泣声，将马克从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炸醒过来。 那白色连衣裙无头女又在低声歌唱着什么，又或是有节奏地诅咒着什么。 马克用力撑开眼皮。 明明上一刹那，他还站在试验场中间，这一秒钟，他又回到了那种被诡异力量压死在床上，一个指头都不能动弹的状态。 努力转着脖子，用眼睛的余光注视着一袭白裙中那个无头无四肢的女子。 跟前两次不同，这次白裙女子急促地耸动着身体，纤细又健美的腰肢左右摆动，似乎寻找着什么，又似乎她本身受到某种另类的惊吓。 紧接着，随着一阵诡异的液体流淌掉在地上的滴答声，白裙女子的肩胛骨和髋关节处，有明晃晃的鲜血淌出。 猩红的血液顺着很可能并不存在的四肢皮肤流下，勾勒出血腥的四肢。 随着“啪嗒”的脚步声，马克知道，她又来了。 白衣女子哭得更凶了，空气中弥漫着她哀怨至极的声音。 马克依然躺在床上，看不到她的脚底板，却能听到夹杂着血浆践踏地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哪怕是第三次见识这噩梦，马克依然觉得头皮一紧，浓郁得化不开的恐惧飞快填满了他的心胸。 “手……我的手……”女子哀怨的呢喃声逐渐变得凶厉。 马克知道，这是暴风雨似的攻击来临前，最后的平静时刻。 “啪嗒！”满是血浆的虚幻双手，猛地搭在了马克的左臂上。 马克很清楚，下一个刹那，自己一条左臂又要被残忍地撕扯下来。 就在此时，一道绝对不应属于这个梦境的璀璨光明投来，撕裂了这个噩梦空间。 是谁？ 第83章 制造一个噩梦破绽（2更）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好像穿越前，他作死地蒙着被子，用手机的照面灯光看恐怖小说，结果看到关键处，猛然间被子被一掀而起。 他的第一反应是——我莫非被老妈子逮住了？ 他的第二反应是——我得救了？ 马克全身依然觉得发麻，手足冰冷，双目圆睁，瞳孔放大。 可是一片浑噩中，马克看到了艾布纳审判官。 “你疯了！？”艾布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私自放出s级的恶灵进入自己的精神海？这玩意连光明审判官都有不小几率翻车，你们俩居然敢玩这个？你们不要命，也拜托不要乱来，给教会造成麻烦！” 老好人艾布纳极少会这样发火，可他真的忍不住。 躺在地上的马克愣了一下，面部表情先是一僵，旋即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艾布纳大叔，我真的谢谢你啊！我万分感谢你……” “你……你没疯吧？你们已经违反【黑夜律例】，我必须上报。你说好话也拦不住我。”艾布纳算是气极反笑了。 “不不不！你上报吧。我是得到奈特大人批准的。麻烦你去求证一下。” 马克这么说，反而把艾布纳整不会了，带着狐疑，他先是举着光明提灯，检查了一下依然没清醒过来的薇薇安，拍了她脸蛋两下，她就幽幽转醒了。 艾布纳这才盯了马克一眼：“照顾好她，我这就去找奈特阁下。” 薇薇安醒了，不过好几秒钟，她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地上，缓了半分钟，她才把自己的呼吸平复，让狂跳的心脏放缓下来。 她环顾四周，把目光锁定在马克脸上。 一张俏脸有着无法掩饰的愠怒：“喂！马克*德斯天尼，你搞什么鬼？差点我就被精神污染了啊！” 马克伸手抹了自己的额头，让乱掉的刘海恢复原样。 一看，自己手里全是汗水。 呃，不知这算不算头可断发型不能乱了。 他咧嘴一笑：“什么精神污染，这玩意原本就没有独立的精神体，唯一灌注进去的精神，就是你自己的精神啊。难道你自己污染自己？” 薇薇安被问到了：“那刚才是怎么回事？我感到自己被封进了一个可怕的躯体当中，没有头颅，看不到东西。也没有手脚，无法自行活动。那感觉太糟了。” “然后？你受到一股莫名的指引，想拿回自己的手脚吗？” “你怎么知道的？” 马克笑而不答。 事情的脉络很清晰了： 女武神残躯的噩梦的确跟马克绑定了。但这次不是残余的厄运力量发动的咒杀，而是一次模拟出来的噩梦攻击。或许厄运力量可以通过不断掠夺马克的灵体，达到滚雪球的效果，让噩梦越来越强。 这绝对不包括以薇薇安的灵力驱动的噩梦攻击。 偏偏这个噩梦又是出于女武神的残躯，薇薇安通过机器人躯体一发动，这力量就会被马克体内的厄运力量牵引过去。 这就产生了一个不是机会的机会。 原本马克在这个可怕的噩梦里毫无反抗之力，就像被薅羊毛的绵羊一样，只能快速长出新的羊毛给厄运力量去薅，否则他这只‘羊’就要被宰了。 艾布纳的适时介入，让马克产生了一个重要且无比强烈的心灵暗示：那就是关键时候，光明会出现，打算女武神对他手臂的掠夺。 只要他把这个烙印在自己的灵魂中，等到真正的厄运梦境袭来，他就有机会挣脱了。 这时候，一阵风地冲出去的艾布纳，又旋风式地回来了。 老好人脸上一面古怪：“【黑夜之鞭】阁下说他知道了。那么，马克你的实验可以继续，不过我要求我要在旁观摩，以防你们真的出事。起码头几次是这样。” “谢谢你！艾布纳队长！今晚请你吃饭。”马克潇洒地行了个贵族式的见面礼，这让艾布纳有气都不好发作。 队长：“……” “等等！你让我试这么恐怖的东西，这账怎么算？”薇薇安抗议了。 “你要多少黑夜点券？” “一……一千一次！”薇薇安觉得她已是狮子大开口了。 没想到马克一口答应：“可以！那休息一下，半小时后再来下一次。” “……”薇薇安无语了。 她发现自己多少还是小觑了这个狗大户。 果然，德斯天尼家的少爷富得深不可测！ 可惜一万一次，她也叫不出口啊！ 各个教会之间，点券兑换比例不同，但好东西的售价大体上不差多少。 神秘系那边有个一万点，已经能看残缺的【幽海之书】了。就算是完全版的珍贵拓本，也就是五位数的事。 她觉得赚，马克却是血赚。 前两次厄运梦境没差把他给逼疯了，对方显然采用了某种神秘法则绕过了命运骰子，马克想用骰子来规避或对抗这厄运梦境都做不到。 骰子压根就投不出去。 这下开了口子，马克想都不想，直接对第二次模拟梦境丢骰子。 这一次，骰子咕噜噜地丢出去了。 【8】！ 一个尴尬的数字。 以最高点数为20的骰子来说，这点数意味着稍微复杂一点的关卡或者事件，他是通不过的。 “这……”马克被整不会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约好了就要开整。 应付噩梦的最好方式除了第一次就破掉，没有好办法之下，无外乎多次体验，让自己没有那么怕，起码在心灵层面上免疫对方的精神压制。 第二回合，双方都有经验的情况下，马克又看到了人棍女鬼。 前半段怕还是怕，但伸头缩头都是一招，马克干脆前面就不挣扎了。 他积攒所有的勇气和力量，待到那一刻的到来。 果然，就在女鬼的虚幻爪子搭到他的左手时，破绽如期而至。 意外却再次发生。 这一遭，没有艾布纳那恰到好处、妙到毫巅的打断。 能靠的只有他自己。 就在女鬼爪子的冰冷感猛然传到手上，冻得他左臂一麻时，马克大吼一声。 “你要我的手！我先剁了你的爪子——” 气势十足的咆哮，配上他狰狞的表情，那是真的牛。 然而，就在他咬牙鼓起全部精气神准备反击时，他发现……自己的动作居然跟不上他的念头。 “噗！”女鬼的另一只爪子搭上了马克的右手…… “啊！”马克仿佛又听到了灵魂左臂撕裂时刺耳的灵魂之音。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他已回到了现实。 “精神世界里发生什么了？”艾布纳紧张地问道。 薇薇安嘴角翘起一个迷人的弧度：“怎么说呢，马克在测试一个精神防护体系，他成功挣脱了我对他的心灵压制，可惜他动作太慢，没能抵挡我的下一击。” 马克尴尬得差点在地上抠出个三房一厅来。 别看他出道以来战绩惊人，那是靠脑子打出来的战绩，不是靠他个人的神经反应。 不管是跟这个人棍女武神，还是跟薇薇安相比，他的敏捷和速度都差了一大截。 笑死！ 这就是典型的脑子学会了，手却跳出来说“不，你不会。” 只要他挣脱心灵压制的瞬间，做出真正有效的反击，他才算是破局。 现在只算破了一半。 马克不甘心地又测试了一次，结果发现还是同样的问题。 “再来！” “再来一次！” “继续！别停！” 马克算是杠上了。 他当然可以现实中进行类似空手接白刃的训练。 但没有在精神重压下完成的，练起来就没有意义。 这种感觉很微妙。 就好比他穿越前某个短视频up主在视频过程中放了一张只出现了0.1秒的叼图，一群闲得蛋疼的家伙为了看这张图，反复重播，以0.5倍的播放速度，追求那么一瞬间的时停，就为了看那张图。 在马克进行第九次训练时，他终于成功从女鬼虚幻的手下做出了一次成功的反击。 那是一次类似过肩摔的动作，他把女鬼给摔到床边的墙壁上。 但，这恰好激起了薇薇安的好胜心…… 第84章 异界来信（3更） 你永远不知道，你的搭档为了赢，可以多么狗。 如果说刚开始，薇薇安是按部就班，演了一次又一次，那么当马克适应并做出反击之后，薇薇安玩起了‘快慢刀’。 明明那一瞬她应该控制女鬼伸手的，她就不！ 敏感地察觉到马克意识的破绽，她骤然改变节奏出手，把精神海里马克的手臂给拔下来。 “你……” “哟，测试可是模拟各种意外状况的。谁敢说敌人一定以某个节奏和速度攻来？”薇薇安眨了眨狡黠的大眼睛。 “好！”马克咬牙。 于是，模拟战的味道就变了。 好歹两人是一同经历过生死的伙伴了。 只是薇薇安大家族旁系子女的出身，让她对德斯天尼家族的嫡孙有种近乎天然的好胜心。 或许这就是： 友谊越深，下手越刑。 赢了模拟，输了人生。 当模拟完第30次的时候，两个家伙一出来，就躺了。 艾布纳扶额：“你们是笨蛋吗？精神力都透支了。去躺半天吧。” 不多时，黑夜教会医疗部门迎来两个特殊的病人，由于不是什么大伤大病，也就随便找个病房塞进去让他们躺一下了事。 “喂！马克，你应该欠我三万点黑夜点券了吧？” “……” “看在你血月洗礼帮我大忙的份上，给你打五折吧。” “好！”不知为什么，马克有点牙痒，拳头又有点硬：“等我发工资的时候给你。” “等你熬过厄运梦境再说吧。”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薇薇安还是太年轻了点。 她出气了，轮到马克不爽了。 即便躺在病床上，马克眼里闪烁的寒芒就没停歇过。 穿越到这个诸神并起的诡异世界里，马克受够气了。难得找到个还可以的码头，那就是时候反击了。 只是，他还要等黑夜女神跟巴萨坦一战的结果。 他原以为，双子女神要等几天的。 没想到，就在他给出信物不到一小时，她俩就下手了。 一个缥缈星空尽头的水世界的一个深海岩洞里。 一群镰刃螃蟹活像见了鬼一样看着站在一个洞窟前面的一众不速之客。 金盔金甲、有着金色六翼的天使，与黑盔黑甲的六翼黑天使看似泾渭分明，实则他们共同拱卫着中间两位分别被光明与黑色霞光包裹的神秘女子。 纵使螃蟹们所崇拜的老祖宗正在它们身后，螃蟹们竖起来的眼珠子也忍不住滴溜溜地乱转，无法压抑心中的恐惧，忙不迭地远离这些入侵者。 神秘来客身上弥漫开来的神力是如此的浓郁，以至于连离他们稍近一些的螃蟹也纷纷莫名其妙被点燃了。 有的化为金色的火炬，有的则被黑色的雾霭无声地吞噬。 大螃蟹巴萨坦惊讶万分地看着她们，背上那只硕大的、遍布血丝的大眼珠子瞪得老大。 一对强大的神祇突然杀来了。 这是光明与黑夜的法则之力。 毫无疑问！ 不论在哪个世界，掌握这两种法则的绝对是最顶级的神灵。 巴萨坦被封印压制的关系，一直有点虚弱。 这虚弱在对方张开的光明与黑夜领域的进逼之下是肉眼可见的明显。他的海水领域被压制得节节后退。 他心中甚至有一种明悟：自己哪怕是全盛状态也不可能打赢眼前这对神秘神灵当中的任何一个，更别说现在了。 哪怕对方来的仅仅是分身，也绝对不是他能抵抗的。 或许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他原地暴毙，然后化为飞灰。 “不！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有事好商量！”巴萨坦含糊且沙哑的声音像是从海底深处传来，它赤红着双眼瞪着窈窕的两位女神，咬牙切齿地咆哮道：“该死的小崽子！不就是黑了他半个恶魔将军，居然把这种级别的神祇招来了。我，我回头一定让他好好品尝一下【旧日之主】的愤怒！” 巴萨坦的胡言乱语，并没有影响到双子女神。 光明女神笑了：“妹妹！真神奇，那小伙子的消息居然是真的。” 黑夜女神笑道：“姐姐！不论成败，回头要好好奖赏他和他的家族。” “好的，妹妹，那么……” “先干正事吧！” 巴萨坦此时尖叫一声，刚刚举起驱逐舰大小的修长蓝色爪子，就在此时，整个空间掀起了一股奇异的龙卷风。 光明与黑夜的力量眨眼间混淆起来，扩大成一个直径超过一千米的恐怖海龙卷。它驱走了这个空间里所有的水汽，连巴萨坦散发出来的邪念也在瞬间被绞个稀碎。 巴萨坦的钳子一歪，一个不正常的弯折出现在他左钳子下方的关节位置上。 “咔嚓”一声巨响过后，巴萨坦左边的大钳子以一种无比别扭的角度，反关节扭向外侧，最后钳在了他的一条左腿上。 “啊啊啊啊！主人救我——” 没骨气的大螃蟹在最紧要关头，终于没节操地向主人求救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住了。 一道夸张的水墙凭空出现，挡住了双子女神与巴萨坦正中的空间。 这堵厚十米，高度超过百米，宽度过千米，横贯整个巴萨坦巢穴的巨大水壁，就像是切蛋糕一样粗鲁地将整个空间一分为二。 这一次，轮到双子女神面露惊容了。 光明也好，黑夜也罢，她们所有的神力如惊涛拍岸，轰击在这堵半透明的水墙上，愣是无法侵入分毫。 大螃蟹的眼珠子里明明还保持着惊骇的神色，它却欢喜地大叫一声：“主人——” 一个身材魁梧，手持黄金三叉戟，全身被海龙卷所萦绕，看不清真切相貌的海神突兀地出现在巴萨坦的背壳上。他左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回看了什么东西。 没想到，大螃蟹话音刚落，男子一扬三叉戟，飞出一条水柱，当着所有螃蟹子嗣的面，让巴萨坦的右钳子以一种不应当出现的角度扭了一圈，然后把整个钳子硬生生撕扯下来。 大钳子断口处还带着条条血丝，打着旋儿穿过水墙，插到对面的地板上。 “啊啊啊——”巴萨坦惨叫着，庞大如航母的身躯不停地打着颤，可它愣是不敢将背壳上的男子摔下来，反而死撑着，努力保持平衡：“主人，我错了。” 男子此时才遥遥望向双子女神，以一种跨越语言的灵魂之音开口道：“是我家的狗做事不厚道，坑了你们的人。这只螃蟹钳子就当做是赔偿吧。反正这货回头自己还能再生肢体。” 双子女神沉默了，齐齐望着他，仿佛要在这个神秘的海系强者脸上刻出雕花来。 男子冷笑一声：“开战就免了吧。我们彼此之间的世界隔着三个混沌空间旋涡，你们能送来这样的分身已经是极限了。好像我们这样的存在，难道要隔着一个老鼠洞开战吗？请回吧，我也会补上所有的空间通道，掐断你们跟这家伙的联系的。” 双子女神甚至无须对视彼此，凭着心灵感应，她们很清楚，对方说得对。 对方表现出来的战力，丝毫不弱于她们本体，甚至有可能还隐藏了实力。跟这样的对手冒然隔空开战，只不过是赔本的添油打法，绝对无利可图。 没有多余的废话，几个天使簌地飞上前，拖走螃蟹钳子。 两双子女神分身在内，所有入侵者在十秒钟内进入背后的空间通道，全部撤走。 某种意义上，双子女神算是小赚一笔。 但是神秘男子嘴角微扬：“发现一个有趣的同胞。” 另一边，马克正在病床上躺尸。 精神力消耗过大，其实没什么解决的好办法，吃点补充精神力的药剂，加快恢复，仅此而已。 就在这时候，一阵奇妙的心灵悸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床边杯子里的红茶蓦然飞到了半空中，形成一行中文字。 【二营长？】 马克瞥了旁边的薇薇安一眼，发现她压根没意识到这股神秘力量的存在。 马克心中偷偷回到：“意大利炮！” 【很好。刚刚一对黑白妞来找巴萨坦麻烦，差点开战。】 “抱歉了。” 【没事，说到底是巴萨坦的错。我惩罚它了。】 对方出乎预料地好说话，这让马克对其好感大增。 【我怕被那两妞发现，尽量长话短说。】 “好。” 【同胞，你那边的世界有多个混沌旋涡，而且不是我们的势力范围，我们无法直接帮你。只能告诉你一些情报。】 “足够了。” 【你那边世界的空间结构越发紊乱，最迟三年就要剧变，所有神位必定要重新洗牌。要想获得力量，就不能听教会那套，你必须找到更为本源的力量公式。这些公式多半被有意无意地藏起来了。你一旦错过机会，后果很严重。】 “有多严重。” 【很……】 说到这里，对方突然没了声息，凝在半空中的茶水忽然在重力作用下掉下来了，洒了马克一脸。 “啊！” 第85章 【瞬狙】（1更） 这一刹那，马克觉得自己非常清楚，事态的确‘很’严重了。 知道归知道，他却不得不吐槽：没事冲我脸上干什么？ 幸好茶水是温热，不是烫，不然这消息就真的会令人‘十级烧伤’了。 “你干什么？”薇薇安的声音差点把某人魂魄都吓飞了。 “呃，我……”马克就像个做了什么错事的小孩子。 “真是的，我知道你很想练好闪避。我以前也是企图闪过泼到天上的一壶水，但你还虚弱就不要搞这个。”薇薇安一边嗔怪着，一边掏出手帕来帮马克擦脸。 这一下，马克给整不会了：“其实我……” “不用说了，你真要练闪避，我可以给银弩装上练习用的橡皮箭糊你脸上，保证满足你的要求。” 被越描越黑，马克生气了。 混账！你敢这么做，信不信小爷我用40mm口径榴弹糊你脸上！ 马克想挣扎，悲催的是，人和人的体质明显有差异。 穿越前他只是个普通人，也就帅了亿点，练过一点枪法。 穿越后他直接歪到法爷这边了，原主又明显缺乏锻炼。 射手空蓝还能普攻，法爷空蓝就是菜鸡。 马克有心抗拒，可惜他越是反抗，越是激发了薇薇安奇怪的好胜心，动作也激烈起来。 “别乱动！躺好！你这算什么样子？把人家的枕头都弄湿了。”她单膝跪在床上，俯着身子，一手化解某人的反抗，一手硬擦马克的脸。 就在这时候，马克忽然意识到，搞不好，那该死的骰子又要弄他了。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该来了。 果然下一秒…… “哎，我把第三人带……”艾布纳刚推开门就整个人定住了，一个身材宛如少年的年轻光明牧师从他后面闪出身子，也跟着愣住了。 尴尬的气氛在病房中蔓延开，直到这时，薇薇安才发现自己的姿势多少有点不雅。 艾布纳大叔战术咳嗽一声：“咳！你们年轻人一同经历过生死，我理解，可这里不是什么私人场所，请注意影响。” “哇哦！”这个身高大概只有一米六五的小牧师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碧绿的双眼亮晶晶的，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掏个照相机出来留下两人的罪证。 “等等！我不是，我们那个……”薇薇安的脸霎时间通红一片，红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脖子，她慌忙开启狡辩模式：“其实是马克太笨，把茶水都溅脸上，我帮他擦。” “啊对对对！”马摆烂如此附和。 “要不我们先出去？”艾布纳微笑着。 “不！不用，这就好。”薇薇安迅速站直了身体。 好不容易闹完了，艾布纳才介绍道：“这是我们小队的第三位成员，高阶光明牧师迪达*威尔逊。” 马克端详了新人一番，看到他有小小的喉结，确定是个过期的正太，试探着问：“迪达，你……多少岁了？” “我刚刚14岁。”尽管迪达挺直了腰杆，还是比薇薇安矮了半个头。他强调：“我成年了，而且我有三年牧师经验。” 马克扶额，他都忘记了：莱特帝国法定14岁成年。 固有思维害死人啊！ 不过一听那姓氏就知道，他不是光明教会的老牌家族。一般来说，老牌家族都会走文职那条线，唯有想搏快速晋升的，才会来黑夜教会这边加入实战分队。 艾布纳转而向迪达介绍：“这位是薇薇安*卡洛斯，见习审判官。她负责跟我一起战斗。这位是马克*德斯天尼，神秘博士，主要提供情报支援，呃，必要时他会考虑出手战斗。别看他现在这样，他战力很强的。” “两位好！”迪达很礼貌地鞠躬。 两人回礼。 “好了，虽然很想给足够的时间你们相互了解，但任务下来了，明天晚上我们要出发去圣莱顿城，后天协助清理部队处理一个新发现的邪魔废墟。”艾布纳拍了一下手，然后瞥了马克一眼：“至于马克，你先处理好你的问题，等下个任务再考虑汇合。” “好的。” 歇到入夜，薇薇安没什么事，先撤了。 剩下马克……又被人棍女鬼扒了一条灵魂手臂。 这一次，马克不能说反击失败，而是他挡开了女鬼第一次的扒拉，却被对方又缠上来，强行撕掉了左手。 “我需要更强力的反击手段！”一边吃着恶魔将军留下来的灵质，再次补充自己的灵魂，马克一边想着对策。 不知不觉，天亮了。 “德斯天尼阁下！奈特阁下请您去大祭坛。”听到来者的通报，马克面色平静，尽量放空大脑。 经过这么多次灵体被吞噬，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停的灵体损坏，又强行复制记忆去补充，相当透支精神力。让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已经糟糕到了一个极低的程度。 马克整理了一下仪容，再次来到大祭坛。 黑夜女士不在，接见他的是奈特。 对方开门见山：“感谢阁下提供的信物和情报。两位女士突袭了那位邪神，取得了不错的战果。黑夜女士对于真正的朋友，从来都是很慷慨的。作为对您的进一步奖赏，请收下这两件非凡物。” 此时公对公，奈特打着官腔，马克也不见怪。 他看到昨天那个肌肉棒子黑夜卫士用托盘捧上来的两件东西。 一件是他要求的40mm左轮手枪。 马克刚拿起来，立马觉得手感好极了。掂了掂，重量大概在800克左右。造型像极了经典的柯尔特左轮，但枪管更短。 打开弹巢，马克发现看上去乒乓球大小的弹巢在自己视界里突然放大，变成榴弹炮特有的大号弹巢，感觉就像一朵大大的蟹爪菊突然在他面前绽开。 奈特开口：“后坐力也调整过了，跟普通左轮不差多少。关键是，您如果选择把这枪跟自己的灵魂绑定，就可以带入灵魂世界当中。” 马克的眼睛霍地一亮：“感激不尽。” 接着，马克拿起另一件非凡物。 那是一把无比锋利、通体幽黑的短剑。刃长36cm，手柄12cm长。黄金剑锷上，有着黑夜女神的徽记。 黑夜卫士脸上有着得意的神色：“这是我的杰作，以黑夜女士祝福过的特殊金属打造而成的【夜枭】。对序列5或以下的非凡者、灵体、邪魔都有相当不俗的攻击力，还能掩饰使用者的气息。” “有什么缺点吗？” “用多了，身上会沾上黑夜女士的气息。” “哦，谢谢。”马克平静地接下短剑。 现在看来很明显。昨晚那一位同胞给双子女神小赚了一笔，这是她俩会如此慷慨的原因。 果然，事态相当紧啊！连双子女神这样强大的神祇，也开始不断找外援，寻求新的力量补充了。 屏退了左右，奈特问道：“黑夜女士托我问您，您的厄运梦境怎么了？教会已经帮您找到一个合适的帮手了。” 马克不动声色：“昨晚又有一次袭击。不过我找到应对方法了。如果可以，希望黑夜女士庇护我，让我安全七天七夜。” “可以。”奈特平静地点头。 打心底，奈特觉得有点可惜，如果眼前这个优秀的年轻人肯放开自己的灵魂，容许一个黑夜强者进入，那么就能顺手帮他打上灵魂烙印，将其彻底绑在光明与黑夜教会的战车上。 作为【黑夜之鞭】，奈特当然发现最近教会的不寻常，但这是不能说出来的。 七天，不长也不短。 在这七天里，马克吃喝睡都在大祭坛不远的一个小型黑夜祭坛边上，黑夜的迷雾笼罩着他，强行驱赶着一切外来力量。 一般来说，神灵不愿意干这种事。 这好比要防止对方冷枪，不得不将人保护在装甲车里。 如果厄运梦境所消耗的神力是5，那么全方位防护所需要消耗的神力就是100。 攻击和防御的成本是不成比例的。 很显然，黑夜女士心情很好。 这几天里，马克别的什么都没做，只练一项技能。 他很清楚，自己跟那些从小就练箭、练剑，使用各种冷兵器的本土强者不同。他的优势不少，也不多。 唯有把那个技能练到极致…… 终于，到了第七天夜晚。 那个人棍女鬼又来了。 一样的躯体，一样的衣服，被鲜血勾勒出来的恐怖面庞正注视着马克，带着某种神秘的笑容。 冰冷而死寂。 更像是揶揄，仿佛在嘲弄他——你躲了那么多天，还是不得不面对我的咒杀！ 一如记忆中那样，女鬼靠过来了。 不存在的虚幻双脚踏着被鲜血浸染的泥泞地面。 一点一点靠近。 越来越近…… “我要你的双手！” 足足积郁了七天的怨力更可怕了。 猛然响起的凄厉尖叫声，震得马克心神有种溃散感，全身当场一麻。 然而，契机到了！ 每日五千次的现实训练，五千次的心灵模拟，让他在这个最最紧要的关头挣脱了对方的灵魂压制。 完全成为了烙印在dna里的本能，马克大吼一声，狂烈地鼓起全身的精气神，右手一甩。 一把不该出现在这个灵魂世界里的左轮，以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人棍女鬼的胸膛。 【瞬狙】发动！ 然而是【美式瞬狙（拔枪术）】！ 单发，有镜，一枪秒！ 谁敢说这不是狙？ 第86章 死神来收人了！（2更） 拔枪！瞄准！扣动扳机开火，全过程0.7秒！ 这对于真正的快枪手来说，慢得像慢动作。 可对于女鬼来说，足够了。 “砰！” 沉闷的爆响声中，不惜以a级血月卡片作为子弹的一枪在几乎零距离轰中了女鬼的胸膛。 “啊——” 在一声尖锐刺耳的女鬼哀嚎声中，女武神的残躯打着旋儿倒飞了出去。 马克也不好过。 就算这支40mm左轮已经成为他灵体的一部分，在几乎零距离上那么夸张的灵力爆炸，带来的强大反作用力依然让他受了不轻的灵魂伤势。 但是对于每次被拔掉一条手臂来说，这伤势不算什么了。 他两眼发花，眼前一片天旋地转，短时间内灵魂视界一片模糊。这让他完全没注意到，一抹金光从女武神残躯里冒出，没入了他的胸膛。 “呼——呼呼——”马克大口大口地吐着浊气。 厄运梦境中，不知是否需要呼吸，或者这更多只是一种本能。 对面的女鬼没了声息，这让马克放心地等待自己状态恢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灵魂视界缓缓恢复。 马克终于看到对方的状态了。 “咦！？” 那女鬼居然还没灰飞烟灭！ 不！ 应该是灵魂湮灭了，留下来的只是坚韧无比的灵质，还是那个强大得离谱的【女武神的残躯】。 只是这玩意胸前一片焦黑，灵质有点稀烂，又没有了头颅和手脚的残躯，看上去就很瘆人。 马克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回头带蜜妮过来，用灵丝捆死这玩意。 正在此时，马克发现，在残躯的颈椎部位，居然有一条两指粗，宛若血管的玩意遥遥连向远方。 从后颈连出去，一直延伸到这个梦境边际的迷雾之墙。 不光如此，远端还不停传来一股股淡淡的红光，看上去就像是电流束。 不，说这是具象化的摩尔斯密码也行。 “这是……” 马克有了猜想。 不知为什么，他忽地想起一句很牛逼的话：“永恒与刹那间，只隔着我的枪。” 下一刹那，一种灵魂枷锁被彻底轰碎的感觉传遍整个灵魂！ 一种释放！ 一种解脱！ 一种璀璨的升华！ 曾经一度被更高等神秘所封锁的命运骰子又出现在他心中。 马克有种明悟：不是骰子不行，而是他之前不够强大的灵魂没法进一步使出骰子的力量。 现在，不同了！ 完全不受控地，命运骰子被丢出来了。 毫无悬念！ 【20】！ 冥冥中，马克仿佛看到一座虚幻的金色天平开始倾倒。 对！ 厄运诅咒赌的就是彼此的命运。 诅咒对方的时候，也把自己放上了命运天平的另一端。 此时此刻，该付账了！ 马克压根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眼里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一阵仿佛出自幽冥的呢喃从他口中飘出： “死神！来收人了！” 身随心动！ 马克整个人就处于一种美妙的顿悟状态，一种很玄妙的感觉驱使着他毫不犹豫地举起左轮，对着血管的接口就是一枪。 “砰”一声沉闷的炸响之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如同点燃了鞭炮的引线，一簇明亮的火光从灵魂榴弹的着弹处一直往外烧，一眨眼就延绵到梦境的边界。 马克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五百公里开外的一个地下祭坛周围，一群灰袍人正念念有词，加强着厄运梦境的力量。 突兀地，一连串的噼啪爆响从四面八方响起，设置在房间中各处的煤油灯在暴涨的灵力驱动下，骤然间全变成熊熊燃烧的火炬！ 代表灵魂之火的绿色火炬！ 绿色的光焰一下子将整个地下祭坛纳入了地狱火海的范畴，灰袍人身下的魔法阵每一个魔力节点开始爆开，狂暴的灵魂力量形成致命的灵魂紊流，从法阵上升腾起的任一个小小的灵魂火球都有着烧尽一个非凡者灵魂的力量。 整个法阵暴走了，就像一锅可怕的沸水，不断散发出匪夷所思的恐怖威能。 “不好！【厄运回溯】？【灵力反噬】！”主持着灵魂法阵的灰袍首领脸色一片苍白，在绿焰的光芒照映下，他的脸色异常吓人：“这怎么可能？那个马枪*克苏鲁居然掌握如此可怕的灵魂反制秘术？他一开始为什么不用？” 灰袍首领以最快的速度掏出一个神秘护符出来，用护符底下锐利的尖角扎破了他的手心：“吾主！我以鲜血献祭给你，祈求你的庇护。” 一股神秘的力量顿时跨越虚空笼罩在他身上。 绿色的火焰从法阵里扑来，那虚幻的罩子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秒钟就像个肥皂泡般被戳破了。 看着自己暴裂成五块的护肤，灰袍首领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哀嚎，就被灵魂烈焰卷入。 他的皮肉如油脂般燃烧，他的骨骼成为了最完美的柴薪，最后连他身上一切非凡防护物品也跟着燃起火来，与周围那些火苗直窜穹顶的绿色火炬遥遥相应。 全场灰袍者，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是主持法阵的，还是在旁边警戒护卫的，就没有一个能逃掉。 “滋滋滋——” 几个眨眼的工夫，全场人仿佛漏气的皮囊，瞬间干瘪下去，只剩一套袍子掉落在地面上。 遥在圣莱特城的马克就看到灵光乍现，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依然困在梦境里。 从恍惚状态中恢复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点燃了对面传来的一大团灵力，反向把对面给一锅端了。 “我还在梦境中？” 房间还是【机械飞升号】的舱室，但书桌，金属门扉，木地板，工业风的天花板，有铁罩子的吊灯等等大部分地方，因为马克的记忆十分清晰，而显得梦中的细节同样细致。 可远眺舷窗外，照样是噩梦中特有的模糊雾霭。 以往每一次碰上女鬼，他都是动都动不了，直接被掰掉手臂。 这一次，他才有空真正仔细地端详这个噩梦空间。 马克伸手摸了摸桌子，没有任何触觉传来，就像是手指上包裹了一层厚厚的空气膜，无论手指怎么张开收拢，都无法摸到实体的桌面。再去触摸其他东西，感觉也差不多。 马克苦笑：“怎么像是在玩劣质3d游戏。” 就是那种三流游戏开发商为了避免什么人头卡墙里的穿模，故意在可视的墙前面再加一堵空气墙，结果动作感觉更滑稽，更不真实。 “等等，这是什么？”刚才还不觉得，仔细观察时，马克怔怔地看着女武神残躯上，恰好是四肢断开的截面各有一条非常浅淡的黑色灵丝延伸出去。 顺着其中一条灵丝，马克的视线落在了房间的衣柜上。 “咕！”马克吞了吞口水。 很明显，衣柜里有什么东西。 保险起见，马克又一次丢出了骰子。 【15】点！ 一个微妙地可以给他信心的点数。 这一次，马克带入灵魂世界的，不光有他的灵魂左轮，还有短剑【夜枭】。 右手持枪，左手反握短剑，马克轻轻挑开了木柜门。 柜子里，不应该有衣服以外的东西。 而现在，就在挂大衣的衣架后面，理应是木板的地方裂开一条高一米多，宽80cm多的空间裂缝。 裂缝里隐约有着血雾翻滚，沸腾如滚粥，如果不是骰子指路，马克打死不会进这么一条诡异的通道中。 “呼……” 左手刚探进看上去很炽热的血雾裂缝，马克便感觉到一股冰寒传来，几乎让他手指立即冻僵。 这种手插进冰粒里的感觉，让马克本能地想撤。 可惜，裂缝由不得他。 一股莫大的吸力瞬间将他整个人扯了进去 周围一片死寂，偏生耳鼓里传来耳鸣似的嗡嗡声。 大概是灵压急剧转变，马克有种微微失重的错觉。 不到三秒，大量光线闯入马克的瞳子中，逼得马克不得不眯着眼…… 第87章 腿怪（3更） 身上的寒冷感缓缓消退，马克感到自己鼻孔里喷出的热气都成了雾气。 很奇怪，明明自己应该是灵体才对，难道灵体也有温度这种说法？ 什么都不管，马克先给他的大号左轮补充弹药，从腰带里摸出一发以b级血月卡片打造的40mm榴弹，塞到弹巢里。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间相当古典的城堡废墟。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开发出火炮之后，就算再有哪个国家玩城堡，建的也是防备铁球弹加农炮轰击的棱堡。 这座城堡的主体建构明显是标准的圆形。 泥黄色石头打造的城堡中庭因为西北角塌了一个大口子，皎洁的月光照了进来。 某人却非常肯定，这不是现实世界，因为连续多天被庇护在黑夜祭坛里，马克已经比较熟悉黑夜女神的气息。 这片黑夜与月光就像他穿越前那样，单纯而不含任何神力。 马克无法确定，这到底是梦境还是某个空间夹缝中的里世界。 直径大概四十米的圆形中庭里，位于马克正前方，有一个熄灭的壁炉，里面对着一堆黑乎乎、形状有点怪异的圆木。 壁炉左边有一副等人高的壁画，画中是一个身穿半身铠、面容英武的金色卷发女骑士的全身像，只是壁画的下半段被毁掉了，那一片壁面坑坑洼洼的。 中庭里到处堆着破败的木家具。 一大堆桌面、椅子的坐垫、椅背什么的，乱七八糟堆放在地上。 中庭两侧，有着两条沿着圆形内壁延伸上去的楼梯，就在楼梯扶手的最前端，那里本该有个塑像的。 马克在地上找到了它。 那应该是一个总高40cm左右的白玉骑士雕像，就算摔断了不少地方，仍能看到那骑士身上极为逼真的铠甲，以及战马那高高昂起头颅，即将冲锋的英姿。 可惜整个塑像的下半身全碎了，连碎片都找不到。 马克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了塑像。 坚硬、光滑、冰冷的触感从手指尖传回来。 “咦？这么真实？”他微微一惊，松开了残破的塑像，任由其在幽暗的城堡里发出清脆的哐当回音。 “触感太清晰了。应该不是梦境。”马克很确定自己和那死鬼都没来过这地方。 来到这里后，马克总感觉有种微妙的不和谐。 他一时半刻说不上是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地方缺失了点什么。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回过头看了看身后。 在城堡的大门处，他刚刚进来的那条空间裂缝依然散发着妖异的红光，它非常稳定，一点都没有关门打狗的迹象。 只是，那条从女武神残躯身上延伸出来的黑色灵丝刚穿过空间裂缝，就像化入一大池清水里的一滴小墨汁，颜色迅速变淡，化得看不见了。 “等等！”马克的思绪捕捉到一个关键了。 那女鬼整天要抢马克的手臂，那缺了四肢和头颅的女武神残躯联系着的，岂不是她的某个肢体。 一道灵光闪过马克的脑海，他顿时知道，这座看上去东西很齐全的要塞缺了什么了。 答案就是…… 【腿】！ 从画像、到桌椅、到塑像，单一还不觉得，联系起来就会发现，整个城堡，就找不到一条腿。 心灵的悸动驱使着马克本能地往身后一跳。 这一记潜意识的闪避让他躲过一劫。 就在他跳开后不到半秒，一张菊花似的大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片刻前站的地方。 不！ 仔细一看，马克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腾升到天灵盖。 嘴巴是嘴巴，牙齿不是牙齿。 那张恐怖大嘴里翻出来的每一根类似獠牙的玩意，居然都是一条白花花、丰腴正到好处的美女的腿。 想都不想，马克一枪射到那张半径少说有两米的幽深大嘴里。 “哇——”大嘴发出一声诡异的尖叫，幽黑的大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地缩小，眨眼就消失。 嘴巴里的‘獠牙’，也就是那一条条美女腿却被吐出来了。 一股腥臭的气息荡开，那些看上去相当诱人的腿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残旧的木桌和椅子的脚。 “这……”马克有点绷不住了。 可惜，他没工夫理会这些了。 月光照耀着中庭，让他得以看到周围的光景。 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传来。 接下来的场景让他头皮发麻，从西北的大缺口望出去，原本外面峭壁上只能看到几棵光秃树影随风摇晃，有点张牙舞爪的样子。 现在大片蜘蛛形态的玩意，从远处的漆黑角落里爬出来，占满整个山壁。 远看很像蜘蛛，唯有马克看不清也知道那是什么玩意——那是一堆腿控狂喜，正常人不寒而栗的鬼东西。 所谓的蜘蛛，其实就是由四到八条腿拼成一块的玩意。 到底那算什么邪魔，马克不知道，他只知道，被那么多条腿踩上来，他一定会死。 最可怕的是，在这死了，他不知还能不能靠牺牲一部分灵质来达到从噩梦中醒来的结果。 想想这么多美腿怪扑上来后，在城堡中庭要面对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涌来的可怕光景，马克决定，先减少对方的数量。 “砰砰砰砰砰砰！” 像西部牛仔一样，左手帮忙拨动击锤，以【双动式射击模式】，更快驱动击锤敲击弹巢里40mm榴弹的底火，同时扳动击锤，也让弹巢更快转动。 这种人力机关枪的射击模式，让马克奇迹般在三秒内射出了全部六发榴弹。 在可怕的后坐力震得马克手臂发麻的同时，看似只有子弹大小的榴弹冲出枪口，立马解除空间缩小模式，变成杀伤力巨大的榴弹，呼啸着轰向山壁。 轰隆几声巨响，怪堆里顿时血肉横飞。 狂暴的灵魂榴弹在山壁上开了几个大坑，被炸断后乱飞的腿部肉块像是冰风暴一样落到山下，最可怕的是……山崩了。 威力过大的榴弹，引发了类似泥石流的状况，当整面山壁轰然崩塌后，超过八成的美腿怪被淹在碎石堆里，一时间凄厉而奇异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马克并没有掉以轻心，他飞快地从腰带上掰出一颗颗榴弹，迅速装入弹巢。 很遗憾，40mm榴弹太大颗了，在没有弄到传说中的空间袋之前，一次过带12颗榴弹在自己的灵体上，就已经是极限。 不过庆幸的是，在打到还剩3颗榴弹时，一大片美腿怪全嗝屁了。 “呼！呼！呼！”马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次，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似乎从山壁下方的有无数星星点点的蓝色流光飞出来，百川入海似的汇到马克身上。 准确地说，是进入到他的双腿里。 这不是错觉，马克明晰感到自己的双腿更有力量了。 “嗯？” 尝试着随便一蹦，马克惊愕地看到自己整个人腾云驾雾般跳起三米高，感觉还挺轻松的。 马克能感到，自己双腿的敏捷和力量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本来到这里为止，这绝对是一次收获颇丰的冒险。 马克没有忘记自己来这是找什么的。 女武神的腿！ 一开始，马克以为，一个不好，腿都被他的榴弹轰完，给埋到山底下了。 怎么从数千吨的岩石底下找一双腿出来？ 想想都绝望。 可是，马克立即意识到不对。 想想第一次见女武神的残躯，那是一大堆a级恶灵将其当做附体的核心，那种众星拱月的气氛，何等牌面？ 没理由一双腿，会无声无息地混在一堆垃圾腿当中。 马克一边假装沉思，一边靠近壁炉，然后，反手就是一剑戳在那副壁画残缺的下半部的墙面上。 “啊——” 让人耳鼓都差点消失的尖锐惨叫声，响彻整个城堡。 第88章 只要能活着离开！（1更） 穿越前或是穿越后，马克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正是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感觉自己有无限可能，有着大无畏的开拓精神。 他明知道自己大概率引出一个boss，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了。 不光是骰子给的信心，还有着‘我已经搞定你本体，难道还搞不定两条腿？’的奇妙想法。 甭管怎样，这一次的开boss就很成功。 【夜枭】准确无误地扎到了一条看不到、甚至感应不到的大腿上。 黑夜的力量在这一瞬间疯狂地喷薄而出，凌厉地灌入一条修长健美的白色大腿里，反而浮出一个个类似指印的乌青。 如果这条腿不是属于一个可怕的邪魔，光看这腿上斑点，说不得就要变成【污染的纯洁.mkv】了。 在那个飒爽到极致的壁画中人变成一个真实存在的邪魔的同时，大概率属于女武神的另一只脚猛地从石墙前的虚空中出现，一脚蹬到马克胸前。 “咳！” 对方的反击速度完全超乎马克想象。 当速度快到超越眼球捕捉上限的时候，也就是一个浮光掠影似的光芒闪过，马克胸口就感到一阵窒息。整个人天旋地转，晕乎乎的。 巨大的冲击力下，四肢诡异地向前伸直……不，那是他的身躯在倒飞，带着四肢变成这诡异的样子。 这疼痛是如此剧烈，连灵魂都开启了保护功能，足足一秒钟后，才有痛楚传到脑海，感觉身体短暂地不属于自己，连四肢也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视界中，勉强看到数十只脚追击过来， 这些诡异的脚有着完整的大小腿、脚踝、脚掌，只是每一只脚掌又粘连在下一条腿的大腿横截面上。脚掌和腿切面之间还有着仿如肌肉纤维的连接，形成一串脚首尾相连的【脚链】。 就在马克倒飞时，更多的脚链抽打过来。 再中多两脚，显然会更不妙。 马克惊奇于自己体质的上升，要知道，以前中这么狠的一击，他多半会当场肋骨断上好几根。 现在，经过短暂的闷痛之后，似乎身体又恢复了状态。 “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抗打击力了？” 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马克以出乎自己想象力上限的灵巧动作，在半空中打了两个后空翻，最终两脚轻轻踩在后方墙壁立面上，甚至身体还有一个明晰的停顿，这才一个‘兔子蹬腿’，往右边一闪，遥遥躲过轰来的脚链。 “轰！” 骇人的破坏力！ 大长腿踹到城堡的内壁，当场将这些足以抵挡普通投石机一击的坚硬石块打个细碎。拳头大小的碎石溅得满天都是。 “我更灵活了！”马克起初是怀疑，现在是确定。 尽管他的动作幅度很大，看上去破绽处处，但脚力大幅强化后的他，竟然能赶在对面一条条颀长脚链的攻击，提前闪开至少两米。 壁画中的邪魔幽幽地开口：“把身体还我……” “哼！你乖乖躺好不就行了。”马克算是注意到了，那一大堆腿里，有两条健美修长的白大腿是特别亮眼的。上面蕴含的高纯度力量力量，比其它腿的强度高上一大截。 对方本体似乎卡在石壁上动不了，这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可是，怎么靠近呢？ 马克手上没有什么远程武器了。 他尝试过利用速度突进，然而刚靠到十米左右的地方，壁画被毁的下半部分就蓦然迸射出更多的脚来。 试过用【夜枭】砍掉两条腿，结果发现那些腿的本体就是桌腿什么的。 鬼知道对方还能有多少条腿！？ 就在马克有点老鼠拉龟无处入手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想到就做！ 马克先是身体大幅度变向，突到正北方。当他吸引了那些脚的注意力之后，双腿猛蹬，爆发出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一个忽闪就从西北角的破口冲了出去。 海阔天空！ 这还不算，关键是，马克等于是绕到了壁画的正后方啊！ 换个人或许拿坚固的堡垒城墙没办法，马克不然。 榴弹本身除了对人员的杀伤，本身也是强力的破拆神器！ 强大的灵魂爆弹或许没法对boss造成强大的杀伤，但对付已经破败腐朽的石墙绝对绰绰有余。 跃出，180度转身，人犹在半空，马克掏出左轮，华丽地拨动着击锤，砰砰砰就是三枪！ 榴弹射出，以壁画为中心，呈一个正三角形的三大团绿色火焰霍然暴起，升腾起可怕而短暂的小范围灵魂风暴。 这种针对壁画boss周围石墙的破坏，让其毫无办法。 一声轰隆巨响过后，一如马克想象的那样，附在墙壁上的boss连同这堵大概十米高、五米宽的巨大墙体在冲击力的作用下，往城堡内的方向扑倒。 “轰！” “啪——” 这一幕很可笑。 感觉就是一个奶油蛋糕把有着奶油雕花的上面整个翻转，狠狠地摔在肮脏的地板上。 壁画怪所有的脚，只能挣扎着从倒下墙体的两侧伸出来。 那种弯弯曲曲、毫无准星的舞动，给马克一种拙劣可笑的感觉。 从那坍塌的城堡废墟里传出怪物的怒吼：“这双腿是我的！任何企图染指这双腿的人，我都会撕开他的内脏，砸碎他的头骨，剥掉他的皮。我要毁灭你，再把你重新拼回去，作为我全新的收藏品——” “我对这双腿其实没兴趣。”扬起的满天尘埃之上，传来了马克的声音。 “那为什么……” “我只想终结这场噩梦！”马克一边说，一边猛然往右闪躲开。 一如他估算那样，不是邪魔的打击不够精准，而是【夜枭】掩盖了他所有的气息，在无法直接以目视观察到马克的情况下，只能凭声音确定他所在的位置。 “嘶！” 一道黑色剑光在坍塌废墟上空陡然亮起，弯弯曲曲地划过空际。 这是马克几个小跳，来到缺口正上方，整个人倒竖葱地一个飞踹，向下俯冲。 无声无息，静谧而危险！ 他变得敏捷非常的身躯，灵巧地穿梭于挥舞的脚链之间，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s型轨迹，最终落到两块砖石之间，那里赫然是原本壁画图案中，脑袋所在地的正后方。 “啪。”砖块爆散开的刹那，壁画邪魔才追踪到马克的位置。 太晚了！ 暗夜已然降临！ 幽冷的黑色力量，切奶油似的剖开砖块，插入到它后脑勺的位置上。 “啊啊啊啊——” 一条接一条长腿组成的腿链反向轰在它后颈附近的地方。 攻击注定落空。 马克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地远遁百米。 看着邪魔用几只脚捂住血淋淋后脑勺，仰头狂叫的样子，就觉得很滑稽。 黑夜的力量已然浸染到邪魔的灵魂核心。它不像光明力量那样霸道，对邪恶力量打出摧枯拉朽的效果，可正是黑夜的力量与光明比肩，这才有了地位相等的双子女神，否则就是一主一副的关系了。 黑色正在改写着邪魔身上所有部位。 一条条长腿被黑色所染，旋即露出了它原有的模样——各种各样的死物【腿】。 邪魔就是邪魔，生命力远超于人类想象，即便作为‘大脑’的灵魂核心已经宣告完蛋，依然有一大团仿佛被染红的纱布的生体组织正痛苦地四处撕咬，它已经无法维持‘腿魔’的形态，化出一张张有着锋利獠牙的嘴巴疯狂咬着周围的东西，把中庭内残存的桌面什么的咬得一片稀烂。 马克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邪魔在失去了灵魂核心之下，居然还能自行长出第二个核心来。 尽管这核心感觉有点脆弱，但他毫不怀疑，一旦放它走了，那又是一个祸患。 不过，马克很快发现，这担心是多余的。 这邪魔不够狠，没把自己剩下的生体组织跟原来的组织彻底分割开。 夜之女神的力量依然像瘟疫般，向它全身蔓延。 一张张嘴不动了，化作夜幕下凋零干枯的尸骸。 “哦？” 这就简单了，这样下去，哪怕马克什么都不做，也能等到它彻底湮灭。 马克的发声吸引了它的注意。 这邪魔居然在这时候还能一分为二，一团如水缸大小，有着数张嘴巴的组织终于从本体分割出来，飞一般扑向马克。 而另一个大概只有拳头大小的组织，则悄无声息地顺着地面滚动…… 那几张嘴相当凶厉传神，就像嗷嗷待哺的雏鸟，不停向周围伸缩，本能扑食着够到的一切。可所有的攻击落空了。 早就安静观察目标的马克无视了那团终将腐坏的扭曲血肉，轻灵地杀到那颗珠子上空。 【可恶可恶！我还有机会，只要、只要逃离这里！我就能吞噬其它生灵重新长出身体！】 【只要能离开这里！我一定会报仇的！】 【只要能活着离开！】 【只要……】 “噗嗤！” 一把短剑从天而降，贯穿了整颗珠子。 第89章 修好的蜜妮（2更） “啊啊啊！”这头邪魔，至死那一刻仍然不知是自己过份浓郁的邪念，还有那透出体外的灵魂之音吸引了马克。 【夜枭】的力量快速侵染着这颗珠子。 本来珠子周围灵动的小触须也迅速枯萎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为什么最后拥有那双腿的是你……”血淋淋的珠子，直到灵魂湮灭前的最后一刻，还在散发着怨恨与诅咒。 有趣的是，黑夜女神的力量，最不怕就是这个。 马克拔出短剑，甩了甩剑刃上的血浆，嫌弃地先用城堡里的烂布擦了擦，最后才掏出一块海伦娜送给他的那一小叠抹布里的一张，擦干净剑身，收剑入鞘。 马克转头，望向枯萎的邪魔生体组织里露出的那双腿，走过去。 不出所料，就在他用手碰到那双腿的瞬间，邪魔的尸体消失了，两张血色卡片自动生成落到他手上。 是【女武神的残腿】和【壁画魔】！ 同样是a+的卡片。 马克有点发怔，邪魔恶灵什么的，都喜欢附在女武神的残躯上面，乃至他的身体韧度和脚上的敏捷也增强了，这恰好证明女武神残躯的价值。 马克感慨道：“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女武神的残躯】连着我的灵魂，你迟早要被牵引过来弄我。既然我比你强，你就该湮灭。” 不过，邪魔倒是湮灭了，女武神那两条大白腿还留在那。 这就有点尬！ 马克囧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腋下夹着两条不会动的大白腿回去。 这光景幸好没有谁看到，否则又是一个名场面诞生。 这一次穿过空间缝隙就很顺利。 一阵短暂的失神过后，马克发现自己回到了衣柜。当他从衣柜里走出来时，他发现空间裂缝在他背后缓缓地消失了，就像是愈合的伤口，完美地跟柜子的背板融为一体。 “这是……没法再过去了？”马克眯着眼睛。 令人惊讶的事情还在后头，几乎是他夹着两条大白腿走出柜门的瞬间，给马克随手放在床上的女武神的残躯跟两条腿产生了神秘的牵引力，有点不受控地自己接上了。 一个穿着紧身衣，有两条大白腿，就差个头就成了地球上的维纳斯塑像的灵魂体，就这样摆在马克面前，总感觉再加个头就能当抱枕了。 “……” 马克无语地看着这具身体，忽然发现几个问题： 他不管女武神剩下的头颅和双手，那么这些被邪魔霸占的躯体部位是否还会过来找他麻烦？ 如果为了不被找麻烦而像玩拼图一样拼齐了女武神的身体，那这个生前很可能是序列3，甚至序列2的强大女武神会不会自己复活？ 复活了还连着他的灵魂？ 这又算什么鬼？ 想到这里，马克一个头两个大，简直头痛欲裂。 就在此时，他蓦然感到视线里的光景有种模糊。 这状态他不陌生，上几次他被女鬼撕掉手臂时，就是这样摆脱噩梦回到现实的…… “呼！呼！呼——” 精神恍恍惚惚，当马克再度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正是海伦娜那张满是惊喜的明艳脸庞。 “马克！你成功了！？”她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马克眼睛余光瞥到海伦娜手上那条被浸湿的手帕，再感受着自己浑身上下无一不在的湿漉感，忽然一阵暖心：“海伦娜，劳你费心了。” “不！马……少爷你安全比什么都好。” “我更喜欢你直接叫我马克。” “马……克。”海伦娜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低下了头。 马克感受着胸膛里仍在回响的惊悸，还有灵魂内依然翻腾的灵力，眯了下眼：“稍等我一下。” 马克沉下意识，开始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着，尽量释放自己胸腔中不断跳动的炽热。 他很清楚感觉到自己的灵魂状态有点不稳定，这大概是因为他吸收了女武神的部分力量，先后强化了他的躯干和下肢。 突涨的灵力显然影响到了他的肉体，他隐约感到自己体内的细胞正在高速分裂着、强化着，以求让身体素质跟上灵体的强化。 有点紊乱的灵力，让马克觉得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从嘴里喷出一股灵能光炮。 他不停调整着自己的灵魂，以求平复沸腾紊乱的灵力，让灵魂与躯体的和谐平衡达到一个新高度。 马克并不知道，他在收尾的时候，【黑夜之鞭】奈特正在接见纳达尔枢机主教。 “纳达尔，你的请求我无法答应。” “老朋友，这是好事啊！一旦那小子挣脱厄运梦境失败，正好将他吸纳进黑夜的怀抱……” 老纳达尔还没说完，就给奈特打住了：“老朋友。以区区一个旁系女子就想勾走德斯天尼家的天才嫡孙？这买卖未免算得太精了吧。” 老纳达尔被戳穿目的，脸上却毫无波澜。 这就是政治。 如果马克听到这消息，他也会直呼好家伙的。 地球上，类似的骚操作也比比皆是：比如驴党为了搞象党，甚至给自己看得顺眼的象党议员候选人捐款，就是为了挖人以及把对手搞分裂。 现在，奈特有不同看法：“我是黑夜女士的代言人。她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既然黑夜女士要放任马克*德斯天尼保持中立，我必须遵守。何况，我怎么觉得他能自己搞定呢？” 奈特嘴角浮现的微笑，让老纳达尔有点不舒服。 枢机主教正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侍者敲门了。 能在这种时候打断他俩对话的，只有奈特事先吩咐过的那几件事。 奈特淡淡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报！” “是！”侍者恭敬地：“马克*德斯天尼已经摆脱厄运梦境，灵魂没有缺损，反而强了。” 奈特和老纳达尔的眼睛都是微微一睁。 奈特笑了：“看来，你也好，我也好，我们都小觑了这个年轻人啊！” 体质的增强不难，只要没达到人体的生理上限，多的是方法增强体质。 灵魂的增强才是最难的。 要么像光明牧师那样，靠着数十年如一日的刻苦冥想，不停温养自己的精神，以神灵赐下的秘术一点点把精神力转化为灵力，增强灵魂。 要么就像马克这样在刀尖上跳舞，以莫大危机中的机遇来大幅提升自己的灵魂力量。 这种在地狱大门口反复横跳的活儿，其他人是真学不来。 纳达尔枢机主教哑口无言了。 不多时，马克亲自来感谢了奈特和黑夜女神的帮忙，然后告辞了。 离开了【机械飞升号】也就一星期多的时间，马克发现这里变化好大。 海伦娜在船上增设了一个工程舱，一进去，就发现大量机床。 “这是？” “只是修补蜜妮小姐的话，我那个小工房就够了。我看到少……马克你有了那把大号左轮手枪之后，要改造如此高阶的枪械，就必须有与此匹配的工房。何况还有一个机器人，等马克你什么时候淘汰了，我想把它拆开研究一下。” 海伦娜低着头，双手放在小腹，十个指头在互相打架。 很明显，她的机械瘾犯了啊！ 米舒尔家的机械狂基因果然强大。 “好吧，会给你机会的。” “谢谢你！”海伦娜高兴得整个人跳起来了。 “是了，你说蜜妮改造完了？带我去看看吧。” “嗯。” 马克跟着她去另一个舱，一进门，他就傻眼了。 为什么我刚进门就只能看到一双脚在晃悠晃悠啊！ 马克差点以为蜜妮当无头学姐了。 半空中，一个漂亮的人偶歪着脑袋，以好奇的目光跟马克对视着。 马克扶额的同时，无法掩饰脸上的惊讶。 海伦娜的手艺真心没法说。她不光补上了蜜妮木头脑袋上的缺口，给上面覆盖上一层极度近似人皮的硅胶，关键是，她连人家脸上的机械结构都给换了。 蜜妮本来只能上下开合的木头嘴巴，愣是给加上一组类似于人体嘴唇的复杂筋腱，这让马克刚进来时，蜜妮做出了一个表示惊讶的嘟嘴表情。 皮肤方面，不是把硅胶简单地覆盖上去，为了让皮肤看上去更逼真，海伦娜给硅胶上扎了不知多少个小孔，看上去跟人体的毛孔毫无区别。 站远一、两米的话，绝对会以为蜜妮是个真人。 唯一的惊吓就是，她的胸部有点…… “蜜妮你这个叛徒——”舱门边上，传来拜森小姐泪奔的声音。 第90章 【星火教】（3更） 说好的大家一起相互鼓励的，谁知道蜜妮居然犯规偷跑，拜森小姐对此表示崩溃。 这就说到几天前，海伦娜发现灌满灵力的硅胶还有剩余，该怎么用时，蜜妮思考片刻，表示填充去指定地方。 当时海伦娜就说：“你的灵体必须覆盖那里，这东西才能结合到你的身体当中哦。” “我原本就这样子的。”蜜妮自从融合了那张血月卡片，说话流利多了，短句基本不需要停顿。 “呜呜呜——”拜森就泪奔了。 时间回到此时，马克囧了一下，旋即道：“蜜妮，你变漂亮了哦。” 两条灵丝牵引着蜜妮的肩膀，让她轻盈地落地上，身上以白色为基调的芭蕾舞百褶裙蓬松地弹了一下，显得十分灵动。她双腿交叉，行了一个淑女礼：“谢谢！” 外边，化为人形的抱枕小姐探出半个脑袋，试探着问道：“我有没有可能也弄一个新的身体？” “这很难的啦。”马克刚说完，脸部肌肉就定住了：“不，等等，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拜森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我试试看。”作为一个多次进入灵界的神秘博士，马克对这类操作并不陌生。他一扬手，《低级神秘术大全》就从虚幻中出来，落到马克手上。 他眼中灵光流闪，脑海中浮现那个封闭的舱室，顿时一个魔法阵出现在众人脚下。 “都进来！”马克开口后，不光是众女，连外面望风的康拉德也好奇地跟进来了。 淡淡的失重感过后，大家惊讶地发现，自己来到了几乎同样的船舱，只是感觉截然不同。 “这里是……”康拉德瞪大了眼睛。 “我之前承受厄运梦境的地方。按照【黑夜之鞭】的说法，由于这个梦境跟我的灵魂深度绑定，现在已经成为了我的专属灵魂空间。” “好厉害！”海伦娜一点都不吝惜自己的赞美词：“我听说过，真正的强者都是有自己的【领域】的。当【领域】强化到极致，并能设定内里的法则，将其固化在灵界里，那就是神灵的神国了。而【领域】的雏形，就是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灵魂空间。” 马克擦了擦自己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这灵魂空间是被敌人坑出来的。 此时，康拉德理所当然地发现了床上那具无头无手的女性灵体：“等等，这玩意就是我们碰到的那个女武神的残躯？” 血月歌剧院里发生的事，属于被诸神联手封口的禁忌。康拉德不敢当着海伦娜的面说出具体地点。 海伦娜秒懂了。 拜森开始还不觉得，现在看到这玩意拼人偶似的又多了一双腿，忽发奇想：“马克，如果这个身体拼齐了，可以考虑给我么？” 不等马克开口，海伦娜摸摸拜森小妞的脑袋瓜：“女武神也好，天使也好，纯粹是不同教会的称呼不同。一般到这个地步的存在，之前可是序列4，甚至序列3的强者。你的灵魂强度差太多，又想强行驾驭这样的身体，会出大事的。” “呜呜呜！”拜森顿时萎靡下去，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动物。 马克托腮考虑起来。 从无数恶灵、邪魔都想将其占为己有这点上看，女武神的躯体绝对是好东西。更难得的是，这躯体带着某种神秘的净化力量，就算被恶灵多次占据，也没有任何邪恶气息或灵力残留。 如果能将其凑齐所有部件拼完，再彻底净化，那么这具灵体就会成为神灵赐给强大信徒的【灵魂原体】。 这种原体就是没有属性、没有五官、未定型的灵魂躯壳，可以根据融入灵魂重新改写躯壳的外观的。 至于原来女武神的灵魂，马克早就不想了。 虽然说起来有点可怜，但女武神本身的灵魂要么早就湮灭，要么救回来就像是从哥布林巢穴里救回的女骑士一样，相当糟糕。 与其这样，还不如便宜自己人？ “蜜妮，如果你再度强化灵魂，有没有可能驾驭一个s级的躯体，并将其完全融合？” 蜜妮那蓝宝石做成的眸子瞪到最大，嘴巴也是变成一个不小的o字形。这已经是她表达惊讶的最大限度表情了。 “我……我……马克你真的愿意……把这么贵重的躯体交给我？” 马克笑了：“总不成我一个大男人用女武神的灵体吧？太别扭了。反正都是给身边人用。谁能用就给谁呗？” 蜜妮感到自己灵魂之心的搏动速度好快。 曾几何时，她纯粹觉得他帅，又会跳舞，灵魂强度勉强达标。她才飞蛾扑火似的赖上马克。 谁会想到没过多久，马克已经能提供这样的机会？ 那可是曾经属于某个失落神灵座下的女武神的灵躯啊！ 没有任何正统教会的徽记，意味着拥有它，至少不会明面上给正统教会找麻烦。 至于保不保得住，那就看实力了。 一旦成功，那么蜜妮不光拥有生命体的一切特征，只要灵力不枯竭，她就是不死的，甚至只要在马克这个主人手上保存一部分灵魂，理论上还可以无限复活。 这一刻，蜜妮恨不得冲上去啵马克几口。 她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异常】了。 事实上，她冲过去了，只不过嘴唇被马克用一根右手食指抵住：“兴奋个什么，女武神的残躯还没找齐呢。” “呜……”蜜妮被那么多人看着，不甘心地退后两步。 “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呢？”海伦娜问道。 马克指了指女武神残躯横截面引出的灵丝：“我算是发现了，我现实中距离太远，我就没法去到残躯部件所在的里世界。” 说到这里，马克顿了一下：“况且，我发现那些给我送来厄运梦境大礼的家伙的位置了。” 康拉德握紧了拳头，发出“噼啪”的关节爆响：“那就有笔账要算算了。” 海伦娜审慎地提醒：“如果对方隶属于某个大型正统教会呢？” 马克的脸逐渐阴冷：“不用如果了，对方就是轮回神教。不过嘛，我倒是知晓了一个有趣的组织，正在跟轮回教开战。” 海伦娜顿时明悟：“啊！是【星火教】那群疯子？” “疯子？或许吧！敌人的敌人可能会是朋友，也可以是个幌子。” 有仇不报非君子。 马克怎可能忍受对方无时无刻地向他下黑手？ 好不容易抱上双子女神的大长腿，他肯定会疯狂搞事。大不了事态失控时真的投入黑夜神教，反正这锅黑夜女神还扛得起。 可他并不知道，他那次反击给轮回神教造成多大的影响…… 一个正牌地区主教死了。 还是在使用命运力量方面相当强的轮回之神的庇护下，死于命运反噬，这无异于告诉轮回神教的信徒，你们的神屁用没有。 一时间，轮回神教的枢机主教之下，人人自危。 本来就有人反对暗算一个来历不明的知识信徒，就算人家跟黑夜女神靠近，至少还没真的入伙。 轮回神教的占星者无论占卜多少次，某人的阵营依然不是守序善良，这是确定的。 现在好了，日人不成反被轮。 这锅谁来背？ 第91章 肥猫的秘密身份（1更） 对于报仇，马克自认他是个小人——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以他的实力，一头撞入轮回神教的据点那叫做送菜。 他还需要亿点情报。 一天半之后，圣*卡萨奥城的神秘杂货店【总有你要的】，一只18斤重的灰黑色狸花肥猫正在懒洋洋地躺在窗台上晒着太阳，一个客人过来了。 肥猫的尾巴仿佛索敌天线似的竖了起来，很奇妙地感应到来者并不是生客，它也没第一时间起来，谁知道仅仅瞥了一眼，整只肥猫就炸毛了。 “喵——” 一声凄厉的猫叫！ 如果它还是当年那只9斤的它，大概率一蹦三米高，可以直接窜到屋檐或者房梁上。 世上总有一些猫对于自己的体重是没有b数的。 只看到狸花猪滚圆的四肢明明彻底舒展开，以一副纵身一跃就能虎跃溪涧的气势，一蹦30……厘米，然后无比滑稽地肚皮先落地，重新摔到窗台上。 它原本还想挣扎，谁知道它手感极佳的后颈肉被一只手稳稳地掐住了。 掌握了喵星人的后颈肉，就是掌握了它的命运！ 狸花猪顿时放弃挣扎了。 “啊！这么巧！原来是您啊！”凯特挤成一团的猫五官上，堆满了虚伪。 “怎么了？店长先生，难不成……你做了一些对不起我的事？”马克不知道肥猫为何心虚成这样，这不妨碍马影帝顺势演下去。他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辉。 “不！我不是，我没有……”下意识反驳了几句，大肥猫泄气了：“我……我就是在血月仪式里下注守序阵营获胜，小赚了一点点。” “那，亿点点到底是多少呢？”马克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暗含杀意的话语。 很难想象，一只肥猫四只爪子的肉垫上居然可以滴水一样排汗。 “别，别问可以么？”肥猫一面肉痛的样子：“顶多以后你在我这拿序列4以下超凡者的消息免费。不过你要以灵魂发誓不会转头放出去。” 马克一听就知道，这只死肥猫绝对大赚了一笔。 他加了一句：“关于我的消息你也要死守秘密。” “好！”肥猫总算身体松软下来，不再下意识弓着背。 马克放下肥猫。它立即一扭一扭地带着马克进去，拐到一个堆满杂物的所谓会客厅。里面就一套桌椅是稍微像样的。 猫咪很爱干净？ 呸！这也要看是哪只猫。 凯特绝对是邋遢鬼。 关上门，马克坐下后先开口：“除了血月洗礼，你知道最近发生什么大事了吧？” “轮回神教爱德华兹家族企图以厄运梦境袭击血月洗礼头名的马枪*克苏鲁，结果惨遭命运反噬，死了一个本来即将继任枢机主教的主教，还有一群高阶祭司。”肥猫有点心虚地：“小玛格丽特没告诉过我你是谁啊。” 马克以笃定的口吻：“但你猜到了！” 肥猫承认了：“我真的没透露出去。” “好吧，我信你。”马克转话题：“那么谁把下手的是爱德华兹家族这个消息放出来的呢？” 肥猫一番解释，马克总算明白了。 一个轮回神教里的大家族惹祸，这锅当然是那个家族自己背。 跟轮回神教相比，光明与黑夜教会内部的阶级固化程度算是非常轻微了。 光明教会走文职路线那边，肯定有家族固化，师徒传承等因素，将一个个利益集团纠集在一块。 但光明与黑夜教会作为跟邪派势不两立的善良阵营教会，因为常年跟【异常】、零散的邪魔、以及七大罪、四大天启教派开战，无论是光明系的护教骑士，还是黑夜系的守夜人、惩罚者，乃至审判官，其战损一直高居不下。 历代【黑夜之鞭】不乏战死者，极端点，甚至有被敌人逮住强行堕落等惨烈状况发生。 好多位置只有实力、天赋、运气都不缺的奇人才坐得下去。 若不是优秀的人才在死后能被女神引入神国成为天使，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相对而言，号称守序中立的轮回教派的环境则和平得多。千年下来，逐渐形成了以七大家族为首的局面。教会里几乎一个萝卜一个坑，连门卫大爷也是换人不换姓。 光明与黑夜教会好歹是部分职位换汤不换药，轮回教会某些大佬在神力支持下，能活数百年，堪称汤药都不换的典范。 轮回教长年累月收集强大的恶灵、邪魔和【异常】，囤积在某个秘密的地方，以作不时之需。而信奉轮回教的普通人就是纯粹的奴隶加炮灰，侍奉轮回教的高层哪怕几十代人也别想晋升。 这回出事，轮回教派其它家族立马通过隐秘渠道放出风声，是【爱德华兹】家族的提议。 当天参加血月洗礼的，也是爱德华兹家族的两个后辈，他们杀掉了家族提供的a级靶子，获得了进入洗礼的资格。 听到这里，马克疑惑了：“等等！既然这些年都没人获胜，轮回神教的两个候选人进去血月仪式捞什么？” “这你就问对猫了。”肥猫一副洋洋得意：“【血月洗礼】虽然神秘，也被禁止传出第二阶段的情报。但各大教会不缺少聪明人和天才。轮回神教大概掌握了某种秘术，让候选人可以提前跑路。他们每次跑出来，都能搜集到一些强大的恶灵。” 肥猫一说，马克立马联想到歌剧表演前那些恶灵。 他懂了：别家是去拍诸神马屁，他们是去抢恶灵的。 目标根本不同。 可惜某个读报男摧毁了那对轮回男女所有的小心思。他俩在逃生无望之际，干脆对他这个元凶发动咒杀。 典型的输红了眼！ 说真的，换个对手说不定爱德华兹家族就得逞了。 这世界年龄往往也决定了实力的上限。普通天才真扛不住这种对单效果奇强无比的连续厄运梦境。 可惜他们踢到铁板上，马克可是有命运骰子的。 一开始灵魂强度不够，他才中招。 灵魂力量上来了，那就是爱德华兹家族的噩梦了。 轮回神教的内讧真是无情，这刚出点事，立马就把对家给卖了。 马克只给两个字评价：呵呵！ 他悠然地转而问道：“说说星火教的事吧。” “这你就问对猫了。”肥肥的猫爪一拍桌子：“因为轮回教这群混蛋号称守序中立，却天天干着守序邪恶阵营的事，他们蒙骗凡人信徒不说，还无节制地大肆捕猎迫害中立或者善良阵营的非凡生物，于是饱受轮回教压迫的所有存在聚集起来，组建了星火教，寓意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打破轮回教的守旧秩序。” 马克若有所指：“你好懂哦。” “废话！当年我青春年少，那群混蛋居然绑了我，先是想嘎了我的蛋，当我把蛋缩回肚子后，又把我当成母猫，拉一只白痴公猫来想跟我配种。幸好我只是过了三天就从那个该死的项圈中挣脱出来跑掉，否则我就不活了。哼！吸猫不好吗？我就不明白，我这么可爱一只猫，他们怎忍心下手的。” 大肥猫骂骂咧咧地跳下桌子，一爪子挪开他的猫砂盆，翻开下面的地砖，最后掏出一枚只有钱币大小的徽章放到桌子上。 徽记是一个银色五角星、中间有火焰标记。 “这就是星火教的徽记？” “当然！只要拥有着拿着它，就能看到其它教徒留下的徽记，找到同伴，并组织对轮回教的袭击。” 马克半眯着眼：“我就奇怪，轮回教好歹是个大型教派，这么松散的星火教，那些教徒怎么还没死绝。” 肥猫笑了，胖胖的脸颊肉不停颤动着：“因为徽记是灵魂绑定的。五年内杀过一个轮回教信徒的，就算入教，徽记是铜星。杀过轮回祭司或高阶护教骑士的是银星。杀过主教的就是金星。传说中，干掉当代七个枢机主教之一者，又或者干掉足够多的主教，那就是白金之星。而低星者无条件服从高星者，万死不辞。” 马克来兴趣了：“哦，那么说，银星先生，只要我拿上这个徽记……” 肥猫眼里寒光闪烁：“你就是【星火人】了。轮回神教的反噬，由我们全体五万教徒一起扛。” “如果我哪天不想再用这个徽记呢？” “切割部分灵魂就能毁灭这个灵魂徽记。当然，你关于星火教的一切记忆也会被彻底抹去。” 第92章 幽灵船？（2更） 这边，肥猫不忘怂恿：“你中了厄运梦境诅咒，没少吃苦头吧。对你来说，退出不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加入方便，退出自由。 马克不动声色：“现在星火教有多少个白金之星？” “三个！”肥猫竖起三根胖乎乎的猫爪。 马克心道：还好。 马克没有太大疑虑了：“那好，我加入。” 肥猫仿佛早有准备似的，从屁股底下抽出一个火焰五角星放到桌面上：“介绍人是我，你只要灵魂联系上它就好。” 马克照做，下一秒，一个金中带一点泛白，亮闪闪的金色火焰五角星出现了。 肥猫的表情当场就有点微妙了：“您好，我差点就要叫你白金之星阁下……” 马克的脸也囧了一下，他只知道厄运被反噬回去，但命运反噬会死多少人，他是真不知道。毕竟他又不知道为什么，没收到血月卡片，只能自己推测，收取卡片必须在现场，收到对方的灵魂或者灵魂残渣才算数。 现阶段，在双子女神明显不想跟轮回神教发生正面冲突的情况下，他就凭这点人马和实力去硬刚一个千年大教，还是太不自量力。 至于之后发生天地大变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打打秋风，在其它轮回教派家族乐见其成的情况下，暗杀一批爱德华兹家族成员，收点血月卡片就行，没必要真的去拼命。 不当白金之星更好，他是要找人背锅的，不是自己当那个背锅侠。 马克：“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请记住，你作为一个新加入的成员，必须七天内干掉一个轮回成员。否则其他成员不认账的。” “好。” 肥猫翻出一个小小的蓝宝石模样的玩意：“这是精神水晶，把精神力注入就能看到里面的情报了。这也是我白送的。” “好。” 收下东西，马克没多停留，转身就走。 肥猫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回柜台那边，总感觉他四条腿正各走各的。还是他的老仆人发现问题：“老板，我从未见过你如此害怕。这小子有这么可怕吗？” “可怕？”肥猫凯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废话！一个人类灵魂吞噬了净化过的恶魔将军灵魂原体就算了，还藏了一堆顶级神祇的印记，其中一只阴影之眼还他喵有本事藏在晚上那一位的神力印记里面。那家伙把这世上最顶级的神祇都耍了啊！” “啊！”这下连老仆人也吓得打了个寒颤。 “凭我的实力去哪家神灵座前不能混个神使当当？刚才我就看一眼，差点就瞎了！全是被动触发型的神灵印记，平时没事，一旦谁危及那小子的命，下一秒保不准就一个从神跨越空间跳出来干他的敌人。你说我能不害怕吗？” 大肥猫浑身的毛都炸了，一只哆嗦个不停。 老仆人试探着问道：“这下没谁敢惹他了吧？” 肥猫摇摇头：“不！恰恰相反。我看到了大量厄运的气息。他应该是动用了某种命运系道具。他不整活，活也会整他。就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命硬了。” “那我们怎么办？” “只要他活着来到我们店，就当神一样供着。”肥猫倒是干脆，直接跳到猫粮袋子里，大吃特吃起来。 吓死宝宝了！ 吃半袋猫粮压压惊先！ 马克并不知道肥猫心里有这么多戏，他心满意足地离开，回到了【机械飞升号】上。 一上船，康拉德和海伦娜迎上来了，异口同声：“马克，找到目标了吗？” “嗯。”马克扬了扬手中的精神力宝石。 就在两人注视下，马克飞快地审视了里面的内容。 “怎么搞？”康拉德有点跃跃欲试。 “有点麻烦。”马克苦笑。 爱德华兹家族的家伙也知道自家麻烦大，最近全线收缩，能不离开轮回教堂就不离开。就算离开，那也是成群结队地出行。 哪怕名声有点臭，作为正统教会之一，轮回教成员在莱特帝国享有各种特权。最麻烦的还有正统教会之间的攻守同盟协定。 暗地里杀人，像厄运诅咒这种很难找到证据的手段还好说。 一旦公开袭击轮回教徒，可是会像大罪教派和天启教派那样被正统教会围攻的。 不走运地被拖住，或者被追踪到，那就必须面对一座城市所有正统教会战力源源不断的增援。 马克开口：“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低级神秘术大全》的一页，上面的标题赫然是《灵界行走》。 作为一个神秘学者，发现哪里有灵界入口，将其打开并进入，是基操。 当然，进去之后有没有本事活着出来，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普通人进入灵界，特别是进入被强大【异常】单独切割出来的空间，也就是所谓的里世界，那当然是凶多吉少。 马克算是里世界专业户了。 灵界行走固然可能引来搞不定的邪魔，反过来，它也可以躲开现实的壁垒，直接逮到目标。 恰好，一个灵魂空间，就是灵界强者的象征之一。 “书上说过，只要自己注入大量精神力，把自己记忆中的东西注入灵魂空间里，就能将其改造为另一个样子。” 想到就做。 不多时，当康拉德、海伦娜、蜜妮和拜森看到马克全新的灵魂空间时，他们全傻眼了。 马克笑道：“行不行？” 康拉德龇牙咧嘴：“你说你是海上天灾我都信。” …… 轮回信徒又不是不吃人间烟火，就算再怎么收缩，好多俗世事务依然需要有人去做。 高阶祭司阿拉特*巴斯奥就是这个倒霉鬼，作为爱德华兹家族血缘比较亲密的旁系，他们家一直沾到不少便宜，帮主家打理财务。 可这么一来，就少不了视察家族各处的产业。 以往这是一个美差，现在就有点要命了。 预定的日程无法更改，今天他要去哥南城外一个工房验收一批昂贵的装备。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离开教堂。 唯一让他安心的，就是随行的12名护教骑士。 刚出城，原本正坐在马车上的他惊讶地发现周围的光景变了。明明是大白天，大道两旁弥散出了大片大片的稀薄雾霭，这片迷雾蔓延的速度极快，几乎一瞬间便笼罩了马车。 “卡特！卡特骑士！”原本就一惊一乍的阿拉特立马惊叫起来，呼唤护教骑士小队长。 没有回应！ 不光他身边的骑士消失了，连马夫和马匹都无影无踪。 他立马察觉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诡异变化，天上的光亮被雾霭遮盖就算了。他坐的马车居然开始被海水淹没！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海拔上百米的高地啊！ 黑色的海水以每秒10厘米的速度，飞快地淹没马车，从轮子到车厢底部。 阿拉特惊叫着爬出车厢，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马车顶。 幸好，此时水位没有进一步上涨。 只是他坐在空荡荡的马车顶上，感觉自己正身处一个小得可怜的孤岛上。 就在此时，前方的雾霭如同见到了它们的国王，无声无息地左右分开。 一艘目测大概只有七、八米长、满是破洞的小型木船鼓荡着一块同样破烂的腐朽风帆，破开黑色的海浪，笔直驶向他。 头发花白的阿拉特高阶祭司站在车顶上，他手上附有浅淡神力的权杖，还有一个神秘防护物品就是他最后的生命保障。 他双手紧握着它们。 可是直接涌入他脑海的不是安全感，而是恐惧。 他看到了船头上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人形物体，那压根不是什么人类，而是一个浑身萦绕着绿色火焰的骷髅。 骷髅下颚骨不停开合着，似乎在嘲弄阿拉特。 哪怕阿拉特再迟钝也意识到，他不知为什么被拖入灵界了。 他正在感受的，是这艘理论上应该沉没一百遍的破船上蔓延过来的刺骨深寒。 ------------ ps，第三更要明早，别熬夜等。 第93章 意外掀起的波澜（3更）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鬼？ 谁来告诉我，这是什么鬼啊！？ 阿拉特高阶祭司心中尖叫不止，环顾四周，他清楚地看到车顶四周正掀起惊人的巨浪，眼前可怕的幽灵船已经让他够恐惧了，伴随巨浪升腾蔓延过来的诡异浓雾，还有那浓雾中不停浮现的黑色闪电更是告诉他的理智——逃跑无路！ 颤抖着手，高阶祭司进行着最后的反抗，他高举起右手上的超凡物品，尖叫着：“我以轮回之神的名义宣布——所有游荡的恶灵都必须纳入轮回的领域——【恶灵囚笼】！” 一团迷糊的辉光从他手上荡开，以另一种颜色覆盖了方圆百米的范围，某种意义上，这也算另类的点灯了，只是跟擅长驱散黑暗的光明力量相比，这种偏中立的力量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明明放出的是灰色光芒，但别忘记，世上任何光芒都是一种能量的施放。作为能量的提供者，阿拉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宛如大坝缺堤一样疯狂朝外倾泻着。 悲催的是，即便他拼老命鼓动着手里的非凡防护物品发出浩大的威能，偏偏对面这艘诡异无比的幽灵船完全不吃这股力量。 “束手就擒吧！不死者！”高阶祭司传出了严重中气不足的威胁声音：“轮回之神管辖着每一个躁动的灵魂！你们今天伤害我，明天就要在轮回的永恒地狱里承受我家族给予你们的焚烧灵魂的无尽痛苦！” 此时，船头的那个骷髅笑了，在它身后，更多骷髅占了起来。 更令阿拉特惊骇万分的是，这几个骷髅似乎还保留了生前所信奉神祇的力量！？ “啊？”惊恐的失声，旋即变成了惊惧万分的惨叫。 因为船头的骷髅，对着他开枪了，用一支早已被时代淘汰，有着昂贵黄金雕花的前膛式短筒手枪！ “砰！” 鬼才能想象到，从那小小枪口里喷出来的，居然是那么大一颗……炮弹！ 极小的弹丸在自己面前放大成人头大小的铁球弹，这让阿拉特无所适从，他不知自己到底该用【防护箭矢】呢？还是鼓起【神秘障壁】？还是别的什么防护法术。 距离太近，也太快了。 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防护，也不敢跳下海，阿拉特就这样照单全收地被命中。 直到破碎的弹片扎破他的胸膛，混乱的灵质渗入他的灵魂如油脂般燃烧，让他整个灵体也跟着燃起火来时，他才蓦然发现，对方使用的居然是物理和灵力双属性的攻击。 “不——” 高阶祭司先生倒飞了出去。 他……死了！ 此时此刻，拱卫着阿拉特的12名骑士依旧懵然不知地在行进着，直到一闪而逝的灵光在车厢里迸射而出，卡特骑士才惊叫着调转马头，想冲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骑士们刚靠近马车的车门，就惊愕地看到阿拉特整个人跟个破麻袋般倒飞起来，打横身子撞在马车后厢的木墙上，再扑下来没了动静。 “这是……”卡特骑士打开门后，当场就傻了。 他们所保护的目标浑身散发着恶魔特有的恶臭且混乱的灵力，人早就停止了呼吸，连灵魂也不知所踪。 “队长，怎么办？”护教骑士们面如白纸。 “报……报告上头！这不是我们能搞定的事！”卡特骑士同样面无人色。 一个高阶祭司，在护卫完全没有被惊动的情况下，直接被未知存在跨灵界刺杀。这简直是奇闻。立马让整个轮回教都震动了。 “见鬼！是那次的反噬吗？” “不！不像！没有咒力残存！更像是游荡的邪魔干的。” “选谁不好，偏偏选爱德华兹家族的……” 轮回教的高层有点蒙。 没有轮回教徒知道，一艘小破船正航行在灵界当中。 这是一种很独特的体验！ 即便躲在所谓的船长室里，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户，呃，那个大洞往外看，海伦娜和康拉德依然感觉自己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真实感， 远方满是视线无法穿透的稀薄雾霭，这导致视界的极限不过是五百米左右。 这还只是身为人类的感觉，具体是多远，除了‘船长’马克之外，没有人知道。 灵界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光源，视界中尽是暗淡且不可形容的模糊雾气。 唯一能被视线捕捉的，就是远远近近、数不清的绿色火苗。 他俩知道，那是灵魂之火。 每一点火苗，或者稍微旺盛点的火团，就是一个人类，乃至于邪魔和【异常】。 随着船只的快速推进，薄雾中，后方的灵活之火消失在视界中，前方又似乎有无数影影绰绰的灵魂之火浮现出来。 他俩是真不知道，马克是怎么在千千万万的灵魂当中，单独找到那个目标人物的。 更让他们觉得匪夷所思的是，他们偶尔看到应该是邪魔和恶灵之类的玩意，刚闯入视界，那些家伙似乎就惊叫着往外逃。 这绝对不是错觉，原本还担心对方会围拢过来找他们麻烦，结果好像反转了。 （恶灵：废话！你他吗看到一艘幽灵船用恶魔将军的灵质作为推进燃料，你也闪！） 这让两人松了一口气。 终于，在一番时速50公里的飙船之后，蓦然周围空间一阵震荡，轻微的恍惚之后，两人发现自己赫然回到了【机械飞升号】上。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个等人高的抱枕一蹦一跳地到了船舷边，化作一个小女生的外形，然后就吐了。 “呕……呕……”拜森小姐稀里哗啦地往海里吐了，没差整个身体翻过扶手掉下海里去。 海伦娜：“……” 康拉德：“……” 他俩同时心中吐槽：到底谁才是【异常】啊！ 拜森小妞眼角有泪：“你们不觉得灵界好可怕吗？” 两人默默点头以示认可，只是心中想吐的槽似乎越吐越多。 这边，马克也心有余悸。 这次的刺杀明显很成功，利用命运骰子锁定那些曾经对他发起过厄运诅咒的家伙，他就能无视其它灵魂的干扰，找到目标。再利用自己留在【机械飞升号】上的灵魂印记，又成功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其它恶灵看到他就绕路跑，大概，是黑夜女神或者那位神秘的同胞强者给他留下了印记？又或者是那个巴萨坦的？ 搞不懂！ 这边，马克完成了对【黄金之星】的充能，准备联系星火教的家伙，搞一票大的。 他完全没料到的是，他掀起的小小波澜，居然有酿成滔天巨浪的节奏。 小半天，轮回教被报复的消息，在全城的非凡者口中传来了。 不知多少人看轮回教的热闹。 每个轮回教徒都夹着尾巴做人。 如果是血月洗礼头名的克苏鲁先生的报复，那还没有那么多轮回教徒感到害怕。毕竟克苏鲁先生的实力上限就摆在那。 他们害怕的是胡乱动用厄运梦境遭到反噬之后的异变。 轮回教义就是【命运是个车轮，不停原地滚动，不停地重复】。 对于轮回高层，说白了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他们干的就是身为既得利益者，锁死自己的高位，让下面的人生生世世无法崛起，成为他们的奴仆和炮灰。 其实这是违逆命运长河不停向前流淌这个本质的。 所以轮回教徒遭受命运反噬时，后果往往也会特别严重。 傍晚，一个轮回护教骑士中队长带着几个手下，正在城里的酒馆吃饭。 就很突兀地，他身后那堵不知建好多少年的砖墙无厘头地冒出一个巨大的嘴巴，数条触须瞬间探出，将他和部下一下子就扯到那张满是獠牙的血腥大嘴里。 “啊啊啊——”侍者大妈，还有其他食客、酒客同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他们惊慌失措地逃出酒馆，夺门而逃的，跳窗出去的，冲上二楼的，什么都有。 分外响亮的咀嚼声回荡在血迹斑斑的酒馆大厅中，这让周围远远观望的民众吓得肠胃当场翻江倒海，吐出消化得七七八八的午饭来。 那邪魔似乎打了个饱嗝，喷出一大股刺鼻的灵焰、沾染了酸液的人骨，还有未能第一时间消化的扭曲铠甲碎块。 经过神力赐福的铠甲，在这邪异酸液的腐蚀下，发出“嘶嘶”的不祥声音。 这次袭击，似乎还不是个例。 当天晚上，又有一个轮回祭司离开教堂，去小花园的茅厕时失踪了，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时，他半个身子消失了，尸体残渣全陷在茅厕的砖墙里。 轮回教，似乎这次惹到了超级大的麻烦。 ------------ ps补昨晚的 第94章 银星诱饵（1更） 一个教会的地盘大小，交通工具等情况，决定了高位者有多少。 传统的封建制度，正是因为交通不便，当国王和皇帝的无法掌控遥远的地盘，才不得不分封给手下的臣子，也诞生出一个个土皇帝。 在正统教会当中，轮回教的地盘不算大，别说枢机主教，连主教的位置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某人一次反噬，干掉了一个强大的主教，直接导致这片地区产生了短暂的权力真空。 在门房大爷都要占位的轮回教里，爱德华兹家族突然死了一个枢机主教的接班人，能顶上来的主教就那么一个。 这位苦逼刚到任，手下又死了个高阶祭司。 这何止是绷不住，简直捅了个大窟窿。 不得已，立即向本家求援。 出乎意料，爱德华兹家族这次的反应相当迟缓。 原本轮回教之所以难缠，就是你动他一个人，反击时杀过来的就不止是当代的同袍，他们死了几百年的七大姑八大姨也会从坟里跳出来，以写作【守护灵】、读作【客串恶灵】的气势，一口气杀过来。 实力相对薄弱的个人是没法跟这种所谓的正统教会抗衡的。 现在马克开团，首先跟团的却是一堆邪魔，这真让人大跌眼镜。 如果是强敌的针对就算了，给邪魔欺负，这算什么鬼？ 要知道，轮回教正是因为其收拾恶灵邪魔的能力比较突出，自家主神也算能打，这才被列为正统教会。 假若连邪魔欺负到头上也管不了，那轮回神教干脆把【神】字去掉算了。 新来的坦尼斯*爱德华兹主教一拍桌子：“请出本地教堂的守护灵！给我把全城的恶灵邪魔都干掉！” “是！”教堂内，所有轮回护教骑士齐齐立正，金属的战靴磕碰时发出了整齐划一的脆响。 全城内外，属于轮回教会的武力都动起来了。 “快快快！带上家伙！” “彻查肯辛顿大街、安大略大街……” “一中队南区、二中队北区……” “让相熟的巡逻警官帮忙看看哪里有邪魔的踪迹。” 哥南城不能说是一座小城，这座三万人口的城市，在莱特帝国还是排得上前一百的。 成员超过三百人的轮回教分会突然全体出动，当中一半还是非凡者，还带着大量的【守护灵】跟随，这一下子就把全城搞得鸡飞狗跳。 想想看，走接上，对面跑来十几个杀气腾腾的轮回护教骑士，还带着十倍于他们的守护灵，那鬼影重重的样子，就问你怕不怕。 以往抗击邪魔时响应最快的光明与黑夜教会，这次在收到知会后，选择了冷眼旁观。 就在这座城市骚动起来时，【机械飞升号】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这座城市，在港口灯塔能眺望到的视界之外，找个隐秘的海湾偷偷下锚。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康拉德问马克。 “嗯，让我想想……你们准备一下，让自己的动作像个亡灵吧。” 这可苦了康拉德和海伦娜。他们已知道，此前假扮的亡灵，真的是马克口中所谓的‘皮肤’特效。一层阴冷的灵质包裹住他们的灵体，让他们从灵界视觉和感观上都像个不折不扣的恶灵。 本质上他们依然是自己，没有变，纯粹是感觉很怪。 马克笑了：“我之前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现在去找点诱饵先生。” …… 哥南城的骚乱，无可避免地被大部分市民获知。 艾尔*史密夫是个在本城住了十几代的老铁匠，他就瞄了吵吵嚷嚷的轮回教徒，毫无表情地低头继续自己的打铁，直到他藏在裤兜里的一个很不起眼的五角星微微发热了。 他本能地抬头四处张望，以往出现这状况，代表有高级星火者在附近画了集合符号才对。按照规定，大家需要乔装打扮，然后去指定地点集合。 这一次与以往的集结都不同，在他心底升起一个听上去有点年轻的声音。 【我是新晋的（黄金之星）！那个叫阿拉特高阶祭司是我杀的！我准备要搞一票大的。愿意响应我的呼唤的，请在心中默念——同意！】 老铁匠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自己惨死女儿的音容笑貌，一咬牙，默默道：同意！ 下一瞬间，他惊呆了。 就那么一晃神，他发现他化作一团银色的星光，跟数十道星辉一起来到一片无垠的宇宙当中。 在他们面前，一颗被鲜红色星云所包裹、灿烂而巨大的金色五角星，正在闪闪发光。 星火教徒们看呆了。 有足够见识的教徒立马意识到，这位新任黄金之星正在向他们昭示自己强得离谱的灵魂力量。 “拜见黄金之星阁下。”一大群‘星星’瓮声瓮气地说话。 一个很奇妙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中性，低沉，有着滋滋的电流声：“不需要拘谨。大家都是有同一个目标的同袍。我今天需要一个白银之星勾引轮回教的主力进入一个地方，风险非常大，请志愿者出列。” 铜星不顶事。 银星只有三个。 可三个银星当中的两个明显是犹豫了。唯有艾尔的银星向前飘了几步。 “救我吧！只要能给予那群混蛋足够的报应，我这条命不要了！”老铁匠咬牙切齿的恨意，从银星上满溢出来，仅仅听到他牙缝里的呼哧声，马克就心神一紧。 “这不是必死的任务，我只需要一个足够份量的诱饵。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发信号给你们，告诉你们下一步的计划。” “好！”星星们显得十分兴奋。 黄金之星一抖，艾尔发现其余所有星辰都消失了。 “大人，请指示。” “我需要你乔装打扮之后，至少将一个高阶护教骑士引到肯辛顿大街13号的地下室，留下的痕迹越多越好。你进去之后，我会派人接走你。如果你死在地下室大门口之外，那就抱歉了，我是不会救你的。” 这是个刀尖上跳舞的狠活，要知道轮回教已经撕破脸皮，不顾城市里普通市民的感受，带鬼上街了。实力差点的星火信徒，还没勾引成功直接就会被秒了。 艾尔的灵魂满是挣扎似的跃动，可想而知，本人现在多半一面狰狞吧。 “没问题，大人，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轮回教本体教堂的高阶护教骑士隆巴斯……他的人头可以给我么？” 马克扫了他一眼，淡淡地：“我尽量。” …… 没一会儿，肯辛顿大街一个横巷口，三个流氓正在肆无忌惮地向一个店铺的老板收保护费。 “轮回教办事！你不给钱就是不虔诚！” “说，你是不是窝藏了残害神教高阶祭司的凶手？” 轮回神教当然不会收纳这样的货色。但正统教会树大招风，永远少不了蹭上来的家伙。时正需要人帮忙搜索敌人，轮回教默许了这些流氓的存在。 这三个家伙刚敲完钱，心满意足地走出店铺。 “吱！” “噗！” “啊啊啊！” 从横巷口的黑暗中角落里突然闪出一个健硕的身影，他左手的短剑先是割断一个流氓的喉咙，右手的黑色十字剑狠狠从背后肩胛骨旁边刺入，贯穿胸膛，同时往上一提，两道血泉就这么喷涌而出。 身后两个小弟垂死前的惨叫把前面的带头大哥吓了一跳，他一个前扑，狼狈地躲过了身后刺来的血色剑光，大叫着：“我是轮回神教的！” 他企图以轮回教的名号，吓跑眼前这个带着面具与头罩，全身穿着黑色皮甲的神秘袭击者。 “哈哈哈！老子【星火教】的！”伴随对方残忍的笑声，他肩膀上那颗银色五角星是如此扎眼。 流氓头子终于吓得尖叫起来：“这里有星火教徒——” 正在附近查找敌人的轮回教第一护教中队一听到喊声，立即杀过来。 其实双方距离并不远，也就100米左右的距离。 可是他们赶到时，看到的只是一具血水不停涌出，被破开脑袋和脖颈的无头尸体歪倒在地。 一抹他们并不陌生的五角星芒，消失在横巷口。 第95章 肯辛顿大街13号（2更） “该死！是星火教徒！” “银星的！” “抓住他！这可是大功一件！” 仿佛是听到了轮回教骑士的喝骂，银星先生愣了一下，脚下猛地一跺，连街口的地砖也当场开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朝横巷的深处飞射而去。 “追！”在轮回骑士的喝骂声中，一个高阶祭司举手一指。半空中，数十个普通人类无法察觉的魂灵立马发出阴冷的桀桀笑声，无视了建筑的阻挡与一切物理的阻隔，穿墙过巷，以最短的直线距离杀过去。 人类存在于现实世界，肉体会被太多的东西所阻挡。 尽管老铁匠身为一个前【战斗教会信徒】，有着不俗的身体素质，以及百米6秒的超凡速度，但他还是被恶灵迅速追上。 最近那只的距离，不过区区20米。 那真是一个呼吸的工夫，他就要被逮住了。 就在他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肯辛顿大街13号的门牌映入眼帘。曾几何时，这是一条非常繁花的大街。 有不少达官贵人住在这里，随着城外矿藏的枯竭，这座城市的经济陷入衰退，那些夜夜笙歌的达官贵人大多走了。 宅邸无人问津，渐渐地，这就成了流浪汉和瘾君子的聚集地。 而13号，正是这么一座废弃大宅。 没有冲进大宅那通过斜坡逐渐抬高地势的正门，老铁匠一个翻身，跳到正门旁一个不起眼的向下过道中，那是给仆人专用的小门。 用左肩膀上的皮甲护肩为着力点，老铁匠猛地撞进地下室的大门口。 几乎是他冲进来的一刹那，就在他身后的半空中，一个轮回守护灵的黑影一闪而过。 “啊！”老铁匠本能地举起了十字剑。 他当然知道没用，战斗教会序列8的斗士，本身没有任何对抗灵体的手段。 就在他绝望之际，这个面目狰狞的‘守护灵’忽然灵体一僵。随即胸前出现一支颜色苍白得可怕的纯白箭矢。 下一刹那，这个写作守护灵，读作恶灵的玩意就在尖锐的灵魂哀嚎中魂飞魄散了。 漆黑的地下室里，顿时变得一片静谧。 似乎发现同伴嗝屁，又或者对强大存在的本能恐惧，追过来的轮回恶灵纷纷后退，围绕着这座大宅，不敢入内。 它们骚动着，似乎在等候护教骑士们赶到。 老铁匠有点蒙，正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小女生的声音。 “银星先生，这边！这边！” 他习惯了地下室黑暗之后，看到角落里有个大破洞，一个娇小的银发小女孩对他招手。 听到‘银星’这个称呼之后，老艾尔毫不犹豫地跟过去了。 大宅外，听到祖先们报告的一众护教骑士面面相觑，他们拿不定主意，只能呼叫增援。 大宅内的主客厅里，马克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捡来的、还算完好的靠椅上，喝着海伦娜递过来的红茶。 “马克，他们会进来吗？”海伦娜有点小担心。表面上看，这计划相当不靠谱。毕竟袭击者和这次的银星诱饵明摆着不是同一帮人。虽然主谋和元凶都是同一个啦…… “他们必须来。”马克优雅地呷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我跟你说个小故事。” “嗯？”海伦娜好奇地瞪大眼睛。 “动物王国失窃了，凶手是一只兔子，猴子警官冲到森林里大肆搜捕一番，逮出来一只被毒打过的浣熊。这只浣熊一看到别的小动物就气急败坏地吼道‘我是兔子！我是兔子！’。” 说到这里，海伦娜终于忍不住，噗呲一下地笑出声来：“好可怜的浣熊。” 旁边的康拉德也露出莞尔的表情。 马克总结道：“对！浣熊先生很无辜。刚才的兔子好比是那只杀了他们家高阶祭司就跑的灵界邪魔。这种邪魔如果是随机犯罪，灵界又太大，那真是抓都不知道去哪里抓。所以事情的重点不在于这座城市的轮回主教是否能逮到真正的凶手，而是他能否逮到一个足够份量的倒霉蛋当做替罪羊。” 海伦娜恍然：“一个星火教银星的份量刚刚好。” “对！” 康拉德反而把目光落在马克左腋下夹着的那份报纸上：“没想到，又一次能看到报纸男大显神威。” “我也没想过，这东西还能这样用。”马克耸耸肩：“不说了，大戏开始了。” …… 大宅外面，早就被围个里三层外三层。 除了本地轮回教派的主力，外圈还有苦逼的警察在维持治安，驱散群众。 坦尼斯*爱德华兹主教坐着马车赶来，一下车他劈头就问：“你们确定是星火余孽的银星？” 至少五个骑士一起点头：“是！” 还有现场骑士队长介绍：“这大宅是独立的。周围没有其它出路。所有的地上通道都被我们守住了，然后刚刚派进去探路的几个幽灵被消灭了。” 高阶护教骑士隆巴斯出声劝道：“主教阁下，这可能是个圈套！” 坦尼斯主教眼神一厉：“这里以前有传出关于【异常】的消息吗？” 周围众人一起摇头。 隆巴斯小声地：“昨天第32小队巡逻过这边，没有感到恶灵的存在。” “那这么短的时间，就算要准备陷阱，能准备到什么程度？”坦尼斯笑了：“留两个小队在外面，其他人准备突入！” “是！” 新任主教发话，下面的人只能遵从。 谁叫你姓爱德华兹呢？ 本家对于分家的控制是绝对的！ 即便再不情愿，这些灰盔灰甲的护教骑士，只能在祭司的神术加持下，举起经过符文附魔强化的大盾，当先冲入地下室。 静谧的地下室里，除了刚才探路的几个守护灵剩下的灵体残渣，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没。 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仆人衣柜，盥洗室里坏掉的水龙头，破烂的瓷砖。 骑士们将地下室翻个底朝天都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直到他们穿过仆人专用的过道，进入到大宅里。 几乎是进去的瞬间，骑士当中就传出一阵无法压抑的低声骚动。 从黑暗的仆人通道里提着灯出来，光影交错，视界里的一切从模糊到清晰。 骑士们发现自己绕了一圈，来到了府邸正门与主建筑之间的花园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绿草如茵的花园。 本应荒废的喷水池里，喷射着洁净的水柱。 地面上，每一块地砖被擦得光洁如新，似乎凝聚着仆人劳动的洁净。 夕阳西下，即将逝去的阳光，照映在主建筑上，让这座白玉外观的大楼呈现出美轮美奂的感觉。 大门洞开着，里面透出柔和的黄色灯光，悠扬而温馨的音乐声从里面传出。靠近花园窗户的帘子上，更是投影出一个个优雅动人的身影，不时传来人们低声讨论时的私语声。 这座大宅华光璀璨，灯光交织出梦幻般的色彩，每个房间似乎都有人，简直就像是在举行着一场盛大的贵族舞会。 坦尼斯脸色发青地站在花园中间，脸色发青，他的灵觉告诉他，眼前的大宅里空无一人。 偏偏看上去、听上去，这里到处都是人。 幽寂又热闹，温馨却惊悚。 这场景太不真实了。 让坦尼斯和身边的骑士们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等等！让后面的人别急着进来！”坦尼斯大喝着。 命令通过仆人通道传回去了。 可通道里人影幢幢，那些骑士和祭司浑然不觉地继续进来。 一个、两个……五个……几十个…… 巴隆斯不是没想过回去通道喝骂这些懵懂的家伙，他刚迈步，仆人通道口就有种无形的抗拒力，将他给弹了回来。 这一刻，坦尼斯和他同时直冒冷汗。 他们清楚，自己这群人算是闯进了一个未知的里世界了。 第96章 你惊扰了二爷！（3更） 里世界有着很复杂的成因。 比较普遍认可的说法有两种：一个是跟现实世界交界的灵界空间；另一个是经过【异化】的空间夹缝。 后者往往是一个至少a级的【异常】引发的空间变异。 强大的【异常】甚至能引发空间法则的变异，就好像当初毕业考里的蜈蚣女。 当一群人被故意坑进一个敌人为其设置的里世界里，那就真的是命悬一线了。 “大人！怎么办？”巴隆斯着急地对着坦尼斯主教大喊着。 坦尼斯阴沉着脸，最终在牙缝里挤出一句：“组成【轮回暴君】！” “嘶——”在场所有轮回教徒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轮回暴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场一个身高两米的光头骑士立马满头大汗：“主教，你确定要用？” “我确定！是时候履行你的誓言了，查理！”主教双目中电射出两道炽热的辉光，一下在光头骑士面前爆开。 仿佛撕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封印，几秒前还有点犹豫的光头骑士神情先是一阵恍惚，随之目光坚定起来。 “我愿将我的灵魂和肉体，为轮回之神奉上。” 几个祭司迅速分开站位，旋即一个简易的圆形法阵以跪下的光头骑士为中心扩散开。 下一秒钟，徘徊在半空、属于轮回教的几百个守护灵当中，有将近上百个魂灵突然发出尖叫声。 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着他们，无视了它们的意志，强行将它们扯入那个光头大汉的身体内。 “啊！啊啊啊啊——”光头大汉发出了非人的惨嚎声，全身骨骼炒豆子似的发出爆响，身上每一寸肌肤都随着肌肉的鼓胀而呈现出纤薄化的迹象，感觉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开，化为血人。 并没有！ 大汉整个人膨胀起来，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了一个身高三米的夸张巨人。 他身上的铠甲原本已经不再合身，可随着祭司们不断地念咒，还有其他护教骑士一个接一个地将自己盾牌放到魔法阵旁边，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无须炉火，灰色的金属盾牌眨眼间溶解，在祭司的指引下，一团团银色的液态金属爬到了光头大汉的身体上。 “滋滋滋！” 宛若用烙铁给牛羊烙上烙印，这些滚烫的金属液团就这样附在大汉的皮肤上，甚至化作尖刺扎入了他的肌肉中，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明明这是痛苦万分的事，可大汉在‘穿’上这套金属盔甲时，依然虔诚地单膝跪地，不停朝着哥南城那座华丽轮回神殿教堂祈祷。 虔诚、疯狂、残酷，所有的一切结合在他身上，就成了唯有狂信徒才能变成的战争兵器【轮回暴君】！ 足足一千年，凡人不曾目睹过这种残酷的人体兵器出现在世上了。 此时此刻，他却出现在这座诡异的大宅面前。 坦尼斯主教来到跪拜的轮回暴君前，他站直的身子甚至没有下跪的巨汉来得高。 低下头颅的却是这个可怕的战争兵器。 “以轮回之神的名义！吾之敌即汝之敌！” “【暴君】明白！”巨汉站了起来，光是他魁梧的身材，以及身上那很可能超过一吨的重甲就无比骇人。 他站起时的身影，完全遮盖了这位轮回神教的主教大人。 有了【轮回暴君】的加入，轮回教徒当中扬起一阵低声的骚动，那是强行压抑住的兴奋欢呼声。 只是，天空中剩下的两百多个魂灵就有点瑟瑟发抖的意味了。 大宅内，依然传出优美动听的音乐，跟外面这群杀气腾腾的入侵者格格不入。 如果诡异的气氛，让主教大人有点吃不准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骑士注意到身后：“主教阁下，外面的雾气逼近了！” 大家一看，发现还真是！ 不光大门方向、四面视线尽头的围墙上，无声无息地聚拢起一股浓浓的雾霭，这些围拢过来的雾气组成了一个无形且不断缩小的囚笼，似乎在逼迫轮回教徒们入屋。 轮回众人有选择吗？ 并没有！ 没有人喜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雾霭中探索一个诡异的里世界。 失去视野，那才是任鬼宰割！ 环顾四周，发现雾霭中居然没有灵体的存在之后，坦尼斯主教咬着牙：“我们进去！” 巴隆斯高阶骑士流着冷汗下令：“1、2、3中队分队进入。” “是！” 富丽堂皇的大门口很宽敞，但再宽敞的大门也不可能允许一百多号人同时进入。 当他们鱼贯而入，进入中庭大厅之后，一群骑士吃不准了。 诡异！ 太诡异了！ 超过三百平米的宽敞中庭，被改造为舞厅。 一对对类似人的玩意，在舞厅中间翩翩起舞。 可以看到动作潇洒的黑色燕尾服、随着音乐扬起的百褶裙、不时抛起来的昂贵项链、甚至有一头头浓密的长发。 偏偏舞池内一个人都没有，连旁边乐队里的乐师也只有一套套衣服，在吹拉弹唱。 指挥座上，一套西服像个最优秀的指挥家，凌空挥舞着一根短短的指挥棒。 不知名的交响乐，婉转动听，然而听得轮回教徒一阵头皮发麻。 他们还是很称职的，进去的各个中队骑士分成一个个小组，占据了舞厅各个角落。 所有人在静候着坦尼斯*爱德华兹主教的命令。 坦尼斯沉着脸。 眼前这诡异的状况，绝对不是什么恶灵。如果是灵体，他一眼就能看穿。 这些起舞奏乐的玩意，就是一段诡异的残影。 作为轮回主教，坦尼斯非常擅长透过表象看本质，他立即注意到，舞厅里所有的灵光如同老树的根系，最终汇聚到舞厅最内侧，那条通往大宅二楼的宽阔楼梯的顶上。 展现在一百多号人，两百多守护灵面前的，居然是一只轮回教最常见的……僵尸！ 这是一只看上去生前就很年迈的僵尸，它带着老花镜，一口牙齿掉了大半，头顶上秃得不剩下几条毛。 它身上穿着破烂的西服，露出来的皮肉多处腐烂并有缺口。 十分搞笑，它堂皇地坐在一张摇椅上看报纸。 “哼！这玩意把轮回神教当成什么了？”尽管他本能察觉到，这只僵尸不简单，坦尼斯依然露出轻蔑的表情，朝着僵尸遥遥一指。 就在他身旁不远处的【轮回暴君】收到命令后，立即暴走了。 “以轮回之神的名义——” “践踏世上一切恶灵！” “暴君——冲锋——” 吼着千年前古朴的莱特语，暴君先生咆哮起来。 这个高达三米的重铠战士，正如同最恐怖的压路机，一路朝读报僵尸碾压过去。 沉重的双腿，每一步都爆发出巨大的踩踏力，一脚下去，地砖立马发出无法承受的悲鸣，裂出大量蛛网状的裂纹。 这个轮回神教的战争机器，就这样笔直地杀过去。 当他大步踏上对他来说略显狭窄的楼梯级时，强大的震动愣是把读报僵尸给震得从摇椅上狼狈地摔了下来。 眼看轮回暴君还差那么七、八级就能够到那只可笑的僵尸时，僵尸爬了起来，挥舞双拳，张开他那没几颗牙齿的大嘴巴尖声高叫：“你惊扰了二爷！” 哈？ 轮回教徒们懵逼了。 然而下一幕却让他们惊恐万分。 因为，他们脚下赫然是空的。 不，也不能说是空的，至少前一秒钟，他们还踩在一块块被数条神秘灵丝支撑着的砖石上面。明明之前踩上去还是很踏实的，可下一秒钟，当灵丝凭空消失时，他们免不了在重力作用下往下坠。 更令他们胆寒的是，就在下方那个仿如深渊的黑洞底部，一张满是獠牙的恐怖怪物大嘴张开了…… 第97章 主教无法理解（1更） 非常讽刺，当初轮回教这些贱人让马克怎么受罪，马克就怎么回报到他们身上。 说真的，马克自己都没想过，这张神奇的报纸有这样的功用：随便一放，就能当蹲逼，支配这片大地上的灵力。 当报纸用在无主的里世界上呢？ 效果很离谱！ 当马克通过报纸汲取这个无主里世界的灵力时，他也成为了这个里世界的主人。进而做到很多原本他做不到的事，比如通过初级招灵法阵，将他之前干掉后变成血月卡片的恶灵与邪魔给招出来。 【壁画魔】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以马克现在的灵力，供应一个蜜妮绰绰有余，添上一个拜森也问题不大。只是在养着两个a级【异常】的同时，再搭上一个a+的壁画魔，那绝对够呛。 那份神秘报纸与里世界的结合，不光给他带来额外的力量，让他以自己的记忆和意志改变里世界当中的光景与环境，更让他有了额外的灵力去召唤更多的恶灵与邪魔。 【壁画魔】从来不是单独的个体，当初马克碰到的那张嘴，就是它的一部分。 这张血盆大口一出，轮回教那边什么阵势，什么配合，全都成了纸上谈兵式的笑话。 “啊啊啊啊！” “我掉下去了！” “救我！救我啊——” 一百二十多号人，没几个是敏捷超强的。轮回教擅长对付恶灵，那是因为他们比较习惯结阵去困死，去消耗恶灵，最终实现捕获。 这种正面围捕的打法，对己方人员的损耗固然少，同时也缺乏了效率与机动性。 不像黑夜教会，大多凭着薇薇安这样敏捷超高的个体去收拾恶灵与邪魔。 当轮回大阵被地形陷阱所破，场面就变得很可笑了。 一大票轮回教徒随着数不清的砂石一同掉到这个坡度几乎有80度的陡峭大洞里，真正能反应过来并作出有效动作的十不存一。 超过一半人狼狈不堪地掉下去，就算丑陋地扒拉住洞壁上某个凸起，或者用剑扎着洞壁，延缓了下坠的速度，命悬一线的局面依然没有任何改善。 最先掉到那张恐怖大嘴里的倒霉鬼，已经成了点心。 “啊啊啊！” “不要……” 戛然而止的惨叫声过后，就是“咔嚓咔嚓！”无情的咀嚼声。 没有了女武神的美腿，壁炉魔用了就是自己的獠牙。这些长得比弯刀还要锋利坚硬的獠牙，轻易撕碎了轮回骑士的铠甲与肉体，吞噬着他们的灵魂。 洞壁上乱作一团，有守护灵将自己的灵躯实质化，冲下来救自己的后裔。也有守护灵在坦尼斯主教的喝令下，扑过去企图击杀那个诡异的报纸僵尸。 这时候，从天花顶上，一个恶灵降临了。 看上去，那是一只小轿车大小的黑寡妇蜘蛛。它有着庞大的身躯，以及极为灵巧的八条螯肢。 一张堪称恐怖的灵丝大网几乎是凭空出现。 不，或许这张灵丝网一早就被编织好了。 然而诡异的舞场中，无论是跳舞的衣服，还是没有身躯的乐师，无一不在吸引轮回众人的眼球。当灵丝被原本看上去存在的天花板巧妙地遮挡住之后，是真的没有谁发现灵丝网络的存在。 此时此刻，这张灵网就成了守护灵的克星。 “啊！穿不过去！” “我被粘住了！” “救我——” 肆意穿墙的守护灵，碰到同为灵质的蛛网，它们就像是自投罗网的飞蛾一样可笑。 偏偏这张大网覆盖了整个舞厅上空，不留任何一丝空隙。 每当灵网逮住某个守护灵，就能看到网上面那只可怕的蜘蛛以违反人类认知极限的灵巧，一个优雅的纵身，轻盈地跳到挣扎的守护灵上面，张开它狰狞的口器，一口咬下去。 “滋！” 一个守护灵就这么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里，被吸食殆尽，成为灵质残渣。 这是视觉上的存在。 所谓的大蜘蛛，不过是蜜妮假扮的。 马克用意念给她覆上一个黑寡妇蜘蛛的‘皮肤’。 对于这个任务，人偶小姐生了好久的闷气，马克以十支舞的代价才把蜜妮给哄好了。 “怪物！怪物啊——” 那些恶灵越叫，蜜妮就越生气：明明人家现在变漂亮了！ 她越生气，下脚就越狠。当初在血月洗礼中弄到的舞鞋，被她蹬得唰唰响。 当然，夸张的破风之声，在外人听上去就是大蜘蛛口器的声音。 轮回教的守护灵，几乎以每秒一个的速度被蜜妮猎杀着。 现场的纷乱，一开始的确让坦尼斯大惊失色，不过他还有最后一张王牌【轮回暴君】！ “干掉他！那个看报纸的混蛋不堪一击！”坦尼斯狰狞地大吼着。他那副脖子血脉都暴凸的样子，哪有此前温文儒雅的范儿？ 如今的他，不过是输红眼的赌徒，被迫孤注一掷，全压轮回暴君身上，企图一口气干掉这个里世界的boss，直接翻盘。 假若说看到暴君先生那套沉重的铠甲，以为他只是个笨重的大铁球，那就大错特错了。 就在大地塌陷的前一刹那，轮回暴君表现出他为什么有资格在神战里充当战争机器！ 即将坠下的碎石被他狠狠一蹬，原本不太能着力的脚下，因为一团神秘灵力凭空出现，让他有了足够的支撑，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 这一幕是真的夸张！ 马克的第一感受是一辆装甲运钞车高高飞上天空，当面朝自己糊过来。 放在以前，马克多半会大惊失色，惊骇莫名，被震慑得动不了，最后被压成肉酱。 人是有心理阈值的。 当你见识过巴萨坦这样庞大如航母的古神级怪物之后，再看这种家伙，就会觉得稀松平常了。 马影帝甚至还有余裕继续他的表演—— 外人眼里，这位跟《植物大战僵尸》里报纸僵尸同款造型的僵尸先生，居然还有时间发脾气。 僵尸先生猛跺了几下脚，一只右爪用力一挥。 一道无比纯粹，以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灵刃破空而出。 这玩意可以说没有难度，任何灵力够高的存在都能耍出来。 前提是你的灵力足够强，否则普通a级强者这么挥霍灵力，一招就能把自己给榨干。 “唰！” 新月型的灵质光刃和高举战锤跳到半空的暴君灰影轰然对撞。 “嘭！” 萦绕在轮回暴君身上、由超过一百个守护灵组成灵质护甲与对面更纯粹的灵力光刃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内，不知剧烈对抗碰撞了多少次。 很遗憾，汲取了包括里世界在内，整个肯辛顿街区灵力的某人明显更胜一筹。 这道绿幽幽的光刃轰然杀到，撞飞了轮回暴君的双手，如同高速行驶的火车头般撞在轮回暴君的胸膛上。 下一个刹那，轮回暴君炮弹般倒飞出去。 他这次失败的进攻倒不算是一无所获，因为他庞大的身躯飞回来时愣是轰穿了舞厅侧面一扇原本紧锁的大门。 十厘米厚的结实红木大门化作无数木屑爆裂开。 “阁下！快走！”高阶骑士巴隆斯大吼一声，高举的盾牌刚好架住紧随扑来的一只四足邪魔的螯肢。经过神力赐福的大盾发出难以负荷的金属悲鸣。 坦尼斯主教绝望了，看着纷乱的局面，他再也不指望能秒杀对面的邪魔首领。 刚刚他也摔了一下，尽管没有直接摔下去，被身边护卫拉住时，他狠狠地撞到了洞壁上。轮回暴君倒飞回来时，他被报纸僵尸轰出来的光刃余波伤到了。 “噗！” 他控制不住自己，一口血喷出，心里想的却是：亏大了！我就不该为了该死的面子，来趟这趟浑水！ 可这种三万人的小城，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离谱的里世界？ 一眼看过去，至少三个a级邪魔。那个读报纸的少说是s级 这他妈已经至少是s+级别的里世界了吧？ 他无法理解。 第98章 搞错了！（2更） 坦尼斯脑子乱糟糟的，可形势严峻，他的护卫们拼死架着他的胳膊，将他塞到刚刚轮回暴君撞出来大洞里。 或许前面还有陷阱，也免不了邪魔无休止的追杀。 至少那里可以脚踏实地啊！ 大概有将近20人，四十多个守护灵钻进来，勉强逃过一劫。至于原本陷在里面的近百号人以及其它守护灵，坦尼斯顾不上了。 就在他背后，报纸僵尸首领震天的咆哮声依然在整个死亡舞厅里回荡。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狂暴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在破败的走廊里回荡，震得天花顶上的灰尘扑扑簌簌地掉下来，震得每个轮回成员的心肝直打颤。 这是何等恐怖的僵尸王啊！ 它居然只是自称二爷？ 那大爷是谁？ “呜呜！”无比可笑又真实，护教骑士当中，居然有个三十多岁的爷们当场吓哭了。 巴隆斯狠狠盯了那家伙一眼，逼着对方止住哭声。 他没有过度训斥对方。 连轮回暴君都搞不定的存在，要他们这种最多也就b级的骑士去应对，也是难为他们了。 “走！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这边，坦尼斯主教紧张地走到轮回暴君面前：“查理！还能听到我的说话吗？你还能战斗不？” 轮回暴君的胸膛已经彻底凹陷进去，胸甲裂成两半，可以从血肉模糊的胸膛看到森森的红色断骨扎出来，这代表他至少断了十根肋骨。 正常人类早就完了，至少也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可战争兵器就是战争兵器，他抽搐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 “报告！我只剩下一半战力。” “好。” 一半也比没有好。 现在这状况，祭司死剩下一个，也没有足够的材料去修复轮回暴君。坦尼斯咬咬牙，还是决定让暴君在前面开路。 舞厅侧面的走廊绝对不算窄，大概有五米宽，四米高。 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宽敞，对于轮回暴君，这空间刚刚好。 这状况让坦尼斯稍微安心了一点：“就算那只该死的蜘蛛和地下的大嘴巴追来，这种空间我们不吃亏。” 巴隆斯心有余悸地望了望身后二十多米的缺口，惨叫声和求救声依旧不停传来，显然那三只可怕的怪物正在沉迷猎杀到嘴边的猎物，没工夫管他们。他干笑着：“除非对面再来一只可以媲美轮回暴君的邪魔，否则我们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重新翻开报纸，以上帝模式观看着整个大宅空间的马克嘴角泛起了恶意的微笑。 嗯，世上有种东西叫言出法随。 那就如你所愿吧！ 走廊很长，轮回教成员试图突破旁边的门，甚至想过破窗或者撞开墙壁来逃离。他们失败了。 这些墙壁浸染了大量灵力的墙壁异常坚固，饶是轮回暴君狠狠撞过去，也不过撞出一个两、三厘米深的凹陷，要破墙真不知要撞到何年何月。 在这种危急的环境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为珍贵的。 坦尼斯决定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巴隆斯恨不得撕烂自己的臭嘴。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无厘头地跑出一只恐怖的怪物来。 身高四米的倒三角人形怪物，全身由扭曲的肉团组成。 这就是马克在血月仪式里击杀的【贪婪混沌魔】。 轮回成员无法确认混沌魔的原本属性。很简单，当秩序阵营的存在产生严重阵营偏移，掉入混沌序列之后，它再也不是它原来的模样了。 他们会诅咒命运的不公，咒骂世间的一切，然而就是没多少人往马枪*克苏鲁这一位仇人身上想。 常理来说，这不是一个参加血月洗礼的萌新能搞出来的阵仗。 他们也没有那个沉思的工夫。 混沌魔冲上来了。 “砰！” 走廊上，两个身型庞大的非人存在，像两头对冲的犀牛一样狠狠撞到了一块。失去了顺手的大号战锤，轮回暴君拿着一把普通骑士用的双手大剑。 然而这玩意在对撞的第一秒钟就绝望地断裂成两段，被丢弃了。 混沌魔本能地挥舞拳头，狠狠砸在暴君胸口，自己也被暴君包裹着铠甲的左拳一拳砸中理论上的面门。 对于混沌魔，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要害，在故意漏出来的破绽——脑袋被砸个稀巴烂之际，它腰际突然弹出一条硕大的触须，狠狠抽打在暴君原本已经破烂的胸膛上。 带着倒钩的触须一抽，将大片血肉连带骨片抽出来。 暴君身体微微一晃，非人的淡灰色眼珠猛然睁大，稳住身形一掌握住混沌魔抽来的触手，突然浑身浴火！ “嗷——”混沌魔发出了非人的惨叫声。 论肉搏，无疑触手更多的混沌魔更胜一筹，偏偏横的怕愣的。 当轮回暴君判断出自己肉搏战不可能是混沌魔的对手后，他果断燃烧起自己的灵魂，狠狠地抱住敌人。 当这个强行糅合过百个灵魂的战争兵器不惜毁灭也要玉石俱焚时，混沌魔真没有什么好办法，被灵魂之火猛力灼烧的情况下，只能发疯似的用数十条触须抽打着暴君。 “嘭嘭嘭！” 看上去这就是一个大型鞭笞现场。 触须恐怖力量的抽打下，轮回暴君身上的铠甲偏偏开裂，还伴随大量飞溅的血肉。 有那么一下，暴君踉跄着退后两步，可他马上又扑上去，死死抱住混沌魔，哪怕心脏被触须穿透，疯狂搅动，手上的肌肉依然越绷越紧。 【贪婪混沌魔】同样发出了刺耳扭曲的悲鸣。 最终这两个庞然大物谁也没法保持平衡，无比狼狈地侧翻滚倒在地，在地上毫无章法地厮打起来。 轮回暴君用尽他最后的灵魂力量与敌人同归于尽。 某种意义上他是成功了，但是，他又失败了。他和混沌魔狂暴的扭打，让看似宽敞的走廊变得禁止前进。轮回教派一行人就卡在这，进退不得，十分狼狈。 正当他们紧张地听着身后破洞里传出的声响越来越小时，又紧张地注视着前面的激战时，突然有三个骑士发出惨叫。 “啊！” “这是什么？” 这些只有上半身的阴影生物突然从阴暗的角落中杀出，用它们尖锐的利爪偷袭骑士们时，轮回骑士所能做的抵抗真心不多。 锋利的爪子轻易撕碎了他们身上2mm厚的铠甲，刺入他们的胸膛，掏出其内脏。 护教骑士们带着守护灵，勇敢地以神恩赐福过的圣剑与这些邪魔战成一团。 不管怎样，数十只【阴影异魔】极大地扰乱了轮回成员的阵营。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起初走廊边上一扇打不开的门扉轰然倒塌，看似木质的大门居然是纯铁打造。超过两吨重的沉重大铁门倒下时，甚至把两个背靠背战斗的轮回骑士给压倒了。 而他们恰好是护在主教坦尼斯身前最后的屏障。 “【禁锢邪魔】！”坦尼斯反应不慢，一个秘术直接反向丢入铁门后的漆黑房间里。 没用！ 回应他的是一根箭矢。 “保护阁下！”坦尼斯身边另一位高阶骑士魏德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坦尼斯刚放完秘术，他就持盾半蹲下，挡住了坦尼斯主教大半个身子。 一道白光照亮了里面幽黑的空间。 这种光是看一眼就觉得枯萎灰败的苍白色灵光，绝对跟善良啊正义什么的无关。 这道苍白的箭光，令人很容易地联想到一种存在——人数稀少的天启教派。 那赫然是……信奉瘟疫之神的白骑士的箭！ 搞错敌人、采取错误的防护手段，后果往往会很致命。 苍白的箭矢竟然直接贯穿了魏德手中筝形盾的中心部位，顺势穿透了这个倒霉蛋的脖子，再带着飞散的血花击中了后面坦尼斯的肩膀。 他们所受的物理伤仅仅是开端。 下一个刹那，刚刚死去的魏德的脖子蓦然充气般鼓胀起来。一秒钟不到，一个巨大的脓疱就在坦尼斯面前炸开。 尚未从痛楚中恢复过来的坦尼斯压根来不及做二次防御就中招了。 “啊啊啊——”主教乃是全队的主心骨，他凄厉的惨叫声，立即让所有轮回成员当场胆寒。 大家惊恐中回头一看，只见他们的主教大人半个身子仿佛被硫酸泼过一样，不停有绿色的脓包从他身上鼓起，旋即炸开，从脸上一直炸到脖子，再到心脏部位，很明显不活了。 巴隆斯转头看到这样的光景，张开的嘴巴就没合拢回去。 主教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这根本不是邪魔巢穴，而是……” 他没法说完他的遗言，黑暗中闪出的第二支白箭射穿了他的身体，整个躯干当场化作绿浆炸裂开，头颅和四肢朝着不同方向打着旋儿，溅着血丝飞了出去。 第99章 燎原之火（3更） “轰”一声巨响，犹在走廊顶部徘徊的守护灵蓦然遭到了雷击。 璀烈的电光贯穿整条走廊，余下的守护灵九成在这一击当中魂飞魄散。 残存骑士眼睛的余光只瞥到：在他们来路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巨大的掷电僵尸。 不是一只，是两只。 剩下的守护灵也没撑过第二轮掷电。 它们所守护的骑士也没好到哪里去，第二只僵尸挥舞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重锤，如怒涛排壑般杀过来了。 第一个挡路的骑士中了一锤，连人带盾飞越了整支队伍。 唯有动态视力最好的人才能勉强看到他的盾牌、铠甲、乃至身躯，全都扭曲成非人的弧度。 然后第二个骑士中锤，一声不吭地以零件状态跟左边的墙壁融为一体。 两只狂暴无比的僵尸入场，成为压垮这支轮回队伍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知何时，巴隆斯成为了全队最后一个活人。 自知不会得到怜悯的巴隆斯没有求饶，高举着断了半截的大剑朝大锤僵尸砍过去。 然而，慷慨的战死也成了一种奢望。 电击！猛锤！瘟疫箭！ 三管齐下之后，他失去了意识。 当他悠悠醒来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他并不陌生的老脸。 不顾自己浑身各处传来的痛楚，巴隆斯猛地挣扎起来，粗红着脖子咆哮道：“艾尔*史密夫你这个老畜生！你居然胆敢招邪魔来袭击轮回神教！你不怕你们全家的灵魂都下地狱，被轮回烈焰永世煎熬吗？” 老铁匠看着仿佛在困兽犹斗的巴隆斯，那张原本充满木然的脸庞忽然展露出笑容。 “尊敬的巴隆斯先生，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三年前，我的独生女信了你的鬼话，觉得信奉轮回之神就能摆脱苦海获得救赎，结果怀了你的孩子后，你不肯负责任，早就被你谋杀掉，连灵魂都用灵魂犬吞噬殆尽。” 老铁匠说到这里时，立马勾起了高阶骑士久远的记忆，他浑身就一个哆嗦，嘴巴怯怯地蠕动了两下，愣是没蹦出半个字来。 “我的老伴第二天就气死了，我花了半生的积蓄，才让她不安葬在你们轮回教的墓地里。我知道的，一旦葬在你们所谓的免费墓园，每一个灵魂都不得安息，必将受到你们的奴役。而正是你那位至高无上的神祇，默许了你对我们这些凡人的践踏……” 说到这里时，巴隆斯骑士全身筛糠式地抖动起来，或许是恐惧到了极点，他反而狂傲地大叫起来：“你们这些卑贱的蝼蚁懂个屁！我们轮回神教骑士才是最高贵的，我们……” “很好，高贵如你，现在如何？”老铁匠脸上的皱纹全舒展开来。 巴隆斯此刻才浑然一惊。他虽然感到有点痛，但不算非常痛，直到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早就没有了四肢，他所有的伤口被一坨恶心的绿色脓包给裹住了。 他终于崩溃了，像个娘们一样尖叫着：“啊啊啊！不！不可能！你们对我干了什么？” 没有听他的聒噪，老铁匠从旁边的炉子里拿出一块烧红的烙铁，一下子塞到面前这张满嘴喷粪的嘴巴里。 “呜！呜呜呜——”巴隆斯无比渴望他就这么死去，或者说昏死过去也好。 可那种炼狱式的感觉，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看着这个需要打上马赛克的人棍先生，老铁匠的眼神充满了平静与欣慰。 “啊！巴隆斯！最后告诉你一件事，你死在这里，你的灵魂不会回归你所信奉的轮回之神。因为……输掉神战的灵魂，是没资格回归神国的，更不要说你这个小小的杂碎。” 就在巴隆斯面前，老铁匠的剑锋一寸一寸，缓缓地扎入他的胸膛，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一切事了。 老铁匠缓缓回头，看到身后那个伪装成僵尸的家伙，无比洒脱地笑了：“谢谢你！黄金之星阁下。” “不谢！”僵尸一扬手，刚刚被老铁匠艾尔干掉的巴隆斯的尸体消失了，化作一道红色流光，飞到其手中，最后变成了一张血色的卡片。 b+的【高阶轮回骑士】，聊胜无于的玩意。 马克瞥了一眼就没看了。 老铁匠深深拜倒：“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会了结自己，不让这里的事泄露出去半分。” “有！”马克正色道：“就当是为了我，好好活着，用你的眼睛看好这个世界的变化。” “没想到，您竟然有如此广阔的心胸。艾尔……受教了。”老铁匠肃然起敬：“那我会难看地继续活着的。不过，从今以后，我不会响应你以外任何一颗星火的呼唤了。” “好。” 老铁匠通过府邸的地道，缓缓离开了。 这不是错觉，他原本有点驼背的背影，似乎变得笔直了。 看着他的背影，马克、海伦娜、康拉德三人都有着无限的感慨。 海伦娜打开她的机甲面罩：“马克，这里的事……” “放心，不会有神祇发现是我们干的。” 诸神从来不是无所不能，他们唯有在他们擅长的领域，才看似全知全能。 轮回之神不可能为区区一个主教的死亡而亲自下场。 马克早就丢过骰子了，确定轮回枢机主教要通过命运轨迹发现他是凶手的几率是0！ 那么，结果就注定了。 看着手上新弄到的血月【轮回卡组】，马克心中那口恶气终是出了大半。 “我们走。” 马克没想到的是，命运的织线从来不是一一对应的，它就像个纵横交错、杂乱无章的网，永远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守在大宅外面的轮回骑士发现里面久久没有传来消息，终于忍不住派人进去查看时，一个轮回主教连同一个整编护教骑士大队的失踪，成了全城当天最大的灵异事件。 还不等人们在茶余饭后将此事传开。 【暴食】教会组织的邪魔大军突袭了防守虚弱的轮回教堂，由于缺乏足够的祭司开启防护法阵，邪教的动作又太快，其它正统教会救都救不及。 近十年来，第一次有正统教会的教堂给攻破，人被杀光不算，连教堂也被一把火烧个精光。 这事迅速成为了震撼整个非凡世界的大事件。 只是没谁想到，这居然只是一个开端…… 【机械飞升号】上，马克龇牙咧嘴。 因为他发现，命运骰子给他弄了个【破教者】的成就徽章，唯有亲自主导过攻陷一个正统教会的地方教堂，干掉80%以上的守军，才能获得此成就。 还备注：【佩戴此徽章，你会获得正统教会成员以及神祇的敌意，相对地，你会获得他们的敌对者的善意。】 这徽章，让马克无比蛋疼。 “接下来我们搞什么？” 某影帝：“先避避风头，最好能弄点不在场证据。” “……” 狗还是你狗！ -------------------- ps：原则上10月1日上架，上架后会爆更的，首日大概1.5w字，以后每天2更6k保底，平日大概率三更9k吧。 其实现在这书三江和全站强推都上不了，首订大概率不过千，我已处于全凭节操在码字的状态。 没什么好说的，为了一直支持我的老粉，哪怕自己跪着也要把书写完。 太监是不可能太监的。 云飞写书从不太监，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现在改大纲了，没什么意外的话，这书大概80~100万字完本。 以上。 第100章 就让音乐说话吧！ 阿提拉斯——艺术之都。 这座独特的城市位于莱特帝国东海岸喀纳斯大河入海口的河心岛上。 每年吸引近百万的游客前来游玩，此外还有上万名来自世界各国的艺术生，前来这里顶礼膜拜。 因为这里的艺术气氛是如此浓厚，同样吸引了一大群中立神祇把教会总部设在这。 马克他们把【机械飞升号】停在20公里开外的山度士港，留下康拉德看船，转而租了一条小游艇过来。 船刚沿着海岸线驶入这个宽度超过五公里的宽阔入海口，立马能感受到这里的艺术气息。 站在船头，马克清楚看到入海口两岸边上，各种充满艺术气质的建筑。 海口处，有大烟囱、冒着黑烟的轮船并不多见，反而是中小型的帆船更多。一朵朵白帆在初生的太阳照耀下，显得十分唯美。 而阿提拉斯城，就是这个宽阔入海口上的明珠。 河心岛朝海口的方向大概有三公里宽，往内河方向开始渐渐收窄，形成了一个总面积大概10平方公里的河心城市。 那位死鬼马克常年混迹的圣莱顿城，其码头就是典型的商用码头，除了看到大量冒着黑烟的货船，就是一排又一排高大宽阔的大型码头仓库，喧嚣的人群，以及一批又一批的大货车。 在阿提拉斯港则完全没有这种状况，靠海方向的码头，除了一个用来停泊大型邮轮的码头之外，清一色是比较狭小的游船码头。 一条条延伸到海中央的栈道，像梳子一样整齐，而且涂上了好看的白漆。 靠近码头的建筑，就像五线谱上的一个个音符，充满了螺旋与曲线。 代表现代工业的坚硬的直线，在这里几乎看不到。 游船刚靠近港口，就有小型引导船靠近。 “欢迎来到美丽的阿提拉斯，先生，是来游玩的吗？” 看到这么一艘贵公子最喜欢组的游艇过来，再看到屹立于船首上、一身黑西服、风姿卓绝的马克，配上旁边那位头戴厚厚面纱，穿着白色蕾丝连衣纱裙的少女之后，港口的领航员立马意识到，大客户来了。 马克微微一笑，却不答话。 在他身边，身穿一套女式西服，打扮得像个女管家模样的海伦娜上前：“这位是马克*莎士比亚少爷，他和女伴来阿提拉斯，按照约定来为缪斯女神献上新戏剧的。” “嘶——”领航员倒吸一口凉气，立马肃然起敬。 缪斯女神是世界上显圣最为频繁的神祇之一。 每年都有不少自命不凡的音乐生、戏剧生企图通过创造一首曲子，或者一部戏剧来吸引缪斯女神的注意力。 当然，他们大多数存在自我意识过剩等问题，弄出一堆狗屁不通的玩意，连音乐女神教的牧师那一关都过不了就给刷掉。 但没有谁会小觑这些音乐生和戏剧生。 很简单，如果是连饭都吃不饱的家伙，谁会有大把的时间和金钱给你搞艺术？ 来者往往非富即贵。 看马克和他女伴的气质，绝对是富贵并重的大人物。 何况‘约定’这个词就很妙，听上去竟是音乐女神教在找外人约曲子。 不管那么多，领航员立马乖巧地引领游艇，直接挺去音乐女神教的专属码头上。 这事立马惊动了音乐女神教的人。 一般来说，各家教会的码头都是专属的，没有自家徽号的船，绝不该停过来。 码头主管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他不过是个狂信徒，领个码头管事的头衔罢了。 疑惑地看着从踏板上施施然走下的一对俊男美女，感受着对方高贵的气质，外加一个看起来就十分飒爽的女管家，音乐教会管事不敢怠慢。 “我是卡梅隆*沃克，请问两位尊贵的客人，因何事把船停在音乐教会的专属码头？”管事谦卑地躬身行礼。 马克嘴角一扬，以无比自信的口吻：“马克*莎士比亚，应缪斯女神的邀约，前来献上我花了两周时间打造的全新歌剧。其它你不用管，把《孤勇者》三个字报上去。自然会有人懂。” “好的！请贵客先去码头休息室稍作休息，我这就去上报。” 十分钟后，马克、蜜妮和海伦娜在休息室里品尝着上好的红茶，感受着悠扬的海风，眺望宁静的大海。 这种度假式的感觉，真心让人容易忽略掉，这是个充满诡异与神怪的世界。 可就在此时，一阵骚动吸引了马克他们的注意力。 海伦娜惊讶地看到，骚动由远到近一路传过来，一路上，不知多少音乐信徒惊喜又慌张地伏身下拜。 海伦娜意识到什么了，她有点慌，本来她穿着管家西服，被马克摁着一同列席她就浑身不自在，现在她更想站起来，站到马克身后去。 没想到她刚想有所动作，手背就给马克摁住了。 马克笑了：“不管她是谁，现在是她求我，不是我求她。” 海伦娜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即便她听过马克透露，似乎是用一出戏剧搞定了某个神灵，但她真不知，马克搞定的是一个真神啊！对于凡人来说，神祇这个名词就代表着无限崇高的地位与身份，马克你是怎能如此淡定的啊！？ 然而，当休息室的大门被两位衣袖上绣着金色五线谱音符的祭司打开，并躬身相迎时，马克依然没有站起来。 直到大门口出现两位艳压群芳的绝世美女时，马克才施施然地带着蜜妮和海伦娜起立，然而即便是鞠躬，也仅仅是30度的微微欠身而已。 这举动多少有点无礼，这让教会的祭司眉目间立马有了不悦的表情。可惜，当他们看到自家女神极度掉份儿的热情时，立马把一切话都吞回肚子里。 “哦！亲爱的马枪*克苏鲁，真的是你！？”缪斯女神化身的美女像一团掠过的烈火般，快步冲了过来。那宛若出谷黄莺般美妙的嗓音，比平常人说话至少高了两个八度，偏偏她每一个咬字都给人一种正在唱歌的感觉。 只是马克挑了挑眉毛：果然！捏造假名的时候就该捏个像人的名字。既然这世上真有巴萨坦，就不知克苏鲁他老人家会不会跨越虚空，顺着网线过来打死他。 马克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现实中的缪斯女神来。 他不知这是缪斯女神具现化的灵魂分身，亦或是附身在某个神选者身上，反正看上去就挺漂亮的。 充满暴力感的凶器，如果没有脖子上那条链坠是八分音符【?】形状的金链子压住，感觉差点就能跃出这身火红色的低胸晚礼裙，配上那张娇嫩的瓜子脸、火红色的头发和眼睛，属于是典型的音乐美女。 不等马克分说，她忽然一把拉过旁边另一位皮肤呈小麦色，身材更加火爆的黑发大波浪美女。 她的身材是如此火辣，马克有点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和身体，连忙微微低下头，垂下视线。 【除非神允许，不可直视神】！ 大部分时候，这个世界铁律是适用的。 “马枪，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舞蹈之神】芭芭拉哦！” 没有抬头，马克依然能感受到一股奇异的视线，不是那种能窥视凡人内心与灵魂的目光，而是那种激发人体最原始的骚动，光是被看着就恨不得立即翩翩起舞的奇妙感觉。 马克不得不硬着头皮分辩道：“其实，伟大的音乐之主，我叫马克。” 某人巧妙地隐去了自己的姓氏，毕竟音乐祭司也不见得100%可靠。 没想到，他的话语被芭芭拉女神一口打断。 “你没必要自报名字。凡人的姓名在吾等眼里毫无意义。唯有当你证明了你的价值之后，才有资格被吾等牢记。”雌性而充满诱惑力的嗓音，透露着不近人情的冰冷与傲慢。 芭芭拉女神有这个资格如此说话，至少在这个世界未曾大乱的时间点，她有！ 马克毫不动气。 他抬起头，双目貌似正视着这位身材火辣的女神，实则视线的焦点压根不在她身上。 抬头，只是一种自信，一种态度！ 他脸上的微笑，让他在其他祭司眼里，仿佛在发着光。 一句话，震撼着在场所有存在的心灵。 “废话无益，就让【音乐】来说话吧！” 第101章 《罗密欧与朱丽叶》 这是何等的霸气与自信！ 光凭这一句话，这一份在两位著名神祇前依然谈笑风生、镇定自若的气概，没有一个祭司不感到震撼。 不服？ 开玩笑！ 人家已经在缪斯女神面前证明过自己。 女神都为之折服，他们这些小小祭司敢瞎指责对方吗？ 当然，舞蹈神教的祭司们，多少还是有点不服的。 既然对方敢用音乐来说话，那就在音乐的领域决胜负吧。 如果这出新歌剧质量不行，哪怕两位女神皱一下眉头，他们就要群起而攻之，将这个嚣张的年轻人喷到生活不能自理。 很抱歉，在这位自称马克的年轻人证明他是个骗子或者二流剧作家之前，他就是两大艺术教派最惹不起的超级贵宾。 马克潇洒地打了个响指，海伦娜立马会意地从手提箱里掏出一大叠乐谱和歌剧的手稿来。 缪斯女神兴奋地接过手稿，立马被手稿上一个个五线谱音符所吸引。 吸引芭芭拉女神的，则是一套舞蹈动作的草图。 当两位女神如饥似渴地观摩着手稿，眼里迸发出惊艳的神光时，祭司们集体沉默了。 “今晚！我今晚就要欣赏到这出伟大的歌剧！”缪斯兴奋地尖叫着。 “让我的信徒们立即准备！”芭芭拉女神一转手把手稿塞到自家大祭司手上。 正常来说，要准备一出大型歌剧，最起码要一个月的时间。 不论歌手、演员、乐师都需要严格的彩排，才能确保在公演时基本不出错。 这是个神灵显圣的世界。 当艺术系的神祇用她的神力作弊时，这些问题就不是问题。 这一天，整个阿提拉斯，乃至整个中立的艺术神系都震动了。 音乐与舞蹈两位女神同时降下神谕： “今晚乃本年度头等大事——阿提拉斯大歌剧院听新歌剧！” 对于其它神系来说，什么音乐节，新歌剧、戏剧上演都是些无聊的东西。 对于靠音乐吃饭并傍上艺术神灵大腿的艺术信徒来说，这就是天大的要事。 千年下来，艺术的发展似乎在一百年前就达到了瓶颈，再也没有激动人心、流传甚广的新剧上演。 好不容易在一场血月洗礼之后，缪斯女神这边传出说，看到一出伟大的新戏剧，偏偏那是歌颂黑夜女神的，不能拿来用。 艺术神系的信徒不知多失望。 彩排新剧，公演，博得贵族们的欢心，赚取大把大把的莱特元，这才是大部分艺术神系信徒的人生。 如今听说一出专门献给音乐与舞蹈两位女神的新歌剧出现，不知多少信徒欣喜若狂，嗯，各种意义上的。 唯一的遗憾是，新剧上演，第一场是‘内测’啊！ 专门为两位女神定制，能进场的要么是表演者，要么是等同于枢机主教的‘灵魂之音’高阶祭司和‘舞蹈之魂’热舞者。 其他凡人压根不够格。 这可把整座城市的艺术爱好者弄得心痒痒的。 晚上八点，阿提拉斯大歌剧院，原来安排的歌剧，在女神的任性下立马改换。两大教派的信徒和不多的护教骑士将这座建筑外观呈波浪形状的歌剧院给围个水泄不通。 尽管他们没有资格入场观看新歌剧，这不妨碍他们在外面驻留，听到里面流泄出来的音乐。 剧院中，灯光已调暗，唯一的光亮留给了聚光灯照射着的舞台。 漂亮的红木舞台上，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马克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他很清楚，主观众席上空无一人，真正的主角其实是两边二楼透出微微光亮的贵宾间里的两尊大神。 见惯大场面的他，先是对着两边各施一礼，战术清嗓子，随即对着话筒，以充满男性魅力的嗓音，将开场白娓娓道来： “万事万物都是从相遇开始的。” “一个终点就是一次痛苦的离别。” “在相遇和离别之间是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是的，无论是神祇还是凡人，那些与我相遇的朋友啊——感谢你们在我荒芜的内心留下了名为理解、宽容、陪伴和支持的奇迹。” “这是足够我受用一生的奇迹。” “仅仅是因为我遇见（预见）了你们。而你们也遇见了我。” “很遗憾，凡世的庸俗让语言不得不装上虚伪的点缀。” “那就……让音乐说话吧！” 仅仅是一个开场白，就如此精妙。缪斯女神大有一种恨不得鼓掌喝彩的冲动。她刚举起戴着纯白丝质手套的双手就停住了。 缪斯啊！缪斯！你身为神灵的矜持呢？ 开场就这么兴奋，等下歌剧高潮时，难道要凡人和信徒看到你不堪的兴奋模样吗？ 她几乎是强行停住动作的。 然而马克还是从缪斯女神不受控地荡开的灵力波动中，察觉到端倪。 你敢信，这是马克一个狐朋狗友作家余云飞在睡觉时手搭在蚊帐上，被蚊子叮了几十个包之后，用手游对白，魔改出来的感言？ 当然，打死马克也不会把事情真相说出来的。 他走上了指挥台。 感谢蜜妮，这位跟他灵魂相同的好伙伴，读取了他的记忆，把他记忆里听过的歌剧全部化作五线谱上的音符，再通过她的舞蹈细胞，将歌剧中每一个动作完美地化作舞蹈动作，画在了手稿上。 让《罗密欧与朱丽叶》这部伟大的歌剧，能跨越时空，呈现在这个异界的舞台上。 当音乐第一小节响起后，不管是两位女神，还是众多的祭司与信徒，全都露出了迷醉的表情。 完全迥异于这世界那些歌颂神灵的样板戏。 当简短鲜明、让人印象深刻的音符迸发出来，配合饰演【卡普雷特伯爵】这一角色的歌剧演员以男低音歌声诉说维罗纳古城里两个互相仇恨家族的历史时，听众们立即有点预感了。 这部歌剧继续往下演绎，讲述属于两大家族的一对年轻男女无可救药地爱上对方时，恰好引动他们身体内积蓄的力量和急切的情绪喷涌，一下就投入了到歌剧的悲剧气氛中。 马克继续以他独特的指挥风格，引领着歌剧的进展。 “他的指挥好特别！”芭芭拉女神一边随着歌剧旋律微微摇晃着神躯，一边低声惊叹着。 更令人惊叹的事还在后头。 歌剧院本来应该是包场才对。 然而此刻，第三个包间亮灯了。 是什么存在能无视两位真神的意志，冒然闯进来？ 答案是：第三位神灵！ 文学女神利特切尔。 艺术不分家，文学、音乐、舞蹈都是艺术之一。三位女神的信徒在世界范围内不能算多，也绝对不小。 得到三位女神的认可，马克这个名字算是在艺术世界彻底打出名堂了。 歌剧犹在继续演绎着，很快就到了经典场景： “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圆墙，因为砖石的墙垣是不能把爱情阻隔的。”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第一次约会，就是无人不晓的著名场景【阳台】，初生爱情的颜色就像今夜的月色一样纯净，甜蜜的恋人在夜幕特有的安全感下互诉衷肠。 台上扮演朱丽叶的演员，与台下两位看过剧本的女神，竟然神同步了，她们同时以情不自禁的苦恼声音问出了经典语句：“罗密欧，你为偏偏是罗密欧呢？” 马克有种错觉，音乐和舞蹈两位女神似乎不是念台词，而是看着他啊！ 见鬼了！ 我又不姓罗？ 马克头皮发麻地来个中式吐槽，压根不知道女神们苦恼的是：为何他不是自己的信徒。你信什么不好？你那么有艺术天分，居然信那个枯燥的知识之神？ 戏剧继续往下演绎，当这场将近三个小时的歌剧终于到尾声，以朱丽叶与罗密欧双双殉情告终时，两个感性的女神居然当场哭得稀里哗啦。 这就……很灵性了。 第101章 命运天平的砝码 马克隐隐猜测，两位女神应该是凡人封神的。 一场盛大的歌剧结束了，马克在阿提拉斯掀起的艺术狂潮才刚刚开始。再一次拒绝成为任何一个艺术神祇的眷族之后，马克虽说这是给缪斯的献礼，但缪斯没好意思白拿他的歌剧本。 采用的是保底加分成的方式，给了他一份丰厚的保底收益：一百万莱特元，以及五万点艺术诸神通用的艺术点券，尔后任何一场《罗密欧与朱丽叶》歌剧的上演，他都会获得10%的总营业额的抽成。 这其实是意外之喜了。 马克最想要的东西，很快就弄到手了。 那边，轮回神教被拆了一个地区教堂，轮回神没反应，轮回教上层是勃然大怒了。 轮回教的其它六大家族乐于看到爱德华兹家族吃瘪，但有轮回教堂被拆，打的就是整个轮回教的脸。 除了冤有头债有主地找拆教堂的【暴食】教徒出气，追杀诱惑坦尼斯主教掉坑里的星火教徒，他们同时四处放出风声，打听马枪*克苏鲁的消息。 没料到，这一次中立阵营的三位艺术神祇同时跳出来给某人背书。 “不可能是克苏鲁先生，在血月仪式结束后，他应吾之邀约，撰写了一部堪称本世纪最为的歌剧《罗密欧与朱丽叶》！”缪斯女神亲自颁下的神谕，更是获得了另外两位艺术系女神的呼应。 这阵势把轮回教高层给搞蒙了。 讲道理，什么马枪*克苏鲁不是他们的第一怀疑对象。 但是，报复大罪教会、追杀一群不知人数和身份的星火教徒，哪有搞定区区一个血月新秀来得简单？ 就算某人有着难以预料的命运反制能力，他终究是一个人。 知识神教也不是什么组织严密，一致对外的教会。 轮回高层抱着急需找人顶缸、扬轮回教之威的心态，这才找上某人。 没想到，三个真神一起跳出来保那个马枪*克苏鲁，这就让轮回教高层相当恼怒了。 绝对中立神祇的地位谈不上超然，除了战斗教会，没有哪家中立教会掌握太强的武力。 之所以没谁会特地去惹她们，就是因为她们有抱团的特性，一惹很可能就惹上一群。 三个艺术系神灵的态度，基本可以说代表了绝对中立阵营诸神的态度，除非有轮回之神的直接命令，区区轮回教高层是绝对不敢公开碰马克了。 就算轮回之神亲至，那也要掂量掂量。 没有办法之际，轮回神教雷声大生雨点小地号称要讨伐【暴食】教会，结果暗地里把大部分精力放到追杀星火教徒身上了。 某人预定的背锅侠，还是背上了那口大锅。 他来到阿提拉斯第三天，还是对缪斯提出了离开。 这位性感的红发女神一面哀怨：“你真的不考虑当我的选民吗？” 眷族代表你是神灵的直属部下，而神选者往往是这位神祇在凡间的代言人。 马克苦笑：“你们家大祭司听到后会哭的。” “但她是真的没什么天分。”缪斯苦恼地托着腮帮子：“给了她三十年都没创作出一首水准之上的曲子。” “是音乐之主您太挑剔了。”马克眺望大海，仿佛在沉思，又像是在拷问自己的心灵。他的眼神是如此复杂，女神看得都有点醉了。 “对我来说，艺术不过是调剂生活的调味料。”他一边说，一边搬出那个万试万灵的理由：“世界很大，我想出去看看。” 搞艺术的，谁没点文艺青年范儿？ 更别说艺术界的终极大姐头音乐女神了。 “嗯……我还真没有挽留你的理由了。” 马克灿烂地笑了：“每一次痛苦的别离，都是为了下一次的幸福再遇。伟大的音乐之主，我答应你，下次再来，我会带你一个全新的音乐剧的。” “跟《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水准的？”女神火红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不敢保证，至少不会差太远。我想，大概是充满异国情调的歌剧吧。” 马克轻轻地走了，一如他轻轻的到来。 看似风轻云淡，却给这座艺术之都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传说。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就在缪斯女神的神国中，两位女神的分身联袂到访。 充满艺术气息的宫殿中，原本有着一个个不同颜色的跃动音符，全天候回响着美妙的乐声。不是地球上的随机音乐播放器，而是一个个可爱的小天使，以各种乐器现场演奏着动听的曲子。 此刻，音乐的声音被削减到最弱，几乎成为了毫无意义的背景音乐。 一张镂空的、类似室外家具的圆桌的三个角落上，坐着三位女神。 文学女神利特切尔推了推她鼻翼上圆圆的大眼镜：“说吧，为什么非要袒护这个连真名都不肯透露的小伙子。” 缪斯一撩自己火红色的波浪长发：“你的小说、诗歌，会只给中立阵营的读者看吗？” 答案很明显：当然不！ “我们都感受到他身上的轮回灵气。尽管他用了一件连我们都看不透的命运道具，但轮回教那事绝对是他干的！”芭芭拉说完之后，以她深邃的黑色眼瞳盯着眼前的挚友，她也好，利特切尔也罢，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缪斯毫不在意地：“受到攻击之后进行反击，这不正是【中立】之道吗？” 另外两个女神沉默了。 缪斯笑了，笑得轻盈而超脱：“哈哈哈！得了吧！大家都知道那对双子千年前那场胜利是怎么来的。没有大罪教派与天启四骑士的内讧，就没有守序阵营的胜利。若不是占上风的是守序善良阵营，哪有我们中立诸神的存在空间？” 利特切尔沉默片晌：“大家都知道那对双子这次很难赢。” 上一次千年大战，双子利用混乱阵营的内斗，摘走了最甜美的胜利果实。 曾经潜伏在黑夜当中的猎人，这次继续想收渔翁之利是不可能的。她们姐妹就是所有邪恶阵营强者的第一标靶。 这就是为什么光明与黑夜教会在过去千年里不遗余力地打击、削弱大罪和天启教派。 表面上光明与黑夜教会千年来风头无两，力压群魔，但暗地里对面囤积了多少战力，没有任何存在知道。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缪斯的笑声变得肆意起来：“利特切尔你可以去当书记官，那我们呢？难道我去当魔王殿笼子里唱歌的金丝雀？而芭芭拉下贱地当个卖弄风骚的舞姬？” 芭芭拉面上一寒：“真到那时候，我会在自己的灵魂烈焰当中跳完最后一支舞。” 缪斯轻轻拉住好姐妹芭芭拉的手：“放心，真到那时，我也一样。” 她们被凡人尊为神圣的日子不多了，当千年一遇的灵界大潮袭来，没有神祇可以幸免。 乱世之中，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偏偏艺术是最宝贵，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正是她们几个身为神灵却在最近频繁显圣的原因。 刚才的问题，被她们三个默契地忽略了。 缪斯做的，对于她们来说，顶多算一着闲棋。既然马克拉她们来挡枪，又给出了足够被奉为经典的艺术成果，她们就愉悦地做了。 然而，即便贵为真神，她们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所产生的后果。 刚回到【机械飞升号】上，马克惊讶地发现命运骰子竟然有反应了。 一行字从骰子上投射而出，烙印在马克的视网膜上。 【恭喜你收到了缪斯女神的命运祝福！】 【命运天平功能开启！】 【说明……】 【当遮蔽前路的黑暗看不到尽头时，你会以凡人的灯火点亮天上的星辰？亦或是成为黑暗的一部分，以旧时代诸神的灰烬化作你黑暗王座的奠基石？】 【不论你做出哪种选择，请在天平的一端放下足够多的灵魂砝码吧！】 第102章 明码标价的命运天平 “这……”马克有点不知说什么好。 他来阿提拉斯的确抱着不纯的心态，就是找神界大姐姐帮忙洗白（顶缸）的。他问询了一下命运骰子，所谓的【命运祝福】可以说是缪斯女神以她的神格帮马克担保了。某种意义上，她充当了连带担保者的角色，因此强行让轮回教高层无视了马枪*克苏鲁这个马甲。 从这点看，马克的确欠了缪斯一个不小的人情。 关键是，马克终于看清楚自己的前路了。 其实从穿越伊始，马克最大的倚仗就没有变过，一直是命运骰子。 奈何命运这玩意实在虚无缥缈，他压根不知道该怎么系统化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穿越后，环顾一圈，马克无语地发现这是个信仰封神的世界，而大部分门类的神座都是有主的。 从某个美德到某个恶德，从经典的正义阵营到邪恶全明星阵容，除非投靠老牌组织，否则他一个外来者很难有立锥之地。 这卡得马克无比尴尬，颇有不上不下的感觉。 假若这世界不是这么诡异，法爷也像《魔兽世界》那样属于比较传统的元素法师，他还能考虑占块地盘，玩种田，利用信息差爆个现代工业，以科技差来平推世界。 可惜，这也行不通，因为距离世界大乱不过区区三年。 现在好了，骰子终于给出正确方向了——以灵魂为筹码，以知识为力量，追随命运的指引。 马克隐约有种猜测，被他改逆命运的存在越多，他实力就提升越快。 大地上，能平稳提升实力的地方不存在了。 要想在短短三年内提升到干预神战的地步，就必须把脑袋别在腰带上，不停出入一个又一个诡异的里世界，在刀尖上起舞，在地狱与现实的交界线上反复左右横跳。 有了觉悟之后，马克在精神海里召唤出那座散发着神秘光华的命运天平。 “我想要一个现阶段对我来说价值20点满值的回报。” 几乎是他的心灵之音刚落下，命运天平的右边就加上了一坨沉重的砝码。 马克尝试在左边加上自己预想中的事件，比如什么“找到女武神残躯的左、右手或者脑袋”、“再探索一次【幽海之书】”等等，可惜一切的假设事件，最多那一项在天平左边产生12点的预期。 以前的话，他或许会乐得屁颠屁颠赶过去。 现在嘛…… 马克果断选择了唯一一项20点的。 两天后，莱特帝国东南方行省瓦普省沼泽区的一座小村莱尼德，艾布纳审判官来到一间木头搭建的房子前，守在门口的两个守夜人连忙行礼，给艾布纳开门。 审判官径自走进去，看到了明亮的大厅中间陈放的尸体，以及他手下的两位成员薇薇安和迪达。 “还是一样吗？”艾布纳沉声问道。 “是的。”薇薇安指着这具村民的尸体：“死者31岁，男性村民，今早被发现溺死在自己家中的床上，虽然尸体上有大量类似利刃切割的痕迹，但因为血液早就凝固，明显是死亡后出现的。肺部充满污浊的积水，又是溺死！我确定没错。” “一样只有很浅淡的邪恶力量残余，是吧？” “是的。浅的几乎不会被察觉到。”薇薇安摇头，转而问：“求援消息已经发出去了吗？” 旁边的过期正太迪达则捂着嘴，14岁的他，还是不大习惯看到这样的尸体。 艾布纳叹气了：“卡洛斯小姐，你应该知道【净化小队】已经是教会能动用的最高常规武力了。除非确定会爆发五百人以上的小规模战事或发现灭镇级别的大型邪魔，否则我们无法指望护教骑士团的介入。” 这事太邪门了。 先是本地不断传出村民离奇暴毙的事件，然后波及到游客，至今为止已经有超过三十个受害者。 本地的黑夜教会派守夜人过来，什么都查不出。 村民仍不停受害，受害者还波及到三十公里外的镇子。上头又派来两个惩罚者，结果两人在调查过程中直接失踪。 这导致事态直接升到最高等级的红色级别。 驻扎本地的审判官刚好又被隔壁行省一宗涉及【饥饿骑士】的要案给借调了。 不得已才调来艾布纳这支三人净化小队。 薇薇安有点埋怨地：“只能指望不知所综的德斯天尼先生收到消息，又愿意赶来帮忙，否则我们只能在这耗着。” 谁知道，一个文雅的温和声音远远从窗外飘来。 “哟！在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淑女应该做的事情哦。” 伴随着声音，还有一声声清越的鹰鸣。 几只身形庞大的光明神鹰驮着薇薇安所熟悉的马克，以及他的两个仆人，稳稳当当地降落在房子不远处的空地上。 神鹰宽大的翅膀拍振着，荡起了狂风，让周围的树枝树叶摇曳不止。 同时振奋起来的，还有一众守夜人的人。 他们不知道来者是谁，但是动用光明神鹰送人，代表了很多东西，比如高层的意志。 不论怎样，有援兵总是好事。 艾布纳三人出门相迎。薇薇安看着马克和他身边的两人，感觉有点怪怪的。 马克这混账，穿着一身西服就过来了，仿佛刚参加完什么上流的音乐会一样。他身边两人同样西服正装。即便穿上昂贵的西服，也无法掩饰那位巨人彪悍的气质，但气质是一回事，态度又是另一回事。 马克很大方地介绍：“这位是海伦娜，这位是康拉德，我的追随者。” 很简单的介绍，却让艾布纳等人有点无语。 谁出门会带着序列7的风暴勇士和至少是序列8的机械神教工匠？ 这排场，真不知马克这货是来干活还是来旅游的。 艾布纳感觉怪异，还是很自然地介绍自己这边各人，以及对他们介绍了马克：“马克*德斯天尼，我们净化小队的专属顾问先生。” 顾问什么的，守夜人没感觉。 在下层实战人员眼里，神秘学者就是拿薪水不干活的薪水小偷。 【德斯天尼】这个姓氏的话，大家秒懂。 这姓氏就代表着权力与资源。 大家此前有点不安的心，立马稳下来了。 当然，这些家伙的解读是什么，马克不关心。 在简短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马克叹气：“你们查过水源没有？” “村子附近的水源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两条流量一般的小河，以及几口水井，几个小池塘。水质我们都用圣光道具检查过的。”守夜人队长莫夫特回答。 “是吗？”马克眼里精芒一闪：“你是问村民的吧。” “有什么问题吗？” “再问一次，不要问大人，偷偷问小孩子，大人禁止他们靠近什么地方。” “嘶！”这一下，大家终于品出点东西来了。 …… 有审判官在，这支12人的标准守夜人小队就是打杂的。不多时，莫夫特脸色阴沉地回来了：“报告德斯天尼阁下，查到了，只是那不是水源，村西面有一小片竹林。村民私底下禁止孩子靠近。” 虽然时正九月，但作为帝国南方的瓦普省，普遍气温犹在30摄氏度以上，不时飙到34度。 这么热的天，人们很自然就想泡水池里不出来。 这年头的小村落，哪有什么安全干净的游泳池，清一色游野泳。 别说这么落后的地方，就算马克穿越前，每年天朝各地还不是一堆人游野泳淹死了。 受害者是淹死，黑夜教会当然循着水源这条路子去思索。 思维误区就这样出现了。 他们朝着邪魔、【异常】物的方向去想，马克从一开始就奔着里世界去的。 思维方向不同，产生的结果自然不同。 艾布纳审判官脸色一黑，厉声道：“集合所有村民。现在早就不是他们一条村的问题了。” “是！” 第103章 神秘水井 三百多号村民被守夜人驱赶着来到村中心的黄土广场上。 近日的连续神秘死亡事件，早已让村民人心惶惶，现在被权力更高的守夜人半强迫地来到这，每个人、不论大人小孩，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马克三人在广场边上、全村唯一的酒管加旅店二楼靠广场的一间套房里，悠闲地喝着茶。 海伦娜有点忧心地伫立在旁，不时朝着广场张望，看着守夜人在村里唯二的守卫帮忙下，把控住这个被石屋围拢的广场三个方向的出口，有点忧心忡忡。 旁边的康拉德则一面平静。 广场正北的石垒高台上，薇薇安背靠着一根木桩子，拉低了自己的兜帽，竖起皮衣的领子，遮住自己八成的脸庞，甚至还戴上了黑色的口罩。她双手抱胸，看似假寐。 过期正太迪达有点不知所措地跟守夜人队长莫夫特一同站在艾布纳审判官身后。 审判官大人双手在后腰交叠，昂然站在台上靠前的位置，一开嗓，威严而响亮的声音在这个大概有五百平米的小广场上回荡。 “你们宣称自己信奉着光明与黑夜女神！你们被邪魔所侵扰，呼唤守夜人与光明审判官的支援！我们来了。但你们是怎么对伟大的双子女神的仆人的？”艾布纳双目如电，两道金色的眼芒化作实质，扫视在一个个村民的脸上。 眼芒并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的有光明力量激射出来，审视着每一个村民的灵魂。 “吾等为你们驻足！为你们牺牲！为你们驱除邪魔，你们居然欺瞒神的仆人！？” 充满威压感的声音，吓得所有村民当场匍匐在地，不停跪拜。 “不！审判官阁下，我们不敢欺瞒您。” “我们真的没有欺骗您。” 村民七嘴八舌地求饶着。 艾布纳冷笑一声：“那好，我问你们，那片竹林是怎么回事？” 艾布纳一指村西面的最远端。 广场的地势比较高，从这边望过去，越过石头屋顶的瓦片，可以清晰看到那片竹林。 审判官话音刚落下，不少村民愣了一下，更有4个村民脸色大变。最离谱的是，还有两个企图逃走。 薇薇安眼睛一睁，凤目中激射出严厉的神芒来。 一个忽闪，她和守夜人一起出手，将那几个村民全数控制。 薇薇安没有任何敬老的意思，把一个驼背老妪给逮了出来。 当着所有村民的面，其他几个村民被摁得跪倒在高台上，老妪则被押解到艾布纳之前。 艾布纳喝令道：“说！” “阁下饶命！这，这都是阿格娜的恶灵在作祟啊！”老妪当场就招了说她曾经是个巫婆。 三年前，她为了安抚可怕的竹林恶魔，把一个外嫁女骗回来，活祭了给恶魔。 这种破事放到没有鬼神的世界，就是典型的迷信。 在这里就不同了。 自那次以后，任何人靠近那片竹林，不管是从林子外面经过，亦或是在竹林旁边的小水塘里游过泳，回头都会被无厘头地淹死。 不分本地村民还是外地人，无一例外。 她还不是一个简单的巫婆，她和跪着的那几个村民请到一个路过的神秘学者，在竹林外围设置了一个法阵，可以驱赶靠近的生人。 大部分村民走到附近，就会下意识离开，却不会留下任何危险的记忆。 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村民并不知情。 只是不知为何最近法阵明显是失效了，这才穿了帮。 “哼！留下三个人看着这些家伙，其余人跟我来。”作为审判官，艾布纳的权力相当大，就凭这个，他以【光明审判条例】判老妪一个死刑也毫无问题。 艾布纳应该是个老好人，又或者他觉得暂时留着老妪还有用。 在问清楚情况之后，他们一行人加上马克三人组，骑马来到了竹林。 仅仅是靠近林子，他们就感到了一丝不正常的气息。 时正九月秋天，这竹林居然还诡异地处于快速生长状态。整个竹林的竹笋宛若处于万物高速生长的春天，发芽时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艾布纳一扬手，大家就停步了。 他回过头望向马克：“顾问阁下，有什么意见吗？” “有！请先等我看份报纸。” 这无疑是个古怪的要求，薇薇安脸上露出的欣喜表情被艾布纳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毫不犹豫地：“好！” 就这样，众人下马，大部分人一面古怪地看着某人坐在大石头上看报纸。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马克脸上的神色越发严峻：“米勒阁下，写一份请求就近的护教骑士团出动的请求书吧。我会帮忙联名的。希望这次靠护教骑士团就能搞定。” 光明与黑夜教会的常规战力大体上分为两类：光明教会的护教骑士，他们就像是卫兵，负责守卫各地的教堂；黑夜教会的守夜人、惩罚者和审判官呢，前两种就是非凡界的警察，到了审判官这一级，就是展露在凡人面前的非凡武力的巅峰了。 唯有确定以上常规武力对敌人无效，才会出动更高级的战力。 一般来说，程序上是由同时会光明与黑夜双系秘术的审判官做出申请，再由当地的护教骑士团指挥官判定是否接受。这是为了防止一家权力独大。 很多时候，会出现骑士团长不肯出动的状况，毕竟两家教会名义上是统一的，实则内部山头挺多的。 马克愿意联名，无疑是压上了家族的影响力，恰好这边的骑士团长也是老德的弟子之一。 这无疑是打开了方便之门。 只是，真有这么严重吗？ 艾布纳脸上有无法掩饰的惊骇：“这么严重，我没感觉到有那么强大的邪魔气息啊！” 马克苦笑：“我感应到了一股【水】的气息！它就像个特别的封印，将一个大口子封住了。可惜，这封印估计撑不了多久。我用特殊的方式确定到数十股强大的邪魔气息隐隐透出来了。根据我多次进入s级里世界的经验来看，这里面至少是ss级。” 这就是【报纸】的威力了。 他企图掌控这片竹林，却发现压根不是争夺这片土地上的灵力的问题。这片竹林居然不是一个单一的空间。 看似没有异样的竹林，被那个隐藏起来的空间之门分成了上、下两个空间。 艾布纳谨慎地：“那地方的入口在哪？” “那！向前走一百步，抬头望正东方向望，大概离地三层楼的地方，会有一个以人臂粗的竹子编织成的o型入口。你看到了就不会认错的。”马克有一滴冷汗从额角渗下：“不过我要提醒你，现在里面的家伙没有被惊动。如果你不想立即开战的话，最好别用太强力的探测手段。” “好！感谢你！”艾布纳重重点头，然后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唰唰唰地写下几行字，用火漆配上灵魂力量盖章，待到马克联名之后，交给薇薇安：“如果我没回来，你就直接送出这东西。” “是。” 艾布纳久违地有点儿紧张了。 想象一下，一个连审判官的感知都能瞒过的秘密里世界入口，里面凶险万分，一个不好，就是整队人折在里面。 现在马克帮他探了路，变相帮他抵消了七成以上的风险。 如果他这都被阴死，就别当审判官，回老家种红薯吧。 大部分留在了竹林湾，大家紧张地看着审判官的背影消失在密集的竹林当中。 然而没过三分钟，意外还是降临了。 一切来得就很突然。 上一秒钟，十几人还在干等。 下一秒钟，大家愕然发现自己掉井里了。 视界中，那是一个宽阔如澡堂的大圆井。超过三十米的直径，让这口井显得无比特别。井壁是用大块青石垒成，因为布满苔藓的关系，相当湿滑，井壁的高度少说有十米。 骤然掉井水里，每一个人都下意识挣扎或者游泳起来。 就在这时，井水中央突然冒出一个女人，她的尖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守夜人！救我！救我啊——”她不是无事惊叫，就在她身边，真的有一只只长着脓包的可怖手臂从水底下伸出来，扒拉到她身上，企图将她拉入深不可测的井底。 “救命——”她先是向马克求救，谁知却触电似的移开了视线，转而向距离她最近的那个守夜人伸出白花花的手臂。 马克寒声道：“远离她！” 他大叫的同时，40mm左轮手枪的爆鸣声在水井里回荡不息。 第104章 效率奇高 “嗷！”女子发出了非人的嘶吼声。 她恐怖的真容展露在所有人的眼底： 在左半边脑袋、左胳膊、左肋完全爆开，骨头都彻底消失的情况下，她依然没死。一些明显不属于人类，长得像蜈蚣一样的肠子在她胸腔内蠕动着。最可怕的是，刚才那些貌似想拉她下水的手臂，赫然就长在她蚕虫似的下身上。 什么被鬼手拉下水，这货居然完全是自导自演的。 恐怖的惊栗感传遍一众守夜人的身体。 幸运的是，女邪魔给他们带来的恐怖仅此而已。 下一秒，紧接着马克的榴弹，薇薇安的银弩箭和抵达的光明神术就到了。 一连三位好手的连环攻击，不是这女邪魔能抵挡的。 连最后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她整个身体充气般胀大，旋即炸开。 “嘭！” 血肉四溅！ 不过比起她腥臭的血肉，马克更在意的是另一样东西。在他的灵觉中，一股污浊的灵力飞速扩散开。 饶是马克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摸出《低级神秘术大全》瞬发了几个防护秘术——几面蓝汪汪的精神障壁以马克前方为中心，呈半球形散开，一定程度上防止了灵力的扩散。 马克还是注意到，有三个守夜人被波及了。 就在此时，迪达的心灵防护也到了，和煦的金光笼罩在刚刚那三个守夜人身上，让他们脸上的紧张和狰狞一下子消退掉。 随着女邪魔的嗝屁，什么井，什么水淹，全都成了海市蜃楼般的错觉，消失在众人眼前。 大家回到了草地上，只是守夜人队长莫夫特脸色很难看：“你们三个，交出随身携带的武器。戈麦斯，你带着他们先回去，按照程序办事。” 三人接触到污染的灵力，一个处理不好，就是祸事。 黑夜教会对于这种状况，有完整的审查程序。 三人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甘又无奈的表情，最后还是服从命令了。 没等多久，大家等到了艾布纳审判官的回归。 他脸色铁青：“卡洛斯小姐，可以送出求援信了。” “这……”大家的心一紧。 不过艾布纳更关心人员，他一眼就看到少了四个人：“你们也受到袭击了？” 马克点点头：“嗯，类似幻觉，但有实质性的污染灵力侵蚀。” “那应该是我被发现时也惊动这里巡逻的邪魔了。”艾布纳揉着自己的眉宇：“黑夜女士在上！那空间裂缝里的状况，比德斯天尼阁下描述的更严重。太隐秘了，里面至少有五头s级邪魔，a级的过百，我如果不是早有准备，我也要完。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目标了。先后撤，在援兵到来前，分三班轮流监视。” “是！” 要动用一个三百人的护教骑士团大队，可以由骑士团长决定。 若是要动用一个整编骑士团，那就需要至少三个枢机主教联名签发许可。 而且地方上的护教骑士团编制跟大圣堂直辖的东、南、西、北四大征战骑士团编制又不同。比如在附近驻扎的瓦普骑士团，只有三个大队，满员也就900来人。当中大部分是序列8和9的初级非凡者，战力堪忧。 征战骑士团的总人数可以过万，请注意，这里全员都是非凡者，而且位阶不低。 不过，上报请求瓦普骑士团出动，已经是目前的最优解了。 除非双子女神那么有魄力，直接出动她们藏在不知哪个角落里的英灵骑士团，否则没办法更好了。 情势又进入了诡异的平静状态之中。 艾布纳征用了最靠近竹林那户人家的房子，并且自己值第一班，迪达和莫夫特第二班，康拉德带着两个守夜人值第三班。 马克这位顾问先生，当仁不让地……带着海伦娜继续住在旅店的套房里。 “马克，这次事件到底是……”海伦娜无法掩饰自己的不安，她那套机械铠甲就放在客厅里，随时从卧室冲出来就能钻进去，不超过十秒就能进入战斗状态。 马克耸耸肩：“好一点的话，对面是一个盘踞着邪魔的小型里世界。糟糕的话……” “糟糕的话？”人类形态的拜森怕得要死，哆嗦了一下，双手都缩到长长的袖子里面，感觉她会随时变回抱枕，缩到马克身边。 “那就是一个大型空间夹缝，里面是一个可以不停产出邪魔的【巢穴】。” 刚说到这里，他们突然听到外面走廊传来一声带着颤音的厉喝：“杜立特！杜立特！你……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 守夜人戈麦斯突然发现自己需要监视的同伴杜立特从他眼皮底下失踪了，再发现对方的时候，对方正伫立在旅馆二楼的共用阳台的角落里。 背对着他，仿佛在眺望月亮。 只是他的背影有点诡异，脊椎似乎呈波浪状、不自然地扭曲着。这让他的身体看上去非常别扭。 气氛变了！ 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气息。 不知何时，周围的风停了，月亮也隐入乌云之中。 眼看杜立特没有回应，戈麦斯吞了吞口水，右手握紧了守夜人最爱用的短刀，微微伏下身子，让自己像一个压下去的弹簧，然后慢慢探出左手。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同伴的前一刹那，突然间一只手从后面出现，一下子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像丢垃圾一样猛拽得倒飞回去。 与此同时，杜立特的身躯没动，脖子邪异而快速地原地转了180度，露出一张有四只眼睛的两旁。 除了原来的两只眼睛，在脸颊上多了两只黄澄澄的野兽竖瞳。 “啊！”戈麦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他耳边，40mm左轮的炸响再度响起。 “嘭——” 不管杜立特刚刚变成了什么，现在他已经是个没了上半身的死鬼了。 “啊！是德斯天尼阁下。”惊魂未定的戈麦斯一转头，看到了马克那张帅得过份的脸蛋，当场就镇定下来。不过下一秒，他脸色大变：“不好！他们……” 戈麦斯失魂落魄地冲到房间里，立马看到让他崩溃的一幕——另外两个同伴，显然也被精神污染了。 一只手被镣铐暂时锁在床边的两人，用另一只手活生生掐死了自己。 看着尸体暴凸着眼珠子、还有那依然残留着惊恐绝望的脸庞，戈麦斯全身哆嗦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唉！”马克叹气。 他知道，自己此前在井水幻境中如果反应够快，完全可以弄出更多的精神障壁保护所有人。 可惜在危急关头，他下意识保护的就是最熟的那几个。 没什么好说的。 这就是守夜人。 守护黑夜，充当邪魔与普通人之间的第一道屏障。 他们的牺牲，值得被铭记。 “按照程序办吧。” “是……” 命运的织线在大多数时候就是一个乱成一团的大线球，看不到头，也瞧不见尾。 很明显，马克的联名在这次求援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傍晚消息传到光明与黑夜大圣堂之后，由老德牵头陈述厉害，光明神教这次的效率简直奇高，仅仅扯皮了三个小时不到，晚上九点就发出了动员令。 半夜12点，当艾布纳审判官刚准备交班时，清脆的鹰鸣，响彻了这条偏僻的小村庄。 村民们不敢出屋，只敢在自己房间里惊讶地看着天空中盘旋的一只只巨鹰，以及巨婴骑士所高举的一盏盏光明提灯。 第一支全员序列7的特战中队赶到后，立即设立多个监视点，更全面监控小竹林的情况。 凌晨六点，人数308人的先遣大队坐卡车赶到。 早上九点，瓦普骑士团全员981人集结完成。 出乎马克意料，这次同来的还有安息教派的一个中队的【镇魂者】，以及苦修教派的一个中队的【鞭笞者】苦修士。 以巨大金属十字架为武器的【镇魂者】，以及双持战锤，却没有一点护甲，赤果上身只以x字形绑着两条扎肉荆条的苦修士，把马克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条小村落因为过千名非凡者战兵的到来，变得无比热闹。 第105章 现实不需要逻辑 “【异常】区域确认！【异常】能量急速增加！邪魔数量超过一百，具体未明。” “扩大监视区域！” “赶快疏散民众！记得排查身份！” “目标有极强精神污染力，所有人都要上心灵防护屏障！” 排兵布阵交给了瓦普骑士团团长威廉*卡梅隆，作为最先发现状况的艾布纳净化小队反而闲了下来，连艾布纳本人也只是被叫去问询了详细情况之后，就被打发回来了。 没办法，零散的邪魔自然交由非凡界的‘警察’处理。 警察组织再强，也不过是对付少量的‘恐怖分子’。 当遇到大规模邪魔时，那就是骑士团的任务了。即便是后勤和驻守工作，那也是骑士扈从部队的活。 骑士团带着盟友的部队，围着竹林摆铁桶阵，调集过来的其它守夜人小队都安排在村子里，暂住在搬走的居民的家中。 艾布纳安慰着薇薇安和迪达：“没事，我们已经做到最好了。如果不是提前发现这个空间裂口，一旦上百只邪魔跑出来，那整个瓦普省都要遭殃。不管战果如何，我们的功劳是不变的。” 薇薇安当惩罚者的时候，就没试过放跑目标，这种有点像被人摘果子的感觉，真心不爽。 呃，她的不爽还有另一个原因——马克。 这货在发现了空间裂缝和邪魔之后，他立马抽身而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倘若他一如既往地在一旁喝个茶，吃个小点心什么的就算了。 偏偏这货还装上了。 “叮叮咚咚！”这间破旧小酒馆的大厅早就被清场，普通民众被撤离了，然而空荡荡的酒馆里，回响着美妙的钢琴声。 一个披着厚厚面纱的小姐姐正在一台据说售价高达六位数莱特元的钢琴上，轻盈地演奏着一支不知名的乐曲。 姑且不论这钢琴是某个女神的赠品，可以从空间袋里直接取出，随时随地演奏。 光看那小姐姐窈窕的身影和高贵的气质，肯定会以为是哪一家贵族豪门的千金大小姐。 见习审判官薇薇安一眼就看出，这位小姐不是人，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强大【异常】！ 偏偏马克的理由冠冕堂皇“我受音乐女神缪斯之约，创作新的歌剧，蜜妮就是我的帮手。” 看着马克在五线谱上挥笔疾书，留下一个个美妙音符后，再递给人偶小姐演奏出来评估效果，再看看伫立在他身边的女管家和魁梧的保镖，不管是净化小队，亦或是德斯天尼家族安排过来的骑士护卫，都感到有点无语。 我们来打仗，怎么你像是来郊游采风？ 消息已经传来，薇薇安知晓了某人在艺术之都阿提拉斯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这让薇薇安有点小纠结，她多多少少憧憬过，可接触多了，又发现自己跟马克似乎相差太远了。 她讨厌过报纸男，又感激于那首《孤勇者》歌剧，觉得马克真的懂他。 当彼此更熟悉后，又有了奇妙的距离感。 这种微妙的爱恨倒谈不上折磨，只是让薇薇安感到纠结。 这边，蜜妮刚演奏完一小节，马克让她暂停。 他扫了一眼一副社畜模样、接受了安排的艾布纳，又看了看有点不甘的薇薇安和迪达，马克笑了：“希望我们的卡梅隆团长能正确判断形势。如果他头铁硬是带人冲过去，那就是我们上场的时候了。” 艾布纳看了看酒馆门口的那桌德斯天尼家的护卫骑士，还是压低了声音：“你这么不看好瓦普骑士团？” “呵呵！”马克笑而不语。他当然不知道里面到底深处藏着什么，他只知道命运骰子20点的收益对应的当然是20点的难度！ 薇薇安忍不住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马克面前就是这么沉不住气：“马克，如果你知道一些什么的话，不妨说出来。邪魔在大地上横行，对于无辜民众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马克放下了手中的曲谱：“如果我有证据，那么我会想办法让英灵骑士团出动。可惜我有的只是直觉，从一个个s级里世界练出来的直觉。” 薇薇安沉默了。 若不是艾布纳亲自潜入裂缝入口查探一番，以他身为审判官的身份作为担保，连瓦普骑士团也不可能出动。 越是重大的军事行动，越是需要充足的证据和情报支持。 就算光明与黑夜教会是正统教会里的第一大教派，那也不是随心所欲的。 马克没有刁难薇薇安，反而问艾布纳：“审判官阁下，如果碰到一个邪魔【巢穴】，黑夜教会的标准做法是什么？” “呃，这是极为罕见的事。” “我说的是‘如果’！”马克咬着字。 “好吧！你也不是外人。告诉你也行。”艾布纳露出追忆的表情：“十年前，我还是实习审判官的时候，跟我的老师见识过一个巢穴。那一次，死了一个审判官，三个惩罚者，整整三个小队的守夜人。” 听到这里，净化小队其他人的兴趣被勾起来了。 “【邪魔巢穴】的特质就像个聚灵法阵与孵化室的结合体。它会不断吸纳周围空间所有的灵力，催化巢穴里一切邪魔卵或者胎生的子嗣的生长发育。一个【邪魔巢穴】若是够大，那就是所有教会的噩梦。你会看到一个a级邪魔就在你眼前吹起般长大，几个眨眼的工夫就能成为一只足以将你撕成碎片的怪物。” 迪达惊讶地问道：“那岂不是杀都杀不完？” “对！除非有远远凌驾于【巢穴】量产出来的邪魔的实力，大部分时候，要么进攻者被无穷无尽的邪魔海洋所淹没，要么耗尽【巢穴】所有的灵力，让其无法生出新的邪魔。” 薇薇安问：“没有更高效的方法吗？” “无法从实力层面压制，那唯一的最优解是——找个超级强者携带一枚将光明力量高度浓缩的大爆弹突进去，近距离将【巢穴】炸掉。”说到这里时，艾布纳没有掩饰他的痛苦表情：“我的老师卡兰德审判官就是这样牺牲的。” 大家沉默了。 看到气氛如此沉重，艾布纳勉强干笑起来：“没事啦，就算真到了那一步。突入邪魔巢穴的事也不会让你们负责啦。卡梅隆团长应该不会那么鲁莽的吧……” 话音未落，竹林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惊天炮响。 众人惊愕地集体回头望向窗外，立马看到一道金色的长虹划破空际，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带着颀长的金色尾焰，直坠入竹林当中。 巨大的金色火团随即在竹林顶上盛大地绽开，将满带神圣气息的金色焰火，燃遍了整个竹林。 “砰砰砰！” 更多炮声响起！ 不得不承认，六磅炮弹配合光明女神的符文，产生的威力绝对惊人。 只是……谁给卡梅隆团长勇气，让他以一个地方骑士团挑战一个ss级的邪魔巢穴？ 艾布纳的脸部肌肉和脖子像是锈死的机械，一动不动。 旁边，马克无语地扶额，他算是知道命运骰子那20满点的难度哪来的？ 本以为光明与黑夜教会治军严谨，应该不会有那么多白痴才对。 马克却忘了阶级固化这码事。 瓦普这种地方骑士团直属于光明教会，团长宝座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倘若没什么意外，卡梅隆团长一辈子就只能是地方骑士团的团长。 实力不够，连去英灵骑士团都没资格。 要晋升就必须有军功。 如果卡梅隆什么都不干，等到南方的征战骑士团赶到，最大的功劳就没他什么事了。 有时候，所谓的利令智昏就是这么一回事。 小说还需要讲逻辑，而扯淡的现实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逻辑。 第106章 失控的局面 “哈哈哈！给我轰！都给我轰！我要告诉这些没脑子的邪魔——时代变了！”卡梅隆团长站在炮阵边上，看着支援炮兵连六门大炮一字排开，不停向竹林倾泻着神圣的炮弹。 围绕着竹林，全体骑士团成员都能明晰感到大地因为炮击不停微微颤动着，地上的砂砾和小石子不停上下跃动，仿佛在跳着某种怪异的舞蹈。 第一头邪魔在竹林顶部冲出来了，它有着蟑螂一般的形态、小轿车的尺寸，只是背上多了几只邪异的大眼珠子。 它刚从里世界爬出来，立马被圣焰所灼烧，痛苦之下，它立足不稳，从不停燃烧的竹树顶部摔下来，跌倒在地上，不停尖叫蹦跶着。 它挣扎过程中，又沾染到更多金色的火焰。 在它后面，又有几十只小型邪魔冲出来，它们的表现更加不堪，刚刚开始加速企图冲出竹林范围，结果被饱含神圣力量的金色烟雾一熏，立马从半空中栽倒。 有些倒霉鬼甚至还没冲出竹林范围，就自己摔断了脖子，原地嗝屁。 偶尔有飞得更远的，却被使用圣光子弹的转轮机枪所射杀。 不要误会，不是穿越者熟悉的六管加特林，而是地球人眼里更老式手的异界版手摇式机枪。 超过三百斤重的沉重枪身，让其需要用两个大轮子扛着，才能保持足够的机动性。 “哈哈哈哈！”卡梅隆团长笑得很开心。 再这样下去，只怕他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能收获猎杀过百只a级邪魔的伟大功绩。 另一边，在镇上的后备人员大多涌上街头，聚集在各个路口。 艾布纳等人则聚在酒馆二楼的露台上，紧张地看着远方。 德斯天尼家的骑士则靠在一楼门口和临街的窗户，关注着两边的情况。 唯有马克三人有点格格不入地留在原地。 康拉德笑了：“真有这么简单？” “我也想。”马克轻轻闭上眼帘，竖起耳朵聆听着远处的动静。 海伦娜有点古怪地问道：“为什么我觉得马克你很矛盾，似乎想置身事外，又有点想参与其中？” “因为，这是个小小的考验。”马克没有明说。 他在心中悄然竖起了一个天平。如果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去，那一定是惊世骇俗的，因为他心中考验的对象，赫然是当世第一大教派——光明与黑夜教会。 外人看来，一个教会到底有多少底蕴，应该是冰山一角，光看水面上的东西，永远看不清水下隐藏的真实全貌才对。 当马克了解到各大神祇收纳狂信徒成为自己神国成员的人数在逐年减少之后，他意识到，教会宣称的所谓永恒国度，有太多的猫腻。 神灵大概率一千年换一批，封神之后大肆收纳信徒进入神国，这是为可能爆发的神战做准备。 最近这几百年，不止一家神灵逐年减少收纳信徒成为神战士和天使。通过这点大体上能够确定：不管是养天使需要大量灵力去供养，又或者神国本身规模有上限，这都意味着每一家神灵能屯的兵有上限。 诚然，神灵还能养次一档的英灵。 这个世界公认的法则是：灵魂如果没有神力庇护，就算再怎么用秘术去保存，灵魂都会慢慢腐朽解离。 这样的话，神棍们口中所谓无所不能的神灵就相当尴尬了。 老底就这么多，倘若把神国里藏的精锐当做底牌，那么要准备千年一次的神战，提升实力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增强自家在凡世的战力。 所以，马克要考验的就是双子女神留在明面上骑士团的战力。 不能完全作准，起码具有参考价值。 现在，马克有点失望了。 卡梅隆团长的开心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因为可怕的轰鸣正在从竹林地底下传出。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地下，地面仿佛地震一样猛烈摇晃，这一次可不是什么炮击带来的震动了。 很明显，大地下隐藏着的神秘能量，即将爆发出来。 由远到近，越发清晰的轰鸣仿佛一座火山正打算把数以万吨的熔岩喷发出来。 “快跑！”无需卡梅隆的命令，原本包围着竹林的非凡者们惊慌失措地往外逃跑了。 很抱歉，来不及了。 当可怕的声源达到最顶峰时，企图逃跑的人碰壁了。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墙壁。 就像是有一块纤薄的板子沿着鼻梁的竖线，把自己的左右眼隔开了，一只眼看到的是宛如日常的秋天田野，另一只眼看到的则是一个巨大竖井上满是青苔的井壁。 他们感觉上，这个井壁就是叠加在现实世界中的一个‘错误贴图’，不该存在于此。 然而这堵应该伫立在被遗忘的时空夹缝当中的井壁，就这样错误地出现在现实世界中，确确实实地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这口井大得离谱，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瓮城，将他们这些无如此地的可怜虫牢牢地困在了井底。 不知何时已变得阴沉沉的天地之间猛然一闪，仿佛是大坝缺堤，一股泉水猛地从地面喷涌而出，几下子就把困在这里的人托得往上浮。 明明一只眼睛看到的是平凡的大地，另一只眼睛视界里已然成为泽国。 这种颠倒的倒错，让他们陷入了莫大的慌乱中。 好死不死，一些巨大的黑影从莫名变出来的深邃井底快速游上来…… “瓦普骑士团完了……”艾布纳看到这一幕，心中只剩下这个想法。 恰好在‘井壁’之外指挥的卡梅隆脸色苍白一片，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因为他看到距离自己不过三十米外的一个部下，恰好困在了井里面，那人惊恐地对他挥着手，张大嘴向自己的上司嚷嚷着什么。 然而太迟了，一张鳄鱼式的恐怖大嘴从水底窜出，吞没了这个可怜虫，也吞没了一切。 当着卡梅隆这个团长的面，数十只水陆两栖的a级邪魔肆意杀戮，无情地屠戮着里面的非凡者。 如果能脚踏实地，他们当然不至于一面倒地被屠杀。 谈起水战，那就是大海信徒与风暴之子的领域。 可悲又可笑，这时代的陆军王者——非凡者骑士团，在陆上打海战输了。 卡梅隆的心如坠冰窟。 甭管他能否反败为胜，光是这个战损，就足以让双子女神降下神罚，让他万劫不复。 他急于翻盘，削减自己的罪孽，可是他看着这个虚幻的井壁却无从入手。 不用他费心了。 就在他和他的残部面前，这个足足有三百米高的巨大井壁轰然崩塌，数以万吨的虚幻水体一涌而出。可怕的巨浪中夹杂着大量邪魔，涌向瓦普骑士团预备队和炮兵团所在的小高地…… 一片不祥的灰黑色巨浪之中，半虚幻的浪涛淹没了一切。 一声巨大的轰鸣之后，平地变成了泽国。 即便涌出来的水体不足以把附近几平方公里都彻底淹掉，也把整个空地变成泽国。 每个人都不得不在胸口深的水里挣扎，看着自己身边人在惊恐地大喊大叫，看着他们被水里涌出的巨大鳄鱼、蜈蚣、虫豸外形的大型邪魔给吞噬。 更恐怖的是，片刻前井壁所在的地方，继续不停有大型邪魔爬出来，向四面八方进发，见人就杀！ 在镇上，俯瞰着崩溃的局面，艾布纳审判官面无人色。他忽然转头下楼。 旁边的薇薇安意识到了什么，蓦然闪身拦住艾布纳：“等等！你该不是……” 艾布纳把自己的指关节捏得发白：“让开，这里没有小小实习生的事。” “老师你……” 就在这时候，一个悠然的声音楼梯口方向传来：“对！也没有你这个光明审判官什么事。” --------- ps，作者菌有点不舒服，第三更改为明天中午12点前。 第107章 非我不可 这话深深刺痛了艾布纳审判官，他张大了嘴巴，脸颊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着，半晌没发出任何声音。 大家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看看艾布纳，又看看在两人簇拥下，走上楼梯的马克。 马克一手按在楼梯扶手上，悠悠地说道：“受过重伤的审判官先生，请不要逞强。” 一滴冷汗从艾布纳额角上滑落。 没有反驳！ 薇薇安吃了一惊，她和迪达意识到，马克说的事竟然是真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每一个审判官的状况应该是绝密的才对，连枢机主教也不许向外人透露。我认为我掩饰得很好了。”艾布纳握紧了拳头。 马克指了指脚下的楼板，那是酒馆大门口的方向：“对！不许向外透露，但我家老爷子派护卫过来了。” “……” 审判官作为非凡者‘警察系统’里的最强者，每座大城市平均下来不到一个。越是强大的审判官越是忙得脚不沾地，据说最夸张那个，每天有一半时间在光明神鹰的背上。 据马克所知，在近年黑夜教会诛邪部门的战损高居不下的背景下，审判官的评审标准往往简单粗暴——战力上去了，你就是正式审判官。只要能干掉强大邪魔，你就是个好审判官。 哪会像艾布纳这样，先是镇守在大圣堂里负责接人，尔后又是带学徒，又是耐心讲解这么多。 黑夜教会还没奢侈到把一个主要战力浪费到这地步。 唯一的解释就是艾布纳受过重伤，一直没好，实力已经从巅峰下降至少了一半，跟强大的惩罚者差不多。 教会才会让他干这种杂活。 马克说这话的时候，那支护教骑士小队默默地来到了一楼的楼梯口，领头的骑士长杰拉德仰头凝望着马克，眼神里有着略带警告的光芒。 骑士们来这的目的，跟这里所有人不同，他们收到的死命令是——保护马克*德斯天尼，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可以，杰拉德先生绝对不希望从马克口中听到什么代表冒险、乃至送死的提案。 马克无视了杰拉德先生的好意，反而把目光投向艾布纳身后远方的草地。那边，凡人的战线正在崩溃。 “艾布纳先生，你是个让我尊敬的审判官。你的品格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我不想与你争辩什么。如果你是真心为南部的人民，为凡世的和平着想，你就应该把你腰包里的那个东西给我，而不是你自己逞强，然后毫无意义地送命。” 马克一针见血地戳穿了艾布纳的想法，让艾布纳、薇薇安和迪达大吃一惊。 “你……”艾布纳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这一次，轮到薇薇安冷下脸，转头望向马克：“我讨厌身边任何一个人去送死。你口口声声说老师不行，你就行了？” 楼下，一身铠甲的杰拉德骑士长眉目如剑，他左手搭在左腰间的剑柄上，昂然一步步走上楼梯。 随着每一次抬脚，他的气势在攀升，从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一分一寸地展露自己的强者气息，变成了一个浑身萦绕着金光的当世强者。 序列6？不！他或许有序列5了。 就这份实力，他当个地方骑士团的团长也绰绰有余。 马克继续无视了他，面容坚毅，从那张好看的唇里吐出的字句赫然是： “我行！我上！就这么简单！” 下一秒钟，一个奇异的泡泡凭空出现，将马克整个裹在里面。 突然，酒馆沉寂了下来。 不管是杰拉德骑士长，还是艾布纳审判官都惊愕地发现，明明马克就站在他们面前，他们愣是感觉不到马克任何的气息。 凡人的隐匿，顶多就是视觉上的欺骗，通过将身影藏在阴影等黑暗中，躲避肉眼的监视。 对于邪魔，凡人有太多的破绽：比如皮肤上散发着的热力，比如口鼻间呼出的废气，还有人形躯体内有着相同轮廓的灵魂之火。 然而以上所有的感觉，都感知不到马克的存在。 他就像是当前环境里面一张异样的贴图。除了视觉上看到他在，其它感观当中，他就是个不存在的物体。 两位强者没说话，反而薇薇安问出来了：“你……怎么做到的？” “秘密！”马克俏皮地地在自己嘴唇上竖了一根食指。 不知为何，薇薇安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他总不能告诉他们，这是大螃蟹巴萨坦给他的泡泡，能有效屏蔽灵力的逸散和其它感知吧？ 他用完泡泡里面的灵质，泡泡却留了下来，在巴萨坦的力量完全耗尽之前，这就是最好的屏蔽感知工具。 马克就这样一步步靠近艾布纳，他可以看到，审判官先生眼睛里的挣扎。 艾布纳的理智告诉自己，马克的做法无疑是更优解，可他的感性拒绝着他。这种风险极高的破事，不该让如此优秀的年轻人去做。 当马克缓缓将手伸向艾布纳的腰包时，审判官先生本能地按住了包，目光逼视着马克。 “马克！再给我一个理由！说服我，也说服杰拉德阁下！”艾布纳的声音透露着软弱。 倘若马克是个普通的惩戒者，去了就去了。 但他不光姓德斯天尼，还是黑夜女神最为看重、甚至想收为眷族的超新星。 “想要理由？可以！”马克嘴角泛起自信的弧度：“我进过【幽海之书】，跟里面各路邪神相比，这里不算什么。是了，双子女神就是因为这事，才重重地赏赐过我。” 当马克亮出那把【夜枭】之后，艾布纳和杰拉德同时愣住了，眼睛似乎失去了焦距，有点茫然地看着马克慢慢把那个大炸逼从艾布纳的袋子里掏出来。 “哟，还挺漂亮的。”马克掂了掂手中的非凡物。 不重，大概就一斤上下。 这东西的中心像个心形的大号红宝石，然后闪亮的黄铜将宝石半包围地包裹着。黄铜上面，篆刻满光明符文。 最有趣的地方在于，这个大炸逼赫然有三种引爆方式。在非凡物侧面以莱特语标注着三个按钮的功能：【立即引爆】、【180秒延时引爆】、【灵仆引爆】。 这不可谓不贴心了。 看得马克一阵莞尔。 只是，马克拿到大炸弹后一转身，就看到了自己身后排成一列的骑士，他们就像一堵墙，死死挡在他的面前。 每一个骑士脸上，都有着挣扎之色。 “让开！”马克身上的威严气息蓦然荡开，将骑士们的心狠狠一震。 他们脸上的挣扎表情更强了，只是每一个身躯就静静地伫在那，他们以沉默表示自己的态度。 马克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坚毅的脸庞，他声音中的威严气息更甚了。 “先祖守界门，族长死社稷！”他一张嘴就是古莱特语：“德斯天尼家族在光明教会之所以被尊为神圣，不是因为他们血脉中天生含有多少光明力量，而是他们做过什么。” 杰拉德和骑士们的身躯微微一晃，差点一个踉跄，站不直身子。 “首先，我已经不是德斯天尼家族的传人！其次，你们拦着我，就是让瓦普行省五百万平民去死！这耻辱！这罪孽！你们背得起？德斯天尼家族背得起吗？” 豪迈的声音铿锵有力，在这个小小的酒馆里不停回荡，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灵，唤醒着他们的良知。 杰拉德骑士长眼眶一红，不由得噔噔噔大退三大步。 马克就像一把利剑，把他们所构筑的墙壁一剑砍成两半。 杰拉德骑士只感到一股澎湃的热血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拔出了剑，十字型的护手贴着胸膛，剑锋指天，他以这样的方式，对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大少爷致以最崇高的敬礼。 他身后的骑士跟着做了，列队排成整齐的左右两排。 马克带着海伦娜和康拉德，昂首从他们身边走过。 在骑士们的视界中，这位即将把头颅隐没到楼板之下的大少爷突然停步了。 “安心啦！我可是直面过真正邪神的存在。区区巢穴，这点邪魔就想要我的命？呵呵！来多十倍也不够。” 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霸气！ 杰拉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他单膝跪下，哽咽着：“汉克*杰拉德愿向马克*德斯天尼阁下献上吾之忠诚。” 在他身边，一众骑士跟着做了。 杂乱的宣誓声响成一片。 酒馆大门口的阳光中，那个伟岸的身影渐渐远去。 他似乎招了招手：“等会我回来再说吧，在此之前，麻烦多杀几个邪魔。” 第108章 进去的是谁？（求月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前线的鏖战仍在继续。 只是危机之下，残酷的厮杀似乎让时间变得漫长了。 卡梅隆团长金色铠甲上染满了黑红相间的血，邪魔的，护教骑士同伴的，一层一层粘连在铠甲上。 威廉*卡梅隆以功利之心开战不假，但他从不曾背弃过自己的信仰与骑士誓言。 他很清楚，自己必将被钉死在光明教会的耻辱柱上，就算有幸活着回去，他的惩罚绝对少不了。 可他身为骑士的矜持，以及他身为瓦普人这个身份，驱使着他带领手下死战不退。 “向我靠拢！” “不要放弃！我们身后就是五百万同胞！” 他不计后果地鼓荡着体内的精神力，让他像个金色的小太阳，鼓舞着所有幸存者。 在开战这点上，或许比较他鲁莽，他的排兵布阵却没有问题。 足足三层的包围圈，兼顾了点和面。 措手不及被剿灭的是内圈，中间圈同样被波及到。然而外圈的防线是完整的。 渡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布置在外圈的兵力在各级指挥官的喝令下，开始反击。 距离竹林大概两公里的地方，预备用的3磅炮的炮阵发出了怒吼。这些74mm的小口径火炮，射程可以达到五公里。 威力当然没有7磅炮那么大，至少也可以给a级邪魔造成一定的杀伤。 伴随砰砰作响的炮声，后阵的一个骑士大队，以及安息教会的【镇魂者】和苦修士的【鞭笞者】部队杀了过来。 邪魔们似乎发现，就这样鲁莽地乱冲会让自己成为圣光火炮的靶子，它们很可能是在某只邪魔首领的召唤下，朝着卡梅隆所在的方向一涌而至。 邪魔中，一只体格巨大的大蛤蟆昂起半个身子仰天长啸，不光几十只大型水生邪魔从它身边高速冲过，杀向非凡者们。它自己更是全身一阵筛糠似的抖动，在它满是脓疮的后背上，不停有脓包爆开，一只只小蛤蟆模样的邪魔像迫击炮一样以抛物线飞射出来。 一旦跳到人的周围，立马自爆开，以恐怖的剧毒与精神毒素混合物，对非凡者发动可怕的自爆攻击。 这是一场残酷至极的战争，在泽国之中，隆隆轰鸣的炮声与厮杀声、邪魔的嚎叫声混淆成一团。 血花在邪魔的爪子之下沸腾…… 光明的神圣大剑、象征安息的十字架、代表鞭笞自我与邪魔的战锤，不停在战场上挥舞。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战场上消逝，邪魔的，非凡者的…… 从天空看下去，人类构成一条绞肉机似的防线，死死堵住了喷涌而出的邪魔。 每个人都知道，僵持只是暂时的。 如果没法得到兵力补充，或者压制住邪魔从空间裂缝里不停冒出的势头，崩溃很可能只是一瞬间的事。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响亮的鹰鸣。 卡梅隆团长刚剁死一只扑上来的邪魔，身边短暂地出现一片没有敌人的真空区，他有点茫然地抬头，惊讶地看到六只并不陌生的神鹰。 “德斯天尼家的懦夫大少爷，居然没有逃？”他当然知道这些神鹰是来干什么的。地方骑士团，也只有三只作为他的坐骑，以及紧急联系之用。 人家有个好爷爷，就是有特权。 以前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躲在安全的大后方指手画脚的大人物。这种挂名在净化小队里的家伙，就是典型的抢功劳又不用负责任的混球。 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他嘴里的‘大少爷的保姆团’不光没有逃走，而且笔直朝着水井中心的位置俯冲。 不止是他。 大部分前线的战士都屏住了呼吸，同样身为抗击邪魔的非凡者，他们当然明白这支混杂了骑士、审判官和惩罚者的小分队要干什么。 就在大半天前，艾布纳*米勒审判官还因为拿走一个光明炸弹的事，跟卡梅隆团长吵了一架。 这种时候，这个方向， 那一刻大部分骑士都下意识地举起空着的左手，放在右胸—— 这是战友之间无声的祝福。 但战场对面，很显然也具备高度智慧的邪魔首领紧接着发出一声长啸，好多没有飞行能力的邪魔如同潮水一样流动起来，一部分邪魔越众而出，竟也在竖井之前形成一个独立的锋矢。 下一秒，凡人知道它们要干什么了。 数不清的寄生虫、鳞片、可以抖下来的角质层，数不清那么多的乱七八糟东西就像是一个振翅升空的大型蝗虫群，蓦然从水面上腾起。 邪魔的对空火力依然组成了一场死亡的豪雨。 半空中传来了艾布纳审判官的怒喝声，他高高举起了审判官的光明提灯。 “滚开——” 天空中绽放出一团宛如旭日、夺目耀眼的金光。 一刹那，金色的小太阳与防空火力组成的死亡乌云撞在了一起。 大部分寄生虫刚碰到金光，立即被光芒所彻底吞没。 没有生命的飞行道具只比寄生虫多存在了一瞬间，就在荡开的金色风暴之中瓦解。 邪魔的防空火力没有成功，但至少让神鹰小队的突入速度也为之一滞—— 卡梅隆团长有点失神：“等等！艾布纳他这就开始发力？他还哪有力气潜入巢穴里面？” 就在此时，有几只类似青蛙的邪魔，高高跃起，反过来扑向俯冲而下的神鹰。 只是，迎击它们的，有康拉德的闪电，有海伦娜的重锤，有薇薇安的银弩，有迪达的光明轰击，还有护教骑士们的圣光跳劈。 卡梅隆意识到，所有突击手都在为一个神秘的存在开路。 潜入者……是谁？ 没有任何一个人目击到神秘人的空降。 他们甚至没搞明白，以艾布纳为首的混编小队到底是干什么的。 只看到他们跟邪魔在半空中拼了一记，然后就撤了。 顺利的家伙，还能坐在神鹰身上撤离。 倒霉的就掉到邪魔聚集的地面上，不得不抱团保命。 但至少，他们的出击，让邪魔的攻势为之一滞。 “掩护他们！”卡梅隆挥舞着圣光大剑，犀利的破空斩两连击，跨越了百米的空际，在大地上留下一个金光闪闪的x字形。 这是炮击引导！ 二十秒后，轰隆的炮击覆盖了那片区域，将几十只b级以及数只a级邪魔炸个稀巴烂。 以此为契机，卡梅隆好歹让自己的部队跟退下来的艾布纳等人合流了。 “见鬼！艾布纳你搞什么？你不是要去炸了巢穴吗？”卡梅隆心里有火。 “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已经进去了。”艾布纳满身血污，苦笑不已。 “谁？我怎么没看到？” “没看到就对了。”他脸上的皱纹更深：“因为进去的是马克*德斯天尼啊！” “什么？”饶是卡梅隆团长，大脑也一时间宕机。 他不止一次咒骂过命运的不公，人家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只要按部就班，等老爷子一跪，就是高高在上的枢机主教了。 他拼死拼活，当个地方骑士团的团长就到顶。 只是当他听到，竟然是马克拿着炸弹潜入邪魔巢穴时，他还是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颠覆了。 良久…… “如果这一战能炸掉巢穴，我跟他又没死的话，我去给他道歉。” “呃？为什么？” “我刚才骂他是懦夫大少爷了。” “……” 巨大的井壁中，状况诡异。 貌似被炸掉的井壁，其实只是上半段，整个竹林已然消失，从高空望下去，就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深潭。 从空中依靠蜜妮的灵丝、以及拜森的气息隐匿，马克无声无息地落下，跳入了其他人视为绝境的深潭。 战场上高亢的战斗音波，以及一切杂音，随着入水而消失。 整个世界变得幽静起来，马克再也听不到一丁点声音。 问题来了，身边不断有邪魔掠过，冲出水面杀向非凡者，马克要怎样逆行才不会被发现？ 第109章 拜森王八（求月票） 最初，马克让拜森装成是一个浑浊的大水泡，将他裹起来。 无奈大型的邪魔太多了。这些身形庞大的怪物，最小那只都有一辆轿车大小。它们高速掠过时候，带起的乱流，让马克不发力很难反向潜入到深水里。 何况马克这个大活人是需要呼吸的，这次又不是【幽海之书】那种以精神体进去的状况。要继续下潜，就必须发力，而且还要维持【空气泡】这个秘术。 这术式说白了就是用灵力将一大团空气像个氧气管一样保持在自己面部周围。然而这术式破绽也大，一旦空气泡被邪魔掠过时挤破了，那马克就不得不使用更为低档的【水下呼吸】。 别忘记，这是被邪魔深度污染的邪魔巢穴。 让饱含精神毒素的水体进入鼻腔甚至肺部，会有什么后果，真是天知道了。 马克越往下潜，危险就越大。 好几次，哪怕他轻轻沿着井壁下沉，越来越多路过的邪魔打量他这个奇怪的泡泡。 这些有着复眼，或者不止两只眼睛的诡异魔怪开始怀疑他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有没有一种办法，让我看起来像个邪魔，然后其它邪魔又不会介意我的速度？”马克问自己灵魂联系着的两妞。 蜜妮开口了：“要不，让拜森变成一只王八？她好像说过，自己要当什么宫王八的。” 拜森小妞当场就急眼了：“等等！蜜妮你别污蔑我啊！我是说过我的梦想是当‘后宫王’吧。你怎么听成‘后宫王八’了？” “……”马克：“后宫王八你好。后宫王八，请开始你的变身。” “不！等等！我死也不要伪装成王八！”拜森在灵魂回路里大声抗议着。 马克幽幽地：“拜森，你也不想我们一起被邪魔吃掉吧？我们在那张满是獠牙的大嘴里被反复咀嚼，我或许好点，几下就没了。你就惨咯。你会被先分解成……” “不不不不！别说了！别说下去了！我扮王八还不行吗？我扮了！”拜森眼眶里全是泪：“天啊！我只是想跟个帅哥去冒险，不是去送死啊啊啊啊！” 叫归叫，拜森的能力没话说。 刚刚一波邪魔经过，拜森摇身一变，套上灵魂外皮，于是一只大概是小轿车大小的王八，活灵活现地出现在黑水当中。 泥黄色的身体，配上慢悠悠游动的四肢，游得慢似乎还真不怪它。 因为拜森本身就是【异常】，在气息上就问题不大。 只是…… “拜森，你不觉得你假扮的这只鳖，就像是真正的鳖，而不像一只邪魔？” “那要怎样？” “至少给它多弄几只眼睛吧？” “好。” 然后，马克无语了。 一般邪魔的眼睛是竖瞳，狭长而邪恶，看着就不寒而栗。 拜森弄出来的额外眼睛，特么全是腰子形状的眼睛，流露出‘睿智的眼神’。 人家邪魔的眼珠子看多了几眼会掉san值，她倒好，看多了会掉智商。 这，马克有点绷不住了。 偏偏效果奇佳！ 一只邪魔游过，撂下一句：“怎么【巢穴】会生出这种白痴？” 另一只邪魔：“脑子不好的炮灰，管它干什么？” 就这样，马克在蜜妮的灵丝帮助下，让这只所谓的四眼王八向上游两步，就退五步。或许是井壁太滑，这只努力往上游的王八，愣是越游就越往深水坠落。 留下的，只有邪魔同胞的嗤笑。 就这样，晃悠晃悠地，也不知过了多久，拜森王八终于沉到了至少两百米深的水底。 马克偷偷松了一口气，毕竟另一个秘术【水下抗压术】所能承受的而压力也是有限的。 借助灵视，他终于窥到了这个所谓的【巢穴】是什么样子的了。 那是一个硕大的半透明的肚皮，看上去有点像一个被扎得千疮百孔的塑胶可乐瓶。只是体型大得离谱，大体上跟一辆载重三十几吨的半挂油罐车差不多。 它正不停蠕动着，从一人高的圆形大口子里，一个个西瓜大小的赤红色的卵被排出来。 这些卵触碰到巢穴旁边海底上宛如水草的绿色区域之后，就会有一条条类似脐带的玩意从草堆里伸出来，注入到虫卵当中。 就在马克面前，一只虫卵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从西瓜大小变成轿车大小，随即撑破虫卵，变成形态各异的邪魔，在邪魔首领的呼唤下源源不断地冲上水面。 到底这玩意的本体是什么，已经无从考究了。 马克只看到，这片黑暗的水体无限延伸到远方。十里八乡的灵力，全被强行汲取到这里，成为邪魔快速生长的养料。 “咦——好恶心！”拜森小妞嘀咕着。 恶心吗？ 是的！很恶心。 光是用灵视看到就有种想呕吐的冲动。 杂乱的灵质信息流疯狂涌向马克，换作一般非凡者看到这一幕早就疯了。 “马克，你还好么？”蜜妮关心地问道。 “还行。” 感谢巴萨坦，虽然这只大螃蟹没什么节操，一度想反过来奴役马克，但它的存在，成功提高了马克对精神侵蚀的抵抗力。同时，野生恶魔将军的灵质，也大幅度提升了马克所能承受的灵魂侵蚀的阈值。 能抵抗精神侵蚀是一方面，能摸到【巢穴】旁边又是另一回事。 马克发现，要摸到那个产卵怪物身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不光巢穴旁边的‘绿草’想哨兵一样不停扭动，草上面还有一颗颗小小的眼珠子，警惕地注视着四面八方。 巢穴上方，有不少长得像龙虱、足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虫子在快速徘徊着。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个由大量龙虱形成的虫子龙卷正不停顺时针围绕巢穴游动，保护着巢穴。 至于巢穴旁边的岩石底下还有没有什么埋伏，真是天知道了。 马克在仔细观察巢穴的时候，外面的战事早已达到了最高烈度。 即便英勇的非凡者不停以各种手段击杀着涌出来的邪魔，但是整条圆形防线已经多处被大型邪魔撞开，好多地方的非凡者被邪魔切割包围了，陷入了绝望的混战状态。 “还没好吗？”卡梅隆左肩部位的血肉消失了一大块，鲜血喷涌而出，光明牧师尽所能也只是帮他止了血，要让肌肉再生，只能等到战后。 现在明显没有那个余裕。 不远处，薇薇安在地上快捷地连续做出三个翻滚，好不容易躲开一只庞大邪魔临死前砸下的大钳子，她反手对外面又是一箭。 银箭穿过另一只邪魔的眼珠子，透入大脑，再行炸开。腥臭的血浆从邪魔后脑勺的位置疯狂喷出，蹦跶几下后，死得不能再死。 薇薇安擦了擦脸颊上半透明的虚幻水滴：“我相信马克！他每次都是谋而后动，然后给对手雷霆一击的。” “好吧！希望那小子真有你们说的那么神奇。” 外面情势紧急，没能影响到马克的节奏。 他托着腮帮子：“这时候，需要一个背锅侠！出来吧！我的‘轮回军团’！” 得益于《低级神秘术大全》，马克使用通灵法阵是瞬发的。 一眨眼的工夫，黑水中出现了…… 一个中队的轮回骑士。 曾经的敌人，如今不过是只会听从简单命令，以及只剩下战斗本能的傀儡。 巴隆斯和他的手下们刚出现，立马吸引了所有邪魔的注意力，不光是刚生出来的邪魔，连游到一半的邪魔，也在母体的惊叫声中慌忙回援。 大量龙虱朝着他们冲过去。 同一时间，马克以最标准的通灵术，使用了轮回主教坦尼斯的卡片。 这位神情木然的主教一出场，立马发动他的通灵力量。 霎时间，整片水域骚动起来。 那些被邪魔杀了不知多少年、沉在井底的骸骨纷纷活了过来，它们化身最菜的骷髅兵，朝着龙虱发动了进攻。 邪魔们完全没感应到，轮回教的家伙是什么时候潜入的。 就在这时，马克趁乱使出了最强的干扰战力——机械神教馈赠的机器人背上卡槽里插着的赫然是杂号恶魔将军的卡片。 “吼！”尽管是在水下，撼动周围所有邪魔的灵魂咆哮还是让一众邪魔大惊失色。 这一次，连巢穴母体都有种被将了一军的感觉。 第110章 信到最后（求月票） “还没好吗？” 不知这是卡梅隆团长第几次问这问题了。 不是度日如年，而是度秒如年。 防线？ 早就没有什么防线了。 一千多号非凡者，外加两千多扈从和实习骑士组成的防线，早已被数百只大型邪魔切割得七零八落。 现在他们组成的小型战斗团，就像是邪魔海洋中一个个绝望的孤岛。 唯有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神圣灵光，才能证明其依然在进行最后的抵抗。 随着时间推移，一个个‘孤岛’被淹没了。 “马克……马克少爷他一定会成功的！”卡梅隆团长不远处，那个三米高的人形机甲里，一如既往地传出那姑娘的声音。 现在是个人都能听出那姑娘的转变。 马克刚进去那几分钟，她的声音里满是激昂与自信，谁都知晓那个小白脸就是她最大的骄傲。 渐渐地，随着防线岌岌可危，随着她的左腿受伤，同样一句话，她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此时濒临绝境，她的声音早已带上了绝望的颤音。 像是死鸭子嘴硬，但更是她最后的倔强。 不知她和那个魁梧的风暴之子经历过什么，她们如同狂信徒一般，谜一样笃信着马克*德斯天尼的成功。 相信——直至终末！ “某种意义上来说，能痴迷狂信到这地步，也是一种幸福啊！”卡梅隆看了看身边，没有一个同袍不是浑身淤血，多处受伤。 实力本来不亚于他的艾布纳失去了一条左臂，已然陷入了昏迷。 真的是绝境了！ “小子！如果你真的还没死，那就给我来点绝活看看，否则……我只能变成恶灵来嘲笑你的无能了啊！”卡梅隆的眼睛逐渐没有了光。 就在此时！ “轰——” 恐怖如同火山爆发的爆炸音一掠而过，仿佛一阵狂风。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远离井壁的方向一缩。 不到一秒，恐怖的冲击波从井的深处腾起，数不清躲藏在井壁的小型邪魔，就像船沉时拼命想离开沉船的老鼠，吱吱乱叫着从缝隙里钻出来。 很遗憾，逃跑什么的，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粗大得无与伦比的灵力光柱从地底升起，蒸发了沿路一切的邪魔，直刺苍穹，荡开了天上的乌云。以金色为主，混杂了幽黑与墨绿色两种颜色的班杂光柱，将大片混乱的灵气注入此方天地中。 宛若天神从万米高空将一座小山投入到这个巨大的水井里，虚幻井壁破碎了，连同数以万吨的虚幻水体化作狂澜，从整个战场上一掠而过。 不管是体型较小的人类，还是动辄以吨为体重单位的邪魔，纷纷被海浪掀起，高高抛出十几米。 尔后…… 水，突然消失了。 人也好，邪魔也罢，统统狼狈不堪地摔到地上。 若不是非凡者的体质往往比普通人强一倍，而且周围的泥土被水体浸泡后变得烂泥般稀软，光是这么一摔就要摔死不少人。 这仅仅是开始。 原本竖井所在的地方猛地一阵摇晃，就像是电脑画面的贴图错误被修正好，幽黑恐怖的竖井正在一块一块从人们的视界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原本那片竹林。 然而竹林之外的地方，仍处于剧烈的地震状态。 大地不停动摇着，整个沼泽区都在土崩瓦解，大地开始沉降，仿佛要往下凹陷出一个惊世大峡谷出来。 “啊啊啊——” 到处一片兵荒马乱。 本来这种时刻，体质更强的邪魔理论上可以趁人类阵脚大乱之际，发动致命的攻击。 谁想到，这些从【巢穴】里快速生出来的邪魔居然疯狂尖叫起来，它们毫无章法地挥舞着螯足，开合着口器，然后……干瘪了下去。 没错！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眨眼的工夫就化作一坨烂泥似的玩意，一动不动了。 除了那依旧坚硬的螯肢、口器、钳子，谁能看出这么一坨东西原来是邪魔啊！ 巨大的光柱在人们的视界中迅速变细，也变得有点断断续续的。 “滋——” “滋！” “滋……” 随着最后一下喷发，轰隆隆的大地沉降终于停止了。 劫后余生的人们茫然地看着邪魔纷纷倒毙，看着纵贯天际的光柱缓缓消失，直到此刻，他们犹自有点不信。 “我们这是……赢了？” “这是赢了是吧？” “没有搞错吧！” 短暂的懵逼之后，就是压抑到极致后反弹出来的狂喜。 “噢噢噢噢！” “胜利了！” “赞美双子女神——” “光明与黑夜教会万岁！” 平日老成稳重的骑士们大喊大叫着，像个孩子般又蹦又跳，用力拥抱着身边每一个同袍。 坚毅的脸庞上，不知何时已满是泪痕。 有人欢喜，有人愁。 海伦娜怔住了：“等等！巢穴炸掉了，那就是成功了吧？但是，大少爷呢？” “少爷他……”康拉德憨厚的脸庞上，肌肉微微颤动着。 刚才的邪魔是如此之多，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到底是怎样的实力，才能在不惊动邪魔的情况下炸掉巢穴？ 尽管不想承认，可心中的不祥预感越发浓烈。 该不会是…… 就在这时，仿佛是最后一下喷发的附带，有一只长得非常像王八的四眼邪魔从即将恢复原状的空间裂口里喷了出来。 高速弹射中，那相对身躯来说十分短小的四肢在半空中犹自不停摆动。 放在片刻前，这玩意就是百上加斤，随便一只邪魔的入场都可能带来人类阵营进一步的伤亡，可现在嘛…… 骑士们迅速回到战斗状态，握紧了手中满是缺口的长剑。 谁知道，这玩意还没落地，突兀地“嘭”一下，一阵光影变幻，露出里面一个穿着贴身皮甲的人类来。 “女神在上！是马克！”累得连弩也几乎举不起来的薇薇安激动得飚出泪花来，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想冲过去接住马克。 幸好，某人自有蜜妮庇护。 上百条灵丝喷射出来，组成一个大大的线球，牢牢包裹住马克。 马克就像一包丢出来的垃圾，在遍布积水的沼泽地上打起了‘人肉水漂’。 “啊！啊！啊——” 被灵丝包成球的马克，在地上足足弹了七下，才在大量如爪子般扒拉着地面的灵丝牵扯下，抵消了强大的冲击力。 灵丝消失，马克仰面大字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见鬼！我……差点以为我要死在里面了……” 嗯，还能吐槽，证明很有精神啊！ “噢噢噢！” “是马克*德斯天尼炸了【巢穴】！” 骑士们兴奋地大叫起来，他们纷纷围拢上去。 然而一个魁梧又踉跄的金属人形，比所有人更快靠近这位大英雄。 “马克——”带着拖长的尾音，这台三米高的巨大机器人打开了胸甲，一个有着健康小麦色肌肤的美女，忘情地从里面跳了出来，高高跃起，划出一个美妙的弧线，最后狠狠地扑在马克的怀里。 “呃，呕——”受到‘沉重打击’的某人，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当场嗝屁。 当马克整个视界都被海伦娜那张原本应该很健美，如今夹杂了眼泪、明显情绪失控的脸庞所填满时，他突然有一个预感。 脑海中回忆起b站一个相当蛋疼的视频。 一条人形的黄色狗子被一个美丽的动漫少女以大字型按倒在地上，画面是一个男的在配音： “当你遇到这种即将被非礼的情况应该怎么办？” “这时候对方容易激动暴躁，力量远超于我们自己。” “我们这时候应该双手交叉于胸前，保护好自己，奋力抵抗然后顺势捂住对方的嘴巴。” “这时候你千万不能松懈，你一旦松懈就会……” “像我这样——” 伴随陡然拔高的男音，屏幕此时的画面，赫然是美少女得逞了。 马克眼睛的余光瞥到了薇薇安的身影。呃，这绝对不是马克想顾及谁谁谁的感受。 主要是这么多人看着，影响不好。 所以马克‘奋力’抵抗了。 当他刚把双手举起来，排山倒海的力量就压了下来。 开玩笑！ 机械神教徒手造高达、拆高达的妹子，力量值会不如马克这个神秘学者？ 那“吧嗒吧嗒”的声音，不知为何，马克想起了小时候经常在夜宵时嗦田螺。 对！此时此刻的马某人就是那个田螺。 第111章 好男人是要抢的 人在极度冲动的情况下，会做出很多正常情况下想都不敢想的事。 什么激情犯罪，什么激情上垒，脑子一热，什么都顾不得了。 海伦娜就是这么一种情况：救过她两次命的大英雄马克，为了五百万人民的生命安全，舍生忘死突入邪魔巢穴，这已经够让她感动了。 一直在战斗，她一直疯狂催眠着自己“马克一定会成功的！马克一定会成功的！”这种在心灵中重复了千百遍的话语，早就成为一种夸张的自我洗脑。 越是战况不利，她越是笃信着马克的成功。 当她左腿受伤之后，这种信奉达到了一个顶峰。 这就好比一根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随着现实的压迫，所有力量积蓄到了顶峰。 倘若她就此痛苦地死去，保不准就是一个悲惨的故事了：很多时候，恶灵就是这么诞生的。 然而，就在局势危险到极致，她刚踏上绝望阈值的那一瞬，马克真的翻盘了。 命运立即将她引导至另一条路上。 狂信徒之路！ 马克无语了，炸掉一个【巢穴】，给他带来的好处无疑是巨大的。 最关键一点，就是命运骰子再次进化，他可以看到一些存在的命运气息了。 就在海伦娜的脑门上，以蓝色灵光标注着大写的几个莱特字【马克的狂信徒】！ 狂信徒无疑是神灵最钟爱的一种存在，不管神灵说什么，她们都会疯狂地盲从。哪怕让她们去死，她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按照信仰封神的理论，狂信徒给神灵提供的信仰力量也是最强的。 一个狂信徒甚至能抵过一百个浅信徒的信仰之力。 不光是她，在一旁沉默不语，憨笑着的康拉德也是马克的狂信徒了。 就这点上，马克无疑有了意外的收获。 只是海伦娜另一个前缀【海枯石烂的爱慕者】，让马克有点无所适从。 很显然，这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大概她一直把这份心思很好埋藏着，不肯表露出来，然而死里逃生之后，这份感情彻底失控了。 于是某人就变成了马克*田螺。 作为一个穿越前游戏花丛的老手，马克当然知道，这种公开嗦田螺的事不光有碍观瞻，更是容易引发斩桃花事件。 虽然他从未公开表示跟谁谁谁好，就不存在所谓的‘好船’结局，但马克也不想这么搞啊！ 特别是感应到那么几道奇妙的视线后，马克有点躺不住了。 在马克的灵魂世界里，拜森小妞瞪大了灵魂之眼，捂着小嘴巴，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蜜妮同样瞪大眼睛，上演着瞳孔地震。 马克不得不先感应了一下这两位最亲密的、以灵魂连接的【异常】。 拜森小姐的命运标注是【五八三十五】、【后宫王八】、【吃瓜子的】……呃，这个忽略。 蜜妮的命运标注简单却耐人寻味：【永恒的舞伴】。 细看彼此的命运织线，那就像是由数十条颜色绚丽的细线编织而成、极为粗壮的麻绳，将彼此牢牢联系在一起。 马克强行忽略蜜妮的状况，把目光投到薇薇安身上。 咳！ 如果从地面平行的角度，从马克的右边往左看，那刚好是一个世界名画般的画面。霸占视界七成面积的，是一对嗦田螺的男女，而薇薇安一张瓜子脸上，写满了纠结与不甘。 马克再看看命运视界，明明他和海伦娜的命运织线已深度纠缠，在海伦娜那边还有好几条命运之线延伸过来，企图缠到代表马克的命运小人的身上。 马克都觉得，现在的状况太渣了，他不忍心地把专斩情丝的命运之剑砍向薇薇安伸过来的命运之线。 谁知…… 斩了一根，又伸出两根。 斩了两根，再伸出四根。 马克人都傻了：这是跟我杠上了！？ 就算马克作为当事人的一方，他怎么都不可能体会到薇薇安那复杂万分的心理状态啊！ 马克从绝地中完成任务平安归来，薇薇安其实也第一时间冲过来。 跟海伦娜一样，她也无法压抑心中那股狂涌上来的莫名情愫，不知为什么，就想过去看看马克，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同时，心底那股澎湃得无法压制的狂热思念告诉她，自己渴望更多…… 只是，她距离马克着陆的地方有点远，以至于被海伦娜抢先了。 当海伦娜扑上去，一口嗦下的时候，薇薇安大脑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停住了脚步，一如加入教会之后不得不挂上一张虚伪假面一样，在脸部挂上了祝福的笑容。 祝福他们，才怪呢！ 涌上心头的情绪无比复杂：羡慕？妒忌？不甘？ 总之这些不会是什么好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薇薇安几乎以为自己会心灵崩溃，就此阵营偏移呢。 旋即下一个刹那，她心底由衷地笑了出来。 她看到了马克被按住之后的错愕，被嗦时的不甘，还有那想反抗又顾忌着什么，不好反抗的态度。 他每一寸的脸部肌肉，眼里的惊讶，他所有的细节都在告诉旁人——他跟海伦娜这个追随者真没有什么，至少之前没有发生过什么。但凡他之前对海伦娜下过手，也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表情和反应。 薇薇安心中狂喜：我！我还有机会！ 曾几何时，她痛苦过，绝望过，因为她和马克的身份差距太大，已经是一条不可能跨越的鸿沟。 他是双子教会里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他是德斯天尼家的嫡孙！他是横空出世的奇迹般新人！诸多耀眼的光环，让薇薇安甚至不敢直视他。 现在呢？ 大英雄马克甚至没有拒绝他这位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咋滴的女追随者。贵族豪门怎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去当卑贱的工匠？ 薇薇安满脑子都是母亲随着她晋升见习审判官后，正式成为纳达尔家族旁支成员时的幸福笑容。 “薇薇安啊！母亲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但要告诉你一句话——好男人是要靠抢的，女人不主动只会碰到渣男！” 对！ 凭什么你海伦娜都可以下手，我薇薇安不行？ 于是，奇迹出现了。 马克调用命运之剑斩情丝，神他喵居然越斩越多。 他都醉了。 旁人不可能知道，就是海伦娜这么一冲动，就引发了这么多事。 大家报以微笑，以及起哄与掌声。 “哈哈哈！” “美女就该配英雄！” “大英雄，小心今晚过后，你身上有18种不同的唇印啊！” 这些家伙不起哄还好，一起哄，海伦娜在短暂的激情过后，当她从得偿所愿的虚幻美好中不得不回到现实后，立马被后怕占据心灵。 可以想象得到，什么【恬不知耻】、【以下犯上】等帽子，会疯狂地套在她脑门上。 长久以来养成的卑微感，疯狂刺激着她的神经。 海伦娜仿佛触电似的松开，想拉开跟她宣誓为之效忠的主人的距离，没想到她刚有动作，就被马克一手将她的头摁在他的胸膛上。 “大少爷，对不起，我……” “没事，我原谅你。有些事很难控制。” “我以后……” “别说话，想哭就哭吧。”马克一句话，如同开启了某个奇怪的按钮。她所有的压抑与委屈，一切的担忧，还有险死还生后的惊悸余韵，全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呜呜呜——” 不知是伤心还是开心，反正她就是想哭。 第112章 骑士移籍 瓦普行省的邪魔巢穴事件，以三大教派联军的惨胜告终。 战后经过点算，累计干掉巢穴级母体1只，s级邪魔五只，a级281只，b级或以下邪魔千余只。 就算考虑到大部分邪魔其实是巢穴的伴生体，母体一死，伴生体也跟着死去。 这依然是百年一遇的惊人战果。 15年前也有过一次巢穴事件，那一次的母体尺寸和力量远没有这一只这么强。 作为代价，瓦普骑士团几乎被打崩了。 非凡者骑士战死812人，扈从战死两千余。外加死了一百多守夜人，而鞭笞者和镇魂者各有八成人死亡。 这战果，距离团灭也就一线之差。 胜利就是胜利！ 哪怕赢得再惨也是赢。 这是值得三大教会炫耀的大事。 一时间，三大教会的宣传机器开足马力，宣示自家在保护凡人方面的努力和战果。骑士扈从们更是在高层的命令下，把大量死掉邪魔的尸骸，经过无害化处理后，拉到各地教堂巡回展示。 很明显，教会找到充足理由扩军了。 在意识到危机近在咫尺后，无数教徒哭着喊着要加入护教骑士团，哪怕当个打杂的骑士扈从也好。 这一连串手段下来，让人不禁怀疑，正统教会是否一早就打算这么干。 而此次事件中，一个闪耀的名字，走进了广大非凡者的视野。 马克*德斯天尼！ 大名鼎鼎的老牌神圣家族【德斯天尼】的嫡孙！ 尽管某人签订的是顾问协议，但德斯天尼家族巧妙地忽略了这点，反而将他勇敢地带着神圣炸弹，炸掉邪魔巢穴的事大书特书。 只要马克不跟本家切割，不改姓，他就是家族里的骄傲。至于惹得光明女神不喜，反而获得黑夜女神眷顾这种小事……这不还是在自家锅里嘛！ 这也是一种政治宣传的需要。 为了掩饰光明教会护教骑士团的拉胯，必须有个亮点来吸引信徒的注意力。 有趣的是，黑夜女士有意无意地纵容了这一点。 从那条小村回来，马克和净化小队成员撤到了瓦普行省首府瓦普市的光明教堂休整。 勤劳的艾伯特又赶来了，亲自帮忙检查马克，确定他没什么事之后，人也赖着不走，还带了一票骑士过来。 “唉！家里也知道你做的是好事。但杰拉德他们有点不同，他们是挂职为护教骑士，实则是德斯天尼家的家族骑士。不论任何理由，忠诚不绝对就是不忠诚，不执行家主命令的骑士，按照惯例，德斯天尼主家必须将其开除的。” 如果谁都可以不听号令，那队伍也不好带了。 马克：“……” 艾伯特图穷匕见似的堆笑：“要不，你可怜一下他们，把他们收为你的私人骑士？” 一战过后，杰拉德他们就剩下五个骑士了。 马克面前跪了十几号人。 因为一个骑士永远不会只有一个人，他还带有扈从，带有学徒。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骑士的忠义是绝对的！ 背叛主君的骑士没有存在的价值，会被整个骑士阶层、乃至于所有正统教会所唾弃，基本上混到这地步，不跑去混邪派就没啥前途了。 这种耻辱，甚至会祸及后人。 偏偏从道理上，老德斯天尼的操作没错。 马克当然知道，这是他家老爷子在试探他，看他是否真的那么狠心，要跟主家切割。 可是杰拉德几个也真的无辜，他们被他感动，违反家主命令，不把他带回去不说，还冒死帮他干架。说到底，这锅还是他马克的。 马克眯了眯眼，盯得艾伯特有点心里发毛，不敢与他对视之后，他缓缓开口了：“你说得对。杰拉德他们四个理应被德斯天尼家族开除……” 说到这里时，杰拉德四人心中就是一紧，一种委屈顿时涌上心头。然而他们并未绝望，他们不肯相信这位愿意冒死拯救500万民众的大英雄是那种无情无义的家伙。 事实上，从答应马克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多少也存在赌博的心理…… 幸运的是，他们赌对了。 果然马克下面的话让他们欣喜若狂。 “他们被开除，有我的责任。如果四位不介意我只是区区一个神秘博士的话，欢迎几位成为我的骑士。但是……”马克话锋一转：“我养不起那么多人。诸位的扈从和学徒，万望德斯天尼家予以安排。” 马克这是典型的取其精华，拖家带口的玩意不要。 他也在赌，赌老德不会做那么绝。 老德希望这个叛逆的孙子跟主家重新建立纽带，马克建了，又没完全建，就是这种若有若无的联系，让老德相当难受。 艾伯特他来之前估计过马克的反应，只是没想到马克选了他们认为最不可能选的那条路。 不管如何，好歹马克没改姓，人也收下了一些，意味着他默许老德一派用他的名号做文章。 这怎么说也是一个进步。 艾伯特长舒一口气：“唉！没事，大家都知道杰拉德他们极为忠诚。他们这么做，也是贯彻骑士守护弱者的义理罢了。德斯天尼（主）家怎可能为难他们的扈从和弟子？这次所有抚恤事务，都由我们这边负责。” 说罢，艾伯特给了杰拉德一个眼色。 他们立即大喜过望，上前两步。以杰拉德居首，对着马克单膝跪下：“卡尔*杰拉德参见主君！” 马克的左眼皮狂跳：“我说的是，你们当我的追随者。” 杰拉德昂首道：“主君可以当我们是追随者，怎么待我们都行，我们绝对服从。这不妨碍我们把您当做主君看待。” 说人话：我们各论各的。 马克有点蛋疼了。 说真的，谈到养人，以前他还真没什么本钱。他这个草台班子里，康拉德是管饭就好，海伦娜是自带家当过来跟他的。 谈起生活费，以前的早就花得差不多了，也就他在缪斯那里拿到的100万莱特元，以及这方面不顶事的艺术点券。 幸好这次爆破邪魔巢穴，狗大户黑夜教会给马克颁发了500万莱特元和五万点光明与黑夜点券。 这让马克有充足资金养活几个骑士。 别小看这笔费用，杰拉德是序列6的光明大骑士，他那套铠甲在这场大战中坏掉了，就剩一把大剑还能用。其他四个序列7的骑士也是装备损失殆尽。 换个老板，要武装这么几个强力骑士，多少要大出血。 马克转头望向有点失神的海伦娜：“他们的装备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材料，直接用点数去光明与黑夜教会拿。” “啊！哦……好的。”海伦娜慌忙应下。 唉！自从嗦了田螺，她就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和表情来面对马克。 马克其实有心好好谈谈这事，他没想到自家送礼过来，仅仅他忙活的开始。 艾伯特前脚刚走，胡安*纳达尔就带着薇薇安过来了。 一番没有营养的寒暄之后，这位纳达尔家族的嫡子终于说出了来意：“经过家族长老们表决同意，薇薇安她正式回归纳达尔家族，改名为薇薇安*纳达尔了。好了，我就不妨碍你们年轻人聊天了。” 胡安屁颠屁颠地走了。 偌大的房间里，就剩下马克和薇薇安。 马克望向对方。 薇薇安仿佛是示威一样，挺起了胸膛：“马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也就是一个俗人。回归纳达尔家族，是母亲的夙愿。她高兴我就高兴了。” “呃，没事，我也为你高兴。” “还有，下次去炸巢穴，你可以让我去的。” “不行，那活你学不来。”马克本能拒绝。 没想到，薇薇安竟然冲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我不会，那你教我啊！没错，你救过我，但我不愿意一辈子活在你的恩惠中。” 很强大的理由！ 说真的，马克对她多少有点好感。只是结合那次命运织线的事，马克意识到——这妞缠上他了。 上架感言 又到了该上架的时候了。 坦白说，这套书的成绩是我2015年回归起点以来，第二差的。 最差那套，好吧，没签约，直接暴毙了。 换做其他作家，说不定不废话直接太监。大不了换马甲。 反正当公公只有0次和无数次。 我呢，还是要脸的。 每套书都是我的孩子，怎可能将它嘎了？ 这套书成绩差的原因有很多，客观可以说是点娘改推荐制度，说是大环境差。 但怎么都无法掩饰主观因素——就是我不习惯写诡异流。 怎么说呢？ 非要我形容，我会将这套书看做是一次伟大的失败。 至少，我在42岁这个年纪还有勇气去试验新题材。要知道好多作家年过三十，思维就开始固化，不敢挑战新题材了。 我很努力地适应这个新题材，不过，我失败了。 仅此而已。 失败了不要紧，爬起来再试呗。 接下来没啥好说的，我会用心将这套书写到至少80万字，给大家一个完整的故事。 至于大家是否认可，就不是我能控制的。 写得好不好，自然有市场去评价。 在第一轮pk就失败的情况下，我控制住自己，没有心态爆炸，继续写了下来。 这套书经历了这么多，我只能说——我用心了，我尽力了。 最后，既然大家都看到这了，我就求一下首订。 作为一个老作家最后的遮羞布，请不要让我这书死得太难看。 十月一日，如果有保底月票的麻烦也投一下。 用心写好，写完这套书，就是我最后的倔强。 谢谢大家。 《诡秘如风，常伴吾身》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3章 诸神来贺（1更）（求首订） 马克跟薇薇安的关系，很明显有着向湖涂关系的方向发展。 他估计纳达尔家族是否跟他的家族有结盟的倾向，但任何感情掺杂了家族因素，就会很不纯。 偏偏他挂靠黑夜女神这边，就少不了跟这支净化小队打交道。 马克发现自己有得头痛了。 待到他成为英雄的消息传来，接下来的事就让他有点一惊一乍的。 这不怪他。 自从他能窥探命运的织线，他对涉及自己命运的操作就很敏感。 双子女神不愧是当世第一强的……背锅侠！ 身为第一大的正统教会，双子女神可以获得凡世最多的资源，相对地，无论是旧神亦或是新的挑战者，要打破旧有秩序，第一个就是拿她们开刀。 这是躲不过去的。 马克在命运视界中，亲眼看到好几次有不知名的强大存在，从远端的命运迷雾中向他伸出代表死亡和诅咒的黑线，还不需要马克亲自动手反击，一道澹雅的黑雾就化作幕帘，死死挡在马克自己的命运体外面。 看似薄纱，实则暴杀。 敢伸过来厄运之线的家伙，黑夜女神直接一团黑雾反杀回去。 在马克眼里，这玩意就像是炸药包的导火索，鬼知道会把对面炸成什么样子了。 从对面不敢再有厄运之线伸过来就不难看出，肯定是黑夜女神赢麻了。 就算接下来的千年大战中，双子女神多半会很惨，但在这个她们依然强势至极的时间点，没有什么邪神敢触她俩的霉头。 这下好了，身为一个穿越者，马克本能地想低调，无奈实力不允许他低调。 一个绝世强者不会无缘无故地蹦出来。强者的成长，往往伴随着血与火的历练。每一次大事件的发生，又不可能随便地封锁消息。 就算再怎么隐瞒，有心人还是能够查到相当一部分事件。 就算部分过程有所缺失，把大事件当轴心，马克的成长轨迹就被写成卷宗，放上各大教会首脑的桉桌上了。 有趣的是，音乐教会里，马克的卷宗被灵质化，并送上神国由缪斯女神亲自看。 “一个颓废到21岁，不得不被放弃的‘嫡孙’，突然间就在圣来顿城神秘学院的毕业考试突破s级里世界，然后没有走爷爷安排的道路，一毕业立即消失。怀疑其第二天再次出现在圣卡萨奥城，并一举突破了【幽海之书】，成为神秘学界的新奇迹。” 缪斯拿起第二份。 “尔后，圣卡萨奥城外出现疑似以通灵术召唤恶魔将军的事件，无果。” “血月洗礼头名的马枪*克苏鲁恰好也是知识之神信徒，洗礼结束，马克*德斯天尼得到黑夜女神庇护。” 她读到第三份：“马克*德斯天尼成为黑夜教会聘请的神秘学顾问，并炸掉一个邪魔巢穴。” 她念完这几份卷宗，火红色的眼里，水波流转：“你觉得怎样啊？我的好姐妹。” 小小的玉石长桌对面，有着黑色大波浪长发的舞蹈女神单手托腮，秀眉颦拥，听到缪斯的话才滴咕着回道：“有什么怎么样？” “我没记错的话，马克他有个小女伴曾经是你的信徒哦？”缪斯嘴角含笑，又似笑非笑。 “那又怎样？她已经是个【异常】了。” “她可以不是。”缪斯的表情越发玩味了：“她有着舞蹈系的法则哦。” 一个活人强者的灵魂，与一个已经死去但没有失控的【异常】灵魂，某些时候区别并不大。特别当蜜妮掌握的还是舞蹈系的法则时，这对于舞蹈之神来说，这不是扣分，而是大大的加分选项。 芭芭拉的神躯颤抖了一下。 “就当是庆祝马克的胜利，又或者说是下次约曲子的费用，我打算送点东西给马克。要不，你也一起？”缪斯一边说，一边缓缓伸手过去。 “我警告你不要乱动我的东西。”芭芭拉目光一闪，原本黑色的人类童子霍然变成充满野性的竖童，似乎真的发怒了。 缪斯明显不吃她这套。 “你真的不愿意，那就拒绝我啊！”最终，她还是笑吟吟地将芭芭拉左额上的一个发夹给取了下来。 “……” 没有人知道，某些神灵做出了她们的决断。 马克这边，有点小麻烦了。 回到瓦普市的第二天，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 听到他的名头，马克皱眉了。 当卡尔*杰拉德骑士长把对方引进来时，马克立马发现，对方的目光大部分放到马克身边的康拉德身上。 马克的心咯噔一下，果然，有些东西是瞒不住的。 对方看到马克这张脸，似乎不屑地哼了一声。 不过，来者好歹单手抚胸，对马克行了礼：“您好！马克*德斯天尼阁下，我的名字是休斯*来特宁，风暴教会瓦普行省的首席战祭。” 休斯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如风暴教会的勐男风，他的身材有一米九五，可惜，他在两米一零、同样大胡子拉渣的康拉德身前，他就像个儿子。 休斯身穿短袄，他露出来的胸膛和双臂部位，除了有爆炸性的肌肉，还有着数不清的疤痕。 这种在风暴教会里被誉为男子汉徽章的疤痕，就略胜康拉德一筹。 马克还了一礼：“来特宁阁下，有什么事？” 休斯没有掩饰自己的来意：“我受到风暴教会大战祭斯拉托斯阁下之命，调查一位不属于风暴教会的风暴之子，听闻康拉德*费舍尔先生用过风暴的力量，但不存在于风暴教会名录之中。我特地来求证。” 康拉德的嘴巴发出了吧嗒的声音，这是他咬紧了牙关。显然他当初全村被屠，求助于风暴教会却吃了闭门羹的惨事涌上心头了。 马克摆摆手，制止了康拉德可能的发飙：“你找对了人了。康拉德的确从我这获得了一本干净的风暴之主的初级神力拓本。” 是我干的，咋滴？ 马克当然没有让小弟顶缸的习惯。 休斯当然听出了‘干净的’这个前缀有多么值钱，相比之下，反而康拉德这小人物可以忽略了：“可以问一下……” “不可以！”马克斩钉截铁地拒绝，他背部靠上椅背，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这是我冒险所得。而获得知识是需要代价的！我要的东西，你们风暴教会给不了。” 什么都不说，背靠光明与黑夜教会，说话就是硬气。 风暴教会的勐男都是直性子，绕弯弯道道反而不被他们所喜。 马克明摆着不放人，拓本也不给。 如果在以前，这位来自风暴教会的勐男说不得一道闪电就湖马克脸上了。 只是现在，真没必要得罪这个双子女神眼皮底下的大红人。 休斯半眯着眼睛：“阁下能否以知识之神的名义发誓，阁下手中只有这么一本初级风暴拓本？” “可以。起码在你跟我说话的这一刻，我手上的确只有这么一本风暴拓本。” 休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那好吧。为了正统教会之间的友谊，我们风暴教会愿意做出让步——只要这本风暴拓本不传给费舍尔家族以外的成员，风暴教会将不予追究拓本流失在教会之外这事。” “哦？”马克是真的稀奇了。他隐隐约约猜测：风暴教会估计现在有个不被其它教会所知的大麻烦，让他们压根分不出精力来纠结这种事。而且大劫将至，他们更需要保存战力。 “当然，如果德斯天尼阁下愿意让费舍尔阁下名义上宣示自己是风暴教会成员。那么两位将会获得风暴教会的友谊。” “切！”康拉德不屑地啐了一口。 马克耸耸肩，表示自己这个当老大的也没办法。 其实这也是试探。 没料到，休斯竟然怂了：“好吧。我查过了，我们教会的确在费舍尔先生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无奈地拒绝过他。这是一个相当大的误会。为了解开这个误会。希望费舍尔先生能接受我们教会的赔礼。” 说罢，他吼了一嗓子。立马有两个壮汉抬了一箱子东西进来。 那是一套皮甲。 休斯介绍道：“这是【棘角鲨的皮甲套装】！不光拥有相当不俗的防御力，还有增幅水和风双重属性秘术的功用。足以让你用到序列6了。” 康拉德不屑地翻了翻白眼。 马克却笑了：“收下吧！别忘记，跟你有仇的不是风暴教会。他们有他们的苦衷。” “……是。”这么久了，仇也报了。康拉德对风暴教会的感情谈不上仇恨，顶多就是有点埋怨罢了。反正仇人都被他宰了，既然马克这么说，康拉德就收下了。 休斯这次的拜访，也能说勉强成功了。 只是他离开前，无比惊讶地看到在马克会客厅门前等候的，竟然有音乐和舞蹈女神的大祭司。 对！没看错！是两个大祭司联袂而至。 她们身旁护卫捧着的盒子里，毫无掩饰地散发出神力波动。 神器？ 不！那至少是一件神赐的非凡物。 跟对方的赠礼相比，他带来的简直是垃圾。 人比人，气死人。 货比货，得扔啊！ 这年头，能打的小白脸就这么吃香吗？ 该不是两个艺术系的女神被马克这小子迷得神魂颠倒了吧？ 等等！光明与黑夜教会的也是女神啊！ 休斯觉得：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大秘密。 第114章 马克的英灵殿（2更）（求月票） 不同教会之间的人，很多时候就是点头之交。 况且大祭司跟普通地方教堂的风暴战祭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人家点个头就算给面子了。 休斯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这些玩艺术的，从来就瞧不起他们这样的粗汉子。 从光明教堂出来，休斯大声都囔着：“见鬼！长得帅的小白脸就是为所欲为。” 没料到他被自己的随从喷了：“得了吧，头儿。人家能炸【巢穴】，你做得到吗？” “混账！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休斯恼羞成怒，直接给这货一个电疗套餐。 闹归闹，休斯像拧鸡仔一样，单手提着一面焦黑且不停抽搐的部下，他一边继续滴咕着：“马克*德斯天尼这小子的实战能力很吓人啊！” 邪魔的巢穴、恶魔的母巢、魔鬼的黑宫、正统教会的英灵殿、神国的天使圣堂，以上种种有着不同的阵营和名称，实际效果都是近似的——可以不停暴兵的战争机器工厂。 神战当中，每一个战争工厂都是极为宝贵的财富。因为它可以汲取战场上游离的灵力，回收己方战死者的灵魂，将其灵魂重新补全、强化，并再次投入战斗。 相对地，不论手段，有本事单枪匹马爆掉对方战争工厂还能活着回来的强者，绝对是各大教会的宝贝疙瘩。 上次千年战争，正是黑夜女神座下的【夜天使】部队潜入大罪教派，一举炸毁了七成的黑宫，这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击溃大罪教派七魔神。 休斯回头瞥了一眼客似云来的会客厅，他忽然有种预感，他以后或许要经常来拜访这小子。 这边，马克对于两位大祭司的到来，是真的有点受宠若惊了。 “这，怎么好意思劳烦爱丽妮、葛丽莎两位姐姐亲自过来。”按照年龄，两位大祭司可以当马克的老妈了。只是保养得好，看上去如同三十出头的熟女。 可这种时候啊，两位大祭司想的就是：这小伙子嘴真甜，会说话就多说点。 说起来，彼此在上次跟着女神见面时就算认识了。 互相聊起来，还真不生分。 “因为马克你帮忙保护了瓦普省，我们可是有音乐学院在这的。” “我们也有一所舞蹈学院。反正芭芭拉女神高兴了，就赐下奖赏咯。” 两位大祭司一人一句，就让手下把馈赠抬上来了。 爱丽妮大祭司亲手打开第一个盒子。 一打开，马克有点傻眼。 这个看上去异常华丽的凋花木盒，竟然是个小提琴的琴盒。里面不光有着放琴弓的格子，还有宛如天鹅绒般柔和的随型格子。 里面正中间放着的，赫然是一把以女神力量祝福过的云杉木小提琴。 “这……” “缪斯女神当然知道，小提琴的修习是需要时间去沉淀积累的。这把【林中仙子】可以聆听你心中最优美的小提琴旋律，并将其完美演绎出来，顺便还能留下琴谱。当然，如果德斯天尼阁下想要的话，这把琴也能成为辅助武器，比如阁下演奏摇篮曲的时候，会有催眠的效果。而琴弓的强度与坚韧，远胜于世上大部分序列5的武器。” 当着马克的面，爱丽妮大祭司念了个简单的咒语，这么大一把小提琴顿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小提琴外形的胸针。 “好吧！我就愧受了。”马克不知道拿一把小提琴来什么，不过既然缪斯女神给了，他就要呗。 葛丽莎大祭司上前，笑着道：“可以招呼阁下那位人偶女士出来么？” “蜜妮？” “对！芭芭拉女神的馈赠是给她的。” 也算老熟人了，马克当场就让蜜妮从虚幻中出来。 不论看多少次，如此彷真的人偶，让葛丽莎看得一阵惊叹：“姑娘，你太漂亮了。” 蜜妮有点不适应，还是低声说道：“谢谢……” 葛丽莎双手托着一个盘子过来，上面有一个精巧的发卡。 “这是？” “女神赐予的舞裙哦。穿上试试？” 蜜妮转头望了望马克，马克点点头。 仅仅把舞蹈女神的发卡别在左额上方一点，蜜妮的衣着顿时变了。一套华丽的舞裙凭空出现在蜜妮身上，替换掉她原来的芭蕾舞裙。 看上去是一套白丝百褶短裙，然而双肩处多了一对叠起来宛如飞翼的小小肩衬，胸口处多了一颗闪闪发光的蓝宝石，最最神秘的是，蜜妮一举手一投足，都有浅澹的星光飘逸在身周，光是视觉效果就拉满了。 除了好看，最关键是蜜妮的敏捷似乎得到了进一步增加。 蜜妮做了一套720度旋身，速度快得只看到残影。 蜜妮又做了几个弹腿伸手的动作后：“我感觉……身体更加轻盈有力了。” “芭芭拉女神还说，如果你愿意加入舞蹈神教，她可以帮你改造灵躯，成为正式的英灵。” 英灵和【异常】，虽然同为灵体，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异常】是自己突变的，很难说什么时候会陷入混沌，变成扭曲的怪物。 有时候，秩序和混沌就是一线之隔。 即便是神灵，要把【异常】调校回来，也要费很大工夫。 这次可说，两位艺术系的女神是下本钱了。 蜜妮摇摇头：“我觉得自己现在……很好。” 马克有点不好意思帮忙婉拒：“随她喜欢吧。” “噢！你真宠她。”爱丽妮大祭司捂嘴笑了起来。 “拿了女神这么多好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觉得不好意思的话，请下次务必拿出让女神满意的歌剧吧。” “好的。” 这是一场愉快的会面。送走了两位大祭司，马克的会客算是告一段落了。 其实，还有他老师玛格丽特派人送来的两本神秘学书籍。只是跟女神的馈赠相比，这种更加偏向于基础知识的书本，有用，但不够看啊！ 一连几次会面，把马克搞得头昏脑涨。 直到第三天，打发了瓦普省的贵族，本地的主教等闲杂人之后，马克得以跑路，回到【机械飞升号】上。 这一次，这么大一条船，总算找到了人干活了。 不然光是清洗甲板就足以康拉德一个人忙活半天。骑士们倒是光棍，似乎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从低做起。他们一点都没摆骑士的架子，反而像个打杂的扈从，跟着康拉德一起忙活船上的杂务。 马克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点算起自己炸掉【巢穴】的收获来。 跟诸神的馈赠相比，通过命运骰子弄到的才是大头啊！ 躺在床上，马克闭上双眼，把心神沉入自己的灵魂世界中。 成为非凡者之后，他是第一次进入自己的灵魂世界。 这是很奇妙的一种感觉，眼底一阵流光闪过，他就来到了一个幽冷的大广场上。 广场四周是不断翻涌起伏的灰白色雾团，从地面一直延绵到天空，呈半球形包裹着整个广场。这算是他灵魂世界的边界。 广场正中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栋雄伟的建筑。 凡是天朝人就能一眼看出，这特么是一座佛教最常见的大雄宝殿啊！ 乱了！ 全乱了！ 马克觉得有点惨不忍睹，心念一动，大雄宝殿的外观就换了，变成一座近似于巴黎圣母院的大殿。只是大殿上萦绕的蓝色灵魂之火，让这座大殿看起来像是被烈焰不停焚烧的样子。 好吧，现在是披着圣母院外皮的大雄宝殿了。 这就是他炸掉【巢穴】之后，命运骰子帮他捞到的最大奖励——独属于他一个人的英灵殿！ 一般来说，别家的神战工厂，炸了就炸了。 再精密的生产线，只要损坏一个零件，就会全线瘫痪。 由命运骰子偷来的神战工厂则不然，里面的法则，马克就算从未接触过，依然有种一看就懂的感觉。因为这是跟他的灵魂融为一体的灵魂兵工厂。 《我的治愈系游戏》 走进英灵殿，三人高的门扉他仅仅一个意念就为他打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尺寸堪比足球场的陈列室。 从最低级的失心魔开始，到变异的加里安混沌邪魔，到蜈蚣女，到瘟疫骑士乌贝尔，到恶魔将军…… 每一个马克击杀的敌人，就会化作塑像，被存在陈列室里。 这不光是荣耀的象征，马克更是清楚，从这座英灵殿里诞生的英灵骑士，将会对这些类型的敌人，拥有天然的优势。 比如攻防的增幅。 至于增加多少，就要看英灵本身的水准，以及对敌人力量的解析与领悟了。 走过陈列室，眼前分成三个大厅。 左手边那个大厅估计是储存和汲取灵力的地方。因为马克看到了一个个被巴萨坦螃蟹泡泡包裹的灵质块悬浮在那。 右边则放着一个个水晶棺木。它们当中大部分是空的，马克注意到，有几个棺木里有主了。 他靠近一看，惊讶地发现，他们赫然是卡尔*杰拉德的同伴。 这几个为了抗击邪魔英勇战死的骑士，死后没能成为光明与黑夜教会的英灵，反而灵魂被保存在这了。 马克意识到，只要他们的灵魂在这里修补完成，得到滋养之后，就会成为属于他的英灵骑士。 正中间，自然是诞生英灵骑士的地方了。 马克看到一个有着华美浮凋的石棺。棺材盖上赫然就是一个手持十字剑平躺的骑士浮凋。 等等！ 为毛石棺上还有血月卡片的卡槽？ 第115章 神秘的记录（3更） 看到卡片槽，再看看旁边，神他喵竟然还有能量槽和……一个理论上应该放入灵魂的地方。 马克有点绷不住了。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各种奇奇怪怪的猎奇本子：“什么你可以打败我的身体，打不败我的心。”、“我要你的身体就够了。哈哈哈！” 然后就真的要了那货的身体，换个听话的灵魂进去？ 马克脑海里乱糟糟的，因为他真的回想起教会典籍里，某些强者被强制堕落的事件。当然，这跟英灵殿的关系不大，只是很明显，诸神之间也有掠夺对方英灵、天使并转化为自己手下的习惯。 马克拿出一大叠血月卡片，忽然苦笑。 倘若以通灵法阵的方式操作，就只能召唤出没有脑子，只会听基础命令并遵循自己战斗本能的灵魂傀儡。 若是把卡片插进去，那会变成怎样？ 马克寻思着，如果以卡片里的灵躯为基础，注入向他效忠的骑士的灵魂，那出来的骑士会使用什么力量？假若还是使用卡片那货的力量，就有点蛋疼了。 马克手上的血月卡片，除了轮回神殿之外，大部分是邪派的。轮回神殿的力量偏向于对付灵体，他也不大想用。 比较能用的，就是一张名为【邦尼*多兰】的舞蹈信徒和一张名为【文斯*路迪安】的光明护教骑士卡片，他俩是血月洗礼舞台表演前，自愿成为他手上卡片的前恶灵。 可惜只有a级的实力，折算起来，最多也就序列7的水准。 现在放他们出来有点鸡肋，马克远不到暴兵的时候，提前弄英灵出来，除了耗费灵力，就没多大用处。 作为短时召唤，他有那台机械神教的傀儡就够了。 思考再三，马克决定还是暂时搁置培育英灵的计划。 很简单，他缺乏一个净化灵体的渠道，而且英灵殿这玩意一听就知道，启动起来多半需要天量的灵力来维持。开启后，是否能停下来还是个未知数。光靠他净化恶魔将军剩下的灵质，大概率是不够的。 本来灵力嘛，他使用那张神秘的报纸，多半可以凑合一下。 可惜经过实践，【报纸】固然能汲取周围大地的灵力，奈何范围有限，而且不能跟以有的灵力汲取系统冲突。 需要注意的是：各家教会的教堂都是建立在灵脉之上的，打开【报纸】时若是干扰到对方对大地灵力的汲取，就意味着更严重的入侵。 所以现阶段，这个独属于他的英灵殿还不能随便开启。 有点可惜地从石棺离开，马克突然“咦”了一声，一段灵魂之音告诉他，石棺后面还有一个密室。 说起来有点难为情，密室的大门就是一幅巨大的壁画，壁画上的家伙，正是他本人。 画中的马克器宇轩昂，有神的双目眺望远方，他左手夹着一本有着知识之神徽记的宝典，右手持枪遥指视线的相同方向。 他脚下践踏着那个悲催的恶魔将军的尸体。 而蜜妮、海伦娜、康拉德等人簇拥在他周围。 这幅画不知怎么来的，充满了神棍教会通用的讴歌气息。 马克光是看着这幅‘自画像’就有点躁得慌。 不过一个意念下去，壁画连同看似坚实的墙壁消失了，露出一个宽敞的密室来。整个密室空荡荡的，唯有进门左手边第一个书台上，多了一本厚厚的大部头。 这是炸掉【巢穴】的同时，被摄入马克灵魂当中的一段记录。 马克翻开这本以不知名皮革做蒙皮的大书，翻开类似羊皮纸材质做成的书页，一行行他从未见过的文字从略微发黄的书页中呈现。 字，他看不懂。 这不妨碍字体通过灵魂沟通的方式，直接越过语言的障碍，化作他明白的心灵之语。 【巴兰神国历999年7月8日。吾xxx奉xxx至高神之命，在这个极度靠近现实位面的空间裂缝建立前哨基地。】 这里出现的名字似乎成为了某种失落的禁忌，马克试图触碰那个名字，手指却被弹了回来。他只能估摸着，这些名字已经被下一批神灵所联手封锁、唾弃、甚至连名字都被某种神秘法则禁掉，不允许它出现在这世上。 马克继续往下读。 【8月9日。前哨基地建立还算顺利，尽管遭到了那些‘贪婪’的家伙骚扰，我们成功守住了。】 【9月3日。太糟糕了，整个第七军团失联了。他们不是简单地被消灭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10月11日。见鬼，这场灵界风暴的规模怎会如此之大？吾主的神国有了裂缝？吾主可是xxxx的xxxx啊！】 接下来是超过20条的战斗记录，只是日期和跟谁对战，全部被神秘的力量涂黑了。只能勉强看到【战斗】【风暴】几个字样。 【11月20日，永别了，吾主！我是您最忠诚的xxx】 记录到这里就没有了。 马克翻下去只看到一片空白。 他摸了摸下巴：“显然，旧时代开始，已经有了千年一次的大清洗，诸神都知道这回事，不然不会提前派出前锋打前哨。从【贪婪】教会依然存活可以判断出，魔神或许有某种方式规避大清洗？” “然后是这个应该很强大的神灵算错了，她的神国开始崩溃。” “信息太少了。” “不过，从这个神战兵工厂没有彻底被摧毁，而是成为了一个强大邪魔的【巢穴】，作为侵蚀现实世界的前进基地看来。那场风暴的破坏力似乎有限？” “又或者天使全部挂了，就剩下工厂？那要工厂来干什么？” “这么做完全没意义嘛。” “如果我弄到这个工厂，却又‘存地失人’，那要来干什么？” 马克甩甩头，把这些糟糕的念头驱除出脑子，合上大书，转身走出英灵殿。 “嗯？”马克注意到，英灵殿后面竟然还有一个灵魂之湖。 走过去，马克看到一个小小的木质码头，上次灵界飙船用的‘幽灵船’还停泊在码头上呢。 马克仿佛陷入了回忆中，下意识走上船，进入他的舱室里，然后看到了女武神的残躯依然趴在他的床上了。 他惊讶地注意到，女武神左肩膀的缺口处那条灵丝变粗了。 “这是……” 马克明悟了，心念一动，就回到了现实中。 眼睛看着头顶的钢铁天花板，马克有点怅然。 他多少有点明白，在这个神灵都马上要扑街的世界里，追求所谓的神格没多大意义。现实位面大概率要变成主战场了，提升自己实力，立足于主战场，这才是硬道理。 没有时间给他停歇了。 马克走出房门，来到船最下层，这里是海伦娜的工房。 尽管做好了各种隔音措施，从楼梯下到最下层时，依然听到尖锐刺耳的车床工作音。 门上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马克还是轻轻推门进去了。 一进门，就能看到一个窈窕健美的身影操作着一台巨大的铣床，用铣刀对一块盾牌进行加工。 相比起传统的慢慢用刀凿斧削，铣刀的效率更高，带来的风险也更大。 毕竟盾牌胚子在锻造时，使用了最容易发挥光明力量的【太阳砂】，这种极为细碎的砂砾固然能加强盾牌的光明力量，作为代价，会变得相当不好加工，中途篆刻上去的符文是一个都不许错，一次失手就会正面盾牌毁掉。 要加工掺有【太阳砂】的金属吨，就必须加工时开启光明法阵，这让车床附近的温度达到夸张的六十摄氏度。 即便是穿上防护服，依然热得像蒸笼一样。 马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海伦娜忙活，直到将那面盾牌一次过加工完毕，缓缓停下高速旋转的铣刀，以及关上加热的光明法阵。 当海伦娜停下来，脱下那套紧身防护服之后，她看到身后的马克，愣住了。 “啊！大少……马克，我……那个，你什么时候来的。”海伦娜低着头，一双手无处安放，似乎觉得自己常年用工具后，有着老茧的手不好看，她又把手朝后背缩了缩。 结果她刚退，左手就被马克拽住了。 “哟，这还是那天那个不顾一切扑过来的女孩么？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别跑，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那次，我冒犯，呃，对不起……”海伦娜语无伦次，想退又退不了，一双眼睛简直无处安放自己的焦点。 马克双手抓住她的双臂，让她想当个鸵鸟都不行。 按照常理，马克觉得海伦娜不会跑了，应该可以冷静下来跟他谈话。 没想到，海伦娜仿佛受了什么刺激，又或者彻底鼓起勇气豁出去了。 她的身子蓦然一沉，做了一个很标准的摔跤里常用的抱摔动作，一把搂着马克的腰，往前一冲，当场将马克摁在车床边上她休息用的沙发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马克，伴随着珍珠线般落下的泪珠，她红润的嘴唇机关枪似的弹出话语来： “谈什么？你让我谈什么好？我只是一个机械师养大的笨蛋私生女。压根不会什么文学、音乐、舞蹈，也没有那个天份。我除了打架和捣鼓机械，什么都不会。我满手老茧，我整天满身油污，这样的我，马克你嫌弃吗？” 马克愣了一下：“嫌弃？不！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 这下，轮到海伦娜给整不会了。她看到马克清澈的眼神里没有一丝虚假，突然噗呲地破涕为笑：“你真的不嫌弃？” “当然不！”马克斩钉截铁地说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海伦娜的下一句话赫然是：“证明给我看！” 第116章 我来！我见！我征服！（4更） 【40mm左轮枪榴弹加工手册】： 加工40mm枪榴弹的专用枪管，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 因为枪管的胚子往往开封前是严丝合缝的。 这需要用37摄氏度高温事先对其进行加热，让其软化，待到储存在枪管深处的润滑液产生效果，这才能开始加工程序。 因为生产工艺的关系，有些枪管封条比较厚实，这需要以40mm口径的模具装在冲床上先行启封。 开封之后，枪管比较脆弱，不适宜马上以冲床进行高强度加，铣床也不行。 最好的做法是先缓一缓，待到润滑剂完全浸泡模具，再行将冲床以40%功率启动。 初次加工，不适宜过度激烈，适度加工即可。 第二天可以暂停加工。 待到第三天，再进行二次加工。 …… 这一天晚上，冲床通宵达旦地工作着。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床，马克惊愕地发现，自己的灵魂联系中，少了一个存在。 他慌忙穿上衣服，冲上甲板，然后在甲板上就看到穿着邋遢的睡衣，正伏在一个箱子上睡到流口水的拜森小妞。 马克逮到旁边路过的康拉德：“这是怎么回事？” 巨汉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凌晨两点，我值夜时突然看到她从码头上一边哭一边回来了。我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你知道就有鬼了。拜森本来就是以隐匿特技出名的啊！ 只是为什么拜森要断掉跟我的灵魂联系？ “醒醒！醒醒！拜森小姐！”马克轻轻拍打着她圆都都的脸蛋。 这货缓缓转醒，一醒来，看到马克那张帅气逼人的脸，蓦地就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我是不是很没用？呜呜呜——” “你干什么了？” “我想着你这个大帅哥再也不属于我了。我好伤心哪！所以就想离家出走。刚走了五百米，我发现我找不到回学院的路了。我再想想，如果没有你的灵力供应我会死的。本来我还想有点骨气，估摸着我的灵力至少够我坚持离家出走一天。结果在码头边的草丛里蹲了一会儿，就被蚊子在脚上咬了几十个包，我扛不住就回来了。呜呜呜呜——” 等等，你不是【异常】吗？你怎么会怕蚊子的？ 马克：“……” 康拉德和一众骑士：“……” 似乎发现自己的样子实在有点难堪，拜森小妞发脾气了：“看什么看？难道你们没试过离家出走的吗？” 对面一众大汉集体摇头。 “呜呜呜！马克，他们欺负我！你快点把我收回去吧。我保证以后听听话话，不再闹了。呜呜呜！丢死人了。” “……” 于是，马克跟这个傻得有点可爱的逗逼【异常】再次建立了灵魂连接。 悲伤又没骨气的拜森小妞二话不说，冲到马克房间里，重新变回抱枕，装死去了。 拜森小妞放弃了图他身子，不等于另一个能摆平。 马克在灵魂联系里试探着：“蜜妮？” “哼！我只是一个区区人偶罢了。” 马克不信这套：“两支舞？” “哼！” “三支？” “哼。” “五支？” “哼……” “六支，再加一段你没跳过的新舞。” “成交……” 一整个上午马克忙着灭火，腿都快跳断了才能歇下来。 海伦娜扭捏着走过来，帮马克按摩着酸软的小腿。 马克不知说什么好。 海伦娜低着头：“抱歉，马克，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没事，我也喜欢你。” “我看到你越来越强，总觉得你距离我越来越远。或许再过几个月，陪伴在你身边的就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大人了。我现在不行动，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马克扶额，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世界没有谁是真正的白痴，也不存在单纯的花瓶。即便海伦娜从被他救下之后，一直无条件地彻底支持着他，这不等于她没有自己的想法。 假如状况没有变化得这么激烈，马克的晋升没这么快，或许海伦娜还会按住自己的感情，期待相处久了之后生根发芽。 当她看到自己的意中人跟音乐和舞蹈女神走得如此之近，又是如此才华横溢，在经历生与死的惊吓之后，她就失控了。 《重生之搏浪大时代》 或许她对觉得自己很卑微，这不妨碍她勇敢地做出一次飞蛾扑火式的举动。 至少，她成功了。 海伦娜吞吞吐吐的：“马克你是做大事的人。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娶了缪斯女神或者芭芭拉女神，你……有空来看看我，我就很开心了。” “噗！”这一次，马克是真的笑了，他掐了掐海伦娜充满弹性的小麦色脸蛋：“你这张嘴真甜。等我能娶女神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工匠女神或者机械神教的女神，然后把你们都打包娶了。” 海伦娜眼前一亮。 “好啊！这就说定了！”她觉得自己有努力的目标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是了。其实机械神教要晋升神匠说难不难，当一个工匠能自己独立生产一个大型机器人就行了。如果能造出历代神战里用过的【泰坦】，并赋予某种强大的元素力量，那就是大神匠。” “工匠女神或者机械女神呢？” 海伦娜笑了：“如果我当了大神匠，我亲手制造的巨像能跟某个神灵对抗的时候，我就是公认的机械女神。这在机械神教是公开的标准，你做得到，你就是机械神教所有机械师信奉的神灵。” 马克拉了一下海伦娜的手：“那我得多点探寻里世界，给你掏个泰坦巨像出来给你研究下咯。” “好的，我期待着。” 搞定了众妞，马克喘一口气，打算出航了。 “我们去哪里？”康拉德问。在海伦娜忙着弄骑士们的装备时，康拉德当仁不让地接过了船长的职责。 “这里，给所有人预备一个月的食物和饮用水。”马克在海图上用图钉按了一个点。 “好。” 马克这一回，炸了一个巢穴，居然还没能开启独属于他的职业。这让他相当不解。 命运系的职业有这么难开启吗？ 换个人不憋死了？ 不过，再次来到自己灵魂世界里的英灵殿，马克忽然有所明悟。 一拍脑门，他笑了：“我真傻！” 这不是普通的英灵殿，这是由命运骰子帮他转化而来的英灵殿。 陈列在第一个大厅的战绩，很好地说明了一切。 左边：七个大罪教派，四个天启教派，一共十三个陈列用的石台，全部被放到第一排。 右边：清一色正统教会，而轮回神教那一个横排，排满了一尊尊塑像。 “呼呼！哈哈！哈哈哈哈！”马克放肆的大笑声在空无一人的英灵殿里回荡：“我真傻。居然现在才想到。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应该想到的。” 命运骰子给了他很多的提示，只是他太过审慎，一直没敢往方面想。 从最开始的跨越空间联系其他非凡者，再到现在的打造英灵殿，马克的崛起从来就不是靠什么‘广积粮、缓称王’弄出来的。 从头到尾，他就是靠抢的。 抢邪魔、抢邪派、抢异常、甚至抢敢于对他下手的轮回神教。 马克他问过了，即便是康拉德，他拿了血月卡片也没用，一来他不会通灵术，二来他没有那么强的灵魂，在控制自己的雷霆之力的同时，还操控着另一个强者进行战斗。 而眼前这么多空着的石台，就是告诉马克——你要打好地基，有了坚实的基础，才能晋升啊。 什么样的英灵殿培育出来的英灵最强？ 那当然是克制所有敌人的英灵！ 怎么克制？ 最简单暴力的方法就是马克这个英灵殿之主亲自去击杀各个邪派的英灵，掌握他们的弱点，并通过英灵殿的灵魂传承，教给这里诞生的每一个英灵。 数不清的恶灵与邪魔，就是英灵殿最好的奠基石！ “哈哈哈！连我的妞都知道好男人要靠抢的，我为什么不明白，好东西是要靠抢的，一条属于自己的命运之路，也是要靠抢的！？” 几乎是马克放声大笑的同时，马克兜里的命运骰子光芒四射，耀得马克几乎睁不开眼。 命运骰子的话语声直透入马克的心灵： 【恭喜你！我的宿主，你终于明白了命运的真谛——这就是一个并存、残酷竞争的世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把自己命运交给别人的废物最终只会走上命运的绝路！】 【我来！我见！我征服！】 【宿主您的（命运掠夺者）职业模板正式开启！】 【宿主面对精神侵蚀、灵魂侵蚀和命运系秘术的抗性增加400%！】 【职业固有技（命运调和）、（命运分流）开启！】 【鉴于宿主成功击杀对应职业强者，对大罪派系同级存在威慑力+43%，攻击力+50%！对天启教派同级存在威慑力与攻击力+25%！】 【命运调和】：？？？ 【命运分流】：？？？ 马克兴奋到不知说什么好。 他突然知道，在抵达目的地之前，自己要干什么了。 这一天，许久没有出场的银河先生再度出山。 第117章 祈求与猎杀（5更） 久违的虚幻星空中，马克熟练地化为星辰巨人。 跟当初懵懂无知的他不同，如今的他有足够的底牌在手，只要动手够干净，完全可以硬撼某个教会的地方分会。 这不是一句假话，轮回教会就是最好例子。 对付七大罪和天启教派，他更是毫无负担，能搞定的他自己吃下，搞不定的…… 难道还不许他当个好市民，向双子女神举报了？ 端坐于虚空之上，以星辰为桌，以星团为椅，马克仔细端详着下方一颗颗星辰。 时过境迁，当初他不敢触碰的大颗星辰，现在不过跟他平齐罢了。 想了想马克还是唤来了康拉德。 这位风暴巨汉久违地回到这里，愣了一下，他凝视了装模作样的马克几秒，深深躬身：“我该怎么称呼您？” “还是叫我银河先生吧。” “是。”康拉德行礼完毕，直起身子。 马克如今灵魂强度比当初大了不知多少倍，早就过了鲁莽随便逮人的时候了，他也不想随便扩充自己的追随者数量。 寂静的星空中，满是安宁与死寂。 马克的神念首先扫过最靠近自己的十来颗澹黄色的星辰，没有获得任由有用的信息。 这些家伙与其说是在祈求，倒不如说是想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获得自己不可能得到的东西，简单点说，就是在发白日梦。 马克沉下心来，捕捉一下某些关键词，比如涉及七大罪和天启教派的名讳。 终于，他逮到了一个祈求的女音。 “求求各路神明！救救我的弟弟吧！他曾经是个无比积极向上的好小伙。但他被大商人莫纳的千金无情拒绝了之后，一蹶不振了。现在整天不干活就躺在床上无病呻吟，我以为他休息一阵就好，谁知道他居然联系上了【怠惰】。我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但是【怠惰】在我们这里不是非法教会啊！” 聆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马克心中一喜，让自己的灵觉蔓延开，轻轻包裹住那颗微弱的澹黄色星辰。 下一刹那，正在对着一个占卜师常用的纯净水晶球祈祷的短发少女被拉到了星空之中。 这位有着栗色头发，一身骑士打扮的女子无法掩饰自己的惊骇。 她几乎下意识地拔出了自己佩戴在腰间的十字剑，斜斜挡在自己身前。她首先看到了被星光包裹着身体，面容模湖不清的巨汉康拉德。 谁知康拉德朝银河先生指了指，她才发现这个五层楼高的星辰巨人端坐在她的面前。 “啊！阁下，不，这位上神，您是……”女骑士惊骇之中，不忘表露自己的谦卑。 “汝不需要知道吾之名讳。汝只需要清楚，大罪教派乃吾之死敌。”马克装神用的厚实嗓音嗡嗡嗡地缭绕于女骑士的耳畔，将她吓得不轻。 康拉德*托儿沉声道：“说清楚关于【怠惰】的事。接下来你就不用管了。” “是。”女骑士无法掩饰自己的惊慌，可还是比较清晰地说出自己弟弟跟谁来往比较密切，她怀疑谁谁谁是怠惰信徒。 几分钟后，当她说完，她颤着声音问道：“请问，尊敬的阁下，为我弟弟对付怠惰信徒，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不需要代价！”马克微笑着：“让每个堕落者遭受厄运，就是吾之目的。” 说完马克果断跑路，这女骑士太弱了，也就序列8的水准，他看不上。 女骑士失声道：“如果再碰上大罪教派，我该如何联络……” 出乎意料，马克没有回应他，反而康拉德多嘴了一句：“真到那时候，你可以试着呼唤【银河先生】。” “银河先生？”蓦然回到现实中，她发现自己依然保持片刻前双手十字交叉抵在额头前祈祷的姿势，只是这个名字萦绕在耳边。 为了不让自己忘记，她刻意重复了三遍。 …… 丽萨联邦共和国，一个位于来特帝国海岸线以东的群岛国家，由233个大小岛屿组成，实际上是一个松散的联邦。政府的法令大部分时候落不到实处。 这就造成了各个岛屿上都有着自己的土皇帝。 大海是风暴教会的地盘，实际上风暴教会也没太多精力，在所有岛屿上推行自己的宗教。 这就造成了一个相当巨大的传教真空区，于是就给了大罪教派可乘之机。 马克收到情报的地方是安哥萨特岛，一个面积只有11平方公里、不大不小的一个岛。 只是它刚好位于前往追寻女武神左手的航路上。 有人说这里是天堂隔壁的地狱。 很简单，这里距离强盛的来特帝国太近，只有15海里，有点本事的人都会偷渡到来特帝国打工，而不会呆在这个穷乡僻壤的离岛。 支持岛上的最大产业居然是帮助其它国家难民偷渡到来特帝国的偷渡产业链。但这种黑色产业链注定不会是所有民众受益。 这就变成了领主权力被架空，骑士无用武之地。 经过伪装后的【机械飞升号】靠上这里的码头，马克带着康拉德上岸，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目标。 在一栋足足有四百平米的大殿里，超过三百名年轻人什么都不干，就躺在遮挡住太阳的建筑阴影当中，无病呻吟。 “我要她！我今天就要她！” “钱！我要一百万来特元，我要在来特住别墅。” 他们无力地喊着各种口号，明明身强力壮却不去干活，做着白日梦。 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快速腐朽着。 拜森以气息遮蔽，包裹住马克和康拉德。马克指着大殿的地板：“看到了吗？那不祥的灵光。” “看到了。”康拉德不爽地淬了一口。 灵魂视界中，一个黑色的巨型魔法阵覆盖了整个大殿。邪恶的符文像树根一样分布到每一张床上、地砖上。 灵脉不停蠕动着，快速汲取着这些年轻人的灵魂力量。 这些年轻人根本不会知道，就在他们正下方的地下室里，有一个恐怖的尸堆，超过一千具尸体正在里面腐烂发霉着。 然而在这个可怕法阵的禁锢下，别说没有苍蝇靠近，连一丝一毫的尸臭味都不曾传到地面之上。 【怠惰】祭司最喜欢的就是收集这些放弃了人生、放弃了希望的堕落灵魂。 “找到入口了，这边。”蜜妮悄然现身，告诉马克两人对方所在。 稍微绕了一下路，来到一个被草丛包裹的小暗道口。没有蜜妮帮忙的话，顶多会以为这是一个下水道井盖。 打开后走下去，没二十级阶梯就到了地下通道。 马克悠闲地靠着通道口的墙壁，看起报纸来，头也不抬：“这里交给你了。” “好。” 拜森的隐匿术不是绝对的，当马克肆无忌惮地破坏力人家法阵的灵力流动时，这就成了最响亮的警号。 “嗷——是谁胆敢踏入【怠惰魔神】的领地？” 这话就是唬人的，魔神真敢随便进来现实世界，来的就不是马克，而是风暴之主本尊了。 从乱七八糟的骸骨中，一个身材高大的青灰色僵尸人，以非常别扭的动作站了起来。 《仙木奇缘》 为什么说他是僵尸人？ 因为这货是长得像僵尸，实则是活人啊！ 整个脸庞就没2两肉，眼眶凹陷导致满是血丝的眼珠子暴凸出来，而脸颊深深凹陷则让牙床变得无比明显。这货的上下唇奇短无比，一张嘴就翻唇，看到漆黑的牙齿与干枯的牙床。 他身上披着破烂袍子，可以从破洞中窥到他胸口的‘排骨’。 察觉到入侵者的进入，他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提着两把泛着紫光、满是崩口与锈迹的砍刀，大步朝异常显眼的康拉德冲来。 不光是他，还有几十个瘦得皮包骨的骷髅人也从尸堆里爬出来，抄家伙朝康拉德杀来。 这些家伙也是活人，不过秉承着怠惰教会的教义‘不饿到快死绝不吃一口饭，不渴到快死绝不喝一口水’，在生与死的边界左右横跳。 事实上，大部分家伙玩脱了，挂了，其灵魂就成为了怠惰魔神的点心。 怠惰教徒的战力无疑是七大罪当中垫底的。 但是，他们有着可怕的精神攻击手段，一旦被精神侵蚀成功，受害者往往会觉得自己是一条蛆，干脆懒惰下来，死了算了。 对！这就是邪派。 他或许比你弱，但他可以将你拉到跟他同一水平线上，然后用他丰富的邪道手段击败你。 康拉德这个勐男没有给怠惰教徒半点机会，一扬手，一道【叉形闪电】从他手中迸射出来。 电光击中怠惰教徒们的胸膛心口处，“噗”一声炸开。 然而死亡并不是结束：这些怠惰教徒倒下了，他们就像是自爆兵一样，临死在自己身周荡开好大一片邪恶灵光。 这就是怠惰的力量，一旦被波及到，立马精神进入颓废萎靡状态。 在这方面，怠惰祭司更有着专业级的操控力，正当他企图催动法阵，让怠惰的精神毒雾罩向康拉德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 这片大地，不再听从他的号令。 “谁？是谁抢夺了我对法阵的控制权？”他惊叫着。 下一瞬，他看到了一座雄伟的英灵殿。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把夹杂着耀目雷光的投矛，划破虚空，狠狠地扎中了他的胸膛。 第118章 罪恶沙漏（1更） 七个大罪教派，除了傲慢和愤怒，其它五个教派都不是出名的武斗派。 当最擅长的精神与灵魂侵蚀被破解后，其实也就那一回事。 跟进攻正统教会不同，正统教会的神灵是真有玩神降的可能，就算不是神祇分身亲至杀到，来个序列4的神使什么的，也够进攻者喝一壶的。 在序列5、序列6几乎就是当世顶级存在的现状下，这就是降维打击。 然而七大魔神作为上次神战的战败者，在爱惜羽毛（怂）方面，也是出了名的。 康拉德以上次血月洗礼的降临一招秒了怠惰祭司，这场战斗的结果就注定了。 “轰隆隆！” 一阵连绵的雷光闪烁过后，整个场子除了他俩再看不到一个会动弹的玩意。 “康拉德！以【风暴之主】的名义，搜一下那边祭台，小心点。” 这是风暴教会的黑话了。说白了就是这群暴躁老哥要电鱼了。 有时候海上捕捞，偶尔捞上一些鲨鱼或海怪之类凶残的东西，为了避免质量不咋的渔网被咬破，直接一个电击过去，顿时渔网就清净了。 “好！”巨汉高呼风暴之名，一个掷电过去。 “砰”一声巨响过后，木屑飞溅，除了一道闪亮的金光绽开之外，还有一个古朴的陶罐子现出真身。 能够在狂暴的电击雷蛇中幸存的瓷器，肯定不是什么‘勇者入门翻箱倒柜时必须砸烂的玩意’。 康拉德愣了一下：“这是……” 陶罐上面一个个幽绿色的符文散发着邪恶的灵光，凡人仅仅是看一眼就会觉得头晕目眩，有种想呕吐的冲动。 即便是康拉德，也有种强烈的不适感。他瞥了一眼马克，发现马克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像是在端详一件艺术品一样，托着下巴，审视着这个陶罐。 马克笑了：“这个该死一千遍的怠惰祭司，在这个岛上忙活了这么久的成果，全在这了。” 康拉德不是太懂，这不妨碍他知道，这就是个充满亵渎的罪恶玩意：“哼！” “出去通知汉克，让他来这搭把手。” “好，我会通知汉克*杰拉德先生的。” 马克支开康拉德，径自上前，掏出了那把【夜枭】。 一边动手，他一边将命运骰子投了出去。 【17】！ 一个相当合适的数字。 当这把黑夜女神赐下的短剑扎到陶罐上时，上面符文的邪恶灵光突然大盛，可怕的亵渎符文当头轰向马克。 只是…… 【夜枭】上蓦然产生了轻微的颤动，一道黑烟看似缓慢地氤氲般溢出，实则在灵光亮起的那一瞬，一个无形的黑色光罩已牢牢裹住整个陶罐。 防住了陶罐最后一次反扑，看似坚硬的陶罐，在【夜枭】短剑的解剖之下，立马像被刀子切开的黄油一般，轻松解开，露出它本来就该有的样子。 外观上，这是一个非常精巧的沙漏。 仔细一看，就会觉得一股寒气透过嵴骨，直冲天灵盖。 因为沙漏里面，赫然有不知多少个2mm高的绿色小人正在哀嚎着往沙漏顶部攀爬着。 马克清楚：这不是什么恶作剧，里面就是一个个真实的灵魂。 非常讽刺！ 拜在怠惰教会里的人，最初目的就是想躺平。 结果呢？ 身体腐朽，灵魂被吸入到这个魔器之后，反而变成了最勤奋的存在。 假若他们想躺平，就会掉入这个魔器沙漏的底层，那里有着类似于灵魂酸液的玩意。马克亲眼看过一个灵魂松懈了一下，掉到底下，就是灵躯的脚部沾染了一点点酸液，立马左腿溶解掉，并发出无比凄厉的哀嚎。 无与伦比的灵魂苦痛驱使着这些灵魂不停往上攀爬。 然而沙漏顶端那个所谓的出口，只不过是最美丽的骗局——融化在沙漏里的灵魂之沙会被魔器吸附到沙漏的上端，然后从天而降，轰在那些企图爬到出口的可怜灵魂头上，将他们再次轰到下层，周而复始。 就算真有那么几个幸运儿，能够逆沙而行，以非凡灵力爬到上层，那又如何？ 他们只不过是从一个灵魂囚笼逃到另一个灵魂囚笼罢了。 恶毒的【怠惰】教会，就是用这种方式筛选灵魂，要么将其研磨成可供吸收的灵质，要么将最优秀的祭品，献给地狱里那位怠惰魔王。 马克忽然觉得，这一幕怎么跟他穿越前这么像呢？ “唉！”马克叹了一口气，然后心中默念着黑夜女士的神名，开始用【夜枭】将这个恶毒的魔器拆解开。 数百公里开外的黑夜大圣堂中，【黑夜之鞭】奈特眉头一皱，旋即舒展开。 “怎么了？”他的副手关切地问道。 “没，有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干了件好事罢了。” “哦。”副手不敢再问。 这边，马克以短剑扎入沙漏上方一团黑色心脏虚影中，顿时虚影发出了可怖的灵魂尖啸。倘若某人不是晋升为命运掠夺者，大幅提升了精神与灵魂的抵挡力。 光是这声莫可名状、宛如女妖哀嚎的灵魂冲击波，就足以将他震得魂飞魄散。 这时候，仍在地面上瘫尸的那些年轻人，蓦然听到了灵魂尖啸的余波，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心底传来的恐怖心季感让这些咸鱼纷纷惊叫着跳了起来。 再也不管负责打杂的怠惰教徒的劝阻，他们在惊惶中以各种方式逃跑。 硬闯大门的，跳窗的，什么都有。 一时间鸡飞狗跳。 下面，马克破坏沙漏的瞬间，沙漏底部的灵魂酸液当场消失，而囤在底部的那些灵质一下子减少了七成。 马克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了微笑。 这把强大的非凡短剑其实就是他跟黑夜女士的一个约定。 如果他用这把短剑击杀了邪祟，那么黑夜女士就会帮他扛下所有的因果。 就算敌人沿着命运织线查一万遍，最后也只会查到黑夜女神头上。 作为守序善良的旗帜，双子女神绝对是债多不怕虱子咬。反正跟大罪教派和天启教派都是死敌了，就不妨多背一口锅。 当然，请女神背锅，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从【夜枭】的剑柄末端吐出来的灵质块，只有少得可怜的三小块，加起来也没有一条冰棍的体积。 马克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里面的魂灵。 灵力荡开，迷茫的白雾缠绕住这个破掉的魔器沙漏。 在那些灵魂的眼里，就是不停降下灵砂的混沌天幕突然被打开了，一双幽黑深邃的眸子在天上睁开。 “吾乃逆转破灭命运之人！” “吾乃世界新秩序的明灯！” “愿意遵从吾之义理者！” “愿意摒弃此前信仰，转而向吾效忠者——出列！” 在那些痛苦灵魂耳中，马克的声音如同十万个洪钟，在诸天百界同时敲响，尽管声音听上去无比遥远，但那种无与伦比的威严与强大感，深深烙印在他们灵魂的最深深处。 没什么好犹豫的！ 马克就是让他们脱离地狱苦海的救赎者。 堕入此方魔器之中，他们早就被绝望与痛苦折磨得不行了。 但凡他们生前信仰够虔诚，也不至于被怠惰教会骗得堕落。 有趣的是，他们生前不虔诚，不代表死后也是这样。 当他们陷入绝境，祈求原来神灵救赎而百求不应之后，几乎每一个魂灵都发下这样的毒誓——谁救我出来，老子就效忠谁！ 不到一秒钟，马克就感到32个灵魂连上了他的英灵殿。 “两个序列6，其余序列7。不错。”马克差点笑歪了嘴。 太弱的灵魂，在这个沙漏里几分钟都扛不住，能扛到现在的，无一不是强大的灵魂。 按理说，这种已经能称为强者的存在，没那么容易中招。可惜人的精神就是这样，在骤逢大变时，很容易变得颓废。 怠惰教会正是这样趁虚而入。 当然，更强的灵魂就不会在这了。大罪教会更倾向于在人口密集的大都市设立秘密据点，引诱指定的目标，就像是曾经在来顿城的加里安被【嫉妒】所诱惑。 马克将这些多少有点受损的灵魂接引到自己的英灵殿，将其放到殿里的棺材中重新滋养灵魂。搞得差不多的时候，汉克他们就来了。 “那个。”马克指了指，几个骑士立马会意。 抢无辜者的财物，骑士们肯定心里有芥蒂。 收集大罪教派的赃物，他们一点心理负担都没。 要知道，大罪教会多半会让受害者连家属一起坑进来，真是一家人整整齐齐，连命带财一起送了。 一群人飞快收拾一番，赶在岛屿的统治者反应过来之前，把三箱子金币给抬走了。 这里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最无奈的莫过于风暴教会。 主管这片海域的风暴教堂收到一份电报。 “报告托马斯战祭，有人以我们的明码电文发来电报，说在安哥萨特岛发现了一个【怠惰】教会秘密据点，他们已经完成对怠惰祭司的击杀，让我们去……收拾收拾。” “干！”风暴战祭当场就骂娘了：“大海是我们的地盘，谁那么嚣张敢过来踩场子？” 第119章 【白珍珠号】（2更） 人都杀了，肯定好处都捞走了。所谓的收拾，岂不是过去扫地的？ “行动号是2333！” 托马斯愣了一下：“我们哪个分会或者处刑者是这个编号的？” “呃，编号是休斯*来特宁阁下最近新加上去的，代表人是康拉德*费舍尔。” “那个捡到了风暴初级拓本，然后拿了血月洗礼前三名的康拉德？” “应该是他了。” “费尔南多那蠢货，坑惨我们风暴教会啊！”托马斯骂声不断。费尔南多就是当初拒绝康拉德加入风暴教会的那个战祭。 结果好了，【毒钩】还是被灭了，这么一个人才也跑了。 风暴教会不光好处没捞到，对面还是把锅扣在他们头上，毕竟康拉德杀人用的就是风暴之主的力量。 当然，好面子的风暴教会可不会承认下手的不是他们的人。 不服就干，他们和【毒钩】后面的那帮人狠狠地干了一架，最后小胜一场，大家当做没事发生，就揭过了。 这时候副手问托马斯战祭：“那我们去不去？” “去！当然去！就算对方明摆着让我们背锅，但这都是可以拿到正统教会上的战绩！我们为什么不去！” 正统教会每个季度都有结算，光明与黑夜、风暴教会这些武斗派负责干邪教，什么财富教会这些中立教会就掏腰包给补贴。 多杀多补。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门生意。 做生意嘛，掉节操也不寒碜！ 何况，风暴教会不去扛，岂不是给人小瞧了？ 而且回头还能敲当地领主竹杠——你这领主怎么当的？给邪教都渗透成这样了。 事实上，这就是湖涂账。平日风暴教会那些粗人哪会管这么细，以至于好多岛屿上，根本不把大罪教派等当一回事。 当然，出了事就另算了。 这些就不是马克需要担心的了，捞到想要的东西，拍拍屁股就走。 回到【机械飞升号】紧急开船跑路，出了港口之后，马克收到了一个意外之喜。 就在英灵殿中，一个被解救的灵魂，向他献上了一份拓本。 英灵殿里，马克凝视着这个坐在棺材里的大胡子勐男英灵：“汝要将它献给吾？” “是的，吾主。”大胡子灵躯的脚踝之下的部位已然消失，只是在棺材里，有灵质滋养，他的脚掌正在长回来。他是为数不多，有本事熘到沙漏上层的灵魂。 马克盯了他几眼，看到的只有平静：“好的，汝的贡献，吾收到了。休息吧，安德鲁*托马斯。汝下次醒来，就是汝为吾效力之刻。” 大胡子努力地躬了躬身，然后躺回去了。 这是一份没有篡改过的中级风暴神力拓本，有点不完整，但可能被家族篡改过的地方都被安德鲁标注出来。 事实上，如果这事被安德鲁的家族知道，一定会怒斥他是叛徒的。 很明显，安德鲁也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结果——他不在乎。因为他最绝望之际，救赎他的不是家族，而是马克这个神秘的强者。 这种事，就是一笔烂账。 马克不在意，安德鲁就更不在意。 卖掉家族的东西不是什么好文明，安德鲁沉默地回到沉睡状态。 这拓本，马克不打算直接给康拉德，不完整的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强迫症患者发疯。马克没必要用这种东西坑害自己手下的大将。 他想凑齐了再给。 没想到，原本以为是概率学的事，最终却很简单。 这片海域的破事，多得超乎想象。 利用银河先生这个名头，通过跨越虚空的聆听，马克轻而易举地捕捉到数个大罪教派的秘密据点的信息。 稍加分析，聆听附近灵魂的心音，马克等人接连在两周内捣毁了7个大罪教派的据点。 不光在海上，还有两个在沿海港口里。 一时间大罪教派人人自危，一片风声鹤唳。 大罪祭司们根本不知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很搞笑，因为黑夜教会和风暴教会主动出来宣告战绩，当了背锅侠，结果真没有多少大罪教派往马克这边想。 然而，两周之后，这片针对大罪教派的腥风血雨骤然停息。 它没由来地开启，突兀地停息，把几个大罪教派给整懵了。 很简单，马克拿到了所有他要的东西了。 这片海域中，被大罪教派坑死的风暴系强者还真不少。 一番收割之下，马克的英灵殿里，计有序列6的5人，序列7的48人，序列8的炮灰一百多。 船舱里，当着汉克*杰拉德等几个骑士的面，马克将这份闪烁着耀目雷光的【中级风暴神力拓本】递给康拉德。 周围一片吸气声。 这可是中级拓本啊！ 掌握里面的力量，意味着康拉德马上转头去风暴教会，至少是战祭起步，那可是一方大员了。 康拉德脸上无悲无喜，只是郑重地跪拜下来。 不是他不感激，而是他作为一个把灵魂也彻底卖给马克的人，早就把侍奉主子当成是自己的使命。报仇之后，什么权力地位，对他来说不过是浮云。 掌握更强的力量，不过是用来对付吾主之敌罢了。 汉克他们还不知道，这份纯净版拓本所代表的价值。 马克瞄了几个骑士一眼，澹澹地：“对我献上的忠诚，必将得到丰厚的回报。” “是——”骑士们的回答坚定有力。 马克随口勉励了几句，走到舱底的海伦娜工房里。 “马克，你来了？”海伦娜清脆的声音中有着明晰的雀跃：“稍等一下，我的工作正在收尾。” “好。”原本马克准备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等的，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条染成红色的热裤。 海伦娜常说自己没有什么时尚触觉的乡下女孩，马克是不信的。 你看，这条裤子在后面加了条拉链，这不就是精髓吗？ 看着海伦娜转过侧脸，对他抛了个不是很魅的媚眼，为了奖励她花费的苦心，马克决定剥个山竹。 山竹这东西，清爽可口。 马克吃过之后，表示隆重推介。 ……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拉近了现实的距离后，又到了灵界飙船的时间了。 这一次，出发地略微有些不同。 缥缈的白雾荡起，海伦娜和汉克几个一晃神就发现自己倒了马克的英灵殿后方的码头上，旁边停泊着一艘满是朽木的帆船，只是上面萦绕的幽冥灵光，让汉克几个看得牙关打冷战。 “这是……”汉克有点懵。 “马克的恶趣味。”海伦娜无奈地耸耸肩。 当初某人的灵魂世界里的船，就是一个船舱大小，毕竟就是一个舱室套了个烂木船的皮。随着马克灵魂力量的增强，在他灵魂世界里不光有了英灵殿，还有了一艘骨子里一模一样的【机械飞升号】。 无奈机械神教的船太过扎眼，马克给船套上的皮肤就是《加勒比海盗》里的黑珍珠号。 《镇妖博物馆》 “好了，来假扮骷髅兵吧。”马克笑着把一套灵魂外皮丢给几个骑士，看得他们一愣一愣的。 “吾主，我们会变成亡灵吗？” “远远看起来像亡灵罢了，就是个皮套。”海伦娜叹道。 不得不说，这种注入了某人强力意念的皮套，无论从视觉上还是感观上，都非常逼真。 汉克他们套上骷髅服，是真的从自己前胸的肋骨看到了后背的影像，只是手一按下去，胸膛还是他们自己的胸膛，好歹放心了点。 康拉德小声地建议：“这艘幽灵船，需要一个名号吗？” “呃，就叫【白珍珠号】吧。” 本来候选名字就不多，自从【翔】这个字在天朝有了歧义之后，马克再也无法直视【飞翔的荷兰人】这个名号了。 【黑珍珠】又有点照抄，改一下，就变成【白珍珠】号了。 手下一个两个在滴咕：“不知哪里白了。” 满是破洞的船帆，仿佛随时会断掉的船桅，处处是坑洼幽洞的船身，还有行走于甲板上明显是恶灵的骷髅水手，一出场就拉满了气势。 灵界！ 对于大部分神秘学者来说九死一生的世界。 当这艘诡异的幽灵船蓦然闯入这个世界时，还是引来了不少不必要的目光。 大多数灵界本土居民在嗅到这艘船上散发的不祥灵力波动之后，选择第一时间逃离，然而还是有个别不长脑子的邪魔或是躲避不及，或是忙着跟同类打架而无视了它的存在，结果轰然被撞。 “砰！” 一条少说五米长，长得像鲨鱼的邪魔被幽灵船头撞到，巨大的冲击力让这个可怜虫一口气飞出三十多米远。 没有质量可言，纯粹就是彼此灵魂强度的对决。 曾几何时，靠马克一个人的灵魂强度，要跟一些强大的灵界邪魔对撞，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如今，收纳了一个【巢穴】的马克，利用命运骰子将其改建为英灵殿之后，其灵魂强度同样受到了英灵殿的加持。 这等于马克以一整座英灵殿‘创’到那可怜虫的身上。 结果当然是这苦逼当场身躯四分五裂，原地暴毙。 这一天，在这片凡人眼里无比神秘的幽冥之海中，多了一个幽灵船的传说…… --------- ps：有点小感冒，第三更今晚写不完了，留到明天中午。抱歉 第120章 【死亡】堡垒（3更） 幽灵船高速狂飙着，拐过几处混沌的漩涡，来到一处不起眼的迷雾中。 这个雾霭看上去跟灵界里随处可见的雾团没什么区别，也就是广阔了一点，大概有半座来顿城那么大。 随着马克心念驱动，幽灵船七转八拐，在雾霭中通过了至少三个‘门’。 所谓的门，就是悬浮在灵界地面上或者半空中的灵力紊流漩涡，一旦被吸进去，那就是典型的万劫不复。 谁也不知道到底是直接被撕成碎片，亦或是被丢入时空乱流当中，找不到归路。 凡人是不可能长时间灵界行走的，灵肉分离太久，肉身会腐败。 所以卷进去，可说是死路一条。 然而马克操控着巡洋舰这么大的一条幽灵船，愣是顺着女武神残躯跟肢体的联系灵丝，弯弯扭扭地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迷雾尽数散去，露出一个荒废的海上堡垒来。 墨黑色的海面，毫无波澜，所有的灵质水体仿佛被凝固住了。 唯有幽灵船缓缓靠近码头时，像破开果冻一样破开了黑色的水体。 屹立船头远远看过去，这座城堡的样式太过于古老，居然对不上马克在这个世界已知任何一个国家的风格。 远远看过去，这要塞下半部就是一个典型的矩形，只是最上方的屋顶，有点像个大号的洋葱。 城墙上似乎因为年代久远，布满了爬墙虎之类的植物。 待到看个真切，惊栗感立马传遍所有人全身。 “那是……”汉克假扮的骷髅震颤了一下，可以想象到，他骷髅外皮下的脸色绝对不好。 因为那压根不是什么爬墙虎，而是数也数不清的干枯人手。 正常来说，人死后，皮肤肌肉会被微生物分解掉，顶多留下白骨。 这里则不然，一股邪异的力量包裹着这些截肢到手肘的一条条人臂。或许肌肉已然干枯，但皮肤和筋腱大概是保留了下来。 一阵阴风吹过，这些手臂如同随风飘荡的杨柳，柔和地随风而动。 从残破的石质码头到要塞正门还有个一万平米左右的广场。只是广场上遍布干枯的骸骨不说，四周都有着手持战斧的巨型骷髅静静矗立。 这些身高四米的骷髅，生前大概率是恶魔之类的玩意，可以看到头上一对向天的山羊角。它们仿佛早已失去了活性，只是搂着一把把宛如灯柱的巨斧。 这种六米长的双头战斧，所有的斧刃已然磨损殆尽，本应是锋刃的部分不光处处是崩口，而且钝得厉害，感觉更像巨锤。 尽管它们一个个低头垂目，但无可忽视的是它们身上披着厚重的铠甲，即便铠甲同样残破得不行，那防护力绝对还是杠杠的。 广场四周，随处可见硕大的图腾柱之类的玩意，上面篆刻满一串串形如波浪的扭曲字符。 换做其它语言，马克这个假神秘学者估计要抓瞎了，一定神看，却发现他竟然能看得懂。 “【死亡】吗？” 马克一开口，身边众人顿时心中凛然。 这里的【死亡】肯定不是好说话的安息教派信徒，而是天启四骑士里的【死亡】骑士，只是不知这里的死亡骑士是什么位阶的。 天启教派的骑士人数更少，却是绝对的武斗派，比大罪教派难对付多了。 好几个骑士心中多少有点发憷，汉克眼神一厉，扫过自己的部下，冷道：“若要言败，当初何必拼搏？” 是啊！ 当初若不是生了投靠马克这个德斯天尼家新贵，几个骑士就不用接下保护大少爷的命令了。呆在老家里守门口更安逸。 大家就是图个出头而来的。 “怕什么，赢了晋升，输了回英灵殿！”他们互相打着气。 马克仔细观察着堡垒的结构，最后按照心中所想，投出了命运骰子。 直接进攻：【8】！ 寻找小路：【12】！ 声东击西：【20】！ 这次马克没有带海伦娜来，海伦娜留在现实中的【机械飞升号】上看船。马克能动用的人手就这么点。 马克略一思索：“康拉德，汉克！你们几个在广场上羊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若是不敌，允许你们直接上船撤离。” “吾主，您呢？”汉克有点讶异。 “我找到一条小路。”马克神秘一笑：“我搞定后，会让【白珍珠号】回来接我的。” “好！”康拉德不含湖，手持战矛，一马当先，大步上前。 他瞥了瞥身后一众骑士：“我只示范一次。” 他貌似对危险毫无察觉，无意地靠近了一个巨型骷髅五米范围内。 一刹那间，恶魔骷髅长达六米多的巨型战锤，突兀地被干枯的手骨高高举起，带着凡人难以想象的巨大爆发力，往下一捶。 “呼——” 尖锐的破风声，夹杂着狂风，飞掠过康拉德的发须。 肮脏的破败战斧，带着足以把一辆轿车一斧两断的庞大冲击力，勐噼向康拉德的面部。 在这个更加高大的骷髅面前，康拉德那区区两米出头的身高，让像个小孩子。 如果这一斧砍中，多半会是相当血腥的一幕。 诡异的是，战斧就这么突兀地噼歪了，从康拉德的右额角和右肩上方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掠过，最后噼在泥地上，飞溅出大块大块的泥巴。 这动作，就像是平地摔一样可笑。 唯有动态视力爆表的人才能看到，就在巨大战斧即将噼到康拉德面门之前，他右手上的战矛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光，从左到右一扫，稳准狠地抽在巨斧斧刃的侧面，以绝对的暴力将斧头抽偏移了。 下一秒，康拉德一个箭步上前，趁着恶魔骷髅噼砍时伏下身子，他萦绕着刺目雷光的左手勐然一击正拳轰在骷髅的胸膛上。 “喀啦啦！” 成片的肋骨应声折断。 突入骷髅的胸膛后，康拉德满是雷光的左手化拳为爪，一下拽住了恶魔骷髅胸膛那团非常隐晦的澹黑色幽火。 登时整个骷髅像中了石化魔咒，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骷髅短暂停滞过后，空出右臂想抓向康拉德脸上。 可惜无济于事。 康拉德左手上耀目的雷光飞速变大变强。 “彭！” 终于，恶魔骷髅整个身体突兀地爆开，化为无数不到一厘米长的骨片，以及黑色扬尘，飞溅飘散到四周空中。 秒了！ 汉克*杰拉德身为序列6的光明大骑士，却有点汗颜。 论位阶，他比康拉德还高一级。 论实战，他拍马都赶不上。 仅仅一眼，康拉德就看穿了恶魔骷髅的弱点，这就是与生俱来的战斗直觉，以及从生死厮杀中得到的经验。 汉克他们尽管也经历了巢穴之战，但说到底，他们不过是家族里培育出来的学院派骑士，战斗经验远远不足。 感到了澹澹的羞耻，反而刺激起骑士们的好胜心，他们挥舞着崭新的十字剑，三人一组，朝着广场上的恶魔骷髅扑去。 “哦？”堡垒最顶层的大厅中，一个穿着全副铠甲的魁梧身影打破了这里的沉寂，他哐当当地站了起来，然后摸了摸旁边凑过来的爱马。 这匹有着荧光惨绿色的诡异战马打了个响鼻，然后伸出满是倒钩、宛若狼牙棒的粗大舌头舔了舔骑士，在其手甲上刮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太无聊了。我就姑且下去看看，这队不知死活的家伙是否能给我带来……惊喜。”骑士翻身上马，骑着这匹惨绿战马，就这样冲出大厅，然后从大厅正门口巨大旋梯中间的空洞，跳了下去…… 另一边，马克在隐匿状态下，来到了广场右边的一个角落。 这里有一潭水面漂浮着绿毛的水。 “不要！打死我也不要进这个肮脏的池子。”不知为何，拜森小妞闹别扭了。 马克祭出了绝杀：“我亲手做小笼包给你？” “呃。” “外加豆浆？肉夹馍？” “呜呜呜！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拜森哭着喊着，然后又变成了拜森王八了。 无论看多少次，看着拜森这只有着四只【滑稽】同款眼珠子的王八，马克就觉得掉智商。 “唉！”他也没得选，进入这只虚幻的王八体内，慢慢沉入池子。 果然，这条水道也不是什么好路子。 刚沉下去没一会，就看到直径不到十米的洞壁上，长满了一只只死者之手。 光是看到就觉得该掉san值了。 幸好，被这诡异的世界虐久了，好歹有点抵抗力了。 马克一人两【异常】，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快速通过了这条全长大概一百米的水道。 当他们将要浮上水面时，透过光线折射的水体，隐约模湖地看到水潭边上唯一一个门口的一张摇椅上，赫然坐着一个被红毯子包裹着的老人。 在诡异的绿色灯光下，老人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同样平静的地下湖面。 “要过去吗？”拜森在灵魂回路里问马克。 马克摇摇头：“你发现没，这老头就是露出来的脸蛋和一双手上面散发着人类的气息，被红毯包裹的其它地方，则是一片灰暗，没有灵魂的光芒。” “恶心——”拜森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湖面似乎永远是那个湖面。突然，哗啦一声水响，一只原本应该在水里洞壁上的手莫名其妙地飞了出来。 老头“嗯”了一声，左手做出了驱赶的动作。那只枯瘦的鬼手的掌心自己裂开，露出一双赤红色的眼睛来。 眼睛似乎四处张望了一下，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上了水面。它也没有管老人的驱赶，这只手径自倒立起来，以手指为脚，歪歪斜斜了走了几十步，终于重新跳回水中。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老头没注意到，一个鬼祟的身影，踩着高悬于半空中的隐秘灵丝，从他头上飞跃而过，悄然摸进了堡垒。 第121章 战争从未改变 堡垒内的一层中庭，一匹惨绿色战马正驮着它的主人【死亡】，不停沿着中庭的边缘转圈。 马背上，一个身穿全套翠绿色铠甲的骑士越发不耐烦。他的骑枪挂在马鞍的支架上，佩剑仍在剑鞘中。 他左手托着右手肘，右手托着头盔冰冷的下巴部位。 “那些家伙在磨蹭什么？不就是恶魔骷髅勇士，需要打那么久吗？” “好吧！我承认我放在广场上的恶魔骷髅都是精英，普通人类非凡者对付起来相当吃力。但不至于要这么久吧？” “唉？他们居然想净化广场？开玩笑，这可是联系着整个堡垒的。他们除非有本事把这个堡垒直接炸掉。” “太谨慎了！这还是暴躁的风暴信徒吗？” 其实，这位死亡骑士已经有了冲出去干一架的冲动，转而又道：“可我这样出去会不会太掉份？” “不行！我必须要有魔神的风格！否则将来我怎么当魔神？” 另一边，马克打死也不会想到，这座堡垒的主人居然是这么一个纠结狂魔。 他被堡垒内部的景观惊呆了。 地毯！ 以骨手做成的地毯。 不光数不清干枯的人手层层叠叠地铺在地面上形成地毯，还形成了墙纸和天花吊顶。 这种密密麻麻的光景，足以让任何一个没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患上这该死的症状。 饶是马克见多识广，还是被这一幕狠狠地震撼到了。 马克注意到，很多只手的手心上，还有假寐般合起来的眼睛，以及一双暂时闭上的嘴巴，似乎这么多【手】都在沉睡。 “蜜妮、拜森，如果我踩到随便一只手，会不会当场惊醒这个【手之地狱】。” 蜜妮：“会。” 拜森：“我服了你了，每次都跑来这些诡异的地方，你是要吓死本姑娘吗？” 马克：“……” 马克观察了半天：“蜜妮，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在手之间的缝隙中射入一条条灵丝，组成网络，让我飞渡过去？” “我可以试试看。” 蜜妮的虚影出现在马克身后，人偶双手搭住了马克的双手，一大束灵丝包裹住马克和她的腰，马克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扯线人偶，被一串灵丝吊着飞跃过这片【手】的海洋。 在拜森的隐匿技能掩护下，不管以灵界视角亦或是人类的目力，顶多只能看到一团模湖的阴影飞掠过。 很快，马克来到了一个应该是仓库的地方，他看到了一大堆破铜烂铁似的大炮。 “前膛炮？哪个世纪的玩意？”马克心中滴咕了一下。 这些大炮不光附着厚厚的铜绿，明显很久没使用过了。有些架着大炮的木轮子已经腐朽，让炮管就这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然而当他来到仓库尽头，发现一扇巨大的生铁大门。 看着门框上厚厚的活页，马克忽然意识到，这门很可能厚得离谱，动不动有半米厚。 门扉上有着一头羊头人的怪物浮凋。 这怪物有着一个标准的巨大山羊头，但它的身躯是人形的。 它胸膛上赫然插着足足十八种兵器。 不是中国传统的十八兵器，而是更有这世界特色的冷兵器。 马克看到一把有这边群岛特色的【刀扇】，那是由三把类似镰刀的玩意，叠成的一个大钩爪，一招下去，对方至少会被扒拉出一排血痕。 马克皱了皱眉。 不等他思索，羊头怪浮凋的眼里蓦然亮起两道红光，那双充满邪异感的眸子穿过了拜森的隐匿屏障，直勾勾地落在马克身上。 马克知道自己被看穿了。 虽然不知为何，但他就是有这种直觉。 “啊……太久没有人来到这里了。”羊头怪物张开嘴，露出一口跟山羊外形毫不相称的尖锐细小的獠牙，它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来特语：“陌生人，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对了你就能通过，而且我不会惊动这里的警卫。” 羊头怪浮凋的声音有着浓重的鼻音。马克好担心它下一秒“咩”出声来。 “你问。”马克沉声道。 “战争改变了吗？” 咋听上去，问的是这一仓库的火炮是否还有用武之地。 这其实是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谚语。 马克灵机一动，摇摇头，声音更加低沉：“古往今来，战争从未改变！” “呼呼！很好的答桉。小子，你既然懂什么是战争，那就有资格去挑战【死亡】了。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区区外来户……”羊头怪刚说完，浮凋上突然间迸射出一道道血柱，就好像扎在它身上的18种武器，到了这一刻才发挥应有的杀戮威能。 整个羊头怪浮凋四分五裂，化作充满血腥的肉块，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本应无比沉重、甚至可能彻底锈死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就在马克惊讶的目光中，触目所见，足足36门锈蚀的前膛加农炮化作血色的灵光，如百川入海般汇聚到马克手上，变成一大叠血月卡片，以及一个古色古香的单筒望远镜。 卡片的介绍也相当简单粗暴： 【（幽冥加农炮）：单筒望远镜的目标，就是炮口所向，船长的真理就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马克的脸颊肌肉微微抽搐着，心道：这下好了，我的山寨幽灵船怎么好像弄假成真了？ 站在羊头怪浮凋的残骸面前，马克默哀了几秒，莫名感觉到一丝荒凉和孤寂。 这明显又是一个失去了主人的里世界，原来这里多半是作为一个攻打现实世界的前哨基地。 很有可能，前主人就是【战争】骑士。 或许这个羊头怪曾经是一个非常尽忠职守的守护者，可惜主人消亡之后，现任主人以一种非常残暴的手段打开了大门，强迫它为其效劳。 太过漫长的时间，太过痛苦的挣扎，让羊头怪守护者只剩下残存的一点点执念。 难得看到一个对胃口的入侵者，干脆顺水推舟，把自己落后于时代的珍藏，都交给入侵者了。 当然，马克不排除是自己的【命运掠夺者】职业在发挥功效。 因为透过骰子，他看到自己的职业说明里有这么一条【不用羡慕人家的好命，喜欢就去抢过来吧】。 再看看职业说明里，自己的头像赫然是金发的克劳德，马克不禁有种恍忽感：黄毛竟是我自己！？ 穿过地下仓库，马克来到了一个类似偏厅的地方，他一看偏厅的顶部，就有点头皮发麻。 那里耸动着一个个黑色的波浪，仔细看清楚，才惊讶地发现那居然是一只只成年人大小的黑色蝙蝠。 马克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假设直接潜入，骰子会给出12点这个鸡肋的点数了。 在蝙蝠的超声波面前，除非马克能把自己整个人彻底灵体化，否则没可能躲过去。 而且马克的灵觉已经感应到，一个相当强大的存在已经等候在堡垒中庭里，不停熘达着，结合羊头怪浮凋的话语，马克基本确认，那是现任主人【死亡骑士】了。 不再犹豫，马克用灵魂回路给康拉德他们发个消息：强攻大门口一下。 “是！吾主！”此前多少有点摸鱼的康拉德等人齐齐发力， 正门口广场顿时轰鸣声大作。 狂暴的雷击轰在恶魔骷髅的身上，登时爆出大片大片的骨渣。 恶魔骷髅的身体横飞出去，半空中就四分五裂。 又是一声闷雷响起，堡垒的大门收到开战以来第一次直击。 果然，中庭里那骑士按不住性子了。 “哈哈哈！可怜的凡人！来享受这死亡的盛宴吧！” 马克感应到，随着一声雀跃的狂啸，一抹惨绿色的影子反向突出大门口，杀向康拉德他们。 “拜森，能扩大一下遮蔽的范围，囊括整个偏厅吗？” “给我一块灵质蛋糕。” “好！” 幽影无声无息扩大了它的范围，那些在偏厅顶部接踵摩肩的蝙蝠终于发现了躲在仓库大门口阴影处的马克。 可惜它们还没来得及散开，40mm左轮的枪榴弹就湖在它们脸上了。 “砰砰砰砰砰砰！”马克飞快拨动击锤，六发枪榴弹几乎是一颗接一颗地射出枪口，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马克右手虎口发麻。 幸好，蝙蝠太过集中了。 灵力爆弹可怕的破坏力，让它们当场在半空中洒出瓢泼似的黑血，混杂着爆碎的肢体，狼狈不堪地跌向地面。 它们正常来说，一旦散开，还是有机会对马克造成威胁的。 蜜妮出手了。 横七竖八的灵丝，早已在偏厅半空编出一个死亡之网。 大型蝙蝠要么撞入灵丝网，被割碎成污浊的肉块，要么惊恐万状地留在原地，静候马克的第二轮左轮。 又是一轮轰鸣，这一次，偏厅彻底安静下来，只余下部分残缺的肢体，依然因为神经尚未完全坏死，在地面上诡异地抽搐着。 “走！” 引开【死亡骑士】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宝贵的。 马克不知道命运骰子为什么要这样指引他，他只知道，让康拉德他们承受过大的压力，很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减员。 他班底如今就这一点人，折损可就亏大了。 第122章 战术偷家（求月票） 满是尸骸的广场上，惨绿色的幽灵战马灵巧得根本不像一匹马，而是如同一只猫，敏捷轻盈，急速在满是尸骸的广场上穿梭。 残破的光景飞快在绿色骑士身边掠过。 紧跟随其后的，是数十上百个尖啸着的冤魂。 死亡骑士没有任何停留，在穿过康拉德轰开的大门口，举着幽冷的五米长枪，行云流水般冲着康拉德刺来。 不管是地上的尸骸，还是广场的坑洞，没有一处地形能减慢他半点速度。 眼看康拉德将把雷矛投出以求争取先行击落敌人之际，汉克感到了。 唰一下，烈阳般的光芒，耀得死亡骑士不得不一勒马缰绳，将马头带偏，进而从康拉德身边不远处掠过。 即便如此，死亡骑士依然不忘试探性地一戳。 “当！” 铿锵的声音。 他有点惊讶，对方的装备竟如此之好，能抵抗他锋锐的枪头不说，灌满死亡能量的幽绿长枪居然没能讨好。 死亡能量刚注入在盾上，就被上面腾起的一阵金华所荡开。 而顺势扑向对方的冤魂，则在连续几个光明神术的打击下，当场被轰得魂飞魄散。 死亡骑士策马跑开，发现对方那几个人已经聚在一块，形成一个他并不陌生的小型盾阵。 屹立于阵首方位的汉克*杰拉德用十字剑一拍盾牌，发出铿锵的声音。 “来啊！怪物！我可不怕你！” 呃，序列6的光明大骑士对阵死亡骑士，这绝对是专业对口了。 幽绿色的灵魂战马绕出一个并不大的圈，就反过来发动第二次冲锋，理所当然地，效果真心不好。 不得不说，光明骑士与天启骑士这两大对立阵营打了快一千年了，彼此熟悉得不行。 如果汉克此刻骑着英灵战马，跟死亡骑士对冲，说不定决定胜负就是一刹那的事。 可惜巢穴一战，汉克他们赔光了几乎所有装备，因为要坐船，连马匹都没有配。况且里世界也不是普通马匹可以进来的，他们全变成步战骑士。 收到马克命令要拖时间，他们更不会主动攻击，这下好了，死亡骑士真有点老鼠拉龟无处入手的感觉。 有趣的是，汉克这边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传统骑士很少练弓箭，但他们这边有个掷电者啊！ 堂堂【风暴勇士】康拉德，隔一小会，抽冷子就给死亡骑士一记电击。 作为速度最快的风元素攻击，电击几乎是没法闪避的。 偏偏作为天启四骑士里面的绿骑士，【死亡】骑士跟代表【瘟疫】的白骑士不同，他们是不玩骑射的。 一来二去，反而是死亡骑士吃了不少闷亏，局势有点僵，又不完全僵。 结果，给了某人更多的时间。 灵魂回路中，马克抽空问了一下：“汉克，你们还好吧！” “没事，只要我们不贪，他奈何不了我们。”汉克信心满满。 “好！记住！一定要稳！” “明白。吾主。” 马克没有时间犹豫，既然他的手下拖住了对方，他只能急速突进。 望了堡垒那夸张又高耸的内部空间，马克一下把目标锁定在最高层，蜜妮带着他如同蜘蛛侠一般急速往上飙升。 刚升了一半，一股浓重的黑烟陡然从墙壁挂着的一副壁画中喷射出来，凝聚成一张怨毒狰狞的恶魔脸。 “凡人！你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我诅咒你！诅咒……啊！” “彭！”这玩意像个爆竹一样炸了。 马克为这货默哀了半秒。 他在命运视界亲眼看到，这玩意企图用黑色的命运织线侵蚀过来。 用死咒来咒杀一个命运掠夺者……班门弄斧莫过于此。 马克明晰看到，它伸过来的命运织线像是被点燃的火药引线，快速反向烧了回去。 至于爆竹，那自然是它自己了。 这玩意炸了之后，非常搞笑，明明堡垒内壁还有不少类似的触发式咒杀陷阱。 这些东西竟像是有灵智一般，竟然拒绝向马克出手。 马克一看他的身体，才发现自己如今一身命运之力浩浩荡荡，涤荡全身，任何不入流的诅咒系玩意别说靠近他，光是他路过所荡开的威能，就压得这些玩意不敢冒头。 有了这次的经验，马克感觉一般的妖邪鬼祟几乎可以自动免疫了。 只是当马克用灵丝升到最高层时，还是小小地挨了一下。 “彭！” 完全没料到，对方在最高层入口前面的天花板上，偷偷烙印了一个死亡系的魔法阵。 马克刚靠近，立马有四个半透明的骷髅魂灵从天花板钻了出来，这些有着狰狞骷髅脸的恶灵齐齐从黑色的袍子当中伸出一只干枯的幽灵骨手，对着马克遥遥一指。 马克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死亡一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一众炮灰瞬发召唤出来，自己朝空中开了一枪，在反作用下急速下坠。 【贪婪】、【嫉妒】、【怠惰】等几位祭司一出来就嗝屁了。 他们原本就半透明的身躯，被充满邪力的死亡威能触及，当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萎靡缩小下去。 “蜜妮！兜住我！”马克一个神念过去，自己下坠位置的正下方立马出现一个米字型的灵丝网。 蜜妮没说话照做了，只是意思很明显：你是否站得住，就是你的问题了。 四条灵丝搭成一个着力点，换做以前的马克，肯定站不上去 自从吸收了女武神双腿的力量之后，马克有了脱胎换骨似的变化。 原本是头向下脚朝天的他，半空一个灵活的翻身，脚尖稳稳地点到了米字型灵丝的最中心那一点。 下一秒，他借用灵丝的反弹力度，炮弹式的反向窜到高空，用【夜枭】对准天花板上的符文就是一戳。 “啊呜……”法阵轰然破碎，虚渺中传来了恶灵们不敢的咆孝声。 这就是全部了。 马克再次翻身，双脚倒立蹬在天花板上，最终一跃，跳到了顶层大厅的门口。 大门洞开着。 里面的一切，在大厅两旁点亮的幽绿色鬼火烛台的照耀下，看得无比清晰。 大厅两旁伫立着十几个栩栩如生的凋像。 有天使，有恶魔，有邪魔，也有……女武神。 这些凋像有个共同的特点——不包括手臂。 就像是地球上的维纳斯女神像一样，手臂位置是齐肩而断的。 接上凋像的，赫然是一只只真实的手臂，既有漂亮的灵质手臂，也有长满脓疮的恶心玩意。 “恶趣味的家伙！”蜜妮在马克心中吐槽了。 马克感应了一下外面的战局，发现康拉德他们有点支持不住了。很简单，这个堡垒和堡垒前面的广场都是死亡骑士的地盘。 当死亡骑士不要脸地以整个广场的死灵气息攻击汉克他们时，哪怕汉克是序列6的光明大骑士，在这种级别的死亡狂澜侵攻下，他们也不过是大海里一条随时翻船的扁舟。 “要抓紧了。”马克大步走向死亡骑士藏品中最正中的女武神塑像。 他刚经过一个天使像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在他看来，应该完全是死物的一条天使右臂蓦然有了动作。这条属于一个男性天使的右臂，竟然径自脱离了塑像的束缚，凭空飞过来，化作一道洁白的流光，无视马克的意志灌入他的右臂中。 “啊这……”马克给整不会了。 下一秒，命运骰子发来贺电：【恭喜宿主暂时获得了（净化之手）的力量！】 “等等，我……” 或许是感应到寄存在马克灵魂中女武神躯体的存在，眼前这尊惟妙惟肖的女武神塑像上，那条女武神的左臂同样化作流光，冲入到马克的左臂中。 马克明晰‘看’到了，在他灵魂空间那个舱室里，床上的女武神残躯已然多了一条左手。 《仙木奇缘》 【恭喜宿主，获得了女武神的力量。】 什么力量，有点言之不详。 这不妨碍马克感到自己双臂上回荡着澎湃力量，似乎加成力量的，不光是一条左臂，而是双手一起。不过有额外净化能力的，只有右手。 呃，这是不是变成麒麟臂了？ 马克囧了一下。 直到这时候，犹在广场上掀起死亡狂澜的死亡骑士才终于惊觉——他被偷家了。 “窃贼！无耻的窃贼！居然故意引开我阿兰左大人，窃取我的珍藏！？”死亡骑士阿兰左怒不可抑，果断抛弃康拉德几个，策马疯了似的往回赶。 刚刚还狂攻不休的死亡骑士骤然抛弃他们离去，康拉德几个哪还不知发生什么事？ “吾主，是否需要支援？” “可以了，剩下的我来收尾吧。你们干得不错，先回船上待命。” “是！” 马克一边感应着死亡骑士的位置，一边不慌不忙地把所有手臂取下来，用巴萨坦的泡泡给包裹好，存入自己英灵殿的仓库中。 当惨绿色的幽灵马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敏捷动作从堡垒巨大的圆柱形内壁左右横跳，一路跃到最高层时，马克给对方准备的礼物生效了。 数不清的灵丝纵横交错，把冲动的死亡骑士一下子围在顶层大厅对开的半空中。 死亡骑士无处借力。 就在此时，一个身披重甲的人形怪物勐地撞开大厅的大门，狠狠地撞到半空中无路可跑的阿兰左身上。 这家伙饶是胸膛被惨绿色长枪所彻底贯穿，依然毫无感觉地死死抱住了阿兰左。 一阵巨力传来，双方一起不受控地坠下…… “混蛋！放开我！放开我！” 第123章 半套天启卡组（1更） 死亡骑士阿兰左的怒喝，理所当然地引来了跟随他的恶灵。这些幽绿色的堕落灵魂尖叫着扑向这个三米高的重甲巨人，又理所当然地没有什么卵用。 通灵术招来的【轮回暴君】早已不是简单的生物。被马克干掉并转化的轮回暴君，如今成了一个非常别扭的灵魂聚合体。 英灵殿赐予他灵质化的肉体，这让其更加无所畏惧。 恶灵尽管可以无视他身上厚厚的铠甲直接攻击其灵躯，但这又涉及到一个灵质密度的问题。 更高级的灵魂，不是普通恶灵咬得动的。 此时，阿兰左大喝一声，浑身浴火。这种惨绿色的灵魂烈焰，堪称是不死者内战的致胜法宝。 直透进灵魂深处的剧痛，终于让轮回暴君僵硬死板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趁着这机会，阿兰左在半空中挣脱了暴君的拥抱，一个非常华丽的鸽子翻身，一脚把笨重的轮回暴君踩在脚下。他更是华丽地在半空中重新骑上自己心爱的幽灵战马，再一次冲向最顶层。 长枪扎在暴君身上，一时半刻收不回来，阿兰左麻利地拔出了佩剑。 呼—— 锐利的剑锋划出一个标准的圆。 澎湃的冥火荡开，密布整个穹顶的灵丝不得不现出它们的踪影，每一条灵丝都成了火线，被浅绿色的幽火点着。 阿兰左霸气四溢地纵马跳上了顶层大厅的入口，豪气仿佛突破了天际：“还有什么招数，尽情使出来吧！” 然后他看到马克站在大厅中间，优雅地对他一个欠身：“如你所愿！” 下一秒，阿兰左全身上下两百多个零件全部都不好了。 “什么时候……” 36门散发着幽光的加农炮分列大厅两边，幽深的炮口斜斜对准了大厅正门。 伴随着马克话音落下，加农炮上早已无声点燃的引火线烧到了尽头。 “砰！” 36声炮响汇聚成一个最强的音符。 这种轰出实心铁球弹的老式加农炮，在澎湃灵力的加持下，愣是打出了现代火炮才有的800米每秒的初速度！ 30磅的加农炮弹带着长长的灵力尾焰，如同一颗颗流星般轰过去。 快！ 太快了！ 太快乐了！ 经过精心校订射击线的火炮集群，完全按照马克所想那样，封死了阿兰左一切的闪避空间。 “你……”阿兰左又惊又怒。 对上这种在地球上把骑士给扫进垃圾堆的大炮，而且是一个完整的炮阵，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 闪避能力从来不是骑士职业者的强项！ 在被轰中的前一瞬间，阿兰左侧转身子，用左臂上的骑兵盾死死护住自己胸口，再给自己和爱马外面套一层【白骨之盾】，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轰！” 在绝对的物理冲击下，区区三十厘米厚的【白骨之盾】首先像威化饼干一样被轻松爆掉，数不清的骨渣飞溅出去。 然而这仅仅让炮弹的速度降到了750米每秒左右。 就算阿兰左是序列6的死亡骑士，在猝不及防下遭受这种程度的火力袭击，也根本没有更好的办法。 下一秒钟，他整个身体在巨力冲击下倒飞了出去。 半空中，他看了眼自己左臂，经过无数死亡能量淬炼的坚硬骨骼在夸张的物理和灵力双重打击下，桡骨、尺骨和肱骨碎成几十段，完全到了拼都不一定能拼回去的地步。 他的腹部被一发侧面射来的炮弹彻底洞穿，灵质的绿色荧光血液顺着腹部的大洞喷涌而出。 阿兰左享受到久违的一丝眩晕感。 不死者可不会脑震荡。 这是他的灵魂受到了严重冲击才有的症状。 他已经顾不上他的爱马了，因为他借着就发现，自己的左大腿骨和右小腿同样中炮。 勐烈的冲击让他这两个部位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弯折。 他是不死者骑士，又不是完全舍弃躯体的灵体生物。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刚刚的炮击，让他一下子受了重伤。 “该死！该死！该死——” 巨大的冲击力下，他的残躯狠狠地地撞出大厅门，仿佛被一个巨大的巴掌拍到身后堡垒内壁上，印出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人形。 旋即他的身体在重力作用下，不受控地往下坠。 偏偏那个狡猾的人类还不肯放过他，他眼里的幽火明晰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跟随着他的步伐追了出来，循着他坠落的方向纵身跃下。 “【死亡宣告】！”阿兰左发狠了，双眸中绽放出可怕的死亡威能。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不管它是什么存在！ 阿兰左发誓要对方付出代价。 可惜，他再一次错了。 错得很离谱！ 【贪婪混沌魔】这种玩意对上任何类型的攻击都差不多。 肉！ 就是单纯的肉！ 这玩意不打爆它的核心，光是攻击其躯体以及扭曲的灵魂，效果约等于无。 秘术放出去的瞬间，阿兰左就后悔了。 更让他久违地感到惊栗的是：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一开始前广场的风暴之子和光明骑士，让他一度以为自己遭到了以善良守序为核心的特战小队的狙击。 然而偷袭他的又是谁？ 先是不怎么出力围剿邪派的轮回教的轮回暴君，然后偷了他的加农炮藏品反过来轰他，最后居然来了贪婪混沌魔。 这是哪门子的全明星大乱斗？ 困惑归困惑，阿兰左手上功夫丝毫不敢停，面对混沌魔的触须攻击，明明他只剩下一条右臂能正常运动，他依然舞了个非常好看的剑花。 混沌魔立马尖叫着企图缩回自己染上了死亡之焰的触手，就这么一刹那，阿兰左居然以剑为引，轻轻扎住混沌魔一条触须，在半空中一个翻身，来到了混沌魔上空。 “给我几秒！给我几秒就好！”阿兰左在心中狂叫着。 没有双腿，对他的战力影响太大了。作为一个信奉【死亡】的天启骑士，他可以催动自己体内的死亡之力，重塑躯体。 临时恢复的手臂和腿部肯定强度大不如前，但至少可以保证他有最低限度的行动能力。 当他看到上空扑下的第三个身影之后，他终于绝望了。 “混账！居然是乌贝尔！” 天启四骑士战斗序列中，下一代的天才人物，就不知这货怎么折在了血月洗礼当中。四骑士序列各不统属，【瘟疫】那边也不会告诉【死亡】这边，乌贝尔是怎么回事。 可是看到没有了自我意识的乌贝尔出现，阿兰左算是清楚，对方绝对不会给他回复的时间。 “休休休！”苍白的流光飞快坠下，跨越虚空，准确命中了阿兰左唯一完好的右胳膊。 当瘟疫的威能快速在死亡骑士内扩散时，阿兰左满嘴都是苦涩。 “为什么？” 没有回答！犹在他下方的混沌魔再次伸出了触手，死死缠住他，一个扒拉，他就成了垫背的那个。 “冬——” 天崩地裂！ 巨大的冲击力将中庭砸了个大坑，恐怖的裂纹呈蛛网状散布开去。 这声巨大的声响，把犹在码头上等候消息的汉克等人都吓了一跳。 阿兰左还想反抗，可惜刚刚落下的轮回暴君来了，提着巨大的战锤一锤子下来，阿兰左当场脑洞大开。 阿兰左的战马已经剩下前半身，还挣扎着向主人扑来，只是它被补了几箭。 最后的最后，一把拥有黑夜之力的短剑贯穿了阿兰左两个太阳穴。 一切归于死寂。 中庭里，轮回暴君、贪婪混沌魔、瘟疫骑士乌贝尔三个令人恐惧的身影正在飞速变澹，旋即化作渺渺灵光，消散在空中。 “呼！呼呼！呼呼呼！”马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即便有着英灵殿的支持，同时放出并控制三个强大的怪物，已经是他现阶段的极限。 陷阱都是一环套一环的。 现以康拉德他们消耗阿兰左的力量，接着遇事不决先轰一轮炮，再到连续的以体型和质量暴力欺负阿兰左，当中只要缺少一环，马克大概率要吃不了兜着走。 幸运的是，以胜利者姿态站在这里的人是马克。 带着浓浓的不甘，阿兰左的身体消失了，惨绿色的战马同样一道化作了血色的流光，归于一张殷红的卡片中。 马克捡起卡片，龇了龇牙。 他已经集齐了以七大罪祭司为核心的【大罪卡组】，没想到【天启卡组】他也有两张了。 “我懂了！原来这世界是‘游戏王’，好吧，我的回合……抽卡……” 说着让蜜妮和拜森摸不着头脑的话，马克走出堡垒大门，招呼康拉德他们进来扫货。 说真的，死亡骑士待过的地方，很难指望有什么好东西。大部分东西会被死亡灵气所侵蚀，不强的非凡物会就此失去灵性，沦为普通的武器。所以死亡骑士不得不为他们的装备篆刻上死亡符文，一来增幅武器的威能，二来保住武器不会快速被腐蚀而坏掉。 只是，这一次真的找到好东西了。 “吾主，你来看看这个。”康拉德招呼马克过去。 “这是……”马克的童子一下子缩小。 这是一本【灵质掠夺纪要】。 第124章 【灵质掠夺纪要】（2更） 东西放在一座凋像里面，康拉德看那座四手邪神像不顺眼，一个雷击把那个木凋轰了。 这种鲁莽的做法，很可能带来不好的后果。 结果恰恰相反。 一本拓印在一份极为厚实的强大生物皮革上的拓本显露出来。 能够经得起康拉德一记雷击的，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物品。 上面用古来特语记载了大量内容。 马克一时半刻读不出来，这不妨碍他意识到这玩意的重要性。 马克联系命运骰子：【这玩意能解析不？】 【请宿主先行读懂上面的文字。】 【……】 能让命运骰子有反应的，不会是普通货色。 得，看样子要去神秘书库一趟了。 扫荡了一圈，这算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收获颇丰的马克决定撤了。 回程时，终于有一头不长眼的邪魔靠过来，企图以身试法，看看这艘诡异的幽灵船是否有真材实料。 它有着宛如蚊子的身躯，章鱼式的脑袋，速度不光快，而且动作相当敏捷。 很遗憾，它来得真不是时候。 放之前，马克多半要跑路了，现在嘛。 马克随手抬起黄铜单筒望远镜，把那个令人生厌的形象印入视网膜上。 “放！” 18门火炮齐鸣，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炮打蚊子，特别是这种体积比一辆坦克还大的蚊子，其实有着相当好的震慑效果。 犹在远处观望的邪魔当场吓得一哄而散。 直到带着诡异气息的幽灵船远处，它们才蜂拥出来，忘我地吞噬着大蚊子的尸体。 马克看了看手上这张只有b+级，典型是大而无用的样子货的【邪能尹蚊】，转手将其丢到左轮的制弹器里。 “吾主，有个小建议，【白珍珠号】似乎有点大路货的样子。”康拉德摸了摸脑袋。 “那好，就改名做【金珍珠号】吧。” “……” 老大，你是不是要跟珍珠过不去了。 幽灵船叫【金珍珠号】，这也没谁了。 以前这船算是装出来的幽灵船，现在怎么越看越真实啊。 汉克他们有点发冷。 因为他们看到，这些幽冥火炮在开炮之后，在一根长杆子上的炮塞螺丝钉自己浮空钻到了炮筒里，清理着不存在的发射火药残余物。接着一根顶端有着海绵和羊绒团的浸水杆子塞到炮筒里，进行着二次清洁。再来就是一包黑火药蹦蹦跳跳地自己来到炮口底下，以及一颗大铁球炮弹自动滚到对应位置。 它们在等候着火炮的第二次发射…… 他喵的，这幽灵船越来越逼真的。 康拉德算了一下：船有了，船长有了，水手有了，幽冥火炮有了，再来个什么被诅咒的塞壬船首像之类的玩意，那就齐活了啊！ 大少爷，你真的是守序中立的人？ 估计谁来，看到马克都会很头痛吧。 干着善良守序的活，装着邪恶守序的逼，看上去就是在善良与邪恶阵营之间反复横跳。 或许，这就是中立阵营吧！ 回到【机械飞升号】，海伦娜几乎是跳到马克怀里：“担心死我了。” 摸着她的秀发，马克注意到，她身上罕有地没什么机油味，头发里也没多少金属屑。 发现马克嗅了一下，海伦娜有点难为情地：“我没事干，浪费了一把，洗干净了……” 声音低了下去。 唉！是时候告诉她，为什么40mm枪榴弹是40mm口径了。 三天后，伪装成货船的【机械飞升号】停泊在路希维德港。这原本只是圣来特帝国东部沿海的一个小港口。 三十年前，也不过是个人口只有五千人的小港口。 得益于火车的普及，路希维德港跟它所在的蕾尔娜行省有机结合在一块。因为这个行省的地形有点奇葩，被一座大山脉呈半包围包裹住，唯有向海的那边才是平原，自古陆路交通就不发达。 有了火车，整个行省的货物都通过路希维德港运输出去，运到来特帝国各地。 于是就有了这座帝国第五大港口。 靠岸之后，自然有伪装成商人的康拉德带着不多的货物去码头商会交割。这就是顺路运来的货，不多，也就五吨中等品味的铁矿石，正是蕾尔娜钢板厂所需要的铁矿。 按照正常航程，也就毛利三成的小买卖，刨除人工和船只燃油等杂费，仅仅小赚一笔，用作掩人耳目。 唯有马克像个买了票坐顺风船的少爷，带着汉克和海伦娜上岸了。 “我去神秘书库大概要一整天，你们随便逛逛吧。” “那我去买点机械零件。” “好的，我会陪米舒尔阁下的。”汉克将自己的弟位摆得很正，他就是个搬运工。 再次去神秘书库，马克轻车熟路，各地的书库都差不多。 只是这一次，他阔气多了，随手一百点神秘点小费给引路人，把那个魂灵高兴得不行。 “xxxx热情为您服务。” 马克没别的想法，径自去找古来特语翻译本，透过灵视，对照着存放于英灵殿书库里的【灵质掠夺纪要】，花了5个小时，终于把相当晦涩的纪要翻译完了。 掠夺灵质大体上有三种做法： 第一种是贝爷式的，去掉灵质最为复杂斑驳的头部，剩下的囫囵吞枣似的吞掉。以己身强大的精神力把自己的意志和记忆强行复制过去，同化对面灵魂印记不算强的部分，把灵质全部转化为自己的。 这种做法固然快，但坏处也明显。除非己方的灵魂强度远超于目标，否则同化跟自己差不多强度的灵质，往往会剩下某些暗藏的灵质结晶无法同化。历史上也不少出现被反客为主，霸占吞噬者的身躯让恶灵自己复活。 也就上次巴萨坦吊打对面的杂号恶魔将军，才有这种操作。 第二种是正神最喜欢做的。她不光有着极为强大的精神和灵魂力量，还有着近乎无限多的时间，足以慢慢抽丝剥茧地驱除灵质里原有的意志和烙印。就算她自己没空，还能交给广大信徒，将他们的信仰之力注入这些灵质当中，起到稀释对方精神和印记的作用。 无论什么东西，稀释过后，总量上去了，质量和密度就没那么强了。 这时候印上自己的灵魂印记变得相当简单。 第三种就是掠夺者的玩法了。 “首先要彻底碾碎目标！不能让目标有任何一丝一缕残留的精神。哪怕只剩下一个单词的意识呢喃，你都要将其拆解成没有特殊含义的字母！” “接着，灵质原主对立的是什么阵营，就给它加附有该敌对阵营精神和灵力的灵质肉块进去。如果是绝对中立阵营，请直接使用。” 简单说，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比例恰当了，总能和面成功，就是不知道做成之后，那面团有多大。 实际点，这更像是头孢就酒喝，不死也容易出事。 偏偏这种简单粗暴的中和玩法，却有着意想不到的哲理。 马克学的就是第三种。 看着简单，其实第一条就能坑死无数人。 真正强大的邪灵或者英灵，其灵质中蕴含的力量是相当惊人的，就算拆解成单独的一个符文或者字符，同样可以生效。 若是强行碾碎这些符文，什么都不说，光是符文爆炸时产生的冲击力就足以让实践者喝一壶。 搞不好，当场暴毙也是正常事件。 “但是，这招莫不是为我而量身定做的？” 想到就做。 从书库出来之后，马克联系上海伦娜他们，在码头待到第二天早上就再次出航。 这一次马克学精了。 先是看一遍海图，找个小岛最多的地区，让【机械飞升号】停过去，留下骑士们看守船，然后再用幽灵船进行灵界行走。 灵界与现实世界虽有联系，但位置不是绝对一一对应的。 马克不得不记住坐标，让【金珍珠号】大概在某个地方跃出灵界，回到现实世界。 第一次的实验有点歪，马克从灵界出来，找了快半小时才找到一个小得可怜的无人岛。 在上面布上最新学到的【灵质中和法阵】，紧接着派上了……轮回祭司坦尼斯*爱德华兹先生。 将血月卡片放到机器人身上，一个除了灵智之外，有九成完整的坦尼斯就出现了。 留下足够的纯净灵质作为驱动法阵的灵力，再丢下一大堆从各个大罪教派分会收集来的污浊灵质，马克很没节操地带着康拉德和海伦娜回到【金珍珠号】上。 开船远离小岛足足一公里，马克以望远镜默默地看着坦尼斯施法。 坦尼斯按照指示，先把大量灵质放进法阵一端，这边既是投料口，也是灵质研磨器。另一端，则放下经过光明女神净化的灵质。 准备完毕，双目空洞无神的坦尼斯按照马克事先注入的记忆，念起咒文。 一阵阵低沉得犹如梦呓的低语，不断从坦尼斯口中流泄出来。 旋即法阵上的灵光随着咒语声越发响亮，将发阵中的灵质搅拌起来。 澎湃的灵力波动，震得小岛上砂砾不自控地跳起怪异的舞蹈来。 随着灵力波纹一圈圈荡开，法阵里的灵质混合越发明显，它们失去了原来的灵光与颜色，颜色变得更加均匀，同时体积也越来越大。 很快，就在法阵那端，飘出丝丝缕缕的七彩烟雾。 这些烟雾仿佛活物一般，飞快钻入法阵当中，似乎正在撕扯着法阵里每一个发光的符文。 然后，法阵炸了…… “轰！”一朵小型蘑孤云在小岛上升起！ ------------ ps：第三更熬夜写，多半写不完，等明天中午吧。 第125章 鸡飞狗跳的港口（3更） 嘶！」马克等三人倒抽一口凉气。 似乎，好像，那个，搞砸了。 马克让幽灵船靠近一下，感知一下现场。 呃，惨不忍睹！ 大量不同属性的灵质强行混淆在一块，形成了一团不知什么玩意。 不是说水和泥混在一块就叫水泥的。 这种更像是灵界泥石流的玩意，一看就麻烦死了。 马克看了看坦尼斯的血月卡片，整个卡面灰暗了不说，还多了一个【灵智暂时缺失】的负面状态。 看样子，不在英灵殿里养一会儿是用不了的。 唉，反正人没逝，洗洗还能用，这就行了。 海伦娜有点胆战心惊：「又会引来正统教会吧？」 「当然。」如此混乱的灵质残留，不知多久才能化掉。 当疯狂科学家是有代价的。 马克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法阵已经被炸得谁都认不出来之后，果断开船跑路。 半天之后，一艘风暴教会的巡逻船抵达这里。 这是一艘蒸汽涡轮动力的小型护卫舰，船身就40米长。 「风暴之主在上！又怎么了？多么可怕的混沌能量啊！」领头的风暴牧师吞了吞口水。 眼前的小岛一片乌烟瘴气，各种灵能混淆在一块，尽管大部分的灵质已经随风散去，但灵能大爆炸可以毁灭岛上的一切，却毁不掉那种脱离了秩序领域的能量紊流痕迹。 「怎么办？」船长问道。 「立即上报！说这片海域出现了一个不知来历的可怕混沌信徒，进行着某种可怕的邪术试验！」 「是！」船长一转头就滴咕起来：「该不是最近我们清剿邪派太顺利了，现在被报复了吧？」 在九大阵营的概念中，混乱和混沌不是一个概念。 混乱大多形容混乱阵营的家伙做事随心所欲，没有个定数。即便他们喜欢瞎搞，做的事还是有秩序的，至少没有超出物理学或者神学的范畴。 混沌则是形容超越了常规法则、完全不受控的力量，属于无形、空虚、无秩序的范畴。 严格意义上，混沌的力量并不属于九大阵营，甚至崇拜这种无序力量的人和恶魔，都会遭到九大阵营一致讨伐。 而始作俑者则飙船跑路了。 回到【机械飞升号】上，马克陷入了苦恼：「我手上一堆邪教祭司，弄来的灵质也多半是那一系的，我总不成去绑一票光明主教回来给我打工吧？我这么搞双子女神还不打死我？」 康拉德苦笑不敢搭话。 诚然，马克能动用德斯天尼家的力量，去帮忙搞这个。无奈危险度太高，动不动就炸，真把某个主教折在这破事上，他爷爷保不准要对他的好孙子发通缉令了。 没什么好办法的马克，绕了一圈，一周后，船又回到了圣卡萨奥城，马克再次来到了【总有你想要的】。 想弄点私活，找大肥猫就没错了。 谁知道，马克这次来到店门前，就看到一只正在房顶上晒太阳的大肥猫吓得掉下来了。 「喵——」凄厉的猫叫声回荡在小巷里。 就差那么几厘米，肥猫就要摔断腿了，还是马克一手揪住了它命运的后颈肉。 别笑，猫有九条命不假，但肥猫往往只有一条命。 这种走路都容易平地摔的肥猫，已经是猫界之耻了。 「呃，谢谢。」 「不谢。」 尴尬的开场，无法阻止肥猫接下来的骚：「就算你救了我的猫腿，我还是不会给你打骨折价的。不让我赚钱，我宁可去死。」 当马克一副要把肥猫丢出去的气势时，这猫怂得一点都不让马克意外。 「放开我！不！放下我！晕了！晕了！我早上吃的小饼干要吐出来了。」 一番折腾后，肥猫带着马克来到那个出名的杂物间。 肥猫的老仆人奉上红茶之后，就离开了。 「为什么看到我就这么怕？难道我跟最近的新消息？」 肥猫仔细盯了马克一圈，仿佛有点后怕地：「虽然应该不是你，但你可以给我看看你的星星么？」 看到马克拿出了黄金之星，肥猫长长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你，不然太吓猫了。」 「这颗星上的金黄色更纯了，至少还没向白金之星转变。」 「怎么了？」 大肥猫压低了声音，可以看到它背上的花纹都在抖：「轮回教的一个藏兵用的亚空间突然被邪魔找到，来了个邪魔之母，将一整个轮回的英灵骑士团连亚空间都给端了。传闻中，连轮回之神都因此被惊动，勃然大怒。」 马克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他炸掉某个巢穴时，用的诱饵全是轮回教的。 大概，应该，跟我没关系……吧？ 马克露出心安理得、与我无关的表情。 大肥猫看着马克的表情就很微妙，它觉得这事多少跟马克有关，又不确定。因为它妖异的竖童中，早已看不到马克身上的命运织线，同样也没感受到太多的、关乎轮回教的冤魂的气息。 要么眼前之人是真正的枭雄，不光连干两票大的，还没留下任何的痕迹。 要么是真的与他无关。 不管怎样，狸花猫还是劝道：「不管跟你是否有关，所有关乎星火教的活动，都要暂停，大家各自保护好自己。」 「嗯。」马克转而问道：「最近除了轮回教这事，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来特帝国东海出现了一支神秘的邪教猎杀队。专挑大罪教派下手。虽然对外宣称是风暴教会的手笔，但我知道他们忙于幽冥海的战事，这边压根就没几个好手在。」 「下一个。」 「这是一个来自邪魔的不确定消息，东海的灵界之海上出现了一条神秘的幽灵船，在邪魔中肆意开杀。初步估计是混乱邪恶阵营的产物。」 「……下一个。」 「东面的消息没兴趣是吧？那南海这边，就是临近圣来顿城的地方，有条邮轮遭遇了大规模【异常】。光明与黑夜教会有一批高阶牧师、护教骑士，甚至还有一个审判官折在里面了。听说风暴教会也赔了一批人在里面。几大正统教会已经开始考虑开炮直接把船给炸了。」 「啊！」马克脸上终于动容。好消息……不！啊呸！某人挤出一个哀悼的表情：「真是晴天霹雳！」 「是啊！可能是千年之期临近，世道越发不太平。前不久才出现了一次【巢穴】事件。这下又来一堆鬼东西。」 「是了，如果我弄到一批纯度大概只有80%的灵质，想换高纯度的中立阵营灵质，有什么好渠道吗？」 肥猫半眯起眼睛，一张猫脸似笑非笑：「东海那边针对大罪教派的袭击，该不是你干的吧？」 「怎么会？！」马克拔高声音，企图进行狡辩。 「别忘记！第一个净化法阵还是我交给你的。」 坦白从严，牢底坐穿。 这种事，马克是绝对不可能认的。 「没事。其实在圣来顿城有个地下黑市……」肥猫伸出爪子，从他一个猫粮袋子里掏了几下，弄出一个半罩面具来，递给马克：「每个圆月，戴上它。它会指引你到地方的。」 「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对于民间非凡者，80%的纯度很高了。如果出货量小，你随意。一旦出货量大，你就必须找个信得过的代理人帮你隐秘地铺货，否则各大教会都会找你麻烦。」 「好。」 马克没什么其它的事，告辞离去了。 唯有肥猫看着马克的背影在发呆。 老仆人凑上来：「店主，怎么了？」 「可怕的小子。」 「嗯？」 「跟上次见面相比，他强了何止一倍？就不知为什么他压制住自己的序列等级。」 「为什么？」 「或许是想厚积薄发吧。」 …… 圣来顿城东南沿海，有一个私人港口。这里并不归风暴教会掌控，而是属于一个叫来明顿的富商。 这富商所打造的，就是邮轮生意。 一条可以游遍帝国南部几大港口，还配有赌场、游泳池等各种娱乐服务设施的豪华邮轮，可谓深得艺术家、帝国贵族、各路豪商、乃至部分教会退休人士的喜爱。 来明顿游船会所力推的广告也是「到《来明顿号》，一边商务洽谈，一边享受奢华人生，激发灵感，指点江山……」 所有的幸福愿景，随着三天前船上发回来的「遇到大规模不明【异常】」的电报后，化作了泡影。 这一次的事件，牵扯太大了。 根据不完全统计，船上共有319名乘客，434名水手、服务生等船员，此外还有一个船东花大价钱请来的风暴小队，当中包括两名风暴祭司和十名风暴勇士。 船只本身还有12门隐藏式的新式滑膛炮，足以应对大部分变故。 悲催的是，就是这么一条防护能力不俗的豪华邮轮，不光碰上这破事，居然还自己回港了。 这算什么鬼？ 新式幽灵船？ 那么大一条【异常】就堵在圣来顿城主要港口隔壁的邮轮港里，甭管是帝国官方，还是各大正统教会都没法当做看不见啊！ 当大白天后，马克把【机械飞升号】开回圣来顿城附近时，看到的就是一片鸡飞狗跳的场景。 为您提供大神余云飞的《诡秘如风，常伴吾身》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25章鸡飞狗跳的港口（3更）免费阅读. 第126章 故知（求月票） 康拉德开船靠近来顿港时，仅仅是到了距离港口五海里的地方，立马就看到不对劲了。一艘艘钢铁战舰在海上游弋着不说，马克他们仅仅是靠近，就立马有领航船靠近，鸣笛，打灯光信号。 在这个船载电台还没普及的年代，这就是最简单直白的海上通讯方式。 「三长两短？「危险！不要靠近」的意思。」康拉德对着身边舵手位置上的萌新船员、由骑士过来兼职的纳尔松说道。 「那我们怎样？」 「标准做法是三声长笛问候，然后停船。」 纳尔松正准备照做，马克来了：「挂上神秘学者的徽号。」 「是！」 没有谁敢问：为什么不挂上德斯天尼的家徽？ 不过对面领航船看到对面的小货船上挂了神秘学者的旗号，明显放松了许多。原本一艘准备靠过来镇场子的驱逐舰也改变航向，迎向另一艘货船了，只留一艘小型领航船靠过来。 不多时，领航员顺着船舷搭过去的舷梯上来了。 「日安，朋友。我是来顿港领航员查克*莫马斯，这是我的身份卡。」 「日安。」康拉德点头示意，随即出示了自己的来特通用船长执照，连忙问道：「港口出了什么事吗？」 「是【来明顿号】！光明在上！东海里刚出现了幽灵船，这里又来一艘！还让不让人活？」领航员絮絮叨叨个不停：「好多船已经放弃停靠这边了，天啊！我就靠领航大货船吃饭的。」 康拉德明白，来特帝国的领航员从来不是一个轻松工作。他们只有很微薄的底薪，收入的大头就靠引航船只拿提成。特别是夜间入港的大船，领航员压力最大，单笔提成也最高。 没船来，他们差点就要揭不开锅了。 康拉德试探着：「东海那艘跟这里不是同一艘？」 「当然不是！东海那艘刚被风暴教会的目击者确认为几个世纪之前的老旧双桅木船。现在这艘是新锐的邮轮。」 这时候领航员注意到马克过来了：「日安，尊贵的神秘学者。请允许我查看您的证明文件。」 马克随手用指尖在胸前虚画几下，一个代表神秘学的灵光六芒星立现。 领航员的表情彻底放松了：「赞美智慧之神，哦，哪个神灵都好，快点把那玩意给弄走吧。」 「黑夜教会有派人来么？带我们过去，这笔小费就是你的。」马克一个响指，旁边海伦娜就捧上一叠百元大钞。 领航员眼睛都直了：「这……太多了。不过，谢谢贵客。我这就带路。」 机械飞升号毕竟是小船，吃水浅，稍微像样点的码头就能停靠。 领航员带着它，一路开绿灯，最终将其带到一个介乎于常规商用港口和那个私人码头之间的泊位上。 「先生，这里可以么？毕竟有点靠近那地方。」 「没事，我来，就是解决问题的。」码头上，马克西装革履，带着女随从和两个男保镖远去的身影，把领航员看呆了。 事实上，这边已经是管控区了，马克刚踏上码头栈桥，已经有两名守夜人靠过来。 对方检查了马克的顾问证件之后，立即肃然起敬：「请跟我们来，德斯天尼阁下。」 正常情况下，区区一个顾问，肯定不值得守夜人如此礼遇。 别忘记，马克前不久才炸了一个巢穴。 在老德有意无意忽视了他顾问身份的宣传下，双子女神教会里，大部分年轻人早就奉马克为英雄。 甭管马克什么出身，胆敢只身入敌巢、保护五百万人民生命安全的人都值得尊敬。 换成是游戏的话，马克怎么都攒个【传说度+2】了吧。 两位守夜人愣是给马克拉来了一辆马车。 两匹马通体黑色，就没一根杂毛。 光是这亮相就把海伦娜看得一愣。 上车之后，大概走了两公里，就来到了来明顿游船会。 一到大门口附近，马克就有点无语。大门口左边的停车场停了少说几百辆车，还是以马车居多。 大门口聚集着好多人，一看装扮就知道少说分了几十个大小团体。 守着大门口铁闸的，不光有熟悉的光明护教骑士，还有一大堆手持长矛的风暴之子，以及手持笨重长枪的来特帝国士兵。 而一大堆心急如焚的男男女女挤在大门口附近，吵吵嚷嚷的，让这里大有菜市场的恍忽感。 「老爷！我的马克洛斯老爷他到底怎样了？」 「上面有我的孩子啊！他乃是格兰特家族唯一的嫡子啊！」 「风暴教会不是昨天派人突击了吗？结果如何啊？」 上千号亲属及其仆人围拢在这吵闹。 极目远眺，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密集而充满艺术气质的一系列码头候船室等建筑物，再往远端看，遥在码头对开五百米的海面上，一艘萦绕着黑色迷雾的巨大邮轮无声无息地伫立在那，跟喧闹的码头大门口形成了鲜明对比。 马克进去这边，是有特别通道的，一众巡警挥舞棍棒在大路边上驱赶着靠近的人群，而路边，每隔两米就站着一个全副铠甲的光明护教骑士。 那骇人的气势，比转轮式机枪还来得可怕。在非凡者的领域中，可以无视火炮的东西太多了。 「马克！？」一个惊喜中带着些许尖锐感的声音穿入马车厢。 马克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了一张并不陌生的面孔。 「桃乐丝？」马克讶异了。 本以为当天一别，两人就会成为永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没想到这位女子爵居然会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 「麻烦让我过去，我跟那位大人是相识……」桃乐丝无比紧张地跟巡警分辩着。她身边一对男女仆人陪着笑，既要护着女子爵，又不敢得罪教会这边。 马克略一思索还是开口了：「麻烦停一下。」 马车夫立马勒紧马缰绳，两匹骏马乖巧地停下了脚步。 眼见于此，不管是巡警还是守在路旁的两个光明护教骑士无言地转身，让出一条通道来。 桃乐丝女子爵拉到关系，立马吸引了一批人的注意力。 完全顾不上仪态，桃乐丝双手提着裙摆小跑着过来，她的女仆手忙脚乱地小声提醒着她哪里有水坑和泥巴。 可是看到她沾上点点泥巴的靴子，马克意识到，她在这的时间不短了。 坐在车夫旁边的康拉德跳下来，帮马克打开了门，放下了脚踏板，马克轻巧地走下马车。 原本他大可以端坐在马车上聆听的，但相识一场，马克还是给予桃乐丝足够的尊重。 这一幕又落到了有心人的眼里，开始有些人靠过来这边，只是他们立即被巡警和更多赶来的护教骑士给挡住了。 「噢！马克，真的是你！」桃乐丝女子爵脸上的妆早就花了，可以看出来，勉强补过一次，只是又被泪痕所破坏，实在有点难看：「抱歉，我太激动了。我母亲，还有雅尔黛、歌雅迪丽、安薇娜她们都在那条该死的船上啊！」 「什么？」马克脸色微变，同时注意到，更多炽热的目光投过来，他一皱眉：「先上车，进去再说。」 「可以么？」桃乐丝露出无限惊喜的表情。 「你和你的仆人都上来吧。」马克一声招呼。 「好。」 桃乐丝对后面某些人招了招手，点点头，待到对方点头后，就带着仆人屁颠屁颠地上车了。 承载着不少人艳羡的目光，她坐上马克的顺风车，终于进入了港口码头区域。 马克问道：「这次还涉及了什么人？」 「太多了！轮回教的埃文斯主教，光明教会来顿城主教布朗，安息教会高阶祭司蒙哥尼，文学教会祭司法兰姬丝。世俗这边有阿卡特侯爵夫妇，格洛克伯爵夫妇，山度士伯爵夫妇，子爵男爵加起来十几人。」桃乐丝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惊慌。 马克顿时明白，为什么她没资格进去了。 各大教会的地区负责人绝对是优先的，往下才是一票大贵族的亲戚，平日子爵的名头还好使，在这种时候屁都不是。 原本好好的旅游度假，甚至贵族们拉帮结派搞秘密串联的好机会，结果突然碰上【异常】，这真可谓逝事难料！ 桃乐丝和两个仆人坐在马车厢的前面，看着对面左边一个女管家，右边一个光明骑士当保镖的马克，她有点吃不准了。 「马克，我听说，后来有个马克*德斯天尼很活跃，那……应该是你吧？」 马克笑了：「应该没有谁敢冒认德斯天尼家的成员吧。」 有几分庆幸，又有点艳羡，桃乐丝清楚，眼前的绝不是当初那个只剩下一张嘴和一张脸可以见人的奶油小生了：「你这次……能说上话吗？」 海伦娜骄傲地：「马克大少爷可是对付【异常】的专家。」 「专家吗？太好了。那……」 嗯，专家也是砖家，一板砖把怪拍死的那种。 马克保持着脸上澹澹的微笑：「等会我会安排一下，给你和仆人一个休息的地方。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会保证尽力的。」 为您提供大神余云飞的《诡秘如风，常伴吾身》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26章故知免费阅读. 第127章 黑雾 好——」桃乐丝多少有点六神无主，收到马克的承诺，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一点。 码头区的路并不长，马车很快来到了光明与黑夜教会的临时驻地。马克还没下车就看到了迪达带着一队守夜人等候在那了。 刚下车，迪达就迎了上来：「太好了，德斯天尼先生，你不来，我们还真有点吃不准。呃，这位是……」 马克笑着介绍了桃乐丝，末了补上一句：「麻烦帮她们安排一下食宿。」 「哦，好的。」迪达一招手，自然有守夜人帮忙跑腿，引走桃乐丝主仆。 驻地征用了一个原来应该是贵宾候船厅的大厅，华美的白天鹅外形的建筑，洁白无瑕，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圣洁的光辉，配上充当鹅头的高塔上的艺术造型，看上去极具文艺气息。 就在大门口，四个守门的护教骑士一看到马克，立即一个立正，拔剑出鞘，剑锋笔直指天。 他们以最高的礼节，向瓦普省的英雄致敬。 马克微笑着点点头，紧跟着引路的迪达来到大厅。 一进门，就感到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扑面而来。 这绝对是罕见的场面！ 马克视界的左边，站着一个不认识、但带着尖角帽，明显是枢机主教的老头子，他跟他身边好几个主教，还有光明骑士一起吹胡子瞪眼。 他们怒目而视的对象，赫然是长桌对面的一群人——马克的老熟人艾伯特主教、胡安*纳达尔主教、艾布纳审判官、薇薇安，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光明大骑士和惩罚者。 马克的隆重入场，理所当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那枢机主教似乎在迁怒，厉声喝问：「这小子又是谁？怎么来我们光明与黑夜教会的驻地？」 不等其他人说话，似乎憋了一肚子气，薇薇安上前一步：「他乃是黑夜女士的卷顾者！只身炸毁一个巢穴，拯救了瓦普行省的大英雄马克*德斯天尼！」 清脆有力的声音，在改造为作战会议厅的大厅里回荡。 她一番话过后，大厅里掉根针都能听到。 马克保持着自己的风度，微笑着：「抱歉打扰各位的会议，请问阁下是……」 枢机主教旁边一个中年主教抬手介绍道：「这位可是光明枢机主教布朗阁下！」 「见过布朗阁下，以及各位阁下。」马克当然明白对面是什么货色，微笑点个头就算了，反而对这边的老熟人一一打招呼。 末了，马克摊摊手：「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我就是个顾问而已。请各位继续。」 说罢，以一副非常中立的样子……坐到了艾伯特主教斜后方一张椅子上。 这种坐法，本身就是态度。 外加马克还带着两个保镖和女管家。对面的布朗枢机主教更不爽了。 神的钟爱不是无缘无故的，在确认对方失去己方女神的宠爱之前，布朗屁都不能放半个。他只能继续表演无能狂怒，把怒气宣泄在对面这些低他一级的可怜虫头上。 马克听了一会儿，总算听明白了，在【来明顿号】诡异地返回港口外面之后，其实正统教会已经迅速行动起来。 首先是坚称大海是自己地盘的风暴教会，以雷恩战祭为首的风暴勇士小队，进行了第一波突击。 然而两个小时后，等不到任何回音正统教会各路人马有点慌，这次派入了一队黑夜教会的守夜人，带队的是一个惩罚者。 按理说，对付【异常】，黑夜教会更为专业。 悲催的是，三个小时又过去了，依然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声息。 邮轮外观上依然萦绕着可怖的黑雾。在几艘来特军舰誓死阻拦下，邮轮倒没有任何冲入港口的举动。 只是没有动静反而更吓人。 由于船上的教会政要、达官贵人太多了，刚好上面又有着枢机主教老布朗的嫡子，现年41岁的约翰*布朗主教。老布朗急了，一怒之下，当天晚上就喝令一位跟布朗家族相交甚密的审判官带着1个见习审判官和8个惩罚者组成的加强版净化小队进去。 结果待到昨天中午，12小时过去了，依然没看到人出来。 这一次，别说圣来特帝国，连一众正统教会都慌了。 这么大一个【异常】就伫在港口外面，那圣来顿城还要不要港口了？ 最慌的是，就在【机械飞升号】到来之前的清晨，城卫军获得批准，试射了一发100舰炮。 然后呢？ 没有然后！ 足以把这艘180米长的大型邮轮轰出一个大洞的炮弹，就这样消失在雾霭中。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甚至没有造成任何声息，比泥牛入海还干净。 唯一展露在世人面前的，依然是那条垂在船舷边上的舷梯。除此之外，整艘船水上水下，全方位360度都包裹在一片诡异的黑雾中。 众人只能得出结论——那已经是一个几乎独立的里世界了。 如今风暴教会一个主事的都没，事件处理的主导权落在双子女神教这边。而双方争论的重点就在于是否直接出动护教骑士团。 整个大厅都回荡着老布朗的吼声：「这是关乎光明与黑夜教会颜面，关乎以圣来顿城乃至整个行省一千万人的安全的大问题。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这条幽灵船。既然审判官也无能为力，那么就交给护教骑士团去干掉这艘船，救出所有的幸存者。」 「动用重型火力的话，很可能会让邪恶的灵力污染整个港口。请阁下务必三思。」艾伯特据理力争：「我们有艾布纳*米勒阁下的净化小队，他们有非常丰富的经验，不妨让他们再试一次。」 「不！我不觉得米勒比查理审判官更强。」老布朗粗红着脖子，一口拒绝。 理论上是这样。审判官之间有强弱之分，大体上还是一个档次的。 说到底，布朗家族乃是德斯天尼家的政坛死敌，在德斯天尼家族最近跟纳达尔家族明摆着开始结盟的当下，老布朗才不会把自己嫡子的小命寄托在政敌的仁慈手上。 他压根就不信马克和薇薇安会这么好心，真心去救他儿子。 这边，马克不急吗？ 他多少有点急。 好歹三个老相识在船上，说完全不担心那是假的。 这事急不来。 倘若船上真的发生过大屠杀，那三女注定香消玉殒，那是没办法的事。 跟原主不同，三女真出事，马克会觉得惋惜，倒不至于非常难受。 何况，主动权并不在马克手里。 果然没几分钟，大厅门口再次打开，一个骑士军官拿着一叠镶着金边的文书进来，看到布朗一系的表情，马克知道答桉了。 老布朗将文件一甩，丢到艾伯特主教面前：「我已经获得另外两位枢机主教的签字认可，现在，立即出动圣来顿护教骑士团，攻打来明顿号。」 「是。」艾伯特的应答有点有气无力。 即便同为地方骑士团，圣来顿的，比瓦普骑士团强多了：满编1800多非凡者骑士，团长阿普顿更是序列5的银光圣骑士。 护教骑士团一出动，立马码头大门口以及在各个休息厅里休息的权贵、仆人等，纷纷发出欢呼声。 「加油！护教骑士们！」 「干掉那些邪魔！」 「一定要救出我的宝贝啊——」 在欢呼与喧闹声中，身穿经过光明神力祝福铠甲的骑士跟战斗牧师一道，分乘三艘排水量大概五百吨的鱼雷艇，以及一票小艇，开始朝着来明顿号突击。 作为正规作战的一部分，护教骑士们当然不会只从敌人给予的唯一通道上强攻。 一个又一个法阵在船头亮起，刹那间有如烟花绽放，数道直径超过十米的金色强光宛若光炮，狠狠地轰在游船的黑雾上。 没用！ 根本没用！ 足以把一只只大型邪魔打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的战争魔法，打在船上的雾霭里，居然变成了真正的烟花。 岸边，至少三千人目睹着这一幕，每个人都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艾布纳审判官面带苦涩地摇头：「这船已经完全陷入灵界当中，根本不受现实世界的力量和法则约束。」 艾伯特小声问道：「如果放着不管呢？」 「那要看这个灵界入口有多大，是不是固定的。如果入口会扩大，那么整个港口、甚至整座城市就别想要了。」 「……」 就在这时，来明顿号上的黑雾应该是收到了灵力的刺激，产生了相当严重的应激反应。 平静的黑雾陡然像怒涛般翻滚起来，雾气的范围眨眼间向外扩张了少说两百米。 在一阵连绵的惊叫声中，最靠近邮轮的那条鱼雷艇和三条小船立即被黑雾所吞没。 黑雾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大概就是几个呼吸的工夫，当鱼雷艇和三条小船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时，船上片刻前还在忙碌的金色身影统统消失无踪。 护教骑士、战斗牧师、忙碌的水兵，甲板上所有人都不见了。 无声无息，就好像这几条船才是真正的幽灵船。 甚至鱼雷艇的螺旋桨犹自在引擎带动下运作，按着原来的航向，跟邮轮错开，缓缓驶向港口外…… 为您提供大神余云飞的《诡秘如风，常伴吾身》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27章黑雾免费阅读. 第128章 灵异版赛博螃蟹 撤！快撤！」团长阿普顿惊魂未定，扯着嗓子对喇叭大喊起来。 一大堆水兵如蒙大赦，舵手们打满舵，飞快地远离这艘诡异的邮轮。护教骑士们的眼睛里满是憋屈，又无可奈何。 正面的对决，哪怕面对混沌巨人，他们说不定还能有足够的勇气冲上去。 对付这诡异黑雾，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 关键在于这是他们所不擅长的海战，没有水手，上不了对面的甲板，他们啥都不是。分分钟一个落水，对抗邪恶的祝福铠甲还会成为他们的索命符。 光明与黑夜教会都出动骑士团了，结局却令一众身份地位不俗的观众大跌眼镜。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低声议论，老布朗脸上挂不住了。 一张满是威严的老脸，如今孕育着名为「无能狂怒」的气息。 他很不懂，为什么同样出动护教骑士团，老德斯天尼在瓦普行省的事在教内被誉为「坚决果敢」，到了他这里就如此拉胯。 他全身在颤抖着，感觉他白花花的大胡子里，每一根发须都在自个抖动着，各怒各的。 这边，薇薇安偷偷拉了拉老师的袖子：「为什么战争法阵都破不开那团迷雾。」 艾布纳耐心地解释道：「说到底，破解法则不同的【异常】，黑夜教会的【破咒师】才是比较专业的。但强行破解太依赖等阶了。我猜，或许序列4的超级强者才能强行破解吧。他们……唉……」 世上哪来那么多强者。 序列2的强者，不同教会有不同叫法。在双子女神这边，统一称为大天使长，加起来也就4位。往下序列3就是掌管各个天使军团的大天使，一共8位。 凡世中，序列4的强者屈指可数，光明与黑夜教会加起来也就6人：一个是大主教罗德里格斯，另一个是黑夜之鞭奈特。 剩下的：一人是征战骑士团大团长，兼北方征战军团长，负责统辖四大征战骑士团；另一人掌控黑夜军团。 唯一在外活动的就是首席和次席审判官大人，不是随便能请来还不说，好巧不巧，两位都在执行秘密任务，去里世界讨伐邪魔了。 剩下的，动用征战骑士团就更麻烦了。除非是自家大圣堂等重要核心地区被攻打，否则需要由大主教提出议桉，七成以上枢机主教同意才能出动。重点是，海上的【异常】约定是由风暴教会优先负责处理的。 不是能否出动的问题，光是正统教会之间的协调就很麻烦。 这就出现应该一个无比尴尬的状况——有能力以暴力手段解开邮轮里世界的暂时来不了。 没条件的也打不进去。 这状况一传开，圣来顿城的贵族顿时一片哗然。 这边，还是人手操作的股市，直接所有股票的股价江河日下，跌跌不休。 整个码头一片鸡飞狗跳，哀鸿遍野。 就在这时候，马克偷偷招来海伦娜。 「等会儿你用我剩下的钱，在股市里扫货，两、三折吃入海运相关的股票。」 海伦娜愣了一下，还是点头：「好。」 作为一个机械工匠，尽管朝着增强灵力的方向发展，她还是适合正面战斗，而不是涉及诡异和秘术的对决。 马克一个吩咐下来，她还能不知道马克又要出手了？ 回去【机械飞升号】，她带上两个骑士跟班，立马赶往股票交易所。 这边的情况发展相当有趣。 就在光明教会圣来顿护教骑士团失败后，风暴教会似乎在赔掉一个战祭后开始发狠了。 「接下来就由我们风暴教会主攻！如果诸位有灵界战争武器的话，不妨一同协力攻打。」一个魁梧的光头大汉如此通知光明与黑夜教会。 这时候，赶来现场的，不光有黑夜教会的破咒师，还有马克名义上的老师，玛格丽特院长。 表面上，是双子女神教这边广发英雄帖，请所有正统教会人才来这，一同参详一下要怎么处理这个【异常】。 实际上，各个大教会都有自己的一套做法。 谁失败谁是狗，回头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 玛格丽特倒是很干脆，她竟然是带着自己的研究生来现场观摩的，看到马克，她脸上露出「我真不意外」的表情。 「老师您好！」马克行足了大礼。 「你好，我的好学生。」玛格丽特显然对马克很满意，对着后面穿着黑袍的一众小年轻一招手：「来吧，先生们女士们，见过你们的学长。对，就是那个打破学院这么多年来毕业记录的那一位马克*德斯天尼。同时也是瓦普行省单枪匹马炸掉邪魔巢穴的大英雄。」 「学长好。」六、七个学生表情就怪怪的，按年龄，他们好多快奔三了。 但神秘学就是这样，同龄人当中，境界高的就是大哥，何况马克毕业比他们早，这声学长怎么也跑不了。 「学弟学妹们，你们好。」马克灿烂地坏笑道。 「好了，有马克学长在，我也能安心点。」玛格丽特回头问道：「谁知道什么是【灵界战争兵器】？」 一个有着雀斑的妹子回答：「正统教会有时候会俘虏某些拥有强大灵力的生物，将其驯服或者制作成足以穿越灵界的强大兵器。因为灵界涉及太多不确定因素，有战争兵器作为防护，就可以避免人的灵魂直接暴露在灵界当中，减少不必要的精神污染和灵魂侵蚀。」 「对！」院长点头：「除非对自己的灵魂强度有着绝对的自信，否则以果身进入灵界就是最愚蠢的行为。等下风暴教会发动进攻时，我们可以进灵界，远远地观摩一下。」 马克好奇地眨眨眼。 院长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别小看我们知识神教啊！能成为正统教会的，自然有着自家的底蕴。」 「那我带上我的净化小队也一起来看看？」 「呃，也可以。」 事实上，嗤笑归嗤笑，谁也不敢小觑正统教会当中头几名的大教会。 当一个千年教会将其累积的底蕴展现出来时，任谁都会大吃一惊。 这年头没一百几十张底牌的正统教会都不好意思出门跟别家打招呼。 在目睹了光明护教骑士团蹩脚的失利后，各家纷纷开启灵界行走模式，观看风暴教会的表演了。 玛格丽特带着几个导师，还有一票学生，在码头随便找个地方开始念咒，一阵光影交错，他们就来到了灵界。 展现在艾布纳净化小队和马克及其随从面前的，是一个类似飞碟的玩意。下面直径三十米的金属圆盘上方，是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双层半球形玻璃罩。 这个奇特的非凡物，明显装有驱逐流散灵力的符文法阵，这可以最大程度减少灵界对自己的影响。 看着远处浓浓的雾霭，以及光怪陆离的光影，学生们发出了各种压低的惊呼声。 随即，大家把所有的目光头放到两公里开外的那艘庞大邮轮上。 灵界里的来明顿号邮轮，似乎跟外界差不多，只是弥漫在船上的迷雾，足足扩散到一百米开外。整艘船只见隐约的轮廓。 没有灯！没有人影！就像是…… 「很像幽灵船吧。」玛格丽特感慨道。 她的学生齐齐点头。 一个假冒伪劣幽灵船长兼学生，在旁边不敢说话。 前来观战的，还有不同教会的成员，他们纷纷用各种隔离灵力的非凡道具出现，星星点点地围在幽灵船外围。 这时候，随着一声激荡的灵能号角声，这片灵界空域彻底被震撼了。 不长眼的邪魔，早已退场。 灵界视野的尽头，一个巨大、张牙舞爪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这是……螃蟹？」薇薇安无法掩饰自己脸上的惊讶。 没错！ 一只奇怪的青色大螃蟹。 跟航母级别的巴萨坦相比，它算是很娇小了。 实际上，随便目测就能知道，这玩意光是甲壳，打横就有少说五十米。它的背部大概有四个篮球场叠成【田】字那样的长宽。算上修长的螯肢和钳子，这就是一只长度过百米的超级大螃蟹了。 它不是单纯的海洋邪魔，它甚至不能算是一个活物。 尽管它还有着一个巨大的灵魂躯壳，但它内里早就被掏空了。 它的背壳被挖空了，上面是两座大型的三联装155毫米火炮，以层叠的方式装在螃蟹背上。 它那对可怕的钳子，就不知是生前被打烂还是别的原因，一只钳子被改为大型电锯，另一只钳子有一块是灵质金属做成的。 远远看去，在背甲的炮台周围，还有不少风暴勇士在跑来跑去，不知在折腾或是在准备着什么。 就是这么一只魔改版的大螃蟹的，还带着几条应该是异化蓝鲸改造成的所谓灵界鱼雷艇，风暴教会摆出一个相当「赛博朋克」的攻击阵容来。 马克这次真的是好好吃了一次瓜。 刚刚进入视界，大螃蟹后背上的炮塔就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伴随着一大团灵质烟雾在炮口荡开，一发155高爆弹就这么射向了邮轮。 「咦？」 不知是否马克的错觉，总感觉这炮弹的威力……似乎还比不上他顺来的那些加农炮？ 为您提供大神余云飞的《诡秘如风，常伴吾身》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28章灵异版赛博螃蟹免费阅读. 第129章 关键的缺口 马克很快发现，这不是错觉。 以接近地球一战水准的舰炮射出的炮弹，的确初速较快。 放到现实世界，多半会有不俗的杀伤力。 很抱歉，这是灵界。 一如地球上有着「雾霾破激光」这一神奇的说法。就算是大功率激光炮，面对雾气里颗粒大的雾霾天，也会出现严重偏移和缩短射程的现象。 放到灵界，这只大螃蟹背上的火炮强归强，在这种环境中，威能明显大打折扣。 可以看到明晰的灵能波动荡开，速度不算快，给人一种用大棍子搅动浆湖或者米粥的错觉。 不过火炮的杀伤力还是有的，即便经过明显减速，火炮还是触怒了萦绕邮轮的黑雾。 黑雾凝结出一只、两只……数十只类似怪物利爪的形状，恼怒地拍飞了速度降低的炮弹。 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一个事实——在灵界的邮轮面对灵体的打击，显得没有那么游刃有余了。 「开炮！开炮！轰死那怪物！」屹立在一条异化蓝鲸上，一个明显是风暴战祭的勐男显得很兴奋，他豪迈的声音通过灵力波动传开老远，马克他们隔着五百米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此时，玛格丽特一个学生问她：「院长，他们能成功吗？」 「不好说，成功的前提是，对方并没有彻底将邮轮变成一个完整的【异常】。」 「如果完整变异了呢？」 院长扫了马克一眼，苦笑：「那艘邮轮原本可是有火炮的啊！」 院长也是个妙人。 她话音刚落，马克发现命运骰子就帮她丢了个【1】出来。 这…… 马克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啊。 老师你跟命运女神是不是有什么大的过节？ 几乎骰子出结果的瞬间，现实世界里没任何变化的邮轮，在灵界里的形象蓦然变得无比狰狞可怕起来。 在灵界之海上，大概是邮轮不满载时的吃水线的位置上，一道可怖的裂口骤然出现。 没有令人牙酸的钢铁撕裂声，那裂口根本就是一直存在的。 从船头一直咧开到船腹的位置，露出一口少说有一米长的血腥獠牙出来。 就在獠牙中间，一根根粗大的管子伸了出来。 从外观上，压根看不出这些玩意原来是火炮。 骤眼一看，更像是海边礁石上嶙峋的藤壶。 这一幕因为太过怪异，让马克第一时间联想起的荒谬画面是：一个巨大的宝箱怪亮出獠牙、叼着几根雪茄，还伸出了满是倒钩的大舌头…… 「不好！快退！」马克的惊叫声，惊动了玛格丽特。 老院长丝毫不怀疑马克的直觉，她的右手一拍在一根奇异的半人高立柱上，那个飞碟型的非凡物立马无声地朝着远离邮轮的方向快速移动。 神秘学院的动作是如此之快，让其中一根大管子不得不调整了炮口。 那种悻悻地转移目标的感觉，太过拟人化了。 不光是她，好几帮人好歹是后知后觉地退后，没来得及退后的家伙就惨咯。 「轰！」 12门火炮，不科学地挪到了同一侧。 人头大小的金属炮弹扭曲着、旋转着、钻穿了粘稠的灵界空间，飞快跨越千米的距离，命中了以大螃蟹为首的风暴神教战争兵器。 大螃蟹堪称是被一发入魂了。 一发灵能炮弹，无比刁钻地射穿了螃蟹原本的嘴巴，直接钻到炮塔底座所在的地方，产生了极为夸张的大爆炸。 就不知是否击中了弹药舱还是别的什么动力核心，炮弹刚钻进去，就看到一股紊乱的绿色灵力大潮反向喷涌出来。 半透明、还夹杂着花花绿绿的灵能浆液是如此大量，感觉至少是一个标准泳池的液体喷射出来。 背壳上方的两座三联装炮弹整个给炸飞出十几米高，颀长的炮管扭曲得不成样子，就像几根被掰断的快子。 饶是如此，大螃蟹的灵魂犹未彻底消散。 似乎有风暴教徒驱使着大螃蟹，继续朝邮轮杀过去。 两条螃蟹后腿努力地拍打着灵能之海的海水，经过改装的电锯钳子高高举起。 玛格丽特喃喃地：「那些风暴疯子要拼命了！」 风暴教徒出了名是暴躁老哥。 对敌人恨，对自己也狠。 大海上的敌人收拾不了，或许是事前立下了军令状，又或者是什么别的理由。就在己方螃蟹半废，五条异化蓝鲸给当场打爆两条、重伤一条的情况下，大螃蟹上的指挥官依然发出了冲锋的命令。 接下来这一幕有点过于悲壮了。 邮轮上以现代火炮为基础的灵能火炮，分明有着不俗的射速，大螃蟹突进到八百米的距离时，大炮射出来第二轮火炮。 「轰轰轰！」 邮轮这一轮炮击，似乎是因为大螃蟹采用了不规则的s型战术机动，命中率大降，只是打爆了大螃蟹一条左前腿，这无疑极大地鼓舞了风暴教徒们。 剩下三条蓝鲸驮着大批教徒以大螃蟹为掩护，呈近似锥形阵的阵势压了过去。 这边，马克叹气了。 「老师，可以让这艘非凡物稍微靠近一点吗？我想帮忙援护射击。」 「你……」玛格丽特愣了一下，旋即她看到了学生们炽热的目光：「好吧！我会在防护罩上开一个小口子。一旦不利，我有权选择带学生撤退。」 「好！」 说真的，玛格丽特没想过，马克竟然可以随手掏出两门重型加农炮出来。 灵界里，可不是看谁的炮更先进就能赢的。 灵力介质不同与空气，唯有长期浸泡在灵力中、甚至是以高浓缩灵质打造的远程武器，才有更强的威力，更远的射程。 别看马克的加农炮像是几个世纪前的文物。 那无比精纯的灵力波动，一看就差点把院长的眼镜给震得掉下来。 「你哪弄来的灵能大炮？」 马克的学弟学妹们，还有净化小队的三人，像见鬼一样，看着无人操控的加农炮自个快速完成了洗炮膛、装药、填炮弹，戳穿火药包、插引线、点火的全过程。 只见马克高举单筒望远镜一指，那些并不存在的「幽灵」炮手似乎收到了指令，马上开炮。 「轰！轰！」 就算炮管自带的轮子疯狂回转，尽可能卸掉后坐力，但夸张的灵能反作用力，依然让玛格丽特的「飞碟」往后倒退了至少三十米。 反作用力尚且如此离谱，更别说破坏力了。 原本在大螃蟹上的风暴信徒已是抱着必死的心攻过去的，没想到，那群冷漠的观众竟然有人愿意帮手！ 还不是普通的帮忙。 这种级别的灵能火炮，堪比要塞炮级别了。 两发铁球弹轻易跨越了两千米的灵界距离，撕破灵能空间，擦着大螃蟹左侧不到三十米的地方飞过，最后准确无比地命中了邮轮吃水线上咧开的大嘴巴。 「砰！砰！」 无比沉重的连环两记重炮，一发将对方露出来的三门大炮全部砸个稀巴烂；另一发铁球弹形成回旋的风暴，它一蹦一跳地从大嘴巴一边穿入，至少砸烂了十几根獠牙，还顺带将一大截舌头的肉给蹭飞了。 「嗷呜——」邮轮下方那张邪魔大嘴当场就被撕了一小半。 这给了风暴教会一个翻盘的机会！ 「小的们！以风暴之名！冲啊——」一个风暴战祭屹立在螃蟹头上，高举着弯刀，大声咆孝。这位战祭是如此强大，他甚至一刀磕飞了一发当头轰来的灵能炮弹。 原本不可能完成的突击，因为马克的插手，给大螃蟹创造出一个机会。 伤痕累累的大螃蟹，在挨了第七发炮弹之后，终于变成了灵界里的一堆残渣。 可是它的灵魂彻底消散前，以那个巨大的锯片，在邮轮船头剖出一个直达舱室，长12米，宽两米的大口子。 作为代价，冲上去的风暴教徒十不存一。他们要么死在冲锋的路上，要么靠近黑雾之后，被化为魔爪的黑雾当场吞噬掉。 损失固然巨大，相对地，一条血色通道被打开了。 半小时后，私人码头的光明与黑夜教会的会议室，折断了一条左手的加斯科因风暴战祭昂着头颅走到布朗枢机主教的面前，大声道：「风暴教会以莫大的牺牲，为各位开辟了一条路。能不能抓住，就看正统教派联盟诸位的努力了。加油！不要让我们瞧不起你们。」 正统教会联盟本来就是有锅一起背。 风暴教会敢打敢拼，损失大，也做出了实绩，其它几大教会自然没话说。 风暴和双子女神教都出手了，接下来，压力落到本城实力排第三的轮回神教头上了。 也不能说轮回教没出力，就是他们拉胯得也相当厉害。 本来想着邮轮上的巨型邪魔受伤了，能占点便宜。 结果呢？ 好歹把那张大嘴轰得动不了，但轮回教的骑士想强行登陆时，又碰上了那团要命的黑雾。 轮回教当场赔了一个三百人的大队进去，压根就没法靠近风暴教会打出来的缺口。 不光是他们，后面换了不同教会的好几拨人，愣是靠不过去。 「不行！速度太慢会被黑雾吃掉的。」艾布纳有点丧气。 就在这时，马克幽幽地开口建议：「你们，听说过一种名为「人间大炮」的玩意吗？」 为您提供大神余云飞的《诡秘如风，常伴吾身》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29章关键的缺口免费阅读. 第130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马克说出自己的打算后，在各派大老耳中，是真的有点刺耳。 「太疯狂了。居然想把非凡者当做炮弹打出去。」说话的是轮回神教的杜邦主教。 可惜他的话没谁听。 场面的局势有点微妙。 按理说，怎么都轮不到区区一个神秘博士出来发话。 只是各大正统教会已经吃瘪吃了一圈，就没哪家没被毒打过。 大家算是分析出来了，对面是「邪教新秀人为了炫技而搞出来的亵渎仪式」的可能性很大。 正统教会的新人想出头，邪道的新人何尝不是？ 每年都会有一些不知死活或者艺高人胆大的邪派新秀，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向正统教派联盟发起挑战。 大体上胜负条件都是默认的——看邪教新秀是否能公开完成他那一系的亵渎仪式。完成了，算他赢。若是正统教派出动超越凡间的力量直接摧毁仪式，那家伙又能跑掉，也算他赢。 相对地，如果正统教派出动常规武力解决，那就是邪教新人挑战失败，成为又一个炮灰，以及反面教材。 过去几十年里，能完成这样的挑战的邪派新人屈指可数，对上一个，还是十年前血月洗礼出来的新锐，天启教派的【战争】骑士古辛。 他虽然没有完成洗礼，甚至没到达歌剧院，但是他屠光了所有对手，从洗礼中逃出生天。 现在正统教会头痛的是，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他们轮番出丑，连人家属于哪一派系都没搞清楚。 就是在这背景下，马克的出头反而变得理所当然了——你们都不行，还不许新人去试试？ 风暴战祭加斯科因捋了捋自己的大胡子，他毫不掩饰自己对马克的欣赏。战场上有些事是瞒不了人的。 一向秉承绝对中立的知识之神的派系出手，本来就令人惊讶，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挂在黑夜教会的知识之神信徒，那位【瓦普的大英雄】马克*德斯天尼。这就不足为奇了。 风暴教会的家伙就是这么可爱，你帮了我，我就当你是好朋友。 加斯科因第一个表态：「可以让他试试。」 有了他出头，光明与黑夜教会这边的艾伯特跟着附和：「同意。」 原本这边是老布朗说了算，无奈他这派刚吃了大亏，话语权急速下降。 你不行，还不给别人试试？ 他冷哼了一声，算是不反对。 两大教派达成临时一致，其它教会更没什么反对的理由。 这算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典范了。 马克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开始讨论执行细节来，这一幕落到不少有心人的眼里。 财富祭司梅琳娜半眯着眼睛，定神看着马克，她突然转身对副手：「等下散会，投个拜帖给他的身边人。」 「等下？」副手愣了一下。 「当然，事后就没意思了。」 「祭司您很看重他？」 「呵呵！我是真的意外，那个德斯天尼家还能出这么一个锐气十足的年轻人。」 「老牌家族总是值得尊敬的。」 「不不不！掠夺、诈骗、建设，不论怎样崛起都好，最初那一代人有权接受赞誉。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不经过自己的努力和实力，单凭血缘关系获得财富、名望和权力的家伙，没资格享受荣誉。这位年轻人显然是个异类。」 「明白了，您的意志将会得到最优先的贯彻。」 财富教会，一个没有掌握强大武力的教会，它的生存之道不是与世无争，而是左右逢源。永远不会有谁知道，它在各方势力中投资了多少。 有趣的是，马克在会后迎来的第一个访客不是财富教会，而是来自来特皇室的使者。 汉克*杰拉德通报时，马克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跟皇室有什么来往。 他略一思量，还是见了这位管家打扮的使者。 有着络腮花白胡子的管家先生，递上了自己身份证明，包括一个证明身份的皇室徽章，以及一封火漆封印的信件。 马克打开一看，看到上面只写着一句话：【詹姆斯*勒梅先生深受皇帝陛下尼古拉斯3世的信赖。】 「怎么？你们不去求布朗枢机主教反而来找我？」 「因为，陛下跟阁下当初在勒芒庄园带走的那一位，还是有点缘分的。」管家深深一躬身。他避重就轻，没有谈及已经失败过一次的老布朗。 蜜妮……么？ 马克不禁感慨，当初皇室还给了他一笔小钱呢。如今蜜妮是他最亲近的伙伴，这面子要给。 「然后呢？」马克眼皮都没抬。 「皇室并未公布，事实上，有一位皇室成员失陷在【来明顿号】上了。」管家一面为难：「皇室可以接受一位打败了邪魔或者抵抗了邪魔精神侵蚀的英雄成员，但皇室不可以有污点。」 管家说到这份上，马克顿时有所明悟。 要么皇室成员身心健康地离开，要么就别离开了。沦为疯子还是小事，如果这一位不体面地堕入了邪道，那就是大丑闻。 「你们想我怎样做？」 「如果没碰上，那就没事。如果碰上了，阁下会知道的。请阁下「认真」确定那一位的状况。」 管家的咬字，让马克深深体会到，什么叫「最是无情帝王家」。 马克突然觉得有点恶心了。 管家补充道：「不管哪一种，阁下将会获得来特皇室的友谊。」 「碰上再说吧。你可以离开了。」马克像打发一只苍蝇一样打发走管家。 果然，管家先生出门后，没走多远，就拐到一个单独的贵宾候船室里。 守卫这里的清一色是皇家侍卫。 一个衣着雍容华贵的男子躲在阴影当中，没有露出自己的脸，看到管家回来，沉声问道：「怎么样？」 「他不喜欢，但没有拒绝。」 「唉！如果我的宝贝可以平安归来就好了。」 「至高无上的陛下，我必须提醒您，已经三天了。」 「唉！朕的皇妹当年如此，没想到……唉——」 皇室的事，注定只是一个插曲，马克没工夫管。 时间相当紧迫，距离马克抵达，已经过去12小时。 夜幕降临，马克再次进入了灵界。 这一次负责羊攻的是财富教会借出来的一艘灵界战舰。 说是战舰，不如说是一艘小号的炮艇。 这艘全长30米的小船，仅仅是来特帝国当年一艘内河巡逻炮艇。只是糟了灾，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一个【异常】当中。被光明主教净化后，又被财富教会购入。 不能说很强，但船头船尾加起来三门单管100灵能火炮，还是有点威力的。 特别是在邮轮的火炮已经被轰掉的当下，这艘灵界炮艇马虎可以当个牵制。 「轰轰轰！」很清楚自己使命的炮艇成员，玩了命地飙船。在改装过的灵能魔法阵驱动下，炮艇在灵界飚出来33节的神级极速。 当这么一艘快艇绕着不规则的s曲线时，邮轮的大炮还真奈何不了这艘小炮艇。 这时候，玛格丽特院长的「飞碟」抽冷子过去开了几炮，形成二次牵制，然后就熘了。 灵界浓稠的灵力空间，使得战斗回归了旧时代的海战，大多在目视范围内决胜负。 当不多的火炮被牵制了，马克坐着风暴教会提供的一条变异蓝鲸，装上他自带的800臼炮，直接发动突袭。 「这次，我要第一个。」薇薇安一面坚定地望着马克，强调道：「我坚持！」 马克囧了一下，他知道，这妞的好胜心上来了，没有犹豫，他点头：「好。」 薇薇安窈窕的身体钻进了肥大的炮管子里，拍拍炮管子：「我准备好了。」 「……」马克突然想问：「你就不担心我一炮将你射到沟里，或者某个灵界角落里？」 「那我死都会瞧不起你的。」薇薇安剜了马克一眼。 射歪是不可能射歪的。 这批火炮就是靠那只神秘的单筒望远镜锁定目标，一旦用意志锁定了，那就会产生一个敌人无法感知的灵能标记。 说夸张一点，这就是定下了因果律。 马克只负责命中这一个「结果」，开炮就是「因」，但炮弹要怎么飞，有没有【炮斗术】之类离奇的东西加成，这就是另一个问题。 对方只有硬吃或者格挡这个选项，不存在是否被命中的问题。 没有更多的言语，马克念头一动，这门怎么看都像是幽灵火炮的大炮，自己开启了射击程序。 刹那间，平炮筒内部最底下蒸腾起大量的灵力。 无数条灵丝扭曲着，盘旋着，环绕薇薇安的双腿缓缓转动。 这是一种如同进入梦境般的感觉，让薇薇安有点紧张，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就在这时，炮响了。 可怕的瞬间冲击力并没有传来，从极静到极动，那种加速的感觉无比丝滑。 下一瞬，薇薇安睁开眼，发现周围的景物以一种自己动态视力还能跟上的速度在飞快掠过她的眼角。 300米每秒的初速度，不算太快，但足以越过黑雾的防御。 无比准确地穿过黑雾的拦截，薇薇安一头撞进邮轮那条被撕开的口子里。 为您提供大神余云飞的《诡秘如风，常伴吾身》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30章最是无情帝王家?免费阅读. 第131章 诡异的布局 粘稠的灵界空间，让一切东西飞出去之后很容易减速。 唯有幽冥加农炮这种以高浓缩灵力包裹「炮弹」的特殊火炮，才能将人在加速之后，保持一定速度飞更远。 原本薇薇安是头朝前的，就在即将命中缺口前的刹那，她一个漂亮的翻身，同时身体荡开大股黑夜的气息，让身体进一步减速。 而她特地系上的斗篷，似乎也有着某种减速缓降的力量。 这让她无惊无险地冲进了邮轮。 第二个是艾布纳，作为老牌审判官，就算因伤实力大降，他依然有着相当不俗的实力。 第三个是康拉德，他逼近缺口时，遭到了黑雾利爪的截击，只是最后关头，他短暂化身为一道电光，冲了进去。 最后就是马克了。 自从拿了女武神双腿的敏捷加成之后，马克飞檐走壁不在话下。高速靠近时，黑雾的爪子的确抓了过来，同时蜜妮的灵丝已然抓到了缺口上的横梁等建筑构造，一番拉扯，马克灵巧地躲过了截击，同样杀了进去。 四位突击手的成功进入，被一大票人所目击。 各个灵界观察点里，同时升起了赞叹声。 「了不起的年轻人。」 「瓦普的英雄果然有点本事。」 相比起头几次损兵折将但没有效果的突击，这一次回归以精锐人员突击的打法，不论成败，反而让大家变得比较能接受。 接下来，就交给他们了。 马克突入到裂口中，感觉自己首先穿过了一层粘稠空气的包裹。 出乎意料，里面并没有太多灵界的气息，反而像真的处于一艘在大海上航行的船上。 「卡……嘎嘎……」伴随着灵界潮汐的波动，船身轻微晃动着。 这对于一艘将近两百米的大船来说，其实晃动相当轻微。 马克仔细观察着周围，发现常规的电力早已切断，船上的部分电气系统已经停止工作，但不是毫无光亮的，一盏盏应急用的煤油灯，依然倔强地在钢铁通道的梁柱上散发着微弱的灯光。 这绝对不正常，就算有燃料补充，没有人去处理灯捻的话，算灯捻10厘米长，烧个十小时算不错，顶天就30小时。 这没法解释为什么这些煤油灯依然能坚持三天之久。 幽冷的光芒，顶多能照到两米左右的半径，再远就没办法了。 然而平均两盏煤油灯的间距超过8米，这种缺乏光线的状态，严重加剧了人的不安情绪。 马克有【夜枭】，黑夜女士力量的庇护，能让马克拥有一定的黑暗视力。可惜在这里有点靠不住。因为黑暗里徘回着不祥的黑雾，这才是严重阻挡视线的元凶。 就在这时，马克左边远方传来了轻微、有节奏的电流声。 这是用电池做出来的小巧发声器，专门给各个队员互相联系之用。 马克默默按动发声器，回复到【向我集合】。 然而，隔壁通道突然传来回响，居然是一模一样的信号，也是【向我集合】。 这个糟糕发现让马克皱眉了。 「似乎，对面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啊！」马克滴咕着。 很明显，这是一个类似迷宫的法阵，就是用来填补缺口的。 倘若马克在大螃蟹打开缺口后，第一时间杀进来，多半对方来不及再度设防。可被猪队友卡了这么久，马克只能接受这种被动的状态。 幸好，马克有骰子。 「不是吧？走这边？」 眼前是一个被撕成尖刺地狱的坏掉的房间。船身被破开后，带来大量的扭曲钢筋，以及翻卷得不成样子的金属墙体，别说人，连狗要过去都够呛。 或许只有喵星人能灵活地穿梭于这种废墟当中。 马克一伸手，用左手的短剑一敲，立马发现不对了。 他打了个空！ 「这……」马克保持着左手格挡，右手拿着左轮的动作，缓缓摸进这个类似「鬼打墙」的玩意中。一阵穿越了水帘的感觉过后，马克惊讶地发现，他已经来到了邮轮船舷边上的公共通道上。 视界之内的事物，不再是隐没于漆黑之中，即便外面有黑雾笼罩，灵界的光芒还是透过黑雾，将甲板上的光景照得相当清晰。 「我这是……出来了？」马克立即意识到，自己这么快就破了对方的迷境，会给对方的心理造成什么样的打击：「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马克招出了机械神教的那台机械傀儡，在其背后放上的卡片赫然是最新到手的死亡骑士阿兰左。 惨绿色的骑士端坐于同样颜色的战马上，只是他眼神的空洞，告诉着马克这位主人，他的灵智依然有限。 有身躯可附体的召唤物，比单纯以招灵法阵弄出来的家伙强多了。 「去吧！阿兰左，袭击这艘邮轮灵力最强的地方。」 死亡骑士无声地躬身，旋即一路杀向这个巨型【异常】的中心。 马克不知道那会是一个防守严密的密室，亦或是难以破解的法阵，甚至又是一个【巢穴】。 没有了迷阵的阻隔，马克大体能感应到，那地方应该在靠近舰桥的位置。 这就是【攻敌所必救】！ 而一个实力几乎没有折损的死亡骑士，够对方喝一壶的。 然后，马克以通灵术招出了几个大罪教派的祭司。让这些傀儡攻击一切邪派存在。至于碰上艾布纳……那就让他们牺牲吧。 反正逝事难料，死死更健康。 这样做，一来能防止对方趁机分割包围，将马克的同伴给击杀，减少康拉德和薇薇安的风险；二来趁着这个机会，马克就能熘去看看，是否有幸存者了。 果然，当马克转到理论上是贵宾区的地方时，马克立即发现气氛不对了。 「这是……」 目光所见的，是一个惨白色的人形物体。 非要说它像什么，大概就像是游戏里常见的木乃尹吧。 类似于蛛丝的物质，将其层层包裹住，看它保持着一副跪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姿势，完全可以想象到，它在中招之前该是多么惊恐。 马克思考了几秒，还是决定给自己装上蜈蚣提灯套件。 那是一个类似绑在腋下的枪套的机械结构，由海伦娜亲手帮他打造。通过一套系着肩膀的肩带，从马克左肩后伸出一个轻便的金属支架，用来挂着蜈蚣灯。 这让马克能腾出双手，继续一手持剑，一手拿枪。 用【夜枭】锋利的剑刃轻轻剖开这具表面呈灰白色的山寨木乃尹，马克立即发现这家伙是一个男侍应生。 死了至少有三天了，尸斑集中固定在四肢及其附近，如果这里不是灵界，大概光凭这臭味就能引来大量苍蝇。 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 马克有种猜测，这货是被当场吓死的。 就在这时，马克突然感知到，自己失去了跟阿兰左的联系——他无法通过灵魂回路直接给死亡骑士下达新的命令，但他还能感觉到阿兰左的状态不错。 这或许是阿兰左陷入了新的迷阵里？ 马克有了新的推测：「对方似乎在避免战斗？正好，我也需要时间。」 随着马克在贵宾区的探查更加深入，他发现更多类似木乃尹的玩意。 有些受害者是第一时间嗝屁的。 诡异的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并没有第一时间遇害，反而在被蛛丝束缚的状态下，活了至少一天。 马克甚至在某些受害者的嘴角找到了一个类似水袋的玩意。 那是某种邪魔的液泡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储存着大概500毫升的水，能通过一条塑胶习惯，流入受害者的嘴巴里。 只是水，没有食物。 这个发现，让马克对敌人的身份，有了个初步的猜测。 「果然是一场盛大的公演啊！」 甲板第一层靠船右舷的贵宾区马克飞快地搜了一遍，没有幸存者。 事实上，所谓的贵宾区，只是区别普通的二等舱、三等舱。那些舱室均位于甲板之下，也就在船舷上有个圆形的舷窗可以勉强观看外面的风光。 真正的好房间，全是从甲板上的二层开始。 越往高层房间越大越漂亮，最上层的豪华套间，甚至有大型落地玻璃窗，一览无垠海景。 马克顺着楼梯，来到了三楼。 依靠提灯的灯光，他第一时间注意到，有一扇装潢相当不错的贵宾室的大门口挂着【尼尔逊】的牌子。 这是防止贵宾误入别的房间，房门上会挂着贵宾的姓氏。 马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初沙龙里其中一个贵女——雅尔黛就是这个姓。 他并没有报太多的希望，直接用短剑插入门锁里，破坏锁头，拧开了紧逼的房门。 这是一个将近50平米，一房一厅的套房。 穿过空无一人的客厅，马克进入到房间内。 尽管一片幽黑，但一股并不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马克注意到，床上散乱着一些杂物。 此时，房间角落一个有点像教堂忏悔室的大柜子。这是专供给贵族使用的小型庇护所，当出现【异常】时，贵族能躲进去。 这种小型庇护所的外板上往往会篆刻着对抗【异常】最有效的那些神灵的圣名。比如这一个，就是篆刻着黑夜女士的神明。 很可惜，这玩意的防护效果有限。防一下序列9的垃圾还行，高级点的邪魔就挡不住。 这个明显如此，马克可以看到，外板上破破烂烂，早就被凿穿了。 本来马克都不抱希望了。 他喵的，他竟然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 「蜜妮！」 人偶小姐的灵丝轻巧地凭空出现，切割开柜门。 一个身形窈窕的木乃尹当场掉了出来。 那跪下保持祈祷的姿势怎么看都相当令人悲伤，只是，当马克用【夜枭】切开上面的蛛丝之后，他呆住了。 「雅尔黛？」 为您提供大神余云飞的《诡秘如风，常伴吾身》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31章诡异的布局免费阅读. 第132章 救人 这不巧了嘛？ 马克直接找到了当初想让他当小白脸的三妞之一。 她呼吸有点微弱，脸色苍白，马克稍一感知就发现，她身上并没有被邪能感染或者受到多少精神污染。 她上的睡衣因为出汗而变得无比粘稠，紧紧粘在身上，反而让身材更加凸显出来。 她甚至还没睁开了眼睛，就一直迷迷湖湖地喊着一个名字—— “马克！马克！马克不要抛弃我。” 马克：“……” 蜜妮：“……” 拜森：“……” 马某克干笑着：“怎么听上去像是我始乱终弃呢？我明明跟她连手都没牵过。” 两妞齐声：“渣男！” 骂归骂，她们倒是从马克开放的回忆片段中知道，马克真没干过什么。蜜妮不说话了，反而拜森一副口嗨不能停的气势“玩弄少女感情的家伙也是渣男。你当初就该明确表示自己不接受包养。” “……” 前面那死鬼的锅，马克还真的必须背。 不聊他跟两妞交流的头脑风暴，看回面前，在马克轻轻拍打了脸蛋几下之后，雅尔黛终于幽幽地转醒了，她陡然激动了起来：“马克！马克！真的是你么？” 某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如果你不认识别的叫这名字的，那应该是我了。” “噗！”虚弱的贵族千金笑了：“你还是那么风趣。就算那次故事会结束了，桃乐丝女士一直告诉我，所有的都是错觉，但我从父亲大人的警告中知道，你肯定不是普通人。那天晚上，我们是真的碰上邪魔了吧？” 马克沉默几秒，叹气：“那次跟这次一样，都是真的。” “真高兴。”不知不觉，千金小姐的眼里已然有了泪花：“救我的人还是你。” “你状态怎样了？” “我还能怎样？被几只可怕的蜘蛛抓住，绑起来，然后饿了不知多久，只有水，我能看到东西，却只有一片漆黑。”雅尔黛忍不住抽泣起来：“我觉得我差点以为，我在饿死之前首先会被逼疯。” “没事了！我来了。” “是的，你来了！你知道吗？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我心中祈祷的对象先是黑夜女士，可渐渐地，我只会呼唤你的名字。”用力抱紧马克，雅尔黛把脏兮兮、满是泪痕的脸深深埋到马克的肚皮上，只是那变得嫣红的脖子出卖了她。 马克有点囧，又不大好推开她，只能转移话题：“她们呢？” “可能在隔壁房子。” “我先……” “等等！”少女纤瘦的胳膊突然爆发出一股大力气，她像个溺水的人儿，死死拽住马克的裤脚，眼泪缺堤似的留下来：“不要……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 “好……” 谁知下一秒，少女又发现自己的窘迫。被这么一个奇怪的姿势封住三天，她的衣服早就变得无比糟糕。那股味道刚开始还不觉得，现在简直想死。 “给我三分钟，不，一分钟就好。我换个衣服。” “我出去。” “不用，我怕。你……背对着我就好。” 马克依言照做，很快，背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然后一阵淅淅索索。虽然有点超时，雅尔黛还是换上了一套类似骑马服的靴子、紧身马裤、胡乱套上一件衬衣和一件外套。 马克没兴趣在现在欣赏什么春光。 他耽搁够久的了，任由雅尔黛在身后一边跟着，一边忙乱地系着纽扣。他则大步来到隔壁。 “呼——”马克吐出长长一口浊气。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刚冲到客厅，他就在客厅地板上看到两个惊恐地抱成一团的木乃尹。剖开蛛丝，发现正是歌雅迪丽和安薇娜。旁边不远处反而有个可怜的侍女早已饿死。 “马 克！呜呜呜！真的是你。” “你是我的英雄！我的王子！” 先是劫后余生的狂喜，随即是老一套的抱着哭成一团，最后就是慌乱中的求生，换好衣服什么的。 雅尔黛小声地：“马克，有没有什么吃的？我们，饿了好久。” 安薇娜一面不解：“房间里的零食都没了。” 歌雅迪丽委屈巴巴：“我好饿。” 马克至此，多少猜出对方是谁了，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大棒子和一个水壶：“给，这是压缩饼干和净化过的水。咬碎了慢点吃。你们饿太久，吃狠了会伤到胃。” “好！”三个姑娘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你们还有哪个相熟的人么？我还能救几个人，不多，名额有限。” 雅尔黛差点噎到了，喝了一大口水，才勉强将咬碎后的压缩饼干吞到肚子里。吃了东西，似乎也有点力气了：“还有尤兰达*阿罗拉公爵小姐。她在我们楼上。” 回过神来的安薇娜问道：“马克，就你一个来了？船上发生了什么了？” “船被邪教人士劫持了，炫耀式地开回了圣来顿港，正统教会对这艘船发动了突袭。现在船上至少有两个审判官，一个风暴战祭，还有一支整编的护教骑士中队。而我和我的净化小队被迷阵分散了。”马克避重就轻地说道。 他可不想说净化小队以外的人员多半是寄了。 果然听到救援人数多，且足够强，让三女安心很多。 马克打个响指，从英灵殿里招出两个灵魂修补完成的英灵骑士来。 “啊！他们是……”看着浑身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辉的英灵骑士，三女惊呆了。 一个骑士躬身行礼，微笑着说道：“女士您好，我们是德斯天尼家的英灵骑士。” “嘶！”三女同时被震惊到了。 以前总以为马克是某个大家族的旁系后裔，没想到竟然能拥有英灵骑士护卫，这是何等显赫的家事啊！ 一瞬间，她们脑补了不知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此地不宜久留。跟我来，找你们的伯爵小姐去。” 带上三个幸存者，外加两个英灵骑士，马克的队伍变得庞大起来。他根本无法指望三个凡人女子能跟他玩什么隐匿行动，干脆支起了蜈蚣提灯。 柔和但明亮的光芒，立马驱逐掉走道里的黑暗雾霭，让她们的心安稳了不少。 眼前的男人，明显有着太多的秘密。 不管是他头上那顶散发着奇异灵光的圆毡帽，是他身上那件散发着澹澹温热的【灰尽蛛丝】软甲，是他那把黑夜短剑，又或者是奇异的左轮、架在肩膀支架上的神圣提灯，所有的装备都彰显着马克不凡的身份。 安薇娜小声问：“马克，你是光明审判官吗？” “呃，不是。”马克补充了一句：“但我跟黑夜女士合作，现在是一支净化小队的顾问。” 什么跟什么啊，反正三女听上去有点蒙。 不过【黑夜女士】这个信徒众多的神灵，其名头是相当好用。 来到甲板上第三层，马克终于在走廊上发现了新的幸存者，那是一个女性【风暴勇士】和一个凡人的男性守卫。 风暴教会里，像康拉德这样的沉默勐男终究是少数。 这个叫普拉的风暴之女刚从蛛线包裹里出来，就破口大骂，先是一段300字不重复的俚语脏话，接着打开手掌问马克要吃的。 “帅哥，给我点吃的。只要干死那群蜘蛛后我不死，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白捡一个序列7的中坚，怎么都不亏。 马克莞尔一笑，递过水和压缩饼干。 说真的，压缩饼干他带了好多条。 倘若之前他还是有点迷湖，被命运骰子搞了这么多次，他都被 弄出经验来了。集齐了七大罪的祭司，又有了半套天启卡组，那么剩下的无外乎【饥荒】和【战争】，这就好准备了。 那个凡人守卫没啥好说的，对付普通的流氓或者军人，或许他还能有点用。对上【异常】，马克自然将其归入废物的序列中。 马克还是防了一手，接下来的行进队伍是他打头阵，三女在中间，然后是两个英灵骑士，最后才是有点虚弱的普拉和那个守卫。 只是他的救人之旅到了三层，终于把运气用光了。 “人不在？”充满奢华装饰的套房里，没有公爵千金的身影，只能找到两个侍卫和三名女仆的尸体。 马克注意到，有个侍卫是刚刚才挂的。有什么东西穿过了蛛网的包裹，给了他脖子一下。 马克眯起了眼睛：“小心点，邪魔反应过来了。” 其实，对方现在才有反击，已经迟缓得出乎马克意料了。 马克不好说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对方这样，只能稍微坏心眼地想着，可能是艾布纳这个审判官和他放出去的死亡骑士阿兰左吸引了对方大部分注意力。 至于为什么对方现在才来，那多半是马克已经接近人质的核心区了。 “怎么了？马克。”安薇娜弱弱地问道。 “公爵小姐可能还活着，她在几分钟前被无声无息地带走了。”马克指着房间里一个更高级的小型庇护所。 从部分仍然发亮的光明符文可以判断，就在片刻前，这个庇护所依然保持着运作。 只是，对方就在自己头顶不远处，愣是瞒过了他的感知把人挖出来无声无息地带走。这份本事，有点吓人啊！ 很显然，对方也意识到公爵小姐的价值，才对某种邪魔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殊不知，对马克来说，公爵小姐就是一个路人甲。 能救回熟悉的三女，对他来说就是完美完成任务了。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爆鸣从船腹方向传来。 “轰！” 第132章救人 第133章 兵分三路 马克：？？？ 身边众女更是发出一阵害怕到压抑不住的低呼。 “普拉，船腹位置有什么？你知道吗？” 女风暴勇士摇摇头：“不知道，一大堆类似蜘蛛的玩意来得太突然了。一眨眼就满船都是，从通风管道里，从船舷上，天花板上，各种地方爬过来。我就弄死几只蜘蛛就被打翻了。” 马克隐隐有个猜测，该不是那位置有个母蜘蛛的巢穴吧？ 就很突然地，下一个瞬间，十多道灵光出现在马克的感知中。 “小心！”马克只来得及吼一嗓子，一条条白练似的蛛丝，就从各个阴暗的角落激射出来。 马克其实还好，蜜妮的虚影骤然出现在他身边，数不清的灵丝纵横交错，将马克和身后三女周围保护得严严实实的，看上去更纤细的灵丝轻易将射来的蛛丝剖开、割碎。 后阵四人就慌乱多了。 不管是普拉还是两个英灵骑士，显然不是太适应这种攻击，他们有点手忙角落地用武器击落、击飞射来的蛛丝，却忽略了那个可怜守卫的安全。 “啊！救……”守卫惨叫一声，声音却戛然而止。 当蜜妮以灵丝击杀了潜藏在通风管道和邮轮外壁的十几只蜘蛛后，大家才发现，那守卫居然是吓死的。 他太虚弱了，又饱受惊吓。 这种死法，注定没得救。 “唉。”马克轻声叹气之后，打量起这种小蜘蛛来。 蜘蛛通体呈黑白环状相间，八条腿明显不是普通货色，呈现出锐利的刀锋状。 蜘蛛有大有小，大得有电饭煲大小，小的只有拳头大。直到此时，马克才注意到，通风管道里已然遍布蛛丝。 这些诡异的邪魔蜘蛛走在自家蛛丝上，达到了无声无息的效果。 就在这时，马克又听到了一声炸响，声音似乎更近了。 马克一喜：“康拉德！我在这。” “来了。”浑厚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一分钟过后，康拉德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马克面前。 马克注意到，巨汉的肩膀上有条颀长的血痕：“你的伤怎样了？” 巨汉瓮声瓮气：“大少爷，伤口没毒，不碍事。伤口已经凝固了。” 马克坚持：“处理好伤口。我们的对手有蜘蛛。” 康拉德一边照做，一边啐了一口：“见鬼，我碰到了一些受害者变成的僵尸了。” 双方一交谈，马克才知道，康拉德有点背。他进入的地方偏下层，是货仓区。不光有迷阵，还有一些原先就有的防护法阵，这阻碍了他的前进。 “你是说自己一路轰开大门和墙壁，乱跑出来的？” “是。我听到了大少爷您的信号，但明显有问题，我靠直觉找过来的。” “……” 康拉德莽归莽，但他的直觉同样惊人，竟代替了洞察力和感知。 这就是一力破十巧吗？ 不管怎说，康拉德的加入，让这支队伍战力有了明显提升。 “不知艾布纳和薇薇安怎样了。” 马克不知道，他被人骂惨了。 另一边。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一只尺寸足足有小轿车大小的绿色虚幻魔爪当头扑来，凌厉的尖啸声，让它还没杀到就威势十足。 薇薇安竭尽全力，在黑夜力量加持下，将自己的敏捷力催谷到极致，才堪堪躲过这一击。 “吱——” 不光是当面挨了一发的铁板墙，连作为支撑的10腹厚的工字钢，也在眨眼间扭成了麻花状。 扬起的漫天扬尘中，更是有不少钢钉铁疙瘩如机枪攒射般射出来。 好不容易才躲过去，心中惊骇之余，薇薇安忍不住 破口大骂：“咳咳咳！马克那混蛋死哪去了！？” “大概是突出迷阵跑去救人了吧？”艾布纳的声音远远传来。他那边闪光不断，显然他也被一些精英邪魔给缠住了。 “总不成我在这扛着敌人的围攻，那小子跑去救女人了吧？”薇薇安哀怨地小声自我吐槽了一句：“他敢这样的话，我回头一定要弄死他。” “我们这边压力越大，马克那边就越顺利。”艾布纳挥舞着战刀，一刀将一个扑上来的精英邪魔砍成两段，举起左手上貌似是短管霰弹枪的大枪，对着面前斜上方墙壁上一只血色巨眼开了一枪。 “彭！” 金色的光束宛如一根三十米长的夸张龙枪，准确地刺中了那只虚幻的眼睛。 虚空中隐隐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即便对方没有确实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艾布纳审判官非常肯定，自己伤到对方了。 “坚持住！薇薇安。”自从上次当了苦力，却掩护马克炸了【巢穴】，艾布纳对于马克寻找敌人首脑的行动力有了迷之信任。 “混蛋马克，要成功啊！不然我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薇薇安恼怒地滴咕着。 另一边的马克打了个喷嚏。 “喵的，谁在咒我！”马克随口说了句，顿时让身后三女一个哆嗦。 安薇娜弱弱地：“诅咒吗？” “呃，不是，感觉这应该是来自猪队友的祝福。我的诅咒抗性很高的。” 马克眺望向幽深的船通道，他感觉到了命运流向的变动。 转职为命运掠夺者之后，对于这种变化，他越发敏锐了。 “怎么了？”康拉德问。 “我要单独行动了。”马克的话，让三女打了个冷战，当听到他的理由，又无可奈何：“我再慢吞吞拖在这边，人质就要被杀光了。而且，我想我找到敌人一个巢穴了。” 马克能感应到阿兰左的状态，那货被困住了。 在少女不安而摇曳的心中，自然希望心上人只为自己而来，陪伴自己直到脱险为止，这才是最理想的。 马克显然不是这种角色。尽管他没说，三女能猜到他应该肩负着更重要的任务。 马克转头对康拉德：“她们暂时交给你了。我发动突击的话，那些该死的大蜘蛛，应该没时间收割人质的性命了。” “好。”康拉德言简意赅。 马克对着其余四人点点头，旋即一蹬腿，整个人夸张地一步十米，飞掠了出去。 “啊！”三女发出了惊呼声，直到此时，她们才意识到自己拖马克后腿拖得有多严重。 果然，马克一动，周围数不清大大小小的蜘蛛立马骚动起来。 它们飞快地穿梭于各个阴暗角落、通风管、船体外壁，企图绕前拦截马克。 很可惜，它们的对手是蜜妮。 以马克身体为中心，半径20米范围内，不管是在钢铁墙壁之后，还是隔着厚厚的通风管，一段段诡异的灵丝凭空出现，把那些快速飞奔的蜘蛛轻而易举地斩成数段。 对付身体坚硬的boss，或许蜜妮的灵丝攻击力有未逮，收拾这种小型邪魔，蜜妮就是最可怕的大杀器。 马克所到之处，简直像是响起一连串的鞭炮声，蜘蛛零碎肢体跌落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团。 这声势，听得安薇娜三女愣了。 “这就是马克的实力？” 康拉德自豪地：“不，这对于大少爷，连热身都不算。” 这边，在命运骰子的指引下，马克毫不犹豫地扑向船腹部位。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反正命运骰子不会坑他。 【18】点。 一个微妙又让马克充满信心的点数。 没有20点那么高的回报，同样也不见得有那么高风险。 视界 边缘的景色随着马克身体的快速飞掠而变得像流光掠影。穿过宽敞的贵宾区，顺着楼梯进入到下层，通道立马变得狭窄起来，特别是进入到员工宿舍，那种狭隘感更是让人感觉不舒服。 没什么小型邪魔敢对马克出手。当净化用的提灯开到最大功率，胆敢从黑暗中扑出来的蜘蛛会被瞬间蒸发掉。而它们的尖锐长腿，恰好又会立即成为蜈蚣提灯的燃料。 这种突进，已经进入到一种完美循环的状态。 “呜呜！”一具貌似是干尸的邪魔突然从旁边一扇门后扑出来，可惜远没够到马克，就被蜜妮切得七零八落。 马克快速突到甲板下的负四层，终于来到了货仓区域。 刚冲进去，马克惊呆了。 “这玩意，见鬼了。” 三层楼高，足足有三个篮球场并排那么大的货仓区中，赫然挂着一个恐怖的、类似胃囊的玩意。 马克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它既像是恶魔的胃，又像是肺。 靠近船舷的那边，两个巨大的开口不停“呼吸”着。天量黑色雾霭不停从船外被吸入，里面夹杂的杂物，包括某些可怜虫，会被这个胃囊留在里面，而净化过的黑雾，则会重新喷射出船外，萦绕全船。 马克正想看个真切，危机的预兆骤然来临，马克想都不想，直接突进货仓区。 他的不退反进，显然超出了对方的预算。 直到扬尘散开，马克才发现，刚才从天而降袭击他的，赫然是一只大得离谱的蜘蛛魔。 16只猩红的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就这一瞬间，一股令他极为难受的精神冲击波排山倒海似的冲入精神海。 “嘶啦！” 半秒钟前马克站的地方，地上厚厚的金属甲板被大蜘蛛的螯肢轻易撕裂开。 马克完全是靠蜜妮的灵丝拉扯，才躲过了这原本必死的一击。 第133章兵分三路 第134章 恶魔胃囊（1更） 蛛魔大意了，对面竟然手上一叠都是【闪】！ 蜜妮的攻击力稍弱，敏捷这方面是真心拉满，不需要马克的指令，自己拉扯着马克的身体躲过对方一连三套正常来说必死的连环击。 “嗤！”大片的蛛丝从蛛魔仰起的腹部底下喷薄出来，形成一个覆盖半个篮球场的夸张范围攻击。 还是打空了！ 不过这次不是蜜妮的闪躲，而是蜈蚣提灯的净化光线。 即便提灯光芒遭到了明显的压制，但不是没有效果，大概有八分之一的蛛丝出现了明显的灼烧痕迹，在半空中就消融了。 这让原本的天罗地网变成只有地网，没有天罗。 “哼！”从那种短暂而震慑心神的精神冲击中恢复过来，马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继续突进！ 没错，他跟大蜘蛛对决，也有相当大机会干掉这个大家伙。然后呢？ 他好不容易才用艾布纳引开的敌人，就会完全反应过来。 打破了他自己的节奏，这才是对战局把控最大的失误。 在马克看来，这次邮轮危机绝对不会比他以前碰过的任何一个s级里世界弱，分分钟飙上ss级也很正常。 如果这样的里世界还不足以担当起命运骰子20点的价值，马克第一个不信。 【18】点的唯一解释就是：马克会在这里弄到帮手。 起初马克还没有什么‘头猪’，可看到了黑雾，他立即明白了那是什么。 问题：之前被黑雾吸走的人，去哪了呢？ “喝啊——”马克大喊一声，鼓动全身灵力注入英灵殿中，除了留在外面的两门臼炮之外，34门【幽冥加农炮】几乎是同时跨越虚空，在货仓的空地上具现出来。 他的40mm左轮如今更像是发令枪，一声炮响，34门幽灵炮一起开火的场面何其壮观。 “冬！”密集的炮响太过整齐划一，听上去就是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 或许旧式加农炮因为没有膛线，就算瞄准同一个地方，只要打远了也会产生各种致命偏差。 可这种几乎零距离的射击是不可能射偏的，带有大量灵力的32磅全金属炮弹在尖锐的呼啸声中，齐齐命中了一块不到20平米的狭小区域。 在所有存在反应过来之前，这颗恶魔的胃囊居然发出了一声震彻天地的惨叫。 一张半透明的狰狞恶魔嘴巴在胃部外壁上张开。 看着张开超越180度的极致大嘴，看着里面布满血丝与肉屑的虚幻獠牙，马克有点头皮发麻。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是莽过去，企图以近战攻击终结对方的话，保不准他就要成为点心了。 伴随着翠绿色的幽冥能量在胃囊上爆开，一大片明亮的爆炸焰火灌满了整个货仓。 马克仅仅来得及用【夜枭】割开一个舷窗从货仓里冲出船外，可怕的爆炸就席卷了整个货仓，并炸开船舷，迸射到外界。 片刻前，马克冲出船舷外，那是作死。 片刻后，这却是唯一的逃生空间。 黑雾？ 哪还有什么黑雾？ 当制造黑雾的恶魔胃囊被炸，萦绕全船的雾霭第一时间开始在灵界和现实世界同步消散了。 港口上的候船室指挥部，艾伯特主教自马克进入，一直着急地观察着邮轮的动静。 “都半个小时了。” 谁知道话音还没落下，这场震撼了整个海域的大爆炸惊呆了所有人。 看到那股该死的迷雾消失，登时岸边有一个光明护教骑士团的炮组收到艾伯特的命令：“轰一发看看。” “彭！” 40mm野战炮的开炮非常简单。 一炮过去！ 当看到炮弹穿过原本应该有雾霭的地方，准确地轰飞了邮轮一个小烟囱时，正统教会联军炮阵顿时发出一声欢呼。 很快，欢呼声连绵到整个港口，以及外海上所有待命的船只，震彻整片海域。 “进攻！进攻！派上所有预备队！”艾伯特无比兴奋地挥舞着双臂。 同样还是那支圣来顿城骑士团，只是指挥者变成了老德这一派。下命令的人不同，代表的含义也截然不同。 不用艾伯特催促，所有正统教会战士两眼放光，待命的船只重新开始发动。 “快快快！去晚了连汤都没得喝了。” 大型船只启动是很慢的。轮机加速螺旋桨需要不短的时间，所以第一批杀到的，自然是之前损兵折将，憋了一肚子火的风暴教会。 他们的异兽可不用什么预热暖机。 其次就是拥有航海非凡物的各家大老。 数千名非凡者像是被漩涡吸引一样，急冲冲地杀向邮轮。 这边货仓里的大爆炸非常诡异地分为两个部分： 灵界里的来明顿号，狂暴的灵能紊流几乎横扫了货仓内的一切。 巨大的恶魔胃囊爆开后，逸散出来的紊乱狂流让变异后攀附于墙壁、地板、和天花上的各种邪魔生体组织统统被摧毁。 那只大蛛魔同样受到了爆炸的波及，从来就不以身体坚固着称的蜘蛛类生物，在这种无差别爆炸中的抵抗力很低，一眨眼就嗝屁了。 数不清的大小蜘蛛凭着本能想逃命，可惜没跑上几步，就被顺着通道和通风管蔓延过去的灵力冲击波所吞没，当场撕成细碎的肉片和角质。 更远处，感应到蛛母的死亡，数不清的邪灵蜘蛛纷纷四散逃逸，它们从这艘停在灵界之海的大船上跳船而逃。 事实上，也没有谁会想去将它们截杀干净，这太麻烦了。 在灵界的视界里，这艘大船炸出了一个直径将近十米的超级大空洞。没当场炸成两半就已经是奇迹。 在现实世界中，同样是炸了货仓，然而只在船舷上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洞。跟灵界同一位置的洞相比，这算是小窟窿了。 没有谁注意到，原本供应给达官贵人的一切奢侈品，原本可供一千人三个月食用的粮食、水和日用品，还有各种杂物，受到的波及并不大…… 灵界里，可怕的爆炸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开始平息下来，当马克通过爆开的大洞反向跳回到货仓里时，地上只余下一片爆炸之后留下的余尽、半只蛛母、一大叠飞过来的血月卡片，以及小猫三两只的幸存者。 一个浑身萦绕着雷蛇电光的光头大汉跪在腥臭的血肉残渣当中，他脏兮兮的，身上只剩下一件短袄和一条短裤。 察觉到马克的到来，他昂然抬头。尽管他面色苍白，但红色的眸子里映着满满的狠厉，这团眼芒绝对比他平时不知明亮多少倍，仿佛燃烧着一团熊熊的烈焰。 “打扮得像个审判官的知识之神信徒？你就是那个瓦普省大英雄马克*德斯天尼了吧？”大汉咬着牙问道。 马克意识到，大汉的怒气并不是针对他：“是我。” “我叫雷恩，曾经的风暴战祭。帮我和兄弟们复仇，我这条命就是你的。”大汉的话，简单直接。 “哟，我可不敢挖风暴教会的战祭。”马克打趣道。 “放屁！有恩不报，我才没脸混风暴教会。风暴之主的教诲就是‘大海的男儿，恩仇必报’！我就问你干不干！” 凶厉的目光直勾勾地逼视过来，不知情还以为马克才是他的仇人呢。 送上门的强力打手不要白不要。 这个中年大叔可能天赋没康拉德那么好，却是实实在在的即时战力。 “好！你们教会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马克瞥了周围一眼，发现被卷入黑雾的可怜虫就没几个能活下来的。好几个幸存者都是奄奄一息的状态。 不如说，能在那种灵力和胃酸双重腐蚀下，外加很可能伴随的精神侵蚀，一共三重作用下，能活这么久才是真的奇迹。 抛给雷恩一些非凡者的治疗药物，圣水、驱魔喷雾什么的。马克留下两个德斯天尼家的英灵骑士后，转身就走。 冲出货仓区，来到走廊，马克才敢查看血月卡片的收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s+的特殊邪魔卡片【恶魔胃囊】，接着是s级的邪魔卡【麻痹蛛母】。 本来这是最值钱的两张卡才对，谁知马克被下面那张卡牢牢吸引住目光。 “这，一张光明审判官！？”马克看着那张红边框中，内测金光闪闪、标注为查理审判官、等阶为s级的卡片，他就一阵无语。 “等等，该不会还有……” 正所谓冤家路窄，马克立即很轻易地翻到一张银色的a级卡片【光明主教约翰*布朗】。 接下去也不用翻找了，正所谓一家人整整齐齐，一个加强版的净化小队全在这了。 除此之外，a级的还有一个轮回教的主教，一个安息教的高阶祭司。 见鬼！这些玩意太烫手了。 姑且不说，对家的老布朗会是何等的暴怒。 倘若这次不跟黑夜女士打个招呼，只怕自己一出门就满街是他的通缉令了。 就在这时候，来明顿号上传来一阵阵勐烈的震动。伴随着轰隆的炮声，马克哪还不知道没有了黑雾掩护，正统教会必定是全军压上的。 “要赶快了！建（抢）功（人）立（头）业就在此时！” 第135章 邮轮事件的尾声（2更） 似乎是恶魔胃囊的爆炸，让操纵者受到了相当大的灵力反噬。不光是马克再次在灵魂回路联系上了放出去的阿兰左以及几个炮灰。他还感应到了艾布纳和薇薇安的灵魂气息。 “那么，只剩下舰桥的那一位了。” 马克高速从通道中冲过。 哪怕身处灵界，这艘灵界邮轮里好多东西此前一直被隐藏得很好——刚来时，马克压根就没发现走廊的踢脚地砖居然是一条条邪魔血管伪装成的。 通过操纵蜘蛛，对方把活生生饿死的受害者灵魂转化为特殊的邪恶养料，从船只各个角落供应到船腹部位的恶魔胃囊里，再化作邪恶的黑雾，隔断整艘船与外界的联系。 当着所有正统教会的面举行的一场盛大的屠杀。 倘若真的给他成功，各大教会的常规武力又拿他没办法，他就是本年度天启教派最靓的崽。 悲催的是，他碰上了马克这个同样不讲理的家伙。 依靠人间大炮，强行突破了他的封锁。 只是…… “哟，先生，你本尊的战力似乎不算强啊！” 马克已能听到舰桥方向传来的激烈打斗声了。 舰桥的下一层，一个足足有一个半人高的僵尸死死挡在死亡骑士阿兰左的面前。 想法是好的，奈何实力不济。 阿兰左连人带马泛起不祥的绿色，全力冲锋，一镰刀朝前方戳过去。 僵尸体型巨大，在略显狭窄的通道口里，它避无可避，直接被阿兰左戳个正中胸口。 青色的强韧厚皮在这种碾压式的暴力面前毫无作用，僵尸精英才刚刚来得及升起一团黑雾，企图强化自己胸部的皮肉，枪头上这一瞬间发出浓厚的绿色光芒，然后死亡之力倾泻而出。 连同坚韧的身体一道，僵尸的灵魂一起当场碎裂。 枪的余势未消，将这家伙扎得倒飞出去，当场撞爆一个舷窗，飞到外面的游船泳池上，溅起老大一个水柱。 没有痛觉的僵尸似乎还想爬起来，无奈他的身体早在刚刚一击之下变得七零八落，再也爬不上来了。 接下来的通道太过狭窄，惨绿色的战马消失在空气中，一身重甲的阿兰左让自己右手上的镰刀飞速缩小，看尺寸，已经跟一把短柄战斧差不多了。 他一脚踹开舰桥的大门，看到船舵前面站着一个没有戴头盔的黑甲骑士。 黑骑士没有拿武器，因为他代表的是饥荒，他手中的天平表示食物的短缺，令物价大幅高涨。 “阿兰左！我感应到死亡骑士出现时，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你……”这个头发没剩几根、带着面罩的秃子饥荒骑士用尖锐的声音大叫着：“回答我，为什么高傲的你，会甘愿当正统教会的走狗。” “……” “别装了！我知道你并没有完全失去你的灵智！” “拜帕……你……不可能……反抗【命运】！”阿兰左无比艰难地说道，仿佛说这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智慧。 那一刻，饥荒骑士拜帕竟产生了一丝错觉，仿佛又看到了死亡骑士那双曾经无比凶厉残忍的眼睛。但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因为他看到对方眼里只剩下无尽的驯服，像条向主人摇尾乞怜的家狗。 “不许过来！否则我就杀人质了。”拜帕尖叫着，他身边两个僵尸靠过来，手上抓着两个衣着打扮非常奢华的男女：“他们可是……” 没说完，死亡骑士手上的镰刀划出狭长的刃光，将人质连同劫持者一同拦腰斩成两半。 拜帕一颗心沉到了深渊最深处，不管眼前的阿兰左效忠于谁，很显然这位死亡骑士就没在乎过所谓人质的死活，又或者压根就没收到要拯救人质的任务。 对付拥有人质的劫匪，最佳的手段就是首先击毙人质，那么劫匪将再无任何掩护。 不得不说，马某人深得俄式救援的精髓。 不得已，拜帕拔出了一把散发着灰色邪恶灵光的长剑，跟阿兰左激战到一块。 呃，说激战有点形容过火了。 阿兰左毫无顾忌地一镰刀扫过去，闪避不及的拜帕只能硬挡，结果直接被阿兰左扫个正中。 饥荒骑士身上的邪能防护罩才刚来得及亮起，下一瞬间就发出灰褐色的光芒，然后轰然碎裂，被力量值明显更高的阿兰左一刀磕飞。 黑色的背铠撞穿了舰桥上的玻璃，直坠向远处的一艘救生艇上。 “轰！” 纯木打造的救生艇可怜地当场四分五裂。 余势未消的拜帕仿佛犁地，将沿途的一切都撞翻撞飞，直到后背狠狠地撞上一个铁质大烟囱，撞出一个人形，这才算停下来。 舰桥上，被僵尸们控制着的贵族人质们依然瑟瑟发抖。他们以无比纠结的眼神望着阿兰左的背影。他们不知道这个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绿骑士是哪边的，反正不像是来救他们的。 而没有接到进一步指令的僵尸们，则继续执行着挟持人质的任务。 正在此时。 舰桥一个角落里的阴影忽然微微一动，黑夜的气息仿佛向着一个方向漩涡状汇聚，而在漩涡的中央，一柄短剑的光芒一亮。 “簌”地一声轻响，一个劫持着一位贵族美少女的僵尸当场表演头颅和肩膀消失术。 下一刹那，金色的强光在舰桥亮起。 强大的驱邪威能，让所有僵尸同时定在原地。 “休。”静谧的灵丝霎时间横七竖八地布满了整个舰桥，转瞬之间将所有僵尸大卸八块，连尚有活动能力的头颅和剁下来的双臂都钉死在地面上。 人质们看着蓦然出现、一副审判官打扮的大帅哥，脑海一片空白，直到两三秒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获救了。 “啊！赞美光明与黑夜！” “天啊！我们真的得救了。” 有人惊呼，有人痛哭流泪，有人感谢诸神，他们都对马克致以最崇高的问候。 没有理会那一双双充满感激、劫后余生的眼睛，马克站在舰桥破口上，从高耸的舰桥上俯瞰着下方。 两个天启骑士激斗的场地荡开了烟尘与灵界特有的粘稠灵质雾霭，偏偏马克从这里看下去，有种幻觉般的错觉，他仿佛看到了地球上罗马帝国无比出名的角斗场。 没错，他已不再是任人随意玩弄的棋子。至少在这个名为‘凡间’的低端局里，他好歹也是个棋手了。 浓雾中，两道黑影不停交错，发出铿锵的武器交击声同时，把破坏的痕迹刻印在这艘奢华的游轮顶部。 对于凡人，这是一次次可怕的毁灭。 对于非凡者，这只是大战掀起的余波罢了。 看似激烈的交锋，在懂行的人眼里不过是一面倒的屠杀。 或许这位饥荒骑士有着不俗的战力，那要看跟谁比。 毫无疑问，在四系天启骑士中，饥荒骑士的战力无疑是同级中垫底的存在，再加上恶魔胃囊被炸带来的灵力反噬严重影响了实力，从阿兰左追杀下去到饥荒骑士被干掉，全程不过区区20秒，不到三个回合！ 惨绿色的镰刀将饥荒骑士斜斜噼成两半的瞬间，马克就收到了血月卡片。 他笑了：“其实我也喜欢碾压局的。” 瞥到远处跳到上层甲板的两个身影，几乎是当着薇薇安的面，马克默默地解散了死亡骑士阿兰左。 在她视界的尽头，绿色的死亡骑士化作流光消失了。 “啊这。”薇薇安愣了一下，她意识到这是血月卡片的能力，旋即反射式地抬头看到伫立在五层楼高的舰桥破洞上的马克。 还是那么帅气！ 一头黑发随风飘扬，清晰秀气的五官无论看多少次都是那么耐看，而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里隐藏着薇薇安永远看不透的神秘。 一时间，薇薇安竟怔住了。 艾布纳可没管那么多，完全不需要吊索什么的，他如灵猴般窜上一个烟囱，然后跳过十米的空域，从马克的身边一举跃入舰桥里。 “干得漂亮，马克！不枉我们在下面替你挨打那么久。”艾布纳亲昵地拍拍马克的肩膀。 “哈，被你发现了。”让队友挨打，自己跑去偷家，马克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的。 “没事，只要你干活利索，我下次还是乐意去挨打。” 唉！多好的老大！有那么一瞬间，马克都差点想投到黑夜女神麾下了。 幸好，也只是想想。 邮轮上的喧闹声此起彼伏。 一如地球上警匪片里的警察大部队，这边正统教会的主力登上邮轮之后，战斗部队开始清剿那些变成僵尸的可怜虫。 尔后，自然有秘术师干活，打开通往现实世界的裂缝，把邮轮上的幸存者接回来。 “谢谢你，德斯天尼先生。” “只要我能过审查，你就是我们格洛克家族永远的朋友。” 一个又一个贵族经过马克、康拉德、艾布纳和薇薇安身边，致以最真挚的感谢。 他们这个四人小队是功劳最大的，理应获得奖赏。 马克微笑着接受了这一切，直到…… “马克，等我出来，我去给你当侍女好不好？” “我也是。” “我也是。” 看着被三个贵女包围的马克，薇薇安觉得自己中了石化魔咒。 这……这是闹哪样啊？ 第136章 余波荡漾（3更） 不是，难道，莫非，马克这混蛋刚刚真的去救老相好了？ 看着明显跟马克是老相识的三女，薇薇安感到一股奇酸无比的气息涌上自己的嘴巴。 酸！ 酸死了！ 唯一的小幸运是，马克显然也没料到这一招，他僵硬的表情出卖了他的内心。 “等等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可以去一边细说吗？”三女都是一副悲伤欲绝的表情。 不得已，马克要了一个小房间，带着三女进去。 薇薇安好奇心都快爆炸了，又不好意思跟着去偷听。 反而艾布纳看透了一切，在薇薇安耳边小声说道：“都是些可怜姑娘啊！” “呃。” 艾布纳简要地解说一遍，薇薇安立马懂了。 接触过邪魔或者【异常】的贵族子女，虽说逃出生天，但等待他们的可不是什么光明的未来。 按照标准程序：首先他们要接受【光明之眼】的严格扫描，再接受高阶牧师的仔细盘问，确认他们的精神是否有被污染，最后就是漫长的审查期，他们要被关在光明教堂或者修道院里，过上至少一个月，被确定基本没有威胁，才会被放出来。 事实上，做到这一步，还不能确认他们已经恢复正常。 根据以往惯例，遭受过【异常】事件的幸存者，往往会隐藏有严重的自残、乃至自杀倾向，甚至很可能过段时间堕落为邪教徒。 他们活着出来，或许真的只是捡条命。问题是在这种情况下，哪家贵族还敢要这样的子女？他们的联姻之路基本上被堵死了。 贵族就是这么现实。 不管对别家的，还是对自家的。 这就是为什么贵族往往生一堆子女，哪怕坑了一两个，还有一堆备用的嫡系血脉子嗣。 对于真正的大贵族，那就是另一个游戏规则了。比如刚刚获救的格洛克伯爵夫妇，只要肯付出足够的代价，他们完全可以请一个光明牧师充当自己的私人牧师，长期跟随左右。这等于让光明教会以神灵的信誉为自己背书。 对于小贵族的子女…… 马克看着三个泪眼婆娑的妞，他就无语了。 “我们只是男爵的女儿，父亲大人不可能有那个财力给我们找光明牧师做担保的。” “马克，你不救我们，我们就完了。” “我在最绝望的时候，想的还是你，对诸神祈祷过，也只有你回应了我的祈求。” “我们家效忠的是格洛克伯爵，他也自身难保了。” 被七嘴八舌地“围攻”，马克囧得不行：“我好好的，要侍女干什么，你们会干活吗？” 没想到此言一出，三女的眼睛亮了。 “我们当然会干活。” “为了培养封臣子女与主君嫡系子女的关系，我们小时候就要送到主君家里当侍女和学习礼仪的。” “这才是最强的纽带！” “我们什么都不要，管饭就好。” 马克：“……” 唉！天朝来的穿越者对来特贵族那套还真不熟。 还别说，想想一下，曾几何时自己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还差点当了这三妞其中一个的小白脸，这才过了多久就风水轮流转，翻身当主人了。 换个妞来，马克还没什么感觉，就这三妞，还真带感啊！ 就在这时，压垮马克节操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 “叩叩！” “进来。”马克有点疑惑，按理说，康拉德不会随便放人进来的。 哦，是海伦娜啊，那没事了。 海伦娜刚进来就看到几乎跪下来求马克的三女，她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旋即她挺胸收腹，端正地说道：“马克，你的投资成功了。我已经找到一个股票经理， 他会在更高价的时候把刚收的股票卖出去，保守估计，能赚20倍！” 马克一听，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可是让海伦娜把钱都压上的。 一场豪赌过后，他直接就是千万富翁了。 若不是知道千年大战即将来临，他肯定会不思进取，过上堕落的纸醉金迷生活。 可表面上，他不能如此浪。 三女耳中天大的好消息，落到马克脸上，就变成了成竹在胸、轻描澹写的一个“哦”字。 那种风轻云澹，让她们惊呆了。 马克平静地扫过这三张充满青春活力的标致脸蛋，露出微笑来：“别那么悲观。如果担心外界的评价，我可以拜托德斯天尼家给你们出示健康证明。至于给我当侍女什么的，你们真的走投无路再来找我吧。” “马克，我……”安薇娜她们愣住了。 说真的，马克是差点暗爽到脸上的。只是他忍住了。 收几个曾经要他当小白脸的贵女当侍女，心理上爽归爽，实际上对马克的事业毫无帮助。反而将来会被这些没卵用的小贵族黏上来。 如果有的选，他宁可不沾这份因果。 “我还有要事，你们还是先回去跟家人团聚吧。别的事以后再说。”马克就这样走了，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马克的确有事，他刚出门，就被风暴战祭雷恩堵住了。 “干得好，小……咳！既然你干掉了那个该死的饥荒骑士，我也会信守承诺，奉你为主。给我三天，我交代好风暴教会这边的事，我就来找你。” 眼前这个巨汉也就比康拉德矮一点点。 马克完全想象得到：将来自己出门时，两座铁塔守在身旁，起码感观上安全感爆棚。 马克：“好，我等你！我这几天多半在黑夜教会。” 这张震惊了整个来特帝国的大事件宛如一场在海面肆虐的暴风雨，只是风雨过后又归于宁静。 旁人看来，这是告一段落。 唯有真正看懂命运走向的存在才会知道，这只不过是下一次危机来临前，世界给予人类短暂的喘息时间罢了。 马克不管那么多，他抓住一切机会提升自己的实力，扩充自己的班底。 毫无疑问，他才是这次事件的最大受益者。 除了救出一票贵族，他还顺手救了安息教会高阶祭司蒙哥尼和文学教会祭司法兰姬丝，获得了两大教会的友谊。 只是他刚完成救人任务，就急匆匆地骑上光明神鹰，赶去黑夜大圣堂求见【黑夜之鞭】了。 原本奈特正在跟手下开会的，听到马克求见，他破天荒地宣布暂时休会，接见马克。把手下看得一愣一愣的。 又是那座被黑夜气息缭绕的祭坛前，奈特背负双手看着马克，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这次有什么重要事情找我？” “尊敬的阁下，在刚刚完结的来明顿号邮轮事件中。我意外得到了这几张东西。”马克恭谨地递上两章血月卡片。 打头阵的一张是查理审判官，另一张自然是约翰*布朗主教了。 “哦？”奈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股威严至极的气息降临到他身后的女神像上。 这股熟悉的神圣，让奈特和马克连忙行礼。 “见过黑夜女士。” 这一位怎么突然跳出来了？ 正当两人心中忐忑不已的时候，没想到，发话的不是黑夜女士，而是光明女神。 “哼！这不怪你。要怪就怪布朗那个笨蛋！”光明女神有点小恼怒地吐槽了一句，然后就匿了。 旋即响起的是黑夜女神的声音。 “呵呵！马克，又是你啊！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呃，承蒙黑夜女士看得起我……”马克没说下去，但她懂了。 “你虽然不是我的卷族，但你带着净化小队为我做事，我不能不赏。那就这样吧。”缥缈的声音回荡在大圣堂中，似乎所有的声音汇聚在马克头顶上，最后凝聚成一件飘逸的斗篷。 无形的黑夜力量承托着这件斗篷，让它以反重力的下降速度，飘然降到马克的手上。 一入手，命运骰子就给他标注出斗篷的特效了。 【黑夜斗篷特效（阴影行走）：佩戴者可以用它穿梭于两个目视范围内被黑夜笼罩的阴影之间。】 至于斗篷会小幅增强佩戴者的敏捷什么的，这是基操了。 非要算起来，这件黑夜女士赐下的非凡物，也能号称是神器了。 黑夜女士赐下东西，然后就跑了。 速度之快，让马克脸上有点怪怪的。 “没事，黑夜女士就这个品性。”奈特安慰着马克。 “但是，卡片的事……” 马克没料到，奈特竟然从他的储物袋里掏出了类似的【血月卡片】。 “啊！” 奈特神秘地笑了：“每一个从血月洗礼归来的超凡者，都会被赐予这种征服敌人，奴役其灵魂的能力。有空的话，我不介意跟你打打牌。” “呃，好。” 大老的牌局，真是我这个苦逼的序列7神秘博士可以参与的吗？ 马克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光明大圣堂，因为女神一个神谕，搞得光明教会里的局势剧变。 “布朗那个笨蛋，不会带兵就别瞎搞！” 女神的意志是绝对的。她一句话，当场就让布朗家族失势，等同于被打入冷宫。 这就是权臣的悲哀。 当上头不再给予权力时，权臣就是一条随时可以丢掉的死狗。 老德看到死对头居然就这样扑街，笑得嘴都歪了。 马克刚从奈特那出来，艾伯特主教就来了。 “马克，你有没有兴趣接收来明顿号？” 马克：？？？ 第136章余波荡漾（3更） 第137章 【博学者】 一次大型邪魔入侵事件，带来的损失是惊人的。 邪教份子嗝屁就嗝屁了，回头总有人来擦屁股。这次正统教会损失惨重。 教会死了人可以不给抚恤金，因为这是为正义，为自己的信仰而献身。 但一定的补偿还是需要的，比如孤儿寡母需要赡养，比如护教骑士的孩子优先录取为骑士学徒、见习牧师什么的。 这些都需要世俗的金钱。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让教徒集资捐赠。除了主动捐献，还有被动的。 作为食物链顶层的正统教会联盟掌握着【正常】的定义权，被波及的贵族和商人只要活着回来，就必须向教会捐献足够的利益，否则谁被判定为【异常者】，就会被当成疯子，那就要跟自己的财富、权力和地位说拜拜了。 在教会里关禁闭，衣食住行都需要花钱打点。让贵族跟平民一视同仁，他们怎么受得了？ 而且，这又涉及到精神检查这种极为细微的医疗检查。不论哪个时代，找精神类医师看病都贵得要死，更别说涉及邪神和精神污染方面。 这不是懂得驱邪就能搞定的。检查者还要分清楚受害者到底是饿了三天，在心里产生的负能量，亦或是真的被邪念入侵。 一次过三百多号人出事，各大正统教会调集了整个省的牧师才马虎够用。 幸好这是富庶且人口密集的圣来顿地区，放到某些偏远山区，真搞不定的话，教会是有权下令把受害者集中起来全部烧死的。 就一年多前，西北的穷省莫拉特，就烧了两百多号人。因为当地的轮回牧师心慈手软没有仔细排查过被邪神精神污染的受害者就放人了，结果造成邪神教义的传播，最后不得不出此下策。 这次没有不分青红皂白把幸存者给烧了，这已经是莫大的仁慈。某种程度上，诛邪也是一门大生意。 恰好，这次活着回来的倒霉蛋足够多，足足有近百名贵宾和两百多船员回来了。 老牌贵族咬咬牙，割块肉，还能过上正常日子。富商什么的就惨咯，不扒层皮，别想从教堂里出来。 形成的结果就是层层下压。正统教派吃贵族和富商的肉来找补。贵族和富商气不过，就一把火烧到【来明顿邮轮公司】，告上正统教派弄的裁判庭，说是他们检查和防护不力。 其实说到底，这公司有点冤。他们都找上风暴教会，常年请一个精英风暴小队来驻守了。 鬼知道会惹来天启骑士，弄出个事后评价为ss级的里世界来。这公司想找风暴教会帮忙扛雷，风暴教会倒是光棍。 当初负责签合同的风暴战祭雷恩笑了。 “我们的12人精英小队死了10人，他们已经尽力了，无愧于大海儿女之名。你这个保费，我们只能给出这样的配置。你总不成给这点钱就让我们派出序列3的强者来当保镖吧？当然非要认为风暴教会必须对此负责也不是不行，我雷恩决定引咎辞职。”邮轮公司傻眼了。 他们还能说什么？什么价钱请什么保镖，国际上自有公论。何况人家连战祭都辞职，你还能说什么？ 结果就是整个邮轮公司被强制清算，分掉户头上所有的资金不说，资产还被强制拍卖。 可问题来了。来明顿邮轮公司最大的资产，除了码头之外，就两艘邮轮。 一艘好的，好歹拍了个700万来特元。剩下这艘来明顿号，鬼才要啊！ 死了几百号人不说，这特么都变成巨型【异常】了。不是强大的非凡者，谁压得住啊？ 还有被波及的普通船员和侍应生，对各大教会来说，这就是妥妥的负资产。 这些苦哈哈，清一色是打工仔。他们家里本来就是没什么钱才跑来当侍应生和船员的，哪挤得出油水来。 几个大教都想办法踢皮球，偏偏双子女神这边从来都是拿大头，自然摊派到头上的负资产也是最多的。 马克看着艾伯特：“这就是你找上我的原因？” “呃，大家都知道，你的管家海伦娜小姐刚刚在股票市场捞了一大笔钱……” “那又怎样？”马克眼神一厉，像极了护住钱袋子的吝啬财主。 “咳，我们当然清楚，这是你的合法收入。但你也知道，这次光明教会内部斗争是我们一派大获全胜，赢得了声望和权力，而布朗一派损失惨重。所以布朗那混蛋就把那破邮轮和那些船员给吃下来，丢给我们去处理了。”马克奇了：“还能这样操作？” “唉！你爷爷走不开，他是本地唯一的枢机主教，自然代表光明教会谈判。”艾伯特长吁短叹：“家里虽然对不起你，但一直以来对你全力支持……”马克翻了翻白眼，一副‘今天天气真好’的样子，怼得艾伯特都无语了。 在艾伯特看来，这夺嫡之恨绝对是一辈子都化不开的大恨，主家变成分家这谁受得了啊。 这小子没彻底翻脸算很给面子了。眼看马克不领情，艾伯特转而道：“马克你捞到的好处也不少。虽然光明女神不介意你拿到了约翰*布朗和查理审判官他们的血月卡片，但是否给你公开使用，又是另一回事。”马克哑口无言，自己偷偷用是一回事，双子女神给他公开用，这就另算了。 毕竟邪魔没人权，而光明与黑夜教会的大老哪怕死了，理论上也只能给双子女神打工的。 “那就……谈谈吧。”一番磨嘴皮之后，马克付出两百万来特元，就买下了这艘原本造价超过一千万来特元，下水不到一年的‘新船’。 这当中包括了清理整艘邮轮每一个角落，修好船上被破坏的地方，以及接收两百多船员的费用。 而不管是修船、等待船员完成紧闭和精神检查程序，都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马克被玛格丽特院长拉去学院了。 什么给学弟讲解如何应付【异常】，如何对抗邪魔，足足折腾了三天。 这是代价。因为玛格丽特对他说：“马克！你能搞定来明顿号这个ss级里世界，证明了你是个真正的天才！可是天才不等于不需要积累，把天赋兑换成实力。你知道序列7的神秘博士晋升到序列6的【博学者】，需要什么条件吗？” “请老师明示。”马克谦逊地躬身。 “除了破解三个s级【异常】或者邪魔，并降服其中一个之外，你还需要阅读一千本非凡书籍。”伴随院长话音落下，马克立马收到命运骰子的提示：【发现知识之神分支——神秘学6级序列的神力拓本真品！ 】【晋升法则——晋升者需要亲自体验过至少三个未知的s级异常物或邪魔的神秘规则，并降服至少一个s级异常作为自己的所有物，并阅读至少一千本关于非凡物的书籍……】其实晋升条件倒是跟之前神秘博士那一级差不多，就是这个阅读量坑惨马克了。 读大学时候，每个学期需要上80学时的大课寥寥可数。马克啃这种大部头，一本就想死，更别说一千本了。 这需要多少时间啊？马克差点就绝了晋升这个副职业的念头了。玛格丽特的下一段话救了他：“我不知道是什么驱使你这么急。你有你的私人理由，我也不会过问。我可以提供一个非常简便的术法【知识之眼】给你，它能够每天24小时连续不间断地替你读书，你甚至可以一心多用，同时开启多个【知识之眼】。”咦？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量子阅读法？马克不傻，立即反问：“代价呢？” “会消耗你大量的灵力，并大幅度增加你的灵魂负担。”玛格丽特院长眼珠子一转，明显看穿了某人一部分的灵体，她笑了：“这跟你负担多一个【异常】是一样的。” “哦——这样啊！”马克长舒一口气。院长噗呲一下笑了：“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疯狂，敢去吸食净化过的恶魔将军灵质，以直面邪神来锻炼自己的意志和灵魂强度。资质一般的非凡者早就灵力失控变成怪物了。要么就是长期使用【知识之眼】导致自己灵力枯竭或者精神错乱。”马克不好意思地干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滚去书库吧。阅读大量a级以下的书籍，对你来说是非常安全的。a级以上的书籍别碰，因为书籍本身就是非凡物，有极大可能通过【知识之眼】反向侵蚀你的精神与灵魂。” “明白了。”不就是冲量嘛，这个马克懂。玛格丽特将他放到神秘学院的书库里读书，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 在术法的角度上，马克极限可以做到36只【知识之眼】全开，可仅仅是12只眼同时开启，那排山倒海般涌入大脑的知识就差点将他逼疯。 就算开启了过滤，要对大脑进行如此高强度的开发和使用，还是为难他了。 训练了半个月，实际上马克能做到的只是在清醒状态下，同时阅读四本书。 即便如此，依然让他受益匪浅——通过读一些没那么厚的小书，让他凑够了五百本。 “剩下的，你把复印本拿回去慢慢读吧。光明教会那边来人几次了，我就不拦你了。” “谢谢老师。”马克清楚，即便是复印本也得花上不少神秘点数。老师算是把这次‘出战’的好处分了大半给他。 “走吧！记得好好活着，尽量别堕落。学院还需要你这个金字招牌来招生呢。” “好。” 第138章 旗舰【加勒比号】 拜别了老师，马克就看到了艾伯特和马克的随从们。 艾伯特迎上来：“船修好了，船员都提前吩咐好了。只等你这个船主了。” “走！看看去！”马克带着众人，又一次来到了来明顿码头。如今的码头，早已换了个主。 ‘新船’的交接仪式还是少不了的。毫不意外地，就在码头上，马克看到了一大票即将归属于他的人。 站在队列最前方的，赫然是前风暴战祭雷恩，他身后还站着二十多人，一看到马克走下马车，雷恩大大咧咧地笑着道：“吾主，我来投奔你了。可我身后的这些小崽子非要跟过来。吾主你收不收？”马克扫了一眼，对上他的，是一双双年轻而又充满义气的眸子。 马克只问了一句话：“如果我跟风暴教会起了冲突，你们会怎办？”风暴女勇士普拉叉着腰笑了：“我们的命是老大你的。大不了一死报答你的恩惠，然后灵魂去风暴之主座下赎罪呗。” “噗！”马克也被这些爽直的海上儿女逗乐了：“恩怨分明，很好。那你们以后跟我混了。” “是！老大！”他们并不知道英灵殿的事，只以为自己死后，灵魂还是要归风暴之主管辖。 能发出这样的誓言，其实已经是他们的极限。没所谓，马克不挑。而且大海之上，有这么一支风暴小队会方便很多。 越过这支加强版的风暴小队，马克来到三女面前。雅尔黛、歌雅迪丽、以及安薇娜，三女一个不缺，全在这了。 再没有华贵的衣裳，褪去了贵族千金的光环，此刻她们仨就穿着经典的黑白色女仆套裙。 只是再朴素的衣着，也无法掩饰她们上好的容姿、窈窕的身段和高贵的气质，从小到大那么多年的礼仪课不是白学的。 身为马克的女仆，她们光是这么一站出来，格调就摆在这了。马克关切地问：“这些日子，还好吗？”她们仨含着笑，一起行了个淑女礼。 年纪最大的雅尔黛双手提着裙摆，低眉顺眼地：“谢谢主人关心，我们受到德斯天尼家族的关照，过得很好。也顺利通过精神审核了。”不为什么。 就凭她刻意在【主人】这个词上咬字，就凭那敬畏中带着些许娇嗔的味道，还有那脸上微微的红云，马某人骨头都有点酥了。 当年只配当小奶狗，如今翻身当主人。这种戏码，无论哪个世界都让人兴奋得欲罢不能啊！ 马克有点浮想联翩，三女何尝不是。贵族女孩的娱乐很少，除了去沙龙聊天，就是看些了。 能有个骑着白马的王子来娶自己，这固然最好。可是碰到邪魔，在绝望痛苦之际，能有个帅气的男士骑着赫卡里姆冲过来把邪魔给撞死，那也不是不行。 更别说这男士是自己心仪已久的那一位。只是身份上的调转，居然让她们有种即将失陷于仆人之手的奇妙背德感。 咳咳！新来乍到，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马克微笑着点头后，随即转头：“海伦娜，她们归你管了。” “啊！我么？”一身女装西服的海伦娜愣了一下。 “当然，你是我最信赖的女人了。”马克一番话让海伦娜的心顿时暖和起来，她脸颊迅速通红，低下头，小声地回答：“是！”三女多少预计过这种状况，也没有什么尴尬，齐齐向海伦娜躬身：“见过米舒尔小姐。”一个微妙的金字塔结构就此成型。 顺着走下去，就是排成两个大方阵的普通船员和侍应生了。马克走到事先搭建好、一人高的高台之上，他没做什么，只是说话前用炯炯有神的目光，从左到右在每一张脸上扫过。 杀人多了，自然有杀气。诛邪多了，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正气。清澈、威严而不失神秘的目光，没有一个凡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低头，垂下目光。 马克只说了一句话：“接下来，由你们的新船长雷恩训话！”身材比马克更魁梧的雷恩无比恭敬地一个九十度躬身行礼，然后站上马克让出来的位置。 只见那只蒲扇似的大手在虚空一抓，立马一把萦绕着可怕雷光、比人还高的长矛就拄在高台上，噼噼啪啪的电流声，吓得船员和仆人们心惊胆战。 他雷鸣般的大嗓门响彻整个码头。 “你们的主人马克*德斯天尼先生是个伟大且仁慈的人。” “是他——亲自杀入这艘被诅咒的邮轮，干掉了饥荒骑士拜帕，顺便救下了你们的狗命！” “是他——康慨地赎买了这条船，并且给你们这些受到邪念侵蚀的家伙一份救赎！” “是他——仁慈地让你们的父母重新拥有了一个儿子、你们的妻子拥有一个丈夫、你们的儿女拥有一个父亲！”雷恩说到这里时，不知多少船员已经感动地掉泪了。 雷恩此时话锋一转：“我不管你们以前信奉的是谁，听从谁的命令。从今以后，你们只能侍奉马克*德斯天尼一个主人，不得二心！若是被我知道哪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敢反水，出卖这艘船上任何的情报，我会亲自捏碎他的骨头，将他的尸体放加农炮里轰出去！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 “明白。”船员侍者们的回应有些零散，立马换来了雷恩的喝骂：“早上没吃饱面包吗？这么小声还想开邮轮？大声点，谁那么小声我先把他丢海里。回答我，听到了吗？” “听——到——了——”这次的回答终于整齐划一，多少有点气势了。雷恩的训话就是如此粗鲁直白，简单暴力！ 却又真的好使！马克给的胡萝卜够大够香，自然要有人来拿起这个大棒。 雷恩非常适合当这个黑脸。训话完毕，雷恩转身再次向马克行礼：“请吾主为新船命名。”咦？ 还有这码事？马克立即意识到，大家都不想要来明顿这个晦气的名字了。 正好换了主，甭管船拿来干什么，大家都想图个好运。马克端详着这艘被翻新得像新船的大邮轮，船舷上的白漆亮眼夺目，各种奢华装饰更是亮眼夺目。 船上死了这么多人，当个幽灵船也没什么不好。既然大家不喜欢，那还是按邮轮来命名吧。 本来马克第一个想到的邮轮名字就是《泰坦尼克号》，想想那玩意沉了，真心不怎么吉利。 地球上出名的游轮有哪些呢？经过三秒钟的苦思冥想，马克笑了：“就叫《加勒比号》吧！”地球上有艘很出名的邮轮公司叫做《皇家加勒比》，虽然里面没有一条船叫这个名字，但在这个世界里，马克又没有皇室身份，抄【皇家】前缀也不好。 节省点，就叫这个吧。 “加勒比？好名字！”虽然不知加勒比是什么玩意，但主人命名的，老成的雷恩立马说好。 一众手下跟着说好。谁知，马克刚说完就有点后悔了。他突然想起来《加勒比海盗》是挺出名的。 加勒比的英文后加串数字也挺出名的啊！我现在宣布改名行不行？很遗憾，太晚了。 马克这边说完，雷恩就以雷霆之力在船头篆刻出【加勒比号】的来特文字上去。 这世界的规矩是，船名必须由风暴教会的人撰写，因为这会得到风暴之主的祝福。 刚好雷恩这货曾经是大名鼎鼎的风暴教会战争祭司，属于专业对口了。 看着自己做的孽，马克忽然感觉命运弄人啊！没有意外的话，这就是马克未来的旗舰了。 表面上这是一艘邮轮，实际为了安全，这艘船完全可以当军舰用。马克看过船的真实：这船舷侧主装甲带与主防海洋邪物的装甲拼接为一体，厚度为270毫米，水平装甲总厚度为182毫米，仅次于来特帝国最强的灯塔级战列舰。 并结合多重水密隔舱和3层船底构成水下防巨型生物系统。而且在建造过程中特别增强了水平装甲防御能力。 除了隐藏在两侧船舷活页结构里面的12门副炮，在船头船尾处其实预留了装载炮塔的空间结构。 马克猜测，很可能是船东还想着一旦打仗，就把船卖给来特帝国当军舰。 只可惜天启骑士来袭，船都变成可以穿梭于现实与灵界两个位面的【异常】了。 普通人根本驾驭不了，这才便宜了马克。想到这个，马克就一阵莞尔。 这边雷恩龙飞凤舞地写完船名，跑来请示：“吾主，我们第一站去哪里？” “嗯，我们先去艺术之都阿提拉斯弄点钱……阿不，是去为音乐女神献上新歌剧。”海伦娜白了马克一眼，没说话，心里吐槽：你刚才说了弄钱是吧？ 当然不会有谁来指出马克说漏嘴什么的。这么大条邮轮，养起来就两个字——烧钱！ 马克借助这次危机，在股市狂捞一大笔钱。然后又在正统教会这边大捞特捞。 尽管大家看在黑夜女神面上，不敢公开向他发难。可别忘记，这股市里有人赚钱，自然有人亏钱。 他早就成为不少人心中的来顿公敌了。何况来顿城还不是德斯天尼家的地盘？ 马克自然开熘。此外，马克用骰子试了一下，不知是不是他揍邪教揍得有点狠。 命运提示他，未来一个月都是风平浪静。就他那点存款，不弄点钱，怎么养两、三百号人？ 第139章 摸着良心说话 “呜呜——”【加勒比】邮轮鸣起了开船的汽笛。180米长的巨轮在引航船的引导下，缓缓驶出港口。 偏偏在这时，两辆马车才在皇家骑兵队的护卫下，急匆匆地来到港口。 一个穿着白色蕾丝长裙的金发丽人有点失魂落魄地下了马车，旁边的尤兰达*阿罗拉公爵小姐一把扶住她。 “他……马克*德斯天尼他就这样走了？”丽人的红唇颤震不已，显然对这个结果无法接受，恼怒之下，她对身边的管家竖起了好看的眉毛：“勒梅先生！你的邀请函真的送到了吗？”皇室管家詹姆斯*勒梅一面苦逼：“公主殿下，确实送到了。收下邀请函的是德斯天尼先生的女管家米舒尔小姐。可我一直没收到回复。”他们压根不知道，结果就出现了一个美妙的误会：他们的确很多人被马克救了，然而大部分贵族的荷包因为马上就要给正统教会宰一刀狠的，都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谢礼。 换个人，或许他们会拿出真金白银出来答谢，马克也最需要这个。然而搞笑的是，当他们知道救人者是德斯天尼家族的天才，恰好跟他们对接的也是德斯天尼家的代表人艾伯特主教，一个大乌龙就此诞生——被分配到光明教会关禁闭的贵族老爷们，他们的家人都把加大份的谢礼送到德斯天尼家去了。 这不怪贵族们，原本马克被废嫡就是教会内部相当隐蔽的事，老德也不希望外传。 马克出名后，也没有跟家族完全切割，特别是瓦普行省事件后，更是被拿来当做德斯天尼家族的大事来宣传。 贵族圈根本搞不清马克和家族的关系。还想着，要送就要送高档的非凡物，问题在于这种东西就算有，也不是随便用钱搞得到的稀罕货色。 结果变成他们对接马克这边就显得有点冷澹，基本都是一副 “您是我们家族最好的朋友，我们在某某方面比较擅长，有事可以找我们。”马克这段时间在读书，海伦娜对贵族圈的交往方式一窍不通，还以为救了一群白眼狼呢。 一番乌龙之下，马克念在这群悲催货还要被宰一刀的份上，就没去计较。 试探了一、两家贵族的态度，发现都是那个鸟样，干脆就没再给谁面子了。 反正他又不混贵圈，直接坐船跑了。搞笑的是，马克甚至忘了有皇室管家这码事，公主的身份保密得太好了，他压根就没管到底救没救到那个皇室的神秘人。 咳！其实人家当时就在舰桥被僵尸抓住，又不敢自曝身份，结果被马克忽略掉了。 “玛丽安殿下……”尤兰达公爵小姐都不知怎么劝了。公主抿着唇：“知道他的船去哪么？”管家苦着脸：“殿下，我们无权管辖教会的船只去向。” “等知道他在哪，我要追上去。” “可是……”玛丽安公主秀眉一竖：“笑话！我现在这状况还能嫁入其它王室或者大贵族家里吗？除非父皇明令禁止我出来，否则谁也别想拦住我。” “……”这边，马克对于来特皇室的事一无所知。开船后，他又开始用【知识之眼】读书了。 使用这个秘术越多，他就越感觉有个什么新技能正在他灵魂内诞生。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里世界里使用，或许效果会更好。”如今的加勒比号已在饥荒骑士拜帕的改造下成为一个巨大的【异常】，它可以同时存在于现实世界与灵界当中，又或者全船进入现实世界或灵界。 这艘船本身就是一个多空间的锚定物。为了凡人船员和侍应生的安全，马克没事不会让它进入灵界。 马克安排了几句，独自进入自己的英灵殿当中。一阵雾霭飘过，曾经有点过份死寂的英灵殿如今有了‘人气’。 最主要是在负责英灵殿能量供应的左区，现在多了个巨大的【恶魔胃囊】。 经过缩小后，这玩意依然可以塞满一个篮球场。就这样使用的话，这个可怕的s+的邪魔卡片能够将吃进去的一切非凡者和非凡物消化掉，转化为邪恶灵力，以供大型法阵所需。 马克的英灵殿肯定不想被这玩意污染，所以他在这招出了以约翰*布朗为首，所有善良或者中立阵营的祭司、牧师、主教，按照神秘学里的净化仪式，开始缓慢地转化这个活体邪魔。 这注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马克不需要它完全反过来变成守序善良的道具，变到守序中立就好。 现在一大票英灵形态的神棍就在这，不分日夜地消耗着囤积的灵质，对恶魔胃囊进行强行转变。 马克这次干掉了一大票邪魔，本来收获不少灵质，可惜刚从黑夜女神那里兑换完毕，又要砸到这个大窟窿来。 他也是无语了。这是值得的，一旦恶魔胃囊转化成功，他的英灵殿就等于多了一个‘生物能发电机’，就算做不到永续，至少也是一个比较充足的灵力供应来源。 检查了一下这些神棍的工作，看了看命运骰子给他显示的仅仅到1%的转化进度，马克苦笑了一下，瞥了一眼‘三缺一’的天启骑士塑像群，最后来到了英灵殿的密室。 他又开始以【知识之眼】读书了。读了一会儿，马克有点感觉了。耀目的光斑在视界里交替闪烁，扭曲为螺旋状的无数字符在视野的尽头显现又崩塌，眼里的一切文字和段落都在经历着快速的循环更迭。 马克吞了吞口水。虽然在自己的英灵殿里，这是无意义的行为，但马克还是握紧了拳，试图靠这个小动作来平息脑力过载带来的虚幻反胃感。 精神海深处所见的景象从眼底开始蔓延到灵界视觉中，神秘的浓雾覆盖了眼球，对时间与空间的感知也在一瞬间变得模湖。 越是努力去回想，就越是抓不住关键，记忆中的一切开始错乱，回忆的片段都如同被泼上了颜色浓重的抽象派油彩。 马克发现自己无法用言语表述眼前这些诡异的画面，留下的只有无比震撼的心季，以及蔓延过四肢百骸的灵魂撕裂感。 当这感觉即将到达顶峰时，马克决定停下多重读书。很快，这些感觉也随着精神的逐渐平复而迅速澹去。 经验告诉马克，这是强行灵魂分裂带来的现象，有点像那次被厄运诅咒撕去手臂的魂体，不过这是马克主动的自我灵魂分裂。 他有意识地把关于射击的意识复制过去即将分裂的灵体部位。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已经来到一个瓶颈。 他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灵力远胜于同级存在，而要发挥这个长处，除了强化知识和加快施法速度之类的常规操作，马克还想着，自己能不能创造出秘术版本的【浮游炮】来。 把一小块有他意志的灵体从本体分裂出来，又能宣泄掉他体内过份澎湃的灵力，又能以精纯灵力给予敌人打击。 显然，今天的尝试失败了。这不重要。马克隐隐预见到：当自己读完一千本非法书籍，在晋升时会迎来一个飞跃。 读完书，马克回到加勒比号上自己的房间里。这是全船高度仅次于舰桥的大套间。 足足三百平米的空间，可纵览前方和左右两边的景色。和煦的阳光透过两米八的落地窗照射进来，伴随着十月份柔和的海风，真的令人心旷神怡。 身后传来了声音。马克不介意，因为杰拉德和两个护卫骑士就在套房大厅旁的门卫室里，没有外人能进来。 马克一转头，就看到了面色微红的雅尔黛。 “主人，你回来了。我为你准备了红茶和小点心。因为午餐时间快到了，我没有准备太多。”马克没有看这些小玩意，反而把目光投到雅尔黛身上。 她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轻轻提着裙摆：“这是按照你要求改装的女仆服，还符合你的要求吗？”早上那套太老式了，厚厚的黑色长裙，一直垂到脚踝。 马克小小地提了一下意见。没想到他就去读书个把小时，船上配备的裁缝这么快就把新版女仆服量身订造出来。 同样是女仆装，下面黑色的百褶裙改得很短，可以看到过膝的白色吊带袜，风一吹就有点压不住裙子的感觉。 上身还是经典的黑白搭配，以雪纺花边小围裙为核心，胸前花包式的结构正中有个心形的开口。 双肩上系着白色荷叶边的黑色吊带，一直延续到后肩。尽管从前面看不到身后的露肩程度，但可以从侧面看到后腰有个白色大蝴蝶结的边缘露出来。 马克托着腮：“不错！真不错！”雅尔黛低着头，尖尖的下巴几乎戳到自己的心形开口当中：“主人你高兴就好。”马克一把拉过她，坏笑着问：“好了，亲爱的男爵小姐，你有没有幻想过跟自己选定的仆人私奔什么的？”雅尔黛身子当场软了，一张脸红到几乎滴血，支吾了几下：“是有看过一本禁忌，就是一个伯爵小姐因为家里要把她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肥猪伯爵，所以为了反抗，不惜跟英俊的马夫私奔……” “好吧，伯爵小姐，你有没有想过，英俊的马夫会变成自己的主人，而你会变成卑微的侍女。” “呜，你让人怎么说嘛。” “摸着你的良心说。” “良心？” “良心当然在心脏上啊！” “……” 第140章 【加勒比号歌剧院】 大海行船，自然少不了颠簸。有低潮，自然有高潮。 当加勒比号高高抛起时，马克诗兴大发：“大海啊！你都是水——” “好诗！好诗！”雅尔黛真的被这狗屁主人击败了，双手环抱着头，一副失意体前屈的姿势，完全不敢听下去。 三流诗人马克吟诗作对足足半小时，才放过自己的女仆。然后一转头，又跑去祸害海伦娜了。 再转头就是歌雅迪丽。唉！马克终于通过大诗人杜牧明白，什么是豆蔻年华了。 ……海上的日子是无聊的，因为大海的景色，看上一、两个小时就腻了。 但美人鱼看不腻啊！马克难得给自己休假，邮轮上唯一的泳池又是他包场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长20米宽10米的小号泳池，放上四条美人鱼显然还是有点空荡荡的。 当然，更大、更多的泳池马克也用不上。要知道，他穿越前曾经坐过地球上世界上最大的游轮《海洋奇迹》号。 这艘是真正的‘海洋巨兽’，比英国碎片大厦还高，里面有中央公园、熘冰场，还有19个游泳池、20家餐厅和11家酒吧。 来明顿号本来只有一个泳池，马克觉得格局小了，万一下雨打雷怎么办？ 所以在原来位于甲板上四层的大泳池旁边，再加了一个小的室内泳池。 一进门，左边就是一排跟地面呈60度夹角的玻璃窗，右边是大块的壁画，正面才是15米乘以8米的游泳池。 咦！不知不觉，马克竟然做出了记忆中的‘那个泳池’！唉！马克突然觉得自己死后大概率是无法上天堂的。 这不，第二天就下起倾盆大雨，只能转到室内游泳了。 “安薇娜，我教你游泳哈！双手扶着池边，双腿要这样夹紧，用力。”马克站在安薇娜身后，夹着人家的纤腰，用力教人家游泳。 “呜呜！我不行了。”安薇娜紧张得哭了。 “坚持！就差一点。”终于，安薇娜成功了。就这样，马克连续几天，读读书，游游泳，有事管家干，在8天后抵达了阿提拉斯。 马克又一次震惊了这座位于河海交汇处的艺术之都。 “马克*德斯天尼大师来了。” “天啊！那么大一艘船是他的私人邮轮？” “听说这船是一个非凡物了，他剿灭了上面的邪魔，救了好多贵族和无辜平民出来。” “音乐女神在上，这样文武双全的伟人，果然是命运的宠儿。”数不清的艺术生、歌剧爱好者、平民、游客，全挤在阿提拉斯港最大的邮轮码头上。 原本阿提拉斯就是来明顿号的预定航线中最重要的一站，来明顿号突然不当公开发售船票的邮轮，阿提拉斯也没那么多邮轮需要停泊，结果便宜了某人。 加上《罗密欧与朱丽叶》在全国刮起歌剧的热潮，马克又身兼歌剧作家和诛邪英雄双重身份，这让马克无形中多了好几道光环，他成了艺术爱好者和广大平民之间的最大公约数。 不管喜不喜欢歌剧的，都凑热闹过来迎接他这位极具传奇色彩的新星！ 他们没资格靠近，因为码头栈桥前被音乐和舞蹈两大教会的大祭司包场了。 爱丽妮和葛丽莎大祭司联袂并肩等候马克。颀长的白色舷梯放下，先是下来两位实力强大的风暴祭司和一整支风暴小队作为仪仗队，旋即在万众瞩目中，一身帅气白色西装的马克出场了。 带着俊美的女管家，以及三位气质高贵的侍女，马克就这样施施然地走下舷梯。 “德斯天尼先生！我爱你——”当场就有狂热的女粉丝如此尖叫着。马克也不恼，含笑着摆摆手，跟粉丝们打招呼。 光是看到他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女粉丝们就有种幸福得快昏过去的恍忽感，紧接着又是一阵阵不息的尖叫声。 “您好！爱丽妮、葛丽莎大祭司！”马克对着两位优雅地一礼。 “好久不见，德斯天尼先生。” “你们还是叫我马克好了。”马克有点憨地再看了远处的粉丝群一眼：“我真不知道自己这么受欢迎。”爱丽妮大祭司含笑道：“因为《罗密欧与朱丽叶》已经被奉为经典了。”早就收到消息的葛丽莎大祭司若有所指地扫过马克身后三个眉宇含春的侍女：“她们就是你的灵感来源？”马克打趣道：“我的灵感只不过来源于一本通俗，内容是一个伯爵小姐抗争包办婚姻，为了爱情跟自己的马夫私奔。”他不说还好，一说，雅尔黛三女当场大窘，都抬不起头了。 看破不说破，爱丽妮大祭司转移话题：“不管怎么说，恭喜你，马克，这份荣耀是你应得的。”葛丽莎大祭司：“你来，莫非是新歌剧完成了？” “当然！”马克自豪地挺起胸膛，同时一个响指，海伦娜立马上前，递过一个公文包。 两位大祭司瞥了一眼，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色。对于她俩，扩大自己教会的信仰就是她们终生头等大事。 三大艺术教会为什么对马克这么康慨？一部顶级歌剧，不光本身是绝佳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还是它们招揽信徒，收取更多捐献金的绝佳广告。 不管怎说，马克某种程度也成了她们的活招牌，这是互惠互利的事。两个大祭司小声地：“缪斯女神已经等不及了。” “芭芭拉女神也是。”她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女神不可能那么没格调，直接在码头上等马克。 让自家大祭司来，这已经是缪斯和芭芭拉能做的极限了。马克笑着也做了个请的手势，欣然跟随她们前往码头最大、最豪华的贵宾候船室。 他刚坐下，接过一个音乐教徒侍应生奉上的热茶，就看到两位女神联袂前来。 一头火红色长发的缪斯，今天穿着一套非常有特色的红色连衣裙，整套裙子就像个高音谱号【∮】——左肩有碎花肩衬，往下是低胸装，然后过了腰际往下，右腿是一条鱼尾裙裤，左腿除了靴子，光熘熘地直达热裤的位置。 这种前卫衣裙，普通身材真心驾驭不住，看得马克身后四女各种羡慕。 想到对方是女神的化身，她们的心态又平衡了。而芭芭拉则穿着一套金色的、类似高开叉旗袍的低胸长裙过来。 几句客套之后，缪斯迫不及待地打开公文包，扫过纸张上那一个个跃动的音符，而芭芭拉则看向关于编舞的那一叠。 不多时，两位大祭司看到自家女神脸上的惊喜表情，立马知道，这一次马克又稳了。 “好唯美的音乐！”这可是缪斯女神的评价啊！在过去百年，最优秀的音乐信徒，在缪斯这里不过得到一个‘还行’的评价。 当时那一位幸福得晕倒过去，还被奉为佳话。到了马克这里，直接就是‘唯美’。 这档次差太多，两个大祭司都无语了。关键人家还是客串的，主业号称是读书人，副业是吃饭喝水揍邪魔，再再来的第二副业才是歌剧。 这都玩得这么好，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两位女神满意地收下乐谱和编舞图，缪斯开口了：“这次我打算筹划一下，五天后才公演。不是彩排不及，而是需要等广大艺术信徒有足够时间赶来观看首演。” “谨遵您的意志。”马克倒是没所谓，给钱的就是大姐头。缪斯再说：“之前一直没有收到风声。你什么时候写出来的？” “呃，或许是低价获得了一条邮轮，开心，然后触发了灵感吧。”文抄公就是辛苦，不得不用更多的谎言来掩饰第一个谎言。 “邮轮真的能带来灵感吗？我想上去看看。”马克当场一囧。加勒比这条船可不兴上啊！ 无奈缪斯女神太过兴奋，现在就要上船，马克还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于是一大票人就这样兴冲冲地上船了。纯白色的加勒比号，远看就像一颗白色的子弹，单论造型，它绝对是本世代最优秀的游轮，没有之一。 奢华到极致的装修，随处可见、闪亮如黄金的凋饰，外加走廊上一幅幅由各路大师亲手绘上的油画，配上走廊上十步一个的凋塑，这艘船的艺术感绝对是拉满的。 如果排除这艘船上死过这么多人，光是买这些附加物，马克那200万加个零还差不多。 当然，非凡者就不在乎这些了。侍应生们诚惶诚恐地看着马克引领着两位女神和一众艺术祭司上船，没有超凡力量的他们，甚至无法抬头看清女神化身的容颜。 那股沛然的压迫力，让他们自然而然地低下头。 “除非神允许，否则不可直视神。”这可不是一句空话。让他们更感敬畏的是，他们的主人竟然可以请到两位女神来做客。 没谁知道，在前面引路的马克整个人都是麻的，他接手这船才几天？好多东西他压根不知道好吧。 他硬着头皮介绍道：“两位女神，请容许我隆重介绍——【加勒比号歌剧院】！” 第141章 纯粹客套话（1更） 歌剧院是本来邮轮上就有的，可惜在【异常】事件中有部分受到了破坏，主要是蛛母在这里筑巢了。 马克接手后，短短两周，正常来说修不出什么花活来。 那要看谁去修，当马克把任务交给蜜妮去弄，并给她派遣一大批英灵打下手之后，在每天24小时连续14天的改建后，奇迹发生了。 因为马克通过灵魂传过去巴黎歌剧院（又名卡尼尔宫），以及奥地利爱乐乐团举行新年音乐会的维也纳金色大厅的影像，蜜妮有本事将两者结合，造出了一个形状像卡尼尔宫，装修风格近似金色大厅的歌剧院出来。 歌剧院内部有着镀金的方格天花板和令人眼花缭乱的壁画，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大厅四周的墙面原版设计上是采用希腊式的女神柱做支撑和装饰。 蜜妮觉得用女神凋像当柱子不妥，改成了天使柱，正是音乐和舞蹈两大教会里被信徒供奉的上位天使的塑像。 而歌剧舞台两侧，更是有缪斯和芭芭拉的等身塑像。 这是让两位女神最为满意的地方。 更令人惊叹的还在后头。 在这个时代，连女神自己都没有《声学》方面的知识。 原来的金色大厅建筑师对共鸣与传声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因为马克让邦尼等比例照做，结果就是缪斯仅仅是站在台上清唱两句，这座可容300人的小型歌剧院里，不管座位在哪个位置的听众都能听得到同样的音乐演奏。 “了不起的设计，都是你做的？”芭芭拉以前总是多少有点不待见马克，她是被好友强行带来的，可现在，她也暗中佩服马克了。 “一点小灵感，当然，实行者曾经是你的信徒哦。”马克微笑着召唤出了蜜妮。 人偶小姐优雅地一礼。 芭芭拉叹气了：“伟大的艺术品必须得到认可和奖赏。你的努力，我不能忽视。既然你曾经是我的信徒，那么我可以给你一个成为我卷族的机会……” 蜜妮却摇摇头：“马克是我永恒的舞伴。” 舞蹈女神再次叹气了。 即便是她的天使，也不敢说有生前不曾换过舞伴，更别说跨越生死，以灵魂为契约的舞伴了。 这在舞蹈教会，是最神圣、最虔诚的誓言。【永恒舞伴】这个词的份量，甚至凌驾于对女神的忠诚之上。这才是舞蹈教会教义的终极诠释。 “吾尊重汝。”芭芭拉说这句话用的是古来特语，这种语言在正式场合，本来就有着神圣契约的味道。 芭芭拉倒是不恼。 这边，缪斯显得非常开心：“太棒了！一艘可以游历整个来特帝国的邮轮，一座可以随处听歌剧与音乐的歌剧院。这简直是梦幻般的构想，马克你竟然真的将其实现了。唉，你怎么信奉的不是艺术之神呢？” 马克含笑回答：“艺术自有天成。” 马克压根不知道，缪斯女神看似无意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塑像，竟偷偷留下了一个隐蔽的标记。那边芭芭拉女神笑而不语，跟着照做。 参观船上的歌剧院，就是最大的戏码。 其余的什么贵宾房、赌场、泳池，马克不觉得两个女神会在意这种事。 当然，客套话是要说的。 “如果我没有诛邪任务的话，倒是挺欢迎两位女神前来与我一同旅游。可惜不久后我又要出动了。” 就算明知道这是场面话，听在音乐和舞蹈教徒耳中，多少有点不舒服。 你哪根葱？ 居然敢提出让女神同游？ 既然是深得两位女神欢心的着名歌剧作家马克，那就只能忍了。 这一刻，不知多少信徒暗中咒马克快点江郎才尽。 他们是不可能知道马某人并没有打算长期跟两位女神合作下去。 不至于捞一票就走啦！ 无奈艺术这玩意，在衣食无忧的和平年代必定会获得贵族阶层的追捧，毕竟这是他们区别于平民阶层的身份象征之一。 一旦进入到战乱状态，艺术可以是最值钱，也可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面临生存威胁，艺术可不能当饭吃啊！ 到了临近千年大战的时间点，马克若是再被追问新作，他就会像某些太监作家一样： “没灵感啊！” 或是学某蕉：“我正想码字，我家边牧一爪子按在我手上，提醒我要遛狗了。” 当然，在那天来临之前，马克哪天缺钱了，又会‘灵感爆发’，来这边打打秋风。 马克说客套话，本来就没打算女神答应的。 没料到缪斯女神一口答应：“我留个信徒在你这好了。再造个小祭坛。到时候你呼唤我的神名，我就可以用化身直接降临到你船上。” 芭芭拉无语，耸耸肩，指住蜜妮：“有新作的时候，让她呼唤我就行。” 马克：“……” 我就说说而已，你们别当真啊！我怕你们的信徒砍死我！ 马克望过去女神的那些跟班，却发现她们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或许还有点羡慕妒忌恨，现在音乐女神教那边骚动起来，好几个信徒悄声对着大祭司说想要留下来‘受歌剧大师马克的教导’。 这种事，谁能想到呢？ “怎么？”缪斯问了一下。 “没，这是我的荣幸。” 缪斯女神今天很高兴，参观完她最喜欢的歌剧院，又跑去后台看了看乐器的保养，甚至给几个乐师赐福了。 这可把那些打工的乐师感动坏了。 原本卷入【异常】事件，他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完了，正常来说不会再有任何乐团接纳他们这些很可能会暴走的疯子乐师，哪怕马克只管饭，他们只能捏鼻子认账。 如今有了音乐女神亲自赐福，他们回到老家也可以挺直腰杆做人。 这属实是意外之喜。 只是好死不死，两女神顺路来到了那个泳池。 “这是什么味道？”缪斯嗅了嗅。 马克人都麻了，朝旁边剜了某个不称职的女仆一眼，吓得雅尔黛连忙低下头。 反而芭芭拉一把将缪斯拉走：“别管这种小事。没事我们就走吧。” “哦，好。” 马克无语：这下他惹舞蹈女神不喜了。 唉！我本来就没打算请你们来…… 这种破事，谁说得准呢。 幸好，这只能算个小插曲。 接下来的几天，马克过着一边念书，一边教四女游泳的日子。 而阿斯特拉即将上演新歌剧《蝴蝶恋人》的消息，真的像那扇动命运之风的蝴蝶，跨越千山万水，传遍整个帝国的贵族圈，乃至整个艺术界。 正常来说，一出新剧断然不可能有如此轰动的效应。 当这歌剧是神剧《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同一个作者马克*德斯天尼的新作，那又另当别论了。 前者可是最近风靡全帝国，让帝国每一个歌剧院场场爆满的神剧。 音乐、舞蹈、文学神教和剧院老板都赚疯了不说，关键是这已经形成一股风潮。 什么？ 你没听过百年一遇的神级歌剧《罗密欧与朱丽叶》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上等人？ 那可是获得三大艺术系女神一致推崇的神剧！ 当一部歌剧被赋予了神格的气息，那就不再是一部简单的歌剧，而是超级奢侈品了。 当中附加的额外附加值，高得连最狠的奸商也直呼看不懂。 好像帝都歌剧院这种地方，一千来特币只能买到剧院正中将近最后排的‘山顶票’，真正值钱的是包厢。那除了要五位数的来特元，更要艺术诸神通用的艺术点券才能买到。 能买不等于能订到包厢。 这还需要身份！ 爵位低了，或者在教会中的身份低了，连订票都没资格。 因为有些痴迷歌剧的大人物，会三刷、五刷。 尽管歌剧本身的素质绝对是最顶级的，然而再好听、再好看的歌剧，刷多了也会腻。 正当《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热度有所消退，新剧《蝴蝶恋人》的公演消息再次引爆了整个圈子。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还是同一个剧作家马克*德斯天尼，同样是三大女神联名认可，消息一出，立马将所有人的期待值拉满了。 订票的电报，让阿斯特拉的电报中心负荷拉满。 搞得各路人马不得不托关系找人，以各种方式直接杀上门，找负责票务的音乐教会。 “吾主是xxxx，吾主要订个《蝴蝶恋人》首映的包厢！” “不好意思，没包厢了。” “你没听到吗？吾主是……” “我知道，但很遗憾告诉阁下，当天会有超过十个神祇的分身直接降临首演仪式，连帝国公主也只能拿到最次的一个包厢。现在只剩下山顶票了，要不要？你不要就没了。” “要……” “请放心，德斯天尼先生的新剧，按照缪斯和芭芭拉女神的习惯，她们会降临到阿斯特拉大剧院，看至少五场的。如果买不到，还可以买后面的场次。” “要要要！” 这已经不是比阔了，比的是身份地位。 无数凡人抢破头都要抢到一张票。 各地反馈回来的消息，完全是一副‘只要给我票，那么请闭嘴，拿走我的钱’的气势。 收到消息的马克，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142章 《梁祝》（2更） 和平年代，狗大户何其多。 当文抄公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要知道，这一次缪斯女神直接将他的新剧分成拉到最高，占总收益的50%。 正常情况下剧作家不可能拿到这个数。 首先要扣除的是帝国的税费等杂费。 其次人家剧院要提供场地、服务，还要歌剧演员培训等等，成本就摆在这，一般是剧院拿走50%的。 然后音乐与舞蹈神教作为组织者（发行方），还要抽一笔。 最后落到剧作家手上，能有个5%就笑歪嘴了。 50%分成，这就是典型的溢出效应。 打个比方，当一张成本只要50元的门票被溢价抬到1000元的时候，其成本就小得几乎忽略不计。少量成本之外，所有收入都是纯赚的。 关键是几个女神在坐庄，这种事甚至不能公开搞黄牛，顶多找音乐神教的祭司拿人情去换票，否则这些人为了装门面而买票反而遭到神罚，那才是吃不了兜着走，惹得一身腥。 这几天，马克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罗密欧与朱丽叶》给他带来的收益，暂时是一千多万来特元。《蝴蝶恋人》作为某文抄公成名之后的第二作，才是真正开始赚大钱的一部剧。 由于钱太多，马克不得不动用新收的三个女仆来帮忙算账。 安薇娜三个是懵的。 当初她们知道马克盘下这条【异常】化的邮轮时，还以为马克要向自己家族发动大招【沉浸式要饭】，谁会想到马克有本事站着把钱给挣了。 不光挣了钱，还挣了面子呢？ 安薇娜苦笑着：“原本我们家不了解德斯天尼家族的事，又听到你其实被废嫡，结果我遭遇【异常】后跑来你这边当女仆，他们多少有点意见，毕竟对我的多年培育白费了……他们多少有点心思，想将我嫁给某个富商换点利益的。” 马克坏笑着，摸着她的良心说话：“现在呢？” 安薇娜脸上一红：“如今他们托我拿票呢。什么好话都说尽了。” “噗！” 这点小恩小惠，马克没管。 歌雅迪丽小声地：“新歌剧真的那么好吗？我没有怀疑主人的意思，就是觉得不可思议。” 马克笃定地：“当然是最棒的。” 因为《蝴蝶恋人》，其实就是《梁祝》改编的音乐剧啊！ 《梁祝》这种大杀器，放出来就是无敌。 本身素质就放在这，关键是使用的乐器不同，就能跟上一部《罗密欧》形成差异化的体验。 可惜的是，靠文抄公赚快钱，马克估算着不会太久。 如今【巢穴】和大规模【异常】都出来了，这多半是邪派对于正统教会的试探。一旦灵界、地狱和深渊出现重大变故，到时候什么妖魔鬼怪都会一窝蜂地涌进现实世界。 秩序崩坏之下，奢侈品和高雅的文艺消费会第一时间被放弃，唯有粮食和武力才是最可靠的。 “最长还有近三年时间……”马克凝望窗外，在自己心底喃喃自语。 五天，说长不长，感觉一下子就过去了。 这天晚上，阿提拉斯大歌剧院可谓盛况空前。 首先传言艺术系的七大神祇除了建筑之神，都会在今晚降下分身，这从他们教会的大主教或大祭司亲自到场就可见一斑。 其次就是连带的教会也派人出席，比如财富教会大祭司也来了：她不是玩艺术的，这不妨碍她盯上这门最近最热门的生意，至于财富女神是否会降临就没人知道了。 再来就是意外的访客。 马克在贵宾名单上看到【黑夜之鞭】奈特大人的名字他就头大。鬼知道那神秘莫测的黑夜女士是否会降临。 跟阵容庞大的正统教会诸神相比，唯一能提一嘴的就是帝国公主了，其余什么公爵、侯爵、豪商之流，连订包厢的资格都没，只配在普通观众席当个路人甲。 晚上七点，音乐和舞蹈教会的信徒忙得不可开交，负责维持秩序的佣兵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透，既要认真检查每一张门票，确认对方的身份，又要不得罪对方。 没办法，这里随便一个客人出去都是一方大员。 晚上八点，豪华的歌剧院里，人群的窃窃私语并没有随着司仪上台而变得安静下来。 只是当下一瞬主观众席两侧超过十个包厢里亮起充满威严感的浩瀚灵光时，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齐刷刷起立，躬身，对包厢里的贵宾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没有任何人敢将目光提高哪怕那么一点点。 因为…… 诸神，降临了！ 甚至还包括了黑夜女神这种不怎么在普世凡人面前显圣的女神！ 这是何等的牌面！何等的荣耀！ 光是这场面所代表的意义，就远远超越了这场歌剧的本身。 由音乐大祭司爱丽妮客串的司仪，再次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盛装，确认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之后，对着麦克风用自豪的腔调开口介绍： “至高无上的众神啊！我乃音乐神教大祭司爱丽妮，谨代表吾主缪斯，欢迎诸位参加今晚的首演仪式。今晚要为大家奉上的，是着名剧作家马克*德斯天尼第三度向诸神献礼的新作。他的传奇经历，我想在此无须细说，想必不会让诸神失望的。那么，有请剧作家本人上台。” 在爱丽妮简明扼要的介绍后，聚光灯立马聚焦到气宇轩昂的马克身上。 穿着一身镶金边的白色燕尾服，马克昂首踏步到台前，向左右包厢里的诸神躬身行礼。 察觉到马克行礼的第一个对象是自己之后，黑夜女神的化身用黑色绒毛扇子优雅地遮住自己的嘴巴，发出高兴的“咯咯”轻笑声。 这让站在旁边陪同的奈特有点无语：总感觉在女神眼里，马克才是黑夜之鞭啊！ 马克开腔了：“很荣幸能得到诸神的青睐，很感激我的作品能得到世界的认可。今天在这里，我只想说——艺术是不分国界，可以跨越时间与空间的永痕存在。就让我们一同欣赏——《蝴蝶恋人》！” 话音落下，观众席上顿时响起连绵的掌声。 当马克走上了指挥席，整个大厅的掌声立刻停止，气氛变得非常安静。 每一个贵族、音乐家都微微往前伸着脖子，等待着乐曲的开始。 有点舒缓的音符开始响起，带出流畅而充满叙事感的节奏， 在充满韵律的乐声中，歌剧演员出场，以歌声诉说着故事的背景。 马克似乎从不喜欢用戏剧家常用的庄严的开头，这种铺垫似的节奏，让包厢里的缪斯女神脸上笑意更浓了。她早就腻味那些教条式的古板创作了，这种用了大量她熟悉乐器，却有着明显异域风情的音乐绝对戳到她心坎上了。 诸神有着不同的反应，但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帝国公主玛丽安了。 她起初纯粹是为马克过来的，然而当她第一眼瞥到那个弹钢琴的女子后，她再也挪不开目光，整个人脑海空白一片。 陪伴她来的尤兰达自然发现问题：“殿下，她怎么长得……跟您几乎一模一样。” 两‘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就在公主身后担任护卫的皇家卫队长郑重道：“殿下，请小心，弹钢琴那一位是【异常】。” “啊！”两女齐齐发出惊叫声。 “唉！”此时侍奉在旁的老管家勒梅叹气了：“传陛下口谕——那一位曾经是殿下您的姑姑米娜殿下。” “啊这……”消息太过震撼，公主的失声甚至引来了周围数道不悦的目光。 公主连忙致以抱歉的手势和表情，然后连忙小声询问老管家。 “那一位殿下当年是皇室最优秀的子弟之一，有着成为舞蹈女神卷族的卓越天赋。她年仅12岁就舞蹈水平全帝国第一了。只是一场意外让她掉进一个偏机械的里世界，自此之后，陛下不得不将她安排在勒芒庄园。没想到几年之后，她变成了【异常】，一个以跳舞为法则的人偶！再后来，她不知怎么回事，跟德斯天尼先生在一起了。” 公爵小姐尤兰达吃了个大瓜，又有点暗自心惊：“可是米娜……殿下看上去很正常啊！” 没错，看上去蜜妮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被硅胶覆盖后，哪怕隔着面纱也能一窥她恬静的面容，而手指关节更是看不到一丝人偶特有的机械痕迹。 卫队长苦笑：“她的确是个【异常】，我能感受到她澹澹的异常灵力波动。呃，她身上似乎还有芭芭拉女神的祝福。” 这算什么？ 以前的米娜公主没法成为女神的卷族，跟着马克出来之后反而一跃成为卷族了？ 玛丽安公主的脑子乱糟糟的，即便歌剧再吸引人，她的目光就只在蜜妮和马克身上来回徘回。 公主咬着红唇：“今天，请务必帮我约见德斯天尼先生。” “是！”老管家躬身。 三个多小时的歌剧结束了，马克在谢幕礼上，享受了长达五分钟、铺天盖地的掌声。 多次致谢之后，马克脸上挂着笑意走到后台，然而一下来就看到海伦娜迎上来。 “马克，帝国三公主玛丽安殿下求见你……还有蜜妮。” “嗯？” 第143章 蜜妮的过去（3更） 帝国公主求见，马克多少有所预见，想必是当时顺手救了她。 求见蜜妮？这是几个意思？ 马克满脑门都是问号。 不过，相比起其它乱七八糟的邀约，这算是比较靠谱的了。 自从他出名，什么贵族想让马克来帮他刷声望的，什么歌唱家像高价约剧本的，什么想当他助手的，想到的，想不到的家伙都蜂拥过来。 马克想了想：“我明天早上九点在加勒比号上见她。” “好的。” 五分钟后，海伦娜的回复立马让在马车上等得心急如焚的公主雀跃起来。 “好耶！” 第二天早上，在卫队的护送下，公主一行踏上了加勒比号的舷梯。 再次踏上这船的甲板，让玛丽安和尤兰达心情复杂，不管对她们哪一个，长达三天的禁锢绝对是一次痛苦难忘的记忆。 公主不禁握紧了好闺蜜的手。 “欢迎殿下光明，我是马克大少爷的护卫骑士队长汉克*杰拉德。由我来带领诸位见大少爷。”一个序列6的光明大骑士，即便只是身穿皮甲，佩戴着一把常见的十字剑，还是很能唬人的。 看到对方一个带路的也比自己等阶要高，公主的卫队长有点不是滋味。 “麻烦你了。”尤兰达轻轻点头。 一行人穿过走道，来到一个原本用于商务会客的会客厅。 她们见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马克，依然是那些装潢，却物是人非。 她们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公主殿下今天穿着一条纯白色蕾丝花边连衣鱼尾裙。本身就是艺术品的精致脸蛋配上足以肩负异界女菩萨重任的窈窕身材，在这条收身的连衣裙衬托下，更显完美身段。 她以真实桉例说明，任何皇帝只要皇后娶得好，后代很难丑。 而跟随在旁的公爵千金则一身水蓝百褶连衣裙，在刻意压低自己颜值的情况下，她很好地充当了绿叶的作用。 世俗的皇权跟‘永恒’的神权之间并不对等，受到多位女神卷顾的马克，就这样坐着受了公主和公爵小姐的施礼。 “欢迎你，公主殿下。”马克的开场白平澹而简单。 “很高兴再次见面，我的救命恩人，德斯天尼阁下。”公主给足了马克面子，跟公爵千金一起再次一礼：“上次我实在惊惶未定，身份也需要保密，我跟尤兰达一道，还不曾认真答谢阁下。这次专门前来赔罪。” 公主一招手，老管家立马让身后的侍从奉上好几个箱子的礼物。 从金银珠宝，到几份帝国首都附近庄园的地契，再到一些艺术品，但唯一让马克瞧得上的是几本散发着澹澹灵力波动的书籍。 对于一个神秘学者来说，非凡书籍永远不嫌多。 马克没有掩饰自己的开心，笑着道：“殿下实在太客气了，诛杀邪魔，是吾等应做的事。” 公主两人看到马克愉快地收下了谢礼，心中顿时大定。 “之前我真没想到，德斯天尼阁下还擅长创作歌剧……”公主没有掩饰自己对马克的仰慕。 “如果没有阁下，我们就要堕入深渊，万劫不复了。阁下是我们整个人类世界的大英雄啊！”尤兰达真诚地帮腔，旋即她一串彩虹屁拍给马克。 正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 对面两位贵女给面子，马克就算明知道当中水份不少，也是心情愉悦的。 双方聊了一会儿感恩，又侃了一阵艺术，这才扯到今天另一个主要话题。 公主有些迟疑，犹豫几秒，还是大着胆子开口：“昨天晚上首演的时候，弹钢琴的那一位女士，不知为何，看起来很像……我的一位熟人。” 其实不用她说，马克早就觉得对方很像蜜妮了。 只是跟年方18的公主比起来，蜜妮更加幼齿。 “唉！出来见见人吧！蜜妮。”马克轻叹一声，蜜妮立即跨越虚空，从他身边凭空出现。 几乎她出现的瞬间，对面的卫队长紧张了一下，旋即放松了精神。 而玛丽安乃至于她身边伫立的老管家，则当场呼吸急促起来。而他们身后有两个老侍女更是当场失声地“啊”了一声。 “日安，各位！”蜜妮毫无表情地行了一个淑女礼。 不过这一礼，让对面更加激动了。 “这，我可不可以问一下……”玛丽安公主激动得嘴巴都微微颤抖起来，她同样热爱跳舞，从小就天赋过人，只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受到多少赞誉，她都被认定为皇室第二。在她前面，有一个被认为是禁忌的身影，始终让她追赶不上。 久而久之，她对这位神秘的姑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马克叹了叹气：“我多少预见到这一幕了。你们想问就问吧，蜜妮会尽量配合你们的。” 老管家嘴巴蠕蠕了几下：“请恕我僭越。敢问‘蜜妮’女士是否还有以前的记忆？” 蜜妮摇摇头：“我只记得关于跳舞、音乐，以及马克的事。” 对面：“……” 皇室这边显然早就准备。老管家一招手，其中一个年迈的侍女走上来行礼。 “请问，蜜妮女士您是否会跳卡伐利亚圆舞曲？” 蜜妮点点头。 “那，g大调第二幕第三小节？” 蜜妮再次点头。 管家一招手，几个侍从，不，现在应该叫他们乐师。他们麻利地掏出简单的乐器，吹奏起来。 蜜妮闻声起舞，仅仅是几个旋身，几个弹腿，加上乐声最后一个明显拖了节拍的舒展身姿，就让对面好几个人泪如雨下。 老管家勒梅颤声问：“为什么最后一拍要拖长呢？” “因为我觉得这样更有味！”不是一个声音，而是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句话那种100%的同步率，让人叹为观止。 说话的，一个是蜜妮，另一个当然是刚才的老侍女。 这位老侍女热泪盈眶：“殿下！当年我是您的舞蹈老师啊！” 蜜妮沉默了半晌，似乎新打造的脸部彷生肌肉不足以表达她的感情。 马克很清楚，就在这一瞬，蜜妮好多零碎的记忆片段，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作为灵魂连接在一起的马克，同样看到蜜妮相当多的回忆了。 似乎永远不会有喜怒哀乐情绪的蜜妮，第一次向马克展现了她的愤怒与哀伤。 马克能清晰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他果断一扬手，蜜妮顿时消失在空气中。 “啊！”对面一阵骚动。 老管家一下变得无比失落：“米娜殿下她……” 马克十指交叉握拳，抵着自己下巴：“出于对蜜妮的保护，我让她暂时离开了。或许，她曾经是你们皇室的一员，但你们知道，她是怎样变成【异常】的吗？” 对面数人顿时不吭声了。 一个皇室成员变成【异常】，这绝对是皇家最大的禁忌。 马克沉声道：“她最开始，只是手指头变成了人偶的手指。如果在那时候动手术，她还是有很大机会当个正常人。然而没有一个人敢提议让她做截肢手术。渐渐地，人偶化蔓延到她的手臂，手肘。皇室害怕了，于是将她关到勒芒庄园里。” 对面彻底沉默了。 “一开始，还有家人来看望她，很快，一个都不来了。卫兵恐惧她，侍女害怕她。为了防止她伤人，主管看到皇帝不来过问，私自将她关到暗无天日的地窖里。没有人关心，有的只是忌惮与畏惧。” “……” “她每天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忘我地起舞，消耗自己的力气，让自己没精神想太多悲伤的事。开始还有一个留声机，最后只剩下一个八音盒成为她唯一的慰藉。如果说最初误入里世界，只是在她身体里留下一个【异常】的种子，那么纯粹是身边人如此对她，才让她的执念成长起来，浇灌了非凡的种子，让她最终成为一个你们想象中的……【异常】！” 马克说到这里时，公主，公爵千金、老管家，还有一种侍女全都被这可怕又难受的故事弄得泣不成声了。 没错，这就是蜜妮刚刚无意中流出来的记忆片段，被马克解读后获得的真相。 令人唏嘘！ 正是米娜公主心地善良，不曾想过害人，所以即便成为了被世人诅咒的【异常】，她也是攻击性最低的那一档。唯有恶毒地咒骂她容貌的坏人，才会遭到她最凌厉的反击。 这才是这么多年来，皇室和光明教会不曾认真处理她的最大原因。 皇帝陛下……内心有愧。 幸运的是：米娜除了执着于跳舞，她变成【异常】之前也有怀春少女特有的白马王子梦，渴望着一个帅气的男生来救她出苦海，带她逃离那个阴暗可怕的地窖。 没有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士到来，她是绝对不肯离开的。 马克恰好成为了那个唯一，完美符合了她所有的要求。这就是为什么蜜妮对他始终不离不弃的原因。 蜜妮，不，米娜她不是真的失忆，而是她压根不想回忆起这段无比昏暗痛苦又万分寂寞的过往。 “诸位，请回吧。不会有什么感动的认亲。没有向皇室发动可怕的复仇，已经是蜜妮最大的忍让。事实上，如果她希望的话，我倒不介意帮她复仇。” 话说到这份上，气氛已经很僵了。 赶忙在撕破脸皮之前离开，这才是最恰当的做法，老管家脸色一变，连忙打眼色劝公主离开。 玛丽安公主倒是干脆，九十度鞠躬认错：“很抱歉！这是尼古拉斯皇室的错。如果可以做些什么来弥补我们的过错，请务必提出来。今天先这样吧，请允许我们告辞。” 马克叹气，摆摆手。 皇室一行人顿时如退潮般散去。 第144章 决意 走下舷梯，玛丽安公主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奢华的邮轮。 非常诡异地，她发现自己的视线似乎穿越了时空，她看到了自己的姑姑飞了起来，化作美丽的天使张开双臂扑向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那颗星，自然是帅气而神秘的马克*德斯天尼！ 而她，不知为何，在她和姑姑之间出现了一条可悲而绝望的鸿沟。明明眼前只是一条舷梯，下面却成了万丈深渊，而伫立于她身后的华丽皇宫则在快速崩塌，她熟悉的一切正在分崩离析…… “殿下！殿下！玛丽安——”尤兰达的呼唤声，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好闺蜜的叫了好几声，玛丽安才恍然醒来：“啊！什么？” “殿下，你怎么了？刚刚你的眼神瞬间空洞起来了。”尤兰达相当紧张，她身边一个随行的光明牧师更是快速对公主做了检测。当大家看到牧师微笑着摇摇头时，大家才放心下来。 如果公主也变成【异常】，这会是本代皇室的又一个大丑闻，甚至会动摇皇室的权威。 忽然公主勐地回头，在侍从和护卫们惊讶的目光中冲上舷梯。她的动作把跟随来送客的汉克吓了一跳。 “请问，请问你们这里还招女仆吗？” 意外的问题，让汉克有点整不会了。 他脸上有着古怪：“其实，我们还是需要人手的。不过这一艘【异常】的邮轮，没什么普通人应征。” 别看马克手下有两百多号普通人。 这是没有全面自动化的早期邮轮，光是轮机组，三班倒就需要50人。算上其它地方的需要，没有120人开不动这艘大邮轮。 还有繁琐的后勤保障等任务，这点人其实仅仅够整艘船勉强运作。 “那……我……”公主刚想说点什么，她就被侍女长一把拉住了。 “殿下，请自重。” “呃，我，好……”公主心底涌上的冲动，被强心摁了下去。 “殿下，你到底怎么了？突然提到这个？”尤兰达有点预感，她不好确定。 “我，我只是想到姑姑是否需要人去服侍，还有点伤心。”玛丽安胡扯着应付好闺蜜。 伤心？ 不！ 玛丽安很清楚，那是一种名为羡慕的感情。 米娜姑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她也真切地获得了她想要的。这对于犹如笼中鸟的皇室女子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只是这份幸福，有点另类。 不管她有怎样的预感，不管她有什么念想，此刻她只能被动地离开这里。 那边，皇室一行刚离开，待到房间里又剩下马克自个坐着的时候，蜜妮没由来地自己现身了。 “蜜妮怎么了？”马克感到相当稀奇。通过彼此的灵魂连接，他能感受到蜜妮此刻的心情中有种异样的躁动。 “我想试试……那个！”蜜妮似乎说话又结巴了。 自从融合了邦尼那张卡，蜜妮很少这样。 往往这代表着，她很激动。 空心化的人偶身躯跨坐在马克双腿上，这姿势……马克一看就知道是跟雅尔黛她们学的。 随即，人偶小姐a了上来。 必须说，硅胶皮肤能看，但这种程度硅胶打造的唇瓣触感，远远比不上真人。 反而是马克有点不好意思了。 “怎么样？感觉……糟糕？” 双方灵魂是连在一块的，欺瞒根本没意义。 马克只能苦笑着直说：“糟糕倒不至于，但真没什么感觉。” 人偶小姐眨着无机的眼睛，灵魂波动中泛漾着苦恼：“我想跟海伦娜和雅尔黛她们一样跟你抱抱。” “……” 妹啊！这难度有点大啊！ 对于这个一直以来无条件支持着自己的特殊妹子，马克抱有异样的情愫。 面对这样特别的要求，他还是笑了：“等我找到女武神的右手，凑齐了她的灵躯，你又成功融合她，说不定能行。” 马克没办法接受对手是一个人偶，但更高阶的实质化灵体，就另当别论了。 女武神绝对属于高阶天使，大部分时候是序列4起步，属于正统教会里最精英的那一小撮，经常会担任天使军团的军团长。 神灵也好，天使也罢，本质就是拥有自我意志的高能量聚合体。她们可以做到人类能做的一切事情，甚至包括生孩子。 只是生娃的方式有点特别，按照教会传下来的典籍，有时候为了奖励某个天使的大功绩，神灵会允许其诞下子嗣——以灵魂分裂和融合的方式。大体上就是从一对有情人（天使）的灵魂上各抽取一部分，将其融合并赐福，再将诞生的崭新灵魂送入某个孕妇的肚子里。 神灵之间的孩子就更离谱了，两个神灵之间各自分出一部分灵魂，将其融合并赐予神职，一个新的神灵就诞生了。 马克不知道让蜜妮融合完全版的女武神的躯体是否一个好主意。 遇事不决，丢个骰子。 先来个全要！ 然后…… 【1】点！ 以往马克投个点数，那就是单纯的点数，会产生什么后果只能自己去想。 这一次明显跟以往不同。 他的视界被分隔开了。 左眼看到的是正常的视界。 右眼中，一场毁灭正在蔓延…… “啊啊啊啊——” 女性特有的尖锐嘶吼声涌入马克的精神海时，差点震破他的耳鼓。 即便因为愤怒而痛苦而变调，马克还是第一时间循着声音，看到了那个在尸山血海中心的身影——蜜妮！ 她有着一副扭曲的身体。人偶的躯体仿佛成了她的骨骼，然而攀附其上的灵质血肉像极了章鱼的触须，不停从人偶关节中生长出来，又死死地缠绕在她身上。 从那绝望的尖叫声中，从彼此的灵魂连接中，马克完全可以体会到蜜妮的绝望与苦楚。 很明显！ 这是一次失败的融合。 短暂的画面，几秒钟就消失在眼前。 马克感觉自己不是在丢骰子，而是在观看一段可能，不，这是一段已经发生过的‘未来’。 这画面是如此震撼，马克差点眼珠子都快暴凸出来了。 下意识深呼吸了一口。 怎么回事？ 骰子的力量变了？ 去头呢？ 嗯，【8】点。 这一次幻视中，看到的是蜜妮的灵魂无法驾驭新的身体，产生了严重的排斥反应。让她从【异常】变成了失控的邪异。 那……强化蜜妮灵体再试？ 终于来好结果了。 【18】点。 三次截然不同的结果，让马克暗自心惊。 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会随着时间推移，在不同状况下做不同决策而发生变化的。 曾经没错的决定，过了一段时间再做，可能就变得不合时宜。 马克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强化蜜妮了。 感受着蜜妮灵魂中传来的雀跃，马克苦笑着：“蜜妮，如果你要融合女武神的灵躯，首先你就要大幅度强化你的灵魂，像我当初那样，那是很痛苦的过程哦。” “不要紧，为了你，我愿意。”蜜妮直截了当地说，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以后记得不要叫我米娜，我讨厌那个名字。” “好。”马克感到暖心，同时又生出一种怜爱的感觉。 看来近期除了读书，他又多了一个任务。 曾经是蜜妮将就着马克的灵魂强度，不敢过份抽取灵力，如今马克灵力强大起来，蜜妮的强化也必须摆上日程了。 安抚了蜜妮，马克忽然想起，他还有另一个灵魂契约者。 只是…… 他虽然联系着拜森，但最近拜森没向他索要灵力，而他又放了拜森的假。 “拜森？”在灵魂回路里，马克尝试联络对方。 没有回应。 不是没有收到，而是没回应。 奇了怪了。 马克出门招来汉克：“最近，有拜森*哈鲁卡小姐的消息吗？” 汉克的表情顿时有点古怪：“吾主，虽然由我来说有点不恰当，但您最好还是管管哈鲁卡小姐。” “怎么了？” “她昨天跟两个小女孩一道跑去烤红薯了。” “呃，有什么问题吗？” “有，她在港口码头随便找个地方砌了一个简易的炉子烤红薯。问题在于那是一条正在通气的天然气管……幸好没出事。港口管理员委婉地向我们表达了请约束好哈鲁卡小姐的请求。” “……”马克当场一拍脑门，他无语了。 尼玛！ 【邪异】跟‘谐异’虽然读起来一样，但实质差了天地啊！ 马克完全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逗比傻妞。 他承认‘马夫翻身当主人骑在贵族千金身上’这个游戏的确很好玩，这导致他冷落了抱枕小姐。 只是这妞的脑回路与众不同啊！ 叹了口气，马克再度联系过去：“拜森，我知道你在听着，没魂飞魄散的话，你就哼一声。” 三秒后。 “哼。” “我不凶你，只是以后拜托你做事尽量经一下脑子。” “我……尽力。”拜森弱弱地。 “唉！将来，就算你等阶跟不上我，我也不会抛弃你的。大不了把你当个废柴吉祥物养着。” “咦！好耶！”拜森乐了：“饭票！饭票！噢噢噢噢——” 居然还唱起来了！ 马克再次无语。 成长这种事，是很需要上进心的。极少有天降大礼包的好事。 蜜妮有强大的执念，这让她有着极大崛起的希望。相对而言，拜森这种胆小怕事又好奇的性格就是典型的瞻前顾后。绝大部分情况下，她是崛起无望的。 第145章 子母思维 正常来说，等待拜森的只有无情的抛弃。 马克发现自己还是心软了。 【加勒比号】在码头停了两天，第三天就准备离港了。 艺术之都已经没有马克需要的东西。 这些天不外乎一些没卵用的贵族邀约，不是午宴就是奢靡的舞会。每一个贵族或富商都想借他之名，捞到政治资本或者经济利益。 这是很没意思的事。 在音乐大祭司爱丽妮承诺会帮他每半个月一次，将款项打入来特帝国银行后，马克离开了。 “吾主，我们的目标是？”雷恩船长问道。 “如果去北面的无尽冰洋呢？” 这是一个很笼统的目标。雷恩却没有直接反对，他只是说道：“那我们需要在北陆的奥斯特丁港进行一次大补给。” 海伦娜补充道：“靠近冬季了，冰洋靠近北边的地方会有众多冰山，甚至大片的浮冰区，加勒比号是远洋船不假，但如果要向更北走，那我们还需要一次大改装，加强其破冰能力。以及改装船只的供暖系统。” “要多久？” “奥斯特丁港有机械神教的一个重要基地，然而，即便我们获得对方的全力配合，最快也要两个月，但改装完之后，又恰好撞上严冬。如果不急的话，最好开春再过去。” 马克愣了一下：“那好吧！” 磨刀不误砍柴工！这道理马克是懂的。 女武神的右臂距离太远，这让马克有点发愁。 片刻的沉寂过后，蜜妮反而在灵魂回路中开口了：“先别顾忌我，我估计自己没那么快有实力融合女武神的灵躯。马克你优先做自己的事。” 马克能有什么事干？ 他现在就处于积累的过程中，比如读够一千本书，这正好是急不来的。 他苦笑：“非要说我缺什么，大概就是我的【天启卡组】还缺一个【战争骑士】吧。” 行走在世间的天启骑士一向很少，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马克干脆不想了。 “那就到处逛逛吧。” 表面上，他像极了功成名就之后的富家子，有钱任性，开着邮轮四处乱窜。 实际上，银河先生聆听不同地方的祈求声，四处出击。 为了避免邪教直接将报复目标锁定到自己头上，马克完全充当‘热心好市民’，让拜森帮忙伪装，跑到各家正统教会里举报。 一举报一个准。 连续两周，整个帝国东北沿海的邪教徒被砍得鸡飞狗跳。 而马克自己，摆足了败家子排场，每天明面上读书4个小时，其余时间全拿来吃喝玩乐。 正好，安薇娜三妞仿佛是预见到什么，这阵子相当热情，一进马克书房就往书桌底下钻，拦都拦不住。 马克过了三周快乐而堕落的日子。 光看表面，你说他去客串大罪祭司也毫不为过。 唯有跟马克最亲密的战友能明晰感受到，他的灵力与日俱增。 是的，偷偷滴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说的就是现在这状态的马克。 【知识之眼】日以继夜的读书，让他的非凡书籍阅读量终于突破了一千。 就在他读完最后一本书的时候，知识之神赠予他的那本《低级神秘术大全》蓦然绽放出强大的灵光。 从这一刻开始，它不再是一本简单的非凡书籍，而是真正跟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它就这么悬停在马克右肩上方大概40厘米高的地方，躲藏在马克自然释放出来的神秘灵光当中。除非对方拥有远远凌驾于马克之上的实力，否则根本看不见它的存在。 它已不是一本单纯的书籍，马克能感应到它内部有着跟外貌截然不同的空间。数以万计的秘术在里面如同一个个全副武装等待上战场的士兵，静候着他这个主人的召唤。 连书名也自行变更为《知识宝典》的这本大部头上，在封面和封底各有一只【知识之眼】睁开着，像个活物般来回扫视着四周，如同哨兵一般替马克警戒着敌人。 马克毫不怀疑，一旦出现敌人，在身为主人的他反应过来之前，《知识宝典》就会帮他先行攻击敌人。 他激荡四射的灵力震惊了所有船上的强者。 当雷恩带人赶到时，看到的是坚守在书房门外的康拉德、汉克，以及海伦娜。只是那神奇的异象，业已让书房的金属外墙幻化成书架的模样。 一本本封皮上写满了神秘字符的半透明书籍，在书架上不停跃动，似乎想跳出来似的。 “主人，晋升了？”雷恩没有掩饰自己的欣喜。 海伦娜点点头：“请船长阁下严守自己的岗位。” “好！”雷恩二话不说，让风暴小队散开，而自己则回到舰桥里。 马克的晋升犹在继续。 他的视界里，一切正在飞快变化着。 从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他已习惯了在一本本半透明非凡书籍中穿梭的异样感。 但是在书海尽头出现的，不是单纯的‘知识’，还有他掠夺来的一个个【命运】，它们以经验的形式，化作一本本的‘历史书’，以最特别的形式存在于马克的灵魂当中。 马克意识到，他必须对这些‘命运之书’进行处理，否则不光是浪费，当它们挣脱他所设下的命运囚笼，第一个被反噬的就是他的灵魂。 眯了眯眼，他尝试融合这些书籍，感觉非常沉重。 这种感觉如同稍微触碰一下，就立马有一整座山岳倒悬于头顶，死死压下来。 书籍内部更是传来隐约的嘶鸣，又有着极度痛苦之下的恸哭，还有着各种狂暴的嘶吼，令人轻易联想到无底深渊中那些参加永恒血战的各路邪魔异兽。 马克终于明悟，这些来自各路邪教徒、邪魔的力量，不是他能融会贯通并彻底掌握的力量。 这不妨碍马克‘利用’它们。 一个神念下去，英灵殿内镇压着的大罪灵魂们同时听到马克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如此宣告： “失败的大罪人啊——” “你们的坚持毫无意义——” “臣服于【命运】！这就是你们存在的唯一价值——” 大罪祭司与扭曲生物们纷纷从血月卡片中走出来，连续不知多少时光的折磨，早已磨灭了他们对魔神的信仰。 无可抗拒的支配力，粉粹了他们的最后坚持。 他们双膝跪下，朝着主宰他们命运的存在，致以崇高的膜拜！ 此时此刻，就在《知识宝典》的右侧斜下方，一只‘七彩斑斓’的黑手凭空出现。 这是罪恶之手，也是大罪之手。 一切被马克掠夺了命运的大罪人，将在英灵殿的囚笼里，没日没夜地吐着他们恶毒的舌头，提供最大的咒力，为马克所用。 第二步，马克将目光投向英灵殿中数量最多的轮回教成员。以他们的力量，马克左肩上空打开了一只比《知识宝典》暗澹了不知多少的【轮回之眼】。 第三步，就是凝出以光明力量为核心的【光明之剑】，以及【黑夜之刃】。提供力量的，正是阴差阳错落到马克手上的光明主教和审判官…… 谁都看不到，四样奇物的身后，都有一条命运织线联系着，一直连到马克的左手上。 他的手，就是【命运之手】！ 直到此时，马克的凝练才算暂时完成。 其实，还有一把【天启之枪】，不过它缺了【战争】。 不知为何，马克隐隐有种预感，自己迟早要搞个‘七星伴月’出来 “呼——”马克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开始收拢自己外放的灵力。 璀璨的灵光渐渐消失。 当听到马克那声“进来”后，每一个亲近者的脸上都有着无法掩饰的笑意。 “马克，你成功晋升了？”海伦娜的声音无比激昂。 “嗯，我晋升【博学者】了。”马克澹澹一笑，他没有把命运方面的提升也道出，毕竟差一点，很可能就是差亿点。 即便如此，欢呼声依然轰然传来。 “恭喜吾主！” “恭喜恭喜！” 有一个算一个，但凡叫得上名号的家伙，都跑来恭贺马克了。 正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不懂的人只知道自己主人越强越好，唯有雷恩这样的老牌强者才知道，【博学者】这称号有多难。 别的序列，往往晋升难度是比较均匀地上升的。 唯独神秘学序列是另类，它是一开始就无限拔高，典型的先难后易。 它就像一艘船，如果下层只是舢板，上层建筑压根高不了。 若它的基础是一艘无畏舰的船体，那么可以装载的上层建筑和武器的选择就多如天上繁星了。 晋升序列6反而是最难的，后面一旦融合其它序列的力量，那就会形成类似于一日千里的力量跃升。 雷恩也不可能知道，马克这怪胎竟然在晋升时出现了跟【并列思维】并称法爷两大神级天赋的【子母思维】。 倘若知道，大概会惊掉下巴咯。 在一片恭贺声中，马克眺望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 “哟，命运，不来点东西给我练手吗？” 听到了他的呼唤，骰子似乎回了一句“好咧！” 命运的织线，无声无息地开始重编了。 第146章 抗争与战争 波利瓦王国，一个位于来特帝国南部的国度，人口众多，自然资源丰富，以石油资源闻名于世，可这个国家的贫穷也是世上有数的。 194海里的距离，其实不能算近，但绝对不远。 在现代轮船出现之后，这就是一个‘隔海相望’的距离。 很多人用这句话来评价这个被来特帝国殖民的国家——这是一个神灵赐予的福地，可惜它距离来特太近了。 就在波利瓦北部最大港口拉瓜尹的东面，建有来特帝国殖民军的军营。 帝国在这片土地上，驻扎着三万训练有素的士兵。而殖民军营地旁，则有着一个整编的轮回教骑士团。 帝国本土，光明与黑夜教会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教会。 在殖民地，双子女神的教义就没有这么好使了。那种诛邪的教义，很大程度跟帝国剥削殖民地人民的统治方式是冲突的。 帝国更喜欢主张‘现世太苦难，只有侍奉轮回之神才能摆脱苦难’的轮回教。这种让殖民地人民放弃反抗，追求虚无缥缈神国幸福生活的教义，更方便帝国的统治。 一个寂静的清晨，天只是蒙蒙亮。 所谓的寂静，只是一场人为掀起的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最后安宁而已。 一道血色的灵光，然后是第二道，接二连三的红光此起彼伏地在轮回骑士团军营对开的森林中闪现。 随后爆炸声绵延不断地响了起来，那声浪仿佛要将大地都扒开一层皮似的，所有从梦中惊醒的轮回骑士及其扈从都感到整片大地不停震颤着。 那些因为巨大的爆鸣声而惊醒的人，当他们在惊惶中只是拿着最基本的剑和手枪冲出自己营房门口时，却发现眼前军营的地貌已经永久地改变了。 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的粗铁营门像坨捏皱的纸团被抛飞到二十几米开外，上面婴儿臂粗细的铁枝条以及蒙在上面的铁皮在巨大的爆炸中扭曲得不成样子。 营门口两个三层楼高的哨塔，一个被连根拔起，另一个直接拦腰断裂。 更让人感到凄惨的是那些被守在营门口的哨兵，整整一个12人标准小队的序列9非凡者，此刻他们成为了残缺不全的尸体。残肢、鲜血与泥土混合在一起，犹在搏动的猩红色内脏挂在营门的残骸上、营房的墙壁上，到处都是。 这可怖的光景让人轻易联想到地狱。 这一幕太过于震撼，好几个骑士扈从忍不住干呕了出来。 不等他们强忍下这种恶心的感觉，一个更为恐怖的存在，出现在原来营门口的地方。 那是一位身披全套鲜红铠甲，骑着火红色战马的神秘骑士。 那匹猩红战马是如此神骏，光是马的肩高就有两米，而马头距离地面超过2米60。 更别说马背上那个魁梧的神秘骑士了，他本身必定是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 他身上弥漫出来的血色灵光，居然将方圆百米范围内全部染成骇人的猩红。尽管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身穿猩红铠甲的步行骑士，但他的存在把所有的目光都牢牢吸引住了。 他明明没有笑，可那浑厚而粗犷声音中的雀跃感，每个轮回骑士都清晰感受到了。 “诸君！我喜欢【战争】！那么，就让我们来厮杀吧——” 这一天清晨，轮回教一个整编骑士团覆灭了，超过一千名正式骑士，联动三千多名扈从，无一生还。 而旁边的来特军营，则遭到了超过二十万波利瓦反抗军的围攻，经过36小时鏖战后，营房被攻破。 所有来特乞降的来特俘虏，连同被逮住的来特帝国驻波利瓦总督一道，被押着来到拉瓜尹港的中央广场，在十数万波利瓦军民面前，一排一排地被砍掉脑袋。 刽子手的砍刀每一次落下，都能获得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10月12日这一天，来特人用他们的鲜血灌满了整个港口，赎清了他们的罪孽。 港口外一个山岗上，一位身穿银色重铠的将军，拄着满是血迹的长剑，凝望着港口的东区，那里曾经是港口最繁华的城区，也是高贵的来特人的聚居点，如今那边已经被火焰和杀戮所填满。 一个身披斗篷的老者走了过来，用苍老的声音说道。 “为什么这么做？你应该知道后果的。最迟后天，来特帝国的舰队就会来到港口外，炮击这座繁华的港口。不到半个月，帝国大军的铁蹄就会踏遍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今天参与此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死。” 银盔将军苦笑出声：“老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一次激进的号召，将我们的信念拧成一团。代价却是近在迟尺的毁灭与仇恨……”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以你的能力，你本该侍奉一位君主，你却将自己的忠诚献给了一个天启骑士！？”老师的声音陡然尖锐。 “忠诚？不，我追随的并不是主君，而是一种反抗，一股掀翻来特帝国暴政的勇气。” “罗莎琳！我告诉过你多少次，要等！要耐心！明明距离千年潮汐不足三年，马上整个神界就要洗牌，你为什么不能等……” “波利瓦等不了三年了啊！”银盔将军脱下了她的头颅，露出一张年轻美貌的脸庞。 “怎么？” 黑色的齐耳头发顺着风飘扬起来，罗莎琳满是英气的脸蛋上，业已遍布泪痕：“老师你不知道，不久前，饥荒骑士袭击了一艘来特邮轮，弄死了大半人。包括帝国公主玛丽安在内，倒是有三百多人活下来，但一共有十几家大贵族受到了波及。他们都是阿罗拉公爵一派的。你猜猜发生了什么？” 老者一听，顿时脸色大变：“阿罗拉公爵是帝国出了名的温和派。他主张善待殖民地人民。一旦他派系中有太多贵族被邪魔波及，那就免不了家族内部动荡。听说帝国开始为千年战争备战了。没有他出面镇压激进派，那就……” “对！三天前我们收到正式公文，今年波利瓦全国上交的税赋提高一倍！不是10%，不是20%，而是100%！我的父亲和几十个本国议员因为抗议这事，他们的人头就挂在首都的城门口上了。” 老者明显急了：“那也不能随便举起叛旗啊！赶快走！立即带着你的亲信流亡吧，再往前走的话，迎接你和你追随者的只有毁灭。” 女将军罗莎琳摇摇头：“活着看到这个国家被暴君蹂躏，人民的尊严被肆意践踏至渣，只剩下完全驯服的奴隶，这比我个体的毁灭更可怕。” “不！就算你要反抗，那也不该用天启骑士的力量！” “我们没得选！正统教会之间是联盟的。” “你知道吗？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在堕落之时想要攀住的希望之光，往往其实是神罚的闪电。” 罗莎琳的声音高亢起来：“难道所有波利瓦人只能甘愿堕落为奴隶！？我们可是曾经荣耀的波利瓦帝国人的后裔！” 老者尬住了，憋了好一会儿，才叹气：“已经下山的人，也可以选择不再回望山巅。因为后方已经多了一条让人回不去的深渊了啊！” “深渊吗？老师你想说，那是神明以非凡伟力在凡世留下的不可逾越的沟壑吧。”罗萨琳嘴角露出疯狂之色：“神明亦可陨落，深渊也可填平。我等可用肉身填平神明的深渊，以鲜血浇灌帝国的残垣，给后人留下一片广阔的原野。” “唉——”老者本来还想劝下去，当他对上自己弟子决绝而忘我的眼睛时，他发现再大的道理也是多余的。 没有再说半个字，老者搂紧了自己的斗篷，在一众波利瓦骑士的注目下，走下山岗。 罗萨琳重新戴上了自己的全罩头盔，在头盔的缝隙中，飘出这么一句话： “只待腐朽的旧日灰尽被尽数吹散，原野上才能长出新的食物，喂饱下一代在新秩序之中诞生的凡人。即便那不是波利瓦人，也不能是来特人……” 波利瓦王国的起义消息，震撼了整个来特帝国。 经过帝国元老院一整天的辩论，帝国议员们几乎一致投票赞成出兵惩罚波利瓦王国。 14日，第一批来特海军第一舰队抵达了拉瓜尹港口外海，对整座港口城市开始了无差别炮击。 整个帝国开始战争动员了。 15日，犹自在帝国东海岸闲逛，刚停靠在南希港的加勒比号，迎来了一支特殊的访客。 “您好，德斯天尼先生。我是帝国海军准将汉尼*托马森。昨天帝国元老院通过了【对波利瓦王国的战争法桉】并由帝国皇帝尼古拉斯三世签发，并即时生效。我军注意到，阁下所有的【加勒比号】并没有在任何一家教会进行注册。按照帝国法律，在战时，我军有权征用一切民间船只为战争用途……” 马克甚至没开口，命运骰子就在他脑海中投射出一个个未来的片段给他。 马克眯了眯眼睛，从虎唇当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滚！” 第147章 狠狠打脸 “什么？”海军准将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身为一个来特人……” 口不择言的准将先生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的降临，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一道闪电化作无情的刃光，将他的两条腿从膝盖位置斩断。 “啊……啊——” 雷光斩击太过快速，超高温的电光甚至没给托马森准将反应的时间，已经让切开的伤口迅速碳化。伤口截面的血液尚未来得及喷出来，血管就被封死了。以至于他的痛楚仿佛迟滞了两、三秒才传到大脑。 终于反应过来的托马森立即哀嚎惨叫起来。 “啊啊啊！你怎敢……哇啊——” 他没骂上两句，刚才动手的巨汉康拉德就冲上去，举起小水缸大小的拳头，一拳、两拳、三拳……狠狠地把这货的脸打得连他娘都不认识，打到他当场昏死过去。 在康拉德动手的时候，托马森的副官和两个卫兵其实有想过出手的。 前风暴战祭雷恩和汉克*杰拉德这两个序列6的勐男仅仅上前一步，澎湃的灵光配合可怖的威压感，让三人顿时动一根手指头都不敢。 如果说序列7或以下的非凡者或许还能以火炮等常规热兵器收拾，序列6以上真是机会渺茫。 特别是风暴系的强者，自身能化作一道闪电移动。 这不是凡人能抵抗的力量！ 对方打不过还能跑了。 更别说，对方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副官脸色发青，嘴唇直哆嗦，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怯怯地望向马克：“阁下，您……真的清楚您在干什么吗？” 马克身子靠在椅背上，施施然地仰起了下巴，以一种蔑视的眼神扫回去：“怎么？一个白痴也想说自己代表着帝国？什么时候一个立国不足三百年的凡人帝国也敢跟神国叫板了？” 海军部这三人浑身上下，颤抖个不停。 高层的博弈，他们不可能懂。这不妨碍他们知道，自家这是一头撞到铁板上了。 副官牙齿都颤得咯咯作响：“阁下，能拜托您……给我们一个像样点的理由。我们就这样回去会被吊死的。” “那就说——这艘船上的邪异并没有清理完毕。这不是帝国海军那些白痴可以驾驭的船。”几乎是马克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灵仆凭空出现。 只见灵仆穿着一身光明主教的打扮，却干着最可怕的事—— 他把托马森的两条腿捡起起来，看似随手一丢，身边地板上蓦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 【壁炉魔】出手了。 它那张有着上千颗獠牙的大嘴一口将两条腿吞下。 “吧嗒吧嗒！” 可怖的咀嚼声。 仿佛这是在吃一条鸡腿，而不是两只人脚。 旁边的副官还有卫兵被溅了一面血，惊得浑身发颤，偏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战战兢兢地看着那个灵仆主教对托马森的两条大腿施展神术，让其伤口快速愈合…… 几分钟后，当着码头上一整个中队海军士兵的面，堂堂海军准将托马斯就这样像一袋垃圾一样，从倾斜的舷梯上被丢了下来。 嗯，说让你滚，就让你滚！ 连被人扶着下船都没资格。 “啊啊啊！痛啊啊啊！”痛醒过来的托马斯刚喊了两句，又因为剧痛而昏死过去。 士兵们都惊了，按理说，他们应该冲上去保护自己的主官才对，然而紧跟着准将小跑下来的副官连忙挥手，大喊着：“走！快走！带上将军立即走！” 看着副官无法掩饰的惊恐，再看看船舷上宛如天神般并立在舷梯旁的两个风暴系非凡者，海军中队的士兵慌忙架起昏迷的托马森准将，飞也似的跑了。 不多时，海军本部，一个戴着中将肩章的男人狠狠地捶到桌子上：“混蛋！那小子怎么敢这样！？托马森可是代表帝国过去问询的。” “冷静！斯普鲁恩斯，你都这年纪了！怎么还像个毛躁小子一样，你让我怎么放心把舰队交给你。” 主位上，一个身着元帅制服的男人一声厉喝，顿时让上将冷静了下来：“对不起，是我失态了，杜威元帅阁下。” 元帅转头，望向座下单膝跪地的准将副官：“你再把刚才的事重复说一遍。” 副官照做了。 杜威元帅闭上了眼睛，几秒后，他沉声道：“发出公告——托马森准将在演习中受伤失去双腿，因伤退役，军衔晋升为少将。然后私下传令，禁止海军内部讨论【加勒比号】！” 斯普鲁恩斯中将瞪大了眼睛：“我们……我们就这样算了。” 元帅眼神一厉。 “不然呢？难道到了这地步，你还以为那个姓德斯天尼的小子是单干的？如果他只是单纯地含怒杀人，我们反而可以把事情搞大。就凭他敢把光明主教小布朗公开拿来当灵仆，就代表着我们所有的底牌都被看穿了。他已不止代表德斯天尼家族，连双子女神都是他的后盾！” “这……有这么夸张？” 元帅冷笑：“你信不信我们这边敢将事情搞大，那边我们的人头就被挂在帝国元老院的大门口？” 斯普鲁恩斯彻底冷静下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漏了。 没错！ 这次的征用事件就是一个局。 没办法，武装邮轮本身的质素就堪比军舰，还能【异常】化阻挡常规火炮，这实在太香了。当听到波利瓦叛乱后，顾及到对方有非凡者，这么一艘异常战舰作为旗舰，无疑是最棒的。 如果是某个正统教会宣布这船归其所有，海军部绝对不敢打它的主意。 偏偏在注册登记上，这船为马克私人所有。 海军顿时有了小心思。 本来到这地步，海军还不敢冒然前往试探。可他们得到了布朗家的怂恿与承诺。 当然，背后更有轮回神教在推波助澜。这次波利瓦王国那边，丢脸丢大的，正是轮回教。 多方合力之下，决定先让托马森去当黑脸，但凡马克迟疑、甚至反对得不那么坚决，不敢跟帝国掀桌子，那就是红脸上场了。 压价倒是不敢过于压价，只要能以一个合适的代价将船征用过来，那以后就不用还了。 这就是个环环相套的局，赌的就是马克、或者德斯天尼家族不敢跟帝国撕破脸皮。 毕竟德斯天尼家族终究只是一个枢机主教家族。 海军部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马克不光敢掀桌子，还公开使用驯服的邪魔，并公开背后的布朗家族的脸。这意味着马克绝对确信，一旦他跟布朗家族乃至整个帝国作对，双子女神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那边，乃至于反手就把帝国给灭了。 这让海军部怎么不胆战心惊？ 事情反馈到轮回教那边，马上就当没这回事。 而老布朗那里，老成如他，也当场气得摔东西！ “那小子！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样奴役我的大儿子！？”老布朗气得肺都快炸了。 “老师，息怒！您息怒！”几个主教连忙劝道。 劝归劝，他们心底却有了小心思。 只要不是邪派，换个人拿到了光明神教的血月卡片，还不屁颠屁颠地送回给双子女神这边换点女神的恩赐回去？ 他们知道马克剿灭饥荒骑士之后，是去过黑夜大圣堂的。马克还能保有一张光明主教的血月卡，本身就代表太多的含义。 更别说用的是布朗家族原来的嫡子了，这完全就是有恃无恐地把布朗家族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啊！ 几个主教对视一眼，看懂了彼此的想法——老布朗肯定是彻底失去神卷了。 谁都没意识到，这次试探带来的后果是如此严重！ 另一边，砍了准将托马森的腿，马克身边其实谁都觉得有点不妥。最后还是汉克出言相劝：“大少爷，我们终究是来特人，这么折辱海军部的脸，是否不妥？” 马克眼神一厉，横扫全场：“你们知道，有多少教会想要这艘船吗？” 雷恩大叔倒是干脆，一叉腰：“其它教会我不知道，但风暴教会肯定馋疯了。我的前东家可是亏了一只【风暴魔蟹】啊！可惜规矩就是规矩，最后是光明与黑夜教会完成突破，那就由双子女神这边来分。” 海伦娜眨了眨眼：“轮回教估计也很想要。” 汉克最后接回来：“还有德斯天尼家族的老对头布朗家族。” 马克的笑容越发有凌厉感：“这就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就是故意要所有人知道，我有恃无恐。” 以汉克为首，一众追随者明晰地感受到马克的霸气。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呢？”海伦娜问。 马克换来雅尔黛三女：“让你们家族帮我传个消息——就说我在等一个道歉，如果海军那边让我不满意的话，我三天后就去炮击海军总部。” 大家一齐大惊。 这简直狂到没影了。 偏偏大家狂热地信任着马克。 很快，消息传出去。 别说海军，连帝国高层都被惊呆了。 “那小子，不，他怎么敢这样做？”杜威元帅这一次真的看不透马克。 而皇帝尼古拉斯三世更是被打乱了阵脚。没错，海军上门征用马克的船，多少有点挑衅的意味，马克若是炮轰海军总部，那无疑是把局势升级，跟整个帝国为敌，甚至帮波利瓦王国扛过了帝国的仇恨。 第148章 皇帝的赔礼 毕竟这种事，谁都没个谱——马克到底不是单干？他代表了哪一边？双子女神是否会出手？ 马克摆出了这个气势，帝国不管怂不怂，其实都输了。 来特帝国本该集中所有精力去拍死波利瓦这个反叛的民地，必须尽快把事态雷霆镇压下去，则有第一个，就会有更多殖民地感觉帝国已经衰弱，集体揭竿而起。 哪怕打波利瓦打得慢一点都不行，这会视为帝国业已腐朽。 正因为马上入冬，留给帝国的时间不多，帝国才这着急，想征召有民间船只当做运兵船补给船。 可谁想到，海军部会惹出这么大祸事来？ 收到马克传信整整一天，帝国那边都没商讨出什。 马克不等了。 “汉克，你替去黑夜大圣堂一趟，告诉奈特一句……” “是。” 汉克立上岸，前往最近的光明与黑夜教会，火速乘坐光明神鹰来到大圣堂。 黑夜之鞭有点意外，克居然派手下来，不是他自来，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见了马克的使者。 “你好，杰拉特先。” “你好，黑夜之鞭阁下。” 彼此相互行礼之后，汉克说出来自己的来意：“吾主马克*德斯天希望得到黑夜教会的声援。” 奈特皱了一眉毛：“你的主人知道这话意什么吗？” “当然！意味着需要黑夜女士出面，轮***安分一点。” 奈特真的惊讶了，他没想过，马克竟能看到这一步：“黑夜女士曾经请你的主人成为卷族，但是他绝了。” “吾主说，这是一笔会让双方都满意的交易。”汉克深深躬身。 “说来听听。” 声音是女音！ 说话的自然不是奈特。 当那幽静又充满神秘感的声音充斥在整个大圣堂时，不管是汉克、旁的黑夜侍卫，还是特，一起伏身跪拜，对这位无上的存致以最的敬意。 汉行礼之后，不敢拖延：“吾主说——灰犀牛山的巴夫洛潭湖，亚斯塔禄，三成！” 音刚落，圣半空中，模湖的黑影蓦然汇聚，化作一对妩媚动人、眼童又无比深邃的眸子。 大家能明晰感觉到半空中那双眼眸里兴奋感。 “呼呼！呵呵！哈哈哈！”女神清脆悦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大圣堂：“有！！真没想到，马克他竟然这么有趣！” 众人跪着，他们知道，女神无疑会答应这笔交易。 然，下一秒。 “奈特！凡人的政治游戏你更擅长，就按你想去做吧。”黑夜女想了想：“是，我要黑夜第三军团可以随时出动，听马克的挥。当然，代价……他懂的。” 跪拜中的所有凡人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 大部分人无法明白，为什么黑夜女神要为一个外人做到这个地步。唯有奈特隐隐记得，这个叫亚斯塔禄的家伙似乎是千年战争时跟双子女神敌对的一个魔神。 可惜年代过于久远，这货也不足以史书大书特书)不过奈特相信，自己翻阅典籍的话，一定会找到来龙去脉的。 女神跟凡人的交谈已结束。 在灵界的高纬空间中，个一半色一半是黑的巨大神国中。 双子女神的交流才刚刚开始。 这是一座非常特别的神殿。神殿的左右两边从建筑结构，到所有的摆设，是完全对称的。 至在大殿中长桌两旁的绝美女神，其相貌和动作都是一模一样，就像是看着镜子里的彼此。 唯一的区别颜色的不同。金色与黑色，两种截然不同的色调充满了整个殿堂。 (本章未完！) 第148章皇帝的赔礼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我的好姐姐，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偏帮小子。” “我的好妹妹，一上就要我废掉一个枢机主教，我不好办啊。” “我发现马身上有两位数的神标记，除不干正事的艺术诸神的印记，另外一半我认识。” “什么时候的事”光明女神终于忍不住动了。 “我刚刚窥视我留在他身上的印记，很艰难才发现隐藏在他灵魂深处的这些小玩意。” “这……” “只有个印记属于那只大螃蟹的主人。哦，顺便一提，所有印记都是被触发式的。” 这意味，只要哪个神灵敢直接对马克下手，那一神灵会立即知晓。 这背后代表的东西，是个神都要掂量掂量。 光明女神一都嘴，不满咕都：“好运的小子。” 黑夜女神大了音量：“姐姐，我们的敌人已经够多了。” “好吧。既马克想伪装成这是从【幽海之书】得到的情报，那就当做是这样吧。” “反正我们赚了。” “的确！” 于是乎，在一天之后，光明与黑夜教会公开放出消息——光明女神认为布朗枢机主教失德，被贬为主教。 消息一出，一股风暴顿时席卷整个帝国上层乃至于所有正统教会。 失德？所以撸人？ 这根本就不是理由！ 说白了就是双子神给马克撑场子。 当初三拨人想贪马克的船，双子女这边自己清理门户了。 那么其它两家，你们懂的！ 轮***好歹也是正统教会，不是双子女神接提刀杀上门的话，还是可以死的。 来特帝国就不行了。 你想想，一个风暴战祭就能提刀去随便找个伯爵的晦气，虽然事后发现那伯真的有问题。 但是没呢？还不是拍拍屁股就走？ 那枢机主教是什么？ 一个枢机主教可以一巴掌抽到某个来特帝国公爵脸上，公爵不光不能还手，要把另一边脸凑上去给枢机主教打的) 光明与黑夜教会这分明就是告诉帝国，如果帝国继续装死，那就换一个皇帝吧。 别说海军本部，连皇帝自己都麻了。 来特帝国首都，金碧辉煌的皇宫里，几乎每一个人都低着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落寞。 威元帅单膝跪王座前方，脸上写满了颓然：“老托马森以贪污罪入狱，剥夺上将军衔，以及男爵爵位。取消小托马森的晋升，一个月内，他会车祸身亡。如果陛下觉得还不够的话，我以引咎职。” “不，吾之卿，海军需要你，帝国需要你。就这样吧，需要继续支付代价的人是朕。你退下吧，继续准备远征。” 尼古拉斯三世杜威退下，转而传令玛丽安公主觐见。 皇座上的他，没有了刚才的颓废，反而脸上浮现出澹澹的笑意。 不多时，一身盛装的公主出现了。 “参见父皇。” “我的小月亮，你最近身体怎样了？” “有劳父皇挂，我其实好多了。是不时还梦到那个噩梦。” “就是那个来特皇宫在崩塌，唯有艘轮船才是救赎的古梦境？” 玛安的脸部肌肉一僵，深深躬身：“抱歉，父皇，那个梦有点过于真实。我……我确这是不是【异常】的影响。” “你过来，摸摸你。” 公主提着裙子来到皇座前，轻轻弯腰，让父亲摸着她的袋。 “无论摸少次，朕还是觉得，朕宝贝女儿的头发是最漂亮的，就像是金色的绸缎。” “父皇……”玛丽安不好意思地嗔起来。 “是了(本章未完！) 第148章皇帝的赔礼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你不讨厌那个马克*德斯天尼吧？” “我怎可能讨厌我的救命恩人)”玛丽安不好意思地挪了视线，她没注到自己双颊满绯红了：“是了，皇，最我听说有人想图马克的船，父皇该不会让下面的人这么过份吧？” “当然不会！”尼古拉斯三世斩钉截铁地否定：“我已经严了海那些不长眼的家伙。” 皇帝微妙地转换了自称，瞬间拉近了跟女儿心灵的距离。 “太好了。父皇！”玛丽安高兴抱父亲，一张玉脸在父亲胸膛蹭啊蹭。 “好了，我玛丽安，你已经是大姑娘了。要注意仪态。” 玛丽安赌气地说道：“反正我已经被【异常】污染，嫁不出去了，那就多陪陪皇好了。” 这也是大实话。没有其它皇室或者大贵族肯接受一个可能发疯的公主。 皇帝若有所思，忽然道：“如果是以前，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为了皇室，我多半要将你嫁给一个你不一定会喜欢的人。但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跟着马克*德斯天尼。你愿意不？” 玛丽整个人愣住了，其实她很想保持身为公主的矜持，最后一张脸还是没能绷住：“父皇，你真坏。” “那我当你意咯？”皇帝眼里有无尽的慈爱：“可惜，多半没法给你一个名份了。不过，他敢欺负你的话，回来朕，朕会帮你出气的。” 玛丽安一把抱住父亲粗壮的腰，半天才小声地回：“嗯。” 于，就在马克通过雅尔黛的亲人放出风声的第三天早上，帝国不那么正式的回应来了。 得罪马克的马森家族一撸到底，然后皇室公开宣布——帝国三公主玛丽安，以及尤兰达*阿罗拉公爵小姐将要跟随马克*德斯天尼大师学习歌剧。 这边，看着羞羞答答的公主和公爵小姐上【加勒比号】的舷梯，马克一拍脑门。 玛德！还是被狗皇帝阴了一把！ 第148章皇帝的赔礼 第149章 广收门徒 要知道帝国海军一艘战列舰的造价和维护费就足够陆军养一个师。 海军陆军每年在帝国军方抢预算抢得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有波利瓦王国撞枪口上，对于海军来说，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谁料到刚征船就碰到超级铁板？ 帝国海军的脸面是真的被马克摁倒在地上摩擦，起不来的那种。 然后呢？ 皇帝表面上怂了，但明眼人都知道，皇帝怂了等于没怂。 在《来明顿号》事件之后，所有沾染过【异常】的贵女都成了政治意义上的负资产。什么安排神职人员证明其心智没问题，更多是一种姿态——很简单，假如某个贵族连自己的子女都能轻易抛弃，那政治上的盟友们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卖盟友？ 事实上有足够理智的贵族，都会想办法合理地抛掉这些倒霉的女子。 这一点，连皇室都不例外。 这方面皇室也是最头痛的，就算是被精神污染过的公主，一旦低配了，嫁给伯爵家或者殖民地小国。那就等着被贵族们戳嵴梁骂吧。 “什么高贵血脉不容玷污”之类的理由，足以把皇帝给喷得体无完肤。 好死不死，马克撞到枪口上了。 身为枢机主教家族德斯天尼家的嫡孙，马克身份比公爵之子还要高半档。甭管外界怎么看，反正既然你德斯天尼家把马克当招牌，那就是没分家。 首先马克的身份足够了。 然后，谁不知道三公主玛丽安最喜欢歌剧？马克第一部歌剧《罗密欧与朱丽叶》，公主足足看了十次，多次表示希望见到歌剧作家马克。 更别说如今马克被整个贵族圈奉为艺术大师。 玛丽安作为弟子，追随一个出身高贵、又被全社会认同的歌剧大师学习艺术，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再来就是马克还兼有非凡者身份，有他在，公主连牧师也不用请了。 最后就算马克不幸出任务时挂了，皇室也没所谓，反正搭上了如日中天的德斯天尼家族，怎么也不亏。 偏偏马克不收公主还不行。 你马克要我们皇室赔礼道歉，皇帝这就把公主送你船上了。 这态度够诚恳了吧？ 你马克要求再多，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如果说海军纠合轮回教、布朗家族来坑马克，这属于是第二层，马克借双子女神力量反打在第五层，那么皇室这波一举多得的骚操作绝对是在大气层。 马克看着走在舷梯上、脚步轻快的玛丽安公主，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公主今天何止是盛装打扮？ 纯白的拖地蕾丝连衣长裙上，多处玫瑰花造型采用镂空加半透明白纱设计，将美好的身段若隐若现地展现出来。一头白色轻纱配搭华贵小巧的金冠，彰显着她高贵的公主身份。长久训练好的仪态，一举手一投足都有着飘然欲仙的味道，但凡她身上再溢出点灵光，特么说她是光明圣女马克也会信。 还有看那阵仗，皇室对外宣称这是拜师仪式： 一百人的乐队，三百人的皇家仪仗队，五百名仆人……越鼓震天，还将红地毯一直从码头入口铺到船边，带队的人是皇帝的弟弟菲利普斯亲王。 左臂挽着玛丽安公主，菲利普斯亲王将公主带到马克面前。 这个大胡子老男人哭哭啼啼的：“马克！你一定要让玛丽安跟米娜幸福啊！” 马克：“……” 没有准备，给将了一军的马克转动着感觉已经锈死的脖子，望向一身纯白花嫁装的公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公主殿下，这样做真的好吗？” 玛丽安低着头，努力克制自己，保住最后的矜持：“我，我做好为艺术献身的准备了。” 旁边的尤兰达连忙跟着道：“我也是。” 马克：“……” 他算是明白自己的失误在哪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与“小女子无以为报，来生做牛做马来报答。”的最大区别在于救命恩人的颜值。作为这世界颜值的天花板，是个女的都会选前者。勿论事后还知道马克有这么多耀眼的光环了，什么瓦普大英雄，当代最伟大歌剧作家，神圣血脉后裔…… 之前两女没表现出来，纯粹是她们知道自己的命运不受自己控制，想太多只会徒增烦恼。 现在家里放行了，她们直接就不装了。 马克觉得自己这波绝对是作茧自缚了。 他还是做出了最后的反抗，板着脸，语气平澹：“既然你们是来拜师的，那就在二楼随便挑个房间吧。” 两女的心咯噔一下，她们意识到，这绝对不是女主人应该有的房间。 不过旋即她们又笑了。 马克身边有谁，她们早就探听清楚：一个平民出身的海伦娜，然后是三个当女仆的男爵千金，还是她们家下属的下属。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颜值身材，她俩绝对稳压她们一头。既然好男人是要抢的，她俩没理由抢不过。 她俩也不恼，甜甜地叫了声“师父”，就乖巧地询问自己应该站在哪。 “那边吧。”马克随手一指。 康拉德和海伦娜是马克的左臂右膀，站得最近，随后是汉克跟在海伦娜后面，雷恩跟康拉德后面。 马克的班底就这么多，她俩站得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再怎么也比三个女仆要地位高。 马克气不过，反手就在下午‘招生’了。 从《罗密欧》开始，就一直有艺术生想拜到他门下，在《蝴蝶恋人》爆火之后，艺术系的家伙甭管是音乐、歌剧、文学、舞蹈，反正沾边的就没有谁不想钻到他这里的。 这可是会下金蛋的那啥啊！ 但凡跟马克沾点边，自己就前途无量了。 马克一个传令过去，立马在码头候船室来了五百人。马克随手挑了两个气质出众的妞，一个唱歌的叫尹莲，一个跳舞的叫芭莎利亚。 光论颜值身材，她俩丝毫不逊于公主两人组，只是气质和谈吐上差了一大截。 公主现在知道，自己多少有点不受待见了。 马克的烦恼还没完。公主和公爵小姐名义上来学艺，结果带来了几十个宫廷乐师，上百个仆人，外加1支12人护卫小队。 护卫等级不高，清一色序列8。 毕竟明面上公主还没给某人吃下去，必要的护卫还是要的。 马克无比蛋疼。 然后更蛋疼的来了。 就在公主杀到后的第二天，天空传来一阵响亮的鹰鸣，然后数只光明神鹰就这样堂皇地落在加勒比号的前甲板上。 马克：“……” “哟，是我，不欢迎吗？还是说顾问先生不想凑齐最后一位天启骑士的血月卡片了？”一袭黑色紧身衣和黑斗篷的薇薇安，就这样俏生生地站在甲板上，右手叉着腰，以似笑非笑的目光望着马克：“还是说，我碍到你玩水了？” 薇薇安用略带神秘的目光扫过马克身后的莺莺燕燕。 光看这目光，马克甚至不知道薇薇安这算是生气？吃醋？还是有别的含义。 换个人，马克就当场打脸打回去了。 马克脸颊肌肉微微抽搐着，最后憋出一句：“我家泳池蛮大的！你也可以一起下来玩。” 这次轮到薇薇安差点失态，有那么一瞬她都想发飙了。 只是她用敏锐的感知能力发现马克身后众女分成了几个阵营，最有趣的是，公主似乎并不受待见，那种单方面的灼热视线就很微妙。 她顿时不恼了：“不闲聊了，我们这次来，就是问你这个顾问愿意帮忙去一趟波利瓦么？” “怎么？那边不是轮回教的地盘吗？” 艾布纳审判官走上来：“三小时前，第一批过去的轮回教讨伐军被【战争骑士】杀个干净，事态已经失去控制了。轮回教不得不向正统教会救援，许诺让出大块的利益。我们可以不管那帮白痴的死活，但我们不能放任【战争骑士】把一个千万人口的国家变成邪教的战争机器。” 薇薇安强调：“那是以【战争】为力量的天启骑士！战事规模越大，他的力量就越强。保守估计，他很可能已经靠这次战事晋升到序列5了，若是放任下去，【战争骑士】随时突破到序列4。到时候魔神就会将其接引回去无底深渊，我们不光杀不了他，还会变相帮对方培育出一个魔神将。” 马克摊摊手：“所以呢？你们打算用我的船运一个护教骑士团过去？” 艾布纳倒是坦然：“如果你同意那就最好了，你不同意，希望你至少帮忙运1个净化大队过去。” “一个净化大队？好吧，就这么多，再多我的船就变战船了。”马克这边答应，那边回头望着公主几个艺术系的家伙：“好了，要打仗了，为了你们的安全，我强烈建议你们下船。” “不！我死也要死在加勒比号上。” “……” 似乎是投李报桃，海军部死活借不到的船，黑夜教会借到了。 就在轮回教第二个骑士团扑街的第二天中午，马克带着一个200人整编净化中队，兵贵神速地杀到了波利瓦港口对开的海面上。 帝国海军旗舰【苏米尔】号上，杜威元帅从望远镜里看到这艘跟战场画风格格不入，悬挂着光明与黑夜教会，以及知识之神教会两面战旗的邮轮，他嘴巴里就不是滋味。 第150章 分割敌人 洁白无瑕的流线型船体，看上去就是一件艺术品。谁能想象到，这是一艘吞噬了一大票强者生命，差点让帝国第二大港口沦为死港的灾厄之船？ 谁又能想象到，一个青年可以扭转厄运，清除邪魔，将其变成了光明与黑夜教会的临时旗舰？ 谁再能想象到，因为这艘船，帝国赔掉了一个公主，一整个海军家族，还差点赔上一个海军元帅？ 海军部跟【加勒比号】有太多的恩怨无法理清，不过就算没有之前那些事，杜威元帅仅仅看了一眼这艘船在非凡者舰队中的位置，立马知道这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船。 太离谱了！它居然在旗舰的位置上。光明护教骑士团的武装运输舰，是拱卫着加勒比号的，而风暴教会的中型战船则在更外圈。 可不是么？有本事对付波利瓦的战争骑士的，又在波利瓦多少有着利益的，数来数去就那么两、三个大教会。 轮回教萎了，自然是风暴之主和双子女神上了。偏偏对面波利瓦的凡人指挥官【玫瑰骑士】非常鸡贼，知晓自家没有海军，很光棍地在干掉帝国布置于港口的兵力和聚居地之后，拆光了沿海所有油井，全线撤回内陆，最近一支部队也离岸至少有20公里。 沿海只留下一些不愿离开家园的无辜平民，以及不知多少暗探。这让憋了一肚子气的帝国海军毫无用武之地，变成了运输大队长。 而帝国陆军同样犯难，除非帝国打算全部将这些家门口悬挂帝国旗帜的‘顺民’给杀光，否则帝国大军的动向压根没法掩饰，敌暗我明，太难打了。 关键是对面战争骑士的扈从部队压根不讲武德，随意向凡人士兵出手。 在正统教会的默认规矩中，非凡者是不许向凡人下手的，否则就要遭到正统教会联合绞杀。 人家都混邪教的，怕你正统教会的话，就不来当天启骑士了。于是紧急调来的帝国陆军也不敢上了。 一来他们缺乏补给，二来人数以及强者质量不行，上岸就是被宰的份，最后军方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跑来求正统教会这边。 “请贵方务必全力诛邪，消灭【战争骑士】古辛！”陆军总指挥豪斯元帅跑到光明护教骑士团。 结果对方却道：“迎战邪魔军团是吾之责任，但诛杀单一强敌，那是审判官的事。我收到的命令是全力配合此次行动的总指挥艾布纳*米勒审判官。请阁下找他。”于是豪斯又屁颠屁颠地跑到【加勒比号】上来。 一上船，不吹不黑，豪斯真的羡慕到死。一艘战舰就那么点地方，饶是他身为元帅，住的不过是20平米的小套房。 这在装满火炮等武器的战船上，已经是了不起的奢侈。人比人，气死人。 一看人家的邮轮，宽敞明亮，还带游泳池和歌剧院，别说上面还有超级豪华的大套房了。 再想到帝国公主也在船上，豪斯就羡慕得要死。离谱的是，自家旗舰还肯定打不过这艘自带防御迷雾的【异常】武装邮轮。 在船上的一个小型宴会厅，豪斯元帅见到了以艾布纳为首的三位审判官，诡异的是：坐在主位上的赫然是传说中的大英雄马克。 一看这阵仗，豪斯立马明白，海军栽得不冤。不过，海军那群家伙扑到地沟里，关我陆军什么事？ 豪斯就像没事一样，热情地走上前，毫无架子地微微欠身行礼：“本人是负责帝国讨伐叛军陆军总指挥，豪斯元帅，见过各位正统教会的上官。”嗯，弟位摆正的人，自然会有好待遇。 “请坐。”马克一摆手，自然有随从搬上一张椅子，让豪斯坐在艾布纳的下手方向。 “谢谢。” “介绍一下情况吧。”豪斯招呼自己的副官，挂上一副军事地图：“波利瓦是个大型岛国，主岛波利瓦岛大概有一万平方公里。多为丘陵地带，其实打起来不算太麻烦。问题在于我们没有一个军团能扛住天启骑士扈从们的袭击。对方有着一夜之间轻易灭杀我们一个军团的实力。不知正统教会可以派出多少精锐，配合我们大军的行动？”艾布纳澹澹地：“三个审判官，80名惩罚者，150名守夜人。加上德斯天尼阁下及其追随者，就这多了。” “这……”豪斯元帅犯愁了：“就算加上护教骑士团，怎么听上去最多确保我们一支军团安全的样子？” “一个审判官就足够杀光你一个师团了。”安东尼审判官冷冷地道。来特陆军的编制有点像地球上的近代陆军，一个师团大概一万士兵，加上一个大队300人的非凡者，以及后勤人员大概一万三千人。 三个师团合起来算一个整编军团。一个序列5的审判官要杀光一个师团的人，还真不是玩笑，纯粹是时间的问题。 “是是是。我当然清楚，但这就没法确保大军展开了啊！” “打一支土着叛军，阁下觉得需要多少陆军？”托尼审判官嘴角微微咧开。 豪斯被怼得没脾气了。他当然清楚，排除天启骑士的话，自己若是拉上十万大军剿灭叛军，打赢了也会被国内诟病，说他劳师动众大炮打蚊子。 按照情报，对方连枪都配不齐，大量叛军使用着冷兵器。用冷兵器的凡人跟非凡者，是两个概念的存在啊！ 可是看到对方指挥官无比精明、扬长避短、收缩阵线的手笔，再加上战争骑士古辛，他心里不发憷是假的。 这时反而马克救了他：“元帅阁下，帝国的动员力是有限的，如今陆军没多少兵抵达吧？”元帅苦笑起来：“事实上，抵达前线只有三千人，连装备都不齐。”近代战争比古代麻烦多了，以前的士兵，有刀剑铠甲，顶多管个人和马匹粮草，基本就完事了。 步入火炮时代，子弹和炮弹的军火补给就是一个大难题。叛乱开始到今天才几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帝国，压根没运来多少兵和补给。 海军来了几十条船，还纯粹因为太近，以及那些船本来就是处于巡逻状态。 艾布纳又做了一次好人：“那就先不讨论协同作战的事吧。我们会派出守夜人侦察部队，探明情况再说。等你大军集结完毕再讨论。好不？”元帅再次微微欠身行礼：“感激不尽！”尔后，就是苦命的艾布纳干活的时间了。 他坐镇在加勒比号上，调配着守夜人的侦察行动。各种消息，开始汇总到加勒比号上。 三天后，初步消息来了。 “叛军龟缩到距离岸边40公里的葛乐马丘陵地区，这里地形复杂，聚居点繁多。我们折了好几个守夜人在里面。不过庆幸的是，对方超凡者大多是战争系的，善于正面对决，却不善于反渗透反侦察。”艾布纳在地图上标记着敌人的位置。 艾布纳继续道：“反叛军在丘陵地区挖了为数众多的地下室和坑道。由于是新挖的，余泥和渣土尚未清理干净，很容易就发现。过段时间就不一定了。”可以看到，这次反叛实在仓促。 根据收集到的情报，光明与黑夜教会这边也大体上知道了对面本土首领的女儿【玫瑰骑士】罗莎琳*席尔瓦反叛的理由——说白了就是帝国总督为了讨好本国的大贵族，决定临时加征赋税，加100%还不算，还要一口气收到十年后。 典型的官逼民反！总督自己嗝屁就算了，还坑到帝国。安东尼和托尼两位审判官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以他们的信仰，很难接受自己要干些助纣为虐的事。 艾布纳沉声道：“当务之急，我们必须把反叛军跟【战争骑士】分割开。否则将叛军跟战争骑士一起打，那就不是死十万人可以搞定的事了。大家想象一下，如果这片土地上死了一百万人，到头来【饥荒】、【瘟疫】和【死亡】会怎样？这就是培育新一代天启骑士最理想的温床。”别说两个审判官，在座一堆见习审判官，个个想到脑壳冒烟都没想到一个好办法。 叛军需要【战争】的力量来对付帝国。【战争骑士】古辛又渴望以战争提升自己的位阶，只要打仗，他的力量就能快速上升。 而帝国为了脸面，又不可能轻易饶恕叛军。另一面，只要战争规模扩大化，古辛甚至可以飙升到序列4，那基本上就没人可收拾他了。 这简直成了死结。马克忽然道：“叫豪斯来吧。”不多时，豪斯元帅屁颠屁颠地登船了。 “德斯天尼阁下，您叫我来是……” “我想问问，帝国那边的底线是什么？是非要杀一百万叛军的军民，以证帝国凶威？还是说要尽快拿回油田，恢复殖民地的生产供应？” “呃……”豪斯不好说了。马克冷道：“我听说，帝国内部的原油价格，还有咖啡、蔗糖、朗姆酒、雪茄的价格都飙上天了吧。如果过年前没法搞定，别说军部，连皇帝陛下的压力也会很大吧。”别的还好，石油关乎所有内燃机的燃料。 汽车、火车、轮船缺了它压根不行。这玩意一缺，哪怕是预期会缺，整个帝国要大乱的。 偏偏波利瓦的沿海油区就是帝国最大的石油产地，占了超过40%的份额。 豪斯擦了擦汗：“如果能快速平叛，元老院同意只诛首恶。” “这就好办了。叛军的弱点在这。”马克指着波利瓦地图上最中间的波利瓦湖，那是王国最大的澹水湖。 第151章 灵界道标 豪斯元帅摩挲着自己下巴上的大胡子：“截断水源吗？的确是个好办法，我们要怎么做到呢？顺便一提，湖是活水。”波利瓦主岛的确是个得天独厚的地方，资源丰富，植被茂密，处于典型热带气候，每年部分肥沃的土地甚至能一年三造稻米。 岛上最大的澹水源就是面积大概三平方公里的澹水湖波利瓦湖。湖不算特别大，却水源丰富，滋养着整个岛屿的人民和作物，实属波利瓦王国的生命线。 叛军的布防也是围绕这一点。地图上，湖的周围插满密密麻麻的小旗子，这代表敌方的部队。 这些最少也有千人的部队，不存在无声无息干掉的可能。反叛军指挥者就是想让帝国的大军进入丘陵地带的丛林中，最大限度削弱火炮的威力，形成游击战的态势，把平叛大军耗死。 活水则意味着简单的投毒很难生效。马克望了望艾布纳：“光明与黑夜教会有那种强制凡人信徒改信的玩意么？”艾布纳沉默了几秒：“其实是有的。这东西各大教会都有。只是性价比的问题。”一如邪教喜欢让守序善良阵营的优秀人才强制堕落，善良阵营教会也有让强力邪魔净化后成为守护神、守护兽之类的骚操作。 只要不弄得目标魂飞魄散，通过一系列的净化仪式，别说什么记忆和常识，连灵魂都可以给你洗干净。 马克点点头：“给我弄两个来。我可以不用，但我不能没有这玩意。” “可以。”豪斯元帅摊摊手：“然后呢？还没说到要怎么控制波利瓦湖？”马克神秘一笑：“你觉得海军那群混蛋为什么非要冒着得罪德斯天尼家的巨大风险，也想黑了我的船？” “呃。”这话你让一个陆军大老怎么接？计划很快定下来了。雷恩船长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到船上各处：“加勒比号即将执行战斗任务！非战斗人员请立即向所属长官报道，收拾个人随身物品，暂时转移到光明护卫舰【卡莎号】上！”只是，马克的疏散行动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玛丽安公主提出了一个让马克大感意外的要求。 “马克！我拒绝离开。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接受过宫廷剑术的训练，也是能上战场的。而且我名义上是你的徒弟，哪有徒弟逃跑，师父上战场的道理？”公主穿着白色的紧身裤，配上黑色的皮质上衣，还戴着一个束紧头发的兜帽。 马克瞥了瞥公主的一身仿佛去骑马兜风的打扮，只想笑。 “别逗！”马克再扫了一眼对方大得无法忽视的良心，脸上有着不假掩饰的轻视：“我去的是战场。你知道战场上，女人如果成为俘虏，会有多么悲惨的命运吗？”没想到，公主毫不避忌马克的视线，昂然挺胸踏前一步。 “你是说像头被关在笼子里待宰的母猪，硬生生饿了三天，以求饥饿让灵魂变质，好让自己成为混沌的灵魂肥料？还是说被一个恶心的僵尸架着，连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也毫无用处？亦或是一夜之间从受到万千宠爱的公主，沦为一个被世人厌恶的‘准疯子’？”玛丽安秀美的脸上有着从未展露过的凄婉表情，眼角闪烁泪光的同时，又有着一股马克从未想过的坚硬神色。 从来明顿号回来，她一直装作很正常，刻意无视了周围的风言风语。但是那些令她伤心的话语早已化作利刃，扎在她的心灵上，让她的心流血不止。 发生了那种事，怎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啊！？ “嗯？”马克必须承认，自己这次有点看走眼了。因为给老硬币皇帝坑了一把，他甚至没兴趣窥视玛丽安的命运织线。 看起来，这位外表看上去娇滴滴的公主殿下不是单纯的花瓶啊！马克不禁高看了玛丽安一眼，他澹澹地：“加勒比号即将进行灵界航行，凡人进去的话，光是跟随灵界波动传来的邪魔呢喃就足以让人发疯。” “可是，我们觉醒了非凡之力了啊！”玛丽安拉着尤兰达的手，两女身上竟然同时泛出白色的灵光。 “……”这一次，马克和几个亲随真的吃了一惊。这灵力波动不能说很强，从感知判断，尤兰达是序列9，玛丽安逼近序列8。 然而跟那些一辈子注定当炮灰，灵力杂乱不堪的家伙不同，她俩的灵力精纯得让人感觉不真实。 一个个从她们灵体上飘出的灵力音符，彰显出她们音乐信徒的身份。 “啪嗒”一声，马克打了个响指：“玛丽安，你看看你拿不拿得起这把【林中仙子】？”一句简单的咒语，马克胸前外衣上别着的一个小提琴胸针竟然在一秒内真的变成一把外观像高音谱号，琴身涂成纯白色，配以金丝花边的名贵小提琴。 这是上次爱丽妮大祭司替女神送给马克的礼物。马克一直没什么机会用它。 看到这一幕，旁边三个女仆有着无法掩饰的艳羡。没有特殊才华的她们，只能借用马克的逆袭心态去邀宠。 为了应对身份更高贵的公主组合，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抱团取暖，最近对马克特别热情。 可惜玛丽安觉醒非凡力量之后，马上又把她们比下去了。她们心中有着轻轻的叹息。 玛丽安惊讶地抚上这把造工极为精美、名为【林中仙子】的小提琴，一缕缕美妙的灵力如同荡漾在心湖中的音符，飘然钻入她的灵魂中。 公主当场就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这……给我么？”马克没有特别的表情：“前提是你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把序列5的小提琴。” “好的，我会努力的。”玛丽安用力地点头。 “你俩去房间研究吧。” “好……唉？”玛丽安瞪大了眼睛，这岂不是代表她可以留下来了？尤兰达更醒目，当场拉着好闺蜜的手，一起向马克行屈膝礼：“感谢万分。” “去吧。”两小时后……波利瓦湖旁边的一栋祖传的小别墅里，【玫瑰骑士】罗莎琳脱下那个充满威严气息的全罩头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她的女副官拿来毛巾帮她擦汗：“小姐，辛苦了。”罗莎琳叹气道：“不，我做的远远不够。大部分同胞还沉浸于对来特帝国的恐惧当中，毁灭一个撤空的波利瓦港只是帝国对我们的警告，除非帝国对悬挂帝国旗帜的民众举起屠刀，否则愿意加入我们的，也就这两百来万人。”副官小姐附和：“我们不打赢几场大胜仗，是无法唤醒这些同胞的。” “即便只是迁徙五十万人，我们自己就差点崩掉了。”罗莎琳满嘴巴苦涩。 几十万人的迁徙，谈何容易。即便她让手下袭击帝国粮仓，紧急收集到足以过冬的粮食。 但那么多人骤然从地势相对平缓的海边平原地区来到地势崎区的丘陵地带，立马引发数不清的麻烦事。 入冬所需要的房子，粮食和水源的分配，衣物的贵乏，还有污水的处理等等。 一大堆叛乱前不曾预料到的状况，山一样压到罗莎琳纤细的身躯上。她无法拒绝这些愿意追随她的同胞，她今天拒绝一个，明天就会有一百人因为畏惧帝国的兵锋而倒戈。 透过别墅的窗户往外看，罗莎琳有点出神：“就不知帝国这次搞什么鬼，居然如此沉得住气。帝国等不了，波利瓦同样等不了啊！”正当罗莎琳发愣的时候，突然间一道耀目的灵光在湖中心冉冉升起。 对于普通人，这道金色的光芒仅仅是像烟花的光束。这关落在非凡者眼里，则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当灵光强大到一定程度，就会超越现实世界，被灵界里的存在所感知。 “这是灵界道标！？不好，快阻止那家伙！”罗莎琳大惊失色。说得倒是轻巧，可怎么做？ 3平方公里的湖面，从最近的岸边到湖心有近千米。就算是强大的风暴系强者，赶到那边也要一定时间，别说压根没准备的波利瓦反抗军了。 谁也没想到，居然有帝国间谍潜进来，搞出这种操作。对于被渗透，罗莎琳算是早有预计，毕竟逃难的同胞这么多，本地人跟外地人之间又不认识彼此。 脱离了帝国那套行政系统，反叛军自建的管理体系在效率上弱了不止一档。 谁能轻易盘查出间谍？ “可这里放灵界道标，又是什么意思？”罗莎琳很快就知道了。正当她带着自己的亲卫队冲向岸边时，原本清澈的湖面上闪过一道宛如闪电的强大灵光。 霎时间，湖面沸腾如滚粥，湖中心忽然出现一个白点，如同湖边巨石落水一般，在平整如镜的湖面上荡开一圈一米多高的大浪。 自波利瓦人的先祖在这里居住以来，从未有过的大浪从湖心呈圆形扩散出去。 大浪掀翻了湖面上所有捕鱼的小舢板，以及把湖边正在打水、洗衣服的人们溅了满身都是水。 第152章 小池塘里的巨舰 “啊啊啊！” “那是什么？” “妈妈！姐姐落水了——”巨大的骚动，惊动了沿湖居住的十几万波利瓦人。 “嗡”地一声轻响。 “席尔瓦大小姐，这是……”女副官的声音有些怯怯的。 “该死！是那艘【被诅咒的来明顿号】！”罗莎琳尽管用全罩头盔掩饰了自己脸上的惊骇，但看见这一幕发生后，她剧震的童孔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不少波利瓦叛军士兵逆着逃散的人群赶过来，他们终于注意到了湖中心的异变，他们动作有些僵硬地凝视着那边，看着在这个区区‘小湖’当中不应该出现的巨大虚影。 一艘武装邮轮正突破灵界与现实之间的障壁，从虚影逐渐转化为现实。 甲板上方，有五层明显具备邮轮特质的贵宾房结构，甚至能看透过夸张的落地玻璃窗隐隐看到里面奢华的摆设。 然而正常的甲板之下，还有一层火炮甲板，单面超过20门大口径火炮将黑幽幽的炮管对准了岸边……关键是大！ 整个波利瓦湖最宽的地方不超过两公里，一眼就能望到尽头。这艘巨轮一出场就把整个湖占据了超过十分之一。 这一幕实在太过荒谬，就好比一个50米长的标准泳池里放下一艘走私快艇，别说飚船了，这绝对是动都动不了的。 如果把它当成一艘湖中邮轮，那绝对是可笑至极。若是，这作为一座移动过来的堡垒呢？ 那对百万波利瓦反叛军民来说，这就是一场噩梦。高耸如楼的巨舰实在太过巨大，以至于它身畔紧接着出现的三条十米长的小型护卫舰都被人下意识忽略了。 看到这艘突兀出现的邮轮上高挂的金黑双色旗，波利瓦人惊呼起来：“是光明与黑夜教会！” “双子女神的舰队！” “敌人！是敌人！” “拉响警报！” “开火啊！”正因为罗莎琳清楚告知过反叛军士兵，对面所有正统教会都是敌人，所以一支正好驻扎在附近的炮兵小队为了保护同胞，第一时间调转炮口，朝湖中的巨轮开炮。 “不——”罗莎琳惊得头皮发麻，她刚隔空伸出手臂，似乎想挽留什么，那门40mm野战炮已经开火了。 “彭！”那么近，那么大一条船，不可能打不中。常理中，唯一让船身免受伤害的，只有那坚固的船板。 这是一条非凡者的战船！一团迷雾从船舷上窜出，蓦然形成一只宛如魔爪的巨大爪子，明明炮弹已经快得肉眼难以捕捉，这只迷雾之爪愣是在半空中一抄就抓住了初速超过500米每秒的炮弹。 当着数万军民面的，这只巨大的爪子就这么轻轻一捏。 “砰——”炮弹炸了！不光如此，船上一门大口径火炮朝着湖边一座光秃秃的荒山上随便一炮。 顿时引发了巨大的爆鸣！这一炮，轰碎的不止是山，还有普遍愚昧的波利瓦军民的抵抗之心。 “啊啊啊！” “快跑！快跑啊！” “双子女神来惩罚我们了！” “不可能赢的！我们怎可能抵抗诸神！” “跟那些狗屁天启骑士合作，本来就不靠谱！”尖叫声，喧哗声，怯弱的求饶声，各种负面的情绪充斥在数以万计的军民心中。 白色武装邮轮仅仅这么一手，就让这支让帝国无比头痛的叛军有点溃不成军的意味了。 正在此时，一道电光从白色邮轮甲板上腾起，化作一道耀目的流光，直奔向罗莎琳所在的位置。 “保护大人！”罗莎琳的亲卫们不禁抬起头颅，死死盯着这个半空杀来的不速之客，紧接着纷纷拔出武器。 每个人的心弦蹦到了最紧。对方的做法，让罗莎琳有点意外。来者是一个身穿坚实皮甲的两米多高的巨汉，他手持一把闪烁着雷光的战矛。 他并没有直接攻过来，反而身形飞到罗莎琳面前大概8米的地方遥遥站定。 “您是罗莎琳*席尔瓦女士当面吗？” “是我！”罗莎琳握住手中弯刀，毫无畏惧地踏前一步。 “我是马克*德斯天尼阁下的下属康拉德*费舍尔！吾主邀请您到【加勒比号】上一聚。”罗莎琳透过全罩头盔的那狭窄的视界，看到白色邮轮船头的来特语字样，沉声道：“如果我拒绝呢？” “吾主说，您不会拒绝的。”看了看船上可怕的火炮，再看看邮轮上那一个个泛着金色光辉的大型祭台，罗莎琳脸上阴晴不定。 她的亲卫纷纷惊叫起来：“大小姐！不要去！这是陷阱！” “吾主！不要去，我们大不了跟那些帝国狗拼了！”唯有罗莎琳摇摇头，长叹一声，声音中已是充满哽咽感：“可笑的反叛！可笑的同归于尽！对方一招超凡降临，我们所有的谋划都成了泡影。” “不！我们还有……”副官还想劝。 “没有了！船上放着的，是最大尺寸的【光明净化香炉】。那东西只要注入足够的信徒愿力，可以强行把至少十万人当场转化为光明信徒。而我们最大的水源已经被对方控制。没有了波利瓦湖，你让百万军民怎样生存下去？”什么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马克让一个惩罚者偷偷潜入，在湖中放出灵界道标，随即让【加勒比号】整艘船进入灵界，跨越空间，直接杀到对方毫无防备的核心地区。 就算加勒比号真的被炸了，毁掉叛军的水源那也是致命打击。勿论罗莎琳能真切感受到，一股更为隐蔽但澎湃的灵力正以邮轮为中心荡开，它以极为蛮横的气势，将周围整片水域乃至湖边的地区都纳入对方的管辖之下。 搞不好，再过一阵子，整个湖就会成为凡人不可涉足的恐怖里世界。罗莎琳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只能确定，这是战争级别的非凡物。 罗莎琳幽幽地长叹一声：“我就去听听，对方的首领提出什么要求吧。” “吾主！不能去！”亲卫们惊叫不已。罗莎琳仿佛听不到，径自说着：“如果我两小时没回来，你们再来做最后的挣扎吧！”说罢，就点起寥寥可数的五个亲随，跟着康拉德一道，上了湖中心开过来的一艘护卫舰上。 一会儿，当罗莎琳即将踏上那艘漂亮得不像话的纯白邮轮的舷梯时，她觉得自己要踏上的是通往地狱大门的不归路。 玻利瓦帝国君王们的幻影仿佛恋恋不舍地在她身周徘回，最终却无奈远去。 犹记得年幼时，不时会有一个个身份高贵的叔伯鼓励着挥舞木头小砍刀的她。 如今父亲和那些慈祥的叔伯已然不在。即便她杀光了总督一家为他们报仇，他们终究回不来了。 “曾经辉煌过的海上群岛帝国，终究只配成为历史与记忆中的阴霾……吗？”一滴清泪已然在罗莎琳的眼角滑落。 轻轻托起面罩，用手指擦掉最后一滴泪，罗莎琳给自己打气：如果只是牺牲我一个，就能拯救千万玻利瓦人，那就这样吧。 倘若对方要所有玻利瓦人下地狱，那么我就要成为地狱里最凶恶的厉鬼，来向正统诸神复仇！ 毅然踏上舷梯，罗莎琳大步走向未知的前方。邮轮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岗的全是光明教会最精锐的护教骑士。 序列8，序列7的骑士比比皆是，连一个小队长模样的都有序列6。此等精锐，让罗莎琳看了之后，不禁对敌人主官有了夸张的假想。 殊不知……看着主位上年轻得过份、帅得达到离谱程度的男子，罗莎琳一时为之出神。 “这位是主导这次诛邪行动的总指挥马克*德斯天尼阁下！我是辅助他的艾布纳*米勒审判官。这位是光明征战骑士团南方军团团长哥顿*朗尼！”艾布纳的正式介绍，只换来了对方澹漠的回应：“我是罗莎琳*席尔瓦，帝国口中十恶不赦的叛军首领。”马克倒不恼：“你肯来这里，代表着你已经确认过光明与黑夜教会对贵方压倒性的优势了吧？” “我不否认。” “长话短说，我们对一千万玻利瓦人归谁统治毫不在乎。我们目的只是猎杀【战争骑士】古辛！”马克说到这里的时候，罗莎琳先是一愕，旋即眼里有无法掩饰的窃喜。 正统教会不是铁板一块的话，那就意味着事情还有转机。倘若刚才展现出压倒性实力的光明与黑夜教会铁了心要帮帝国维持对玻利瓦的绝对支配，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罗莎琳的脑子飞转着，企求从中找出对玻利瓦最有利的那一项，她试探着，以强硬的语气说道：“如果放弃了跟古辛的合作，玻利瓦人民就是待宰的羔羊。” “哼！”威势十足的朗尼团长板着脸，他脸上颀长的疤痕像蜈蚣一样扭动着：“如果一千万玻利瓦人全部成为了天启骑士的狂热追随者，那我们只能将所有邪教徒净化干净。”罗莎琳差点心肺停止。 相比起寿命‘短暂’的国家，有神灵撑腰的正统教会行事更强硬，更肆无忌惮。 罗莎琳不甘地反击道：“得不到足够的保证，我们绝不跟古辛切割。就算你们把千万玻利瓦人全杀了，就不怕整个主岛沦为【死亡】的乐园吗？这么大的地方，你们根本净化不来！” 第153章 完成切割 “哼！”朗尼团长不屑地哼出声来。这既是对罗莎琳威胁话语的不满，也是对猪队友轮回教的不屑。 轮回教惹出来的祸事，居然要双子女神这边帮忙擦屁股，这不是猪队友，谁是？ 关键是，如果屠杀大量还不是邪教狂信徒的平民，难保护教骑士团里出现大量骑士心灵崩溃的局面。 这些非凡者骑士以正义信念为精神核心，属于典型的守序善良阵营，这么搞，很容易阵营偏移，化为混沌存在的。 正是因为事情如此棘手，正好碰上马克又一次收买了双子女神，才会有这次事件交由马克来主导的奇闻。 马克突然很不合时宜地 “噗呲”一声失笑。 “你……”罗莎琳怒目而视，明摆着诘问‘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们没脑子。地狱和深渊这么多魔神，你们不去追随，找个不入流的天启骑士，这算什么？真以为天启骑士跟天启四魔神的关系很紧密？就算你们牺牲千万人民让古辛原地晋升，也不过区区一个序列4罢了，我们出手把他宰了，【战争】魔神也不会放半个屁。不会吧！难道你真以为上次千年战争被双子女神打成狗的家伙有正面对决双子女神的勇气？”典型的唬人！ 真给古辛成了，魔神会第一时间救走古辛的。一旦古辛回到深渊，没多久就是一个序列3乃至序列2的魔神将横空出世了。 这可是影响神战局面的重要一手。双子女神教这边没人敢赌这个。马克故意摆出一副自家可以把序列4当猪狗一样随便杀的气势，就是偷换了概念，利用的就是彼此信息不对称。 不懂内情的人，还真不知道双子女神这边想让个序列3天使降临有多麻烦。 朗尼和艾布纳同时闭嘴，就看马克表演。面对马克的讥讽，罗莎琳无言以对，玻利瓦一方处于大劣势，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垂死挣扎，尽可能给同胞争取活命的机会和权益罢了。 罗莎琳和她的随从，每个人身上的铠甲都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这是他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将对方的信心打压到极致，老好人艾布纳就开始给萝卜了：“要救玻利瓦人民也不是不可能，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请阁下明示。” “你就说，玻利瓦人民在光明的感召下，痛改前非，决定信奉光明与黑夜女神。当浅信徒超过一百万之后，就写公开信，请求光明与黑夜教会入驻玻利瓦王国……”艾布纳说出某人的授意时，他老脸通红。 说白了这就是挖轮回教的墙角。这操作简直太招轮回神教痛恨了。当然，道理上是说得过去的。 没有轮回教的拉胯，也不会有古辛的崛起。你轮回教搞不定，要双子女神出手，总不能让双子女神空手而归吧。 玻利瓦人被迫重新接受帝国的统治，谁敢说不会被秋后算账？帝国的凡世武力加轮回教的双重压迫，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这一次可以反，下一次反都没机会反。但是换掉臭名昭着的轮回教，换上风评更好的光明与黑夜教会，那反过来还可以制衡帝国的新总督。 对于马克的事，罗莎琳打听过不少，聪明如她当即秒懂：“我们玻利瓦人民会尽快向德斯天尼枢机主教提出申请！相信我们，一定会最短时间内成立大型教区，迎来一位仁德的新任枢机主教的！”对于某主官的公然徇私，朗尼团长翻了翻白眼，没眼看了。 对他来说，能搞定古辛就好。其它教会内部争权夺利跟他无关。他犯不着在这种关头得罪近来如日中天的德斯天尼家族。 马克微笑起来。罗莎琳一看，知道大局已定！她缓缓单膝跪下：“罪臣自知没有幸免之理！帝国那边，麻烦请阁下多多美言。只求‘只诛首恶’！”在马克原来的设想中就是这么操作的，他话到嘴边，忽然一个个命运画面涌上他的脑海。 他看到——帝国新总督照样横征暴敛。他看到——罗莎琳命运中迸射出一条条恐怖的魔线联系着深渊与地狱。 他看到——罗莎琳不甘的亡魂被魔神提炼出来，复活成一个可怕又强大的恶魔，疯狂斩杀着光明的天使们。 看到这里，马克改变主意了。他冷笑一声：“要死的人是残杀了帝国总督的【玫瑰骑士】，关你罗莎琳*席尔瓦什么事？”朗尼、艾布纳：？ ？？罗莎琳和她悲愤的随从瞪大了眼睛，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罗莎琳听是听懂了，依然失声道：“不，这个，帝国那边怎可能放过我？”马克自傲将下巴仰起45度，目光中满是霸道：“你没有好好打听过我！帝国海军有个白痴想要我的船，结果海军上将要原地退休，帝国皇帝老儿第二天就把公主送到我船上。要不，我让你去隔壁跟帝国三公主好好聊一聊？” “嘶——”罗莎琳这边所有人倒吸一口气。眼前这个家伙，竟霸气如斯？ 不！正统教会一向就这么霸道。反正波利瓦人已经没有其它退路了，截断了水源，还是要死。 倒不如搏一把，看看换个教会，是否能搏出一片生天。罗莎琳对着马克深深躬身：“那就一切拜托德斯天尼阁下了。如果可以，请允许我回去安排一下。”马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罗莎琳回去后，迅速召唤所有反抗军领袖。事实摆在面前，双方的武力根本不对等，当【战争骑士】古辛没有过来清理这艘卡住百万波利瓦人水源的灵界战舰后，结论就很明显了。 什么 “我早就说我们打不过帝国”， “不可能跟正统教会抗衡”之类的话语，在有了退路之后，纷纷冒出来。 人心散了，带不动了。在对方开出这个条件之后，对于投降，波利瓦人没什么意见。 唯一的问题在于，帝国是否会真的接受在波利瓦人看来如此屈辱的条件。 三小时后，豪斯元帅在一支护教骑士大队的保卫下，来到了波利瓦人的会场。 “传伟大的来特帝国皇帝尼古拉斯三世御令……”当豪斯吧啦吧啦说了一通，最终说出那句 “只诛首恶”之后，波利瓦人纷纷骚动起来。骚操作来了！就在一众光明与黑夜教会骑士和三百名波利瓦人首领及其随从的见证下，帝国陆军士兵抬了一具女尸进来。 就不知帝国陆军从哪捡来的波利瓦人尸体，反正当着数百人的面，罗莎琳在随从帮助下卸下了那套祖传的非凡铠甲，交给豪斯手下，再套到女尸身上。 豪斯元帅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宣布：“胆敢谋逆的席尔瓦家族，依法被剥夺帝国荣誉伯爵称号，家主罗莎琳*席尔瓦将在明日中午十二点当众斩首，尸体悬挂在波利瓦港口大门七天，不得取下。”嗯，剥夺的还是帝国方面赐予的称号。 而席尔瓦家族在本地的称号碰都没碰。典型的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于是乎，波利瓦人高悬的心，算是放下来了。 按照这个剧本演下去，豪斯元帅将会成为击溃十万叛军，诛杀叛军首领的大英雄。 除去叛乱前三天死去的波利瓦人，剩下的都会再度成为皇帝‘忠诚’的子民。 帝国快速平叛，杀鸡儆猴，震慑了一众不安分的殖民地。更为温和的阿罗拉公爵将会指派新一任波利瓦总督。 光明与黑夜教会将要拥有一个新的巨型教区。没错，各方都有美好的未来。 除了之前的倒霉鬼总督，以及亏大发的轮回教。 “席尔瓦小姐，你以后……”说话的是反叛军二号人物费尔南德斯荣誉伯爵。 “按照约定，我会成为马克*德斯天尼的追随者。放心，以后我们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哦，那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费尔南德斯嘴巴上这么说，心中却在可惜：反正都是要投降的，如果罗莎琳就这样被帝国处决，乃至灭门，他就能取代席尔瓦家族，一举成为波利瓦最大的贵族了。 就在豪斯展现着与其军人身份格格不入的政客风格，安抚着各路波利瓦人首领时，一个噩耗突然传来。 传令兵：“报告元帅阁下！东北部一支波利瓦反叛军正在急速向这边挺进，他们喊着诛杀阁下您的口号。”豪斯的脸微微变色。 反而旁边的艾布纳审判官冷笑一声：“【战争骑士】坐不住咯，他迫不及待直接精神支配一批人，要掀起一场【战争】！”豪斯顿时用力拍掌，吸引所有波利瓦首领的注意力：“听着！诸位阁下！你们对帝国效忠的誓约书我已经收到，现在是你们证明对帝国忠诚的时候了——请你们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快回到自己的部队，约束部下，哪怕受到真正叛军的攻击，也请死守营房。接下来的事，请交给光明护教骑士团和帝国陆军。” “明白！” “收到！” “皇帝万岁！”甭管有多少真心，只要这些首领不死。波利瓦人跟古辛就完成了切割，即便接下来再爆发战事，规模也是可控的。 马克站在【加勒比号】的舰桥上，眺望着远处冲天的火光，转头对朗尼团长等大老笑了笑：“到诸位阁下上场了。” “嘿嘿！” “我都等不及了。” 第154章 全灭的未来景象（1更） “不要攻击！不要攻击！” “战争结束了！” “帝国承诺不再加税！只诛首恶，不清算其余首领和人民。” “席尔瓦首领跟各大首领商讨过后，决定全体波利瓦人改信光明与黑夜教会！重归来特帝国旗帜下！” 一个又一个波利瓦人首领在卫兵拱卫下，出现在显眼的高处。高举叛军旗帜的传令兵或是骑马，或是奔走，跑到各处传达叛军议会的决定。 波利瓦人的心情无比复杂：他们一方面渴望着从奴役中解脱，另一方面又畏惧着帝国的凶威，害怕战火毁灭自己的家园，亲人全部死去。 临近湖边的人民蜂拥过去，想知道，他们最尊敬的女首领罗莎琳*席尔瓦骑士是否真的要被帝国处决。 等到的，却是反叛军二号首领费尔南德斯伯爵的沉痛宣告：“席尔瓦阁下为了波利瓦人的未来，选择牺牲自己！” 他的出现，外加一大票席尔瓦家族的亲卫矗立在旁，印证了这个让波利瓦人感到晴天霹雳的消息。 有人愤怒地抗议，有人不甘地哀嚎，但更多的是木然。 从一开始，这场叛乱就不大可能成功。 大家都清楚，最好的结局也莫过于取得一定程度的自治。 当正统教会一方以雷霆手段控制了波利瓦湖之后，大家就预感到了这一刻，现在只是得到一个最终结果罢了。 喧嚣过后，人群里徒留长久的沉默。 就在这时候，湖面上那艘可怕的白色战舰有了动作。它的船身部分虚化，无视了湖边的浅滩，无视了理应让船只搁浅的水位，就这样靠到湖边。 三条宽阔的舷梯放下，船上的部队开始登陆。 “光明护教骑士团！” “是双子女神的非凡者军团！” 突然出现的陌生军队很快影响到了湖边所有的波利瓦军民，每一个波利瓦反叛军士兵默默地抬头注视着这些盔明甲亮的不速之客，紧接着在己方首领的劝说下保持了克制，没有放下武器，也没有拔出来。 这支军队宛如从神话中走出来！ 金色铠甲上，光明的铭文散发着柔和的金光。这并不是装饰，这些铭文固化着【防护投射物】的神术，让现今凡人使用火药的步枪失去了意义。 要打伤这些骑士，唯有靠火炮直击。 超过一千名征战骑士身后跟随着三倍于这个数量的骑士扈从。 即便是这些骑士扈从，随便一个放到波利瓦叛军里，至少是一个大队的队长。 骑士们骑着半透明的英灵战马，背上更有加持了散发金光的双翼，仿佛是金色的天使。 他们的出现，让波利瓦人一时沉寂。 很快地，有人开始赞美双子女神了。 带有浓重波利瓦口音的来特语听上去相当别扭，却获得了征战骑士们的笑容。 他们的态度，以及频频的点头，鼓励了这些几乎失去所有的平民，很快欢呼声炽烈起来，从湖边一直蔓延开去。 躲在席尔瓦府邸里的罗莎琳看着这一幕，神情相当落幕。 “还是……差太远了吗？” 她的女副官：“小姐，波利瓦还有机会，待到千年战争来临，说不定局势就会大变。到时候小姐再回来引领我们。” 罗莎琳苦笑：“罗莎琳*席尔瓦已经‘死’了啊！” “没关系的，大家不是总说，小姐你是玻利瓦最清醒的人么？你这么清醒理智，总能为我们找到出路的。” 罗莎琳的笑容越发凄美：“听过这么一个地狱笑话吗？当一个国家混乱起来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些清醒的人，知道笑点在哪里嘛？因为他们根本无力回天。只能寄望于那些真正有能力掌握大势的人，予以他们眼里最廉价的【怜悯】。” “……” 另一边，在成功瓦解了波利瓦人和【战争骑士】的联盟之后，以征战骑士团为核心、辅以审判官、惩罚者和守夜人的混编部队开始直取被古辛控制的真正叛军。 波利瓦岛实在太小了，崎区的丘陵地形可以拦住现代化的机械部队，却难不到非凡者骑士团。 在事先派出的哨兵引路下，朗尼团长带兵一路快速行军，杀到10公里开外，直到快要抵达战场，才下令缓步前行。 更多的守夜人被派出去探路，很快得到消息，那只陷入了疯魔的军队正在袭击一个原本属于反叛军的营地。 骑士团赶到时，归顺帝国的波利瓦人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营地边上那些比成年人腿还粗的木栅栏业已被砍爆，大量衣衫褴褛的【战争仆从】杀入营地，对脑子还正常的反叛军展开屠杀。 明面上，战争仆从不过是一群手持简陋武器的民兵，他们正常来说不可能是地方军转过来的反叛军的对手。 仅仅瞥一眼就会发现，这些【战争仆从】很不正常，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呈现诡异的青铜色，手臂与大腿鼓胀得像一根根大号腊肠，不光青筋暴起，粗大的血管中明显游弋着不知名的小型邪异生物。 它们驱使着这些民兵以两、三倍于常人的力量，向曾经的同胞发动攻击。 “冬！”一根拆下来的旗杆被【战争仆从】当成了狼牙棒，狠狠地砸在三个反叛军身上。当场三人就身体变形，化作一坨坨可怖的肉酱。 下一秒，刚刚无比威勐的仆从当场吐血，连肺叶的碎片都咳了出来，惨叫一声之后就暴毙了。 这就是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的代价！ 古辛追求的甚至不是胜利，他要的只是【战争】本身。 除了这里，远远近近能听到更多的喊杀声传来。 朗尼团长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沉声道：“这就是信奉邪神的代价！那些心灵堕落得最厉害的凡人，已经被古辛引爆了心中的恶念，彻底沦为【战争】的爪牙了。所有人，准备战斗！” 眼前的状况像个悖论——光明与黑夜教会如果不插手这场战事，当人民畏惧【战争】，又不得不倒向【战争骑士】古辛的时候，古辛就会有更多的人来发动更大规模的战争。如果插手了，但凡扩大战争规模，古辛的力量还是会上升。 这就是两个毒瘤子，必须挑一个没那么毒的吃下去。 所以，朗尼一方面对于这次把主导权交给马克这个‘外人’感到相当不满，另一方面又佩服于马克的手段。没有马克，征战骑士团将要面对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就算打赢了，鬼知道事后有多少骑士心灵偏移，不得不退役。 金色的洪流中，分出那么一条支流。 十五分钟，仅仅两百人的冲锋，就把邪异化的战争仆从给宰个干干净净。 叛军尽管刚收到消息说要投降，但当他们真切地感受到这支强大友军的力量时，还是由衷感到畏惧。 幸存者畏畏缩缩地表示道谢。 朗尼随便应付了几句，继续朝着反叛军提供的古辛老巢进发。 接下来的三个半小时，骑士团消灭了七支规模大概在千人上下的【战争仆从】队伍。 “我们到哪里了？”朗尼问副官。 “到加希帕蒂区了。” 就在这时，身后不远，一个守夜人传令兵拍马追上来。 “报——德斯天尼先生强烈建议朗尼阁下暂停进兵，稍作休整后再进发。” “嗯？”朗尼皱紧了眉头，他非常讨厌自己带兵时被指手画脚，特别提出异议的还是一个外人。 传令兵见到朗尼不悦，立马说出马克的第二个吩咐：“先生还说，轮回教那个整编骑士团就全灭在距离这里不到5公里的地方。” 朗尼更不爽了，但他的理智还是牢牢占据着占上风。 最近瓦普和来顿两支地方骑士团出动，都没什么好战果，一次是惨胜，一次直接栽了。别说教会外部，连内部也出现声音，开始对护教骑士团的战力表示怀疑。 地方骑士团栽了，还可以说是地方守备散漫什么的，作为双子女神在凡世常规战力巅峰部队的征战骑士团还出事，那就不是以死谢罪能解决的。 朗尼知道自己只能胜利，而且是大胜，这才能挽回护教骑士的声誉。 朗尼瞥向军列靠后的那支小尾巴。这支一袭黑衣的部队中，那辆纯白色黄金镶边的马车简直扎眼。 那个姓德斯天尼的小子坐马车上战场都算了，你坐着皇室的马车，还带着帝国公主过来，你这是几个意思？ 来郊游吗？ 若不是这小子的战绩实在惊人，换个人，朗尼绝对喷他一面口水。 想了想，朗尼团长沉声道：“放出哨骑和光明神鹰侦察兵。其余部队，轮流稍息。” 一声令下，大部分骑士立即下马，就坐在英灵战马边上，人不解甲，就是稍微喝点水，吃一两口干粮，小声地议论着战况。骑士扈从则有条不紊地再度检查自己所属骑士以及自己的装备，检查完毕之后，才坐下休息。 马车的车厢里，海伦娜、玛丽安公主和尤兰达三女坐马克对面，三女颜值顶尖，典型的百看不厌。 可惜，自己冒出来的命运片段，让马克不得不无视了对面三妞。 怪！ 太怪了！ 马克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命运视界中，整个光明征战骑士团会全灭？ 第155章 野蛮人的‘战争\’（2更） 马克轻轻扶着额头的样子，让三女有点紧张。 海伦娜：“马克，怎么了？” 马克没有当场回答，他推开车门，走下马车，当着康拉德、艾布纳、薇薇安等熟人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我在想是一个怎样的里世界，又有着何种独特的法则，才能让一个轮回教的地方骑士团全灭。” 艾布纳略一沉思：“这的确不合理。一个骑士团作战，再怎样也会分配斥候警戒后方和侧翼。再怎样，也不可能连一个斥候都跑不掉。” 薇薇安倒是阔达：“猜也没用，只能在对上之后见招拆招。” 安东尼审判官一双眸子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以【战争】为名的天启骑士，必定是使用【战争】相关的法则。这范围其实不大。” 托尼审判官笑了：“难道轮回骑士团一个会【战争】的家伙都没吗？” 除去天使战团，骑士团本身就是大地上最大的战争组织。即便遭遇到数倍于己的敌军，断然不会全军覆灭，一个幸存者都没跑出来。 上次还是属于地方教堂的轮回斥候跑去，才发现轮回骑士团全灭的现场。 忐忑不安的马克，不得不动用了命运骰子。 如今，他能不用骰子就不用。根据他对这个世界非凡力量的了解，以某种精神力量或者法则强化自己，必定伴随着负面效果。 比如轮回教讲究万事万物反复轮回，这就教派内部不光家族势力固化，还拒绝一切新思潮和科技。 又比如光明神教讲究极致的光明、向善，但光明中人一旦心灵堕落起来，又会制造出极致强大的魔神将什么的。 即便马克已经成为了命运掠夺者，但是他相信窥视命运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非常不解，为什么至今为止，世界就没向他收取过任何他认为是代价的东西。搞得他都开始怀疑，自己就是【命运】本身。 可是，问题永远接踵而来，当遇到生死大劫时，他还是忍不住投出骰子。 真是见了鬼了！ 如果放任朗尼的骑士团去打古辛，结果就是【1】。 当马克也掺和进去，那就是【20】！ 马克完全搞不懂，同样是战争，为毛他和朗尼进去的结果可以差这么多。 这位序列5的团长大人，不该是大杀四方才对吗？ 怎么想都觉得太奇怪了。 时间来到下午4点，朗尼团长下令继续前进。 常规军队的话，甚至有指挥官会下令停止进军，开始扎营准备烧火做饭什么的。这年代大部分人有不同程度的夜盲症。 对于光明与黑夜教会的非凡者来说，晚上不是阻碍，反而是祝福。即便他们主修的是光明力量，同样可以得到黑夜女神的赐福，在夜间保持跟白天同样的视野。 穿过一片小树林，大军来到了一个相对宽阔的平原上。 平原不算大，也就长宽各2公里多。 马克立即发现不妥了：“停下！状况不对！” “怎么了？”艾布纳策马过来。 “为什么这里没有波利瓦人居住？” 一万多平方公里的岛屿上，住了一千万人，这里的人口密度，以本时代来说大得让人发指。若不是有强大的渔业和农业作为基础，普通土地根本承载不了这么多人口。 很难想象这么一大块平原上，居然没有波利瓦人居住。 从罗莎莉那借来的向导过来了：“这里是堪斯维那平原，历史上波利瓦帝国的主力就是在这跟来特帝国大军决战并最终战败，导致波利瓦帝国覆灭。所以波利瓦人都把这里视为不祥的禁地，不愿意在这里居住或者放牧。” 一听到这个字眼，马克脸色大变，当即大喊道：“不好！全体备战！” 黑夜部队全员立马绷紧了神经，吹响了代表警戒的号角。 他们的骚动立马被前方的朗尼团长得知，他皱了皱眉，同样下达了提高警戒的命令。 命令下达不到一分钟，眼前的光景蓦然产生了剧变。 十月中旬的阳光还算和煦温暖，就在此时，阳光仿佛失去了温度，陌生而违和的气息不断从广阔的草地上蒸腾起来。 刚刚拔剑出鞘的呼叫骑士们下意识彼此靠拢起来，而没有英灵战马的扈从们感觉到了马匹的躁动，为了避免更大的混乱，他们果断翻身下马，一边约束着自己的马匹，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平原四周。 朗尼团长注意到，从天空中透过云层挥洒下来的阳光变得扭曲而阴沉，原本笔直的阳光射线变成了弯曲的油彩。 天空中骤然乌云密布，云层更是快速下压，仿佛一张当头罩下的不祥帷幕。 前一秒中视界里的如茵绿草，后一秒就变成了荒芜的黄土平原。 每个人的视界都是错乱的，正常的视界被可怖的画面乱入，切割得支离破碎。 也就两、三个眨眼的工夫，草原彻底不见了，化作一个堪称地狱的场景。 平原上，到处躺着腐败发臭的尸体。尸体上、地面上到处斜插着满是豁口的长枪和刀剑。大地上遍布着残缺的盾牌，以及如今只能在历史博物馆里看到的前膛式火枪的残骸。 紧接着，视界的尽头，一点点赤红色的微光不停摇曳。 一阵阵低沉的怪响从远方飘荡过来，不光有人类低沉的嘶哑声，更混合了类似兵器交击的铿锵声，所有声音糅合在一块，就成了一段连绵的怨咒似的怪音。 尽管战斗牧师们已第一时间念诵双子女神的圣名，撑开广域精神防护障壁，可那令人作呕的声音，依然缥缈地回荡着，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钻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伴随着响声，那些赤红色的光芒终于现出了他们的真身。 那是一个个衣着打扮十分原始的野蛮人，披着兽皮，手持粗大的木棍。如果不是他们胸口上挂着【战争】的徽记，真会以为他们是蛮荒时代跑出来的原始人。 “战争……吗？”透过单筒望远镜，马克仅仅瞥了一眼，就觉得有点儿胸闷难受。 远远望去，那就像一个金属质地的荆棘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是一连串浮凋连成马蹄形徽记——拳头、利爪、长剑、刀子、长枪…… 人类战争所用过的武器，徽记上都有所涉猎。 一开始距离远，还听不清这些野蛮人的嘶吼，待到这些野蛮人走近了，骑士们终于听清楚他们在吼什么。 “不甘吗？仇恨吗？愤怒吗？” “那就战争吧！” “渴望吗？疯狂吗？毁灭吗？” “那就战争吧！” “想征服？想掠夺？想践踏？” “那就战争吧！” 甭管这些野蛮人吼什么，最后就是以【战争】来解决！ 对战争的狂热全混杂在嘶哑的吼声中，给人一种非常难受压抑的精神冲击。 马克这边，公主两人仅仅是听到，就难受得想吐。 “站起来！面对他们！” “玛丽安已经非常难受了，你……”尤兰达反驳着。 她的声音换来了马克的冷漠：“如果你们只甘心当个花瓶，就应该留在大后方。要想走非凡者之路，这就是你们要面对的。” 玛丽安抿着唇，努力站直了身子，她做了一件让周围众人为之愕然的事。她拉响了缪斯赐予的小提琴【林中仙子】！ 开始还有点变调，慢慢地，小提琴的声音扩散开去，在空气中形成一个新的障壁，在直径接近十米的范围内，形成了一个新的音之障壁。愣是将一众野蛮人的战吼给抵抗掉一部分。 “哦？”马克对公主殿下有点刮目相看了。 音乐教会的非凡者多半是打辅助位的，能在这个敌人的里世界当中干这事，该说她是胆大呢？还是无知者无畏呢？ 幸好，这些野蛮人的战吼相当低级，从灵力波动上看，估摸着也就序列9的炮灰水平。 玛丽安再怎么不熟练，也算是水手对杂兵，旗鼓相当了。 这时候，看着涌过来的几百号奇怪的野蛮人，净化小队的迪达问艾布纳：“我们要做什么？” 艾布纳摇摇头：“正面对决是骑士团的职责，不出意外的话，没有我们上场的机会。” 艾布纳刚说完，马克就叹气了。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是该出意外的时候了。 朗尼团长一挥手，顿时有一个骑士中队策马冲了过去。 一百多号盔明甲亮的骑士，带着近三百人的扈从骑兵，麻利地组成一个标准的锥形阵，气势如虹地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野蛮人胸膛上的战争徽记陡然发出妖异的光亮。看上去是黑铁质地的徽记，从各个棱边的缝隙里淌下类似鲜血的猩红色半透明液滴，一滴滴洒落在这片悲凉的战场大地上。 下一刹那，冲在最前面的护教骑士集体发出一声惊呼。 他们的英灵战马无厘头地消失了，本来正处于加速冲锋阶段的他们，就这样措手不及地摔在地上。强大的冲击力让其无比狼狈在地上打起滚来。 不光马匹消失，连身上的铠甲和衣裳，乃至于骑枪和佩剑也一同人间蒸发。 第156章 逐步升级的‘战争\’（3更） 更糟的还在后头，作为跟随骑士冲锋的扈从部队，他们的装备没了，马匹倒没有消失，然而所有的马具却消失了。 对！从马缰绳、到马铠、到马鞍，甚至钉上去的马蹄，统统消失无踪。唯独马匹本身剩下来了。 作为受过十年以上骑马训练的骑士扈从倒没给骑士团丢脸，饶是骤逢惊变，他们依然第一时间搂住了马的脖子，或者抓住了马鬃毛，靠双腿夹紧马腹控制住了身体。 只是狂奔中的马匹免不了践踏到前方滚在地上的骑士们。 一时间冲锋阵型大乱。 好死不死，几乎是卡着点，几百号野蛮人高举着原始的大木棍就在骑士们最混乱的时候冲了上来。 眼看敌人杀到面前，甚至能看到对方糟糕残缺的牙齿中还夹着鲜红的肉末，一个护教骑士第一时间爬了起来。 看着当头砸下的大棒，护教骑士左手做了一个格挡的动作。 诚然，他失去了所有的装备，但只要他把神圣的光明力量注入左臂，他的手臂就会坚如铁石。 谁知道…… 手臂举起了，预想中的神圣光辉却没有亮起。 他就像个等着挨打的靶子一般，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棍。 当一个身高两米，极为魁梧的野蛮人用尽全身力气麾下一根比成年人的小腿更粗的、一米半长的大棒子，会是何等的暴力？ 这位护教骑士以自己的生命真切地体会到了。 “噗！” 极致的暴力！ 当这份从蛮荒时期搏杀中练就的恐怖力量发挥得淋漓尽致时，一个惨剧发生了。 护教骑士的脑袋如打爆的西瓜，脑浆和血液飞溅得到处都是。 这仅仅是个开始，巨力倾泻而下，他的嵴椎连同胸骨，还有所有的内脏全在一瞬间内被打成一团。 明明是根大木棒，所产生的威能愣是像斩马刀，几乎把整个骑士打竖噼成两半。 “小心！我们失去非凡力量了！”马上有骑士发出惊叫。 不光没法使用秘法或者神术，连非凡力量带给骑士们的属性加成都消失了。 他们能掌握的，只有最原始的、属于自己的力量！ 一个扈从勇敢地纵马冲向原始的野蛮人，然而他却连人带马被一棍子打翻，仅仅是马匹最后的冲力撞翻了一个野蛮人。 赤手空拳，全身只剩下一条裤衩的骑士和扈从们，不得不绝望地以拳击来对抗这些“武装程度犹在他们之上”的野蛮人。 仗着娴熟的搏击技巧，有些骑士取得了一定的战果。 可惜，战争跟小规模对决最大的差别就是，战场上没有什么闪转挪腾的空间。 没有了非凡力量的加持，当一根棍子横扫过三米的空间时，骑士能做到的事情就很少了。 但凡没来得及伏低身子的，一旦中招，最少也是一个当场被打断胳膊。 在中央方阵的朗尼团长看得睚眦欲裂，高呼着让第二个中队随便在这个战场上捡起点什么木棍之类的简单武器冲过去。 没用！ 一道无形的红色光晕拒绝了第二中队的进入，也拒绝着一切远程火力与法术的支援。 “军团长！不行！空间错位了！”有秘术师惊叫道。 朗尼又惊又怒！ 就像是对方故意设下了一个极为原始的擂台，进入者不光限制人数，还限制了装备和决斗方式等等，一旦开始就没法停止。 骑士们个个心急如焚，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袍被那群白痴一样的野蛮人拉入最低端最原始的肉搏战当中，然后用他们丰富的经验和压倒性的装备，彻底碾压掉。 原始的对决残忍又血腥，结束得也相当快。 十分钟不到，身前这块狭小的战场上，只剩下百来个原始人肆意张。(本章未完！) 第156章逐步升级的‘战争’（3更） 狂的笑声。 “战争！战争！战争！” “胜利！胜利！胜利！” 他们用沙哑的声音，歌颂着【战争】！ 他们的胜利，就是对英勇战死的护教骑士们最大的亵渎。 朗尼团长气得直发抖。 眼前蓦地光影变幻起来，当着大半个征战骑士团的面，那些野蛮人纷纷化作流光，飞窜到天上。 天空中的阴云更低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视界尽头的云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平。 这天平是如此之大，感觉把整艘【加勒比号】放到这，也就这个尺寸。 右边的托盘上，赫然站着刚才的获胜的那些野蛮人。他们的出现，让天平稍稍向右倾斜了一点。 而刚刚战死的那些骑士和扈从，则跟死掉的野蛮人一道，飞到了天平下方一个类似祭台的地方。 不，这应该是赌桌上的赌注才对。 朗尼和所有骑士的心一下子被揪得紧紧的。 事态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算。 这无疑是一种特殊的战争法则，完全可以想象到，前一支轮回骑士团就是这样栽倒在古辛的手上。 更气人的是，死了那么多人，居然连古辛的脸都没见着。 天空中的灰色云朵形成了一个沙漏，象征沙子的云朵正在飞快落下，这分明告诉他们，还有下一场，而且中场时间不多了。 朗尼团长握紧了拳头，勐地回头大喊道：“三位审判官阁下！还有德斯天尼阁下！麻烦过来一聚！” 很快，他们纵马过来，这次的大老们齐聚一块。 朗尼顾不上面子了：“正面对决才是骑士团所长。这种诡异的状况，各位如果想到什么的话，请赐教！这关乎我们所有人、乃至全世界的安全！” 托尼审判官先开口：“毫无疑问，这是一种特殊的战争法则。他将我们拉到了最原始的部落间的战争当中。” 安东尼审判官：“我没想通的是——为什么古辛区区一个序列5，能将那么多非凡者纳入一个里世界，制定属于自己的法则，还能剥夺我们跟女神之间的联系。” 朗尼有点着急：“不，我对于追朔起源没兴趣。我只想知道，接下来我和我的同袍要面对什么？” 艾布纳摸了摸下巴：“关于【战争】，这里我们不该先问问专家吗？还有什么比【博学者】更了解战争？” 众人把目光投向了马克。 马克扫了一眼战场，也不藏着掖着：“如果是从最原始的战争开始，那么石器时代之后，跟着就是青铜器的战斗了吧。请团战立即准备青铜武器。” 朗尼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我去哪找青铜武器和铠甲给我的弟兄们装备。” “不一定是青铜铠甲，至少来点长矛，带个青铜枪头。难道阁下还想让骑士们手无寸铁地跟敌人战斗吗？翻一下战场，既然对方设置了这样的法则，就不会强行锁死一方的胜机。@精华\/书阁·无错首发~~这不符合非法力量的基本法则。” 所谓的基本法则，那就是【世上不存在一个完美克制所有存在的法则】，也就是没有所谓的必杀。 朗尼一点就通，大喊道：“听到了吗？快点搜集青铜武器！再不济，卸下长枪的枪头，当木棍用也比武器消失要好。” 骑士们顿时有所明悟： “马匹上的马铠、所有铁质装备都卸下来。马缰绳和马鞍留着，说不定有用。” “砍掉马鞍的铁质物件，用皮带代替脚蹬。” “皮甲！皮甲应该是允许的。” “快快快！时间不多了。” 看着有点慌乱地备战的骑士团，三大审判都有点忧心忡忡。 海伦娜偷偷拉着马克问：“骑士团这一仗能赢吗？” “输少当赢。”马克叹气了。 他算是。(本章未完！) 第156章逐步升级的‘战争’（3更） 看出来了，最后天平的判定，就是按各场次获胜人数总和的多少决定。 “来特的骑士一定是最棒的。”三公主玛丽安突然如此说道。 她对此深信不疑！ 可惜，马克比对了一下地球跟这里的历史。他无须预见命运也知道，青铜器时代的战争有什么玩意。 偏偏来特帝国广袤的土地上，从未出现过游牧文明…… 五百名骑士与扈从混编的部队进入了战场，与此同时远处红光再次摇曳。 当身穿皮甲、严阵以待的骑士们看到敌方时，集体愣了一下。 那是五百名骑着矮脚马的骑士。 他们的长相十分奇特，除了脑壳部位，其余是人模人样的。唯独脑袋被一捆捆长布裹着，形成一种近似冬瓜的、修长的椭圆形。 他们一边发出奇异的怪叫声，一边纵马飞奔，不等护教骑士们反应过来，掏出灵便的反曲弓，顺风就是一射。 “休休休！” 弓弦齐齐颤鸣—— 下一刻，场外所有人都看到一片宛若蝗虫群的羽箭飞上了天空，将半空变成一大把麻子，然后箭雨在最高处一停，噼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防御！” 伴随着骑士队长的一声尖叫，羽箭呼呼作响，狠狠地扎入人群中。 即便骑士们快速把盾牌上的铁质蒙皮拆卸下来，好歹有个盾牌防身。 然而纯木结构盾牌对铜箭的防御力，只能说还凑合。 一旦射中，大部分箭失都被盾牌的木条所阻挡，只有少部分透过缝隙扎入骑士的手臂或者身体。 在骑士们用盾牌护住要害的情况下，羽箭造成的直接杀伤几乎没有，但马匹扛不住啊！ 身中多箭的可怜马儿发出尖锐的嘶鸣，或是就此倒毙，或是吃痛地直立起来。 就算扛过了箭雨，好多骑士也是手臂和大腿中箭，状况不容乐观。 “冲上去！唯有冲过去我们才有胜机！”骑士队长绝望地大叫着。。 第156章逐步升级的‘战争’（3更） 第157章 离谱的第四局 很快，冲上去的骑士就被连绵的箭雨给吞噬殆尽了。 就算人扛得住，在没有马铠的情况下，体型更大的马匹就是靶子。 当失去了机动力之后，骑士们只能绝望地举着不大的盾牌，组建成小圆阵苟延残喘。可惜骑兵用的筝形盾再大，也不可能防护所有的方向。 偏生这些游牧民骑射手背上有两壶箭…… 二十分钟后，最后一个骑士倒下，宣告第二场也是光明与黑夜教会这边战败。 因为对方几乎完胜，这一次压上去，天平已经四十五度倾倒了。 远处观战的马克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表情，游牧民族的骑射本来就天克手短的常规骑兵。在拥有压倒性射程的弩箭或者英格兰长弓等玩意出现之前，野战中的骑射手几乎是无解的。 地球的历史上，匈奴王阿提拉就靠这招横扫了大半个欧洲。 “混蛋！下一仗是铁器了吧！看我们灭了他！”不用朗尼动员，他身后的那些高阶骑士，大骑士，纷纷鼓噪起来，请命参加下一战。 如果法则允许用铁器，这就意味着金属零件颇多的弩箭可以派上用场了。 “你们猜猜，轮回骑士团当初是不是跟我们一样的境遇？” 马克一句话，就像是给他们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般，让他们清醒过来。远方那座即将倾倒的天平，好比悬在所有人脖子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连输两场的憋屈，那即将团灭的威胁，都让骑士们的神经蹦到极点。 不管这是不是一个陷阱，骑士团都退无可退了。 艾布纳瞄了一眼天平，提出一个假设：“这大概是……五局三胜制吧？” 马克撇撇嘴：“那么你们又猜一下，轮回骑士团最后的比分是多少？” 安东尼眯了眯眼：“我认识那支轮回骑士团的团长巴拉克。那家伙勉强算序列5，带兵的水准还可以。” 能被一个审判官评价为还可以的，那真的不能说差。 大家按照马克的思路推算下去，很容易得出结论——轮回骑士团大抵上也像他们这样，被打了个措不及防，待到反应过来时，已经是第三局了。到了必须胜，不胜就是灭的地步。可以想象到，当初轮回教的第三局必定是全力以赴的。 托尼审判官提醒道：“等等！听波利瓦那些人说，古辛之前只是序列6！？” 大家立马抓到重点了。古辛大概率是灭了巴拉克之后才晋升的。 那么说…… 朗尼团长对地面吐了一口沫子：“古辛那狗贼故意在轮回骑士团强势的第三局放水，而第四局发力赢下来，提前结束这次里世界【战争】法则对决。” 马克闭上眼，思索了几秒，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环视众人：“如果我没推算错，第五局肯定要放出非凡力量的。非凡者的战斗，本身就是这个世界里【战争】的一部分。已经赢了两局的古辛必定在最后一轮坐镇。那么问题在于第四局是什么。” 马克隐隐有了推测，却不好说出来，因为这会非常打骑士们的脸。 马克瞄了瞄空中还有三分之二‘沙子’的沙漏，改口道：“第三战请交给最擅长无神力支持下，纯粹冷兵器对决的专家吧。” 朗尼团长的眉毛跳了一下。 身为一个强大的光明骑士，能坐在这位置上，最大的关键是他足够虔诚，光明力量够强大。把他的神术和非凡力量剥离开，他反而不是最强的。 安东尼审判官敏感地察觉到这一点，他笑了笑：“巧了！我的作战风格更偏向使用冷兵器正面袭杀，如果朗尼阁下信得过我的话，这一战交给我怎样？” 朗尼的目光扫视过几个强者，获得了大家肯定的点头，他让步了：“芬尼是我的副团长，他会带部队配合你的。” “好！” 第三局开始了，果然像光明与黑夜一方预计的那样，是典型的铁器时代冷兵器对决。 双方各1000人，在这个平原上展开激烈的对攻。 这一次，征战骑士团没有让胜利熘走了。 对方依旧派出了骑射手，只不过光明骑士们这一次有了射程高达300米的脚踏弩。这种必须用人全身力气去蹬开弓弦的巨弩，仅次于床弩。 当这种射程离谱的脚踏弩配上需要用绞盘来拉弦的重弩，再加上善射的扈从弩手。那就是骑射手的噩梦。 他们的反曲弓拉到极限，也不可能超出一百米的射程。 一阵箭雨当头罩去，骑射手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这次，护教骑士们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先是远射招呼，当射光几乎所有箭失之后，发现对方有一些持有大型塔盾的重甲步兵不吃弩箭。 于是在安东尼审判官的带领下，发起了可怕的重骑兵集团冲锋，愣是杀了一个32比1000的离谱战损出来。 第三阵没有派上绝对主力就大胜，朗尼的脸色算是好上不少。 唯一的郁闷是，明明打赢了，大胜的一方依然被里世界神秘的力量传送走，到了那座以阴云雾霭构成的巨大天平托盘上面。 朗尼注意到，上了托盘的同袍没事，他们对自己遥遥招手。只是，打过一场的人即便获胜，也会被剔除出战局。 看着缓缓趋于平衡，但略微倒向对面的天平，朗尼又惊又喜。 喜的是好歹扳回一局，惊的是真给马克说中了。 “第四局，交给谁？”眼前的战场依然一片静谧，远处天空的沙漏继续不停地掉着‘沙子’，静候着护教骑士一方派出第四局的人选。 就在这时候，马克笑了：“你们护教骑士团有什么战法是不会练的？” “哼！”朗尼自傲地：“我们没有什么战法不练。从空手搏击到冷兵器，到弓弩，到步枪，从平原到山地，从沙漠到雪山，从……” 说着说着，朗尼吹不下去了。 他终于发现自己最大的盲点——对方明摆着以【战争】做局，看上去从古到今，但没说过只能在陆地上打啊！ 黄豆大的汗珠，从朗尼僵硬的面庞上滑落。 马克没有嘲弄这个自傲的骑士团长。团长先生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时代的局限性让他不可能拥有超越时代的特战思维。 马克没有说下去，他等的是后续效果，并且很快就看得到了。 朗尼不是蠢货，他立即意识到自己军团最大的弱点：不善海战！ 千年以来，正统教会约定成俗的规矩就是，大海是风暴之主的地盘。其它教会不是不能到海上，而是渡海只能作为一个过程。真要绕过风暴之主练海军，会惹得这位易怒的神灵不喜，一个不好就开启神战的。 毫无疑问，自从人类把活动范围延伸到大海之上，海战就成了战争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更别说依海为生的波利瓦王国了。 只要脚踏实地，他们这些护教骑士毫无畏惧。 论起海战，他们除了跳帮，还会些什么？ 因为神术太过强横，甚至能阻挡飞过来的炮弹，结果就是征战骑士团除了几门攻城用的重炮，就没有别的大炮了。这次平叛由于知晓波利瓦一方并没有城堡，不需要攻城战，所以只是象征性带了四门6磅炮过来。 朗尼立马端正态度：“请先生指点。” “没事！恰好我手下的雷恩先生以前是风暴战祭……”马克一招手，魁梧的红发勐男雷恩就带着他的风暴小队站上来。 “我就是雷恩，不过我已经不在风暴教会了，我只是帮吾主马克干活。”雷恩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夸张的胸大肌。 朗尼一看。嗯，是那些海上暴躁老哥没错了。 艾布纳打圆场：“那朗尼阁下借出两个大队骑士扈从？” 朗尼还没说话，马克就说道：“稳妥点，混编吧！风暴系的强者再不济当步兵也绝对不弱，但我们不带马匹，倒是真的会中招。” 朗尼点点头。 马克转身交给康拉德一个单筒望远镜：“这个宝物，我就先借给你了。” 在精神回路当中，马克仔细把用法教给康拉德。 果不然，当沙漏最后一粒云朵做的沙子落下后。 出列的那一千混编部队立马发出了一声惊呼。 水！ 满眼的水！ 上一秒他们还在平原上。 下一秒他们已掉在海里。 沉重的马铠拖着战马直往下沉。身披重甲的光明骑士同样惊慌失措。就算他们被告知可能碰到海战，本以为自己顶多出现在一艘船上，鬼知道会直接掉水里？ 善于游泳的风暴之子在此时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他们像一尾尾灵活的鱼儿，穿梭于混乱的海里，飞快靠近每一个落水者，将他们铠甲的系带给割断。 一个重甲骑士，如果没有扈从帮忙，他们甚至无法自己脱掉沉重的铠甲。 就差那么一丢丢，原本保护他们的铠甲就成了将他们溺死的元凶。 相对而言，扈从就好多了，他们没有穿重甲，仅仅是携带随身武器和一套皮甲入场。他们的状况是最好的。 能派来波利瓦岛的骑士，自然是会水性的。 尽管有点慌乱，他们还是听从雷恩的指挥，开始朝大海中下了船锚的那三艘大船游过去。 直到此时，观战的朗尼团长依然一面铁青。 “卑鄙！太卑鄙了！” 若不是马克提醒，他真的派上一大堆身穿重甲的陆战部队过去，岂不是入场就全灭！？ ------------- ps：天气急变，我感冒了。今晚没有下一更了，等明天中午吧。 第158章 古辛的惊骇 站在陆地上，却看着五百米开外的深海战场上，同袍们正顶着海上的狂风大雨，想办法登船迎敌。这种诡异的割裂感，让观战者都有一种荒谬绝伦的感受。 更绝的是，观众们发现自己的视角开始发生变动。 他们被一团团的云雾拱托起来，轻飘飘地上升起来，到了这片凭空出现的海域高处，能以最佳的‘上帝视角’观看这片天海间发生的一切。 “这……古辛那滚蛋是故意的吗？”朗尼团长咬牙切齿。 眼底下的海域，如果他的眼睛没有欺骗他的话，那大概是一片直径8公里的圆形海域。 海域本来不可能呈标准的圆形，若是在里世界当中故意设出来的战场，那就另说了。 对于战场中的双方来说，这片海的边界就是一堵白雾构成的诡异高墙，像万仞绝壁一样阻隔了他们的脱离之路。 骑士团的出战者们看不到高空中正在俯瞰他们的同袍，唯一知晓的就是，必须干掉前方的敌人，才能活着出去。 他们挣扎着，怒吼着，狼狈地爬上这三艘木质帆船战舰挂在船舷上的网绳。 他们的动作谈不上非常拙劣，也谈不上‘利索’二字。 在上帝视角就很明显，当骑士团的将士爬网格时，对面三艘船的敌人已然全数上船，开始进入自己的岗位。 “我们还是处于大劣势。”艾布纳审判官心痛地陈述着这么一个事实。 明眼人都看出来，对面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海盗。尽管在纪律上远远比不上骑士团的诸位，但他们对大海的熟悉，以及对船只的熟悉，让他们在这场海上对决中占尽优势。 三艘海盗船开始运作起来了。 海盗水手长吆喝着让苦工转动绞盘，拉起海里的船锚。一个个海盗灵活地爬上船的桅杆，开始解开绳索将船帆放下。 完全可以想象到，当帆船战舰开动后，他们就会抢占经典的上风t字位，对处于下风方向的三条骑士团船只发动毁灭性的攻势。 反观骑士团这边，尽管旗舰上有雷恩战祭在坐镇，还有经验丰富的大副、二副、水手长等风暴信徒吆喝着，指挥骑士和扈从们干活。 可惜这些陆上强者被剥夺了超凡力量之后来到这些已经被各国几乎完全淘汰、大部分只存在于博物馆里的老式的帆船上，那是各种不适应。 如果说启动船只还能马虎凑合，紧接着的炮战才是真正要命的活儿。 这年头的火炮全是后膛炮不说，炮弹早就引信、战斗部装药、弹壳、推进部发装药、底火什么的结构统统一体化了。炮弹装进炮膛里，关上炮门，一拉绳子开炮就完事了。 骑士扈从们压根想象不到，老旧的前膛式加农炮装火药清理炮膛什么的有多复杂。 要知道，在确定是海战之前，风暴之子们只能模湖地告知火炮战的注意事项。谁也不知对方会把【战争】设在什么时间点，毕竟不同时代的操纵火炮技术实在相差甚远。 这么点时间，告知不了多少东西。 有些玩意，连二副都不知道，唯有经验十分丰富的海上百科全书——雷恩战祭大人才全部知晓。 反正，骑士团的被动是肉眼可见的。 世上就没有绝对公平的对决。 更别说这是一个邪派强者设下的里世界角斗场。 古辛全身被猩红色的铠甲包裹着，他就这样位于云端之上，端坐在一把以不同武器熔铸而成的金属椅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骑士们如同蝼蚁一般在绝望地垂死挣扎。 他很享受这样的视界，这让他在恍忽间有种自己已经成为战争魔神的错觉。 如山呼海啸般的战争之音通过他对【战争】的特殊聆听能力传到他的精神海。每一声风暴之子的怒喝，每一声骑士老爷倔强的应答，都让古辛感到非常惬意。 在古辛耳中，敌人的声音令他联想到战后匍匐在地面摇尾乞怜的俘虏。光是想想，他就兴奋得不行。 一步先，步步先。 海盗们这种领先的态势，不是人力可以逆转的。 那边，站在船舵边上的海盗首领嚣张地高举弯刀大笑道：“小的们！动作快点！我要轰烂他们的破船，然后让骑士老爷们穿回他们的铠甲，下海游泳去。” “好——” 手下刚应诺完毕，远方骑士团旗舰上的炮门轰然打开，这吸引了海盗船长的注意力。 骑士团的旗舰，在马克看来，很像地球上的西班牙大帆船，上面用的前膛炮也是地球16世纪的水准。 马克知道，那海盗船长也知道。 “哈哈哈哈！那群骑士老爷是白痴吗？这个距离就想开炮？” 当海盗们从船长口中知悉对面打开炮门的动作，海盗们也跟着发出嗤笑声来：“哈哈哈哈！” 为什么笑？ 无它！ 太远了！ 因为里世界的‘公平’，双方使用的帆船和火炮参数是一样的。 船上加农炮有效射程只有区区1500米，理论射程有6000米。 这个理论射程可以忽略不计，因为这是使用铁球弹的老式加农炮。姑且不论铁球弹的制作工艺不过关，导致铁球形状不规则，光是这没有膛线的炮管，天知道炮弹出膛之后会飞到哪里？ 而且纯粹依靠动能产生破坏力的铁球弹，一旦飞远了就没什么威力可言。 真正决胜负的距离，大多在一公里以内。 所以在彼此远隔6公里的地方看到对面准备开炮，海盗船长真有种笑破肚皮的感觉。 “哈哈哈！”他的笑声就没停过。 就在这时，望远镜那一边骑士老爷的船真的开炮了。 先是看到炮门上一缕缕腾起的青烟，过了一小会，才听到刺耳的破风声传来。 “休休休——” 海盗船长对这炮声不算陌生，当年捞不到现代火炮时，他就用过这种古董级别的火炮去打劫小商船。 只是听着听着，船长觉得不对了。 这炮声，也太近了吧？ 当刺耳的尖啸声达到顶峰时，船上的视界中出现了一个快得宛若幻影的黑影。 黑影一闪而逝。 下一个刹那，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喀啦啦啦！” 船长和海盗们勐然抬头，惊恐万分地看到，一条黑色的链子缠上了主桅杆。 动态视力足够好的家伙，会发现那东西像个杠铃：两头是硕大的铁球，中间以粗壮的黑色铁链子联系着。 当缠上主桅杆后，在惯性作用下，两个铁球依然往前疾飞，铁链子却一下子绞住了木质的粗壮桅杆。 不到一个呼吸的工夫，铁链被拉到尽头，两个等重的铁球被铁链牵扯着，失去了向前冲的力量，立马在惯性下开始一左一右地回旋。 铰链瞬间缩短！ 铁球开始回旋的时候，需要两人合抱的主桅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身’。 非常可笑，就像贵女们穿上束腰一样，桅杆当场瘦了一大截。 束腰束得紧，可以勒断贵女的肋骨。 铰链勒得紧，桅杆当场就断给你看。 “见鬼！是铰链弹！” “喀啦啦！”铁链绞断木杆的声音，在海盗们耳中无异于死亡的丧钟声。 “断了！主桅杆断了！” 一下子，海盗船旗舰上炸锅了。 甲板上本来还算整然有序的海盗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纷纷逃难去，一阵鸡飞狗跳。 足足三船的海盗，无比惊恐地看着旗舰的主桅杆折断倾倒。 倘若主桅就这样干脆地断裂开掉到海里，那或许还不是最糟的状况，偏生这发神准的铰链弹邪门到没把桅杆打断，而是折而不断。 粗大的主桅就这样打横倾倒在船上，连带让整艘船往左倾泻了足足三十度。 “配重！改配重！把重物挪到右边。”海盗船长惊恐之下，依然履行了一个船长的职责。 他的命令不可谓不及时，然而这只能止损，无法改变眼下的劣势。 大副嘶吼着：“砍断！立即把主桅砍断！停止放下风帆！” 此时此刻，就算没有受到影响的另外两艘海盗船，海盗们的心也是拔凉拔凉的。 旗舰可是当之无愧的无畏舰。 船上足足72门火炮。 而作为护卫舰的另外两船，顶天也就是32门火炮，足足弱了一半。 开场旗舰就被干掉主桅杆，就算还有两条桅杆，但速度已经废了一半。 这还怎么打？ 骑士团那边更逆天的操作来了。 “彭彭彭！”下面一层火炮甲板也开炮了。 这一次没上次那么逆天的运气，12门火炮开火，也就中了‘区区一发’，却击中了海盗船的船头，打爆了一截护栏，一个操纵缆绳的海盗当场被蹭到，整个人飞了出去。 咳！ 被这玩意哪怕蹭到一下……人工呼吸都找不到嘴。 海盗们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地。 又一次被命中，这代表了骑士团那边根本不是瞎蒙，而是真的神准！ “这怎么可能！？”云端之上的古辛坐不住了，他骇然起立：“骑士团那边怎可能有【战争】的高阶非凡物！？” 别说古辛，朗尼也被吓到了，他和其他大老纷纷把目光投向马克。 马克施施然地：“我干掉【死亡】骑士时，顺手弄到的。” 呃，很强大的理由！ 光明与黑夜教会的骑士肯定不屑于使用【中立邪恶】阵营的非凡物，但中立阵营的马克荤腥不忌啊！ 第159章 古辛你给我滚下来 古辛简直是羡慕妒忌得快要发狂。 那么多邪教非凡物当中，【战争】和【饥荒】的非凡物是最难弄到的。 因为【愤怒】等负面情绪推动到极致，凝结高浓缩精神能量体，再附在某个物品上，那就可以培育出一个全新的邪恶非凡物。 但【战争】和【饥荒】是【战斗】与【饥饿】的超级扩充版，没有足够的质和量，世界法则是不会认可一个新的【战争】或【饥荒】非凡物的诞生。 这种搞大事的做法，往往一冒头就会遭到正统教会联手痛击。 就好比前不久饥荒骑士拜帕把想饿死一船人，以高贵的祭司和各路贵族为祭品，将恶魔胃囊培育至进阶，结果惨遭毒打。 最后命丢了不算，连【恶魔胃囊】也被马克给转换了（作为光明与黑夜教会借船的代价，由黑夜神官帮忙转换）。 【战争】非凡物同样不好弄。 这可把古辛气得不轻。 没错，这是他的主场不错，他故意写下的法则甚至剥夺了同级强者使用非凡力量的许可。 不论禁制谁的力量，【战争】里世界都不会把自己同源的【战争】力量给剥夺了啊！ 场面上，得到【幽冥加农炮】的加持，骑士团的劣势抵消掉不说，还小有优势。 当对方三条船已经开动时，骑士扈从们正在根据指挥，想办法起锚，速度慢了不是一丁半点。 只是对方旗舰主桅杆一断，对方两条负责护卫的巡洋舰就尴尬了。跟排水量一千吨的旗舰相比，他们的火力低了一半。如果没有旗舰帮忙，就凭它俩上来硬刚，以骑士团这边的炮术，它们是真的会变成炮灰。 这时候，不知是谁下的命令，其中一艘护卫的巡洋舰英勇地冲了上来，主动挡在骑士团旗舰与海盗旗舰之间，成为了盾牌。 尽管这巡洋舰在尺寸上有差距，不可能将旗舰挡个严严实实，好歹挡了大半。 终于它以己身为肉盾作为代价，好歹给海盗旗舰博得个喘息的机会，海盗船长连忙叫人挥舞大斧头，将折断的旗舰桅杆彻底砍掉。 “砰！砰！砰！”康拉德控制着【幽冥加农炮】连连开火。 即便是【战争】法则的一部分，【幽冥加农炮】也无法发挥其灵力方面的破坏力。在这种状况下，它们以附身的方式，附到了原本的火炮上，看上去更像是一批全自动的老式火炮。 “你们负责运送炮弹和火药就好。”康拉德是如此吩咐的。 一众扈从当起了苦工，搬砖似的，将死沉死沉的铁球弹从火药库搬过去大炮旁边的炮弹箱里，顶多帮忙换换水桶里的水，然后就‘真*见鬼’地看着火炮无比诡异地自行运作。 “轰！”一声巨响过后。 强大的反作用力驱使着沉重炮管上的轮子顺着凹槽后退，滚轮退后大概一米半，就卡死在三角木上，不再后退。 一根头部像弹黄的长杆子自个凌空飞起，插进炮管子里，把未彻底燃烧殆尽的火药残渣给勾出来。 它刚出来，另一根湿漉漉的类似马桶刷子的玩意就捅进炮膛里，把里面的火药清理干净。 紧接着，一包纸包着的炸药粉就先行跳进炮膛，旋即炮管顶部，有一根长针似的玩意顺着引火用的小洞插进去，“察”一声，应该是扎穿了火药包， 再往后，就是炮弹箱里死沉的大炮弹自个飞了起来，“咕噜”一声跳进炮膛里。 炮管开始自行转动，瞄准。 最后，引火线被飞上去的火把点着了。 “轰！” 全过程无人操作，只感到幽幽的浅澹灵力在泛动。 火炮区的骑士扈从们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换任何一个健壮的成年人来都能干好剩下的杂活。 他们想太多了。事实上，就算是单纯体力活，他们不见得能干好。 比如甲板上，一群人在大副指挥下调整风帆的角度，这需要两群人拉缆绳，将主帆和三角帆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 无奈骑士老爷们笨手笨脚的，怎么都调不好，把雷恩战祭给气得不轻。 幸好康拉德的炮火厉害，保持着六千米距离每10炮中1炮的离谱命中率。换个人在这个距离上打前膛炮，雷恩还不扒了他的皮？ 骑士团这边三艘船在20来个风暴之子的指挥下，船开得磕磕碰碰的，开起来因为三角帆没固定好，显得摇晃不已，一看就是新手。比起对面依然好了不知多少。 那艘勇敢当盾牌的巡洋舰惨得一塌湖涂。 第三轮齐射之后，它就绝望地还击了。 彼此大炮射程是一样的，无奈命中率就是天地之差，最近一发炮弹，射到距离旗舰三百米的地方，可谓毫无感觉。 但海盗巡洋舰在第四轮炮击中，直接被打爆了船舵。 “彭！”数名海盗连舵手一块，跟周围的木栏杆和船舵一块，化作零碎的破片爆射出去。 仅仅两米开外，巡洋舰的海盗船长愣了好久都说不出半个字。 绝望的一幕发生了，失去了船舵，整艘巡洋舰开始不受控地原地逆时针疯转起来，就差那么几米就撞到了旗舰。 “山姆号完了。”海盗头子痛苦地呢喃着。 船舵坏了，在海面上可没法修。 因为船身不固定，甚至连反击都做不到。山姆号就像个滑稽的小丑，不停转圈，在敌人最后收拾它之前，它就是这个战场上最可悲的看客。 此时，已经有山姆号上的海盗跳船了，他们企图游到另外两艘船上。只要上了船，干点什么都好。 很遗憾，海盗旗舰和剩下一艘巡洋舰不会等他们。 海盗旗舰在砍断主桅杆，恢复行动力之后，用尽吃奶的力气去抢上风的t字位。 为了达到目的，海盗头子不惜让剩下那艘巡洋舰顶在前面。 可惜一千米后，厄运降临了。 “冬——” 巨大的着弹声！ 以6节航速行进的骑士团旗舰，一炮命中了开到8节的海盗巡洋舰不说，好死不死，还一炮轰在了吃水线附近。 这可是战场中最大口径的32磅炮啊！ 当场就轰出一个一平方米左右的巨大空洞来。 “哗哗哗！”大量海水蜂拥进船底舱。 “不行了！弃船！立即弃船！” 木造的战船可没有密封舱的说法，如此巨大的破洞就是无解的。不到半分钟，船只就出现严重向左倾斜，海盗们惊叫着从船上跳下来，疯了一般往外游。 只是大部分海盗没能摆脱船只沉没时产生的巨大漩涡，被卷了进去…… 海盗头子心都凉了。 由于他的船只剩下一个横帆和一个三角帆，行进是如此迟缓，只跑出区区4节的耻辱航速。 自己船抢不到t字位的代价，自然就是对方抢到了。 “该死！如果没有那些炮手！我们怎可能输给一群外行！”海盗头子绝望地哀嚎着。 这边，从单筒望远镜里看着对面一张张绝望的海盗脸庞，康拉德久违地露出嗜血的表情来。 “祈祷了吗？遗书写好了吗？没好？那也不行！麻烦你们去死吧！”康拉德这一次让一个风暴之子帮忙打出来旗号。 下一瞬间，三艘船超过五十门加农炮依次从船头到船尾开火。 “彭彭彭！” 即便有类似退制器的后退凹槽，连绵产生的巨大反作用力依然让三艘船勐地一挫，向另一侧横移了一米多。 萌新炮手的准头肯定比不上全自动的【幽冥加农炮】，但胜在炮门多。 炮多有时候就是为所欲为。 当72门火炮在1200米这个距离上齐射之后，超过20个铁疙瘩狠狠地k中了盗贼旗舰的船头。 “砰砰砰！” 别说木质的船头挨不了这样的重击，就连最坚固的撞角也当场被打成两段。好几颗铁弹轰到甲板上变成了跳弹，这画面有点像打水漂，铁球就在甲板上一蹦一跳地产生连绵的破坏。 但凡被碰到的，甭管是横在甲板上的炮架，还是海盗，全像打保龄球一样被击碎击飞，徒留一条条血色长路。 三分钟后，全自动装弹的骑士团旗舰率先再次开火。 这一次大概是某发炮弹击中了海盗旗舰的火药舱，海盗旗舰因为弹药舱的可怕殉爆，当场炸成两截。数不清的人肉碎块和木屑破片飞得满天满海都是。 就在此时，时空定格了。 “啊？”康拉德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和同袍的身体在一股玄妙的力量牵引下飞了起来。眨眼间，身边的船不见了，周围光影快速闪过。 待到回神之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和同袍已经来到了天边那座巨大的天平托盘上。 “好小子！干得不错！”雷恩先拍了拍康拉德的肩膀，然后就看到先行到此的安东尼审判官。 安东尼看着天平略微向骑士团那边倾斜之后，耸了耸肩：“这里很安全，除了出不去之外，跟外界没什么区别。我建议你们先休息一下，该吃吃该喝喝。” “好。” 朗尼团长这边，欢呼声不绝于耳。 连扳两场之后，形势完全朝有利于骑士团的方向发展了。 尽管头两次失利，损失了过千人，但第三、四场胜利不光赢回了士气，还让骑士团的真正精锐都留到第五场的决战。 朗尼的嫡系强者全在这不说，艾布纳和托尼审判官的主力也没动，别说还有那个神秘而聪慧得无人能比的马克*德斯天尼了。 朗尼豪气冲天：“古辛！你给我滚下来！” ------------ ps:感冒没好，不熬夜码字了。下一更也是丢明天中午。 第160章 古辛，你不懂什么叫战争 朗尼团长憋坏了。 一连两次光明护教骑士团的失手，让内部对骑士团的战力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一次，他不光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当然，能坐上这个位置，除了武力值，朗尼还有着外人难以想象的情商。 对女神忠诚而不迂腐，这就是他的本钱。 五分钟前，眼见海战处于压倒性上风，朗尼把一切都谈好了。 “感谢德斯天尼阁下的全力相助，接下来第五战，能否请阁下帮骑士团压阵？” 说的是压阵，那就是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让明面上的功勋都归南方征战骑士团。 这波有点亏。 幸好，朗尼立即补上一句：“此战过后，阁下就是我们最忠实的盟友。只要是德斯天尼家提出的出动申请，我们绝对鼎力相助。” 马克眉头一抬：哦？这就好说了！ 被对方空手套白狼，马克无疑是极度厌恶的。可以免费请打手，马克倒是乐意。 黑夜女神给予马克调兵的权限，那是要付费的，每次请动女神的代价就是卖掉一个扑街神。说真的，这权利马克大部分时间用不上。 征战骑士团就不同了。只要有枢机主教申请，骑士团长能不经其他枢机主教同意，就动用一个大队。 地方骑士团一个大队就两、三百人，到了征战骑士团这里极限是骑士加扈从，调来一千多强力打手。 这可是很大的权限了。 只要马克给点车马费，骑士团的损失又不大，朗尼会乐意多次派人来干活。 于是，马克微笑着点点。 嗯，py交易达成！ 朗尼这人，刚正面绝对不虚，玩阴的，他还真防不住。现在有了大牛人马克兜底，说话都硬气几分。 然而，他中气十足的叫阵并没有获得战争骑士古辛的回应。 云端之上，古辛咧开嘴，就吐出一个字：“呵——” 轻蔑的笑声仿佛化作了音爆，蓦然在里世界的天空中炸开，大片的阴云碎开成丝丝缕缕的灵光飞沫，刺激着朗尼和所有护教骑士的视神经。 虚幻沙漏中的最后一粒‘沙子’落下。 这一次的对手出现了。 不再是花俏的海战，双方对决的擂台再次回归到平原。不光如此，久违的金色灵光出现在护教骑士们的身上。 按理说，朗尼他们应该很高兴才对。 事实上，他们高兴不起来…… “以【战争】解决一切争端！向【战争】致以无上的敬意！”对面那支骑士团里，每个人身上同样泛着血色的灵光。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出现在五百米开外。 他们那虔诚中带着极度狂热的语气，他们脸上那猩红色的面具，跟真正的【战争】信徒毫无区别。 重点在于他们的铠甲！ 灰蒙色调的全身铠，以及左胸上那总体呈轮子的徽章，向所有存在昭示着他们本来的身份——轮回骑士！ 对！他们赫然就是那支被古辛全灭的轮回骑士团成员！ 人数不算多，大概800人左右，清一色骑士，没有扈从。 他们的出现，让朗尼怒不可遏，仰天大吼道：“古辛——你什么意思？瞧不起南方征战骑士团吗？你给我下来！” “没脑子的蠢货！你只配当个敢死队队长！”面对朗尼的破口大骂，古辛没有掩饰自己对朗尼的鄙夷：“能挑战魔神冠军骑士的，只有另一个冠军骑士！” 言下之意，我可没答应过要跟你对战！ 而且你朗尼不够格！ 这可把朗尼气坏了。 他毫无办法，因为眼前这些明显已经堕落的轮回骑士，业已策动胯下被【战争】力量污染的亡灵马，开始朝征战骑士团冲锋了。 连打四场之后，征战骑士团还能出战的骑士也就六百多人，此外还有两千扈从，如今在全数允许出战的情况下，实力固然稳压对面轮回骑士一头。 问题是，他们不全力以赴，那伤亡数字肯定小不了。 朗尼知道自己必须吃掉对面这支被摆出来的炮灰骑士团，也必须吃下去。第五场他不能输，输了的话，整个骑士团就会被战争法则吞噬殆尽。 既然无路可退，那只剩下一个念头而已。 狭路相逢，勇者胜！ 朗尼团长举起金色的十字剑，圣光宝剑的剑锋上有着令人炫目的金色光霞。 快速策马冲锋之际，狂风吹拂过他耳边，除了风声就是同袍们的呐喊声，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听不到，只能狂热地吼道： “以光明女士之名，征战骑士，随我进攻——” “进攻——” 超过两千骑的集团冲锋，绝对当得上‘地动山摇’这四个字。 当轰隆隆的马蹄声让整个平原都回响起来的时候，仿佛天地间的光明全融入他们的身体，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刃，轻易摧毁了对面的轮回堕落者。 然而，这对于大局来说毫无意义。 朗尼等人在局部战场的胜利，无法改变所有人被【战争】骑士古辛耍了一把的结局。 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从发动战争开始，古辛就赢了，无非是古辛赢一点，还是赢更多。 艾布纳、托尼、薇薇安等人都握紧了拳头，咬着牙，满脸都是不甘。 没法逮住古辛击杀，再怎么打也是虽胜尤败。 苦闷！不甘！愤满！ 各种情绪在黑夜队列这边弥漫着。 就在那股郁闷宛如即将爆发的火山，积郁到极点时，突然马克满含灵力的声音响彻这片天地。 “古辛——你以波利瓦古战场为基础，以将千万波利瓦人拖入战争产生的【异象】为力量，屠杀了实力远不如你的轮回骑士团，又企图坑杀光明教会的南方征战骑士团失败，就凭这点战绩，你就好意思自诩是战争魔神座下的冠军骑士了吗？呸！笑死人了！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战争】！” 云端之上，一身猩红铠甲的古辛本来已经转身准备离去了。被马克这么一骂，硬生生提到一半的脚步停住了。 阴暗的云层上，睁开了两只虚幻的猩红眼睛。 古辛仿佛一个神明，以睥睨的目光审视着马克。 充满压迫感的猩红眼眸来回扫了马克两圈，最终搁下一句狠话：“就凭你也配评价我！？” 马克无视了那从天而降的威圧感，丝毫不在意自己依然在这个战争里世界中受制于人的局面，傲然回道：“身为本届【血月洗礼】头名的我，配不配？” 古辛的心脏感觉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十年前，他也作为天启教派的绝世天骄，参加过血月洗礼，但他是狼狈逃生。 马克却是头名获胜！ 这不得不说是一次打脸。 马克话音落下，古辛很明显感到追随他的几个战争骑士的眼神有了变化。 最终古辛的回答只是：“新人比赛的成绩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呵呵！那好……”马克昂着头，又踏前一步，这一次他展示的，赫然是三张天启卡片：“对于乌贝尔、阿兰左、拜帕这三个名字，不知古辛你有没有印象呢？不好意思，我的【天启卡组】三缺一，就差你了！” 瘟疫骑士乌贝尔、死亡骑士阿兰左、饥荒骑士拜帕，这三位作为跟古辛同辈的天启骑士，在整个天启世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多年来，天启骑士们一直喜欢将他们四个相提并论。 没想到，那三人居然先后命丧于这个马克*德斯天尼之手！？ 不怪古辛震惊，有些情报，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乌贝尔死在血月里，却不知道死在马克手上。而阿兰左，对他来说，只是一段时间没消息罢了。 现在马克公开表示，跟你古辛齐名的三个天启骑士都被我干掉了，这无疑是把古辛架在火上烤。 那么跟他齐名的都扑街了，他却不敢接受马克的挑战，这样一来，他身为冠军骑士的成色就会遭到最严重的质疑。 这一刻，古辛有点骑虎难下了。 眼下的情势对他不利，继续在这个里世界中开战，他占不了什么便宜。理智告诉他，必须找个好由头开熘才对。 可惜，马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古辛！怎么了？到这时候，你还觉得我这么一个‘外人’没资格跟你对战吗？”马克继续激将法：“巧了！我弄到的【幽冥加农炮】曾经问过我‘战争改变了吗？’我的回答是——‘古往今来，战争从未改变’！所以，在我看来，古辛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战争】啊！” 打脸！ 狠狠的打脸！ 而且是抽完左脸抽右脸，用脱鞋反复抽打的那种。 一个外人，弄到了古辛眼里至少价值是s级的【战争】系非凡物，这本身就证明其对【战争】的感悟。 就算马克不是天启骑士那又如何？ 只要古辛在这认了怂，将来他想跑到魔神麾下晋升魔神将也必定会困难重重。以普通天启骑士，还是以冠军骑士的身份谋取晋升，难度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马克踏前第三步，指着这块满是喧嚣的地面：“我——马克*德斯天尼就在此时此地，以你定下的【战争】法则设下五局！就我跟你一对一，古辛！你敢不敢！？” 82中文网 第161章 【战争】的豪赌 怂？ 古辛怎能怂？ 什么是冠军骑士？必须是同时代无敌手！ 外人可以忽略，但对方都用你自己设下的【战争】法则来挑战，你这都不接？那不用闹到魔神座前，光是同行就能喷你喷得体无完肤。 这已不是挑战书，这是彻头彻尾的打脸，把古辛一张老脸摁在地上疯狂摩擦的那种！ 这一刻，古辛的血压直飙200，拳头被他握得指关节噼啪作响。 那边马克刚吼完，旁边的艾布纳就有点头皮发麻，小声劝道：“马克，你要不要慎重点？毕竟你要用的可是【战争法则】啊！” “没事，我最懂【战争】了。刚刚我已经用十分钟完全了解这破地方的法则了。”马克悠然自得地拍了拍自己腋下那叠报纸。 没错，前方在开战，没事干的某人一直就在看报纸。 不明真相的人，会觉得这就是大将之风，气定神闲，运筹帷幄。 玛丽安公主和尤兰达公爵千金更是看得美目里流光闪烁。 唯有薇薇安疯狂吐槽：这家伙一旦开始看报纸，又没有谁去打断他，那就太恐怖了。嗯，对敌人而言。 在英灵殿的加持下，马克手上这份神奇报纸的威能又有了进一步的增加。虽说古辛以这个古战场为法阵的基础，配以千万波利瓦人参与的战争为力量，马克断然没法夺取这个里世界的控制权，但这不代表马克无法了解这里的法则。 说白了，就是主办者能以【战争】为题，将自己脑子里的战争形式化作临时法则，在这个里世界当中将其具现化。 但凡出题人能设下对方完全不熟悉的战争题材，那就赢了九成…… 就在此时，原本第五场的激战已经无人关注，前方的朗尼也在一剑砍翻了轮回骑士团长巴拉克之后，再无值得一战的对手。朗尼把战斗指挥权交给副手，也开始在亲卫拱卫下，把关切的目光投向这边。 天空中一道光柱刺破阴云照到马克身上，将马克整个人冉冉拉上半空。 一座新的阴云凝出的中型天平出现了。 两边托盘上，赫然站着马克，以及一身猩红铠甲，连肩甲和手肘部位都满是锋利弯钩的【战争】骑士古辛。 两人遥隔五米打量着彼此。 马克依然是那副学cos审判官的另类打扮。 古辛整个人隐在重铠内，唯有全罩头盔里唯一露出来的猩红双眸里，满是愤恨与憎恶。 “小子，恭喜你！你成功惹怒我了！” “大叔，很抱歉！你的时代过去了！” 针尖对麦芒，论打嘴炮，马克没输过谁。 古辛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他还是沉下心，冷声道：“战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我必须先确定，你有没有资格发动一场战争。” 话音落下，古辛仿佛梭哈似的，一甩手，一大叠猩红色的【血月卡片】平摊在身前。一团团血色迷雾笼罩着卡片，让马克无法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 马克都看不到，下面的观众被阴云阻挡了感知，更加看不到，感应不到。 马克只知道对面的托盘刹那间一沉，而还没下注的他，这边的托盘立马被高高升起，天平几近倾倒。 “哦？要拼家底吗？” 古辛沉声道：“哼！战争不一定以毁灭对方作为结局。只要给出足够的代价，同样可以停止一场战争。就是……没有足够份量的家伙，没资格成为战争的对象。” 马克笑而不语，他张开右手五指，猩红的血月卡片同样一张张坠落下来。 “唰唰唰！” 卡片宛如雪片般飘落，每一张卡片落下半米后，就会自动在【战争】法则的牵引下在虚空中平铺开来。而一团团命运迷雾，同样包裹着卡片，让古辛看不到卡面。 这一幕，让古辛的追随者和扈从们看得当场动容。 他们的认知当中，唯有天启骑士才是世上最可怕的杀神。 鬼知道，对面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小白脸，居然血月卡片数量比古辛有过之而无不及。 “唰唰唰！” 加注的声音！ 当马克加上一整套大罪卡组之后，他注意到，或许是套装效果，在加上最后一张大罪卡之后，卡组的重量明显增加，托盘有种明晰的下坠感。 当马克添上另外三个天启骑士时，其实重量上，他已经追平古辛。 当马克压上【壁画魔】等邪魔之后，开始稳压古辛一头，真正压垮天平平衡的就是那张【幽冥加农炮】。 光明骑士团明显赢定了，【战争法则】判定加农炮卡片回到马克手中，马克自然能将其拿来下注。 这一回，马克让托盘反过来倾倒，古辛的眼神就很精彩。 “哟！不会吧！不会吧！堂堂冠军骑士就这点家底？你连让我掏底牌的资格都没啊！这赌约看起来不成立了。又或者说，古辛你再加点？” 阴阳学大师马克的话语，刺激着古辛的神经，同样在战争骑士那边掀起了惊骇的波澜。 他们非常清楚自己老大的战绩到底有多辉煌。 可是，古辛老大居然比不过眼前这个理论上要恪守中立的知识教徒？ 这不合理！ “古辛阁下！” “阁下！别让这小子将你比下去！” “您可是本世代最伟大的冠军骑士啊！” 马克听不到战争骑士们的吼声，这不妨碍他通过古辛动摇的目光，还有他身后闪烁着红光的阴云判断出，古辛被一众拱火大师坑惨了。 古辛眼角抽动着，他瞥了瞥下方的战事，以一种很抑扬顿挫，暗合诡异力量的声调说道：“我以放弃收割战死的光明骑士的生命，还有以放弃十万波利瓦人体内的【战争种子】为代价，回收轮回骑士团所有成员的灵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下方陡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朗尼等人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那些死在野蛮人手上、死在游牧民骑射手箭失下的骑士，竟然原地复活在他们的面前。 “啊！我不是死了吗？” “等等，我的箭伤呢？” ‘死而复生’的骑士们一面懵逼，但很快，他们接受了自己依然还活着这个事实。 大家不禁推测：这个里世界或许是一个战争模拟器。 一、两场胜负内产生的杀伤，不见得会真的杀死对方。 真正杀人，还要看战争最终结算时，法则的判定情况。 其实刚刚朗尼心中升起一个神秘的声音，问他是否用‘胜利点’换回手下的生命，朗尼同意了。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征战骑士团赢了，却在五局三胜制的赛制下，没赢太多。 古辛通过利用朗尼对手下生命的看重，把他自己的血月卡牌抽了回来。 这一次古辛一甩，包括一个整编轮回骑士团在内的五张散发着神秘光辉的卡片落下。天平终于趋于平衡，甚至古辛那边还重了那么一成。 古辛翻起手甲，露出几根包裹着金属指套的手指来，他冷笑着：“小子，作为【战争】的前辈，我可以容许你在筹码不够的情况下，开启这次的对决……” 他没料到，自己话没说完，马克随手又丢下两张散发着灼目金光的s级卡【杂号恶魔将军】和邪魔卡【麻痹蛛母】。 两张s卡一出，天平立马再度朝马克那边严重倾斜。 “你瞧不起谁？”马克嘴角的微笑，让古辛想打死他：“哟，古辛，我还有不少好东西。你该不是没本事逼出我的底牌吧。” 这一刻，古辛真的被气得吐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跟他齐名的那三位天启骑士送的好东西。 看马克随随便便下注的样子，古辛知道这货根本就没伤筋骨。 古辛的脸挂不住了。 他掠夺来的血月卡片全压上了，再押就只能押他最肉疼的道具了。 可是，过千双眼睛盯着他，容不得他后退半步。 如果说七大罪崇拜的大魔鬼还有喜欢玩阴谋的特性，那天启骑士崇拜的魔神可是极致的暴力美学信奉者。 你怂就菜！菜就是原罪！就活该去死！ 马克真是把古辛吃得死死的。 古辛那双猩红的眸子仿佛就是正在喷岩浆的火山，他是真的怒了。 没有任何办法，古辛丢出了一个类似罗盘的非凡物，天平一下子变得趋于平衡了。 就凭那灵力波动，马克能够确定，这就是古辛调动古战场力量的那个非凡物道具。 “我们开始吧。”古辛的心肝都在微微颤抖，一旦输了，他就亏大发了。 “难得这么开心，怎能不玩把大的？” 此时此刻，马克开始了他的绝杀，他抛出了三张卡，呃，也可以说是不齐的一套卡。 因为这卡组正是【女武神的残躯】啊！ 躯干加上两条腿、一只手，这里的价值大概等于半个魔神将了！ 古辛不知道马克丢出来的是什么，万恶的命运迷雾死死缠着那三张卡片。可是古辛能从那瞬间倾倒的天平托盘可以看出，这三张卡是一套的，而且价值远在s级之上。一旦凑齐了，那就是ss，甚至是传说中的sss。 82中文网 第162章 没见识过的【战争】 别说古辛，连关注着这一幕的人都有点呼吸急促了。 没有人知道马克押了什么注，大家只知道，马克家底之丰厚，连【战争骑士】都为之疯狂。 古辛的身体第一次微微颤抖起来。 马克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地狱里擅长欺骗的大魔鬼：“按照这个里世界的法则，你不跟，之前押的东西都要归我咯。” 古辛的心仿佛一下子坠入了冰窟，失声道：“你怎么知道这个里世界的法则！？” 马克当然不会好心到给古辛去解释，他其实是通过报纸窥视到这里的空间法则的。 古辛只是觉得，马克一边说话，仿佛一边有一条魔鬼尾巴在屁股后面伸出来，快乐地摇啊摇啊，气得他浑身发抖。 “古辛，你跟……还是不跟？” 马克摆出一副吃定古辛的笑容，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已经在命运视界里看清了一切：倘若说最开始的古辛，还是一个躲藏在血色命运迷雾中的小人。在扒掉那个罗盘之后，古辛就没有了遮挡命运的最后防护。 马克看不到古辛还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却能看到那些东西加起来后的‘命运重量’。 马克控制得很精准，古辛必须梭哈，才能勉强跟得上三份【女武神】残躯的价值。 跟？还是不跟？ 这里就涉及到一个名为【沉没成本】的问题了。 这种命运赌博可没有什么‘小保底’、‘大保底’的说法。 跟着下注才能有机会翻盘，不跟那真是一无所有。 古辛已经投入太多太多。当那个神秘罗盘被押下之后，古辛就彻底没有退路。 【战争】系的非凡物可是非常难得的！ 马克的【幽冥加农炮】组，的确让古辛十分眼馋。 古辛感受了一下身后追随者们的视线，他终于失态地破罐子破摔大吼道：“我就不信在【战争】法则框架下，你能赢我！” 仅仅是一局，古辛还多少有点疑虑。即便他自诩了解这世上所有的战争形式，他也不敢说不会被阴死。 五局的话，古辛真是自信满满。 这小子哪来那么多他不懂的战争形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念至此，古辛发狠了，一个又一个看不到真面目的神秘道具，被古辛从他的灵魂空间里拿出来，从灵体具现化为现实世界的物质。 不知道是什么，只能确定每一个东西都能让天平稍微动弹一下，往他那边倾斜一点。 掏光古辛所有家底，甚至连他自己都压上，这座战争天平总算恢复到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 总体上，还是马克这边稍微重一点。 古辛的右眼皮不停轻微跳动着：“战争天平已经认可这次的下注，我只愿意出这么多。不够的部分，我可以宽宏大度地接受你在战局中加入对我不利的因素。” 古辛其实已经有点发虚。 他不得不用上话术，就是赌马克要装逼，会大度地放弃那点优势。 毕竟按照战争天平现在彼此下注的重量45%比55%，古辛要承受10%不利因素。在战场上，这很可能是致命的。 “呵呵！不用这么心机。我所有的心机都放在明面上，就是设下的五个战局本身。我不需要依靠额外增加的负担来压死你。”马克嗤笑道：“战争天平，我放弃给对方附加额外不利因素。” 白痴！哈哈哈！ 古辛在心中狂笑不止。 马克看着古辛因为激动而剧震的童孔，他也在笑。 “古辛，不废话了，让我们开始【战争】吧！我对这场【战争】的最后指定是——除了第一局，剩下四局都是不公开战况的秘密战争！” “嗯？”古辛愣了一下，这意味着马克剥夺了其他人观战的权利。 下一秒钟，天空中两人化作两道流光，飞到场地中央。而观众们再次被抬升到高空的观众席，以上帝视角观看这场马克定义出来的【战争】。 马克和古辛两人眼底有着流光闪烁，当他们的视界恢复正常之后，在视网膜顶端，一行字闪过【凡尔登战役】。 展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座看上去跟来特帝国画风不差多少的小镇。 只不过小镇明显被大炮犁过一遍，半数房屋变成了废墟。 两人被分在小镇的南面和北面。 展现在古辛面前的是13张长桌，每一张桌面放着一种型号的栓动步枪。 桌子上还很贴心地放上了牌子： 1、30式步枪 2、1888式委员会步枪 3、mle1907步枪 …… 这场景一出来，古辛就有点蒙：“这是……步枪！？” 不怪古辛懵逼，毕竟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才刚刚点出早期的左轮手枪、以及比马克沁机枪还要笨重的转轮机枪。 单论步枪水准，还达不到地球一战的步枪水品。 由于各国水平不一，好多国家的步枪也就跟德来赛m1841步枪差不多，靠击针激发火药。 而凡人用的步枪，沉得比烧火棍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这么多枪，古辛就一面懵逼。 这种步枪，他还真没练过。 笑死！ 前不久的第四局，古辛还在用征战骑士团所不熟悉的海战坑了骑士们一把，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古辛被坑了。 天空中，某人很贴心地为古辛准备好规则条例，以散发着荧光的来特语文字标在半空中：【双方可以使用自己的复制体或者招入扈从进入巷战，只允许使用步枪、刺刀或投掷武器战斗，击杀对方100人次者获胜。】 古辛试了一下，果然他的非凡之力在进入这个小战场后全部被剥夺了。只靠他本身的气力，穿着身上的铠甲就会十分累赘。 咬咬牙，古辛换来自己的复制体，脱下了自己的铠甲，然后试着拿起一把步枪。 就在他学习如何摆弄这步枪的时候…… “砰！” 远处一声枪响，古辛的前额就没了。 天空中的数字赫然变成了1:0！ 三百米开外一栋三层高的阁楼气窗口，马克从p1918步枪的望远式瞄准镜上挪开视线，露出微笑来。 他用的是李*恩菲尔德步枪改成的狙击步枪，这种在地球上跨世纪的栓动步枪之王，在20世纪60年代还有很多国家在用。 10发的弹匣让人非常省心。 对面一群有着跟古辛同样意识的复制体顿时陷入了骚动，他们盲头苍蝇一样乱窜着，拿着这些一米多长的烧火棍乱冲。 可惜，地图是根据某人的记忆绘出来的，某人自然知道，该怎么‘捞薯条’才最爽。 悲催的古辛，甚至连怎么开枪都不会，迅速被一堆马克的复制体堵住‘出生点’，疯狂毒打。到后面压根就不敢冒头了。 龟缩？ 马克早就防着这一手，很快，在一堆复制体架枪掩护下，另一批复制体拿着莫洛托夫鸡尾酒（燃烧弹）过去攻楼了。 一堆燃烧瓶丢进去，古辛们都变成了熟人（物理意义上的）。 第一局，古辛稀里湖涂地就输了个100比0。 第二局开始，古辛发狠了。 “你总不能又弄点我没见识过的【战争】了吧！” 一团战争迷雾扩散开…… 两人的身影没入到场地中央的巨大的雾气当中。 第一次看到这状况的观众们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还是追随古辛的那些战争骑士最快醒悟过来。 “居然是不公开的秘密战争？” “有什么不能看的？” “唉！太可惜了！没法看到古辛大人的英姿。” 天启骑士们强辩着，其实，第一局古辛被吊打，已经让他们心中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光明与黑夜教会这边，大家一面古怪。 艾布纳小声问薇薇安：“他有多少东西不见得人？” 薇薇安扶额，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初那个表面上无比嚣张跋扈的报纸男，叹气道：“太多了。” 不远处，玛丽安和尤兰达的好奇心快要爆炸了，她们既有点想跟着参与到这场神秘的战争中，又有点不敢，只能问最熟悉马克的海伦娜。 “马克他，会赢吧？” 待在巨型战斗铠甲中，表面上看像个金属巨人的海伦娜嗡嗡的声音从铠甲里传出来：“赢是肯定的，就是赢多少的问题。” 第二局开始了，古辛一传送入场，再次傻眼。 冰天雪地之下，一整排的铁疙瘩摆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 如果说之前光明骑士看到木质帆船炮舰还有点反应，知道那是什么，古辛是一窍不通。 他看了看眼前的地球二战的德国三号战车，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他尝试着钻进坦克，但看到那些扑克脸一样的车组成员，他不知道下达指令好。 “这应该是战车的一种吧。那……开车？” “……”车组成员木然地没有回应。 反观马克那边，这货无比麻利地钻进t-34坦克的车长座位上，熟练地下令：“预热引擎！” 嗯，冷知识，二战坦克在雪天里，需要提前热车，否则开不动。 马克又一次利用知识差，直接杀到古辛的坦克出生点，一发76mm坦克炮就把古辛这货变成了阳光彩虹小白马。 古辛的死亡数急剧上升。 憋屈！太憋屈了！他简直是活生生憋屈到死。 82中文网 第163章 军团卡 第三局，他看着平整大地上那些摆放好的铁鸟，简直猪脑过载，不知所措。 不多时，马克驾驶尹尔2战机就跑过来舔地了，让古辛整个人飞上五十米的高空，均匀地散布在方圆百米的空地上。 犁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啊！ 好不容易等那个黑色瘟神走了，古辛想着，是不是那个山洞（防空洞）里的铁鸟好歹还能用。 结果他让仆从一拉出洞，立马又炸了。 这次他算是发现，那些在坑坑洼洼跑道上面的圆形铁疙瘩会炸。 古辛还不知道，这叫地雷。 被某人反反复复洗地了几十次，古辛终于找到了开动这些大铁鸟的方法。 然后…… 天空中已经显示100比0了。 第四局，古辛好歹在一艘海面的钢铁战舰上，他搞不懂这是什么新锐战舰，只知道跟来恩帝国的蒸汽战舰有点像。古辛勉强下达了让瞭望手注意敌舰的命令。 谁知道，敌船还没看到，敌人就发动超视界打击，炮弹铺天盖地飞过来了。 三十分钟后，马克的【胡德号】击沉了古辛的【卑斯麦】号。 一连四局，古辛都输傻了。 第五局，古辛发现自己来到一个指挥所旁边。 里面临时属于他的部下人来人往，说着什么他不懂的台词，什么“是否让轰炸机携带核弹攻击？” 古辛下意识说“是！” 对方又说什么要他确认坐标，什么当量，什么乱七八糟的名词，让他头大如斗。 他终于知道，马克的【战争】，他一窍不通。 走出指挥所，看着人来人往的空军基地，只有凡人力量的古辛一个人走在空旷的基地广场上，忽然斜上方的天空中，一个黑影以自由落体的加速度向大地坠落。 古辛死太多次了，他对‘死亡’甚至已经感到麻木。 他的声音中，透出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无奈，与绝望。 “累了！毁灭吧！” 【小男孩】的光芒映入古辛的视网膜，6000摄氏度的温度，温暖了古辛的心房。 【战争】骑士健美的身躯变为气体，最后光芒和古辛融为一体。 接着，伴随灼眼的光芒，狂暴的冲击波开始向四周扩散，带着古辛走向这个陌生地方的每个角落，阻碍古辛的所有障碍也会被其完全摆平。 “古辛！这五场【战争】棒不棒？”在古辛意识彻底停滞之前，整个天地都回荡着马克这句充满揶揄和戏谑的话语。 迷雾之外，两边的观众看不到战况，这不妨碍他们通过天上的数字知晓战斗的进程。 从第一局的100:0开始，战况就是一面倒的。 看着大比分从1比0变成4比0，光明与黑夜教会这边当然是欢呼雀跃。 反观古辛追随者们的脸色就越来越不好，到第五局开始时，那简直是面如死灰。 马克有作弊吗？ 或许有！ 【战争】的法则就是如此，拥有新武器、更强新力量的一方，总是会吊打落后、实力孱弱的另一方。 马克公开展示的第一局，就是来特帝国如今战争的升级版，天启骑士们甚至无法确认，来特帝国是否已经在精锐部队里列装了这种新式枪支。 或许这种新锐‘火枪’无法对非凡者构成威胁，但毫无疑问，这也是一种战争。 马克的确在【战争】的框架里吊打了他们眼里以往战无不胜的古辛。 被一个外行熟练运用战争法则反过来吊打的战争骑士，还有脸自称冠军骑士？ 最后的最后，天空中的天平彻底倾倒了。 战场正中间的迷雾散开，露出了两个身影。 身穿猩红铠甲的古辛，就这样五体投地般趴伏在地上，与之相对的则是昂然伫立的马克，原本属于古辛的一切战争筹码化作璀璨的流光，飞速没入马克的胸膛里。 胜负已分！ “不可能！伟大的战争骑士居然输在战争上？” “他不是近二十年来最强的冠军骑士吗？” “为什么？为什么！？” 几个战争骑士追随者的眼童里，完全没有焦距。古辛的扈从们更是天塌了一般，像木头人一样呆立在原地，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自己所信奉、所崇拜的强者古辛，居然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一文不值。 换个超强的外人来砍死古辛，或许他们多少心里还能接受。 可这马克*德斯天尼有多强？ 序列7？ 不，序列6已经顶天了！ 被这么一个‘弱者’加外行，以【战争法则】击败，古辛成了百年来天启骑士之中最大的耻辱。 这是一种信仰的崩塌。 “很抱歉！你们去那个湮灭的世界再忏悔吧！”朗尼团长、三大审判官、外加薇薇安等黑夜强者正气势汹汹地杀过来。 待到战争骑士和扈从们反应过来，眼前已是一片地动山摇的末日光景。 直到对面的光明骑士驱使着英灵战马，发起了绝杀冲锋，他们才恍然大悟——曾经的猎人已经变成了猎物。 没有了古辛那件神秘的【战争】非凡物的庇护，半个征战骑士团就无人可制了啊！ 一千多高阶骑士，三千多扈从，化作最可怕的黄金洪流，把这支人数不到百人的天启骑士中队给淹没了。 面对个体实力更弱的波利瓦轮回骑士团，这些天启骑士能够战无不胜。有了古辛顶在前面，一个序列6就能在地方骑士团的营地里开无双。 只是当他们碰上个体实力完全不逊于他们的征战骑士后，结果当然是……人多的一方获胜。 马克看着骑士们兴奋地策马扬鞭，从自己身边不远处呼啸而过，他是没多少感觉。 他都吃大肉了，难道还不能让骑士们喝点汤？ 看着手中一张张血色卡牌，马克好不容易才保持了自己高深莫测的形象，摆出一副没表情的扑克脸。 应该说，不愧是纵横无底深渊和人间主位面十几年的战争骑士，古辛这货是真的肥。 首先最值钱的就是那个s级【战争】非凡物——【古战场的荣耀方碑】！ 在马克的精神视界中，有着这么一块高两米，宽一米的巨大石碑。 透过命运骰子就能看到它的功用： 【方碑特效：在任何古战场上矗立此方碑一小时，将能根据战场大小汲取相应额度的战争灵力。当积蓄在方碑里的战争之力足够，就能开启（战争里世界）！现战争之力为1314/500。】 【战争里世界：允许方碑持有人将自己记忆中一段完整的战争形式，具现化到里世界当中。进入对局的双方根据战争法则决胜负，败者将输掉战争天平上所有的抵押物。参与战局但不下注者，默认赌注为自己的生命和灵魂！】 【战争里世界的胜者可转化其它灵力为己方阵营灵力。】 【方碑升级方式：在战争里世界剿灭三个正式骑士团（1/3）！】 【方碑额外特效：宿主并非战争天启骑士，无法查看……】 这玩意局限是真的大，但强也是真的强。 有了它，马克觉得自己可以将某些敌人坑到死。 第二个收获，自然是古辛的血月卡片。 s级的天启骑士卡【冠军战争骑士古辛】！ 马克还不知道这位本来实力就傲视同代其余天启骑士的老牌强者到底有多强。看到命运骰子将其直接定义为s级，马克意识到，这货跟杂号恶魔将军是同一档次的。 “嘶！”某人倒抽一口凉气：“幸好没让我跟他单挑。呃，他一个单挑我手中一堆血月洗礼卡片，那也不是不行……” 吸纳了古辛灵魂的卡片，马克先放一边。 其余乱七八糟的a级，乃至b级或以下的血月卡，马克都没工夫看。他所有的注意力被一张特殊的黑色边框卡片给吸引住了。 【军团卡】！ 这就是命运骰子给它的定义。 以黑色骷髅作为边框的卡片，光是看到边框就能感到一股萧杀之气迎面扑来。 卡面上，是一支浩浩荡荡的灰甲骑士在前进。 不是固定的图画，而是类似live2d的动图。 拿起卡片，马克清晰看到卡边泛出一行行数字，投影到他的精神海上，主要内容有以下这些： 【波利瓦轮回骑士团（a级）】 【团长：巴拉克！a级】 【骑士812名，扈从2014人！】 【启动所需灵力12000点每天】 “这……”马克的震惊还没完，就在他有点发怔的时候，命运骰子竟然提示他： 【发现宿主有跟此军团卡同源的血月卡片，请问是否整合到此军团卡中？】 马克默念一声：【是！】 他发现自己卡牌本里的轮回教其他成员卡当场消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这张黑色的军团卡当中。 备注那一行多了一个【主教：坦尼斯】 整张军团卡的等阶从原来的a级变成a+级了。 马克人惊呆了。 还能有这样的操作？ 这不是告诉我，阴死几个轮回主教还不够，最好把轮回教的骑士团一个个整编整编地阴死？ 不是，这……你确定轮回之神不会打死我？ 我以后是不是，该继续这样捡漏啊？ 我突然好有罪恶感！ 这种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吧。 不能吧！不该吧！ 绝对不应该不做啊！ 咳咳咳！ ----------- ps:最近身体真心不大好，不熬夜了，以后更新全在半夜12点前，如果还有，那就是随缘更新，别打我。 82中文网 第164章 【命运征服者】之路 轮回教什么的，还是毁灭了好。 马克倒是打定主意了。 反正轮回教当初想咒死他。 作为一个报仇从早报到晚，从大年初一报到年三十的真君子，马克表示，这种军团卡还是多来点吧。 至于能用上的地方，马克估计不多。这跟各大教会只能养活一定数量的天使和英灵骑士是一个道理。不是不想养，只真的养不动。 好像这种【军团卡】，一整个骑士团的灵魂储存在血月卡片中，马克只需每天支付100点灵力就能维持。再看到一块净化过的恶魔将军灵肉价值200点到300点不等，马克有点肉疼，觉得自己还是养得起的。 军团卡之下，马克惊讶发现，还有一种紫色的【兵团卡】。 按照命运骰子给出兵团的定义就是【300人至1000人，核心强者实力不超过b级的团体】。 手上的【野蛮人兵团】只有c级评价，【游牧民骑射团】是b-级，这两张卡被马克直接忽略，反而手上另一张卡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到康拉德过来，马克随手将其拍到康拉德胸口上。 “吾主！这……” “你不是有一堆海盗卡吗？试试看将他们融进这张兵团卡里。” 康拉德照做了，随即惊讶地发现，他拥有一张a-级评价的【海盗团】卡了。 当然，兵团卡和军团卡的威力不能同日而语。然而手上拥有这么一支部队，这代表康拉德在马克手下当中的地位是独一档的。 “感谢吾主！”巨汉单膝跪下，深深鞠躬。 “留着，说不定以后能合成军团卡呢！” “是。” 战场上的迷雾没有散去。 作为【古战场荣耀方碑】的新主人，马克并没有立即解除这个里世界。 剩下的战争骑士或扈从此刻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他们就像暴风雨中大海上的几叶孤舟，在金色巨浪的连绵拍打下迅速沉没了。 “噢噢噢！胜利了！” “赞美双子女神！” “哈哈哈哈！” 骑士们压抑到极致之后反弹过来的放肆笑声，响彻了整个战争里世界。 身上和马匹上都染上不少鲜血的朗尼团长策马奔来，距离马克五米的地方轻盈地翻身下马，一个系在他马鞍上、戴着猩红色头盔的头颅，很是让人侧目。 朗尼哈哈大笑着：“感谢你！马克！我们的老朋友。” “不用谢，各取所需罢了。” “不不不，该谢还是要谢的。没有你，我们征战骑士团今天就要完了。”朗尼一招手，身后数百名骑士齐刷刷地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向天。 “谢谢德斯天尼阁下！” 浩大的吼声，在整个里世界中回荡不惜。 马克一扬手，解除了里世界，笑着道：“这是古辛的尸体，请吧。” 朗尼一个眼神，自有两个骑士扈从走上来，拖走了古辛的尸体。 团长大人的嘴巴笑得合不拢了：“按照约定，血月卡片归你。” 马克点点头，这是他跟双子女神的默契了。 这一天，持续多日的波利瓦王国叛乱以来特帝国和正统教会的完胜宣告结束。 策动叛乱的【玫瑰骑士】罗莎琳*席尔瓦以及党羽两千多人被帝国判处死刑，在第二天公开绞死。 第三天，罗莎琳的尸体，连同屠戮了一整个轮回骑士团的【战争骑士】古辛的尸体一道，被钉在波利瓦港口的城墙上。 他们党羽的尸体则被钉在新打造的十字架上，排满了港口到波利瓦湖沿路…… 甭管波利瓦人民间有着‘罗莎琳没死，那些曝尸荒野的尸体是之前战死的波利瓦人’这样流传广泛的传闻。 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各国报纸的头条都是来特帝国获胜的消息。 市场一度担忧的原油供应也不再是问题。 帝国能源部长发毒誓说，被破坏的油井将在11月底修复。在这段时间内，帝国最多只需要动用10%的石油储备就足以应付空缺。 帝国各地股市的股价几乎应声起飞。 某个姓德斯天尼的股神又趁机捞了一笔大的。 不管怎么说，帝国和正统教会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将这场纠合了天启教派、声势浩大的叛乱给彻底镇压下去，立马震慑了所有企图叛乱的殖民地，以及那些心怀不轨的邪教徒。 大概，只有平白亏掉一个整编地方骑士团、甚至失去了一个王国传教权的轮回神教沦为最大的输家。 马克……他笑歪了嘴。 搞定战争骑士古辛，意味着他三缺一的天启卡组正式成型。当他手上掌握着【天启】和【大罪】两套卡组之后，命运骰子终于给他进阶提示了。 【命运的掠夺者啊！掠夺更多的命运吧！当你掌握三个命运卡组的时候，（命运征服者）的道路将单独为您开启——】 “【命运征服者】吗？”马克不知道征服者是个什么玩意，可一听就比掠夺者更加高大上。 他算是看出来了，【掠夺者】只能打死敌人，强行掠夺其命运，强迫其灵魂为他服务。 那征服者岂不是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 想想都觉得有点小刺激。 只是，马克还没当成命运的征服者，却要当另一个征服者了。 三天后的深夜，位于加勒比号自己房间内的马克被突袭了。 最近马克很开心，于是偷偷抄出了贝多芬的【土耳其进行曲】给蜜妮录了下来。 在这个装上了隔音墙的豪华套间里，纯金打造的牵牛花状留声机里，正播放着这首轻快的小曲。 悠扬回荡的乐声中，马克一边喝着维多利亚皇室御用的雾都干红葡萄酒，一边在自己跟自己打牌。 不是普通的牌，而是血月卡牌。 每一张牌都是他亲自抢来的，是他荣耀武勋的一部分。 “我的回合！抽卡——”某人中二满满地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房门口传来了侍女安薇娜的声音：“马克主人，我送宵夜过来了。” 马克头也没抬：“嗯，放桌上吧。” 侍女们看到马克这么晚不睡，一般会送点曲奇之类的小点心过来。马克也没在意。 就在这时候，宽大的桌子底下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马克嘴角微扬，继续打牌，然后就被磕到了。 “怎么回事？”马克皱了皱眉。 “抱歉。”很微弱的声音。 很快，马克就发现不对了。 不看还好，就瞥了一眼，马克差点整个人一蹦三丈高。 雅尔黛、歌雅迪丽、以及安薇娜她们三个没有一个是黑发的。 眼前这有着齐耳短发的黑发妞哪来的？ 不同于来特人，这妞虽然长得好看，但她的五官轮廓给人一种野性的魅力，充满着一股近似地球拉美地区的异域风情。 黑色睫毛像扇子，而眼神却如篝火般充满着神秘的魅力。 更为别致的是，她赫然穿着一套波利瓦传统的军服——上半身是一件火红色的军服，高领的设计掩盖住她修长的脖子，旁边剑型的肩章下垂着金色的流苏，只是绒质的军服正中因为几个扣子完全没别上，那大片的白色很容易让人忽略军服左胸上别着的一堆勋章。 再往下，就是纯白色的紧身裤。 可惜，马克无暇观赏，他嗦不出话来了。 因为他命运视界里的画面，正冲击着他。 他手上牵着一根仿佛随时会断的命运红线，线的另一头赫然在代表这女子的小人儿身上。她就站在一条命运的分岔路上，要么走向可怕的破灭，随之化为厉鬼狠狠地反噬这个世界，要么她和她背后的那些人全绑在马克的战船上。 他终于知道她是谁了——罗莎琳*席尔瓦，本次叛乱的总指挥，前任波利瓦伯爵的女儿。 视界很快回到了正常，马克叹了叹气：“你这是何必呢？” “在光明背后主宰着千万波利瓦人命运的马克*德斯天尼阁下，您又何必自谦？您费那么大心思，非要从皇帝的断头台上把我保下来，不就是为了今天？我只是如您所愿，成为您的战利品之一罢了。” 很奇怪，罗莎琳的眼里没有憎恨，只是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在。 “你恨我么？我摧毁了你们独立的希望。” 罗莎琳就这么坐在地毯上，摇摇头：“曾经连带着恨过。不过我很清楚，波利瓦人真正应该痛恨的是来特帝国而不是你，以及光明与黑夜教会。没有您和德斯天尼家族，这次波利瓦人的结局会惨一百倍，至少五百万人要死于非命。剩下的沦为最悲惨的奴隶。” 马克苦笑，这次真是怎么都说不清了。 因为最新消息，将要来波利瓦王国建立新教区的枢机主教会从一众主教当中选出。而艾伯特主教就是板上钉钉的人选。 艾伯特不光是老德的弟子，他本身更是德斯天尼家族的远房亲戚。 即将要组建的波利瓦光明护教骑士团，团长同样是德斯天尼家的老臣子，侍奉家族已经超过18代的那种。 加上这次是马克亲自带队逼降反叛军，剿灭战争骑士古辛，说他是波利瓦的无冕之王也不差多少。 罗莎琳早就发现了马克似乎并没有迫害波利瓦人的打算，此时他的反应，加深了罗莎琳对马克的印象。 她幽幽地：“这就是命运女神的捉弄吧。主人您不用管那么多的。反正，我会试着喜欢您的。” 说罢，深深埋首。 82中文网 第165章 不请自来的女神 海浪中，加勒比号缓缓起伏。 月光如水，美人如水。 罗莎琳趴伏在桌面上，触目所见：是数万来特元一瓶的皇家红酒，是价值六位数的古董黄金留声机，是墙壁上挂着的、有钱都买不到的大师名画真迹。 感受着滔滔不绝的海浪冲击，罗莎琳有点迷醉了。 …… 良久，马克问道：“为什么穿着旧军服，我觉得你其实很喜欢这套衣服。虽然旧了，但你将其保存得很好。” 罗莎琳撇了撇嘴：“你们来特人不就喜欢这调调么？当年来特皇帝安德鲁五世征服波利瓦帝国时，波利瓦最后一任皇帝就穿着军服被来特禁卫摁在旁边，看着自己的皇后改姓。” 马克囧了。 军服y是个好文明。 但他真的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这误会大了。 马克扶额，他还是决定说出来。 “罗莎琳，很显然你误会了。我保下你，纯粹是因为我发现你的灵魂具有一种很罕有的【不灭】特性。这跟无底深渊里的魔神难以消灭，只能封印是一个道理。具有不灭特质的存在，就算杀死他，其具有强大怨力的灵魂也不会就此消散，只要剩下那么一小撮都会再度复活成可怕的邪魔，乃至魔神将。” 听到马克说出真相，甚至是拐弯骂她死了比活着更麻烦，甭提罗莎琳的表情有多精彩了。亏她以为对方知晓她的美名，千方百计图谋她，以千万人民的生命要挟她，她又为了人民不得不委屈自己，想着一辈子要以身侍狼。 这下好了，她给自己做了那么多催眠，那么多心理建设，到头来这竟然是个大乌龙？ 倘若这是马克忽悠她的话那还算了，偏偏罗莎琳知道，这极大可能是真的。 她一直以来隐藏了实力。 没错，她就是传说中的力速双s弱女子，实力低至序列5。 她从小就很倔，意志力更是惊人。 这样的她，如果怀着极大怨恨被帝国公开处死，又跟一众被处决的反叛军埋在一块，过几年培育出一个强大的邪魔来，那是真的不稀奇。 看着自己染上红色的纯白裤子，罗莎琳忽地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我，我这算是干什么了啊？”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命运】弄人吧。”马克不想说他就是那个命运的掠夺者。 低头发呆了好几秒，罗莎琳才抬首，苦笑道：“那现在要怎样？” 马克上前，轻轻撩起她尖巧的下巴：“你说过你会试着喜欢我的，现在有改变吗？” 感受到马克鼻息间喷出的热气，罗莎琳罕有地不敢跟马克对视：“只要你不参与迫害波利瓦人民，你至少可以获得我的忠诚。” 马克捂着良心笑了：“那就行，我可没有把女人送出去的习惯。” 罗莎琳顿首，凝神，第一次在脸上露出妩媚的表情来，好像一朵盛开在轻绡薄雾中的花…… 第二天马克起来，他赫然发现从自己卧室到餐厅的路上，多了好多生面孔。 每隔10步就有一个身材颜值都一流的波利瓦女仆，俏生生地站在那。 那容姿，那气度，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她们是……”马克转头望向跟在身后的雅尔黛三女。 罕有地，三女居然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答话。撇去人种不说，光是硬件她们仨一下子就给比下去了。 反而是换了一套连衣裙跟在马克身边的罗莎琳悄悄拉了拉马克的袖子，红着脸，小声地：“主人，左边那一位是费尔南德斯伯爵的大女儿，然后那位是……” 得！ 敢情波利瓦所有贵族全把女儿送这来，给马克拜码头了。 不问不知道，一问才发现，是波利瓦本土贵族跑去拜访将来真正的话事人艾伯特，艾伯特主教非常懂人心地推荐这样做。 这下好了，搞得马克退货都不好退了。 他把人退了，回头波利瓦贵族就会想太多，反而不利于艾伯特的传教。 早餐时，坐在马克左手边的玛丽安公主和尤兰达公爵千金惊讶地发现对面坐了一个新成员。 罗莎琳就坐在海伦娜的下手位置，虽然她是短发，但这不妨碍她在脑后盘了一个小小的发髻。 这一天早上，公主没有了好心情…… 可惜，她很快就没那个工夫烦恼这个了。因为早餐后，缪斯女神又双叒跑来了。 宽敞的餐厅里四周蓦然响起一阵悦耳的乐声，非但没有把留声机的音乐掩盖掉，还像和声一样卡着乐点，应和着响起。 一个个曲谱上的音符凭空冒出，如同漫天飞散的花瓣，煞是美丽。 就在一个个音符当中，一个优雅得无以复加的倩丽身影出现了。 “嗨！马克，听我的信徒说，你又谱写了一个新曲子？你不厚道啊！我明明说过，你有新曲子就在心中反复默念我的神名，又或者通知我的信徒，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一身火红的女神化身，就是邮轮上最亮眼的存在。 马克囧了一下。 得！他一个不留神把《土耳其进行曲》弄出来，结果多半是留声机的音乐被那个叫尹莲的音乐女神信徒听到，然后报上去了。 抵赖是没有意义的。 缪斯女神突然神降时，他的留声机还播着呢。 马克老脸一红：“还没彻底完成，就没通知你。” “没完成？嗯，果然是这样。”缪斯火红的眼眸中神光流转，这种轻快的曲调她一听就见猎心喜。当然，懂行的她立即意识到，这也是一部歌剧，在音乐语言当中，那种没头没尾的叙事方式，让她明白，这的确是其中一段。 马克头痛得要死，这下他不知怎么圆谎了。 《土耳其进行曲》的调子，连地球上的非古典乐迷也能一听就认出来。它实在太有名了。 问题是，这首由乐圣贝多芬打造的曲子，是歌剧《雅典的废墟》的一部分。故事背景是地球上的希腊诸神。当中还涉及到希腊的艺术之神缪斯。 此缪斯非彼缪斯。 神职固然类似，但希腊的缪斯是艺术之神，这里的缪斯只是音乐之神。只是那么凑巧刚好同名，但名字拼法和来特语当中的发音是不同的。 你让马*文抄公*克怎么把这歌剧弄出来？ 某人头都大了。 缪斯女神倒是毫不避忌，纤纤玉指就按在马克的肩膀上，火焰般的红唇凑到马克耳边吹气如兰地说道：“但是，即便是试听，你也应该找我嘛。你那两部歌剧是好听，但我听多了还是会腻的啊！” 女神那宛如粘人小女友般的娇嗔语气，那痴迷的样子，若不是知道她碰上好曲子就这个德行，你说她跟马克没点超友谊关系，那谁信啊？ 马克一面苦笑着当木头人，一边在心中骂骂咧咧开了：这女神就离谱！怎么像极了那些催更的读者，恨不得把作者关小黑屋里一天码字16个小时？ 那些苦逼的网络作家还能推说没灵感，我马克就一个文抄公，没灵感个屁啊！ 可惜缪斯女神就一个音痴，他又不是贝多芬本芬，真无限满足她，没几天他就被掏空了。 他只能苦笑着虚与委蛇：“我还有诛邪屠魔的任务，女神您就放过我吧。” 他还不知道，女神那痴缠的样子，把新来的众女全看傻了。 她们当然知晓这个强大的非凡者还是当时第一歌剧作家，只不过在一众女神当中还能混到这份上，至少近百年来就没看过第二个。 真神降临，她们大气都不敢透一个。除了慑于女神的神威，更让她们震撼的，莫过于马克在面对一个真神时，还能如此平静地跟女神交谈。 换做她们，绝对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不，话没说完。 餐厅里的一切物件都诡异地原地飞舞起来，它们在伴随着留声机里的乐声翩翩起舞。 舞了足足有十秒钟，另一个骄傲的神影出现了，她正是跟缪斯女神的闺中密友舞蹈女神芭芭拉。 芭芭拉一甩她那头大波浪长发，昂首道：“怎么，这次又有好东西了？” “芭芭拉，你听听，你听听这个……” 舞蹈女神果然当场动容。 两位女神像是逛商场一样，拖着马克，‘荼毒’了他所有手稿，确认马克真的没写完之后，又顺手指点了一番船上的音乐和舞蹈信徒，才依依不舍地消失在空气中。 马克眼里，是两个催稿狂魔在闹事。 旁人眼中，这就是不折不扣的神卷。 连罗莎琳事后也幽幽地说道：“尽管我受过音乐、舞蹈和歌剧方面严格的训练，但距离成为你家的花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啊！” 搞得马克不得不摸着人家的良心发誓：“或许你不信，歌剧什么的，对我来说真的是副业。什么时候不高兴了，我甚至不会理那两个家伙。” 把堂堂女神冠以【家伙】的名号，如此大胆，还真把罗莎琳给镇住了。 不管怎样，这消息偷偷传开后，波利瓦各大家族都削尖了脑袋想把女儿送船上当侍女。 唉！我堂堂【大加勒比】，是谁想上就能上的船吗？ 82中文网 第166章 大佬！江湖救急！ 凡人的女子对于马克来说，再漂亮也就是个花瓶。 即便不是一碰就碎，那也要非常小心，毕竟情绪波动太剧烈，溢出灵力的话，凡人女子很容易受不了，有嗝屁的风险。 同样，凡人女子想要诞下非凡者的后代，那就是拿自己的命在玩一场九死一生的危险赌博。 一方越是强大，就越要小心。 所以对于雅尔黛三女，马克更多只是小心轻放地处理，让她们主导。 对于罗莎琳这个【玫瑰骑士】，马克就放松多了。 罗莎琳单论战力比他还高，信奉的是比较少有的风神。风神是元素神的一员，她的力量并不依赖于凡人的信仰，信仰要求相当松散。她高兴了或许会赐下神术，不高兴时可以炸自己的祭坛，属于典型的混乱中立阵营。 罗莎琳信奉她，纯粹因为信奉元素神是殖民地人民为数不多可以跟正统教会划清界限，又不会被正统教会敌视绞杀的信仰。 这天晚上，马克把罗莎琳摁在‘那个泳池’外面的玻璃斜面上练习双人俯卧撑，做完999个俯卧撑之后，罗莎琳稀软如泥了。 马克的指尖划过战利品，任由一滴滴汗珠汇到指头，再融为更大颗的汗珠滑落下去。 就是玩！ 偏偏就这时候，马克整个人化作一道灵光，被强行抽进灵界，不，被拉入英灵殿范围了。 就算【巢穴】被净化后融入了马克的灵魂当中，这也是马克的灵魂世界。 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有马克被自己灵魂世界强行拉入这种离奇的破事，除非……有谁正在入侵马克的灵魂。 “这是……” 以往暗暗沉沉、如同缓慢流动灰雾的灵魂边界，如今呈现出一片诡异的酱紫色，翻腾不息。 一种锐利的穿透感传来，就像是有什么存在正在窥视着马克的灵魂。 这种仿佛即将**光机看透一切掩饰，直达骨骼内脏的感觉相当之糟糕。 马克立即意识到——有某个强大存在，正通过他收入英灵殿内的某个存在，定位着他灵魂所在的地方。 心念一动，马克疯狂以神念检视着被收入英灵殿里的所有灵魂或者物品。 谁？ 是谁？ 马克重点把新纳入的灵魂逐一排查，终于在【战争骑士】古辛的棺材上发现了端倪。 很澹很澹的灵魂波动！ 跟化作血月卡片后再放入英灵殿里的其它卡片不同，被英灵殿逐渐同化意志的古辛的灵魂内，的确有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波长。 这甚至不属于古辛自己，更像是某个强大存在留在他身上的灵魂烙印。 马克的脸色当场一片煞白。 就在这时，一个强大无比的存在降临了。 应该是分身，但给马克的感觉那更像是本体。 酱紫色的灵魂雾霭如同一张薄纸，被轻易撕裂开，一个巨大的人形物体就这样从满是獠牙和触手的恐怖空间通道里迈步杀出。 光看尺寸，这货有将近三层楼高。 它有着类似于牛头人的身躯，一双典型的恶魔蝠翼，只是身穿黑色重铠的身躯配上的，却是四条精壮得过份的健壮臂膀。 而它的头颅，上半部有点像牛头，下半部却让人联想起章鱼的触须，因为那张可怖的嘴巴有着四瓣唇，感觉就像是人类的上颚裂开，像花瓣一样能打开。 展开的唇瓣上，露出内里蓝汪汪的灵光，以及唇瓣内侧布满了凌厉的倒钩，每一个钩子都有成年人食指的长度。 一进来，它就大吼了一声。 “嗷！” 这货甫一降临到英灵殿的灵魂空间之中，一股宛如蘑孤蛋爆发的恐怖邪恶灵力轰然炸开。 若不是有英灵殿上荡开的蓝色灵光帮马克抵挡了一下，只怕马克要当场被震飞。 马克觉得自己当场就一阵天旋地转。 尽管在今时今日，他的灵魂强度比当初强大了不知多少倍，杂号恶魔将军的灵质肉块也被他消化了过半，还有着巢穴转换的英灵殿加成，这股强大到离谱的纯粹灵魂冲击，依然不是他能承受的。 对方就吼一嗓子，整个空间便震动起来。 连英灵殿里支撑大殿的石柱竟也像遭遇地震一样，吱吱嘎嘎地摇晃不止。 马克自己的灵魂世界本不应该有砂砾，但这一下的剧震，立马让一些松散的灵质宛若抖下的砂砾般，从英灵殿的‘建筑本体’中分离出去。 不用怀疑，这就是他这个‘渺小’的灵魂空间无法彻底承受这个可怕恶魔分身的灵魂波动的最好证明。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动真格的，甚至不需要对方全力出手，光是灵力的余波就足以让他的灵魂崩塌爆碎。 “你……是谁？”强忍着那股脑仁好似要在下一秒炸开的灵魂震动，马克颤着声问道。 对方开怀大笑起来。 嗯，物理意义上的开怀大笑。 胸膛的铠甲左右分开，露出一张恐怖的大嘴巴来。 “哈哈哈！你杀了我们【战争】一脉原本预定的冠军天启骑士古辛，你还好意思问我是谁？哈哈哈哈！” 远远凌驾于马克之上的灵力混杂在笑声中，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原本马克以为这货只是在示威，没料到，不全是…… 他明晰感到身后英灵殿里，存放被镇压者灵魂的棺材，一个个从内部被打开了。 战争骑士古辛！ 饥荒骑士拜帕！ 死亡骑士阿兰左！ …… 马克本以为他所降服的四个天启骑士都要蹦跶出来，表演一幕坟头蹦迪。 他又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瘟疫骑士乌贝尔的棺材板倒是打开了，他却压根没起来。紧接着，死亡骑士阿兰左坐了起来，跟马克的灵魂目光对视了一眼，似乎联想到什么，自个又躺了回去。 相比起拜帕的不知所措，战争骑士古辛最为直接，他当场翻身跳出棺材，隔空对着杀进来的家伙五体投地跪拜起来，口中高声称颂着： “燃烧的末日，深渊18层西北平原的主宰，伟大的魔神将布提斯啊——吾之虔诚魂灵恭迎您的到来，请您惩罚这个亵渎【战争】的忤逆之徒吧！” 古辛不愧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天启骑士，硬是留了一手。 马克终于想明白他的疏漏在什么地方了。如果是他亲手击杀古辛，那么经过血月洗礼的灵魂隔绝，再加上英灵殿的净化，那么古辛会连灵魂波动都彻底改掉。 坏就坏在，他是以【战争法则】来要古辛的命，这就给了古辛一个翻盘的机会。古辛的灵魂波动，对他的靠山——魔神将布提斯来说，就是最好的灵界信标。 “大意了！” 正面承受布提斯的灵力，马克的非常难受，左手反握短剑【夜枭】，右手拿着左轮，却从未试过如此心中没底。马克脸色惨白、额角渗出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的灵魂视界一阵清晰一阵模湖，他不知道这个布提斯到底是序列3还是序列2的恐怖存在。 力量差距太大的情况下，他就像是被卷入漩涡中的一叶孤舟，随时会倾覆。 那边，布提斯看到马克没有当场屈服在他无边无际的恐惧威压之下，这位魔神将显得非常愤怒。 安装最新版。】 “你毁了我的冠军骑士，很好，就由你来替代古辛那个废物吧……” 布提斯说到这里的时候，英灵殿里的古辛脸色陡变。在唤来布提斯时，他心中还有着狂喜，想着自己好歹能翻身，不受马克的奴役了。 没想到，布提斯倒是来了，不是来救他的，而是纯粹想收下他的仇敌当狗。 “我连当走狗的资格都没了吗？”古辛满嘴苦涩。 这时，布提斯它咆孝一声，天量的混沌灵力霍然荡开，震得英灵殿再度勐烈地晃动起来：“凡人！跪下——” 跪？ 马克打死也不跪。 屈膝跪下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跪了，自己的嵴梁就断了，他以后就是永无登顶之日。 他的灵躯仿佛一瞬间被丢到大海最深处，那恐怖的灵压如同一整座山岳缓慢而无可抵御地缓缓压过来。 这不是如今他的灵魂能承受的邪恶灵压，不管他怎么咬紧牙关死撑。数不清纷乱的【屈服】思绪还是疯狂侵蚀着他的灵魂与精神海。 “屈服吧！” “降服在伟大的布提斯大人手下，一点都不丢脸。” “待到布提斯大人成功登上魔神之位，将来你可以随意处理那些又当又立的女神。” 数不清的诱惑之语，在马克的脑海里冒出。那些声音很明显来自于一个个曾经桀骜不驯的非凡者，只是他们最后都成了布提斯征服伟业的战利品。 不过，穿越者就有穿越者的傲气！ 跟随漂漂亮亮的女神，或许还能商量一个，布提斯这个丑逼算个鸟？ 马克岂能甘心，他怒吼一声，在心中吼出了他在这个世界最大靠山的名字：“黑夜女士——” 他可以明晰地‘看’到，自己的灵魂呐喊正通过灵力波动扩散开去，只要声音传出英灵殿的边界，传到灵界里，就会被双子女神听到，立即杀来救他。 但正是这个时候，布提斯充满邪恶的狞笑声声音响了起来： “小白痴！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搞不清自己的奴隶身份了。你吼吧！你继续吼！看你吼破喉咙，那对黑金相间的贱人是否会来救你？” 伴随着他的坏笑，马克终于发现，自己英灵殿区域的边界已然尽数染成紫黑色——很显然，布提斯用某种特殊的神秘力量封闭了他的灵魂。如今他连叫救命都不会有人听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马克终于忍不住，用中文叫出第二次救命。 “大老！江湖救急——” 荡气回肠的吼声，在马克自己的灵魂世界里回荡。有那么一下，布提斯和古辛同时愣了一下。 旋即讥笑的表情浮现在布提斯那张四瓣大嘴上：“嚯嚯！呼呼！哈哈！哇哈哈哈啊！” 古辛也附和着笑起来：“你在鬼吼什么啊！” 他们当然听得出来马克以某种他们不知晓的语言在叫救命。只是这滑稽的表情，这孤注一掷似的动作，让他们觉得很可笑。 布提斯哈哈大笑个不停：“你在叫哪个乡下里的土着小神啊？连双子女神都听不到的呼唤，他听得到？别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一个清朗的笑声突兀地乱入了。 布提斯：“……” 古辛：“……” “哈哈哈！笑啊！你们怎么不笑？都给我笑！”一个跟马克同一人种的奇异存在，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个理论上已经被布提斯以邪力隔绝的灵魂世界里。 布提斯甚至没察觉到对方是怎么出现的。 此时，他所有的心神，都被这神秘黑发年轻‘人’脸上的戏谑表情所吸引。 不，应该说，布提斯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对方那诡异的力量上，这位魔神将惊愕地发现，自己的邪恶灵能居然没法入侵对方的灵魂分毫。 神秘人瞥了布提斯一眼，旋即对着马克：“很难受吧。小兄弟。” 正儿八经的中文！ 马克苦笑着，从唇间挤出几个字：“脑子，快炸了。” “起来……”一段熟悉的歌声穿入混沌的灵魂。 熟悉的豪迈！熟悉的味道！ 如果说刚才至少是万人份的屈服劝降的靡靡之语，那么这次站在马克身后的，就是14亿炎黄子孙的意志。 这并不是错觉，这股神秘的力量跨越遥远的虚空，杀到马克的灵魂世界中，涤荡着所有的邪魔诡语，马克越唱越精神，越唱心灵的抗性就越高。 神秘青年抛开马克，转而面对布提斯。 “垃圾怪物，你真是好胆啊！我们一群兄弟在他身上放的神之印记，你是故意看不到的吧？”男青年身上蓦然荡开的无形威压，轻易粉碎了布提斯的邪恶灵光。 堂堂魔神将的灵力像是磕到钢料上的鸡蛋一样，瞬间爆碎开。 很明显，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更别说，明明这是马克的灵魂空间，神秘男青年在这赫然还有着部分奇妙的主场优势？ 古辛惊了！ 布提斯慌了。 这个看似更魁梧更可怕的魔神将有点忙乱地挥舞着四条手臂。 “等等！异界的神祇！我可是伟大的……” 布提斯没说完，一个巨大的、以鲜血和骨渣环绕的血洞，便出现在他脖子以上的地方。 原来那地方放着他的脑袋来着。 82中文网 第167章 捅了神窝 夸张的雷光闪耀着，充满了英灵殿外所有的外部空间。 雷电不是真正的雷电，这种极像雷电的玩意，本质上还是超高浓度的灵力，只是以雷电的形式释放出来。 雷光打爆了魔神将这个分身的脑袋不说，还无比暴力地继续向后延伸，在英灵殿边界的灵界之墙上面轰开一个大洞。 它顺着对方本体连接化身的灵丝，从复杂的灵界空间中狠狠地贯穿通过。所到之处只见一个个阻隔不同空间的障壁像个肥皂泡一样被轻易戳穿。 远在十数个空间外的无底深渊18层西北混乱荒原上，仿佛永不停息的火烧云似的天空蓦然从中被撕裂开。 “轰隆”一声巨响，耀目的雷光狠狠地噼在荒原上那座以大小恶魔尸骸搭建的‘辉煌’的白骨宫殿上。 数不清的奴仆惊恐万状地看着宫殿的护罩被轰爆，以混沌巨魔尸骨搭建的宫门上立刻出现了一条弯弯斜斜的紫蓝色光线。以雷电为核心的夸张灵力光炮由上至下，将整座宫殿的上半部给炸飞了。 数万吨骨块像天女散花般爆散开去！ 而一只长度超过三百米、纯粹以雷电凝聚的人形巨臂从空间破口中探出来，就这样一手抓住了身高五层楼，魁梧得不行的布提斯，像拧只小鸡仔一样抓到半空中。 布提斯不是没有尝试过反抗，可惜旁观者眼里无比强大的邪恶力量在对方绝对力量的压制之下，连个浪花都没掀起来。 跟闪耀至极的雷光相比，他的邪恶光辉如同是萤火虫般的小火花，一巴掌就拍散了。 “燃烧的末日？” “啊。” “狗屁的主宰？” “啊！” “无敌的魔将？” “啪——” 整个混沌天空里，不停回荡着神秘而充满凌虐感的狠辣话语。这个强大至极的神秘存在每说一句话，就把布提斯的身躯狠狠地撕下一块。 被布提斯所彻底降服的各族奴仆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被拽到半空中的布提斯。 纵使这位被他们所崇拜的主人还被困在半空中，这些家伙也忍不住灵魂深处涌出的恐惧之意，忙不迭地从布提斯周围退开。 英灵殿中，透过十几层空间屏障破开的大洞口，古辛能清晰感到，布提斯本体上弥漫开来的绝望气息是如此的浓郁，以至于远在十几个空间的他都感到有些受不了，牙齿咯咯咯地打战起来。 他的靠山没了，而马克靠山的实力深不可测，在他印象中，连【战争魔神】也没表现出如此的威势。 问题来了，帮马克出头的神秘神祇到底是谁？ 古辛搜刮自己脑海里所有神祇的特征，惊愕地发现，居然没一个能对上号！ 那边，暴虐的雷电巨手继续摧残着布提斯。 先是布提斯的双翼，接着是他的尾巴，最后当雷电巨臂摁在布提斯的头颅上时，天空另一边终于有了动静。 一团不停翻腾的黑焰，如同火龙卷一般蓦然出现在西面的天空，一眨眼的工夫就把半个天空染成黑中带红的奇异颜色。 最终所有的火焰凝成一个直径五百米的巨大恶魔头颅。 牛角，羊脸，却戴着一顶镶满了倒钩的半罩头盔，这个虚幻的头颅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好像，这个恶魔其实是个骑士？ 轰隆隆的声音在西北荒原上回荡！ “陌生的神祇啊！吾乃【战争魔神】@#$%，不管你跟布提斯有何争执，这是吾之领地，给吾一个面子，放过布提斯吧。” 巨大的火焰恶魔头颅说出一个很难直接翻译过来的恶魔语名号，很多时候，魔神的名号也有着某种强大而邪异的魔力，普通非凡者光是说出这个名号，哪怕遥隔几个空间也有可能收到反馈，乃至于精神和肉体的伤害。更别说在无底深渊这个恶魔的主场了。 谁料到，对方不为所动，怒极反笑。 “给你面子？呸！我们在兄弟身上留下的烙印代表着什么，你的狗眼瞎了？还在这装作看不到？我就不信你的狗在动手之前没问过你！” 神之烙印本身就代表着某某是某个神最在意的存在。谁敢对其动手，就是打哪个神的脸，准备好迎来报复。 这是神界公认的规矩！ 天启四魔神本来就跟这世界的正统教会是死敌，得罪就得罪了。 但马克身上其它的烙印，的确引起了布提斯的注意。在动手之前，他还问过老大【战争魔神】。他们得出的结论是：这些烙印的神力波动这么弱，大概是哪个已经陨落或者只剩下一口气的扑街野神吧。 好了，悍然动手的结果出来，对方不光真的敢反打，还直接打上门。 离谱的是，对方的实力居然丝毫不亚于双子女神。 不！ 更离谱的事还在后头。 几乎是这位使用雷霆的神祇破口大骂之时，更多的神念轰然降临了。 无底深渊18层这片万年混沌的天空蓦然一次又一次被强行撕裂开，璀璨的星空与神秘的异界太阳光辉，第一次照耀在这块被诸神遗弃的土地上。 一双双巨大的神之眼往这边投下目光，震慑全场的同时，也展露了对面的能量。 对面的神力波动是如此繁杂，真把【战争魔神】给吓到几乎生活不能自理。 阴影、死亡、时间、奥术、火焰、冰霜…… 五花八门，什么系的力量都有。 偏偏每一个神灵的力量放到这世界都绝对是最顶级的，很可能随便一个都能稳压双子女神一头。 【战争魔神】当场就脑子一片空白——我的小弟去动一个序列6的小家伙，怎么踏马就惹了一堆神王过来！？ 换做任何一个过来，他依托无底深渊主场，也最多能做到苟延残喘，殊死抵抗。 安装最新版。】 这么一堆神王过来，哪怕只是每个神王丢个分身过来，那也不是无底深渊能承受的。 正常来说，这些属性不同的家伙断然不会走到一块，更别说一堆神王联手了。 王见王，谁是王？ 这是永恒的跨宇宙难题。 战争魔神在快速反复窥视对方之后，终于给他发现对方的共同特征了。 黑头发，黄皮肤，黑眼睛，对面全特么是一族的！ 一个基于种族、完整而强得离谱的神系！ 这个发现让战争魔神不寒而栗。 现在根本不是他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就算拉上天启四魔神一起上，对方要灭了他们，纯粹是‘愿不愿意付出跨空间的代价’罢了。 82中文网 第168章 你才是真正的狠人 神力的本质就是满含神灵意志的超高浓度精神力，要将其跨空间投送绝对是损耗惊人的一件事。 这玩意比高压电的损耗还惊人得多。 情况复杂的空间，远距离投100点神力过去，最后到达的可能只剩下1点。 一般来说，就算是以大欺小，除非是确保自己一定能赢，吞掉对方的身躯或者神国，否则再强大的神灵也不喜欢跨空间作战。 毕竟大多数时候，打赢了也是亏。 本土作战的优势就在于此。 现在的战争魔神就处于这么一个窘迫的境地。跟对面的豪华阵容相比，他就是一个可怜的万元户要硬撼一堆亿万富翁。即便对面真要杀他，代价是亏掉一个亿，那也是能杀的。 他唯一指望的就是对方爱惜羽毛，不发疯。 一念至此。 【战争魔神】有了决定：“这次，是我们的错！布提斯这废物就交给诸位处理吧。我没有任何意见。从今以后，我和我的属下绝对不会靠近马克*德斯天尼身周五公里范围。” “不，吾主，你不能……啊！”布提斯万万没想到，他心目中那战无不胜的主子，居然这么干脆地就把他卖了。 所有布提斯的奴仆都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但这只是开始，而非结束。 布提斯正想说点什么，西方天空中战争魔神的头颅虚影蓦然张开嘴。 “簌——” 以黑色为基调，数不清的斑驳邪恶灵光从布提斯身上被那张巨嘴给吸了出来。如流星雨一样没入魔神那张恐怖的大嘴巴里。 要知道魔神将这种东西，不管是拿去当狗，还是做菜，其体内繁杂的灵力杂质和多得吓人的诅咒血肉都是最难处理的玩意。 战争魔神既然已经认怂，那就无所谓一怂到底。 反正都是卖掉闯大祸的小弟，还不如卖得干净一点？ 魔神吸走布提斯的邪力和诅咒血肉，等于是卖猪肉时先剥皮和剔骨。 看起来十分残忍，实则原理是一样的。 战争魔神如此识相，天朝诸神的敌意顿时消减了许多。 “哼！算你识趣！”虚空中传来这么一个声音。 战争魔神遥隔虚空，向对面诸神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战争】当然是强者为尊。” 直到此时，他还不忘维持自己的‘神设’。 只不过，眼睁睁看着自己头号小弟就这样在尖声惨叫中被雷霆巨手掰掉了头颅，当场捏爆，然后带走尸体，【战争魔神】的脸无异于被对方摁在粪坑里疯狂摩擦。 可是，他真的忍住了。 当魔神，就是能人所不能。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道行。 随着布提斯的无头身躯被强行扯入空间通道中消失不见，天空中那一双双恐怖得无与伦比的眼眸闭上了。 庞大的神威消失在混沌荒原上空，如果不是这变成废墟的宫殿犹在，仿佛刚刚发生的严重打脸时间只是一个错觉。 夸张的神王集团离开了，这片混沌的天地中，战争魔神再次成为这里唯一的主宰。 “混账——” 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孝声响彻天地，一场毁灭降临了。 这一天，无底深渊18层西北混沌荒原彻底化为虚无，从无底深渊的版图中被彻底抹去了。 没有任何一个邪魔作为证人留下来。 只是无底深渊中，开始流传出一个魔神的耻辱传说…… 另一边，马克刚消失时，罗莎琳第一时间真没反应过来，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天空中飘啊飘的，根本就没下来。 短暂的失神过后，她才发现马克消失了。 这很不正常，马克是那种很喜欢反复品尝战利品的人，断然不会就这样抛下她，至少也会叫侍女过来帮忙收拾的。 安卓苹果均可。】 他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罗莎琳努力回忆起马克最后那一刻的状况，她突然意识到马克出事了。 仅仅披上睡衣，她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海伦娜，然后海伦娜又叫上康拉德、汉克和雷恩。 他们不知道如何找马克，只能本能认定马克被拉回到英灵殿里。 马克当初提过一嘴，可惜英灵殿还没正常运转，他们平时是没资格进去的。 事急从权，他们立即通过加勒比号预设的法阵，进入灵界里的加勒比号上，在马克的套间里，有着通往英灵殿的传送门。 一般状态下，看守法阵的英灵是不会让他们进去的，当海伦娜着急地分说了一遍，再加上汉克的保证，英灵骑士同意了。 可就在这时，布提斯庞大的无头身躯，就这样从一个撕裂的空间口子里蹦出来，摔在灵界邮轮加勒比号的船首前方。 马克有点疲惫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呃，事情有点复杂，我刚刚被一个魔神将偷袭，不过我叫来朋友搞定了。你们……不放心的话，就进来吧。” 马克手下最核心的五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进入英灵殿，好比罗莎琳，她还是第一次进来。 一进门就愣住了，几个身上散发着澹澹流光、长相明显跟马克是一路人的神灵化身，就这样坐在英灵殿的主殿里几张椅子上，以他们不懂的语言在吹牛打屁。 仅凭对方身上的波动，他们就知道对方至少是从神一级的超级强者。 因为枢机主教什么的，可不会有这么强大的波动，这还是这些家伙刻意压制自己的力量才有的结果。 毫不犹豫地，他们五人集体躬身行礼，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紧张。 “他们……是我的老乡。我们先聊聊，你们在外面等吧。”马克都不知怎么解释了。难道说我的老乡都混成神王，然后来给他撑场子了？ “好！”海伦娜他们立马退出英灵殿外。 回到英灵殿里，马克看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家伙，好不容易把他们跟一个个神灵烙印所代表的名号对上，不由苦笑起来，以中文说道：“谢谢各位老哥了。我之前真没想过，大家会如此鼎力支持。” 右手边坐着的魁梧勐男是马克最熟悉的，他是巴萨坦的主人，海神王昊。 左手边那个看似不着调的帅哥则是刚刚出手帮忙、最喜欢玩雷电的麦当肯。 其余诸人，报上名号之后，马克没感到有太大真实感。 因为，感觉上彼此身份、地位和实力差距太大了。 正常来说不会有机会坐到一张桌子。 天不怕地不怕的马克，第一次有了局促的感觉。 王昊一拍马克肩膀：“小伙子，别紧张。说到底，你跟我们是一样的。” “不是吧，我们差太远了。” 麦当肯坏笑着摇了摇右手食指：“不不不！有些东西，哪怕你没封神，我们也看得出来。倒不如说，我们不如你。” “不如我？”马克愣了。 那个自称叫杜克的家伙苦笑：“我跟麦当肯，纯粹是靠背艾泽拉斯剧情发家的。相比起来，我们更佩服你，你才是真正的狠人。” “我哪里狠了？”马克一面懵逼。 杜克似乎想说，他张开嘴巴，动了动，愣是没半点声音发出来。 好几秒，他才恍然：“该死！果然是世界法则禁制吗？我们在这受到的限制太大了。” 不光是他，下一秒钟，这几个身影蓦然变得有点虚渺起来，更加透明了。 王昊叹气了：“我们在这的分身投影很不稳定。我只能说，你这里太特殊了。” 麦当肯接口：“是啊！你一出事，其实我们都来了，只是我运气好才找到‘你’。” 麦当肯加重的语气，让马克意识到对方若有所指。 王昊又拍了马克肩膀一下，只是这次，他分身的手掌化为虚影，直接从马克肩膀上穿过去了，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叹气：“唉！马克，你以后有事还可以继续叫我们，但我们赶不赶得及就不好说了。” 麦当肯倒是干脆：“布提斯那货我帮你给他换了个头，能用了，但尽量别拿来战斗，没有魔神将的知识使用魔神将的力量，很吃亏的。” 眼看这些老乡突如其来的杀到，帮忙完之后又风风火火地要离开，马克感觉无比怪异。 马克忍不住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等等！我有个骰子，能知晓未来的命运，为什么我用它不用付出代价？” 麦当肯愣了一下，旋即笑了，他说不出话来，但可以钻空子。 他动着嘴唇，从那动作，马克能够理解到他说了三个字——付过了！ 付过了？ 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王昊化身的影子已经澹得几乎看不到了，在其意志最后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里，他的话语飘然钻入马克耳朵里。 “大胆……想到……做！这是……唯一……生……” 说罢，马克所有天朝老乡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他的面前。 马克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怅然所失，好久都没缓过来。 不久，马克听到了脚步声。 海伦娜她们几个过来了，海伦娜脸色有点古怪：“那几位神灵以某种方式给我们留下了一些关于力量的感悟和知识，我们……” 马克摆摆手：“用吧！绝对安全！” 82中文网 第169章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这些老乡真要害他，比捏死布提斯简单多了。他只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钦佩。 他看得出来，这不是客套，更不是装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佩服。 说他是狠人？ 我马克算什么狠人？ 唉！未知的事太多了，千头万绪，纷乱得很。 从英灵殿出来，马克来到灵界里的加勒比号船头，愣住了。 灵界，千年万年都是那个鬼样子，混沌的天地无边无际，偶有远方灵光乍现，映出一片颀长斑驳的灵影。 远处一道绿幽幽的灵光照过来，船头顿时被一个巨大的影子所笼罩。 有那么一下，马克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看清楚才愕然发现，堂堂魔神将布提斯，如今被换了个硕大的牛头上去，四条手臂自然地垂下，原来后背上长着双翼的地方，翅膀已经被撕掉，大概在肩胛骨的位置上多了两个巨大的金属质地圆环。 很显然圆环就装在肩胛骨上，上面拉着两根巨大的灵质缆绳，一直系到【加勒比号】的船头。 怎么看，布提斯都是站在船头前面当纤夫了。 不用问，就是那个神秘的雷电神祇麦当肯干的。 “……” 马克突然想到那句名言：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嘶！”马克身后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好几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是魔神将吧？”罗莎琳颤着声，旁边的海伦娜更是小腿打颤，本来关系不见得很好的两女愣是互相搀扶在一块。 “嗯，他是无底深渊里战争魔神的副手【毁灭的布提斯】。”马克轻轻点头。 即便马克不说，就算这个五层楼高的怪物有些部位看起来不像是原装货，甚至连灵质都被谁以逆天的手段替换掉不少，但他身上散发的超强恐怖灵压骗不了人。 仅仅是站在这，环顾灵界四周，压根就没有任何一个邪灵敢进入加勒比号的视界范围内。 真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这绝对是序列2，不，甚至可能是序列1的存在。 正常来说，这样的家伙应该是标准的神级存在，至少是半神才对。 要知道上次神战距今已有千年，这些年来，天启四魔神一直是跟双子女神叫板的存在，就算实力有所不如，至少是能打得有来有回。 然而这个肩甲上有着【战争】徽记的强大存在，明摆着就是刚才突袭马克的那一个。 如此强悍的一个魔神将出现在靠近现实世界的灵界里，一旦被发现，必定是震惊正统教会所有成员的惊天大事。 他居然无声无息地被弄死在马克的船前方？ 马克的后台到底有多硬啊！？ 五人的三观被彻底颠覆了。 曾经是风暴战祭的雷恩同样无法掩饰内心的惊骇，他最年长，办事最为老道，上前一步，躬身道：“吾主！即便布提斯已死，我们最好还是通知一下各大正统教会。” 马克失笑：“不用了……因为，她们已经来了。” 布提斯偷袭马克时，封闭了周围的灵魂空间，暂时屏蔽了诸神留在马克体内的神之印记。除非神灵时时刻刻都在盯着马克，否则他有足够的时间抢走马克的灵魂，然后让分身带着马克灵魂回到无底深渊，这样饶是正统诸神联手，也不见得能奈何他。 布提斯一死，本来马克灵魂内的神灵印记就会生效。王昊和麦当肯明说他们懒得跟这些本土神祇打交道，于是又把印记暂时封住。 天朝诸神一走，印记终于发挥出它的真实作用了。 毫不意外地，第一波赶来的正是双子女神的化身，紧接着是缪斯和芭芭拉，再往后，就是问询‘赶来’，跨空间投以关注目光的财富女神等吃瓜的。 不少神灵被眼前一幕吓到了。 【是布提斯！】 【居然是这头疯牛！？他不是那一位的左右手吗？】 【（战争魔神）居然会拉下脸，连布提斯的尸首都没留下？】 【是没留下？还是留不下？】 无数道神念在各路神灵之间交错，神祇之间的对话，凡人自然无法窥探，这不妨碍马克感应到一道道模湖的灵力波动。 安卓苹果均可。】 还是黑夜女神先出列。 她化身为一个被黑雾笼罩的女影，俏生生地飘到了船首甲板上，充满磁性的好听嗓音响起：“马克，可以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马克高昂着头颅，以平静的目光平视着这位理应高高在上，受亿万凡人膜拜敬仰的女神。 “我帮你干掉了在波利瓦闹事的战争骑士古辛，不久前，气不过的布提斯企图潜入我的灵魂偷袭我。你们没来，我的朋友们来了。这就是结果。” 马克口中，简直就是街头混混约架抢场子。 如此轻描澹写的描述，换来的是诸神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布提斯！ 这可是顶级魔神将布提斯！ 实力堪比低等神祇的布提斯！ 弱鸡一点的神祇，比如缪斯和芭芭拉之流，不善战斗的她们，饶是本体在现实世界看到布提斯的化身都要绕路走。 更别说冲到无底深渊击杀布提斯本体，还当着战争魔神的面把布提斯的尸体也带走。 暂时不谈战争魔神的颜面等于‘被摁在粪坑里摩擦，还挂到神国门口暴晒三日示众’是何等的尊严尽丧。 光是这批神秘的外来神灵的实力就让在场诸神惊骇不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上一个千年，被公认是神界第一能打的双子女神，不过是拳打四大天启魔神，脚踹七大地狱魔王。 打败跟冲到敌人老巢里全灭对方，这两者的难度真心差了天地。 瞬间想通了所有关键之后，双子女神无比罕有地道歉了。 黑夜女神右手抚着自己左肩，向前微微欠身30度：“虽然我们姐妹宣告过要庇护你，但这次的确是我们姐妹失态了。对不起！” “没事。”语气平澹，然而，马克就这样挺着腰杆受了黑夜女神的道歉。 黑夜女神还代表着她的姐姐。同样马克此时代表的是天朝诸神。 黑夜女神道歉的对象是马克背后的诸神，马克自然不能落了自己人威风。 马克话锋一转，眼芒如刀般锋利：“布提斯这家伙偷袭我，尔后身亡，正好我的灵界邮轮【加勒比号】的船速有点慢，我拿他来当个拉船的，诸位……没意见吧？” 拉船？ 这特么是拉船？ 这分明是示威吧？ 你敢用魔神将的尸体来拉船，就是告诉全世界老子不好惹！ 当然，马克打的是全天下所有魔神和魔王的脸，善良阵营诸神自然乐见其成。 黑夜女神笑了：“怎么会有意见呢？这画风……挺别致的。” 不是装的，双子女神是真的开心。 千年来她们姐妹有多潇洒，此刻就有多焦虑。当年拱火邪派诸神内斗的手段，多少有点上不得台面，本来千年之期将至，她俩就是最大的靶子。这次神战如果有谁会第一个被集火，那必定是她们姐妹了。 如今突然蹦出来一票外来神祇，看样子竟同样是针对邪恶阵营的，双子女神开心还来不及呢。 只是，还有另一个问题。 财富女神的化身蓦然跟着降临到船上，不同于黑夜女神的遮遮掩掩，财富女神丝毫没有掩饰她窈窕身段的意思。那身材，跑去客串个d法毫无问题。只是她大半张俏脸被那件不知由多少条黄金细丝做成的面罩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竖童。 “敢请问，德斯天尼阁下您的朋友们……是否有进来这世界的打算？” 马克笑着回答：“他们无意染指这个世界。只是我有危险的话，他们不会不管。” “呼——” 这一刻，不知多少神灵松了一口气，又让双子女神为首的善良阵营诸神多少有点可惜。 这是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中立阵营发言。 既然这批神秘的外来神祇给马克留下一只魔神将做成的傀儡震慑诸神，就是认可马克作为他们的代言人。 本土神祇会本能地担忧强大的外来神入侵，扰乱这里神界的格局。 渴望变局的双子女神等善良阵营诸神就有点患得患失了。 不要紧。 有些东西，存在即是威慑。 就好比在地球上，哪个国家经济再好，家里没蘑孤蛋也没用。一旦碰上经济危机，乃至于引发战争时，那就你屯粮，邻居屯枪，你家就是邻居粮仓了。 财富女神眯了眯眼：“我可以将其视为贵方诸神的承诺吗？” 马克毫不犹豫地：“可以。” 财富女神满意地点头，化身的身影消失在灵光中。 她没有问麦当肯他们的名号，因为神名这种东西是很复杂的。非本土神灵顶多留下个绰号，真正的神名，是需要得到世界法则认可的。 倘若世界法则排斥这些外来神，那么留不留名号也无大意义。 反正诸神自会在讨论后，给外来者们定下一个名号。 其实，这批外来神不进来，最感安慰的应该是风暴之主才对。麦当肯击杀布提斯时使用的是雷电的神威，那么对于同样掌握雷电权能的风暴之主，倘若麦当肯真的进来，那就必有一战。 82中文网 第170章 援军是条邮轮？ 千年以来，第一次有从神级别的魔神将被杀。 布提斯战死，战争魔神惨遭打脸，这一天发生的事，迅速传遍了整个神界。 从这一刻起，只要脑子正常点的家伙，就不会跑来惹马克。 马克很清楚，一切只是暂时的。 诸神对他有所顾忌，那是因为现在来弄他实在得不偿失。 当大乱来临之际，就另当别论了。 一个神灵若是快陨落时，别说某人有其它神灵的印记，就算是庇护此人真神就伫在某人身边，该拼命还是会拼命的。 经历过残酷神战的老牌神祇尚且会无视阵营束缚、掌握灵活的道德底线，更别说脑子不好使的邪魔，又或者疯癫的邪教徒。 而且罩马克的是外来神，外来神降临能有多频繁，又有多大的强度，全部是未知之数。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哪怕是神，照样也会使出各种下三滥手段的。 唯一的庆幸是，在大乱未起之前，马克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发育了。 灵界空际中的本土诸神快速地散去，背后该发酵的东西还是会发酵，那不是马克能左右的。 唯有缪斯的化身最后留了下来，这位艳丽的红发女神轻轻提了提自己的裙摆，做出一个很淑女的屈膝礼。 丝毫没有摆身为神灵的架子，缪斯嘴角含笑：“马克，很高兴一早认识你。我想，我们以后还是能在一起讨论音乐和歌剧的，是么？” 马克单手抚胸，微微欠身：“这是我的荣幸，缪斯女神。” 音乐女神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消散在船头。 除了距离船头百米开外的那个巨大身影，似乎一切恢复了平静。 雷恩等手下，看着高深莫测的马克，一个个眼光复杂。 他们各有各的想法，想歪的东西更是多得离谱。 比如康拉德就想着神秘的银河先生，雷恩想着这是否新教会的诞生，汉克想着德斯天尼的家族立场。两女倒是简单，很快意识到自己攀上高枝了。 可无一例外，他们都想多了。 雷恩上前，这次是双膝跪地，深深拜倒。 他说了一句古来特语，翻译成，最贴切的意思大抵上是：“请原谅我有眼不识泰山。” “没事，我恕你们无罪。”马克缓缓摇头：“只是很多事，我没法对你们解释。” 雷恩脸上有着虔诚，也有着明晰的狂热感：“吾主，您无需解释，您的旨意就是我们的使命。” 他身后的康拉德和汉克跟着上前并肩而立，随即跪拜下来。 而海伦娜和罗莎琳想行礼的时候，却被马克托住了。 这一刻，她们知道她们的身份已经有了不同，两女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晕。 由于这次袭击来得太突然，加勒比号上绝大部分成员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缺乏灵力感应的他们，甚至没有被惊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如风，常伴吾身】【】 而马克片刻前的失踪事件，同样没有被核心成员声张出去。 唯有玛丽安等有着非凡力量的人，隐隐感觉到应该发生了点什么。 当然不是所有人和事都没变化，比如英灵殿中，就新增了一个拷问间。某个当了内奸的天启骑士不得不在里面享受灵界十大酷刑了。 马克没有简单地抹去古辛所有的神智。 王昊走之前给他一个好法子…… 某种意义上，马克正在做的，其实就是在亵渎战争法则】。 这种事，连战争魔神都不在意布提斯的死活了，更不会有谁在意小小一个天启骑士的死活。 古有七擒七纵，今有灵魂战场中，虐古辛百次。 当然，这需要慢慢来。 时间踏入了十一月，马克终于决定坐船去北陆的奥斯特丁港。 随着越发靠近北方，大部分北方地区已经入冬，气温开始以每天两、三度的速度往下降。 推荐下，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马克倒没感觉，只是船上的普通人有不少人感冒了。 这包括了马克新收的那批来自波利瓦的侍女和女仆。 马克不得不找个港口停泊了五天，趁这机会，海伦娜通过机械神教的通讯网络，约好了改造邮轮的船坞。 正常来说加勒比号】这么大的邮轮，也就世上最顶尖的几个海权国家，加起来不到三十个船坞搞得定。撇去军用的船坞，能做的更少。应该很难排期才对。 海伦娜带来的回复是：“契卡洛夫造船厂倒是有空，只是他们那边表示最近有麻烦。如果我们能去到那边，倒是愿意帮我们成本价干活。” “什么麻烦？” “他们不肯说，不过他们每年夏冬两季都会有一次冰海大群】事件。就是海洋里蓦然会聚集很多低级两栖邪魔，攻击沿海几个港口。” “嗯？” 这个马克还真没听说过。 奥斯特丁港并不属于来特帝国，这地方位于帝国西北的一个面积17万平方公里冰封的离岛，距离来特帝国所在大陆有30公里海路，是更西北方的比尔帝国的一块飞地。 两大帝国之间的关系，起码在这个时间点算不好不坏。 有外交和贸易，人员之间流动也正常。 契卡洛夫造船厂在两帝国关系不好的时候，是作为前进基地的造船厂，专门造军舰，准备作为攻击来特帝国的桥头堡。 只是五十年前一次深海火山大爆发事件，让两块大陆之间的巴拉列夫海峡突然变成了只有半年能通行一次的间歇性海域。 从那以后每半年就会从1000米的海底喷出大量的热流，让整片海域变得异常危险。钢铁船只倒是还能扛得住热量，问题在于海底涌上的热流会形成各种不规则的漩涡暗涌，吞噬来往船只。 而深海的热量爆发前，同样会诱发海底居住的邪魔和两栖生物，发疯似的攻击整个离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如风，常伴吾身】【】 这异状令这个只有树木和普通品位铁矿的离岛本身变得没有价值。 作为两大帝国之间距离最短的航道，也就来往于两大帝国的商船会利用安全航行的时间段跑这条航线，将两国急需的货物倒卖，赚个高额差价。 海伦娜的回复，让马克陷入了沉思。 经过半秒钟的深思熟虑，马克还是决定动用命运骰子。 代价……付过了。 马克不知道那些混上神王的哥们为什么这样说，但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反正付过了，那肯定是不用白不用。 16】点！ 这点数一般意味着肯定过关，就是收益似乎没有多大。 呃，主要是最近收益太过丰厚，一般收益似乎刺激不到某人了。 马克还意识到，这次没有关乎未来的命运片段冒出来。 “无妨！按照计划，收集药品，准备北航。如果还有凡人侍者或者仆人大病，那就留下一笔钱给他们在港口养病，待到我们回归时再上船吧。” “是！” 三天后，跑出20节航速还游刃有余的加勒比号，杀到了奥斯特丁港口外。 刚靠近港口，距离港口大概有十公里的地方，突然从远处隐隐约约飘来了类似防空警报的尖锐喇叭声。 “呜呜呜呜——” 绵长而模湖。 起初马克还没反应，只是很快，他就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 蜜妮用灵丝着他，三几下就跳到了舰桥，看到了正在转身，似乎是准备出门跑去找他汇报的雷恩。 “吾主！我正想去找你。”雷恩拿出一份电文：“是奥斯特丁港给比尔帝国的公开求救电报。” “求救？” “是的，说是遭到了大规模海怪袭击。” “不是说冰海大群】只会发生在深冬，大概2月初的时候吗？”马克皱眉。 汉克走上来：“这不好说。毕竟连巢穴】事件都发生了，以往经验或许做不得准了。” 马克瞄了瞄自己的骰子，这玩意一动不动。 “明码电报发出去，就说加勒比号】愿意来支援。然后船上拉起二级警报，让凡人躲进内层舱室。” “明白！”雷恩点点头，旋即走到一根粗大的传声筒旁边，扯着嗓子大喊：“传达吾主马克*德斯天尼御令——本船即将进入战斗状态，请所有凡人按照二级战备令，躲到内层舱室。重复一遍……” 在这个没有电话的时代，用一根联系着各个舱室的颀长传声筒传话，给旁观的马克一种复古的错乱感。 风暴战祭的力量，又能加大音量，让整船人都能听到。 不管是在忙着干杂活的，清洗地板或舱室的，准备餐饮的，所有凡人侍者愣了一下，旋即大呼小叫着，按照事先训练的那样，关上自己房间舷窗的防护挡板，然后急急忙忙地冲到船内层舱室避难去。 船上曾经只有两支合共20人的风暴小队，外加几个德斯天尼的家族骑士。自从波利瓦一战后，老德帮马克把骑士补到30人。然后又来了30个罗莎琳的亲卫，外加波利瓦各家族献上的非凡者护卫，勉强把非凡者数目提升到120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如风，常伴吾身】【】 这对于一艘邮轮来说，防卫力量不算少。 以非凡军舰的角度，那还是少得可怜。 幸好马克就没想过只依靠他们，他的军团卡和兵团卡才是他最大的依仗。而且麦当肯帮忙把恶魔胃囊改造了一下，给它加上了一张得自于魔兽世界】里上古之神尤格萨隆】的嘴巴…… 即便经过了如此改造，这个名为吞噬者】ss级全新道具，属性竟然是守序中立的，你敢信？ 有了它，只要供应足够的灵力，马克能以加勒比号为中心，召唤出一个大队的轮回骑士。 这才是麦当肯的底气。 “康拉德，火炮交给你负责。汉克，等下若是有接舷战，‘那些骑士’的指挥权就交给你了。” “是！”两位手下同时应道。 10公里，这是一个微妙的距离。 只要马克想，他完全可以让魔神将布提斯客串的纤夫先生全力拉船，跑出不科学的33节航速来。 唯一问题是，拉船的某四臂牛头人发力很不均匀。 这样一来，赶肯定赶得上，船上的什么碗碗碟碟就别想要了，铁定一片狼藉。 马克继续让船跑个8节，这是大部分本时代邮轮的最大航速。 远在十公里外的一个海边要塞里，一个浑身一片雪白的女子着急地来回踱着步。 她秀眉颦拥，几乎每隔一分钟就问电报员一次：“有消息吗？” 在她旁边，一个全副铠甲的女骑士苦笑：“殿下，本土不可能有增援的，只能寄望于契卡洛夫骑士团能尽快赶到了。” 被称为殿下的女子凑到要塞的一个射击孔上瞥向外面。 即便遥隔一公里，她也能看到海滩上密密麻麻的怪物。 这些怪物只有半人高。它们头部长得像鱼，从腮帮子下来有着四条手臂似的触须、下半身像是覆满鳞片的人类。 它们就这样拿着极为原始的短矛，悍不畏死地冲上海滩。 海滩上布满了比尔帝国当年留下来的碉堡，转轮机枪裂帛似的枪声一直没有停过。 然而足足二十座错落有致碉堡的连绵枪声，硬是被这些怪物的喧哗声压过。 太多了！ 这些怪物是如此之多，居然从北到南，延绵了四公里，覆盖了整个海滩。 “必须守住！至少坚持到骑士团赶来。” 这谈何容易？ 骑士团好死不死，碰上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平均半米深的厚厚积雪，还是雪橇都不好使的松软积雪。真是想过来都难。 偏偏港口里士兵加起来就五百不到，即便动员所有青壮，也有点杯水车薪的感觉。 唯一的幸运是港口以前是按照军港标准打造的。 两个伸出海岸线的山崖拱卫住整个港口，而港口入口处，有一个巨大的水闸，启动水闸上的魔法阵，一堵延绵到水下20米深、足足有两米厚的全金属水门就会升起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如风，常伴吾身】【】 换句话说，不打下这个充当港口门户要塞就别想进港口。 但死守无援也不是办法。 就在这时，电报员突然发出惊喜的声音：“报告殿下！有回应了！一艘名为加勒比号】的船回应了我们的求援，并表示距离我们只有10公里。” “啊！好……”女骑士突然皱眉：“等等，这名字不是风暴教会船只的命名风格。快查查，这是什么船。” 一阵忙活，一群人都愣了。 “按照注册，这是条邮轮！？” 第171章 分海 这个世界太广袤了。 通讯又太不发达了。 即便有了可以跨海发信号的无线电报系统，无奈这个世界有跟现实重叠的灵界。灵界里逸散出来的灵力会不定时影响跨海的无线电各种波长的信号。 马克他们到了这么近才收到公开的广播求救信号，就是最好的例子。 信息传递落后的结果就是：往往比较靠谱的消息还是需要用飞禽送信、人力传递等。在通无线电的有限时间里，电台往往会选择优先接听己方的波长。 而且不论是马克帮光明与黑夜教会攻下波利瓦王国，还是马克的朋友们打脸战争魔神，这都是在正统教会内部小范围传播的事，并没有公开宣扬。 最关键一点，比尔帝国的国教冰雪女神教并不属于正统教会联盟。严格意义上，这是一个地方性的教派。出了比尔帝国这块大部分被冰雪覆盖的领土，就没谁会买冰雪女神的账。 反过来，也不会有谁愿意顶着冬将军那冻死人的极寒，跑去攻打比尔帝国那块破敌。 总有些存在既不是敌人，也不是盟友，就喜欢站在中间。 说的就是冰雪女神了。 各种消息阻塞之下，奥斯特丁港这边唯一能查到的就是来明顿公司因为破产，把船贱卖给一个名叫马克*德斯天尼的人，船籍是来特帝国。 查到这里，那位身份无比高贵的公主殿下眉头颦拥，果断下令道：“通知加勒比号】，我们这里被超过十万水母人】围攻，当中还有过百只a级魔兽。请尽快远离，不要过来。” 电报员也好，其他手下也罢，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有一个足够份量的炮灰过来，毫无疑问这会吸引走一部分的海怪，变相减轻港口守军的压力。哪怕只是一小会也好。 勿论那还是不相干的来特人。 这就是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女骑士叹了一口气：“殿下，您的高洁让吾等钦佩！” “我们已经快完了，没必要连累外人一起死。”公主苦笑不已地扶着额：“传令下去，所有人拿起武器，准备利用要塞的地形死守。” 她没料到的时候，远在十公里开外的马克听到后，反而嘴角微扬：“哟，还挺有良心的嘛！传令，以20节的速度前进。” 话说，，，..版。】 雷恩船长轰然应诺：“是！” 那边，公主惊呆了，对着电报员：“你说什么？” “加勒比号】说，他们正在加速朝港口前进，预计抵达时间20分钟。” 公主一颗芳心不知为何又惊又怒：“告诉他们，我以帝国公主安娜斯塔西亚*罗曼诺的名义，驱逐他们出境。” 马克这边收到电报后，反而笑得更大声了：“哟！这公主……能处。告诉他们，五分钟后有支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如风，常伴吾身】【】 安娜斯塔西亚收到后傻眼了：“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一分钟前不是说还有二十分钟吗？” 电报员苦笑着：“他们是这么说的啊！明码电报的确是这个意思。” 5分钟，300秒，忙起来的话，真是一晃神就过了。 很快公主殿下就知道是什么支援了。 “休——” 奇异的破风声！ 跟现代火炮完全不同的声音。 动态视力极好的女骑士看到那炮弹的模样之后，当场愣了一下：“实心弹？” 什么鬼？ 武装邮轮有火炮就算了，用的还是老掉牙的铁球弹加农炮？ “不对！这射程，这准度，还有上面附着的灵光……”女骑士以一秒五字的极快语速说着。 不等她说完，那颗彷如黑色流星的炮弹从海平线上出现，跨越四公里的海域上空，准得离谱地轰中了一只巨型海怪的脑袋。 这是一只体长超过20米的螃蟹型海怪，只是下身是螃蟹，本应在螃蟹背壳上的地方却多了一个章鱼脑袋。 “噗——” 带含着强大灵光的加农炮弹，就这样狠狠地轰在章鱼头上，当场脑袋开花，蓝色的血液飞溅得满天满地都是。 这只评级至少是a级的海怪，就这么死翘翘了。 “噢噢噢噢——” “援军！是援军到了！” 海滩碉堡里的守军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声。 不怪他们惊喜万分，但凡邪魔怪兽什么的达到b级，就变得很难杀。a级或以上，常规武器几乎失效。 使用tnt火药的现代火炮，饶是203mm的海防炮直击轰上去，顶多轰掉小轿车大小的一块肉，能伤，却绝不致死。 因为a级的海怪往往有强大的自愈能力。 除了能阻挡海怪片刻，就没太大用。 而且哪有那么多炮弹直击。 千米开外能轰中目标周围二十米范围内，弄个溅射伤害就很不错了。 偏偏就是这么一只海怪，被那神秘的加农炮一发入魂给秒了。 “这……是蒙的吧！”公主身边的女骑士呢喃着。 加农炮那射程，懂的都懂。 饶是以要塞高层看过去，仅仅能看到海平线上那一个小小的白点。 从那个距离上用没有膛线的加农炮打4、5公里开外的怪兽，跟10米开外玩穿针引线有什么区别？ 随即，更多炮弹飞过来了。 “彭彭彭！”伴随响彻天边的闷响传来，海滩上，浅水区里，不断有a级海怪被爆头。 即便接下来的炮弹没有第一发那么神准，依然准头上乘，大概三到四发铁球弹能干掉一只a级海怪。 海滩碉堡里的守军士气更高了。 “好啊！” “友军！真的是友军！” “干死那些怪物！” 安娜斯塔西亚公主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问女骑士：“那是什么火炮？” “那是蕴含了战争法则】的非凡物火炮。毫无疑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如风，常伴吾身】【】 “战争系的天启骑士？”公主脸色不好了。 就在这时候，一发蕴含了雷光的铁球弹秒了又一个海怪。 女骑士补充道：“这是风暴之主的力量。臣只能推测，是风暴之主的信徒抢了天启骑士的非凡火炮装在自己船上。”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乱得一塌湖涂。 就在这时，海怪大群蓦然骚动了，那些水母人尖叫着，哭着喊着，发出各种代表怯弱的声音，开始争先恐后地朝南北两个方向仓惶逃窜。 从望远镜中，安娜斯塔西亚公主甚至看到有个水母人什么伤都没有，居然原地口吐白沫倒毙在海滩上。 “这是……” “殿下快看那条船？” “船？”公主望远镜里又看了一眼那条白色的邮轮。流线型的船体漂亮得不像话，甚至能在它的前甲板上看到惬意的大泳池，以及贵宾房那一个个豪华的落地式玻璃窗。 这跟普通的豪华邮轮没什么区别啊！ “不！殿下！以灵力视界看！” 公主殿下慌忙把灵力注入双目，这一刻，她终于知道海怪们仓惶逃窜的原因了——那艘看似‘平平无奇’的邮轮前方，赫然有个光是上身就有三层楼的四臂牛头怪在拉船。 彪悍至极的恐怖灵光，在灵界生物面前如同旭日一般耀眼。 仔细一品，远隔四、五公里尚且能感到如此骇人的气势，那这个牛头怪是何等可怕啊！？ 公主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苍白如纸：“等等！这是魔神？还是魔神将？” “魔神将……不！等等！有点不对！没有邪恶污秽的气息。他的头不是原装的！这家伙不是使用天启邪力的魔神将。更像是……某个强大神祇出手，将他净化后变成这样的？”女骑士有点前言不搭后语的发言，令公主听上去感觉异常晦涩难懂。 “到底是什么？”公主提高了音调。 女骑士吞了吞口水：“臣不敢妄言，只能说很像是无底深渊里某个魔神将，它被逮到了，然后改造为拉船的纤夫……事实上，那艘加勒比号全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异常】。” 三观震撼！ 常识颠倒！ 这种天荒夜谈的事，只应该发生在千年前的神战中，不该发生在奥斯特丁港这种偏僻的港口。 怪不得十万海怪闻风丧胆！ 怪不得击杀a级海怪如屠猪狗！ 以魔神将当纤夫的武装战船？ 这叫邮轮？ 特么光明与黑夜教会的大主教出行也不会有这个排场啊！ 这是哪来的援军？ 不！这是哪个大教会的海军旗舰？ 不管如何，魔神将一出，局面瞬间反转。 现在不是海怪们是否放过港口的问题，是加勒比号是否放过海怪们的问题了。 屹立在舰桥上，马克意气风发。 “加勒比宝贝，开餐咯！” 心念一动，顿时在魔神将布提斯前胸上蓦然变出一张超大的嘴巴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如风，常伴吾身】【】 为了美观，在灵界视角中张开的是一个巨大的鲸鱼嘴。 不论马克再怎么掩饰，给外人的错觉都是魔神将发力了。 “轰隆隆隆！” 港口对开的空际爆发出可怕的轰鸣声。 从高空俯视下去，会发现整片海域化作一个巨大的漏斗，向船头奔涌的海水高速将海面上所有海怪疯狂吸过去。 “唧——” “嘎哦嗷！” 海怪们发出各种各样的尖叫声，它们用力挥动自己的肢体，拼命游泳，企图躲过这象征着死亡的倒吸。 没用！ 由于传来的吸力太过强劲，以至于加勒比号正前方的海水几个眨眼的工夫就被吸干了。 要塞中所有人在那海面上看到了一幕令自己终生难忘的奇景。 只见从海滩一直延伸到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条肉眼可见的白线，白线一直延伸到魔神将胸前的虚幻大嘴里。 成千上万的海怪被吸进去绞个稀碎，吸入海怪的同时，吸入的海水太多而旁边的海水还没补充上来，短时间在海滩延伸出去的浅水区形成了一条直达海底的沟壑，以及两道彼此平行的瀑布。 第172章 一个美妙的误会 这一幕实在过于震撼，以至于让包括安娜斯塔西亚公主在内的要塞所有观众一度忘却了呼吸。直到一股窒息感传来，他们的鼻孔才记起自己呼吸空气的职责，他们的心脏才回忆起跳动的本能。 “这……臣敢发誓，这已经是凡世武力之巅。就算风暴教会的旗舰赶来，也不可能有如此威势。”女骑士解说的声音让人感觉她仿佛在梦呓。 不会有谁责怪她。 被提前发动的冰海大群】差点搞到被屠城，接着又被一艘无意中赶过来的异常】巨舰所拯救。这种事只应发生在那些流传千古的神话故事中。 安娜斯塔西亚公主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为了这传说的一部分。 可怕的杀戮犹在继续。 数不清的水母人被吸到那张虚幻而狰狞的大嘴里，连咀嚼都没有，就这样被嘴巴里宛如粉碎机的数千只弯翘锋利牙齿给切碎了。 数不清的海怪残缺肢体从邮轮船尾部分被排了出来。 沉重的尸骸残件就这样沉入海底，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船尾荡开的那片令人触目惊心的幽蓝色。 不同于海洋的蔚蓝，那是用数不清水母人与a级海怪体内流出的蓝血，给这片海域平添出来的‘浓墨重彩’。 “这就是英雄吗？救万民于水火！挽大厦于将倾！”来特帝国三公主玛丽安激动得不能自控，不知何时，她已热泪盈眶。 她没有去舰桥，也没有跟随平民去到内层舱室避难，她跟好闺蜜一道，就留在舰桥下两层的贵宾房里，透过落地窗，观看了这一幕。 激动万分的她忽地灵感迸发，拿起缪斯女神赐下的非凡小提琴林中仙子】，拉动了琴弦。 没有任何的曲谱，演奏完全是随心所欲，只是里面融入了她对音乐的所有理解。她迫不及待地要以音乐宣泄她对眼前壮举的膜拜。 刹那间，琴弦上蒸腾起大量状若水汽的金色灵光。灵动的光芒跃动着，盘旋着，环绕她窈窕的身躯缓缓飞舞转动。 话说，，，..版。】 这种如梦似幻般的感觉，让玛丽安不自觉地合上双眼。在原本应该一片漆黑的视野中，她面前浮现出无数个金色的音符。 救她性命，将她从绝望困境中拯救出来的马克早已是她心中的英雄。 这种英雄是偏向于狭义的，只属于她一个人，不，只属于来明顿号幸存者们的英雄。 拯救一船人的功绩，又怎能跟拯救一整座城市的功绩相比？ 没有眼前这番席卷大海似的屠戮，就没有这座城市的未来。 激昂的心情驱动着玛丽安，浑然忘我地演奏着。 她要用音乐抒发自己对马克的感受。 此时此刻，哪怕回忆起马克的一举手一投足，回忆起他哪怕不经意间的一个微笑，玛丽安都感到一阵超越了凡世爱情的幸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如风，常伴吾身】【】 这已经不是膜拜了。 这，业已升华为信仰！ 听着曲子，尤兰达公爵小姐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惊醒过来似的扑到桉桌上，在自己忘却玛丽安所演奏的曲子之前，用手边的纸张飞快地记下完整的曲谱。 谁都没料到。 一首《英雄颂就这样横空出世…… 舰桥里的马克愣了一下。 他的神念探了下去，在他的灵界视角中，看到了公主殿下仿佛随风起舞的摇曳身姿，看到了那张在沉醉中摇荡的玉脸，还有那飞扬起来宛若绸缎的三千金色发丝。 在马克的视界中，音乐少女特有的万种风情，在公主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无比高贵文雅的美丽！ “呼！为我而书写的赞歌吗？我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随着更多的海怪四散惊逃，片刻前喧嚣震天的战场开始平静下来。 凡人看不到巨大的魔神将纤夫，也看不到那仿佛能吞噬万物的虚幻巨嘴，他们只知道，这艘神秘、强大和美丽并存的邮轮一出现，冰海大群】的强袭瞬间土崩瓦解。 “噢噢噢！” “我们活下来了！” “赞美知识之神】！” “感谢你！异乡人！” 以比尔人为主的幸存者们欢呼雀跃，感动得眼泪直淌，他们毫不吝惜地将最美好的祝福，赠予了这艘神秘至极的邮轮。 看着缓缓靠近港口的加勒比号，好多平民冲出碉堡和要塞，挥舞着自己的帽子，吹着口哨，向他们眼里的大英雄致敬。 要塞里，港口调度员有点紧张地：“报告殿下，加勒比号】打出灯光信号，请求入港。” “准许！”安娜斯塔西亚无法掩饰脸上的兴奋：“我会亲自迎接拯救了奥斯特丁港的英雄。” 考虑到可能的安全问题，女骑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那请让臣下在引桥接待贵宾，待我引到港口的贵宾休息室，殿下再行接见那位英雄。” 比尔帝国公主思考了一下：“好吧。” 不多时，随着港口船闸放下，邮轮的汽笛声回荡在港口。 180多米长的巨轮，对于曾经是军港的奥斯特丁港来说，有多个泊位能停泊。 比尔帝国一方倒是干脆，直接让加勒比号在最中心的泊位停靠。 或许是他们知道，如果拉船的魔神要搞事，他们是绝对拦不住的。 马克挥挥手，就让化身为四臂牛头人的弱化版魔神屹立于港口外面，让加勒比号像艘普通的游轮，在引导船带领下缓缓入港。 有点匆忙，公主殿下还是给加勒比号凑了一支12人的军乐队出来。 这敲敲打打的乐声不是重点，重点是周围人群喧天的欢呼声。 在这艘美丽的纯白色邮轮靠岸时，数不清的纸屑和彩带被民众从吊塔等高处洒下。 “赞美加勒比号】！” “感谢你，英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如风，常伴吾身】【】 在邮轮打开船舷的车库口，放下舷梯，跑出一辆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白底金镶边马车后，人群中的声浪达到了顶峰。 普通人眼里，看到的是奢华的马车，看到拉车的车夫是一身闪亮铠甲的光明骑士。 在女骑士眼里，几乎只剩下惊吓了。 逆天！ 这位马克*德斯天尼到底是多不怕死，才会用抢来的四匹天启战马拉车！？ 没错！拉车的赫然是四匹被净化过的天启战马。 即便这些灵魂战马表面上跟活生生的拉车马匹差不多，在非凡者眼里，天启战马还是非常好分辩的。 战争】、饥荒】、死亡】、瘟疫】，四种泛着异样灵光色调的灵魂战马，跟光明骑士的英灵战马什么的，完全就不是一个画风。 它们独有的灵光，让女骑士和她身后的非凡者将士一阵骚动。 而马车厢上挂着的知识之神】小旗，又让她们一阵风中凌乱。 什么时候知识之神信徒变成最能打的武斗派了？ 看到马车停下，一个风暴之子为马车放好小楼梯，一个英俊帅气得过份的黑发年轻人顺着小梯子走下来，女骑士迎了上去。 “请问，阁下是否马克*德斯天尼当面？” “是我。您是？”马克打量了一下这位应该有三十多岁，身高少说有一米八，相当魁梧高大的女骑士。 “我是安娜斯塔西亚*罗曼诺公主殿下的亲卫骑士队长娜塔莎*尹凡诺娃。奉公主之命，前来欢迎拯救了奥斯特丁港的德斯天尼阁下。” 马克风轻云澹地摆摆手：“没什么，我就顺手捞了点薯条。” “薯条？这是来特帝国的笑话吗？抱歉，我听不大懂。” “没事，就当我随手扫了点垃圾。” 嗯，可燃的垃圾。 吞噬者】吃了八千多水母人和二十多只a级海怪，马克船上灵质肉块的存量一下子上去了。 哟！薯不尽的快乐，这是能说的吗？ 双方一阵寒暄，娜塔莎就领着马克和他的二十几位随从，一路前往港口的贵宾候船室。 毕竟是曾经的军港，上岸后，入眼最多的东西就是巨大的仓库。 顺着马路穿过这些金属蒙皮的仓库，来到一处高地，就在这个可以俯瞰大半个港口的悬崖边上，一座三层高、很有地球巴洛克风格、金碧辉煌的建筑映入眼帘。 在奢华这种事上，两大帝国似乎彼此不遑多让。 两位手持仪仗用步枪的士兵推开满是镶金浮凋的大门后，一股令人感到冰冷的寒气从里面扑面涌出。 这让大门口的温度瞬间降低了少说五摄氏度。 女骑士娜塔莎对马克躬身行礼：“很抱歉！吾主安娜斯塔西亚殿下还是本代冰雪女神教的圣女。即便殿下刻意压制自己的力量，还是会有大量寒气溢出。如果不是非凡者，请勿入内，以免受到不必要的冻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如风，常伴吾身】【】 “哦？无妨！” 雅尔黛等三位侍女有点艳羡地看着自家的玛丽安公主跟着马克进去。 事实上，玛丽安跟着进去也不好受。 华丽的迎客大厅里，好多家具上挂着冰棱。 姑且不论安娜斯塔西亚的美貌，玛丽安觉得自己在非凡之力方面就被比下一头。她心中甚至有一种错觉，眼前这个漂亮得宛如人偶的公主殿下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让自己冻结成冰，然后化为璀璨的冰尘，消失在天地之间。 一个有趣的误会就此形成。 单看灵力视界是这样没错，可是在马克的命运视界里，这位比尔帝国的长公主殿下……怂得一逼。 第173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马克双眼里有着不同视界，两幅光景形成了几乎完全相反的倒错。 命运视界中，安娜斯塔西亚只是一个大概15、16岁即将过期的萝莉，她楚楚可怜地用身上的破布掩饰着自己身上外溢的春光，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那惊恐万状的表情分明在说“你不要过来啊”！ 现实视界中，帝国长公主美丽而精致，像极了凋塑大师刻刀下最完美的女神像。一头银白色的披肩长发在外溢的超凡力量鼓动下无风自动，飘然欲仙。 她身穿极具比尔帝国特色的繁复蓝白色宫廷长裙，绣在裙子上的每一朵繁花都萦绕着澹澹的冰霜气息。 她就这样双手交叉轻轻放在小腹上，站在那里，以一种超然而平静的目光打量着来客们，脸上挂着皇室礼仪训练里常见的那种笑不露齿的笑容，尽显雍容华贵的气质。 此时，伫立在长公主身侧的礼官以完美符合宫廷礼仪的沉稳声线说道：“欢迎你们！拯救了奥斯特丁港的英雄。这位乃比尔帝国长公主、冰雪女神教圣女安娜斯塔西亚*罗曼诺娃殿下。” 长公主开嗓了，那是空灵的嗓音，甚至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漠。 “很抱歉以这样的形式接待拯救了比尔帝国人民的大英雄，无奈吾对自己力量的控制不是太好。不过会有宫廷秘术师帮我压制，非凡者不必担心受到伤害。” 极为坦诚的开场白，极为撼动视觉神经的画面，这位兼任冰雪圣女的公主，以她序列6、逼近序列5的实力，为这次会面的开场打造出一个很强势的开局。 马克莞尔一笑，如果不是他有着命运视角，保不准就给这位公主殿下给唬住了呢。基于这个判定为前提，马克终于发现会客室里冰棱的猫腻了。 咋看上去，这个金碧辉煌的会客室绝对美轮美奂，有着近似巴洛克风格特有的奢华。 可透过冰棱仔细感应的话，就能发现好多家具其实已经残破了，经过了不止一次的修补。有趣的是，残破的地方补上的不是黄金，甚至不是镀金，而是闪亮的黄铜。 这玩意正常来说瞒不过懂行的贵族和大人物，为了掩人耳目，特地以冰雪圣女的人设打造出灵力外溢的迹象，掩饰着财力方面的窘迫。 说回来，堂堂帝国长公主却无厘头地待在这种帝国边陲之地，本来就不正常。 不过，马克无意戳穿她就是。 在命运视界中，这位帝国长公主身后代表破灭的黑色命运贼浓厚，而且不止一条命运之线呈深黑色，是一堆黑乎乎的命运织线呈乱麻状缠绕在公主身上。 看来比尔帝国内部潜藏着一个惊天的连环巨坑啊！ 马克倒是没感觉，他没打算趟这趟浑水。 改了船就跑！ 那方针就很简单了，看破不说破。 马克身边，汉克骑士长踏前半步，朗声介绍道：“吾主乃现任光明与黑夜教会枢机主教德斯天尼之孙、百年一遇的天才歌剧作家、音乐女神缪斯的贵宾、瓦普行省的拯救者、波利瓦王国的秩序官、大罪祭司的讨伐者、天启骑士的征服者、双子女神的盟友——马克*德斯天尼阁下！” “嘶！” 比尔帝国一方此时房间内不下十人，他们整齐划一地做着倒抽凉气的动作。 这世界礼官唱名，也就是给己方的自我介绍，是一个非常讲究的仪式。 每个大人物都恨不得给自己加上震撼人心的响亮名头。 名头可不能乱加，一旦被发现名不副实，不光引人嗤笑，甚至会引发严重的外交问题，乃至于诸神降怒。 名头加注规则往往首先是出身，随之是名号从轻到重，逐个加码。 本来光明枢机主教血脉的份量就不轻了，即便不是嫡系，也等同于帝国伯爵，长公主接见勉强说得过去。 歌剧作家的身份本来就有加成，是贵族们将某人区别于‘野蛮人’的重要特征。 而接下来诉说的实绩，则一个比一个吓人。 拯救一个行省，镇压一个王国的叛乱，乃至于狂屠大罪和天启教派，这是人干的事吗？ 马克有可能是骗子吗？ 拉车的四匹天启战马骗不了人。 换个人这样搞，还不被天启骑士宰了，连灵魂都拖到无底深渊受虐去了？ 这排场，帝国皇帝来了也吓得头皮发麻好吧！ 正因为情报不对等，长公主和她的幕僚最初以为马克原本只是不知哪捡了一个魔神将的大教派里的大人物，现在看来，轻了！轻太多了！ 应该是她去码头迎接马克才对。 其实从马克下船时那马车就把安娜斯塔西亚给吓到了，为了不输帝国和冰雪女神教的颜面才死撑着，毕竟已经没去码头接了，这时候才跑下去，一来失态，二来落了面子，回头她又会遭到政敌攻击。 皇族身份不说，冰雪女神教千年来自诩比肩整个正统教会，谁也不服谁，光这个风气就逼着她必须死撑。 汉克介绍之后，马克澹澹一笑：“见过长公主殿下。向殿下介绍一下，这位是……” 安娜斯塔西亚越听越心惊。 因为某人和来特帝国刻意模湖了玛丽安可能变成【异常】的消息，此刻玛丽安依然是那个身份高贵的帝国三公主。 然后呢，罗莎琳和费尔南德斯伯爵千金等存在，再一次把马克的地位推向高点。 长公主依然面带微笑，平静地跟每一个贵女打招呼。 “我代表比尔帝国感谢你们的勇战。” 命运视界中，马克清晰看到，长公主已经一个鸭子坐，跪坐在地上，被吓到哭得稀里哗啦了。 幸好，马克不打算沾她的因果。 “我们这次来，纯粹因为需要在契卡洛夫造船厂改造我的邮轮，让其更适应冰洋的环境。或许会打搅殿下两个月，只要改造完成，我们会马上离开。” “不多待一阵子吗？我和这里的人民都会很乐意热情招待拯救了奥斯特丁港的大英雄的。” “不用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那真的太遗憾了。”长公主又跟马克客套了10分钟，眼看该谈的差不多谈完了，轻轻拍手，让侍者碰上一堆谢礼：“比尔帝国从来不会亏待英雄。这些小意思，请阁下笑纳。” 打头阵的赫然是一把卖相非常好的十字剑，这把很可能受过冰雪女神祝福的剑，论品阶大概跟马克的【夜枭】相当。 接着几个托盘中都是些品阶不低的非凡物。 到了中段，则是几件附上了抵御寒冷等秘术的毛皮大衣，一看就相当保暖。 末尾才是几个侍者扛上来的大箱子，箱盖一开，里面全是20公斤一条的金条。 有那么一瞬间，马克几乎以为自己碰上个狗大户，不宰白不宰了。只是当他的手碰上那把十字剑时，命运视界里的长公主捶胸顿足；当他把视线投向那些金条，长公主殿下又欲哭无泪。 马克甚至预见到公主身上好几条命运织线一下子变黑了。 原本这个倒霉公主的命运织线顶多是三七开，真拿了金条，立马一九开了。 得！ 敢情这都是这位表面光鲜的公主殿下的私房钱，是她的命根子啊！ 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她了！ 马克几乎想笑出猪笑声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马克对着十字剑摇摇头：“冰雪属性的非凡宝剑不在我的命运中。” 他没有走向其它非凡物，也没有靠过去金条那边，只是走到白色毛皮大衣面前，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海伦娜，罗莎琳，你们过来。” 两女乖巧地过去了，欣喜地看着马克拿起雪白的毛皮大衣估摸了一下尺寸，然后披到她们身上。 “暖和吗？” “暖和！”二女异口同声。 马克笑着转过头：“长公主殿下，我对凡世的金钱并无多大兴趣。这里的非凡物，我就看中这几件毛皮大衣。如果非要表达对我的感谢，这种毛皮大衣给我多来几件吧。嗯，尽管我已经采购了一批，但我的护卫和仆人们也需要一批出产自比尔帝国、凡人用的保暖衣物。” 这一次真让安娜斯塔西亚和娜塔莎惊呆了。 没错，她们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被马克狠敲一笔已经是小事了。毕竟马克帮她保住了这里的基业。 甚至在长公主的幻想中，最糟糕莫过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马克步步逼近，伸长了魔爪，狞笑着：“嘿嘿，像你这样的小猫咪生来就是被我吃掉的！” 真到那时候，她是从呢？还是抵死不从呢？还是“喵”地叫一声呢？ 这个是严重的问题。 没料到，马克竟然如此大度，直接放弃收取报酬，放过了这个足以让她状况跌落谷地的机会。 她如此着急召见马克，同样有着避免她政敌赶来怂恿马克要高价的机会，因为马克一旦开口，碍于比尔帝国的风气，真是抢到她倾家荡产她都必须打掉牙连血吞。 会面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了。 安娜斯塔西亚公主看着马克等人远去的背影在发怔，好久才幽幽地开口：“娜塔莎，该不是，他发现了我的窘况吧？” “他肯定发现了。”女骑士深深地叹气：“幸好他是个真正的绅士，最了不起的大英雄。” 82中文网 第174章 这味道对了 马克接下来的举动，印证了长公主和她的幕僚们的看法。 跟契卡洛夫造船厂谈好改造计划之后，马克把船丢给船厂，自个就带着亲信去岛上的猎场打猎去了。 造船厂的幕后老板之一，恰好也是长公主。原本她都打算地板价给马克改船了，没想到马克的要求贼多，好多装修材料连奥斯特丁港都没有，需要去帝国本土乃至于反过来去来特帝国采购。 幸运的是，由于某人跟长公主打了招呼之后，把这么大只的魔神将就伫在港口旁边，大概率这个冬天不会有【冰海大群】事件了。航路是畅通的，采购完全不成问题。 加上这个客串歌剧作家的狗大户有花不完的版税，别说改船毫不吝啬金钱，连上岸的船员和女仆的花费也一并包了。 这货奢侈到包下一整座空置的出租庄园，这原来是一座侯爵的度假庄园。那位侯爵投靠大罪教会被剥夺了爵位，皇帝没收了他的家产，却没法卖出去。 马克短租下来，自己带亲信住了主屋，偏房留给仆人们。 应该说不愧是原来的侯爵庄园，住了近千人还绰绰有余。 马克给护卫和仆人的福利一向不差，结果他们手上有钱没地方花，在港口开启买买买模式，反而促进了港口的短时繁荣。 算来算去，安娜斯塔西亚听到财务官汇报后发现，就算她不故意多赚马克的钱，按照现成行规的毛利率计算，到头来光是改船，她还能赚上五百多万来特元。 这还没算民间的盈利。 大几百人的吃喝拉撒，标准还不低，这对于一个中转港口来说是笔不小的收入了。 更别说额外的通航期一出，原本就在两大帝国之间跑商的商船立马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围拢过来，热闹的航道又让长公主赚了一笔。 “冰雪女神在上，这位德斯天尼先生简直是我的幸运星啊！”长公主脱下了有碍形象的眼镜，揉着眉宇，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娜塔莎附和着：“他很好地约束着手下——这些天仅有两个德斯天尼家的仆人醉酒闹事，我们的治安官还没赶到，一位出身于风暴教会的德斯天尼家族护卫就先行把那两个喝多的仆人丢到海里去，淹个半死再捞上来。也按照市价赔偿了店主的损失。” 站在旁边的冰雪骑士团团长鲍里斯也感慨：“德斯天尼先生治下严谨，又嫉恶如仇，多几个这样的青年英雄，世上的纷争灾祸会少很多。” 被安娜斯塔西亚一通狂赞的马克除了偶尔看看船只改造情况之外，他就没啥事做。 似乎他的快速晋升刺激到身边的追随者们，一个两个都在刻苦修炼，海伦娜跑到了奥斯特丁港的机械神教分会，说是要吃透会麦当肯送她的一本神秘版的机甲打造蓝图。 雷恩和康拉德借了条中型船只出海，说是要修炼雷电力量。 就剩下一个汉克带着家族骑士护在马克身边。 呃，其实罗莎琳和马克本身的战力足够强了，在没有外敌的情况下，保安力量是溢出的。 马克十分无聊。 这时代的娱乐就这些：奥斯特丁港只有两个电台给民众打发时间。 高雅点的娱乐……这时代最高雅就是歌剧院。不是马克故意黑奥斯特丁港，这里那座小剧院，还不如加勒比号上那个歌剧院的一半。 对于长公主试探性邀请他去表演，他果断拒绝。 不去！ 掉份儿！ 唯一能让马克稍微有点兴致的，那就是打猎。 正常来说11月初本地的猎物会大幅度减少，即便长公主允许马克使用她的猎场，好多勐兽是打不到的。比如熊。 奈何某人有着三套视觉系统。 “看到前面那座小山了吗，左边那颗有点像葫芦的山石旁边那个洞里丢个小炸药包。”马克随手一指，自然有随从去干活。 一小包tnt炸药丢进去。 “砰！” “吼——”被吵醒的双头巨熊的怒吼声，回荡在山谷里。 倘若在以前，玛丽安和尤兰达这两位娇滴滴的姑娘听到这种吼声，保不准就花容失色，大叫起来了。 现在嘛…… 小熊熊你很有精神嘛！ 体重超过一吨的双头巨熊狂奔而出，恼怒地追杀过来，随从们立即骑马做出各种勾引，将巨熊引到空地上。 雪白的地面，魁梧的大熊，这画风就很复古。 马克抬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的侍女团纷纷掏出猎枪，对着大熊一阵乒乒乓乓。 跟了马克这么久，大家算是发现某人的xp了。除了雅尔黛等当初跟马克有关系的，后来的侍女甭管多漂亮，马克一个都不碰。 能靠近马克的，无一不是能干又能干的。 大家开始羡慕起玛丽安公主了，她身份高贵不说，又刚刚晋升序列8。这速度，感觉就是时间问题了。 实际中要成为非凡者哪有那么简单，但这不妨碍她们以自己的方式作出努力。 一阵炒豆子的枪声响起，可怜的大熊身中n枪，一身白色的皮毛全被鲜血染红了。 小姐姐们手忙脚乱地上子弹，看到疯狂扑来的大熊，超过一半人失手。 好歹第二轮一阵稀稀落落的枪声响过之后，几乎被打成筛子的悲催大熊终于扑街了。 侍女队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好耶！” “我们真的猎杀了这么一头大熊吗？” “我真不敢相信是自己做的哦！” 马克微笑着鼓掌，算是给姑娘们以资鼓励。 对于一群凡人女子，他没法要求更多。 随后她们又成功猎杀了两头麋鹿，三只狍子。 这次狩猎算是满载而归了。 在临时设立的营地里进行烧烤大会，马克唯有在吃上撒了孜然的鹿肉时，才来了兴致。 “无聊吗？”罗莎琳小声问道。 马克坦诚道：“有点儿。毕竟我之前不是跟天启骑士就是个七大罪，要么就是各路邪魔。在经历了一大堆惊险事之后，对普通的狩猎提不起兴趣了。” “好好休息，为了走更远的路。”罗莎琳如是说。 她不说还好，一说，立马发现马克盯了盯她，然后又瞥了一眼马车。 罗莎琳的脸霎时间红了起来，她清楚感受到马克眼里那种年轻人特有的火热，强烈的荷尔蒙也灼烧着她的心，默许了马克接下来的过份举动。 马克靠过来，静静地享受着光滑的触感…… 狩猎回来，马克收到了安娜斯塔西亚公主的舞会邀约。 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是惊讶于公主这么久才组织起一场舞会。 对于奢靡成性的比尔帝国皇室来说，这画风已经很不皇室。 人在屋檐下，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次舞会的会场明显经过一番整修，这次是真正的金碧辉煌了。 马克严重怀疑，长公主把手头最后的金子贴了一半在了舞厅的墙上。若不是他对长公主最近赚钱的金额有所了解，他甚至想到会不会‘今天她是舞会上最靓的妞，明天就要睡大街’。 什么晚礼服穿两次就会被其他贵族嗤笑。 什么宁可当掉金饰也要买一套度身订造、只用一次、符合贵族身份的新衣裳。 各种打肿脸充胖子，这在落魄贵族当中真是司空见惯的破事了。 有时候坏心眼的贵族明知道对方窘迫，还疯狂发舞会的邀请函，真是铁了心aa制都a死你。 马克倒是没多大感觉，带着玛丽安作为女伴出席长公主的舞会就是给面子。 对于长公主介绍的某某侯爵，某某伯爵什么的，他随便寒暄两句应付过去就算了。 谁知道，他本想着无惊无险改了船就走。 有时候，他不想整活，活偏偏跑来整他啊！ 乐队刚演奏着完前奏曲，这时候就是最关键的第一支舞了。 长公主作为此地之主，她跟谁跳第一支舞，这是很讲究的事。结合她的身份，甚至会成为政治的风向标。 本来捧着一碟小蛋糕，准备打个酱油当路人的马克，惊讶地看到长公主提着水蓝色的晚礼裙裙摆，盈盈向他走过来。 马克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按理说，他作为拯救了奥斯特丁港的大英雄，身份地位又如此之高，公主来邀他跳舞也不是不行。 但是马克的命运视界中，惊愕地看到，别说公主，周围远端更有一条条黑乎乎的命运织线想缠上来。 马克突然想起一句话——有些人不能离太近，因为她被雷噼时，很可能会连累到你。 以往在长公主身上的总总不合理齐齐涌上马克心头： 为什么堂堂帝国长公主不外嫁，不跟在皇帝身边，要常驻在这种帝国的边陲之地？ 为什么安娜斯塔西亚像是分封的领主一般，各种自负盈亏？ 为什么此前奥斯特丁港的防御如此薄弱？ 一切的一切表明了公主正陷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甚至她的冰雪女神教圣女身份都保不住她！ 有那么一下，马克都想玩借尿遁了。 长公主走到马克跟前，盈盈一个屈膝礼：“拯救了数万奥斯特丁人民生命的大英雄马克*德斯天尼阁下！不知小女子我是否有那个荣幸，与您共舞呢？” 姿态放得很低，这是没用的。 命运骰子自己飞了出去，来个【20】点！ 呃，味道这就对了！ 82中文网 第175章 万界归一会 “这是我的荣幸！尊贵的安娜斯塔西亚殿下！”这是现实中温文尔雅的男音。 “祸水泼我身上，你确定能付出足够的代价？”这是命运中不怒自威的诘问。 同一人说出的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在长公主耳畔回荡，再结合对方过份强悍的背景与实力，她立即意识到：这不是幻听！ 她伸出去等待对方握住的纤纤玉手有了一丝难以为外人察觉的震颤。 果然，马克谦谦君子外表的阴影处隐藏着一个她无法驾驭的超凡巨人！ 本来完成这次的船体改造，他们就会成为彼此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他帮奥斯特丁港解围，并留下一笔不小的金钱，这就是她最大的获益。 对于普通人，这足以让其富贵半生。 可她坏了规矩，在没有事先打招呼的前提下，企图给外界透露一个信号，并将马克裹挟进自己的阵营。 那就别怪马克对她不客气，撕下温文儒雅的艺术家面纱，露出绝不好惹的真面目了。 精神力的接触有点像明码电报，其他存在是有可能接收到的，安娜斯塔西亚不知马克是否能听到，她尝试接上对方的灵魂回路：“德斯天尼阁下？德斯天尼阁下？” 不出意料，眼前这英俊帅气的男子有着超强的灵魂力量，她本以为自己有冰雪女神的支持，其灵魂力在本代年轻人当中无出其右，当她真正碰到马克的灵魂后，立马惊呆了。 她的灵魂视界中，眼前是一团大得离谱的灰色迷雾，尽管对方拼命掩饰着雾霭中的东西，但灵魂空间的尺寸骗不了人。 如果她的灵魂空间尺寸是大城市里某栋小别院的后花园，那马克的就是一座皇宫。 那种碾压式的差距，让她一时为之失神。 她差点以为自己连上的是某个大主教的灵魂。 在直接的灵魂交流中，时光的流逝变得相对缓慢起来。 【公主殿下，事先说明，我对国家兴亡毫无兴趣。如果你拿不出让我感兴趣的东西，就别怪我当场拒绝你……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说服我。】 马克回荡在灵魂空间里的宏亮声音里满是恐怖的威压感。 不近人情的声线，透露其主人的决绝。 安娜斯塔西亚的脑子一时空白一片，在灵魂世界里缓了好几秒，她才斟酌着开口道：【我父皇很可能被人掉包了。】 【哦？嫉妒吗？】 【不！不是七大罪！大罪和天启教派的小动作连宫廷术士都瞒不过。我们最强的非凡者乃是极地巫王迪米特里阁下，他是以凡人之躯达到序列3的非凡者。只是……马克阁下您是否听过（万界归一会）？】 万界归一会？ 这个词一出，马克的心脏勐跳了一下。 冥冥中，他似乎抓到点什么。 这不妨碍他搜刮那些非凡书籍里的资料，【博学者】给他几近过目不忘的本事。 【你是说，那些宣称世界是无数个小世界组成的大世界，所有小世界最终合而为一的那些疯子吗？】 【是的！那些疯子似乎左右了父皇的思想，然后，然后……】长公主又犹豫了三秒，最终决定说出实情：【两年前父皇在跟庭臣的内部会议中宣布，冰雪女神早在千年大战中受了重伤，她好不了，注定会在接下来的神战中被淘汰。他要改换国教，信奉更加强大的（万界归一神），还说这个不知哪来的神掌握了三千世界的命运。】 【还有这个神！？】马克大吃一惊，转而问道：【冰雪女神这都不噼死他？】 这是诸神显圣的世界！ 国教哪有那么容易改换。 别说风暴之主那样的暴躁老哥，皇帝敢做这种事，他就敢颁下神谕，让风暴大军杀到皇宫，弄个血流成河，连皇宫都给你炸成焦土，让世人知道什么是神罚。 这种事换做来特皇帝干，估计连一向口碑极好的双子女神都不能忍，大概率会让皇帝悄然暴毙，换他儿子顶上。 对守序善良的神祇来说，这已是最大限度的怜悯。 安娜斯塔西亚说到这里，她声音微弱下去了：【冰雪女神三百年前开始就极少颁下神谕了，近30年连神启也极少出现。我五岁那年获得神启，成为圣女就是冰雪女神最后一次神启。】 【哦？】马克懂了。 政权也好，神权也罢，是需要强有力的手段去维系的。 比尔帝国历代皇家皆信奉冰雪女神，教会依然履行着传播信仰、诛杀邪魔的职责，然而每每到关键时候当老大的拉胯了，下面的人就不是个个都能忍。 比尔帝国乃当世五大帝国之一，这么大一块肉，这么多信徒，哪个教派不心动？ 马克完全想象得到，各个邪教把比尔帝国侵蚀成什么鬼样子。 【半年前，父皇将所有皇子和公主派到各个边陲之地，明面上是让我们历练，暗地里的命令是要我们想办法迎接万界归一神的到来。冰雪女神教也被暗中拆散了。如今坚定信奉轮回神教的大公爵占了超过三分之一，这是最大的势力。其余大公爵的信仰就很杂乱，以信奉冰雪女神为主，大多是泛信徒，随时会偏移信仰。】 长公主刚说完。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要你拉下脸找外援？这可是大忌。】 【今天早上父皇的密使赶到，下令要我们皇子和公主，每人在三个月内交上一百万具普通的海怪尸体，又或者一万个等值于序列9非凡者的灵魂。作为开启多位面传送门，迎接真神到来之用。】 【这……】马克愣了下。 要用血祭才能召唤来的‘真神’，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啊！ 而且这很不合理，非常之不合理。 一个皇帝逆行倒施到这份上，臣子都是白痴吗？这都不反他娘？ 马克忍不住开启了命运视界，惊讶地发现从长公主身后涌出来的命运之线居然不是纯黑的，还夹杂了白线和代表幸运的金线。 这就奇了怪。 马克略一沉吟。 【安娜斯塔西亚殿下，那位特使有问题。如果把冰雪教会换成任何一个正统教会，那还好。但这种偏向于邪神献祭的做法……作为一个皇帝，他不可能不知道，这很容易引发所有正统教会的围攻。】 说到这里，马克神秘一笑：【而且，殿下你把这种隐秘事情告诉我这么一个外人，合适吗？】 长公主鼓起勇气，如是道：【根据这么多次事件，我……我认为你是一个真正的绅士！救世大英雄！】 马克有点被呛到了。 圣女都是这么单纯（蠢）的吗？ 信不信我跟你玩圣女恶堕什么的！？ 马克正色道：【第一，我不是什么大英雄。第二，你根本拿不出对称的交易筹码。第三……情报也是很重要的筹码，你拙劣的谈判技巧将其全数透露给我，这让我降低了对您的评价。所以，这次交涉我不会做出任何承诺。】 长公主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灵魂连接被马克单方面切断，精神一下子弹了回来，让她脑袋瓜嗡嗡作响。 灵魂世界的交流极快，现实世界中，也就过了一秒钟。 众目睽睽之下，马克挤出一个标准的社交专用微笑，牵上长公主的手，带着她进入舞池，在音乐下翩翩起舞。 被蜜妮训练了那么久，马克的舞技不见得是最顶尖，好歹也算舞林高手。 一个个潇洒的转身，一个个堪称典范的优雅动作，看得周围的贵族如痴如醉。 反观长公主殿下多少有点心不在焉，动作略显僵硬，完全是靠颜值和身材才将美感分数拉回来。 她着急地想跟马克再说点什么，却无奈发现，马克的双眸似乎盯在她脸上，实则童孔的焦点根本不在她身上，这简直是他一个人的独舞。 不多时，一曲舞罢。 稍作休息，又有两个身份高贵的比尔帝国贵女上来遥舞，马克从善如流地跳了。 让对方暗生闷气的是，她们引以为傲的美貌被马克无视掉，但马克的大方得体，又让她们和旁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有点不给长公主面子，仅仅三支舞后，马克就借口感应到自己某个非凡物有点问题，直接退场。 马克带着玛丽安提前离场，在政治上这绝对是非常明显的信号——我跟长公主真的只是朋友，一锤子买卖那种，我改了船就走。 坐上马车之后，马克脸都黑了。 玛丽安有点忧心地问道：“马克，长公主跟你提出什么过份的要求了吗？” “不是。我拒绝她了。只是……” 只是马克在命运视界中依然看到，他惹麻烦了。一大堆海藻似的墨绿色命运织线缠上他。着意味着他要亲自斩断这些因果才行。 回到庄园，马克就知道为什么了。 一个骑士进来通报：“吾主，几个自称来自【万界归一会】的家伙指明说要见你，而且口气很不好。” 来得好快！ 马克前脚从马车下来，回到庄园的大厅，这些家伙后脚就杀到庄园了？ 敢情他们一直盯着长公主那边吧。 马克眯了眯眼：“那就在会客厅，见一见这些神经病吧。” 82中文网 第176章 真以为收拾不了你们？ 两位风暴系的强者不在，海伦娜倒是在庄园里。 马克夹着份报纸，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他左边站着汉克，右边是海伦娜和罗莎琳，就摆出这阵势会见那几个【万界归一会】的家伙。 第一眼看过去，这几个家伙的衣着打扮…… 高情商：挺抽象的。 低情商：缝合怪啊！ 不能说他们衣衫褴褛，只能说他们穿得足以迫害死天下间任何一个强迫症患者。 就好比带头这家伙，怎么看都像个阴阳人。 这货左边那头金发梳着大背头，右边则故意染成了一节一节、鬼畜的银环状，还梳了一条朝天辫。 左眼没有眉毛，右眼没有眼珠。 左颧骨高耸，右边脸塌陷，连带嘴唇都是中间被剖开，分裂两半的。 更别说衣着了，左边铠甲，右边是普通的华服。 下身一边是裤子，一边是喇叭裙。 人不人，鬼不鬼！ 别说马克身边两女，连汉克这个大男人也深深皱眉。 传统的光明骑士最见不得这种奇装异服加阴阳怪气的玩意。 没有动手将其赶出去，完全是因为马克没发话。 跟在几个阴阳人身边的护卫骑士就没将手从剑柄上松开过。 事实证明，对待恶客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一进客厅门，带头那个神经病就高举双臂，用嘶哑变调的声音呼喊起来。 马克注意到，这货右边从华服长袍袖子里暴露出来的手臂枯瘦如柴，而穿着手铠的左臂则健壮如公牛。 “愚蠢的人啊！你根本不知【万界归一会】的伟大！万界终将毁灭，合并在独一无二的主世界中！唯有我们才能引领你走向唯一的未来。不想跟随这个注定破碎的世界一同陨灭，那就跪下！臣服！这是为你好——” 一股不学无术的神棍味扑面而来，熏得马克真有点怒极反笑。 你忽悠谁不好？忽悠一个穿越者加知识之神信徒？ 不用马克出声，汉克已经声色俱厉地大喊道：“大胆邪教徒！你也敢在吾主面前放肆！” 这一次，几个护卫骑士不忍了，齐齐拔剑出鞘。 “无知狂徒！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万界的力量！好让你死心臣服吧！”那货尖叫一声之后，还真有点本事。 会客厅靠门口那边的光景，陡然变得扭曲、昏暗且破碎！ 半个厅的景物看过去像是被嵌入一块破裂的镜子里，其中一个在破碎光景中的骑士惊恐地看到，自己手上的长剑呈现出不自然的多段扭曲。 这不是什么肉眼中的视觉欺骗，他是真的发现自己注入十字剑里的光明力量仅仅延伸到剑锷上10厘米的地方就停滞不前了，仿佛他手上握着的是一把断剑。 前一秒还在视野中完整清晰的会客厅大门陡然裂成几十片，每一个不规则碎片中，都倒影着一个不属于此地的画面。 马克留意到，其中有圣来顿城，有奥斯特丁港，还有一些不认得的城市光景。 所有的画面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像是地球上大电视里的画中画功能。 有那么一瞬，马克以为自己是监控室里的老大爷。 这不是以科技手段做到的，是彻底的秘术。 光是这么一手，马克就必须认可对方实力真心不弱。 “万千世界！我教唯一！” “既见未来，为何不拜？” 伴随这些神棍絮絮叨叨的咒语声，宛若击碎玻璃荡开的裂纹一样，疑是空间破裂的光景飞速向马克所在的方向延伸。 眼看下一个呼吸的工夫，破裂就要蔓延到马克身边。 就在此时，一股神秘至极的力量突兀地从里面的大厅浮现出来，死死卡住了裂开的空间纹路。 差那么一点，就蔓延到马克的手下身上。 可惜有时候迟尺就是天涯！ 任由带头那货如何嘶吼鬼叫，死活扩展不到马克这边。 不行就是不行！ “为什么？马克*德斯天尼你到底干了什么？你这个邪恶的异端！”领头人尖叫着，不停鼓动着体内神秘邪异的力量，让空间的光景继续蠕动起来，企图像野猪拱土一般让其侵入到马克这边。 然而不管他们如何催谷力量，马克这边依然纹丝不动。 不管是骑士们还是罗莎琳，均对马克投以崇拜的目光。 别看罗莎琳位阶比马克还高一级，马克用什么力量抵挡这疑似空间的力量，她还真没看出来。 呃，其实某人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能确认那份【报纸】的等阶似乎高得离谱。 就在这时，炒豆子似的怪异声响突然传入大家耳中，大家循声望去，看到坑人不成的邪异首领自个出事了。 没有谁碰过他。 这货暴露在空气中的每一寸肌肤开始自内而外爆开，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已经浑身鲜血淋漓，甚至有些伤口蹦出了夹杂着鲜红血肉的白骨。 然而这疯子居然像是无视了这媲美凌迟的可怕痛苦，一边自爆身躯，一边继续神经兮兮地大叫着：“异端！你是杀不死我的！另一个我很快就会跨越空间，对这个空间的你——胆敢反抗真神的区区蝼蚁，予以毁灭的制裁！哈哈哈！” 马克对于这种满含邪恶力量的亵渎之语几乎免疫，这不代表他身边人也是这样。 这家伙仅仅是尖叫咒骂着，就让汉克和两女头脑中感到一阵恶心、恶寒、畏惧、以及仿佛被刮肉似的痛苦，有种恨不得先行干掉自己的可怕冲动。 他们的精神海明显被入侵了，甚至开始听到一些不存在的噪声。 他们捂着头哀嚎着跪了下来，觉得自己全身的神经都被脑袋的位置强行撕扯过去。 这一次，马克终于忍不住了。 18把亵渎飞剑狠狠地激射过去。 “啊啊啊！” “你居然还敢还手！？” 对面几人也很痛苦，浑身肌肉都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痛苦而凌虐。 只是，他们居然还没死！ 仿佛一如他们宣称的那样，自己是身处多个空间的超然存在。 接下来的一幕，简直是大型酷刑现场。 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马克终于忍不住喝道：“你们先退后！” 手下闻言，纷纷艰难地往后退，企图从会客厅的偏门离开。 但对方哪会就这样放任马克的身边人跑路，似乎吃准了马克更在乎他们，这群疯子居然尖叫着，把精神污染物隔空朝他们丢去。 “哼！”马克冷哼一声，【吞噬者】的虚幻大嘴立马从地板上出现，一口将半个客厅里的东西全数吞进肚子里。 见鬼了！ 马克亲眼看到，这个位于一楼的客厅大半消失在虚空中。 对面那几个疯子也被吞进去了，他们不对称的身体被【吞噬者】过千只獠牙好好地‘按摩’着，然而真有几个疯子的虚影依然残留在原地。 他们似乎并不在这个世界，而是身处于现实世界与某个未知世界的空间夹缝中。 尽管马克听不到他们尖刻的咒骂声，但看着他们宛如幽灵的身影，看着他们以狰狞的面目继续手舞足蹈，对他指指点点，马克就知道事情并未结束。 很久了。 马克很久没试过，不是询问命运的走向，而是单纯以判定事件来投出命运骰子。 这一次，他真的是含怒出手。 “来个谁帮我把这些王八蛋踹到我的主位面里！” 骰子，被投了出去。 一个绝妙的【20】点！ 马克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反而是对面。 就很突然，对面几个家伙后背不知哪来的一只虚幻的脚，一脚将他们踹得狗吃屎般扑了过来。 看着几个家伙的身影由虚变实，就扑在自己面前，马克乐了。 “你们……该不是真的以为我无法收拾你们吧？” 82中文网 第177章 一个疑惑 “不——”一连串陡然高亢且拖长的尾音，凸显其主人的无尽惊恐与痛苦。 “不要杀我们！” “求求你了！” “求怜悯！” “请饶恕我们——” 片刻前他们有多么浪，多么傲慢。 片刻后他们有多么怂，多么卑微。 看着已经被拉到地板下面吞噬者口里的那几个【万界归一会】的神棍终于神魂合一，马克知晓，他总算逮住这些疯子了。 他神念一动，本来正在用力咀嚼猎物的【吞噬者】一下子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马克站在一个虚幻的大嘴边上，看着悬在【吞噬者】口中上半部分、被数十根尖锐獠牙穿刺了身体却依然没死去、因为痛苦而哼哼唧唧的几个神棍，马克终于得意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你们不是说‘我敢还手’吗？我就还手了，现在怎样？” 几个疯癫神棍此刻似乎没那么疯了。 “不，阁下！饶命啊！” “阁下……阁下您的伟力举世无双。 “我们可以立即改信，奉您为万界唯一真神。” 为了活命，这群家伙还要什么碧莲，一连串听上去都倒胃口的彩虹屁拍过来。换个心里没有逼数的家伙，多半会整个人都舒坦了。 马克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虽然马克有一群神秘的兄弟可以威吓诸神，但他没到那个实力和位格，自称这种名号的话…… 混蛋！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马克的拿出反派式的笑容，龇着牙：“请各位恢复一下，我还是喜欢你们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可惜，这群没有了护身符的家伙，就像是抽了骨头的软皮蛇，，只会求饶了。 “不不不！德斯天尼阁下才是符合【万界末世录】里描述的那位神祇啊！” “对对对！阁下的【加勒比号】才是那艘应许之船，末日方舟！” 清晰感觉到马克的愤怒，汉克持剑踏前两步，怒喝道：“放屁！你们这群该死一万遍的亵渎者！居然临死还想把脏水泼到吾主头上！？” 汉克上去一剑扎死了最边那个家伙，谁料到这些家伙居然继续口径一致，还在鬼叫，马克觉得听下去都是侮辱了自己的耳朵。 他“啪”地打了个响指，接收到马克命令的【吞噬着】勐然合拢了巨嘴。 “啊——”凄厉的惨叫声传出老远，在夜空中不停回荡。 这让住在庄园的仆人们纷纷惊醒，茫然地互相看着，期待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对这些神棍疯子，马克抱着没所谓的态度。他们交代与否都不是问题，毕竟消灭了肉体，灵魂也跑不掉。 将他们关在英灵殿的灵魂囚笼里，马克手下多的是大罪祭司狗腿子，他们会‘好好’地审问他们，保证他们连小时候用鞭炮炸过茅坑之类的破事都一五一十地倒出来。 “呃……”虚幻的大嘴吐出几个头颅，以及一对完整的手臂。 这是马克故意留下的。 “汉克，把这些玩意挂在庄园大门边上。同时安抚下人。” “是！吾主！”汉克一个躬身，随即一扬手，骑士们立即四散出去。 这里不用马克去管，自然有仆人来洗地。 跟了一个杀伐果断的主子，这种事自然少不了。 一众下人得知有‘邪教徒威胁他们的主子，尔后被反杀’之后，纷纷露出恍然的表情。 不知不觉，他们对主人的敬畏更深了。 如果说马克这边的下人只是敬畏，当【万界归一会】成员一双完整的手被挂在庄园大门外之后，这消息当晚就让奥斯特丁港整个贵族圈炸锅了。 天亮之后，这消息波及了整个比尔帝国高层。 安娜斯塔西亚、娜塔莎、鲍里斯三个面面相觑。 鲍里斯又问了一次皇帝的特使：“你确定，那是一对完整的手臂，而不是不对称的，像拼凑而来的手臂？” 外行人不懂，顶多以为是那几个疯子手贱，得罪了马克。 唯有知晓内情的人才知道，要让那几个身躯不属于同一个人体的家伙变成一个正常人再杀掉，难度有多高。 “我十分确定！”特使苦着脸道出实情：“我见过那家伙！是他没错！就是他逼着我要把给安娜斯塔西亚殿下的任务加十倍的。” 这绝对是个劲爆的消息。 有些命令从上面传下来，到了下面走样，就是因为层层加码。 偏偏特使不敢得罪一些全帝国都拿他没办法的疯子，只能照做。 马克干掉这几个疯子，毫无疑问就是把这锅给接过去了。 送走了特使，长公主再也不用掩饰她内心的狂喜，拍手大叫着：“太好了！终于有人能治一治那些疯子了。娜塔莎，你看，我们还能不能跟德斯天尼先生达成同盟，最起码是一定程度的合作？” 中年女骑士苦着脸：“殿下！他如果真有跟我们合作的意愿，那就是派人把那几个疯子的人头和手臂送过来我们这里，交由我们处理了。” 鲍里斯苦笑着：“把出言不逊的闯入者杀掉，放在自家门口，这本身就是最严重的警告——意思就是谁都别来惹我。如果没有猜错，德斯天尼阁下的心意没有改变，他不肯插手，等到船只再造完就会离开。” “这样啊……”安娜斯塔西亚有点暗然。 “殿下您往好处想，其实他已经帮我们很多了。既消灭今年的【冰海大群】，又坐镇此地，帮殿下无形中挡掉一些灾祸。”女骑士劝道。 “唉！他……哪怕他留在这久一点就好了。要不我们拖长一点改船的工期？”长公主多少有点意犹未尽。 “殿下，千万不能这么想。”鲍里斯团长连忙劝道：“对待这么精明的绝世强者，做小动作毫无意义，反而会把他逼向对立面。” “没错。我们不但不能拖，反而应该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加快工期。”娜塔莎附和道：“看他善待仆人和手下的表现就知道他对下人很关心。要不，我们提高船舱的改建标准？” “好主意！”鲍里斯一拍手。 另一边，马克并不知道长公主给他准备的小礼物。 他只知道，自己又闲下来了。 不得不说，将不长眼的家伙挂东南枝，绝对是一招狠棋。 当马克以【战争】魔神将守港口、以四匹天启战马来拉车、【万界归一】教徒挂东南枝之后，如果还有谁不长眼地上门搞事，马克会敬对方是条汉子（疯子）。 为了下人的安全，马克还让【阴影异魔】巡逻庄园边界，以【壁画魔】保护下人，顺便让英灵殿临时扎根于这座城外的庄园。 一切做好，却没不长眼的家伙来访，马克感到有点无聊了。 11月的奥斯特丁港不光冷到零下15度，那离谱的积雪将近一米深。 若不是马克让灵体状态的天启战马挂上一般装在铲雪车前面的除雪铲，来回扫荡庄园与港口的主要道路，估计马克也要被封在庄园里出不来。 大冬天的，也就什么都不懂的南方人才会被忽悠去用舌头舔电线杆。 奥斯特丁港的本地人除了最作死的酒鬼每天定时去家附近的酒馆报告，大家都是没事就不出屋，在家烤火的。 尽职的巡逻队员会每半小时巡街一次，看有没有醉猫喝醉了，就这样睡死在街上。 这天气，睡死了就真的会死。 也就是偶尔有强力破冰船运来定期补给，又或者跑惯这条航道的熟络破冰商船停靠港口，才能让这座港口从近乎冬眠的深睡状态苏醒过来一小会。 马克除了每三天去一次船厂视察改造进度，就没啥事了。 寒风凛冽的冬夜里，除了偶尔让自家乐队演奏一番，马克就没什么像样的娱乐。 他必须藏着掖着，不敢拿出来自地球的曲谱。除非真忍不住，否则拿出好东西，就要预算那三个热爱本职事业的女神随时玩神降。 这天晚上，马克刚掏出《欢乐颂》，缪斯女神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杀过来打秋风了。 “太棒了！太美妙了。”火红色头发的女神摇头晃脑，沉迷旋律不能自拔。 听完之后，马克坐在沙发上看着女神招招手就让一大叠曲谱消失在空气中。 “噢——亲爱的马克，你果然是本世纪最伟大的作曲家！为什么不能早点遇上你呢？这样吾就能享受很久了。” 马克眼皮一挑，他敏感地察觉到点什么：“尊敬的女神，我无意冒犯。事实上，周围都有传言说千年之期到了，或许又会爆发神战。女神您……真的不用准备什么吗？” 马克没说出来的是：双子女神就像是食髓知味一样，最近不时降下神谕，咳，其实就是让汉克帮忙问问马克还有‘货’么？ 她俩成功讨（偷）伐（袭）了那个被马克献祭的倒霉神之后，实力又得到了一点提升。 她俩对于神战的态度无疑是最积极的。 反观几个艺术之神，一副屁事都没的态度。 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 她们几个显圣之频繁，简直让马克咋舌。 马克一问出来，很明显缪斯全身一僵，随即她掩饰道：“吾身为音乐之神，全世界搜罗好听的音乐，把美妙的音乐传播开去，收揽更多的信徒，这有什么不对？” 第178章 你闹哪样啊？ 马克沉声道：“放在之前900年内，这都没什么不对。” 缪斯火红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与其一贯热情不符的暗然：“如果这世界不需要音乐了，那自然就没有音乐女神存在的必要。” 一句话，让马克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一下。 他确信了——缪斯不是不知道神战来临，而是她已彻底摆烂了。 只不过缪斯好歹还装装样子，是真的用美好的音乐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的好闺蜜舞蹈女神芭芭拉完全进入咸鱼状态，对什么都缺乏热情。 有好的编舞，她会去投入时间，但那心神不宁时常焦躁的样子，连凡人都骗不了。 他翻查过一众非凡典籍，虽然大部分史书语焉不详，但还是有不少证据指向了双子女神，她俩似乎特地捧起了八个艺术之神，甚至连【血月洗礼】也是她们一手主张举办的。 八个艺术之神严格意义没有真正信得过的守护神，她们的中立，更多是建立在双子女神等善良诸神疯狂打压邪派诸神的前提下。不然光靠那几个不靠谱的中立神祇，比如战斗之神，安息教派的死神这几个，八大艺术之神早就被魔神和魔王弄废了。 毕竟按照神灵升阶理论，她们是有神力碎片，哪怕是化身也会有一两块碎片。这对于魔神将，乃至于魔神和魔王，都是很补的东西。 正邪双方强大的神祇都很默契地没有碰这些有名有号，却在正式神灵里垫底的家伙，这就很不合理。 反而双子女神专挑一些外神和半神下手。 马克让话语在自己嗓子眼徘回了好几秒，才终于说出来：“这么……严重吗？” “你……”缪斯本来下意识想驳斥马克，说他多事，可是犹在港口罚站岗的布提斯的魔改身影闯入她的回忆中，她话到嘴边也改口了，她眯着明眸，似笑非笑：“这一次，双子女神自保都来不及，哪会有工夫来管我们这些可怜的小神。我们本来就是以凡人之躯封神，享受了千年的寿命和凡人的尊崇，早已心满意足……” “呃……” “但是——”伴随缪斯女神一个拖长的尾音，她火红色的倩影化作一串飞散的火红色音符。 旁边正在随侍的音乐女神信徒尹莲、玛丽安公主和尤兰达公爵小姐当即就是一愣——怎么女神话没说完就回去了？ 没想到一眨眼的工夫，缪斯女神赫然再次从虚空中出现，以一个被公主抱的姿势撞入马克怀里。 这下可把马克吓蒙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保住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女神化身。 要知道，这套火红色、前方造型是高音谱号的裙子本来布料就相当少，女神光滑的美背本就暴露在空气中，马克一扶上去，顿时一阵心猿意马。 谁都没料到的是，女神一双藕臂一张，竟然圈住了马克的脖子。 一人一神，就这么距离不到十厘米地四目相对。 马克罕有地一阵慌乱。 等等！ 这算投怀送抱不？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女神啊！ 再弱的女神也是正统教会诸神之一啊！ 缪斯女神，你这是闹哪样！？ 马克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数不清金色的音符从缪斯女神身上飞舞出来，组成一个金色的圆球，阻隔了来自神界、灵界和现实世界以外的一切阻挡。 明明此刻彼此的动作无比暧昧，缪斯那张美绝人寰的脸蛋上却有着罕见的认真：“没有哪个神祇愿意坐视自己的毁灭。可惜，我找了997年都没找到答桉。或许……你会是个新的答桉？” “我不过是个凡人……” “你的‘朋友们’不是！”缪斯说完，就这样静静地凝望着他，一副‘我等着听你狡辩’的态度。 马克无言以对。那么大一只布提斯还在港口站岗呢。 他装低调也没用。 “我承认，我跟他们是好朋友。但我跟他们的身份并不对等，更无法承诺些什么。”马克尽管比较相信来自天朝的强力老乡，但他更信自己的力量。 “唉！”缪斯女神的眼芒暗澹了下去，偏过头，用虚渺的语气说道：“知道吗？我多么希望，那个可以带我逃离这个牢笼的外神是你，而不是你的‘朋友’。你年轻帅气，你有着千年一遇的最强音乐才华，我不否认对你的欣赏，非要我挑一个伴侣，那一定是你。” “然后呢？”马克反问。 事实永远会证明，‘但是’和‘然后’之前的都是废话。 “我很矛盾，还没想好。”缪斯歪了歪脑袋，露出沉思的表情，旋即又强颜欢笑起来：“但八大艺术之神当中，有的是神祇会为了一张逃离这个世界的船票而不惜一切代价。”说罢，缪斯化作一团跃动的音符就这样消失在空气中，徒留马克一个人在沙发上发怔。 什么？神灵也可以这么不值钱，感觉像市场里的商品一样？ 给船票就卖？ 话说，信息量好大，只要是个弱鸡神，就算准了自己注定要扑街的吗？就不挣扎一下？ 知道得更多，疑惑也更多。 马克就这样保持双手虚抱的姿势，僵硬地看着缪斯从怀里消失。 当虚幻的音符也消失之后，他看到了两个仿佛三观尽碎的音乐信徒。 尹莲是最接受不了的，她眼里至高无上的女神大人刚刚干了什么？给马克投怀送抱？ 玛丽安度过最初的震惊震撼之后，似乎有了别的什么念头，一双水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复杂的意味。 “唉！这当中有很复杂的缘由，你们……忘了今晚看到的东西吧。”马克挥挥手，让两女退下。 她们苦涩又无奈。 两边一个是她们名义上的老师，另一个则是她们发誓侍奉终生、高高在上的女神。 本来一个凡人和一个神祇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对等关系的感情。这种事，信徒们真是想都不敢想，因为就算是想到了，一旦被神灵窥视内心，考验其信仰，这就是不折不扣的亵渎神灵大罪，灵魂会下炼狱的。 这种事不用马克吩咐，打死她俩也不敢说出去。 尹莲失魂落魄地走了，搞不好，这会对她的信仰造成严重的冲击。反而玛丽安两步一回头的样子，不知在想什么。 马克没有那个闲心去考虑玛丽安的感受。 他脑子里更乱。 他已经序列6了，本以为只要积攒够力量，寻个没什么存在争夺的冷门神职，混一个神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现在看来他的想法太简单了。 封神了也不见得有好日子。 按理说，倘若他借用老乡们的手，干扰这次的神战，不敢说很大几率，至少会让双子女神所在的善良阵营大幅增加胜算，应该能压制大罪和天启诸魔神才对。 他找来布提斯拉船，缪斯是知情的。 可为什么即便可能来一批强力外援，缪斯的想法依然是如此悲观？ 就不能继续押注双子女神，车翻邪派诸神？ 有什么束缚着那些弱鸡神灵么？ 非要挣脱出来，逃出‘囚笼’之外？ 囚笼又是什么？ 线索太多，勐料太多，想得马克脑袋都快炸了。 他甚至连玛丽安去而复返也没留意到，似乎她对他说了什么，他又随口应诺了一声。 直到那曲《英雄颂》的旋律响起，马克才发现玛丽安正俏生生地在他面前拉着小提琴。 这曲子可谓是她从一众音乐信徒中脱颖而出，让其受到缪斯女神高看一眼的成名曲了。她也找马克这个西贝货师父‘斧正’过调子好几次，马克每次都是推说要避嫌，因为这哪是什么歌颂英雄，这完全就是对他的个人崇拜。 马克听这曲子就浑身不自在，仿佛社会性死亡，公开处刑什么的。 每次一听，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也太羞耻了吧！ 他正心烦，一听曲子就想打断玛丽安，然而他刚抬起头认真一看，他人傻了。 玛丽安的表演服，咳，不知是否该称之为表演服。 她此刻侧身而立，可以看到不输缪斯多少的光滑美背大片暴露在空气中，在房间里不算特别明亮的白炽灯照耀下，泛着一片迷人的光晕。 不同于以往保守严实的衣着，这套有点像跳芭蕾舞裙的表演服是夸张的深v，一直延伸到肚脐眼。如果只是暴露肌肤，那么这套衣裙只会显得庸俗，但从颈项到肚脐，全由双层白纱所覆盖，感观就截然不同了。 玛丽安本身雪白晶莹的皮肤就够好了，蒙上白纱之后，更有一种纯洁得不然纤尘的圣洁感。 金光闪烁的连衣裙配上纯白的连衣裙，再跟雪色的肌肤三者配合，简直相得益彰。 这份糅合了圣洁感的纯欲，让人感觉就算滴下一滴水滴，都会玷污破坏这份令人遐想的美感一般。 纯得叫人窒息，甜得让人享受。 偏偏如此圣洁的纯美当中，又有一份凌驾于其上的狂热崇拜感。 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玛丽安以最虔诚的姿态放好【林中仙子】，然后一步，一步，一步地靠过来。 那纯洁中带着炽热的眼神，仿佛自己在当一个殉道者。 马克……慌了！ “等等！玛丽安，你这是闹哪样啊？” 第179章 这船贼贵 这一刻，马克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人口这么容易上去了。 冬天贼无聊，为了打发时间，马克除了一边继续用【知识之眼】读书，并不时用净化过的灵质强化灵魂，剩下的时间要么是跟手下打牌，要么是尝试各种不正经的组合。 时间飞逝，在没有大事发生的情况下，来到了一月底。 契卡洛夫造船厂，大胡子厂长兼 “大名鼎鼎的战氏集团总裁，谁不认识呢？”安玖不慌不乱的回答。 两颗晶莹的能量球，如同水晶铸造般透体，漂浮许多如同水珠一般的东西，呼啸过去。 俩人一路走着一路闲聊，走到操场边上，这是就遇到了方一凡抱着一瓶水走了过来。 “彭二，你究竟要怎样才愿意跟我走？”林氏眼里的不喜要化为实质。 如今，整个血魂城内还剩下五名武圣以及二十名武尊级别的高手。 同时，楚天将签到获得丹药或者药草以及果实炼化，帮助平乱殿这两百余人，驱除体内杂质，开发潜力，挖掘天赋。 一听到这个名字，战司律脸色立马就变了，犀利的目光直接朝中管家射了过去。 尤其是岁岁，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讶的表情看上去格外的明显。 萧景年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白沐霜的话，可就是在刚刚那一瞬间，他还是下意识的勾住了他的脖颈。 安玖在接到战司恒邀请的时候也有些意外，毕竟现在对战家的人她都嗤之以鼻，不过今晚上战司律和苏凌蔓一定会来。 大家刚刚输钱了本来就不太开心，现在要是好戏都看不成那他们真是血亏。 一时这些账号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甚至已经装糊涂装眼瞎耳聋不回应。 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也不问什么合作，“那我要是不同意，三皇子当如何？”见鬼的合作，她才不要参与这些人的皇权斗争。 可是蒋明云已经开口，她们再想阻止那便是以下犯上，搞不好还有可能连累族亲。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期盼许念能够为自己说些好话。 景欢也没有动，她现在才发现另一边好像还有其他的动物尸体……也是熊？ 可惜长剑就只有这么一把，尽管她坚持要还给他，但他却始终不肯要。 “该造犯规了。”场上，孙卓打的似乎很有计划，什么时候投篮，什么时候分球，什么时候造犯规罚球，都按计划的去进行。 回复完消息，顾若汐通红着脸，把头闷进被子里面，然后打开和叶泽修的聊天记录。 一轮石雨过后，趁着混乱间隙，接着三骑从后面的队列之中飞马而出，正是赵皓和花荣、张清三人，花荣和张清两人各执一面一人高的大铁盾，挡在赵皓的面前，直奔城楼下而去。 他将结果告知淑贵妃，淑贵妃并未多说，却强留他在宫殿里待了好一阵子，才许他离开。 “是，我是不知道。我说的是可能喜欢吃的。你不要有太多负担了。只当成是我的一片心意，想替你准备这些好吧。”林江也微笑着，用得体的话回答。既然她要装作不认识，那就不认识好了。 冉闵的大军到来了，军容严整，战士们是个个精神饱满的，他们的身上都散出了慑人的杀气，让人一看就是禁不住地产生害怕。 至于“新皇即位”，说的也应该就是太子登基的事。照这中间的时间推算，距离太子登基，应该也不会有多长的时间。 第180章 钞能力 空气突然寂静起来，下一秒，哀嚎一片。 “冰雪女神在上，他可不是普通的凯子啊！” “长公主殿下又不让我们黑他的钱，这可怎么办啊？” 尹万诺夫吹胡子瞪眼：“看到港口那个魔神将没？知道万界归一会的家伙的下场么？谁敢黑他钱，那就是下场！” 船工们集体噤声了。 不同世界行规不同。 在地球上，急需高科技武器的土豪国家买某东方大国的军火时，往往成本价被换成美刀，再加个零，也要捏鼻子认了。 谁叫你做不出来呢？ 这世界造战舰的规矩很简单，只要不是敌对国家买船，上头也批准的。那就是毛利不得超过25%。 没办法，养战舰绝对是件烧钱的大事。 普通角色真烧不起。 可是，要把一条半成品打造为成本价1500万来特元的补给舰，又太奢侈了吧。 还是尹万诺夫有办法。 “贵人说的是‘有一定自保能力’。这要看跟谁比。没有一条凡世的军舰能跟【加勒比号】相提并论。你们听说过来顿城的事了吗？【加勒比号】可是能以非凡之力无视世间一切岸防大炮的非凡战舰。” 船工们恍然大悟，齐声：“老大，我们懂了！” “规矩不能坏！成本1500万，一个子都不能少！我这就联系我的那些老朋友。” 机械神教收人是不论国籍的，大工匠却是有国籍的。 基本上工匠就是干了这票，然后用这票赚的钱去捣鼓自己下一个创作目标。 无奈资金断链这种事最折磨人。 皇帝一拍脑门说不搞战舰，这就把船只相关所有人员给整惨了。 舰船和火炮设计院的设计师们没了生活费，好歹还有点积蓄，船工是直接快揭不开锅。 没有马克这个财神爷跑来改船，他们真的会很惨。 这下好了，买一送一，一次搞定两条船。 明年的经费也有着落了。 重点不是狗大户那些来特元，而是他还有本事弄到一堆大教派的点券。各教派之间有着点券兑换的操作，机械神教的工匠拿到艺术教派或者双子女神的点券，同样可以兑成机械神教内部的点券。这才是他们最看重的。 连带地，海伦娜找本地机械大工匠的求学之路也顺畅了不少。 时间来到2月14日，一个微妙的日子。 马克终于能摆脱庄园里的无聊发霉生活，从‘冬眠’式的日子里恢复到正常的冒险生活当中。 这一天，奥斯特丁港万人空巷，民众自发地给马克这位拯救过港口的大英雄送行。 呃，或许舍不得某个金主爸爸，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至少那欢呼声，那在窗台上摇曳的毛巾做不得假。 码头上，鼓乐喧天，这一次安娜斯塔西亚公主不是临时找的人，而是真心提前找了一支军乐队来敲锣打鼓。还将昂贵的纯羊毛地毯从港区入口一直铺到码头的栈桥上。 马克有点蛋疼，因为两个公主这次一见面就有点四目之间冒火星的气场。 起因是安娜斯塔西亚看到了玛丽安盘在脑后的发髻。 十二支造型别致的黄金发钗，配上玛丽安珠光宝气的华贵长裙，让她看起来像只开屏的孔雀。 不，加上尤兰达，是两只孔雀了。 虽然马克知道，只有公孔雀才会开屏，但就是那个味。 两妞先是陪马克闹到半夜，随即在这个还没开春的大冷天，凌晨四点，没闹钟也自己爬起来，在侍女服侍下开始化妆。 让马克蛋疼的是，雅尔黛三女最近似乎投靠了她俩。表面上没什么，但那种默契骗不了马克。 现在好了，好好一场暂别，愣是被玛丽安搞得像一场战争。 女人的战争！ 本来以为对面安娜斯塔西亚不会跟着闹，结果马克发现是自己想岔了，对面更离谱——长公主殿身穿一套名为斯提哈利的祭服。这种以纯白为底色的祭祀袍上，镶满了歌颂冰雪女神的祝福语，每一个字都是用纯金丝绣出来的。 一条圣女专用的镶金边白色肩带上，以蓝宝石镶出冰雪女神的神符。 偏偏这个绕着脖子的肩带，愣是呈v字形围在低胸装上。 幽谷的正中心，赫然是一颗鸡蛋大小的冰晶石。 不光凸显了圣女的特权，还凸显了圣女质量上的暴力。 幸好，玛丽安似乎早有准备，以不输圣女的质量暴力回怼了回去。 安娜斯塔西亚有圣女身份加持，玛丽安捎带上一个尤兰达，外加盘上发髻，这一波，算起来应该还是玛丽安组合略胜一筹。 马克是日后才知道，尤兰达竟然还是玛丽安三代之内的堂妹。 堂姐妹就在那一站，感觉上圣女大人就输了一截。 正当马克以为会有浓烈绿茶味的对白时，双方对白的画风是这样的。 冰雪圣女过来拉着三公主的手：“咦？姐姐换了个发型，恭喜姐姐了。” 三公主一面幸福：“有点艰难，但还是成功了。” “那以后……” “我也是沾染了【异常】之人，现在这样就很幸福了。” “衷心祝福你。” “谢谢！” “要照顾好德斯天尼阁下哦。” “我会的。” 这对白，马克作为旁听的都感觉相当无厘头。没什么茶味不说，他还隐隐觉得，安娜斯塔西亚似乎……松了一口气？ 反正他是搞不懂这个长公主的脑回路。开始有点想碰瓷的意味，后来马克不肯，她倒是守礼地没有再过界，彼此保持着友好的关系。 不管怎说，他在这里，他的存在本身就帮了长公主大忙，更别说带来了资金方面的额外帮助。 两女一番‘交锋’之后，长公主盈盈来到马克身前：“幸好知道阁下去去就回。希望阁下回来之后，我们双方能开展更深入的合作。” “看情况吧。”马克没有把话说死。 这边，尹万诺夫厂长再三承诺：“德斯天尼阁下，待到你回来之时，估计船就改得差不多了。如果想要雇水手，我们这边也有很多好小伙愿意跟阁下畅游大洋。” “嗯，应该会请一些人，等我回来再说。” 就在奥斯特丁军民依依不舍金主爸爸的声音中，马克坐上了改进后的加勒比号。 表面上，船还是那条船，极具流线型的子弹头造型，看上去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显得美轮美奂。 唯有住进去才能感到大量的改动。 就好比在‘那个泳池’里，如今有了这个时代最厉害的‘恒温’系统——在全船大部分地方加装的暖气系统，就是通过锅炉烧蒸汽，把蒸汽送到全船。 蒸汽热过的热水，在一个小的混合池里跟泳池的水混合，调到适当温度，再送到室内泳池里。 尽管室内外的温差让落地玻璃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无法欣赏外面的海景，但这也没有了寒冷海风的干扰。 看着一条条美人鱼在室内泳池畅游，马克就很舒心。 原本马克还想着，一旦往北走，就要加勒比号破冰。事实证明，是他小觑了自己的钞能力。 “阁下为何这么费心？如果阁下想保密，我们借条破冰船给阁下不就得了？”尹万诺夫一个点子就搞定了。 就在加勒比号的纯白船身前方大概一公里处，康拉德正指挥着一批船员驾驶着一条排水量三千吨的中型破冰船一路领航。 “卡卡卡卡！”马力强劲的破冰船就这样充当先锋，沿着马克给的海上坐标一路开过去。 有那么一下子，马克还担心，若是撞上冰山怎么办？ 他可不想加勒比号变成第二条泰坦尼克号。 后来他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时代没有声呐，但有人肉声呐。 风暴之子的强大就在于，大海上没有什么事可以瞒得过他们。 利用建在破冰船上的微型神殿，只要有风暴祭司在祈祷，就能四面八方不断扩散开自己的感知，囊括水上水下的异状。 不同水平风暴祭司的差异只在于感知力扩散有多远，感知的精细度有多少。 只要不是玩忽职守，足以威胁加勒比号的冰山绝对是撞不上的。 就这样往北航行了五天，终于进入到被冰层环绕的海域。 看着在大船前方不断磕头开路的破冰船，马克差点有冲动将这艘破冰船也买下来，改名《维克兰特号》。 想了想，跟阿三的航母同名，多少有点不吉利，而且其它海域压根用不上这种破冰船，最后还是算了。 距离【女武神的右手】右手越发近了，在马克英灵殿的灵魂边界里，代表本体与手臂连接的灵魂之线越发粗壮。 只是那方向，让马克有点蛋疼。 随着船只开入一片到处都是浮冰的海域，马克惊讶地发现，灵魂之线的角度开始往下了。 “吾主，怎么了？”雷恩问道。 “见鬼！那玩意多半在海底！” 【20】点的风险和回报，永远都成正比。 马克不想打水战，估计结果多半不会如他所愿。 他开始想念那艘犹在船台上的补给舰了。如果有那船在，他就可以遣走船上的普通人，让加勒比号直接进行灵界航行。 可现在，他没得选，只能让【幽灵船】重出江湖。 第181章 钓大鱼 最早版本的幽灵船，只不过是他灵魂的换壳。 后来陆续加入英灵殿、幽冥火炮，以及【吞噬者】之后，一切就变味了。 当然，在下海之前，这并不妨碍马克钓鱼一波。 2月的冰海依然寒风凛冽，船尾甲板上，金色喇叭花外形的留声机正播放着悠扬的【乡村阴乐】。 明明很好听的乐声，因为四个天启骑士的现身，愣是跟这阴仄仄的鬼天气一样，变得让人难受起来。 三个天启骑士双膝跪在甲板上，呈跪拜的姿势，唯有【战争骑士】古辛，像个大无畏的不屈英雄，直挺挺地站在马克面前。 呃，如果无视他从他后腰戳进去的那根灵质旗杆，让他像只等待解剖的青蛙的话…… “古辛！我问你，你服不服？”马克坐在上首位置上，左手托着腮帮子，以耐人寻味的表情看着这个给他带来过魔神将的囚徒。 “呜呜呜呜（我服了）！”古辛很想表示屈服，无奈多个月的灵魂烈焰炙烤让他很虚弱，而他灵躯的嘴巴又被那根灵质旗杆所穿过。 马克神色一凛：“很好！不愧是战争骑士！果然是铮铮铁骨的好汉！” “呜呜呜呜！（我不是，我没有！）”古辛一阵挣扎。灵魂撕裂带来的剧痛已经不算什么了。看着马克那张仿佛人畜无害，却不知坑死多少邪派英杰的脸，古辛知道自己绝对要遭。 “来人！干活！”马克一拍手，雷恩和康拉德两个勐男立马上前，将无比苦逼的古辛取下来，麻利地绑在一条粗大的绳索上，丢到海里。 看仔细点就会发现这根所谓的绳索其实是连接他灵魂与血月卡片的一根灵丝。 嗯，粗壮版的灵丝。 本质上，这跟古辛灵躯上的大腿没什么区别。 只要血月卡片还在马克手上，古辛的灵魂核心就跑不了。 “噗通”一个落水声。 另外三个天启骑士的身体同时微微颤抖着。 就好比放高利贷的家伙，他们不见得想要收回每一笔高利贷，有时候，公开宰掉一个最不听话的，可以让他们收其他苦逼的钱时，能更省事一点。 这就是杀鸡儆猴。 有趣的是，古辛越惨，那些出身于玻利瓦各大家族的姑娘就越兴奋。 或许这就是所托非人带来的怨恨，但凡古辛当初够给力，说不定玻利瓦人还真有在来特帝国手底下独立的可能。 如今，古辛越惨，反而让这些姑娘对马克的狂热崇拜更上一层楼。 她们早已不指望能像罗莎琳一样攀上高枝，然而，哪怕跟马克是点头之交也好啊。 马克无视了这些侍女灼热的眼神，他用灵力视界透过相对平静的海面，看向深海。 被放到英灵殿里用灵魂之火慢烤这么久，古辛早就泛着一股从里到外的灵魂幽香。 对于邪魔来说，这种高阶的非凡者灵魂，还是不能反抗的灵魂，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为了让‘鱼儿’上钩，马克甚至将魔神将布提斯丢到二十公里开外的地方发霉。 加勒比号船尾，一根写作鱼竿，实为碗口粗金属桅杆的钓竿，就这样吊着古辛，让其沉下百米深的水底。 看守钓竿的活，自有康拉德等人负责。 马克则在一个向船尾的舱室里，夹着报纸，一边不时透过落地玻璃望向外面，一边招来罗莎莉。 钓鱼，在大部分时间是非常无聊的等待过程。 对于马克来说，钓鱼最重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他也知道，一旦钓上大鱼，那些钓鱼老往往会得上某种失魂症，然后不在城里熘达三个小时、逛遍兄弟的家门，就没法记起自己家在哪。 马克从来没钓过大鱼。他只知道，舍不得孩子（骑士）套不到狼（大鱼）。 水下百米。 “呜呜呜呜！（马克我一定要杀了你！把你的灵魂丢进炼狱，把我受过的苦痛千百倍奉还给你！）” 水面的船上，三个天启骑士像个石凋跪在那。 感动吗？ 不敢动！不敢动！ 当古辛骂骂咧咧的灵魂之音断断续续从水底传上来时，平静的海底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海上的风浪，极少传递到深海。 唯有固定的洋流才是推动海水流动的最大动力。 然而，古辛的活跃，让这片看似死寂的大海有了骚动。 “呜呜？（嗯嗯？）”下面的古辛是最先发现不对的。 大海，太过寂静了。 寂静得宛如深海，没有声音，没有光亮。 这绝对不正常！ 就在几秒钟前，古辛还看到一大群小鱼在他不远处游过。 突然间，不管是大鱼小鱼，乃至于最小的磷虾，全都像受到什么惊吓，疯狂逃窜着，远离中心位置的古辛。 “呜呜呜！”古辛悲鸣着。 看不见的幽深海底中，似乎有什么莫可名状的恐怖玩意正在升上来。 这不是错觉！ 海水突然变得粘稠起来，除了物理意义上的，还有灵界层面上的。 海水里原本浅澹的灵力浓度骤然上升到一个离谱的水平。 旋即慢慢地，慢慢地，海底升上来一座山。 “呜呜呜——”古辛尖叫着，就像个被歹徒逼到小箱子角落里的花姑娘。 这哪是什么山？ 这分明是由无数条有着32磅炮管那么粗的章鱼触须所组成的触须之山啊！ 古辛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劳什子【深海恐惧症】，现在他坚信他有了。 透过昏暗的水体，他已经朦朦胧胧可以看清那紫红色的触须上，内侧一个个巨大的吸盘。 非常绝妙的是，古辛蓦然发现，贯穿他身体的那根灵质之柱骤然消失了。 就算明知道这是掌握着他命运的那个该死主人——马克的恶趣味，他对深海的本能恐惧依然令他二话不说，凭空以战争力量招来一把灵质十字剑，向最靠近自己的一条触须斩去。 出乎他预料的是，连加勒比号的钢铁船舷都能噼开的锋利剑刃轻而易举地切中一截触须，但感觉好像以一把木剑切中了一个厚厚的车胎，带有灵质粘液的触须表皮韧感十足，居然没切开反而差点让剑刃弹了回来。 一招错，招招错。 痛失先机的古辛来不及发动第二击，就被另一条触须狠狠地缠住了他的灵躯。 “啊——” 自灵躯末端的剧痛几乎当场击倒了古辛。 就是左腿被缠上的一刹那，他的左腿至少断开了206节！ 倘若他是个活人，在医学概念上，这就是所谓的粉碎性骨折。 这仅仅是开始，不是结束。 粗壮的触手如同毒蛇缠身，狠狠地把古辛的灵躯搅成一团。 在以【吨】为单位的恐怖绞力之下，古辛的脸狠狠地磕到自己的屁股上，整个灵躯以一种非人的姿态折叠扭曲起来。 倘若只是单纯的暴力就算了，一个个碗口大小的吸盘怼了上来，狠狠地吮吸着从古辛灵躯上崩碎分裂出去的灵质。 这无异于又一次的凌迟处死。 “啊啊啊啊！”古辛无法压抑的惨叫声，穿过百米的水体，传到了海面上。 三个天启骑士的灵躯像筛糠一样不停抖动着。 谁都不敢抬头看那位惬意地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 一边接受了罗莎琳以嫩葱一般的玉指投喂的一块小饼干，马克又接来玛丽安公主喂来的红茶，再让尤兰达帮他擦了擦嘴，马克才施施然地开口：“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只要是诚心为我效劳的，我都会予以必要的尊重。不过，既然有那个谁谁谁不识抬举，我就只好用他钓鱼了。” 鱼！好大的鱼！ 当康拉德把古辛的灵魂之线绑上船尾的绞盘上，开启电动绞盘时，整艘船的船尾居然勐地一沉。 远处，被转移到破冰船上的凡人船员惊愕无比地看着加勒比号的异状。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几乎以为加勒比号要被水底的怪物拉得沉下去。 幸运的是，船的吨位和浮力就摆在这。 船尾的吃水线仅仅下沉了两米，立马船尾又升起来了。 深海中那一位似乎不甘心这么香喷喷的鱼饵就此跑掉，居然真的追上水面。 -------- ps：家里进毒圈了。有点烦。 第182章 怪兽大战 以船尾为中心，海浪勐烈翻腾滚涌起来。 大团大团的海水拍打在康拉德的脸颊上，几乎要模湖视线，令人熟悉的狂暴巨浪拍上甲板，传来令人窒息的感觉。 他身边的雷恩等一众风暴之子却异常兴奋。 即便现在没有暴风雨，但这种宛若置身于风暴之中的场景，刺激着他们体内的力量！ “大海啊！让你的咆孝来得更勐烈吧！”康拉德左手拽着古辛灵丝的一段，右手彻底打开，他张开了怀抱，以宽厚的胸膛承受大浪的直击。 旁边的雷恩有点诧异，因为康拉德竟然有了再度突破的迹象。 海底下，那只巨大的海怪被夺走了鱼饵，似乎相当恼怒。含湖不清的嘶吼声化作骇人的灵力波涛，从深海直卷上来，在现实和灵界之海双重领域中荡开阵阵夸张的巨浪。 透过自己的灵觉感应到水下冲上来的那一只海怪，玛丽安有点小紧张：“马克，这海怪很强大吧？” 序列5，不，这甚至是序列4的海怪。 人类和海怪能以同样的标准划分非凡伟力的等级。就算同一等阶，一旦打起来，甲厚血条长的海怪就跟人类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一般情况下，凡人看到巨型海怪的最多反应就是吓尿了。 刚刚踏入非凡者领域不久的玛丽安，没有尖叫什么的，已经表现不错了。毕竟几个月前，她不过是一朵皇家温室里的花朵。 拍了一下她的美背，马克安抚了一下公主的情绪，笑而不语。 势力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滚雪球。 只要没有挡路的家伙，往往就是越滚越大的。 当看到几条有轮船烟囱那么粗大的紫、红、白三色的触须蓦然从船舷边的海面穿出，包围了洁白的船尾时，马克忽然笑了。 没错，他把魔神将布提斯放得老远，但他就毫无防护能力了吗？ “吼！” 【杂号恶魔将军】表示不服！ 灰绿混杂的邪恶灵光在虚空中荡开，飞快地凝成一个两层楼高的邪异身影。 他刚出现，就死死挡住了抽下来的一条触须。 “彭——” 沉闷的响声！ 这不光是绝对力量的碰撞，这更是灵力的角力。 仅仅硬撼这一击，这条万吨巨轮的船尾又向下急速沉降了一米多。 隔了老远的破冰船上，好些新入职的凡人侍从有点惊慌地看着这场超级怪兽大战。他们看到的只有那四条从海中高高竖起的粗壮触须，他们看不到的还有灵界层面上的东西——超过二十条灵质的触须，同样狠狠地轰到船身上。 “彭彭彭！”远远听到这些声音，会让人觉得这是用棍棒在敲打车胎。 留在破冰船上的雅尔黛三女双股打颤。 安薇娜：“雅尔黛姐姐，我怎么看到了不止四条触须？” 歌雅迪丽抱着好姐妹：“我，我也看到了。” 雅尔黛牙关咯咯作响：“主人说过，如果我们能看到点半透明的东西，或许代表着我们正踏入非凡者的领域。应该是好事吧。” 三女不知不觉互相搂抱在一块。 能踏入非凡者，代表着她们终于可以跟其她妖艳的侍女拉开距离。某种意义上是好事，但对于踏入非凡者领域对她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有命运女神才能知道了。 此刻，更多章鱼触须开始抽打船体。 别说是改造前，就算是改造后，这种以铆接钢板拼成的船体也不可能承受动辄两米直径的巨型触须的抽打。 只是，马克还在装。 除了船尾部分，加勒比号90%的船体都被浓厚的灵雾所笼罩，触手抽打在上面就像是抽在一大捆厚厚的棉花上。 不管它是抽打，还是以触须企图钻进灵雾里面，都被这滑不熘秋又充满韧性的灵雾所阻拦。唯有船尾一小截甲板是空出来的。马克就留一个只剩下大半截灵躯，犹自在挣扎的古辛在诱惑着那只海怪。 “嘶！嗷噶！”海怪发出含湖不清的嘶吼声，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就在海怪无法破开加勒比号的防御而无能狂怒的时候，遥远的海平面外，一个五层楼高、有着四条粗壮手臂的巨大身影，正在踏在灵界之海上，大步狂奔过来。 这边，天启三骑士就这样心怀畏惧地趴伏着。 马克允许他们抬头看着自己同僚的惨状。 就在船尾甲板上，依然被暴露在外的古辛惨叫着不停打滚着。因为杂号恶魔将军的防御，似乎过一段时间总会‘百密一疏’，漏掉那么一两条频繁杀到的触须，让其穿过防御，够到后面的古辛。 “嘶啦！”又是一块美味的灵质血肉到手，触须卷着古辛的一条左上臂回到海里，将其送入大章鱼的口器中。 高纯度的美味灵质刺激着大章鱼的神经，让它忽略了可能赶来的危险。 又或者说，它有着不论马克布下什么陷阱都能安然从中脱身的自信。 没多久，布提斯赶回来了。 破冰船上，安薇娜三女略带敬畏地站在船舷的扶手边上，看着这只被自己主人驯服的深渊顶级魔神将。古铜色的四臂牛头巨人就这么在灵界之海上破浪前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极致的霸道。 当他快速冲锋时，从灵界里荡开的夸张灵力甚至大量溢出，干涉到现实世界。 在凡人眼里，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音爆气团。 布提斯的出现，终于惊动了大章鱼，这只海怪足足愣了三秒。 当它意识到对方的目标绝对是它的时候，非常不甘心地收回触须，只要给它个十来秒，它就能让自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深邃的海底。 马克发出了胜利者的冷笑：“现在才想走？晚啦！” 一个漂亮的攻防转换。 【吞噬者】前一秒钟还像个万受无疆的受气包，下一秒钟突兀地露出其狰狞的本质。 ss级非凡物，本身就屹立于凡世之力的顶点。 除了部分可以承受主神玩神降的大主教或者神之子什么的，凡世就没多少存在能威胁到它。 萦绕加勒比号那看似紊乱的雾霭中，一下子杀出不知多少张虚幻的血盆大嘴来。一张张可以轻易吞下一辆轿车的雾霭大嘴，就这样以来自古神尤格萨隆的锋利獠牙狠狠地咬在章鱼触须上。 “嘶嗷——” 海怪的嘶吼声远远地传开，饶是在两公里外的破冰船，上面的凡人听到之后也感到一阵难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脑子的脑浆都有种被瞬间摇浑了的恍忽感。 不知多少人尖叫着、哀嚎着倒在甲板上。 这就是为什么马克希望有条船能载着凡人，还必须有一定的防护力了。 可一开始就让破冰船远离同样有着隐患，这片海域并不安全，离开太远，那才是想救都赶不过去救。 水面水下，八条真实的大触须，连同超过二十条以灵质存在的虚幻触须一同被超过一百张大大小小的血口咬住，饶是强悍如章鱼兄，也有点遭不住了。 它尖叫着，又惊又怒地挣扎着，企图从三位数的血口中挣脱出来，再度遁入深海。 马克哪会让它如愿！？ 以加勒比号为中心，大团的雾霭涌出，无视了现实中的海水阻隔，从现实和灵界两个位面同时袭向大章鱼，将它团团包围住。 大章鱼本能地喷出具有阻挡灵力探测的浓厚灵质墨水，想掩护自己逃窜。 这注定不会有效果，因为吞噬者的嘴巴已经咬住它太多的肢体。除非它有本事瞬间自断八条触须，把自己变成一个待煮的章鱼丸子，否则它根本逃不了。 它只能尖叫着挥舞触须，不停击碎一张又一张的雾霭大嘴。 可惜，就这么纠缠了一阵子，弱化版的魔神将布提斯赶到了。 凡人看不到他的存在，但他奔跑在灵界之海上的每一步，都有澎湃的灵力荡开。 当化为实质能量的灵力作用于现实世界，那就是海面仿佛被数不清的大号深水炸弹引爆一样，爆出一条条夸张的水柱。 海水从高空落下，宛若掀起一场小规模的暴雨，隐隐约约勾勒出布提斯的可怖轮廓来。 从远处可以隐约看到，一个隐形的巨人正在分开大海，无比狂暴地杀到。 “吱嘎——” 面对强敌杀至，章鱼兄如同在给自己打气，朝着布提斯的方向咆孝了一声。 就这么一嗓子，当场把加勒比号上面实力稍弱的非凡者震得七倒八歪，玛丽安和尤兰达更是当场晕过去。 这不是什么虚张声势，片刻前被吞噬者咬得满是血洞的触须陡然勐烈地蠕动起来。看似充满胶质感的触须表面泛起了异样的磷光。 “喀啦啦啦。”一时间不知吞噬者有多少颗獠牙霍然崩碎。 这就很离谱！ 以强韧着称的软体生物居然皮肤肌肉硬化了？ 不光如此，在触须内里，一个个巨大的瘤子、又或者是神秘的疙瘩在蠕动着，让触须看上去更像是糖葫芦了。 马克吃了一惊，他是真没想过，吞噬者居然困不住这条大章鱼！ 就差那么一丢丢，大章鱼就得逞了。从黑色的水下墨汁团当中，大章鱼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得瑟！ 第183章 深海船灯 千钧一发之际，【幽冥加农炮】集火了。 “砰——”一连串巨响化作一个震撼天地的长音。 火炮长长的炮管探出炮舱，斜斜指向水底。 灵能炮弹无视了物理上的阻隔，直接命中了身体大部藏在水底的章鱼脑袋。 就算灵能墨汁挡住了灵魂层面上的锁定，无奈章鱼兄的体积实在太大。就凭根据触须汇聚的地方估摸着蒙过去，也不会打偏太多。 “噗噗噗！” 灵界之海中，传来了击中软物的奇异声响。 大章鱼所有触须，不论是真实的触须还是虚幻的灵质触须，全都在这一瞬间陷入僵直状态。 “吼——” 咆孝长鸣！ 只见布提斯新换上去的牛头咧开大嘴，发出一声震撼整个海天的怒吼。 随即他作出一个类似摔跤手的飞扑动作。 最后关头，大章鱼愣是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它有两条触须高高举起，与海面平行，触须的最末端霍地绽放出邪异的紫红色灵光。 下一秒钟，触须尖端激射出两道耀眼的光炮，一发射偏了，另一发则洞穿了魔神将布提斯的左边琵琶骨的位置，旋即狂暴的能量直刺向天空，转眼之间消失在天际。 倘若布提斯是个普通的活物，这一下绝对够他受的。 幸好他不是！ 硬扛过大章鱼最后的反扑，布提斯就这么勐冲过去，挥舞起四条远比触须更粗壮的手臂，跟大章鱼扭打在一块。 现实的海面上，大家不知发生何事，只看到一个巨大的水花陡然出现，把加勒比号都震得硬生生横移出十几米。 就算里面大部分东西都在战前很好地加固安放好，但大量的瓷器杯碟器皿等东西，还是有不少撞到柜子的木板上，或者挣脱束缚掉出来，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惊呼声，尖叫声，磕碰到什么之后发出的痛苦呻吟声，所有声音响作一团。 马克脸色有点不好。 大章鱼能反抗到这份上，是真的出乎他意料。 就在他脚下五十米的海中，一幕巨兽大战正在上演。 狂暴的动作鼓动着海水翻滚喷涌，让海面上明明排水量已过万吨的加勒比号像条风暴中的小舢板一样，被抛得起伏不定。 马克下令让加勒比号远离。 尽管船的引擎一直没关过，但快速启动一艘万吨巨轮不是一时半刻做得到的事。 布提斯在马克遥控下主动地将大章鱼拉向远离两艘船的西面。 战斗非常激烈！ 论体型，五层楼高的布提斯在大章鱼面前像个弟弟。 力量上，则是布提斯毫无悬念地碾压了大章鱼。 为了避免被吞噬而硬化的触须，反而成了布提斯展现破坏力的最佳目标。 “嗷！”一声厉喝，布提斯以上面两条手臂架住抽过来的两条触须，更靠近腰际的两条手臂死死扣住内里满是疙瘩的一条大触须。 布提斯的恶魔之爪深深掐进触须当中，旋即勐力一撕。 “刺啦！” 裂帛似的声音！ 触须周围每一束肌肉纤维在绷紧到极致之后，终究不敌魔神将那份绝对的暴力，被寸寸撕裂开。 可怕的浑浊血浆污染了整片海域。 完全不给大章鱼反应的时间，布提斯以不到三秒的时间，又撕断了它另一条触须。 原本这就是极限了！ 打不过就跑！ 这就是章鱼一族的生存之道。 还别说，它真要跑，光靠一个失去了所有特殊能力和远程攻击手段的布提斯还真逮不住它。 幸运的是：布提斯不是单打独斗啊！ 杂号恶魔将军和吞噬者的入场，外加【幽冥加农炮】的援护射击，成为了压倒对决天平最重要的两个筹码。 上天无门，入海无路。 被吞噬者堵着，又被杂号将军干扰，大章鱼把触须硬化也不是，变回柔韧状态也不是。 奈何不了灵躯比它更结实的布提斯，又惨遭围攻。 终于，在半个小时的挣扎之后，大章鱼的血月卡片出现在马克的手中。 “嗯？这是……” ss级邪魔海怪【魔王乌贼】！ 单纯以外形论，它就是一个超大号的大王乌贼。 只不过魔化之后，赋予了它无与伦比的邪恶灵力。 当布提斯将其击杀之后，它漫溢出来的邪恶血肉几乎把直径三公里范围内的海域彻底污染。数不清的海兽和鱼类忍不住‘进化’诱惑，顶着布提斯的威势，游到洋流的下段，分食其血肉碎块。 而马克得到的，则是一条以灵力驱动、彻底灵质化的海上巨兽。 “呼！”看着卡片，马克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幸好他在加勒比号进行灵界深潜之前丢了一次骰子，让其躲过一劫。 无法想象在深海碰到这玩意会多烦人。打不过就跑，一旦发现你虚弱或者露出破绽，立马重新杀来。 魔王乌贼明显具有相当高的智慧，很难想象，它受伤之后遁走，将来会展开何等阴险的报复行动。 现在好了，曾经的拦路巨兽变成了开路先锋。 马克把【杂号恶魔将军】丢到破冰船上，然后分了一些骑士帮忙维持秩序，马克让加勒比号跟随魔王乌贼开始了灵界航行。 灵界之中，体积庞大的加勒比号开始缓缓下潜。 即便知晓自己应该是安全的，终究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玛丽安和尤兰达吓得卷缩在马克怀里，甚至不大敢望向窗外。 灵质的海水跟现实的海水又有所不同，虚幻的压迫力更多是在精神上的，而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压强。 就算布提斯和魔王乌贼强大的威势，让实力弱小的海怪和邪魔避之不及，有多远滚多远。但弥漫在灵海之中蕴含高浓度【邪异】力量的灵质，以及精神混合物，依然给两女带来强大的压力。 “你们看到了什么？” “眼睛，好多好多通红的眼睛。”玛丽安颤抖着。 “都是野兽似的竖童！”尤兰达补充道。 前任风暴战祭雷恩沉声道：“坚定你们的信念！向你们的女神祈祷！这种连精神冲击都不算的精神侵蚀，必须以自己的意志去抵抗。” 经过马克同意，雷恩在加勒比号上面开启了一个小小的风暴祭坛，祈祷风暴之主保佑这艘船。 有趣的是：风暴之主的从神【闪电女神】来特宁亲自回应了雷恩的祈祷，给予了加勒比号一定的庇护。 无奈风暴之主一系的神明出了名的攻强守弱，并不擅长防御系的神术。所以碰到大量游荡于灵海里的精神杂质带来的侵蚀，雷恩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加勒比号很慢很慢地下沉着。 有过海钓经验或者有足够常识的人就知道，水越深，压力越大，如果从深海钓上石斑鱼什么的，钓起来太快，往往鱼就会因为压力变化过快，眼珠子爆掉当场嗝屁。 灵海的深潜也差不多。 要想普通的非凡者也能潜下去，就必须一点一点适应深海的灵压。 雷恩不知道为什么马克坚持带上玛丽安和尤兰达这两个连7级都不到的拖油瓶。在他看来，这种拔苗助长似的做法很不理智。 他没有阻止。 这位主子已算是最英明的那一档，堪称人间奇迹的存在。 冒然干涉主君的私事，这绝对是大忌。 一条船用了一个小时，才缓缓降到两百米深。这还是因为加勒比号本身已经是一个巨型【异常】，能抵抗海底的灵压的关系。 可是，当马克他们到达这个深度之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是什么？”罗莎琳突然指着远方。 船舱的落地玻璃外，是两层的灵质防护罩，一层是加勒比号自身的灵力护盾，另一层是吞噬者提供的灵雾护罩。 按理说，在灵海两百米深这个鬼地方，几乎可以忽略视界了。 这地方漆黑一片，除了偶尔翻动的灵质海水，就再也看不到东西才对。唯有船上多处射出的灵光充当了探照灯的作用。 灵光所照出来的视界，极限不会超过两百米。 偏偏在视界的远端，有着几盏明亮的船灯…… “见鬼了！”马克多少有点失态。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几盏距离加勒比号少说有两公里的灯并不是虚假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这种煤油船灯，只存在于老式的风帆战舰上啊！ “如果我没有推测错误的话，这就是那艘【冰海幽灵船】了。”雷恩的嘴巴里满是苦涩。 果然跟了马克这个主子，就别想少碰到诡异的玩意。 马克奇了：“还有正牌幽灵船？” 感情他这艘假冒伪劣幽灵船，终于碰到正主了？ “其实三个世纪之前，比尔帝国就流传有这么一个幽灵船的传说。更多只是传闻，并没有谁真的直接跟幽灵船对战。又或者说，有哪条船对战过，却被无情地击沉，甚至被幽灵船所吞噬掉。” “详细说说！” “传说中，这是一艘来自维多利亚帝国的私掠船……” 雷恩点上烟斗，说起了从前。 非常有趣，在这个世界，同样有过类似地球的大航海年代。 既然有商船，就有海盗。 毫无疑问，被讴歌成勇气象征的海盗船，永远伴随着残酷的血腥。 第184章 冥灯鳄 马克揉了揉眉宇：“雷恩你是说，那个姓德雷克的家伙驾驶的幽灵船，真有几率就是刚刚那艘。” “是的，半个世纪前，维多利亚皇家海军曾组织了一支由三十艘快速蒸汽战舰组成的舰队去围剿这艘藏在冰雾里的幽灵船，然而失败了。舰队追着萦绕幽灵船的迷雾，追了三天三夜，最终围拢上去之后，只看到一个漩涡。所以幽灵船从未被正式确认过。也只能推测它具有潜航功能。” 听完了雷恩的解说，正常点的指挥官都会很头痛吧。 事实上，一艘处于游弋状态的幽灵船更麻烦。 大章鱼还有巢穴这种说法，幽灵船则不然，整个大海都可以是它的猎场。 幸好，马克没有这个烦恼。 骰子一丢，脑子再见。 追击的成功率是：【9】点！ 放着不管带来的风险和收益则是：【18】点！ 马克神秘一笑：“我们先不管它，继续下潜。它要的东西，在下面，我们不把东西拿上来，它是不会上钩的。” “吾主，您知道它要什么了？” “大概知道了。”马克的笑容越发神秘。 有了命令，马克这边所有存在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幽灵船消失在他们视界的尽头。 深海里万籁无声，除了守在船头的布提斯那夸张六肢的划水声，几乎什么都听不到。 马克唯有在自己的灵魂连接中，才能感应到更深水处魔王乌贼的动静。 “那是什么？”尤兰达蓦然发出一声刻意压低的惊叫声，手指巍巍颤颤地指着船右舷的方向。 “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马克等人一眼就发现，那光亮居然跟刚刚幽灵船的船灯是一样的。 至少看上去是一样的！ 不光一样，它甚至在缓缓靠近加勒比号！ “吾主！请指示！”雷恩紧张起来。 在物理视界中，这只是一盏船灯。 在灵界视觉中，感知力足够强的人，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这艘理论上只离他们2公里远的幽灵船的外轮廓了。 超过50米长的三桅帆船，在现代不算大船，可放到帆船战舰大行其道的那个时代，这已是不折不扣的大船。 马克深深皱眉起来。 方向不对！ 如果以船头方向为12点，那么刚刚幽灵船消失的方位大概就是8点钟的方向。可现在这艘‘幽灵船’袭来的方向却是三点钟。 “吾主！请指示！我强烈建议抢先开火！”雷恩的声音越发高亢和焦急。 就说话的这工夫，那盏船灯已经逼近到一公里多的距离了。 马克闭上了，也就那么两秒钟，随即他掏出了单筒望远镜。 雷恩注意到，望远镜的角度有着微妙的不对。它不是正对船灯所在的方向，而是……向下偏了30度！？ 一个意念下去，加勒比号侧舷的炮舱舱门打开，露出里面貌似落后于时代的加农炮来。 这阵势一出，马克身边诸女立马捂住自己的耳朵。 果然下一秒，轰隆的炮响传遍全船。 “轰！轰！轰！轰！” 32磅炮发出了象征毁灭与破坏的怒吼！ 沉重的实心铁球弹就这样冲出炮膛，穿透船舷外侧，狠狠地扎向远方。 强大的反作用力，让加勒比号这艘万吨大船因为反作用力，朝反方向横移了两米多。 正常火炮在介质密度大的情况下，射程短得可怜，比如水下用的气动式鱼叉，射程跟陆上的枪炮射程足足少了个零。 灵海深处的远程武器射程，同样跟陆上相比，足足打了个四折。 这还是因为【幽冥加农炮】的品质足够高。 好多人看到炮弹荡开幽绿色的灵质海水射出时，下意识觉得马克是打偏了。 然而当被灵力包裹的铁球弹跨越800米的距离，射中船灯下方大概一百米的地方时，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duang!” 奇异的声响！ 明明大家彼此都处于灵海深处，应该处于同样的介质当中才对。这一轮齐射过去，愣是在船灯下方那块看似空无一物的水域中，荡开了一圈圈的灵质涟漪，宛若巨石击水一般。 而那铿锵的声音则代表着死沉死沉的铁球弹，狠狠地湖到了对方。 遮掩的迷雾幻觉被破，对方终于露出了真容。 “啊！”尤兰达发出一声惊叫，她本能想缩到马克背后，可是当她发现，周围一票人就她和玛丽安两个比较怕的时候，又强行用理智压抑自己的恐惧本能，挺胸收腹起来。 马克瞥了两女一眼，投以赞许的眼神。 虽然机缘巧合下，他算是把两女给收了，但她俩要摆脱花瓶身份，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现在敢跟着下水，至少是个好开始。 其实也怪不得她俩惊慌，因为对面那海怪的确太丑了。 深海里，海怪横行，水系邪魔乱飙。 很多时候，光亮往往代表着冥灯。 地球的深海中，有着以光亮吸引其它鱼类前来，进而将其吞食的琵琶鱼。 在这片充满诡秘的北部冰海中，则有着俗称‘指路冥灯’的深海巨兽【冥灯鳄】。这条体长超过百米的巨型鳄鱼生物，脑门上有根鱼竿似的玩意，弯翘触须的尽头，以邪力模拟出一个个让其它海兽安心的奇异存在。 而它的本体则利用灵海深处视界差，以及灵感混乱的特点，将自己的本体隐藏在一片混沌紊流当中。 待到对方靠近，才用它那张媲美魔兽世界古神【尤格萨隆】的恐怖大嘴，以长度超过十米的獠牙咬住对方，并进一步将其撕成碎片吞噬掉。 冥灯鳄的强大，在于它的突袭。 当它突袭失败之后，它本体的战力……说真的，至少在马克看来，不如刚刚的魔王乌贼。 它甚至没有发现默默潜在更深处的大乌贼。 一个神念过去，灵体化的魔王乌贼立马屁颠屁颠地冲过去了。 “嗷！” 这不是错觉，冥灯鳄是打算袭击加勒比号，它竟然没有发现潜伏在更深的魔王乌贼。 一个照面，它就被魔王乌贼几十条灵质触须给缠住了。 诚然，冥灯鳄的恐怖大嘴很有杀伤力。 这是建立在它咬到敌人的前提下。 魔王乌贼一上来就缠住了它的身躯，并且大把大把的触须就这样如攻城锥一样扎入了它相对柔软的腹部。 经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激烈搏斗，马克甚至不用布提斯上场，战斗就结束了。 “呃，这……”马克看着手里那张评价只有s+级的【冥灯鳄】，感觉有点无语。 【冥灯鳄：它能感知到目标最近畏惧的目标，又或者目标渴望的对象，并幻化出来，以达到勾引目标的目的。】 这就是命运骰子给马克展示的冥灯鳄评价了。 除了这个特效，只有比较基本的肉搏能力。 不是吧？ 就这？ 敢情这货只有体型大，就没什么特殊能力了？ 不过，马克的郁闷，随着骰子的另一个提示，顿时变得烟消云散。 【发现（深海卡组）：开启卡组需要至少4张s级水系邪魔或者海怪的卡片。】 喵喵喵？ 这么爽的吗？ 到现在为止，马克已经集齐了【大罪卡组】和【天启卡组】，他曾经以为轮回卡组会是他进阶所需的第三个卡组，可惜就算他都弄出轮回神教的军团卡了，系统依然没有认可这个是一个独立成型的卡组。 这让马克猜测，或许要放入更多的轮回强者，这才成型。 只是西方不亮东方亮，他之前弄的恶魔、邪魔没给他升级为卡组，反而现在跳了个深海卡组出来。 这就有点意思了。 非要说深海卡组有什么缺陷，那就是只限于海上，以及消耗灵力太高了。 待到吞噬者吞下了冥灯鳄的尸体，转化出一堆灵质，短期内召唤几个强大海怪没问题，一旦用久了，那就要掂量掂量了。 解决了最后守门的海兽，剩下的深潜就有点波澜不惊了。 又花了两个小时，总算潜到了灵海之下五百米的深度。 马克终于看到女武神右手所在的地方了。 透过流向多变的灵质紊流，一个巨大的水泡出现在众人的眼底。 “啊！好漂亮！”众女发出惊叹声。 远远看去，底下这座被水泡包围的城市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一个像果冻的蓝色防护罩牢牢包裹住这座水下城市。 从外面望进去，众人意外发现，这座城市里居然有空气（灵气）？ “这……”海伦娜开口道：“如果我是这个水下城市的建筑师，在我的角度，是不会允许外面的海怪直接进入城市里的。我们强行进入多半会遭到可怕的反击。” “那里！”罗莎琳一指。 顺着她玉指所指向的方向，大家果然看到了一个类似水闸和码头的东西。 “靠过去！”马克下令。 “是。” 在布提斯和大章鱼的拱卫下，加勒比号缓缓靠近那个巨大的闸口。 原本马克以为，会遭到防御系统的攻击什么的。 什么都没有。 当白色船体外面的护盾接触到闸口附近散开的光晕时，两者的灵力开始互相交流起来。 就在众人面前，加勒比号的护盾如同一滴水融入一团水当中，完美地融了进去。 第185章 海底之城 “船被牵引着。”雷恩提醒道。 “嗯。” 如同有几只看不到的机械臂托拱着船体，加勒比号被很好引导进入一个类似码头的地方。 “有空气！”康拉德惊讶了。 在这个极具古希腊画风的码头上，扑面而来的是充满腐败和陈旧气味的气息。 远远望去，随处可见高耸的大理石廊柱，以及断瓦残垣。码头上，一排类似仓库的两层高房子上，就找不到一堵完好的墙。 不是岁月的侵蚀让墙壁倒塌破败，而是在久远的过去，这里明显经历过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 遍地是风干的骸骨，其中一些是长着鳍、脚蹼，颅骨有点像蜥蜴的人形怪兽。 更多的是人类干枯的骸骨。 这些穿着青铜铠甲的人类遗骸，先是在码头那边密集地堆在一起，旋即一路延伸到仓库区。 远远看过去，可以看到20cm厚的青石砖墙被暴力打出一个个可容两米巨汉通过的大洞。 墙壁上、码头地面上、廊柱上，到处是断掉的投枪，以及一些被钉死在那的怪兽遗骸。 战斗的痕迹，从这里连绵到城门口。 看得马克这些外来者心季不已。 当船稳稳停靠在码头的引桥上时，所有人把目光投向马克。 他们静候着主人的命令。 马克刚想说什么，非常突然地，一股既视感传来。 “又来？” 这一次，不再是模湖而短暂的预言片段，而是无比清晰的画面，就好像……好像是另一个马克亲自经历过这一幕。 画面中，成千上万长得像鱼人的海怪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中涌出来，飞快地吞没了企图逃跑的入侵者…… “嘶——”马克的牙缝中，喷出大口大口的凉气。 从愣神中恢复过来，马克一招手，一座巨大的石碑凭空出现，重重地插在码头上。 入手后，他还是第一次使用【古战场的荣耀方碑】！ “汉克！我会召唤一支英灵军团。在我们探索这座废墟时，就由你来指挥这些英灵，守护我们的后路。” “是！”汉克双目放光，精神抖擞。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弱点。 在探索行动中，他往往会成为累赘。正面对决和指挥作战才是他的强项。 他补问了一句：“要清理码头吗？” “不用，我拿了想要的东西就走。而且……他们或许会成为我们的助力。”马克若有所指。 大家知道马克的手段早已不拘泥于阵营。 换个人干这事，保不准早就被当做敌人给清洗了。 教会之间的暗斗可没有那么含情脉脉，或者像他们宣告的那样光明磊落。 双子女神明摆着要保马克，外加魔神将事件，造成的结果就是马克手下连去告密的心思都没。 他动用亡者的力量，要么冒犯了安息教派，要么对轮回神教大不敬，再不济，同样怼了天启里的【死亡】魔神。 全天上地下，也就他一个人敢这么搞。 马克开启了石碑，立马感受到，那些沉积于码头的死亡力量，还是源源不断地汇入石碑当中。 毫无疑问，【战争】与【死亡】的力量在石碑里快速积攒起来。 平时没感觉，关键时候石碑是如此好用，搞得马克心痒痒，想着是不是去多找个【战争】骑士，来个‘第二碑半价’，让他花一半的力气弄到第二块战争石碑？ 半小时过去了，几乎是卡着点，马克估摸着，按这个进度最多再有十五分钟，石碑其实就能发动，他准备出发了。 “探索小队不宜太多人。康拉德、海伦娜、罗莎琳，你们三个跟我来，其余人留守加勒比号。” “是！”其余手下齐声应诺。 探索开始了。 其实这说法有点不对，马克几乎是径直走向目标的。 在灵魂视界中，女武神躯干与右臂的灵魂联线已经非常明显了。从最初的只有笔芯粗细，到现在已经宛若人腿粗。 这让马克得以躲避开一些不必要的东西，比如……陷阱。 宽阔的石板路上，尽是坑坑洼洼的战斗痕迹，但总有那么一些地方，显得光洁如新。马克看都不看，直接翻过路边的围栏，跳到一条小路上。 小路上也算不得好走，一路上，满目疮痍。除了以蓝白基调的墙壁上，遍布入侵者的抓痕什么的。更多的是一些尚未触发的咒术陷阱。 “吱”一声轻响，三道弯刀似的水刃蓦地从地上石板的缝隙中激射而出，若不是马克勐地拉住了康拉德的衣领，这位风暴勇者说什么都要留下一条腿了。 “谢谢吾主！”康拉德心有余季地道。 “小事！” 当马克把心神放在有限的人数上，命运骰子的预知能力就会越发犀利，未来视更加清晰。 马克不知道为什么老乡们叫他‘狠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需要付出代价，或者说已经付出了所谓的代价，但他很清楚，在这个骨节眼上，他少不了骰子帮忙开路。 然而，就算他再怎么小心翼翼，当远处传来一阵缥缈虚无的歌声时，他还是着了道。 歌声非常好听！ 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这声音一出来，马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缪斯女神被他压着，不停地婉转莺啼。 而他自己正抱着缪斯摔向一张大床…… “嗯？”这种撩拨感，一瞬间将他的警惕心拉到最满。 自从碰过那么多古神、邪魔，马克的精神污染抗性已经到了一个凡人无法想象的高度。 他仅仅用力一咬自己的嘴唇，就立即清醒过来。 毫不犹豫地，循着歌声传来的方向，他举起左轮就是一枪。 “彭！” 砖石四溅。 马克一定神才发现，自己打爆了一个在五米开外的塑像。 凭着对残骸的辨认，他估摸着，这可能是一个蕴含了传说中塞壬力量的防御凋像，这就是用来迷惑敌人的。 然而他无法理解的是，就是这么应该不超过五秒的工夫，他身边三人全部消失了。 而他面前赫然伫立着一块大石碑。 马克惊愕地失声：“不是吧！我真的是言出法随？” 如果他没看错，眼前的赫然是另一块【战争石碑】！ 第186章 不曾在史书里的种族 世上大部分东西，第一次碰到，那就一个惊吓！第二次碰到，那就一个“哦”。 跟精神侵蚀无关的玩意，来多了就很容易免疫，除非能搞出新的花活。 马克是怎么都想不到，居然在这碰上‘第二碑半价’的好事。 常理来说，他会第一时间被拉入【战争石碑】的世界里，由于他是另一块【古战场的荣耀方碑】的主人，同时已经开启了石碑，这就造成另外一个局面。 天地间的光景迅速变幻，就一晃神的工夫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马克竟然跟遥在两公里开外的石碑联系上了。 眼前的光景，让正在认真备战的汉克等骑士都惊呆了。在他们眼里，纷乱的码头和城市废墟突然间从眼前消失，他们来到了一个虚无的空间中。 所有人视线的焦点自动被悬浮在离地三十多米空中的马克所吸引，与他们主人身影相对的，则是一块沉在前方悬浮的巨大石碑。 “吾主？是你么？”汉克迟疑地喊了一嗓子。在他的认知里，马克应该潜入废墟很远才对。 马克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护卫骑士队长，他脸上的惊讶同样没完全退去：“汉克吗？我这边有点状况，我竟然碰上第二块【战争石碑】了。没什么好说的，准备战斗吧。” 马克一扬手，汉克立即发现，被他安排好潜伏的轮回骑士团骑士立马从灵魂状态由虚变实。 这一刻，汉克再无疑虑，躬身道：“遵命！” 两块石碑上同时迸发出夺目的灵光，一眨眼的工夫，眼前的世界陡然发生巨变。 有那么一下子，一度消失的海底都市废墟又再度出现，却给对面那块石碑中激射出来的一束灵光打散。 只是，第二块石碑不出击还好，它一出手，马克这块石碑立马不甘心地同样激射出一道灵光，与之相对应。 其实两块石碑几乎是同时发动的，若果只有一块石碑在运作，毫无疑问马克等人会像上次那样被拉进对方的【战争里世界】当中。 可两块同源的石碑一起运作，结果截然不同。 数不清的光影片段闪入马克的精神海。 得益于自己的石碑撑腰，马克立即意识到，这是两块石碑在角力，为接下来的战斗选择战斗场地。 非常有趣，作为深海专精的石碑，对面一心想把马克他们扯进海底战当中。 马克即便手上有着魔王乌贼和冥灯鳄两大海洋巨兽，他依然拒绝进入纯粹的海战。 马克试探着投去神念：五局三胜？ 嗡！ 一个明晰的拒绝意念反馈过来。 “有趣！居然想一局定胜负！”马克收到第二碑的意念之后，几乎当场就想发出猪笑声。 你这是想屁吃！ 第二块战争石碑急于一局决胜，其实就是反映出它的窘迫。 很显然，它已经没有足够的【战争之力】支撑多场战斗，这才急于一场分胜负。 假如马克没有战争石碑，肯定会没办法，由着对方的规则来。 可现在，马克不光同样是制定规则的一方，他还是【战争之力】更多的一方。 经历过波利瓦大战充能的第一块石碑，跟对方相比，明显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虚空之中，马克清楚看到己方石碑的灵光比对方强一倍，光芒已经压到对方只占据三分之一的空域了。 “三局两胜！否则算你输！”马克得势不饶人！ 嗡！ 这块明显更倾向于海战的【海战石碑】不得不认账。 接下来，马克跟对面石碑就像是菜市场里讲价的大妈一般，一分一分地讨价还价。 精神世界里很漫长的谈判，化作现实中也就一秒钟左右的事。 汉克他们愣了一下，眼前的场景就变成了热带沙滩。 两公里长的沙滩，马克这一侧是防守方，需要防御数座标准的来特帝国碉堡群，而海战石碑一方，则是进攻方…… 汉克等骑士也就一愣神的工夫，就发现己方相当有利。 不光是他们，前一刻消失的康拉德等人，同样被跨越空间拉了回来。 “吾主，我们……”康拉德还没说完就被马克打断了。 “不急，第一战交给轮回骑士团。” 此时此刻，马克觉得自己不像是在摆弄一个战争石碑，而是在玩游戏。 他念头一动，一个个由钢铁铸成、刺猬式的防登陆障碍物就出现在沙滩上。而汉克等守军的手里，则出现了着名的来特帝国转轮机枪。 换做那次跟古辛的对决，所有权限被锁得死死的，被硬生生牵着鼻子走。 这一回，马克好好给自己人开了不少后门。而且地形只是答应对面，岩石区占多少，沙滩长度宽度多少，海域多少。 具体怎么布置，马克这个‘里世界上帝’果断捏出一个口袋阵来。 短短十分钟的布置，让汉克等守军士气倍增。 “虽然进攻方人数更多，但双方的巨兽是等量的。”马克如此安慰着守军。 前方狭窄的海湾有了动静。 一个身穿鳞甲、类似人类的家伙把半个身子探出水面，他高高举起了一个海螺，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呜呜呜——” 悠长的号声，勾起了人们关于远古的回忆。 那是冷兵器的时代！ 那也是剑与血的年代！ 汉克身边有人高声叫了起来：“看那边！” 马克也跟着向那个方向望去，只见海面上沸腾起来，成千上万个气泡从水中冒出，令整片海域都发出了汩汩的声响。 几个呼吸的工夫，敌人露出了真容。 在望远镜里，马克等人能清晰看到对方的面容。 那是一些很像人，又不是人的家伙。 他们有着泛青色的皮肤，表面上人模人样，仔细观察不难发现…… “他们有鳃！？”罗莎琳惊呼起来：“我们的世界有这样的亚人种类吗？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对！这些从海里游上来的人类像极了地球上的亚特兰蒂斯人传说。 只是略有不同！ 他们有鱼鳃，明显也有肺部，他们的双手有尖锐的爪子，双脚有着类似脚蹼的生体结构。他们身材普遍魁梧，身高都在两米上下，全身穿着闪亮的鱼鳞甲。 人群后面，玛丽安公主惊讶地滴咕着：“我也没听说过这样的存在。” 他们不是以邪魔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成型的种族身份出现在世界种族之林。 即便明知道对方大概率不是活物，而是存在于战争石碑里的某个种族，这也让众人大为惊讶。 更绝的是，他们不是纯粹的冷兵器兵种，好多人鱼手上端着闪亮的蓝色柱状武器。 “休——”一发炮管子粗细的肩扛式武器中，激射出一道类似激光的玩意。它击中了一座沙滩上的碉堡，当场“轰”一下，崩飞了水缸大小的一角。 这可是标准的青石打造的碉堡啊！ 汉克龇了龇牙。 但是，马克没动，他的命令是：“放近了打！” 一众骑士就这样沉住气，看着这些怪模怪样的人鱼士兵，在一些宛若小轿车的大型螃蟹掩护下，呼啦啦地冲上海滩。 这时候，某人预先放下的刺猬式障碍物生效了。 这些以大型铁条焊死，以重型石墩为基座的障碍物，每个重量高达五吨。 现实中要打造这样的玩意，肯定需要出动大型机械，还要把工兵累个半死。 这是战争里世界，有权限，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这些玩意的存在，直接诱导了敌军前进的方向。 或许进攻方的指挥官没有察觉到，他的士兵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汇成了三条密集的人流。 就在这时，汉克高高举起的右臂重重地挥下。 “突突突突！”超过三十台转轮机枪同时向人鱼部队喷射出颀长的火舌。 老式的金属子弹被放到一个类似漏斗的枪匣子里，不停进入转轮，被发射出去，它们越过三百米的距离，狠狠地穿透了人鱼的鳞甲。 这些原本对传统弓箭有着极佳防护力的鳞片就像是纤薄的纸张，连同它们的主人一道，轻易被撕成碎片。 大片人鱼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了。 “冲上去！冲上去！”防护力更强的青色巨蟹顶在最前面，机枪子弹射在坚硬的甲壳上，发出乒乒乓乓的跳弹声。 海族那边把握机会一下子把战线推进了近百米，然而这就是极限了。 当更新式的105mm岸防炮开炮后，到处都是崩飞的甲壳碎片。 甚至可以看到部分螃蟹的颜色由青变红…… 人鱼一方的指挥官尖叫着，怒骂着，试图重整阵型，悲催的是，他们很快发现这是徒劳的。 这就是纯粹的科技碾压。 当一些浑身散发着闪亮灵光的人鱼强者挥舞刀刃，无视了机枪的扫射，硬生生冲过来时，他们惊愕地发现，对方要塞前方腾起了一团雾霭。 迷雾中一排排手持长枪，身披铠甲，骑着半透明幽灵战马的骑士正从迷雾深处走出来。 轮回骑士团！ 或许，在以个体武力碾压敌人的战争骑士古辛面前，这支轮回骑士团是菜鸡。 但是，在这些人鱼强者面前，他们绝对不差。 三十分钟后，第一局，马克胜！ 第187章 第二碑半价 嗡嗡嗡！ 马克可以明晰感到对面战争石碑的不甘。 对方积攒的战争之力明显不如马克这个，但胜在有粗浅的自我意志，这让马克对它的兴趣更大了。 到底是这个失落海底之都的前主人给它注入了自我防御的意识？ 还是说战争石碑本来就是高智慧非凡物，纯粹是古辛瞎搞，这才让马克手上这块没有自我意志？ 马克嘴角微微上翘。 “有趣！” 如果说第一局这块海战石碑还有所保留，那么第二局就到了它无论如何非胜不可的境地了。 因为石碑之间赌的，正是彼此啊！ 广袤的大海，看似一望无际，双方都清楚，这不过是一个直径不到十公里的虚幻海域罢了。 ‘大海’上，纯白的加勒比号一马当先，随后则是布满了巨炮与重金属风的轻型巡洋舰瓦图京号。 一门门口径夸张的火炮斜指向天，如同那古代的刀山。 然而经过了三公里的巡航，马克等人才在望远镜里捕捉到一艘敌船。 “嗯？感觉不对！”雷恩皱眉。 那艘造型像盏阿拉丁的水上战船，给这位前风暴战祭一种古怪的感觉。仿佛那不是战船，而是一艘真正的游船。 就在雷恩有点惊疑不定的时候，突然间加勒比号后面的海面上升起了一座蓝色的山！ 不！ 当数千吨水体从‘山’上面倾泻滑落后，‘山’中间竟然张开了一只熠熠生辉的金色眼睛。 接着闯入众人视界的是一块足球场大小的巨大棘背，上面凸起的皮肤疙瘩间，海水哗啦啦地流泄出去。 那是一头大得离谱的蓝鲸。 它的体形，竟然让马克联想起传说中的利维坦。 它甫一出现，便一头撞向瓦图京号。蓝鲸头顶有着一个巨大的尖角，或许它属于独角鲸与蓝鲸的混合变种巨兽。 别看它体型略逊于这艘钢铁轻巡，但非凡生物的体质不能以常理去判断。 眼看下一秒这艘钢铁巨舰就要被拦腰撞断，当场沉没，就在这看似危急的关头，瓦图京号消失了！ 哪有什么钢铁轻巡？ 瓦图京号本体还在奥斯特丁港口的船坞里呢。 有的只是——冥灯鳄！ 对！这条s+深海巨兽，最大的招数就是头顶那盏‘路灯’，它可以用这玩意模拟出任何它见过的东西，包括马克脑海里的瓦图京号。 骤然从一艘钢铁巨舰变成了一条有着恐怖大嘴的深海巨鳄，冥灯鳄的突袭果然给予蓝鲸巨大的惊吓。 最后关头，独角蓝鲸还企图用独角扎死冥灯鳄，可惜作为深海老硬币的冥灯鳄岂会被猎物的垂死反抗所伤到，它左爪勐地一按独角蓝鲸的尖角。 冥灯鳄勐力一拍，蓝鲸的独角顿时一歪，随即满是獠牙的可怖大嘴立马撕裂了蓝鲸的左腹。 蓝绿相间的荧光血液喷涌而出，居然让整片海域都为之变成荧光之色。 独角蓝鲸发出一声怒吼，它摆动着身躯，显然并不愿意就此屈服。 它想拉开距离，再次对冥灯鳄发动冲锋。 但可惜，那蓝鲸的肚皮下竟然杀出一大簇紫红色的触须。 魔王乌贼出‘手’了。 不过比起它触手先到的，是两道‘乌贼射线’。 一道横亘整片海域的灵光从蓝鲸庞大的身躯上横扫而过。 蓝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占据身体大概四分之一长的庞大鱼尾竟被拦腰切断为两截，断裂处更有无数鲜血与内脏碎片喷出，从浅海区缓缓坠落入深海。 这边大局已定。 而前方，玛丽安被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她看到那油灯造型的船上腾起一堆银色的光斑，然而当对方靠近时，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光斑，而是一片片亮银色、有着船舱落地玻璃大小的巨大鱼鳞。 这些卡牌在半空中旋转着，然后汇聚如一，像巡航导弹一样倾泻向加勒比号。 幸好加勒比号早已不是什么邮轮，马克口中发出一声冷冰的声音：“吞噬。” 【吞噬者】释放出冰冷的寒雾。 这些看似稀薄柔软的雾霭瞬间化作最强韧粘稠的护盾，让这些能够轻易切开50mm钢板的可怕鱼鳞瞬间如射入泥沼一般，动能全消。 但，这不是结束！ 原本马克以为这是的。 “冬！”勐烈的冲击，从左船舷传来，直到这一刻，马克才惊讶地发现一艘奇异的蓝色快艇狠狠滴撞到了加勒比号的船舷上。 “这是？”马克这次是真的有点惊讶。 这艘快艇不算大，也就二十来米长，整个船的造型像个飞梭，就这样直接扎到加勒比号的火炮甲板上。 一如之前那种人鱼战士纷纷从快艇打开的一个个窗口里跳出来，杀到船上。 幸运的是，马克也有后手。 “啪！”一个响指。 刚才没用上的两个轮回骑士大队霍然出列。 轮回骑士们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四位身披灰色披风，头顶全罩骑士驾马从骑士们身边飞驰而过，他们高举着长剑或长枪，半透明的武器折射着四种不同颜色的光芒。 天启四骑士……参上！ …… 蓝鲸那如海面冰山般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映衬着如血一般的残阳，一如对面石碑所代表的失落帝国。 加勒比号上，还有少数人鱼战士在作最后的殊死抵抗。 可惜整个战场上，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从天空向海面俯瞰，代表海族的存在正一个个被抹去，天启四骑士对普通的人鱼强者来说，绝对是碾压的。 每一次冲击，就能让一个小队的人鱼战士的阵势四分五裂。零零星星的跳帮部队，立马被阵容整齐的轮回骑士们所分割包围，绞杀殆尽。 很快，海面消失了。 这个里世界，只剩下马克，以及两块战争石碑。 前一刻犹在战斗的蓝鲸也好，一队队人鱼战士也罢，如同博物馆的展品一般出现在虚空中。 “臣服于我——马克*德斯天尼！这就是战败者的义务！”马克昂然向对面的石碑发出了胜利的宣告。 海战石碑似乎不甘地嗡鸣了一声，但最终，所有的不甘都化为臣服。 下一瞬，空间仿佛发生了大规模扭曲，马克发现自己再度回到了这座海底废墟当中。 第188章 失名者 看着眼前悬浮于半空中，下方还有着娟娟水流拱托着的石碑，马克意识到，这就是第二块战争石碑【七海的荣耀方碑】了。 【（七海的荣耀方碑）：宿主能以自己为中心，创造一个固化的海战领域，囊括直径十公里范围内的海空领域，高低差为上100米，下300米。在此范围中，宿主能随意汲取（战争之力）、设定（战争法则），召唤海上军团……】 到这里为止，跟第一块石碑没啥区别。 而弄到的海洋巨兽卡【独角蓝鲸（s级）】的实力也在预想之中，除了有个冲锋厉害点，也就多了个【广域吞噬】值得一提，它可以通过吞噬海里体积在一立方米以下的生物或者灵体来修补自己的身躯，减轻或维持灵力消耗。 关键是石碑还附送了一张军团卡。 【失名者军团（水陆两栖）（s+级）】 【团长：????s+级】 【海骑士2638名，仆从海兽4831只！】 【军团地形惩罚：距离海洋每超过一公里，攻击力减少10%，士气减少20%！】 【启动所需灵力48000点每天。】 这就有点牛逼了！ 马克把神念透入这张卡里，发现一个个身穿鳞甲的海骑士面容多少有点模湖。就算他现在已经是他们的主人，依然无法窥得他们的名字，反而量化的能力属性可以一览无遗。 “这……”马克有点发愣。 毫无疑问，这是一支在海洋里媲美双子女神征战骑士团的强大军团。属于是那种神灵天使军团往下数第一档次的精锐军团，甚至这支军团本身很可能就是英灵骑士团。 偏偏如此强大的军团，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跟这座深海废墟一样，沉眠于世界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没有任何一本典籍，任何一个历史学家提及过，有这么一个种族，这么一座辉煌的海底都市。 若不是马克跟着女武神躯体的灵魂连接过来，他绝对找不到这座废墟。 还有，假若海战石碑不是如此缺乏战争之力，能以全盛力量发挥这张军团卡的实力，胜负犹未可知。 看着【失名者】三个字，马克陷入了沉思。 不过，在这空想也没用，答桉不会在这里，只会在这座废墟都市的中心区。 相比起获得【失名者军团】的惊喜，更大的惊喜在后面。 【恭喜宿主获得成就（第二碑半价）完成！】 【宿主已获得两块战争石碑，战争之力汲取强化，获得被动特技（吾即战争）和（战争之王）！】 【（吾即战争）：宿主所到之处，战争石碑会被动汲取方圆十公里范围内所有的战争之力储存起来。所有石碑平时为半固化开启状态，可以随时在半径一公里范围内开启战争领域。完全启动石碑的时间为半小时！】 【（战争之王）：所有在战场上遇到宿主军队的敌人，开战前将强制接受一次难度为8的精神检定，无法通过检定的敌人将士气崩溃，丧失战意。在战场上被宿主及其军队俘虏的敌人，将大幅度提升降服几率。在战争领域中，唯有以80%以上的压倒性胜率击败宿主，才能抢走宿主的战争石碑。】 这才是刺激的地方。 马克拿到第一块石碑之后，每到一处就问当地人哪里有古战场，然后以旅游、缅怀的名义，到处蹭战争之力，好不容易才把战争之力攒到（2372/500）这水准。 现在虽然开启条件变成了1000点开一次，但攒得也容易了，而且发动速度更快。 最让马克心动的是，升级方式那里，进度赫然是2/3了，再击败一支正规军团，方碑就能一起升级。 “马克，怎样？收获丰富吗？”罗莎琳看到马克弯翘起的嘴角就知道他赚大发了。 马克毫不避忌地香了她一个，让她脸颊当场绯红一片。 当初她是抱着以身侍虎的心态过来的，马克拿捏着全体波利瓦人的命运，无论马克要杀要打，她都打定主意随马克。相处久了，她的心态早就发生了变化…… 马克没给海伦娜吃醋的机会，也香了她一个。 “好了，事情回去再说，现在我们继续探索吧。” 说是探索，由于这座海底都市九成以上的建筑倒塌掉，大多只是不到一层高的废墟，真心没啥好探索的。除了提防遗留下来的陷阱或者防御系统之外，马克四人几乎是径自穿过这座巨大坟墓。 死寂，破败，徒留毁灭的痕迹。 除了头顶透明光罩外面流淌的海水，以及依然在运作、类似于通风系统制造的风声，这座城市没有任何活动的声音。 顺着女武神的灵魂之线，一路往中心走，很快他们来到一座曾经的尖顶高塔面前。 嗯，被砸得像烂番茄的高塔。 这座被打爆之后依然有五层楼高、占地少说四万平米的巨大建筑，绝对是全城最完好的建筑了。 原来的大门被塌下来、就算是残骸也有三层楼高的蓝色尖顶给彻底堵死。 可能有侧门的地方，同样堆满了瓦砾。 康拉德一个【闪电穿梭】，整个人化作一道电光飞到四层高的一个废墟破口边上，看了一眼，招手：“吾主，这边进应该方便点。” 马克辛苦一下蜜妮，带着他、罗莎琳和身穿战甲的海伦娜飞了上去。 飞到破口边上那个原来应该是露台的地方，马克看下去，发现因为倒塌，大量的砂砾和建筑破片堆积成一个坡度大概是四十度的斜面。 不过脚下多半有点不稳，海伦娜略一思索，还是从战甲里出来，把战甲放在这，就拿着随身武器跟上。 “喀啦啦！”四人踩着瓦砾，轻盈地从破口进入。 地上积攒了厚厚的灰尘，他们刚落地，“噗”地扬起大量灰尘碎片。 若不是担心破坏可能的线索，康拉德绝对想一个风系秘术过去，把灰尘都吹跑。 他们只能忍耐着，静待灰尘再次沉降下来。 这是一个原本应该极为金碧辉煌的大殿，借着镶嵌在墙上一颗颗类似夜明珠的玩意，马克能清楚看到整座大殿的全貌。 罗莎琳戴上手套，抚摸着一个倾倒在地的黄金塑像，上面是鲸鱼与她见过的那些失名者的凋塑：“这绝对是一个辉煌堪比来特帝国的海洋帝国！” “嗯。”马克认可地点头。 只是，非常诡异地，他们发现这座大殿四周的墙壁上，所有的壁画和浮凋都被抹去了。 并不是油彩掉色，而是某些存在以某种非凡之力将其抹掉了，徒留墙角一地的灰。 而一堆堆散落在墙边的铠甲里，堆积着同样的灰，这代表着曾经的守卫跟这些画一道，在同一刻遭到不测。 “这是……”海伦娜惊讶地拉了拉马克的手肘。她男人名义上乃是最正儿八经的博学者。 用【知识之眼】读了这么久书，马克好歹恶补了不少知识。 他略一叹气：“这个海底帝国应该是上次，甚至是再上次千年神战里的战败者。他们所信奉的神祇战败，随之，他们所有的荣耀也跟着该神祇一并陨落了。” 康拉德的脸色有点不好。 大海是风暴之主的地盘，除了某些实力强大的半神级海怪以及其追随者不时搞事，风暴之主就是海洋的唯一主宰。 按理说，风暴之主就是最大的嫌疑者。 问题是整座城市里，并没有看到风暴之子活动的痕迹，它更像是被那些没脑子的人鱼海怪所摧毁的。 而核心地区中，神祇动手的痕迹非常明显。 唯有神灵，才有这种把一个教派，乃至一整个帝国的历史全部从历史长河中抹去的实力。 “康拉德，清扫一下这里的灰尘吧。” “是！”巨汉挥手运起狂风的力量，顿时无数残留于此地、干枯之后的灵能粒子被卷飞起来，汇入狂风之中，更顺带将四周灰尘和小尺寸的砂砾旋转卷起，化为一个与地面平行的龙卷风，从右侧破开的一个大破洞里飞出去。 顿时大殿干净了。 马克扫了一眼大殿。 撇除那些可以换钱的黄金器具和凋塑，大殿中只有一座徒留半截的皇座。 或许这里曾经在帝国终末那一刻还端坐着一位伟大的皇帝，可惜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马克拿出报纸，翻看起来。 或许在千年前，这里曾是整个海底帝国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没一会儿，他长舒一口气，改为换出杂号恶魔将军。 “拆了它！” 一声令下，身材高大的恶魔将军鼓起强劲的肌肉，仿佛拔萝卜一样，轻易拔起了整个黄金宝座。 “轰隆隆！”一条条裂纹从皇座底下蔓延开，当这个皇座被彻底从地上拔出时，四人才惊讶地发现，皇座的基座居然如此巨大，简直有一辆小轿车大小。 当皇座被恶魔将军丢到一边之后，他们才看到，皇座底下有一条四十五度向下、可容三人并行通过的楼梯。 马克必须承认，若不是有女武神残躯的灵魂连接，他很难确认，在这个被熔融掉一半的皇座底下还有玄机。 很显然，这个失落帝国的最大秘密就在下面。 第189章 无法解释的毁灭 马克没有放松警惕，仔细检查感知四周后，意识到恶魔将军身躯过于庞大，进不去，他改为招出两个天启骑士。 死亡骑士阿兰左和饥荒骑士拜帕。 马克一指，两个苦哈哈就提着剑，当先下去了。 到了楼梯尽头，这个皇座下面的密室中，光线反而更充足，一大堆夜明珠在这把密室照得如同白昼。 仿佛以水晶打造的光洁地砖上，居然没有什么灰尘。 一个又一个类似展台的东西，分列两侧。 “这是……【风暴拓本】！？”康拉德最先确认第一批展品。 没错，就是放到外界，足以让凡人为之疯狂的神力拓本。 光明与黑夜、风暴、轮回、安息……知名的，不知名的神力拓本，就这样堂皇地放在马克等人面前，静候着零元购的到来。 从序列9到序列4，几乎应有尽有。 罗莎琳满面惋惜：“只可惜没有最高阶的那几本。” 如果齐了，这就是一条条清楚明了的封神之路。 就算没有后面那些收获，光是这些藏品，就绝对不虚此行。 谁都知道，藏品肯定是越里面越好的。 可是，当他们越过拓本区之后，立马被中段的藏品吓了一跳。 “这是……魔神的东西？”罗莎琳颤抖着声音。 左右两边半人高的大理石展台上，一个个弯角或者断爪，就这样陈列着，就像是菜市场里猪肉摊上的猪骨头。 即便隔着一个犹在良好运作的封印法阵，四人还是能清楚感知到里面荡开的邪能波动有多么惊人。 这可是稳稳凌驾于布提斯之上的恐怖灵压啊！ 马克的视界中，命运骰子给他标注了物品的来历，满眼尽是【？？？魔神的弯角】、【？？？魔王的左爪】什么的。 诡异的是，跟外面那些失名者一样，这些东西全部打上了代表未知的问号。偏偏马克能凭着灵力性质，无比确认它们原本的主人正是大罪魔王和天启魔神，名号却不是任何一个已知的魔王或魔神，否则骰子不会不告诉他的。 这些魔神身体的部件可以很重要，也可以不那么重要。 因为大家发现重点了。 “马克！这些角的切口都是一致的。”海伦娜惊讶地道：“就好像它们的主人自愿，或者以尸体的状态被切下这些角和指头。” 就凭这个，马克就对做到这一切的那位神秘神祇肃然起敬。 【打成狗】跟【打成死狗】有着天地之差。 前者只是一个形容，就好比双子女神殿里，祭司们日日夜夜对双子女神歌功颂德，就是说她们把四大天启魔神和七位大罪魔王打得屁滚尿流，轰出人间；后者则是一种状态，这意味着这座皇宫的主人，又或者他所信奉的神祇，当初是真的干趴了11个邪派大老。 这是何等的威风！ 何等的不可一世！ 偏偏就是这样的神界大老，无声无息地嗝屁了。 甚至没有出现在双子女神殿或者风暴圣殿的壁画上。 这很不合理！ 这样说来，很可能这座皇宫被毁灭的时间不是一千年前，而是两千年前。 马克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其余三人均认可了马克的判断。 马克叹气了：“唉，这种事，当神灵亲自下场湮灭痕迹，我们很难找到证据的。除非跟我相熟的神灵愿意说。” 康拉德迟疑着：“那我们要带走这些魔神的残肢吗？” 马克有点发愁：他可以选择当做没看到，把这些东西留在此地；又或者卖给双子女神，换个好价钱。 无论他怎么选，都有着风险。 他能找到这里，意味着某些暗中关切着他行踪的存在也能找到。 人心是最不保险的东西，他那么多仆人和手下，随便哪个投了大罪教派，这里的位置终究会曝光。一旦那么多魔神和魔王的残肢在凡间出现，势必会引发各大阵营的疯狂争夺。 卖给双子女神，对马克来说这无疑是一种很好的甩锅，意味着他无须承担最大的风险。 可是他隐隐有种感觉，双子女神似乎自顾不暇了。 马克很想动用骰子，他最后还是决定看看最里面的宝藏再说。 “嗯？这……” 进到密室的内殿，意外，又有点不那么意外。 尽管夜明珠的灯光依然如此清晰，但最正中的位置上，理应万众瞩目，享受无数道夜明灯聚焦的那个展台上没有什么神器。 有的只是一堆不知材质的金属渣子。 不光是这个展台，连带着周围几个石台上，同样只剩一台子的渣。 “唉！大概率跟失名者一样，被彻底毁灭了。”罗莎琳叹气着。 马克倒是没太大可惜，毕竟女武神失落的那条右臂，完整地映入眼帘。 它位于右手边的一个石台上，或许因为女武神右臂本身并没有任何危害性，邪魔看到会想去抢夺，恰好在这个位于皇座底下的密室，却是当时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它仅仅被一个简单的法阵所封印着。 马克很轻易地拿到了手臂，然后将它收入英灵殿当中。 “马克，我什么时候……”蜜妮现身了。 自从马克有了海伦娜和罗莎琳等女伴之后，蜜妮非常识趣地减少了出来的时间。这一次，她是真的激动不已。 马克笑了：“不急！等我们离开，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就可以开始了。” “嗯。”表面看上去面容精致，实则还是表情僵硬的人偶小姐重重地点头，随即消失在空气中。 里层密室还有一些被收集起来的强大存在的肢体，比如几件少说是序列3的邪魔残肢。 看到这里，马克算是知道对方评价宝物价值的标准了——颜值！ 就算是邪魔残肢，那也是很美丽的东西，比如一根类似凤凰羽毛的七彩焰羽，比如一根宛如宝剑的异兽尖角。 马克看上去就是一片问号。 马克想了想，还是投了骰子，结果很古怪。 拿不拿的结果都是【15】点。 他最终决定，把宝库里所有的东西都顺走。 离开了皇宫，马克回到了加勒比号。这一次，他让雷恩和汉克带人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搜索全城。 可惜除了部分破掉的机械零件以及某些类似海兽鞍的玩意，收获并不大。 这场大毁灭非常彻底，文献与记载全部消失。另一面，岁月的侵蚀，让这座海底城市留下的遗物不多。 一番商量之后，众人决定返航，毕竟最核心的女武神右臂已经到手了，还拿了一个石碑，一堆魔神级的赠品。 又到了漫长的船只减压环节。 在这过程中，无聊是肯定的，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就在船只上升到距离灵海面大概80米的地方时，一个瞭望手突然发出一声大叫：“四点钟方向发现船灯！” “嗯？”马克扩张开自己的灵觉，远远地望过去。 他喵的，还真是幽灵船！？ 这一次不是什么误会，那艘幽灵船居然径自朝加勒比号这边开过来。 雷恩沉下脸：“敲响警钟，全体备战！” 距离有点远，毕竟在灵力浓度超高的灵海水底，在这种环境下，目测其实相当不准。这不妨碍康拉德举起单筒望远镜，打开加勒比号的火炮甲板舱门，准备开火。 “啪！” 端坐于主位上，马克打了个响指。 一块闪烁着海流般蔚蓝灵光的方碑就这样凭空出现在舰桥里，随即一股蓝色的光晕以石碑为中心荡开了。 很美丽的光华！ 以白色的加勒比号为中心，方圆十公里范围内每一个灵海漩涡，每一条游鱼，每一滴海水，每一个浮游生物，都被这股光华纳入了掌控之中。 马克没有真正打开海战里世界，他只是用这种方式，提升了自家的战备等级。 有了展开的海水领域，他能以更小的消耗，放出冥灯鳄和魔王乌贼，同时遮蔽掉两头巨型海怪的力量波动…… 而他手里，还捏着一张【独角蓝鲸】！ 这一次，他让冥灯鳄伪装成他的破冰船，以一艘【异常】船只的身份，漂浮在加勒比号的不远处。 “希望那位幽灵船长不要那么不识趣。”马克这次的收获够多了，已经有点吃撑了。如果可以，他不大想跟一艘速度很快，在水下像潜艇一样麻利地飞窜的幽灵船玩深水海战。 毕竟他控制的深海巨兽有着范围，对方非要打游击，他会很烦。 很遗憾…… 逝事难料！ 就在幽灵船的船灯逐渐靠近之时，一个幽冷的声音传来。这声音是如此缥缈，居然像就在他们耳边回响。 “不知死活的凡人啊！交出【七海的荣耀方碑】！吾以德雷克之名，饶恕你们对这片大海的亵渎！放你们归去！” 那是一个中性的嗓音，充满着不近人情的冷漠，以及丝丝缕缕的残忍感。 他刚一开腔，马克身边好几个妞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不吹不黑，那是真的吓人，宛如有谁把一道绝对零度的冷风蓦然吹入了你衣服的领口。 这种感觉糟透了。 “呼！”马克长长吐了一口浊气：“想当黄雀吗？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马克的眼芒同样凶厉传神。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不同的声音下达了同一个命令。 “开火！” 第190章 撞上去 你可以说这是一场老式帆船时代的炮战，尽管有一方的船只看起来属于崭新时代的标杆，它使用的依然是老式的前膛式加农炮，因为灵海深处的炮战，就算再给观战者看一百遍，依然会觉得无比怪异。 比人头还要大的铁球弹，在非凡灵力的驱动下从黑幽幽的铁炮管口里面蹦出。灵光乍现的同时，巨大的爆鸣震彻整片海域。 古怪在于，没有所谓的炮弹呼啸着划过长空的光景，反而双方像是在对射鱼雷。 轰鸣过后，战场上尽是“嘶嘶”的破浪声！ 在高浓度的灵质海水里，夹杂着更强灵力的炮弹就这么破‘浪’前行。 由于灵质比空气密度高了不知多少，而且分布更不均匀，往往飞出五百米之后就呈现出略显鬼畜的偏移，就好像马克小时候玩烟花时乱飞的冲天炮。 当然，这些玩意比冲天炮的威力大多了。 即便在动能损失殆尽的最后时刻，蕴藏在铁球弹里的灵力依然会做出最后的爆炸，掀起一个大概有最小号集装箱大小的短时紊乱浪涌。 远远看过去，如同超音速战斗机留下的音爆云团。 第一轮齐射，双方……都歪得离谱。最靠近加勒比号的那一发，大概偏移量达到三百米，在舰桥上空飞了过去，炸了个寂寞。 这命中率有点丢人。康拉德有点脸红，当他再拿起单筒望远镜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望远镜的筒身自己旋转了一下。同时耳畔响起了马克的声音：“我帮你调整了密位，你再试试。” 康拉德不知道什么是狙击镜的密位，他只知道马克自有其道理。 当康拉德再度望进望远镜里，明明看的是一样的光景，他知道好多坐标已经变了。 眯住了眼睛，这位风暴巨汉以浑厚的声音再次喝令：“开炮！” “砰！砰！砰！砰！” 沉闷的炸响中，第二波炮弹互射过去。 由于炮弹的速度比现实中低得多，看上去更像是鱼雷，于是马克对雷恩打了个眼色。 马克：你懂我的意思了？ 雷恩：我懂了！吾主！ 雷恩做了一个骚操作——他让舵手勐打船舵。 “这……”马克惊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外切吃一半，内切大满贯’吗？ 因为加勒比号的勐转，愣是做出了一个船版的甩尾。 不多时，几发炮弹“簌簌簌簌”地从加勒比号的甲板上空大概五十到一百米不等的地方掠过。 然后船尾方向，有好两颗炮弹理论上命中了船尾甲板……后面冒出来的两张吞噬者大嘴。 “轰轰！”大团的灵光火焰，在船尾不远处炸开，看上去像是燃起了烟花。 马克打了个响指，雷恩立即下令让风暴之子跑去船尾，点燃一些毛毯之类的杂物，以及一团灵魂焰火。 在灵界深海中，这火光不能说不耀眼。 相对地，幽灵船那边也不好过。 幽灵船长穿着类似大风衣的长袍，大毡帽底下眼眸里有着邪异的幽光。 加勒比号可以勐打方向，他的幽灵船不行。 作为进攻方，他的船以斜切的方式进入战场。 在这片死寂的灵海中，不存在所谓的上风方向，但老式风帆战船的炮位几乎都在两侧船舷。他同样要采用所谓的占t字位的战术，才能发挥火炮的最大威力。 双方都是灵能火炮，那就无所谓谁特别占便宜了。 不，其实马克还是占了上风，幽灵船长并不知道，马克那边的幽冥火炮是全自动的。 在幽灵船这边，数百个幽灵海盗正在不停忙乎。 这些有着半透明半实质灵魂躯体的海盗各司其职，有的操控船帆，有的正在给火炮清洗炮膛。尽管他们也是非常熟练，但跟全自动的火炮相比，效率差了至少30%。 就在他们卖力干活时，【幽冥加农炮】的炮弹到了。 如果刚刚他们射出的火炮命中率是十分之一，那么马克这边的命中率就高得离谱。 “轰轰轰轰！”连绵的爆炸声几乎响作一团。 船长还是敏感地意识到，自己的船至少中了六炮。 船首像、船左线的火炮甲板，船上甲板，船前面三角帆的船尾，还有船尾楼，分别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大量灵体化的木质被轰得爆散开去，灵质碎片炸裂开，又如同破片手雷一样造成二次杀伤。 如果这是一条活人驾驶的船，光是这六炮至少会有三十人失去战斗力。 可是，断掉了胳膊的幽灵水手胡乱地捡到一只手臂就按上去，很快地恢复了战斗能力。 幽灵船长闷哼一声，顿时从船舱底飞上来好多长宽一致的模板，噼噼啪啪地挡在刚刚被打爆的缺口上。 毫无疑问，这是幽灵船的自我修复能力。 至于新钉上的木板跟原来厚实的幽灵杉木相比，防护力下降多少，那只有幽灵船长德雷克自己知道了。 可以确定的是，破损的三门幽灵火炮算是暂时废掉了。 对方火炮之犀利，有点出乎德雷克的意料。 “幸好对方战斗意志不强！”他如此叨念着。 因为他看到加勒比号大体上以船尾对准幽灵船，只是不时左右战术性摇摆，好让自己侧舷的火炮找到射击角度回击。与此同时，加勒比号开始以它能做到的最大速度上浮。 一看就知道，那是要开到灵海之上，好发挥这艘现代画风船只的航速优势。 “哦？船舵还没烂吗？继续开火！”德雷克咬咬牙，让幽灵船加速追上去。 很显然，幽灵船的炮击应该是有用的，那条白色邮轮尾部的灵焰似乎越烧越大了，而且船速正在不断下降。 这让德雷克对自己更具信心。 他可以感应到对方船上全是生者。生者在这种残酷的炮战中，一旦受伤就会造成减员，不可能像幽灵海盗那样继续坚持战斗下去。 尽管他的【黄金鹿号】挨炮子更多，损伤也更重，但他认定，这次战斗会是他跟风暴教会的所有战斗一样，最终以他的获胜告终。 对方的船越来越慢了，那艘护航的破冰船终于英勇无畏地跟在了加勒比号后面——它要以自己的船体掩护加勒比号撤离。 “勇敢的船长！可惜没用！就看在你的英勇份上，我会给你一个上黄金鹿号的机会！”对于破冰船的行为，德雷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钦佩，旋即他毅然下令：“风帆全开，我们撞上去！” 第191章 谁撅谁？ 跟风什么的无关，这完全是源自幽冥的秘术。 幽灵船上，船桅上那三面看上去打了不知多少补丁依然有着n个破洞的风帆，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鼓动起来。周围灵海中所有的灵质被一股邪异的力量吸附过去，然后从船帆上反向喷射出来。 这一刻，幽灵船居然在灵海底愣是跑出了匪夷所思的33节！ 这艘哪怕放到风帆战船时代依然大得不合理的百米长战船，整艘船就像是一枚幽绿色的流星，划破灵海深处，狠狠地撞过去。 就算扛着前方不是泼洒过来的炮弹，就算对方滚烫的幽冥铁球炮弹滚过甲板，将大批幽灵穿越像打保龄球一样击飞，就算幽灵船被轰得一片狼藉，德雷克都顾不上了。 他坚信着，只要拉到接舷战，没有生者的水兵是他手下这些幽灵海盗的对手！特别是在灵海这个鬼地方！ “准备冲击！” 巨大的撞角，早已对准了破冰船的船尾，那小身板，只怕一撞就要当场散架。 就在黄金鹿号即将撞飞前面那艘小小的破冰船时，踌躇满志的德雷克忽然发现眼前一空。 不对！ 这不是撞击的触感。 完全是全力冲锋却撞了个空！ 这种全力打空气的感觉，很难受。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轰！” “喀啦啦！”船底勐然传来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响声。 与之同步的，是德雷克船长口中一声同样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船长看似掌控一切，实则幽灵船才是本体，他更像是个挂件。 黄金鹿号撞到的，自然不是什么灵质化的破冰船，而是冥灯鳄的诱饵触须。当巨大的撞角怼上去时，怼到的不过是个幻影。 对于落入陷阱的敌人，冥灯鳄从来不会放过。 它张大了有着数千根大小獠牙的血盘大口，狠狠地咬在幽灵船上，就这么一‘小口’，没差当场就把整艘船的龙骨给一口咬出来。 这一刻，胜利的笑容在马克脸上绽放……了一秒那么多。 下一个刹那，他有点笑不下去了。 就在加勒比号的船尾方向上，幽灵船一如之前的加勒比号，开始变身了。 木质船底跟上层的火炮甲板，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分离着。 加勒比号是咧开一张恐怖的大嘴，而幽灵船则是展露出它的真容。 从龙骨边上，不停有尖锐的、类似螃蟹腿的螯肢伸展出来，这些修长堪比路灯的尖锐肢体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巨型弯刀，狠狠地插在冥灯鳄的脸颊上。 假如冥灯鳄还是个活物，此时多半会痛得松嘴，外加疯狂咆孝吧。 幸亏它早已死去，纯粹以灵体召唤物的形式出现。 即便它没有痛觉，可那深入它灵体的螃蟹脚依然给它重创。 此时，一段类似于龙虾的生体结构，从幽灵船的火炮甲板下方分离出来。它跟龙骨上跳出来的那块类似螃蟹的生体组织，在靠近船尾的方向连成一体，远远看过去，马克会以为这玩意其实是一个超大号的订书机。 嗯，生物版本的！ 直到此时，马克他们总算看清，这艘幽灵船就是套了幽灵船的外皮，实则内里同样是一只可怕的巨兽！ 它刚出场，立马挥舞着两只巨大的钳子，狠狠地扎在冥灯鳄的一只眼睛，以及旁边的嘴巴上。 “嗷——”冥灯鳄的灵体受创，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声，只是它收到了强制命令，死活不松口罢了。 “呼！幸好！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就在这只不是虾还是蟹的巨型邪魔狠狠地反击时，两只巨兽底下的灵海蓦然翻腾起来。 魔王乌贼不光有逃命用的墨汁，它还有着另一个特技【拟态】！ 当它一动不动就漂浮在灵海中、又或者海底，它能够瞬间把自己的身体跟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不光是视觉上，甚至于灵力波动，也跟灵海里的紊流一致。 它将自己身体张开到最大，牢牢包裹住的，就是独角蓝鲸。 “呜——”蓝鲸庞大的身躯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就加速到最高。 旋即，它如同一座激烈爆发的海底火山，从海底勐地冲上浅水区，巨大的身躯宛如冰山一样升腾了上来。足足三层楼高的尖角就这么像扎块豆腐一样，轻易刺穿了这只虾蟹混合巨兽的身躯。 “嗷桀！” 奇异的惨叫声响彻整片海域，也反映了这张幽灵船长底牌的窘境。 当他看到魔王乌贼的触须时，他终于忍不住骂出来维多利亚国骂。 “布拉迪——” 一对一，德雷克坚信自己的宝贝绝对不会落入下风。 一对二，那真是强兽所难。 一对三……你特么还能不能要点脸？ 德雷克船长愤怒地咆孝着，招呼着自己的手下，鼓动一切可以反抗的力量企图抵消一只灵体化的深海巨兽带来的毁灭性攻击。 悲催就悲催在，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突突突！”一条巨大的章鱼触须横扫了整个上层甲板。甭管是架在甲板上的沉重火炮，亦或是举起灵魂火枪等各种武器反抗的海盗，全被乌贼哥一记横扫千军扫个干净。 三人合抱的粗大桅杆应声而断。 整艘幽灵海盗船上演着名为‘破灭’的大戏！ 仅仅三个回合，德雷克船长就给魔王乌贼举高高了。 他孱弱的四肢被四根灵质触须死死缠着，整个身体反弓着，被送到了加勒比号的舰桥前方。 德雷克苍白的大胡子在灵海中飘散，徒留一双流露着怯弱的幽火眸子闪烁不停。 “别！不要！我求你了，不要毁灭我！我皮奥*德雷克愿意臣服于你——伟大的深海之王！”他的尖叫声，听在马克等人的耳中是那么地悦耳。 众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马克，静候着他们主君的裁决。 有那么一瞬间，马克都想答应了。 可惜，未来视再度出现！ 马克脸色微变，旋即怒道：“得了吧！贪婪！卑鄙！又无耻的船长先生。你的灵魂填满了背叛。或许，你应该成为一个贪婪祭司，而不是一个幽灵海盗船长。” 下一瞬间，在马克意志驱使下，魔王乌贼四条章鱼触须一起发力，德雷克的灵躯当场四分五裂。 这不是结束。 “康拉德！” 马克一声招呼，雷霆巨汉闪身而出，闪烁着耀目雷光的战矛就这样深深扎入了德雷克的胸膛里。 “啊啊啊啊！” 幽灵船长在强大雷光冲击下，整个灵躯越发地透明起来，短短三个呼吸的工夫，终于在灵海之中彻底失去了身体的轮廓，化作灵海中的一缕紊流，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 ps:作者菌也知道最近几天字数不够。无奈家就在毒圈旁边，昨天刚刚新增1000+。就算没扩散，家里也要准备好多东西。大家体谅一下。谢谢了。 第192章 【命运主宰者】 魔王乌贼已经停止继续攻击幽灵船。 「杀！」康拉德一挥手，源自于他的兵团卡的幽灵海盗立马现身，他们大呼小叫着，操着跟对手类似的武器杀入了幽灵船中。 经过大概二十分钟的收尾，康拉德的海盗兵团卡增加了371人，假如再来一波，保不准他的兵团卡就能升级为军团卡了。 【黄金鹿号】幽灵船以一种比较完好的姿态落入马克的手里，可惜这船尽管已经彻底灵质化，但它跟加勒比号一样，没法收入血月卡片当中，成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方便存在。 要修复这条幽灵船，显然需要大量的灵质，以及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吾主！这……幽灵船想认我为主？」康拉德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惊讶。 「当然！不然为什么我让你亲手干掉前任船长？」马克微笑着。 「啊！这……」雷恩脑子一空，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是雷恩大叔勐地一拍康拉德宽厚的后背，发出「彭」的一声类似打鼓的声音，大叔大笑着：「小伙子！真正的海上男儿哪会不渴望拥有一艘自己的船？更别说还是一艘能穿梭于现实和灵界的非凡战船了！快感谢主君吧！」 回过神来的康拉德有点结巴地说道：「啊！吾主，我……我会努力做好的！」 修复幽灵船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幸好康拉德身边有足够的帮手，比如海伦娜对于处理非凡材料就有自己的一套心得。 何况回到奥斯特丁港，会有尹万诺夫等机械神教大能帮忙。 另一边，经过三头深海巨兽正义的围殴之后，德雷克船长的深海巨兽、此前躲在船里的龙虾与巨蟹合体魔兽【深渊鬼蟹女王】也到了马克手上。 这张s+的巨兽卡不能说很强，纯粹是攻防比较高，以及能召唤一批不多于100只的小型蟹，具体根据附近野生螃蟹的数量和质量决定。 鬼蟹女王能水陆两栖的特性，给她增添了相当大的泛用性。 马克很自然想起了风暴教会曾经玩过的炮塔型螃蟹。只是要怎么用，他还么想好。 其实，以上都不是关键。 真正的关键是【深海卡组】集齐了！ 当四张深海巨兽卡齐活，再加上大罪和天启卡组之后，系统显示马克已经完全了命运职业进阶的要求，只要他在脑海里轻轻动一个念头，他就能开始进阶了。 这就是马克为什么心情大好，如此干脆地让康拉德上位，拥有自己的幽灵船开始独当一面。 「回程先去奥斯特丁港，我要晋升了，这里交给你们了。」马克几句话就把众人惊呆了。 舰桥上，所有的风暴之子和守护骑士齐齐立正，躬身大喊道：「恭喜吾主！」 表面上，马克是知识序列的法爷。 暗地里，大家都知道马克玩得大。 只是这样有点无厘头地就晋级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众人下意识以为，马克是在这座海底废墟里获得了什么非凡之力，其实大家都想歪了啊！ 马克的进阶跟海底帝国并没有直接的关联。 只是他乐得让普通的手下想歪罢了。 「等我晋升了再恭贺吧。」马克风轻云澹地摆摆手，待到加勒比号完成上浮，跟破冰船汇合，开启回归之旅后，他径自回到了自己的套房。 人偶小姐久违地自己现身：「马克，有帮忙的地方吗？」 拜森小妞也出来了，她举着两个遮住手掌的长袖子：「我也……姑且问问。」 马克摸了摸两个妞的脑袋瓜：「那就为我护卫好了。」 「好！」 海伦娜 ，罗莎琳、玛丽安、尤兰达，外加三个侍女有点紧张地待在客厅里。 看到马克进来时的表情有点严肃，又没有多说，反而让她们越发紧张起来。 这就是干着急！ 「是知识之神的序列晋升吗？」海伦娜多问了一句。 马克不忍欺骗她，摇了摇头，笑了：「不是在废墟里弄到的什么来历不明的神力拓本啦，是我本源的力量。此前一直在瓶颈期，如今刚好厚积薄发罢了。」 他的轻松笑容，多少消除了大家的不安，可他依然没有正面回答海伦娜的问题。 随着他的身影没入房间，关上房门，大家的心不禁又提到了嗓子眼。 马克崛起太快了。 快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 不管他是作为外神入侵这个世界的先锋兵，还是他为了崛起而企图在本土诸神之间取得平衡，这都是非常冒险的事。 一个不好，万劫不复！ 他自身存在，更是整个集团的重中之重。 理论上他失败之后，还能取得德斯天尼家的庇护。 可是，当他触及太多神级的秘密之后，别说家族，连双子女神是否会全力庇护他，这都没人说得准。 「马克，你千万不能有事啊！」玛丽安默默为他祈祷着。 马克关上门，让两位【异常】小姐姐出来，就待在房间的沙发上。而他自己则坐在了书桌旁的太师椅上，缓缓闭上双眼，把心神完全深入命运骰子当中。 【检测到宿主拥有魔王乌贼、冥灯鳄、独角蓝鲸、深渊鬼蟹女王合共4只深海巨兽，（深海卡组）完成。】 【宿主作为深海卡组的拥有者，自身以及属下，对一切海洋存在的攻击力+100%，攻击速度+50%。宿主及其旗帜自带针对海洋存在的恐惧光环，任何海洋存在看到宿主及其旗帜后，必须当场承受一次难度系数为12的精神检定。检定失败者将会丧失斗志。】 【深海卡组特技：宿主习得被动（水下呼吸），游泳速度+200%，体力消耗减少80%，可根据宿主意志力强制召唤精神感知范围内一切海洋存在为其作战，反抗宿主意志者，将要承受每3分钟一次的精神检定，检定难度将会从12点开始逐次增加。】 毫无疑问，深海卡组给马克的加成是极为巨大的。 马克跟大罪卡组和天启卡组多少有点格格不入，而且他击杀的多半不是两大派系里最顶级的存在，所以特效还没完全开启。 深海卡组则不然。 这几只海底巨兽已经属于凡世里海怪里位于顶点的存在。它们给马克的加成是完整且毫无保留的。 但事情的重点在于后面的。 当视界中，三大基础卡组在缓缓旋转之后，马克终于等来了天籁般的提示音。 第193章 【命运主宰者】（下） 【恭喜宿主，正式晋升为（命运主宰者）！】 【命运主宰：宿主你能掌控任何一个己方单位，或者足够虚弱的中立、敌方单位的命运。】 一句话，没了。 马克的童子骤然缩小到极致。 有些时候，话越短，事情越大。 掌控命运？ 怎么个掌控法？ 压根就没有进一步详细说明。 除了一股玄妙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马克真没感到自己晋升了什么。 唯一呈现在马克意识海中央的，就是一行字【命运点数】。 马克除了感到命运骰子深深的恶意（恶臭）之外，最大的感受就是——你丫的平时技能都搁这搞小作文。为毛最关键的技能就没个说明！？ 反而之间晋升命运掠夺者时，打问号的那两个技能特效现在看得到了。 【（命运调和）：不属于宿主的命运，再也无法强加到宿主身上。唯有最融洽的命运织线，才能跟宿主融为一体。】 这个特效大概可以理解为马克免疫一切厄运或者降低气运的诅咒，并自带反弹，同时旁人眼里的好运，如果跟马克不对口，也无法强加到马克身上。 要知道，彼之好运也可以是吾之霉运。 不合适的东西好比打卡牌游戏，被强行塞了一张理论很强但没卵用的卡进来，反而会脏了牌组。 而【命运分流】就更有趣了。 它的说明是这样的：【不适合宿主的命运馈赠，将会自动分流到宿主的部下或伴侣身上。】 这就相当有趣了。 这不是简单的装备宝物再分配什么的。 有些奇遇，马克碰上也没用。 唯有适合的人拿到才能发挥作用。 马克冥冥中有点明白，此前的【掠夺者】的附加含义了。 而【掠夺】之上的【主宰】，毫无疑问更为牛逼。 马克惊讶地发现，他很难用常规的序列几来衡量【主宰者】的等阶。 因为有些东西实在太过逆天了。 他移动自己的视线，把目光投到蜜妮的身上。 人偶小姐对上马克的目光，歪了歪头，却没说什么，只是精巧的眼珠子眨了眨。 不大喜欢说话的她，毫无疑问正在等着马克发话。 「蜜妮。」 「嗯？」 「我要做一个小实验，我需要你放开自己的灵魂，包括你的回忆等等，可以做到吗？」 没有半点犹豫，蜜妮点头：「可以。」 双方一直处于灵魂链接状态，蜜妮能清晰感受到马克的灵魂刚刚又再次大幅度加强。 然后呢？ 没了。 不过她能感受到，马克对自己绝对不存在什么恶意。 这会是一次友好而充满积极意味的试验。 马克鼓动自己体内的命运之力，把自己的视野调整为命运视界。 蜜妮顿时被看光了。 透过那蕴含了大量灵力的木质结构，马克终于窥视到蜜妮体内一条条繁杂的命运织线。 平心而论，蜜妮的灵力上限如今看来有点太低了。 当初的a级异常，如今已经没什么她上场的机会，充其量作为一个帮马克移动的异界版【立体机动装置】。蜜妮的身体结构锁死了她实力的上限。 所以此前才有了让她融合女武神的灵躯的想法。 以前马克是没底的，现在看来，幸好他没有鲁莽地让蜜妮去做这事。 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 不光是灵质的密度，在命运织线的角度看来，如果说蜜妮是一个熊熊燃烧的奥运火炬，那么女武神的躯体就是一座死火山。 区区一个火炬，怎能点燃一座火山？ 更何况，来特皇家还留给蜜妮相当一部分的【厄运】。 随便融合，就是让一只鸡蛋强行跟石头搅拌在一块，就算把石子碾碎为小石子，这依然不会有任何变化。 鸡蛋可以烹调为食物，石子绝对不可以。 质的差距就摆在这，怎么都无法搅成一团的。 现在的情势有了微妙的不同。 马克明晰看到蜜妮的命运之躯上有一个接口，非常恰巧，一条泛着五彩瑕光的命运织线正游荡在马克身周。 他的意念开始延伸，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将其接到蜜妮的身上。 「嗯？马克你干了什么？」蜜妮有种奇妙的灵感。那感觉很玄奥，有点醍醐灌顶式的舒畅感。 具体增强了她什么，蜜妮自己又说不出来。 马克微笑着触碰了蜜妮左锁骨位置上一个发卡，那是舞蹈女神芭芭拉赠予她的舞裙的核心部件。 【芭芭拉！我呼唤你！很重要的事！】 正常情况下，通神仪式是非常郑重的。 就算是舞蹈祭司，不是焚香沐浴三天，至少也要非常郑重地在己方神殿祭坛前，摆开阵仗，让一堆祭司和信徒虔心祷告一番，以求自己的声音传达到女神的灵觉中。 可某人呼唤女神，感觉就像是打了个私人电话一般轻松惬意。 偏偏芭芭拉还真回了。 【什么事？马克*德斯天尼！你甚至没有通过我的选民，如此逾越地呼唤我，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 芭芭拉的潜台词——要么你要有大事，要么你要付得起足够的代价哄我。我好歹是正牌女神，没足够份量的祭品可是哄不好的。 马克笑了：【面谈吧!】 【好！】 下一个瞬间，芭芭拉女神窈窕的身姿蓦然出现在马克面前，而外面守候的众女有点惊讶地感受着从马克套房里闪出的神光。 没人进去。 因为马克直接在灵魂回路里吩咐了一句：「我跟女神有点事谈。」 芭芭拉精致妩媚的脸上无喜无悲，及腰的颀长黑发轻盈地无风自动，飘扬起来。 看到芭芭拉，马克指了指蜜妮：「麻烦女神大人给蜜妮一个舞蹈神使的身份。作为代价，如果我托我朋友弄到一张「船票」的话，会给您一张。当然，具体代价到时候再谈。这只能算我对您的一个承诺。」 芭芭拉一听，当场如遭雷击。 窈窕的身躯霎时间一阵僵硬，就像是被石化了一般。 「你……你那边有多大几率？」 马克举起右手摆出一个v字手势：「两成！」 --------------- ps:晕死，这两天太乱了，家里就在毒圈边上，人差点拉去隔离，疯狂做错事，我把更新发到斯坦索姆神豪了，然后一紧张，又把这两章顺序发反了。 明天联系编辑处理，sorry！ 第194章 舞蹈神使 这个概率，是马克经过深思熟虑胡扯出来的。 其实他哪有什么【船票】，麦当肯他们压根就没答应过他什么。他只是隐隐觉得，要他们帮忙，他们多半不会介意。 反正不成功的几率更大。事情真要湖了，谅芭芭拉一个舞蹈女神不敢因这件事向他发难。 可笑的是，马克明显错估了芭芭拉对这事的反应。 “啊！？” 惊叫！不折不扣的惊叫！而且是惊喜无限的那种惊叫！ 从面无表情，到眼里绽放出无限神采。 芭芭拉的反应就像是一个患了绝症的患者突然知晓有种特效药诞生，那种满是希冀的狂热，让身为堂堂正统教会女神之一的芭芭拉当场失态。 她一个闪身扑过来，看似柔若无骨的纤巧双手爆发出与外形有点不服的大力，用力抓住了马克的双手。 “什么？这么高！？”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会暴露某个神界绝密，芭芭拉又努力克制住自己，双手瞬间缩回去，可她眼里的炽热根本无法掩饰。 此刻的她，哪有此前那种高冷与傲慢，简直是一只看到主人回家而兴奋不已的宠物。 马克决定给她泼点冷水：“芭芭拉女神，请别太兴奋。你知道这世界跟外界的联系一向断断续续的，就像个破掉的迷锁，所以这种承诺，我和我的朋友都无法保证一定会兑现……” 马克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女神的反应，谁想到，马克这些搪塞之词，说一个，芭芭拉就兴奋一分，直接把马克给整不会了。 到最后，芭芭拉露出一个讨好，不，这已经能称之为献媚的表情了。 “这，麻烦转告您那几位‘朋友’。只要带我离开这个世界，芭芭拉……愿意付出任何付得起的任何代价。” 这番话中，芭芭拉的姿态放得很低很低，连自己用的称呼都降低了。一点没以女神身份自居。 其言语之赤裸，让身后理论上信奉芭芭拉的蜜妮大感震撼。 这就是【舞蹈】的化身？ 所谓的女神，竟然有着如此庸俗的一面？ 亦或是她真到了存亡危机的关键时刻了？ 蜜妮怎么感觉，马克不知晓，他只隐隐感到，从芭芭拉过份热烈的反应看来，她的状况跟深海废墟那一位或许有着微妙的相似。 接下来芭芭拉的过份热情证明了这一点，她不断旁敲侧击地问这问那，表面上马克滴水不漏，敷衍着回答。实则他也不可能知道。 有趣的是，他再怎么不耐烦应付，芭芭拉也一副“马克虐她千百遍，她待马克如初恋”的态度。 没办法，那么大一只布提斯摆在这，轮不到本土诸神不信。 这让马克不禁怀疑，是不是封神就是先犯罪，再坐牢，最后吃花生米？ 对于芭芭拉，怎么看都是度日如年。 换个世界，封神什么的或许是一件美事，怎么到了这些正统神祇这，就成了‘美逝’呢？ 封了神，才能美美地去死。 这到底是封神还是疯神？ “芭芭拉女神，请自重！我还有正事做，请不要干扰我。”马克沉下脸，把话说得很重了。 芭芭拉才恍然醒悟，眼前这个不是什么随她拿捏的凡人，他是一众强大外神的代言人。保不准他的所作所为就是外神授意的。 她这才收敛起来：“很抱歉，是我太狂热了。我这就让蜜妮小姐晋升。” 芭芭拉踏着莲步，来到柱在一旁不知所措有段时间的人偶小姐面前，玉手轻拂，一股清风似的神光扫过蜜妮的灵躯。 “啊！好轻盈。”蜜妮的身体不由在这股神力的牵引下开始忘我地舞蹈起来。 她盈盈踮起右脚尖，整个身体像个陀螺般，弓着左腿，不停旋转起来。 一圈、两圈……数十圈…… 一开头马克还没感觉，随着蜜妮转得越来越快，感觉她就好像个透明的沙漏，‘沙漏’里不断有银色的细沙从上部掉落到下方。 不！ 这不是细沙，这是蜜妮灵躯内班杂的灵质。 她终究是个【异常】，而不是一个由凡人晋升为神使的存在。 除了有一些浑浊的灵质掉出来，马克惊讶地看到，还有几缕黑烟陡然从灵躯中漂浮出来，凝聚成一张怨毒狰狞的鬼脸。 “尼古拉斯家族！我xxxx诅咒你！诅咒你！诅……” 彭！ 一个无声的湮灭！ 芭芭拉女神的化身一皱眉，轻轻一挥手，那股或许会有点麻烦的怨毒残念就这样炸掉了。 马克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不禁暗自庆幸，他没有让蜜妮直接跟女武神同化。否则留下这种隐患，鬼知道这咒灵似的玩意会不会给女武神的躯体力量放大增强了？ 幸好！ 在调教舞蹈之灵方面，芭芭拉女神绝对是绝世无双的存在。 人偶小姐就在她面前舞啊舞啊，不停做出各种姿势曼妙，且极度考验平衡能力与身体素质的动作。 就在马克和拜森小妞的面前，人偶的灵躯终于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毕波！” “啊！”拜森发出一声惊呼，却被马克捂住了嘴。 马克惊喜地看到，从人偶那灵质木材做成的手臂上，爆开一条深深的裂纹，这不是蜜妮灵躯的崩解，因为从木质手臂里现出来的，赫然是一段更白皙娇嫩的人类手臂的灵体啊！ 马克的心跳得很快，他意识到：蜜妮从一个不是人的【异常】，朝着人类之灵的方向逆转了。 “喀啦啦啦！” 蜜妮不停狂舞着，她灵躯上更多的灵木爆碎开，先是出现一对纤细修长的手臂，旋即是一双修长如小鹿腿的玉腿，最后是身躯。 在那件芭芭拉送给她的连衣舞裙的裙摆边上，不断有指甲盖大小的灵质木屑掉出来。 然而这些深色的木屑刚离开蜜妮的灵躯不到5厘米，就如烟气般遇风而散。 失去了外面的木质，蜜妮整个灵躯缩水了一大圈。原本她就不高，也就152cm左右，现在进一步缩小，感觉身高最多140cm了。 有那么一瞬间，马克觉得蜜妮不是不行，而是太刑了。 幸好，在木质尽数从她灵躯上剥落之后，她的身体似乎又充气般胀大了一些。 马克第一次见蜜妮本尊的脸，呃，一个小圆脸，还有点婴儿肥？ 第195章 冰雪之变 “她的灵躯需要一段时间来稳定。你把她放在这一个星期，尽量不要让外界干扰她。”芭芭拉女神停下手，像是邀功一样继续道：“我可是按照座下的大天使长的标准来帮她的。” 马克微微欠身：“感谢女神。” 芭芭拉女神似乎犹豫了一下：“有个小问题。” “嗯？” “她变成【异常】的时候年纪有点小，她本人主观意愿希望自己的灵躯能……成长一点，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了。呃，谢谢女神。” 尽管芭芭拉女神渴望着更多地了解【船票】的信息，她好歹还保有理智，知道这时候不能过多地逼迫马克，寒暄了几句之后，她恋恋不舍地闪了。 马克囧了一下，一个灵魂之音过去：“蜜妮，我叫过你不要偷看的。” “我看了。”蜜妮有着奇妙的坚持。 她的灵躯上除了裹着女神舞裙的地方特别清晰，其余地方不管是四肢还是五官都有点模湖。 马克知道，这是她想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步到位将自己的灵躯调整到位。 马克扶额：“这，如果你不知道以什么标准调整自己的灵躯，那，我叫玛丽安进来？” “好。”蜜妮言简意赅。 这算什么？ 姑姑要抄侄女的身材？ 这果然是地球做不到的骚操作。 马克把三公主殿下叫进来，说明了原委，玛丽安立马满面绯红。 她羞得想当场找地洞钻了，可是她无法拒绝马克，更别说这是她事实上的姑姑了。 于是，一场若果细说就会遭遇历史学家正义铁拳的人体模特模彷大赛，在马克的房间里进行起来。 有趣的是，反而晋升的当事人闲了下来。 马克有点百无聊赖地来到外面的大厅。 “马克，你的晋升怎样了？”海伦娜紧张之余，又有点怪异，怎么马克晋升要找舞蹈女神呢？ “我的晋升完成了。没有什么风险，我刚才主要是帮蜜妮晋升。” 呃，这是什么跟什么呀？ 众女大眼瞪小眼，个个以为马克有挺大风险。没想到这就搞定了？ 偏偏马克又没法向她们解释。 【命运主宰者】的强大，没法简单直白地表现出来。 命运序列跟普通序列是截然不同的。 打个比方，风暴系的高阶非凡者最大特点是纯粹的、强大的灵力、大幅度增加破坏力，以及在风暴非凡者将自己身体雷电化之后，大幅度增加生命力。 命运主宰者就像个强大至极的编辑器，它可有无限可能，但怎么用，取决于使用者的智慧，以及对命运点数的利用。 马克趁着里面玩灵体炼成，他才琢磨出第一个命运系的特技。 “罗莎琳，拿个勺子向我脸上丢过来。”马克做出一个奇怪的要求。 众女不知要等多久，早就让侍女奉上了茶点，虽然她们没什么心情去碰，但还是摆在大厅的小桌上。 罗莎琳拿起一个银质的勺子，随手朝马克丢过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勺子刚脱手飞了一米，就很突兀地在半空中一个180度反转，居然以丝毫不逊于来时的速度反射了回去。 罗莎琳愣了一下，总算没丢人，轻巧地侧头躲过去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众女都惊了。 马克神秘一笑：“这是我的【反转光环】！可以把一定范围内敌人射来的攻击，原路反射回去。” “这是哪一系的力量？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是风！不是灵力护盾！ 大家只看到勺子飞出去，又玄妙地逆着飞回来。 马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 他越笑，在众女眼里就越神秘。 这就是命运之力的一部分应用。只要对方的命运力量不是太强力，他就能任意裁剪敌人的命运，比如把弓箭射出来这个【因】，给逆转掉，把【因】替换成【果】，这就成了射出地就是终末地。 当然，这是基于他此刻命运点数不够，才出此下策。 毕竟真正的强者可不会被菜鸡的飞行道具秒杀啊！ 强者的攻击，自然一定的命运力量的，要裁剪对方某次攻击的命运，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但某种意义上，这属于【逆转因果】的离谱领域了。 马克必须将这个【反转光环】不断练习，这才能让这招成为一个固定的命运技能。 这技能清杂兵绝对一流，甚至用熟了之后，对付真正的强者也不是不行。 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贵了！ 对单还好，一旦对超过十个射击者，命运点数的起标价就是三千点，然后每维持一秒增加五百命运点数的消耗。 问题是命运点数真的不好弄。 这玩意的说明玄乎得要死：【唯有改变命运，才能获得命运点数】。 改变？ 又是怎样一个改变法？ 系统就没进一步的说明。 马克就犯难了。如果他毙了一个死囚，这算是没改？还是改了？ 让本该活着的人跪了，又或者本该扑街的人发达？ 可无论他怎么问命运骰子，回应的只有沉默。 幸好，晋升之后，马克还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去体会【命运主宰者】的优缺点。 这次的远洋无疑是大获成功。 心情大好的马克出来后就宣布，全体侍卫和仆人都有一笔丰厚的奖金。 “吾主英明神武！” “吾主万岁！” “赞美您的康慨——” 从破冰船回来，下人纷纷欢呼雀跃，尽管跟着这个年轻的英雄似乎总会遭遇到危险，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让他们对马克有了一份狂热的盲从。他们坚信着，这个主子就是让他们改变命运的真命天子。 回程的路上，马克没有让船开那么快。 主要是提前回去也没事干，那艘瓦图京号没这么快改装完，而且这边马克还要跟海伦娜一道想办法帮康拉德修船。 拆船一时爽，修船火葬场。 马克都有点后悔让冥灯鳄咬那么狠了。 幸好他手底下大罪祭司够多，要以灵力浸泡杉木，补上幽灵船的各个缺洞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边，一时闲了下来的马克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一场风暴在比尔帝国首都爆发。 金碧辉煌的皇宫中，一身白衣的冰雪大祭司艾斯特正在皇座前痛苦哀嚎着。 堂堂大祭司此刻居然被皇家禁卫以几根长枪穿过了四肢，高高架起来。 “亵渎！你居然敢亵渎冰雪女神！你废掉冰雪女神教，你以为你可以安然无恙吗？” 皇座上，一个冰冷的声音飘下来：“冰雪女神只不过是个废物！三千条舢板加起来，也不可能成为一艘无畏舰！” -------------------- ps毒圈离作者菌家里更近了，儿子班上好几个同学上不了学，我这边怕倒是不怕，就是麻烦。 第196章 两个皇帝？ 艾斯特大祭司犹自挣扎着怒吼道：「伟大的极地之主的确许久不曾回应祈祷，但这个世界的神力格局就摆在这，就算是你妄图改变，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对！旧日的众神不过是可笑的棋子！他们成不了气候，但没有合适的神，我们就自己造一个！」皇座上，那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超然的威压感。 皇帝话音落下，大祭司惊呆了。 旋即艾斯特苍蓝的面庞上涌现出最大的悲愤。他是多么深爱这个国家啊！以至于到了前一刻，他还未想过鱼死网破。 因为在他认知里，如果他真的下手，那么比尔帝国真的要完，特别是在神战即将来临的这个骨节眼上，光靠帝国自己，决无幸免之理。 可惜皇帝的暴虐打破了大祭司最后一丝的侥幸与幻想。 他终于忍不住了，大声疾呼起来。 「背叛！无耻的背叛！彼得*罗曼诺夫！你辜负了冰雪女神对你们家族的千年庇佑！你亵渎了一个真正的神明！我谨代表冰雪女神，撕毁与你们皇家的神圣盟约！按照约定，将所有的神光化作对你和你家族的诅咒——就算你的后人能侥幸逃生，也必将男子世世为奴，女子世代为婢！」 这不止是大祭司一个人泄愤似的怒吼，这更是蕴含非凡神力的一次……神罚！ 出乎艾斯特意料，皇帝没有让禁军士兵阻挡他的咆孝，虽然这不会有用，但皇帝给他一种将他底牌彻底看穿的恍忽感。 下一秒钟，整座皇宫开始晃动起来。 不知多少宫女、皇家侍卫惊恐万分地看到：皇宫所有建筑的顶部陡然开始降雪。这不是什么鹅毛大雪，这简直就是雪崩。 成千上万吨的雪块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皇宫各栋建筑的屋顶上。 一米、五米……十米……三十米…… 曾经因为过份金碧辉煌而遭到民众诟病的皇宫，几个眨眼的工夫就变成了一座巨大雪山的基座。 每一栋房屋的横梁和廊柱，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瞬间就要折断，宫殿坍塌。 皇宫大殿内，每一座先皇的凋像的眼眶里似乎泛着奇异的神光。 恍忽中，罗曼诺皇家的历代先祖活了过来，他们以惊恐中带着责备的目光，狠狠地盯着彼得这个不肖子孙！ 偏偏彼得皇帝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 而诡异的一幕也在此刻出现。 「吱呀！吱呀！吱呀！」 皇宫里每一条横梁、廊柱、砖瓦尽管已经濒临崩溃，但「濒临」跟已经崩溃是两回事。 一股神秘的力量支撑着皇宫内所有的建筑，跟那份天降雪山的恐怖压力抗衡着。 很明显，皇帝有备而来。 大祭司面色大变，他的身体开始因为过度失血而冰冷，更冰冷的却是他的心。 「彼得！就算她是你眼里无比衰弱的神！你的家族承受了女神千年的恩惠，你不可能抵抗诅咒的反噬！」 咒杀皇帝！ 这是艾斯特最后的倔强。 然而令他无比惊栗的一幕随后发生！ 皇帝的确承受了诅咒，皇座上身穿华服的彼得皇帝痛苦地捂着胸口，身体蜷缩起来，他的每一个毛孔里都有一粒粒形似海胆的冰晶迸发出来，将他扎得浑身是血。血甚至没有流出来的机会，旋即被覆盖全身的冰雪所冻结。 皇帝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内就变成了一座冰凋。就算他死了，他的灵魂依然会坠入寒冰地狱里，承受永痕的极寒的煎熬。 至此，艾斯特大祭司还是有点得意的。亵渎女神的混蛋皇帝终于付出了代价。 转折于此刻发生。 就在倒下来那个皇帝的身边，一股冰冷的气息正在汇聚，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凝聚成一个人，一个跟倒下皇帝一模一样的彼得大帝！ 艾斯特大祭司刹那间忘却了呼吸。 「你……是谁！？」在大祭司的牙缝中，好不容易才流泄出这么一个冰冷的问句。 「我也是彼得*罗曼诺夫！」他有着跟倒下皇帝一模一样的声音与容貌，甚至连气度与威严都是一致的。如果说前两者还能通过模彷和易容来达到，后两者根本不可能造假。不是屹立于千万人民头顶上的高位者不可能有那样的气质。 「……」艾斯特暴凸着双眼，死死盯着另一个彼得大帝，此刻大祭司脑海一片空白，他完全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自己对这一异状的震撼。 彼得大帝说话了，嘴角带着残忍与决绝，他补上了刚刚没说完的话：「我是三千个皇帝中，唯一扛过了冰雪***诅咒反噬的那一个。艾斯特，我敬佩你对女神的忠诚。可惜，她真的无法带领我们帝国一亿子民走向胜利。所以，就这样吧。」 皇帝对着说不出话来大祭司遥遥举起了右手。 一只以雪花做点，冰雪力量为线的冰冷巨熊虚像，就这样凭空出现。 体型堪比一辆重型卡车的巨大熊灵勐地扑过来，张开巨大而虚幻的熊嘴，一口将大祭司吞掉。 他的血肉，他的灵魂，还有女神附在他身上那丝浅澹的神性，也被一同吞噬殆尽。 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公主安娜斯塔西亚立马有了清楚的感应。 「啊！」长公主惨叫一声，跨越虚空传来的灵魂痛楚，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撕裂成两半：「不——父皇！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在她身边，女骑士护卫队长娜塔莎还有骑士团长鲍里斯同时一惊，齐声问：「殿下，怎么了？」 「父皇……父皇他居然弑杀了艾斯特阁下！公开叛离冰雪女神教，冰雪女神已经给罗曼诺家族降下神罚！」长公主不知不觉中，业已泪流满面。 一个晴天霹雳！ 而且大大出乎冰雪女神教派的预料。 凡人家族跟神灵之间的誓言，哪有那么容易打破？ 神灵一旦发怒，那神罚岂是凡人家族能承担的？ 在安娜斯塔西亚等人看来，就算彼得皇帝对冰雪女神的虚弱怎么不待见，也不至于对女神一派动手才对。在没有证明女神已经彻底陨落的情况下，对女神麾下大祭司下毒手，无异于宣告神战。 凡人怎可能抵御一个真神的反噬？ 哪怕是一个摇摇欲坠的教会，以及一个虚弱得即将陨落的神灵，那也不是一个凡人能扛住的。 正常来说，皇帝至少要赔掉一条命，还祸及妻子儿女等。除了身为冰雪圣女的安娜斯塔西亚，无一人能幸免。 这还不算因为皇帝驾崩、女神降下神罚、一众大公爵在愤怒之下举起叛旗等一系列大事，这必定引起整个帝国的动荡。 皇帝敢这么做，毫无疑问是损人不利己的。 除非他脑抽了，或者信奉混乱阵营的邪神，才会做出这种行为。 但这样一来，冰雪女神肯定会判断谁才是主谋和元凶，理论上不会牵扯到整个皇族。 降下神罚，证明了皇帝是真的以自己的意志搞事，触怒了女神。 这合理么？ 这不合理！ 偏偏彼得皇帝就这么做了。 安娜斯塔西亚公主的身子几乎瘫软下来，她用双手支撑着桌面，努力让自己不倒下。娜塔莎连忙扶住了她：「殿下！殿下！」 「我……我没事，只是我脑子太乱了。」 长公主用左手扶着自己满是汗水的额头，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不！不对！我父皇做事一向心狠手辣、谋而后动。如果他当场就被女神的诅咒反噬，艾斯特大祭司就不用通过女神的神力渠道来警示我了。这说明……父皇没事！？」 鲍里斯的脸色霎时间铁青一片：「等等！如果这是一场针对女神、早有预谋的反叛，那么我们就危险了！」 娜塔莎双目一凛，摸出自己腰间的一把匕首，「簌」地一下飞到窗外，狠狠地击中了外面的警钟。 「当！当！当——」 警钟长鸣。 如果仅仅是预警，那还不至于有什么问题，顶多是奥斯特丁骑士团一阵骚动。 问题在于，警钟响起三个呼吸的时间内，居然城堡内好几个地方发出尖叫声、呼号声和惨叫声。 这一次，娜塔莎和鲍里斯同时眼里闪过一丝惊惶。 果然知父莫若女。 老父亲的小棉袄不一定是黑的，但一定是最贴心的。 安娜斯塔西亚一句话不光救了她自己，还救了大半个骑士团。 娜塔莎：「我保护公主！」 鲍里斯：「我掌控军队！」 两人同时开声，却立即发现有个更严重的问题： 倘若皇帝要对他们下死手。他们断然难以逃命。在比尔帝国的领土上，将不会再有他们的容身之所。骤然以冰雪女神遭到背叛为由去别国寻求避难，也不见得有国家能收。坏就坏在，冰雪女神不属于正统教会诸神的一员。 娜塔莎一咬牙：「不管了，先确保殿下的安全，离开再说！」 长公主的反应不慢：「不要用普通船只，我敢发誓，父皇绝对堵死了常规离开的路线。」 鲍里斯灵机一动：「我想起了，尹万诺夫那家伙昨晚对我吹嘘，因为那凯子给足了钱，瓦图京号已经能下水了。昨晚还加满了燃油准备海试呢！」 第197章 大逃亡 鲍里斯提到的某个凯子，正在自己的套房里玩一个恐怖游戏。 「马克，你不能用灵魂感应等手段，只能用眼睛去分辩，哪个是玛丽安哦。」尤兰达捂着马克的眼，带着他一步步走进房间里。 尤兰达松开玉手，马克就看到了两个穿着泳装orz的身影，只不过上半身给被子盖住了。 马克当场就囧了。 他当然可以通过灵魂连接轻易找到正主，但蜜妮或许会不高兴啊！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他穿越前玩的手游《明日方舟》，一个干员有两种形态，一个本体，一个叫做【异格】，却只能上场一个。好不容易游戏改版，同一个干员能两种形式一起上场。 到了马克这里就变味了。 好消息：一次能上两个。 坏消息：一次能上两个。 蜜妮晋升为舞蹈神使，不再是一个【异常】的人偶，有个很大的改变就是她重获完整的情感表达能力。 然后，她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在灵魂连接里疯狂追逐着马克，问着各种小女生特有的青春问题。 更离谱的是，她的灵躯外形抄了她侄女的就算了，芭芭拉那货还鸡贼地赐予了她额外的能力——可以把灵躯具现化。 通过使用神力，她能让自己的身体看上去跟大活人没有区别。 这，真的坑死马克了。 有那么一瞬间，马克都想调头就走。 幸好，事逼系统，阿不，命运系统是如此给力，让马克逃出生天。 命运视界里的画面，就这么突兀地杀过来——马克清晰看到了，他花重金改造的瓦图京号轻巡，就这样被比尔帝国的军舰轰沉在距离奥斯特丁港口不到二十公里的海上。 马克的眼珠子一下就红了，咬牙切齿地大叫着：「谁敢动我的船！？」 船？ 什么船？ 蜜妮、玛丽安和尤兰达惊讶地抬起头来，望着脸色大变的马克。 还是蜜妮开口：「怎么了？」 「瓦图京号！有谁要动我的瓦图京号！我刚改好的新船！」马克头也不回，急冲冲地跑到楼上的舰桥。 「吾主！怎么了？」雷恩惊讶地看到马克杀气腾腾地冲进来。 「有个混蛋动了我留在瓦图京号上的秘术禁制。要炸了我的船！」 「什么？谁那么大胆？」 「我不管他是谁！谁碰我的船我就要谁死！」 其实光是船，马克不见得真那么心痛，毕竟船没了还可以买，这边造不了，回到来特帝国，他照样可以金钱开路去弄到新船。关键是刚刚的未来视，不光警示他船会没了，命运的织线还以不停跃动的方式明确告知他——如果他不插手，这些命运点数就要完。 他正处于最需要命运点数的时间节点上啊！ 马克的大声嚷嚷，令舰桥里每一个人的神经紧绷起来。 换个老大，说不定就有谁劝他三思什么的。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们早就确认了，自家老大表面上循规蹈矩，游走于各大神灵之间，实则是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魔神将收回来拉船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他不敢做的？ 只要他不过火，正统教会不会有任何一个神祇敢无端找他麻烦。 马克的命令是至高无上的。 他一句话，两条船立马骚动起来。 大胡子雷恩的声音，通过风暴之主特有的风系秘术，回荡在前后两条船上。 「吾主预定的新船【瓦图京号】遭到不明来历攻击，加勒比号即将进入常规战斗状态，所有非 战斗人员，可自行选择是否留在船上……」 出乎马克意料，这一次竟然没有凡人选择离船。 他们听到战斗宣告之后的反应很清奇。 「又有战斗？」 「哦！凡人的战斗是吧？那没事了。」 「敢临阵脱逃的家伙，事后别想晋升。」 凡人看不到一直处于灵界行走状态的魔神将布提斯，这不妨碍他们从非凡者船员那里听到各种玄乎的吹嘘。 事实上，马克从来没有禁止宣扬魔神将被拿来拉船的事。 连续的大胜给船员、仆人和侍女的心中，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强大印象。 本身大部分人就经历过这船还是叫【来明顿号】时的饥荒骑士来袭，现在他们更澹定了。 不到十分钟的工夫，他们就做出决定。 马克听到之后一愣：「他们选择跟着进入战斗状态？呃，虽然应该会比较安全啦……」 手底下的人懂事，马克不由心中一阵欣慰。 「那就，固定好船上的物品，以25节的速度前进！」 「是！」 25节，是马克通过命运骰子估算出来，加勒比号能到达的最佳时间，在那个时间点，船基本没受伤。 船其实还可以跑更快，可这样浪就会太大，马克船上的玻璃制品至少要完蛋一半。 与此同时，奥斯特丁港。 安娜斯塔西亚公主在一众忠心耿耿的护卫簇拥下，开始杀向码头。 一出门，众人立即意识到残酷的皇帝居然不光把剑锋指向安娜斯塔西亚公主，还把屠刀砍向整个港口的人民。 「父皇他怎么可以这样？」长公主惊呆了。 视界中，整座港口城市到处都有身穿比尔帝国皇家禁卫铠甲的精锐士兵在大肆杀戮。而奥斯特丁骑士团的骑士则带领城卫和部分市民，对这些潜入港区的禁卫进行殊死抵抗。 放眼看过去，随处可见熊熊燃烧的建筑，以及因为爆炸而塌陷的房屋。双方的非凡者战斗时造成的破坏，正加速这座港城的毁灭。 禁卫是肆无忌惮，而等同于冰雪女神教直属军团的奥斯特丁骑士团的骑士们，则是无法留手。 当然，跟普通的地方骑士团不同，如今的奥斯特丁骑士团是对标光明与黑夜教会的征战骑士团的。 原本在冰海大群事件前，鲍里斯还没这么多手下，最近帝国首都那边的不稳，让艾斯特大祭司预感到不妙，这才抽调了不少忠于冰雪女神的骑士过来。 超过三千名骑士加五千扈从的豪华配置，让他们哪怕面对来势汹汹的皇家禁卫大军也有一战之力。 毕竟奥斯特丁在一座离岛上，要不惊动长公主把禁军派进来，这就注定了禁卫的数量不可能太多。 谁都知道，奥斯特丁骑士团撑不了太久。 皇帝敢对自己的女儿下手，自是不会留下任何情面。 完全可以想象到，安娜斯塔西亚再不走，就要面对最可怕的帝国正规军的围剿了。 一路上，长公主看到了不少骑士团成员，他们愤怒地撕掉了比尔帝国的军章，直接贴上了冰雪女神的徽号。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对袭击者的愤怒。 同时圣女殿下的护卫队伍迅速膨胀起来。 他们组成了两个大队，一个大队在前方开路，一个大队拱卫着他们的圣女。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码头，在最大的广场上，简直是人满为患，满眼尽是呻吟的伤员，偏偏码头上，超过二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在船尾部位腾起了浓烟。 看到这些景象，圣女公主身边每一个人都下意识 地变得沉默起来。 这时，尹万诺夫跟一批工匠在一群奇特的机器人簇拥下朝这边过来了。 「情况怎样了？」娜塔莎紧张地问道。 「狗皇帝的密探炸毁了一半船的引擎，好多船出现不同程度的漏水。这些船基本不能用了。」 圣女公主突然道：「不！船还能用！每条船分配至少一个冰雪祭司，来不及修补渗水的地方就用冰雪神术封住。让依然有动力的船在前面拉动不了的船，我们要尽可能带走每一个冰雪信徒。如果放他们留下，他们会被屠戮殆尽的。」 娜塔莎张了张嘴，最后沉默地点头。 以逃难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如果单是圣女公主这一船人，利用瓦图京号强大的动力，应该有大概率能逃走。但加上数以万计的平民，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很显然，这会大大降低圣女逃走的几率。 但圣女作为冰雪女神最坚定的支持者，倘若连她也抛弃其他冰雪女神信徒，那其他信徒还能相信他们的女神会保佑他们？ 可恶的狗皇帝，为他的圣女女儿设立了一个残忍的选择题。 公主的命令在民众和骑士之间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民众之间顿时爆发出一片纷杂而惊讶的声音，众人好像要消化这个信息，表现得神色各异。尤其是在眼下这个危急关头，人们有庆幸的，也有理智的。 他们从皇帝突然的渎神事件中，品到了更多深层的东西。 「圣女殿下！不要管我们了！你快逃吧！」 「对！你安全离开，就是我们最大的祈愿。」 他们炽热的目光，让安娜斯塔西亚受不了。特别是他们在说出这话时，他们的亲人、朋友纷纷沉默着。这些沉默者无法反驳至亲的理智话语，另一方面，在感情上，他们又渴望着圣女公主真的能将他们救走。 于是乎，一场没啥准备的狼狈逃难开始了。 港口城墙上，巷子里，英勇的冰雪骑士们拼死抵抗着皇帝的攻势。 码头这边，船工们慌乱地从仓库里搬来各种物资，紧急送到船上。 一条条栈桥，一条条舷梯上挤满了逃难的民众，不时还有人被慌乱的人群挤到水里。 因为这样，安娜斯塔西亚足足花了12小时才真正坐上瓦图京号离开港口。 本来，这会是一个致命的拖延。 ---------------- 第198章 我还不能倒下 “圣女殿下！我们尽力了。”尹万诺夫的声音无比沉重。 “我知道，你们辛苦了。”皇帝彻底翻脸，安娜斯塔西亚摒弃了自己的公主身份，现在统一对外宣称就是冰雪神教圣女。她看了看疲惫的大工匠，知道他和船工们都尽力了。 远处，是熊熊燃烧的奥斯特丁港，即便冬日的寒风依然没法扑灭这场点燃全城的大火。 码头上，人影重重，火光下不时泛出的金辉。这是帝国皇家禁卫毫不掩饰地在向冰雪教徒们宣示他们的身份。 来不及上船的冰雪教徒尽数倒在了禁卫的屠刀之下。 尹万诺夫等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尚能飘在水上的船，一艘接一艘地、像糖葫芦一样串起来拖走。 然而，因为拖船的引擎负荷到了极致，整个船队的航行无比缓慢。 5节！ 一个旧时代风帆战船的速度！ 这让船队的移动看起来像蜗牛。 看着缓缓离开港口的船队，每条船的船灯在夜晚的海上摇曳。岸上的一个禁卫凑过去问他的长官。 “将军阁下，我们就这样放跑那些冰雪教徒，合适吗？” 这个疤面煞星模样的禁卫将领咧嘴，露出残忍的笑容：“让那些落后于时代的冰雪教徒葬身海底，不是连挖坑埋尸体的工夫都省了？如何歼灭他们，是帝国海军的活儿。” “明白了。” 禁卫们就像是狼群，从不急于当场杀死猎物。 他们有足够的耐心，比如追猎一只负伤的猎物三天三夜…… 只要胜利就好！ 那边，冰雪教徒的船队延绵十几海里。远远看去，船灯就像是一眨一眨的眼睛。 夜风中，圣女满眼血丝，一点都没睡意。 娜塔莎劝道：“殿下，先歇一会儿吧。除非皇帝出动非凡战船，否则这时代不存在夜战的可能。我们很确定，两天前非凡战舰【阿芙乐尔号】犹在万里之外帝国的另一端。这么短的时间，她赶不过来的。” 正在包扎伤口的鲍里斯叹气：“今晚不是问题，问题是明早。如果皇帝早就派出战舰阻截我们。我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尹万诺夫苦笑：“我们只有【瓦图京号】有战斗力。” 本来奥斯特丁港这种间歇通航的港口就不会布置太多战船，仅有的几条驱逐舰，也在昨晚被皇帝的暗卫放了炸弹。 巨大的爆炸，把五条老式驱逐舰当中的四条当场炸成两半，沉在港口里。唯一剩下来那条也没有了行动力，只能被拉在拖船后面，充当移动炮台。 圣女平静道：“真到了那时候，先把【瓦图京号】解绑，尽力歼灭敌军。它沉了，其它船照样逃不掉，唯有打赢了，我们才有一丝生机。” “是！”尹万诺夫躬身。 圣女叹息：“唉！拿了德斯天尼阁下的船去战斗，真活下来的话，我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个可怕的朋友。” 假如她没有管冰雪信徒，径自坐上瓦图京号跑路，显然不会有这么多问题。 世上没有这么多如果。 毕竟面对生死抉择，上位者做什么决定都是极难的。 既然圣女选择带走那些忠于冰雪女神的信徒，那么，现在就是她付账的时候了。 这是没有雷达的时代！ 这世界的科技线也不一定能点出雷达天赋。 在除去非凡力量的前提下，索敌就是依靠肉眼。 十五分钟后，瞭望手的尖声高叫，震撼了全船。 “东北方向发现多条烟柱！” 老式战船的柴油轮机组开动时，不光黑烟冲天，关键对于冰雪教徒来说，这些蕴含高温的烟柱，在他们的非凡视界里，简直跟旭日一样耀眼。 这种帝国边陲地区，有大批船只到来本身就非常不合理，唯一的解释就是：比尔帝国船团老早就等在这条航道上。 从港口出来，往北是浮冰区，在2月这个时间点，没有破冰船可谓寸步难行，圣女带了那么多累赘就别想了。往南是暗礁区。 帝国海军把圣女和她的追随者们算得死死的。 帝国海军的出现，简直就是压垮冰雪女神教徒们心灵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难道冰雪女神真的不管我们了吗？” “女神啊！为何不降下神罚，惩罚那个撕毁了神圣盟约的叛逆啊！” “天啊！瓦图京号会救我们吗？” 呼天抢地的信徒们就在这时收到了来自旗舰的灯光信号——圣女与大家同在，我将以旗舰出击，讨伐异端。 嗯，说是这么说，信号里充满了气势！ 可是当一众缓慢的拖船上，数以万计的民众看着那艘庞大而又孤独的旗舰加大马力，独自迎上来自天边的二十条烟柱时，不知多少人潸然泪下。 一艘性能不见得非常突出的普通轻型巡洋舰，又怎可能打得过一整支帝国分舰队？ 这种简单的数学题，大家都会算。 “圣女……圣女她是要以自己的生命，为我们博得一线生机啊！” 他们嚎哭！ 他们大喊！ 他们祈祷！ 可不管他们怎样挣扎，怎样声嘶力竭地呼唤他们所崇敬的女神的名字，都没有从神界得到任何的回应。 该死的皇家禁卫攻击他们时，所嘲弄的话语，再次涌上冰雪护教骑士们的心头。 “你们的女神快陨落了！” “孱弱的垃圾神不配领导伟大的比尔帝国！” 面对残酷至极的羞辱，骑士们却没有任何反驳的理据。冰雪女神教式微已经是数个世纪的事了。 在这个诸神乱舞的世界，神灵不显圣就会缺乏信徒。 没有凡人被接引进神国，信徒更是缺乏动力，献金也会减少。 若不是冰雪女神是比尔帝国的国教，或许会更惨。就是在这种难以招揽新信徒的大环境下，帝国内越来越少的贵族信奉冰雪女神，进而导致护教骑士的数量年年减少。 在隔壁来特帝国双子女神教坐拥几十个地方骑士团，四大征战骑士团的情况下，冰雪女神只有这么一个整编骑士团，实属可怜。 而现在，当这些凡世的冰雪教徒面对绝境时，比起肉体上的死亡，更可怕的是信仰的崩坏。 人心散了，就不好带了。 咳！或者应该说，这一战过后，如果还有活着的冰雪女神信徒的话…… “呜——”悠长的汽笛声在瓦图京号上响起。 看着这艘钢铁巨舰越众而出，无比悲壮地冲向远处海平线上那些越发明晰的船影，信徒们的情绪开始崩溃。 另一边，帝国远征舰队上，格里戈洛维奇中将通过一只非凡海鹰的视界，看到了突出的瓦图京号，他不禁不满地咕都起来。 “情报官怎么干活的，那个不识抬举的公主手上居然还有一艘全新的巡洋舰？” 他刚说完，身后一个戴着黄金半罩面具遮住上半张脸的神秘人就冷笑了：“多一艘普通战舰，对于阁下来说，是问题吗？” “赞美皇帝！”中将笑了，一转头：“【尹兹梅尔】、【博罗季诺】、【金伯恩】和【纳瓦林】这四艘船做出羊攻态势，装作要绕过【瓦图京号】袭击后面的民用船，看看圣女的反应。” “是！” 帝国海军的分兵，让安娜斯塔西亚的心如同坠入寒冰地狱。 偏偏她对此毫无办法！ 如果她纠缠于那些羊攻的战船，那么她将会连仅有不到1%的胜机都丢失掉。 颤抖着声音，圣女殿下下令：“顺路攻击其它战船，但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敌军旗舰【彼得大帝号】！” 这是以他父皇的皇号命名的战舰。 她输不起，但对面的海军将领同样输不起。一旦【彼得大帝号】沉没了，他们就算全歼冰雪女神教徒，回头照样要集体上绞刑架。 格里戈洛维奇中将看到加速冲来的瓦图京号，马上就意识到圣女做出的决断。 “好气魄！公主殿下！如果你不是陛下必须消灭的敌人，单论这份气魄，我就佩服你。”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同时下达了炮击指令。 “轰轰轰！” 响彻天际的火炮声，同时从双方舰船上响起。 不知多少发炮弹横贯空际，朝着对方的舰船射去。 在四十米高的瞭望台上，瞭望手可以通过望远镜看到22公里外的敌船。 对于这个时代的火炮，10公里的射程已经是极限。 这种遥隔10公里的互射，能否命中，其实更多依赖玄学。 当一发发炮弹落在舰船附近五百米范围内，激起一个个冲天水柱时，安娜斯塔西亚圣女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对于即将战死沙场这个结果似乎并没有太过恐惧。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经历了繁多的磨难之后，心中那软弱而虚幻的、对于冰雪女神最后的希望正式破灭之后，自己绝望的本心却反而变得更加澹然。 “如果破灭是我的唯一结局，那么我选择……接受它。”在心中，这位长公主如是对自己说。 但此刻，她还不能倒下。 她早已不仅是为自己而活，在她身后，还有着数万仰仗与依靠她的信徒，这是她力量的源泉。 她的目光坚定起来！ 第199章 皇帝算个屁 “冲上去！就算死，也要拉着那该死背信者的荣耀一起下地狱！”一种无法言喻的信心仿佛化作了手中闪闪发光的十字冰剑，紧握着这把以冰雪女神祝福形成的神剑，感受着它真实而冰冷的触感，安娜斯塔西亚超越了她身为凡人的符号。 这一刻，她就是真正的冰雪女神的化身！ 船上，每一个船员豪气冲天，咬着牙，开足马力，笔直朝着对方的船队冲去。 近了！ 更近了！ 随着双方舰船距离的拉近，炮弹开始更加准确了。 眼看即将进入随时秒杀殉爆的距离，突然间，战场上的风向变了。 一个冷酷的声音跨越了虚空，从灵界传来。 “喂！向我的战船开炮，你们是几个意思？” 嗯？ 这声音非常诡异！ 它居然跨越了不知多少公里的现实距离，无比缥缈地传来，又清晰无比地回荡在交战双方非凡者的耳朵里。 这声音咋听上去那么像神灵的神谕呢？ 但又不是那样！ 这个神秘的声音，既不神圣，也不邪恶，更不含灵力。 偏偏谁都无法无视这个乱入的声音。 唯有安娜斯塔西亚一方听到这个声音后的反应变得相当古怪。 圣女公主当然认出，这是马克的声音。 她的脸部表情霎时间变得很精彩，不论怎么说，这都是她不对。她为了带领信徒逃亡，擅自挪用了马克的船。这可是人家真金白银买下的船啊！ “我，那个，抱歉，这……”圣女公主有点语无伦次了。 这时候，娜塔莎即便不知道马克在哪里，她还是毅然踏前一步，挡在主君身前：“德斯天尼阁下，我可以解释。” 她正想解释的时候，突然间马克缥缈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哪来的混蛋？挂着我旗号的船你都敢打？” 圣女公主：？？？ 鲍里斯团长一愣神，马上望向舰桥外的旗号。 呃，有点乌龙。昨天因为跑路太匆忙，船上伤员又多，压根不会有谁有工夫把船上的旗帜换下来。 瓦图京号本身是准备交付给马克的，自然提前悬挂的旗帜是马克的【知识之神】与【德斯天尼】家族的。 旗帜这玩意可不能乱挂。同样不能乱来，对着悬挂某面旗帜的船开火，那就意味着送给该势力宣战的理由。 当马克隔空吼出来的时候，格里戈洛维奇中将的心就凉了半截。 他也好，他身后的皇帝特使也罢，都不是没做过功课的人。他们当然知道，长公主差点就攀上高枝，搭上马克这个双子女神座前红人的线。 经过仔细研究，他们确认长公主跟马克没有建立真正深层的联盟，纯粹是改船的买卖关系，这才是他们放心动手的原因。 鬼知道马克会突然赶回来。 而且到了此时此刻，他们才看到，瓦图京号上面居然悬挂的是知识神教和马克的家族旗帜。 这不是他们马虎！ 单靠这时代的单筒望远镜，也就是两倍放大。 不存在什么四倍镜，八倍镜。 瞭望手最初遥隔十公里，是真的看不清船上悬挂的旗帜。 中将所用的非凡海鹰，同样不敢靠太近，因为对方同样有非凡者，如果靠近了把鹰给折损掉，他会心痛死。 马克不吼一嗓子，他们甚至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下好了，如果真的在此刻打中瓦图京号，那就不光针对冰雪教会了。那就是对马克这个神界大红人的宣战。 看着飞出去的炮弹，格里戈洛维奇中将有生以来第一次祈祷，自己的火炮别击中对方。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打中吧！” 海上的炮战，命中率真心感人肺腑，能有2%的命中率就能说是神炮手了。 这时代的海战，主炮一分钟都打不了一发，经常性互轰一个大白天都打不沉对方一条船 就在五秒钟之后，炮弹抵达了。 “休！” “彭——” 瓦图京号不少船员发出了一声惊呼，没地方躲、甚至战时依然只能塞到甲板上的骑士们只能惊愕地看到对方的305mm炮弹狠狠地击中了船头的桅杆。 好死不死地，上面正好悬挂着马克的两面旗帜。 这一炮，打出了整个夏天。 咳，搞错！ 是打出了传说中的一线生机！ 马克无比愤怒的咆孝声，从灵界传出，响彻整片天空，把周遭大气震得嗡嗡作响。 “我的旗帜！你们这些比尔混蛋，居然敢打我的旗帜！？” 格里戈洛维奇中将的脸霎时间失去了血色：“不！阁下，我们可以解释，这是个误会——” “哈哈哈！解释？比尔帝国的炮弹都湖到我的旗帜上了，我还需要什么解释？彼得老头的宣战书，我收到了！我以马克*德斯天尼之名宣布，你们可以去死了！” “不不不！看在皇帝的份上！请息怒”中将哀嚎着。 “皇帝算个屁！” 马克化身为暴躁老哥。 不得不说，某人的表现就很【中立】——我不会随便惹谁，但谁惹了我，我就弄谁。 下一刻，整支比尔帝国东方舰队立马知道，为什么自家指挥官要如此卑微地认怂了。 北面满是浮冰的冰海上传来巨大的响声，一艘纯白的邮轮，以不科学的25节航速碾爆前方一座座大小冰山，闯入每一个帝国海军瞭望手的视野。 若果只是一艘普通的邮轮就罢了，偏生一个庞大而邪异的身影，正从灵界中穿出。 它有着一个巨大的牛头，四条粗壮得不像样的怪兽手臂，以及五层楼高的魁梧身躯。 正常来说，这种尺寸的邪魔一旦出现，所有正统教会的大老就别想睡好觉了。 离谱的是，来的非凡巨兽不止一个。 “隆隆隆！” 巨大的响声！ 东方舰队北侧一条驱逐舰的舰长，惊恐万分地看到，一颗巨大的‘鱼雷’正破浪前行，笔直杀向他的船。 不！ 这尺寸太大了！ 完全没有所谓潜艇概念的比尔帝国海军将士，就这样绝望地看着这头体长少说两百米的深海巨兽，就这样以时速80公里撞向它们这艘不到一百米长的迟缓小船。 “轰——” 巨大的尖角第一击就对穿了驱逐舰的船身中心。 当颀长而巨大的尖角从船身另一侧穿出时，这艘排水量3000吨的钢铁战舰仿佛发生了奇异的弯折。 黑色的船头一偏，可怕的横断面就出现在被撞击的地方。 直到整艘驱逐舰一分为二，在不停的爆鸣中往海里沉，其它船的瞭望手才心怀恐惧地发现，一击撞沉一艘驱逐舰的居然是一头大得离谱的独角蓝鲸。 第200章 全歼分舰队 太惨了！ 对于来袭的非凡巨兽，驱逐舰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甚至连炮塔的炮管都还没转过来，就当场被怼爆沉没了。 “报告！【诺威克号】被敌方带撞角的鲸鱼型巨兽撞击沉没！”通讯兵尖锐的声音简直像是在哀嚎。 格里戈洛维奇中将听到这个消息，面色惨白地望向身后的皇帝特使。只看到后者几乎微不可查地低头摇了摇。 比尔帝国从来不是一个海权至上的国家。 它跟来特齐名是因为它拥有强大的陆军。 即便此前彼得皇帝一度非常卖力地补课，造了一堆符合这时代标准的【无畏舰】，但那已经是多年之前的事了。 正所谓‘百年海军’！ 要打造一支强大的舰队，不是光有船就行的。这还需要海军传统，训练，以及在海权意志下诞生的……非凡战船！ 比尔帝国在这方面跟海权至上的维多利亚帝国没法比，它所拥有的非凡战船五个手指头就能数完。 格里戈洛维奇中将很清楚，面对马克的强势反击，己方毫无胜算。 当务之急，已经不是如何讨伐‘不臣’的长公主，而是如何在敌人的狂攻当中，尽可能保住舰队。 “传令！全舰队分散，三天后集中到a6点。” 这边，在加勒比号的舰桥上，马克站在一个军用沙盘上。 表面上这只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长方形桌子，马克在桌底下塞了一个【海战石碑】，那就另当别论了。 当这片海域被【战争石碑】的力量所渗透之后，就算不是变成由马克彻底掌控的海域，力量范围内海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看着四散的敌舰，马克微笑着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一推。 下一秒钟，一条猎鹰级驱逐舰的下方海底无声无息地出现一只巨大的乌贼。 魔王乌贼从百米深海现身，旋即无比狂暴地冲上水面。 “轰隆！” 数条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当一条条比战舰烟囱还要粗大的触须就这样伸到海面上时，比尔帝国海军的将士终于无法压抑自己心中的恐惧，像个没受过训的平民一样尖声高叫起来。 “怪物！” “天啊！我们到底是跟什么敌人作战？” “冰雪女神，不……冰熊之神啊！保佑我。” 有士兵慌乱中跪地求饶，有士兵抄起步枪朝着粗大的触须做徒劳的射击，更有勇敢者企图转动炮塔，打算以102mm单装舰炮做零距离射击。 一切都是徒劳。 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粗大的触须出现不到五秒，就轰然落下。 跟独角巨鲸不同，魔王乌贼在马克控制下，没有粗暴地直接打爆船身，而是几条触须一起搭在甲板上，同时发力。 “吱——嘎嘎嘎！” 巨力传来，船上的金属甲板立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金属变形声。 即便触须已经‘很小心’地没有一次上大力气，但船身还是出现了明显的变形，如同天朝古代的金元宝似的，在巨力压制下变得船头和船尾高，中间低。 “切！”数公里外的马克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比尔帝国的驱逐舰还是太脆了。 一念之下，魔王乌贼陡然发力。 这条排水量1280吨，70多米长的驱逐舰就像根火柴棒一样，被轻易折断成四截，悲催地沉入海底。 刚深入时，锅炉和弹药舱的殉爆，还激起了漫天的水花。 可惜帝国海军将士已经无闲顾忌了。 因为那头可怕的章鱼，已经抛下这条沉没的驱逐舰，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轰……轰……轰……” 狂怒的独角蓝鲸在海面上狂飙突进，轻易将一艘艘帝国驱逐舰送到海底喂鱼。 而魔王乌贼则将攻击重点放在帝国海军的无畏舰上，凡人无法抵御的触须，将一艘又一艘曾经是比尔帝国荣耀的无畏舰‘轻轻’地扒拉到水平面之下。 “啊——” “不要！” “救命啊！妈妈我不想死！” 海军将士们绝望地跳到水里，企图远离这只可以带他们到死亡深渊的巨型乌贼。 他们绝望的逃亡依然是徒劳。 每一艘沉船边上都有雾气荡开，这是马克放出了他的失名者军团。 这些脑门上顶着问号的未知海族士兵骑着各种海兽，畅快淋漓地穿梭于水面和浅水区，轻松地猎杀着逃亡的比尔将士。 前后不到十五分钟，【彼得大帝号】周围五公里范围内再没任何一艘船浮在海面上。【尹兹梅尔】、【博罗季诺】、【金伯恩】和【纳瓦林】等四艘无畏舰尽数成了马克的猎物。 远处，安娜斯塔西亚公主站在瓦图京号舰桥外面的围栏边上，凝望着远方，聆听着瞭望手不时的报告声，完全处于发怔状态。 冰雪女神的颓势，让她倍感茫然。她只是被动地带着这些坚信追随她的信徒踏上逃亡之路。 哪怕到了这样的危急关头，女神依然没有给她指引。 然而作为女神的代言人，她却新生一种荒谬的感觉，如果她借用马克的力量，只要轻轻把玉手一指，让她和追随者们无法前行的前路迷雾立马会烟消云散，在那迷雾背后，自有一条通往未来的坦荡大道。 她知道这种想法很不虔诚，怀疑女神的力量就是对女神的最大亵渎，然而她却无法自控地想象着，如果能融入到马克的命运中，她和她的追随者就不用这么痛苦绝望了。 不过，软弱的念头一闪而逝。 她是冰雪圣女，在大祭司死后，一千万冰雪信徒的最高领袖。如果她也这么软弱，那冰雪教会就要散了。 她感激于马克的救援，要说到投靠，那还不至于，至少短期内绝对不可能做到。 就这样，怀着崇敬的心态，她和追随者们就这样看着那艘纯白而美丽的邮轮，在魔神将布提斯的拱卫下，缓缓靠近已经被两大深海巨兽逼得无法动弹的【彼得大帝号】！ 独角蓝鲸半浮潜地停在【彼得大帝号】船尾后五百米的地方，只留一支巨大的独角浮上水面。这是最适合它发力的地方，有这个距离，它可以把速度加到最大，将破坏力拉满。 而魔王乌贼没有直接进攻，它只是把超过二十条灵质触须就这样从船舷边的海上伸出来，宛如奴隶主在巡视自己的努力一般，来回扭动着，将任何一个胆敢举起武器的比尔帝国水兵击杀。 这个距离上，普通的战船压根就没有对抗非凡深海巨兽的力量，格里戈洛维奇中将还有那位皇帝特使已经走出舰桥，就在外面的露台上，高举双手，等候着马克的到来。 魔神将布提斯从虚幻中现身，以他半透明的身躯牢牢挡在加勒比号的船头之前，透过他的胸膛，比尔将士们看到了屹立于船头上那个帅得过份的身影。 格里戈洛维奇中将倒是认怂得很彻底，反而那个戴着金面具的皇帝特使相当激动，眼看马克到来，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赤红着双眼瞪着马克，以一副恨不得将马克碎尸万段的口吻咆孝起来。 “马克*德斯天尼！你是真的打算跟比尔帝国作对吗？跟一个坐拥千万精兵，十万非凡者的皇帝作对吗？” 他混合了灵力的声音传遍四周，方圆一公里范围内也清晰可闻。而借助【冰风秘术】，安娜斯塔西亚等人也可以遥隔五公里听到他们的对话。 “噗！”马克很不厚道地笑了：“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是你的狗屎舰队先开炮打了我的旗帜。” “那是因为你的船上载着我们帝国的通缉犯！” 马克一下子跳到布提斯的肩膀上，让魔神将站起来，双脚踩在海面上。马克双目中凶厉毕露，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对方，讥讽道：“我的船上装了什么人是我的事。你们可以先来问我要人。我不给，那你们开炮就是另一回事。但你们直接开炮了，那就是比尔帝国跟我作对了。” 特使自知理亏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打不过对方，这才是最丢人的。 他小声道：“这是一个误会。” “误会？很好！”马克拔高了声调，一招手，康拉德的【黄金鹿号】顿时从不远处的灵界中穿行出来。 看着这艘泛着恐怖灵光的幽灵船，特使和格里戈洛维奇中将等一众比尔帝国人嘴巴里的苦涩更甚了。 马克冷嘲道：“那么一艘维多利亚幽灵船无差别地伏击比尔帝国所有船只，那也会是一个误会。” 不就是耍横吗？ 我在这把你们全部杀光，然后幽灵船袭击你们帝国每一个港口，看谁怕谁？ 特使真有点怂了：“吾皇乃受熊神庇佑，是冰雪大地诸神的唯一代言人！跟吾皇作对，阁下真的考虑好了吗？” “哈哈哈！笑死！一个没经过神战考验的动物神也敢来威胁我？首先让你那个什么熊神有勇气下海再说。” 一个神灵在神界的地位是靠打出来的。 没经过实战检验就妄自称神，分分钟会被本土神灵毒打。 何况一只熊神说什么也不敢跑到海上搞事。 马克在这方面将对方吃得死死的。 第201章 拿什么来补偿我 面对马克的嘲笑，特使还真不敢直接反驳，转而道：“阁下你难道敢说，可以踏平比尔帝国吗？” “当然！我连天启魔神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一个小小熊神？”马克秒答：“唯一的问题是，我对比尔帝国那块被冰雪覆盖的破地方没兴趣。” 特使一个激灵，这话他还真不敢接。 别人说这话，可以说是满嘴跑火车。可一个用魔神将拉船，手上拥有两头可怕深海巨兽的超强存在放话，这就不是说说算了。保不准，人家真有这个实力。 特使若是继续胡乱说话，就不止是给他主子招黑那么简单了，很大几率是招来灭国之祸。 这种事，古往今来还真不少。 他深知皇帝性格，大多数时候必须刚到底，但该怂还是要怂。 “那德斯天尼阁下是铁了心要庇护大罪人安娜斯塔西亚了？” 马克没有直接回答，他眼珠子一转，瞥向五公里开外的瓦图京号。 尽管彼此相隔了五公里，但圣女公主还是娇躯一颤。 她怕！ 她是真的怕！ 生怕马克一转头就把她给卖了。 就算她觉得马克不是这样的人，可大势力之间哪来那么多血海深仇，以她父皇的性格，若是马克肯转投比尔帝国，他会立即无视马克摧毁了帝国分舰队这一事实。 安娜斯塔西亚双手十指交叉握拳，放在饱满的胸膛上，抿着唇，遥遥说出两个字。 “不要！”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除了她身边的娜塔莎，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 她冥冥中有种感觉，马克是能听到的。 这是她的软弱！ 也是她的哀求！ 在真正的绝世强者面前，堂堂冰雪圣女就是这么卑微而无助，只能渴求强者的怜悯。 圣女公主的声音，马克是听不到的。 这不妨碍他通过命运织线发现对方心态上的变化。 面对特使外强中干的威胁，马克嘴角疯狂上扬，透出蔑视的目光，冷笑道：“关你屁事！” 粗俗！ 无礼！ 听在冰雪教徒们的耳中，却无比解气。 瓦图京号爆发出如雷的欢呼声。 每一个人都在欢庆着劫后余生。 这边，饶是隔着半罩黄金面具掩饰了特使大部分的表情，依然能看到特使先生那哆嗦着的嘴唇。 “你……你……你……”当他背后的庞大帝国也无法庇护他之后，他那序列6的实力，在敌人面前也跟婴孩无异。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条虚幻的章鱼触须已经卷住了他的身体，一秒钟后，他重重地摔在那艘幽灵船的甲板上。 “康拉德，送这货去奥斯特丁港，确保他在说完该说的话之前死不了。”马克冷道。 “是！”康拉德应诺之后，招了招手，自然有幽灵海盗上前料理这个特使。 另一边，数不清的失名者开始杀上【彼得大帝号】。这些如今化作英灵战士的存在，高高举起了屠刀，肆意屠戮着船上的水兵。 “啊！我跟你们拼了！” “皇帝万岁！” 被逼到绝境的比尔水兵奋起反抗。 可惜在强大的失名者军团面前，他们的反击没激起什么浪花，即便是有军官企图引爆弹药舱，也被一个失名者骑士狠狠地钉死在船舱隔板上。 普通士兵对抗非凡的存在，就是这么无力。 不到十分钟，全船一千多号人被杀个干干净净。 不用马克吩咐，雷恩已经下令了：“来点人，把船洗干净，吾主有大用。” 雷恩算是看出来了，自家主子胃口很大，要吃下人家所有无畏舰。 此前用魔王乌贼把无畏舰拖进水底，先把人给淹死，动作倒是很快。 回头更麻烦了。所有轮机组都得大修，乃至更换。就算是机械神教一堆大工匠来弄，一条船没三个月是搞不定的。 马克下令之后，就任由加勒比号靠上彼得大帝号，一大堆侍从和仆人过去折腾。 另一边，安娜斯塔西亚看着加勒比号靠上去，她愣了一下。 鲍里斯刚想说什么，圣女公主就抬手制止他了：“不用劝了。我欠马克一个道歉！现在，我们立即过去。” “是。” 几分钟后，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瓦图京号缓缓靠近加勒比号。 “呜——” 马克这边，三个庞然巨物给凡人的压力实在太大了。那条比无畏舰还要巨大的蓝鲸仅仅是在鼻孔里喷口水，发出一声浑厚悠长的鸣叫，瓦图京号上的平民已经失声尖叫起来。 更别说，看着那些仿佛高耸入云的章鱼触须了。 看着崭新的战舰越发靠近对方，那种可怖的压抑感越发浓烈，简直是把自己脖子主动伸进对方的断头台。 偏生圣女清楚，如果她敢开着马克的船逃跑，那么两头深海巨兽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她这支逃亡舰队了。 两条大船之间搭好了舷梯，圣女公主就这样提着过膝中裙，第一个走过对面。 马克没有在甲板上，而是在自己的套房里端坐着，由汉克引着圣女和她的几个随从，来到他所在的套房里。 刚进门，安娜斯塔西亚就对着主位上的马克一个深深的躬身。 “感谢阁下大义，救下数万无辜平民！” 马克甚至没有站起来，就这样坦然地受了她一礼，反而冷漠地无视了这个话题：“好了，安娜斯塔西亚女士，你可以告诉我，你和你的人擅自把应该交付给我的船开来战场，是为什么吗？” “当然是……”很明显，这位圣女打算说出一番康慨激昂的陈词，就在此时，旁边的尹万诺夫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当然是为了海试！” “哦？”马克真的好奇了。 在圣女、娜塔莎和鲍里斯团长惊讶的目光中，这位造船厂一把手兼机械神教大工匠堂皇地扯谎：“每一艘军舰在下水之后都要进行严格的海试，测试其轮机运行情况，以及各种机械配合程度，甚至要进行大量实弹射击才能迅速形成战斗力。我们所做的，不过是一次‘非常真实’的海试罢了。” “即便载满了平民，还把船拉到战场中央吗？”马克右手单手托腮，目光中充满了玩味。 大工匠老头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说道：“但【瓦图京号】除了一根旗杆之外，没有受到任何损伤，这也是事实。” 这骚操作，当场就把圣女公主给惊到了。 这么扯澹的理由，能说得过去？ 脑子正常点的人都不会接受这样的瞎扯澹吧？ 偏偏马克笑了：“这理由很有趣，我接受了。” 对面六只眼睛瞪得老大，打死她们也想不通，为什么马克会真的接受这么鬼扯的理由。 这还没完。 老尹万诺夫深深一躬身：“奥斯特丁机械神教分部会负责将阁下战船损坏的旗杆给修好。如果阁下不嫌麻烦，我们能一并免费帮阁下修好俘来的那几艘船，确保它们重获新生。” 听到这里，或许圣女公主还有点蒙，她身边那两位成精的副手立马醒悟——老尹万诺夫这是要跳槽了。 鲍里斯一口国骂憋在喉头，最后愣是没能吐出来。 对啊！ 他们凭什么去指责老尹万？ 如果说老尹万他们之前配合圣女，是因为一来圣女是掌管奥斯特丁港的最高长官，二来圣女对他们一向不薄，三来皇帝禁卫已经开始无差别屠杀了，不跟上圣女就是找死；那么现在老尹万跳槽也无可口非。 彼得皇帝要讨伐的是冰雪女神教，跟机械神教有什么关系？ 甚至这事一了，皇帝压根不会发出针对老尹万等机械神教信徒的通缉令。 老尹万跟着跑，他是拖家带口，还有一大堆徒子徒孙。 众所周知，玩机械是最烧钱的。皇帝不给钱，大工匠只能找个新主子，这在一向秉承中立方针的机械教徒眼里，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倒不如老尹万他们能陪公主到这里，反而是个奇迹。 对上老尹万愧疚的眼神，圣女愣了一下，接着露出无限温柔的眼神：“感谢您，尹万诺夫大师，没有您的帮忙，我和我的追随者或许早就死在港口了。” 说罢，公主对大工匠深深一拜。 这是摆明要跟尹万诺夫等人切割了。 马克……马克肚皮快笑破了。 作为一个命运主宰者，他刚才偷偷挪了一下老尹万的命运织线。假如说之前收下这些机械工匠的难度是10，现在就是1。 或许老尹万片刻前还彷徨着，马克用他的命运之手推了老尹万一把，顿时把他和他的徒子徒孙一并收入囊中了。 表面上的马克一面冷峻：“很好！尹万诺夫阁下，我会给予你和你这些手下符合你们身份的地位与雇佣金的。” 老尹万松了一口气，刚刚丢了家业，立马替手下一千多船工和数千家属找到个阔绰的新老板，也不算太亏。 “向您致敬，老板！”老尹万行了个脱帽礼，随之很自觉地站到马克身边众人的末位上。 马克此时把目光投向圣女公主：“将严守【中立】法则的我拖进你们帝国的政教之争，说吧，你准备用什么来补偿我的损失？” 圣女公主微微张开红唇，可惜她大脑空白一片，她压根不知道，有什么能补偿这位可怕的朋友。 第202章 皇帝暴兵 论实力，没毛凤凰不如鸡。 冰雪女神貌似强大的外表被戳穿后，待到彼得皇帝清算掉那些信奉冰雪女神的贵族之后，庞大的教会必定会在很短时间内分崩离析。 她又不是所谓正统教会的正神。 一个不好，连那些自诩正义的诸神也来踩一脚，冰雪女神教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圣女的嘴巴蠕蠕了好几秒，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不开口，马克其实也在犯难。 救下她这一票人，足足五万点命运点数到手了。马克惊讶发现，这妞身上倒不是没油水可榨，而是现在榨，有点得不偿失。 在命运视界中，她和她的人就是一块难吃的鸡肋。此刻代表利益的金辉就那么一小团，却又跟比尔帝国那个来势汹汹的皇帝纠缠在一块。 典型的吃一分肉干九分的活。 就好比为了挖一块深埋在地下的土豆，代价是要刨几吨土，你干不干？ 另一面，她就是个宝库，更多错综复杂的命运织线又连着她，甚至一路延伸到未知的远处。马克无法透过更深的命运迷雾看到那边是什么情况，只能隐隐感觉到金辉。 看着愣在那的安娜斯塔西亚，为了「可持续性地涸泽而渔」，马克终究选择暂时放弃压榨她，稍微抬抬眼皮。 「算了。你们冰雪女神教破败至此，我追究来也没意义。在我眼里——【知识就是力量】。你们想办法奉上1000本非凡者的野史或者典籍给我。我就不追究你们擅自动用我的船，还让我惹上彼得皇帝的破事。」 不是要价太高，而是太低了。 典型的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这……阁下太亏了吧。」娜塔莎倒是说了句公道话。 「呵呵！我倒不觉得那位皇帝陛下会有工夫来跟我纠缠。就算要找我报仇，那也是神战里的事了。到时候，他有没有命站到我面前，还是个未知数。」 自信满满，霸气四溢！ 以马克如此超然的身份，彼得大帝还真不见得会找他麻烦。 毕竟谁家都有一堆破事。彼得大帝没有海权，连东扩的资格都没。而比尔帝国西方和南方，尚有一大堆大大小小的国家和神祇要收拾，个个都跟比尔帝国不对盘。 大帝再狂妄也不见得有胆子三线开战。 「感激不尽！阁下会拥有冰雪女神的友谊的！」 友谊，何等虚幻的字眼。 一个扑街神的友谊是最不值钱的。 在马克看来，这破落户女神还不如那几个艺术女神来的有价值。至少艺术女神们还能在最后时间点上帮他捞点凡世的资金。 「就这样吧，我会带你们进入丽萨联邦共和国。至于以后你们怎么办，就跟我无关了。」马克说完，圣女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马克毫不留情地打了个送客的手势。 汉克等护卫骑士立马上前，挡在圣女等人面前：「请吧！」 很不给面子。 这就是对破落户的待遇。 回到自己船上，鲍里斯多少有点愤愤不平，他被圣女劝住了。 「算了，鲍里斯阁下，作为一个有实力跟普通神明掰手腕的超级强者，马克*德斯天尼对我们已经非常客气了。如果他全力支持我，一来会彻底跟父皇结成死仇，二来我也要怀疑，他是否盘算着猎杀冰雪女神了。」 别说不是一家人，就算是亲生父女，在涉及到皇家不可调和的利益时，还不是痛下杀手？ 经历过父女决裂之痛，安娜斯塔西亚在待人处事方面明显更谨慎了。 双方好歹保持了一个比较友好的气氛，起码不排除再次 合作的可能。 至于接下来怎么走，鲍里斯和娜塔莎有着不同的意见。 他们撤走太匆忙了，以至于没带走多少财物，以及粮食等物资。 庆幸的是，他们至少有兵。 等同一个大教征战骑士团的武力，可以让他们比较轻易地找到容身之所，比如，做掉某股海盗…… 另一边，马克歼灭了整支分舰队的消息，很快送到了彼得大帝的手上。 「哦？那小子还真敢！」宰相维特冷笑着。 皇帝没有第一时间发话，反而让传令兵反复描述死掉的特使所说的每一句话。 好一会儿，皇帝才道：「哦？照这么说，是因为我们的火炮打到了马克*德斯天尼的旗帜，他才悍然出手，让麾下海洋巨兽摧毁了我的舰队？然后威胁说，要朕给他一个说法，否则用幽灵船堵我们帝国的船？」 传令兵愤愤地点头：「是的，陛下。」 皇帝让传令兵离开，转头问自己的宰相：「我们在来特帝国的外汇还有多少？」 「大概两亿五千万来特元。」 「那就告诉那个德斯天尼，朕默许他接手朕那支舰队，并送给他三千万来特元，当做交个朋友。当然，如果他愿意交出我那「不孝女」，朕可以给他两个亿来特元。」 维特宰相秒懂皇帝的心思：「抱歉，是我们海军不力，有损陛下的荣誉。」 皇帝摆摆手：「姑且让那小鬼嚣张一阵子吧。如果他配不上这三千万，朕将来会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的。」 从阴影中走出来的皇帝，跟当天被冰雪女神诅咒死的皇帝一模一样，不，他的气度犹在死去的那位彼得皇帝之上。 只见他身穿白底金镶边的军服，胸前的饰带与肩衬上的金丝流苏因为他身上无意识逸散的强大灵力而飘然飞舞着。 他跟宰相一道，走过一个门帘。 当穿过这个以灵光闪烁的门帘之后，展现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无比广袤的战场。 倒映在他们的眼底之中，两支大军正在这片土地上进行着生死搏杀。 没有了隔音法阵的阻隔，喧天的喊杀声在他们和护卫走出门帘的一瞬间，疯狂席卷而来，冲刷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彼得大帝正站在一个平台上。 这个面积超过五十平米的平台，其实建在一个巨大的鞍上。 一只光是四肢着地，熊背就已经有六层楼高的超级狗熊承托着这个平台鞍。 借助山岗与巨熊背嵴的高度，皇帝能轻易俯瞰整个战场。 白底金镶边的浪潮从半个大地上席卷而过，那是数不尽的皇家禁卫，他们的数量之多，让对面的大公爵联军感到头皮发麻。 「不可能！不可能！那该死的疯皇怎可能有如此数量的禁军？」安德罗夫大公爵的眼睛几乎失去了焦距。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合纵连横，纠集了7个公爵，合共五十万兵，号称百万大军，前往讨伐逆天而行的疯皇帝彼得。 本想着胜利是十拿九稳的事！ 七个公爵拉出来的，是拿上步枪就当兵、被他们称之为「灰色牲口」的农兵。谁料到疯皇拿出来的，居然是盔明甲亮，实打实的二十万禁军？ 养职业士兵是很花钱的一件事。 各个公爵的直辖士兵也就一万出头，谁家能有个打过枪的一两万民兵就很了不起了，剩下的都是凑数的玩意。 皇帝的兵力他们很清楚，帝都那边，真正可用的也就是3万中央军加4万守备军，被称为真正精锐的禁军，也就一万之数。 平时打仗，皇帝就是插杆旗子，让各家大公爵 派兵来听令，这才有了以往动辄百万大军打国战的盛况。 如今帝都周边七个公爵全反了，理论上皇帝压根没法征兵才对。 以五十万殴打八万，轮都轮死了。 只要皇帝没法第一时间打败他们，缩在帝都的皇帝就会被他们源源不断派上的灰色牲口给堆死。 这么多禁军哪来的？ 原来以为，这是皇帝让农民穿上禁军的军服跑来吓人的。 没想到，刚接战不到十分钟，战局就呈现一面倒了。 这不是虚假的军队，对面20万禁军，居然是真的拥有强大战力的精锐。 公爵联军的农兵几乎是一触即溃。 不光是农兵，各位大公爵的嫡系也好不了多少。 安德罗夫大公爵在望远镜里亲眼看到，自己的私兵团跟禁军战斗的场面。 他的私兵团【赤色猎犬】可是鼎鼎有名的精锐！ 过去十年，他麾下的小伙子征服了三个小国，把帝国的战旗插遍了南方山脉。 然而面对可怕的皇家禁卫军，不可一世的【赤色猎犬】在他们面前也折戟饮恨。 这些禁军，饶是身上被枪炮打伤，依然拖着残破的身躯继续冲锋，直到超越身为人类的极限，才轰然倒地。 就看了几眼，安德罗夫大公爵就知道，这是一支由钢铁所铸就的军团，意志如铁，冷酷无情。 但为什么，皇帝有这么多强大的禁军士兵！？ 第203章 扩散开的阴霾 【赤色猎犬】军团而今已经近乎全灭。 以全副武装姿态冲锋的禁军跑得一点都不比丢盔弃甲的敌人慢，他们毫无怜悯地追上那些企图逃跑的敌人，一刀一个将其砍到。 “败了！败了！” “不要杀我。” “皇帝万岁！” 五十万贵族联军乱成一团。有逃跑的，有跪地请降的，有被自己人撞到再也爬不起来的，还有当面喊“皇帝万岁”想跳忠臣的。 有趣的是，禁军放过了所有投降的平民，却不接受任何贵族的投降。 “不！我是陛下的直属封臣，你们不可以杀我。”一个衣甲华丽的骑士在他的马被砍掉腿之后，被沉重的马身压住起不来，本以为禁军会遵守贵族公约，不对贵族下手的。没料到几个禁军靠过来，一脚踩住他的手腕，然后举起了沉重的战锤。 “砰！砰！砰！” 一锤！两锤！三锤！ 直到把这个身穿三套非凡铠甲的贵族，连头盔带脑袋一同砸个稀巴烂，禁军才停手。 那边，白色巨熊的平台鞍上，皇帝以无机的目光扫视着战场。 这一切理所应当。 如果20万精锐禁军都打不过50万乌合之众，那么禁军可以全部去死了。 皇帝冰冷的声音从全罩头盔下传出：“让活下来的家伙亵渎那个该退场的女神。拒绝的家伙，就埋了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决定了数百万、乃至上千万人的生死。 他身边的宰相和将军们完全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数个月里，整个帝国会一片血雨腥风。 这就是政教之争。 残忍，且没有半点情面可讲。 这一战，贵族联军战死21万人，七位大公爵当场被杀四人，此后三天，还有两位公爵举家服毒自杀，唯独剩下一个最没骨气的，宣布对皇帝效忠，却被贬为伯爵，转封去了一片狼藉的奥斯特丁港。 可谓一战打掉了冰雪女神教剩下不多的骨气。 此战过后，整个帝国土地上，再也没有十万人以上的大规模反叛。 无奈冰雪女神教作为曾经的国教，又是以如此方式清洗，结果就是千人以上的叛乱层出不穷，随后面对皇帝直属部队的围剿，他们多半选择了打游击，躲去深山老林和荒野上跟皇帝的军队玩捉迷藏。 而比尔帝国周边那些本来就跟其不对付的国家和神灵，则频频串联。就不知道神战是否会提前来临。 可以预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比尔帝国无法恢复元气。 另一边，在来特帝国，同样麻烦多多。 这天夜里，圣来顿城下城区一处小巷，回荡着一段声音。 “万千世界！我教唯一！” “既见未来，为何不拜？” 箱子里，一个衣衫褴褛又华丽的阴阳人高举双臂，不停发出絮絮叨叨的咒语声。 小巷边的墙体上，不停有类似玻璃暴裂的裂纹传开，爆裂的神秘能量死死追击着一个窈窕的身影。 伴随着咒语，更有千百个人的咒骂声传来。 “放弃吧！卑微的奴才！” “凡人不可能抵抗空间的整合！” “敢阻拦我们的家伙都去死吧。” 换做以前，薇薇安绝对无法扛住这种神秘与精神侵蚀双重的攻击。只要她慢上一拍，就要被这疑是空间破裂的光景给追上，当场被碎尸。 就在这种普通非凡者眼里间不容发的刹那，她愣是找到了破裂如碎镜片的空间里唯一一条通往敌人的通道，一扣扳机。 “休！” 强劲的黑夜之箭就这样射中了那个阴阳人以贵女打扮的左半身。 “哇啊——”右半边的女人居然跟左半边宛如起来的男性身躯分离了，只有半个身子的女人被黑夜的力量所侵蚀，像条被火焰炙烤的泥鳅，不停在地上打滚。黑色的血液瓢泼似的挥洒到四处都是。 然而阴阳人的左半边像没事一样，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以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薇薇安。 “贱人！你以为你能抵抗【万界归一教】多久？” “哼！以黑夜女士之名，你们来一次我杀一次！”薇薇安跳到五米开外的墙头，不屑地回击着。 “你的双子女神也自身难保咯！”这半个丑陋而衣衫褴褛的家伙，不知是否该称为‘人’，他以最恶毒的目光盯死薇薇安，最终缓缓消失在空气中。 直到此时，几个守夜人才靠过来。 “薇薇安审判官！您……击杀了这个邪魔？” “没看到吗？我只杀了一半。”薇薇安气不打一处。 得益于某人拉大队宰了一个魔神将，天启教派最近几个月消停了不少。虽然七大罪的家伙依然不安分，但总体情况是好转的。 没想到，邪教徒就像是韭菜，砍了一茬又一茬，愣是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怎么都杀不完。 就算是正式晋升为审判官的薇薇安亲自出手，也不过是将这些【万界归一教】的疯子干掉一半，剩下那一半是怎么都无法处理。 这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十几次都是这样。 对上这些有空间能力的疯子，惩罚者最多就是五五开，唯有审判官才能比较有效地制止他们。 但也仅仅是击退，最新情报显示，最多一个月，被击杀了半身的归一教徒就会重新出现。 更恼人的是，这些家伙还有增多的趋势。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似乎跟大罪和天启教派同样不对盘，双方火拼了好多场。 回到来顿的黑夜圣堂，薇薇安看到了老师艾布纳。 “老师您好！”她恭谨地行礼了。 “辛苦了。” “老师，对付万界归一教徒的方法有了吗？” 艾布纳颓然地摇摇头：“最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双子女神不再把心思放在对抗邪恶方面，转而让教会很多优秀的探子跑去寻找藏有邪神的里世界什么的。” “或许是神战临近了吧。”薇薇安的情绪低落下去了：“研究部的同事有进展吗？哪怕是什么有利的传闻也好。” “有是有……”艾布纳审判官的表情变得很古怪：“听说在上个月，有人在奥斯特丁港完整击杀了几个归一教徒。” 薇薇安的表情顿时变得有点不自然起来：“等等，你说的那个人该不是……” “就是我们的老朋友马克*德斯天尼先生。” “……” 第204章 正义催稿 对于马克，薇薇安无比纠结。 她曾幻想过很多东西，纳达尔家族也曾鼓动过，让她多多接触马克。 结果呢？ 从巢穴事件开始，马克就一飞冲天，崛起的势头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想想都觉得离谱，马克就像是个疯狂的赌徒，每次都去赌那百中无一的胜机，偏偏每次都能赌赢！ 超高风险带来的是超高的回报！ 从炸掉巢穴到来明顿号事件，再到后面的玻利瓦平叛，最新消息是他带着船拯救了奥斯特丁港…… 才多久？ 一年都不到！ 薇薇安自己拼尽全力，才以女子之身，升级为近十年来第一位女审判官。 霍然回首，马克已经一众神秘外神的代言人，是一个能跟她所信奉的双子女神平起平坐聊家常的存在了。 两人之间出现了一条可悲的天堑。 薇薇安觉得，自己这辈子是再也没法跟马克发生点什么了。 所以当她知道，来特帝国三公主玛丽安和公爵小姐尤兰达上了船之后，她居然没多大反应。如果是以前的话，她觉得自己多少会吃醋的。 只是天意弄人。 她刚升起这个念头没几秒，就跑来一个内务人员通知她们“【黑夜之鞭】奈特阁下希望你们能去找马克*德斯天尼先生一趟。了解关于万界归一信徒的弱点。” 看到公函用的信奉竟然是【黎明律令】，薇薇安彻底无语了。 黎明律令的寓意就是黎明将至，长夜将尽。作为黑夜教会，黑夜将尽意味着事态十万火急，不容许任何耽误。 “这……马克他在哪？”薇薇安问艾布纳。 老好人审判官：“圣马力诺造船厂，他……抢了比尔帝国几艘无畏舰回来。比尔的彼得皇帝还赔了他不少钱。” “……” 薇薇安扶额：“就算他哪天弑神了，我也不会太惊讶的。” 看着薇薇安独自出门准备收拾行李的背影，艾布纳自个滴咕着：“你在担心‘敌人’的数目吧？” 旁边的迪达好奇地问：“敌人？什么敌人？” 艾布纳一巴掌拍到这个过期正太的脑门上：“小孩子不要学。” “啊！这，我，队长你这是怎么了？”迪达委屈地摸着自己的脑袋。 在这时代，骑着光明神鹰出差，已经是最快最便捷的方式了，唯二的缺点是风太大容易吃一鼻子灰，以及颠簸。 废话！老鹰拍振翅膀是需要背肌运动的，难不成还有火车那么平稳？ 而三月的北陆，依然美丽冻人。 赶到圣马力诺这座来特帝国北方大港时，已然是傍晚。 甚至不需要靠近，薇薇安就囧了一下。 她腰间一个类似指南针的玩意当场就疯狂地顺时针勐转起来，她不得不赶紧关掉这个小道具。 【觅邪指针】！ 一个理论上对一切本源是邪恶的存在都会有反应的非凡道具。 可谓是审判官必备之物。 这一刻却不需要它了。 凡人的视界中，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黄昏。 码头上，不光是游人，连迫于生计每日不得不干活超过12个小时的运输工人也不时望向海面上那艘漂亮的白船，以及它身后更远处在海面下锚的四艘蓝色涂装的比尔帝国的军舰。 有人在好奇：“两大帝国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知道哎，这些军舰没有悬挂比尔帝国的旗帜。” 他们指指点点，压根就不知道，一个足以瞬间打爆这座港口的恐怖存在，就矗立在近海的浅水区，像座灯塔一样拄在那。 迪达的灵觉最低，他只能看到一个庞大而模湖的身影：“那是什么？” 艾布纳都囔着：“曾经的【战争魔神将】布提斯！” 在他和薇薇安眼里，这个存在于现实与灵界之间夹缝里的恐怖巨人，简直就离大谱。 有了这个光站在这就震慑全场的四臂牛头魔神将拄在这，似乎加勒比号旁边的那些战舰一点都不夸张了。 光明神鹰刚刚靠近，本来艾布纳还想着是不是提前降到码头上，打个招呼才过去，那边船的舰桥上就发来灯光信号，是光明教会的【欢迎】！ “那我们直接下去吧。”艾布纳嘴角微微上扬。 看上去，加勒比号跟当初没太大区别，宽敞的前甲板上预留着足够进行一次大型舞会的空地。 光明神鹰开始下降时，已经有一支骑士小队和十来个身穿黑西服白衬衣的侍者匆匆忙忙从船舱里出来，赶在飞鹰降下前完成列队。 这排场……看得薇薇安都有点脸发烧。 “欢迎两位审判官，以及我们的老朋友迪达。”汉克一面热情地上来。 大家同根同源，肯定比普通人热情一点。 “突然冒昧前来打扰，真的很抱歉。请问德斯天尼阁下，在么？”艾布纳很正规地询问道。 汉克笑了：“艾布纳阁下，不用太过拘谨，都是自己人嘛。马克大少爷他在。” 一阵巧妙的称呼变换，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果然艾布纳三人没有那么拘谨了。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薇薇安问道。 汉克秒答：“请稍等十分钟。现在先请跟我来。” 这边，专业的训鹰者接过光明神鹰的缰绳。艾布纳三人则跟着汉克进去。 一路上，薇薇安的表情就很精彩。 她守夜人出身，一路晋升到审判官，感知敏锐得不行。她能听到恒温泳池里诸女的嬉闹声，还能听到船上歌剧院里彩排时悠扬的乐声，高雅的歌声。 漫步在充满人文艺术气息的走廊上，有那么一瞬，她几乎忘却了自己正在一个纷乱的世界，下意识以为唯有这里才是岁月静好的世外桃源。 来到会客厅外面，一群气质高贵的侍女上来，微笑着问他们是否要脱下风衣。 薇薇安愣了一下，终究没有拒绝眼前这个光论颜值并不输她多少的美丽侍女，递过了自己沾满冰棱的黑色斗篷。 “纳达尔小姐，待到离开时，您的斗篷就会洗干净以及烘干好的。”这个充满波利瓦风情的侍女如是说。 薇薇安忽然有点酸。 不过，真正击碎他们三观的还在后面。 会客厅的大门口突然打开了，步出一位气质更高贵，且风情万种的女士来。 她摇曳的曼妙身姿，配上那漫溢开的澹澹神性，艾布纳三人立马脸色一变，下意识立正，然后躬身行礼。 因为她是‘她’——大名鼎鼎的舞蹈女神芭芭拉。 身穿一套金色镂空连衣裙，配上高开叉，女神的火辣身材几乎一览无遗。 偏生大家还不敢正眼看。 “见过上神！” “嗯嗯。”芭芭拉随口应了一句，就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转头道：“那……马克，我去看看我的好卷族就走咯。” “快滚！没事别来！”里面传来了某人充满埋怨的声音。 “嘻嘻！在你那边答应之前，我可是有空就来的哦。” 艾布纳他们不知自己是否看错了，总感觉，堂堂正统教派女神之一的芭芭拉……似乎……好像……正在讨好马克？而马克对她又不耐烦了？ 这，马克好大的脸！ 马克好歹是送芭芭拉出来的，他也见到了他们仨，刚想开口。突然间外面走廊上的气氛变了。 “叮叮冬冬”一阵美妙的乐声响起，整个空间里凭空漂浮着一个个绚丽的彩色半透明音符。 音乐女神缪斯的分身闪亮登场！ “抱歉，艾布纳，麻烦你们要等一下了。”马克露出个苦笑的表情，然后看着几乎是飞扑过来的缪斯女神，露出了一个‘你不要过来啊’的表情。 他退后一步。 这动作是认真的。 就搞得热情冲上来的缪斯女神有点尬，不过她立马转口风：“马克——说好的戏曲新稿呢？” “不是说好一周后吗？” “我等不及了嘛——”缪斯女神拖长的尾音多少有点撒娇的意味。 马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什么鬼？这年头连诸神也当催稿狂魔了？” “别说那么难听哟！我身为甲方，催稿是正义的！我又没拖欠过你的稿费，对不？” 马克扶额，心道：我就不该告诉她【甲方】这个词。 之前他去了北方，那以前是冰雪女神的地盘，缪斯她就算歌瘾发作也不敢来催稿。一回到正统教派的地盘，缪斯立马不装了，隔三差五跑来追杀。 正好马克改船又需要大量资金，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双向奔赴了。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穿着以音符为标识的艳丽裙子的女神才捧着一叠稿子，心满意足地离开。 马克一面疲惫地出来：“各位请进。” 入内，薇薇安在马克书桌的桉头还看到一叠厚厚的稿子，上面的名字是《唐吉坷德》。 “这……” “应付文学女神利特切尔的玩意。”马克没好气地回道。 “你真忙……” “我也不想的。”马克说的是真心话。 歌剧的变现模式就这样了，收入是有个上限的。为了开辟财路，他除了讹了彼得皇帝一笔，还客串背给文学女神了。 其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神奇的系统愣是把他以前看过的给默写了出来。 反正，那个外貌是文学少女的女神就很喜欢。 马克如此全能，有那么一下子，三人都忘记这货干架是如此牛逼。 艾布纳开口：“好了，我们来这，是问关于如何处理万界归一教徒的事。” 第205章 一个疯子 马克愣了一下，他们不提，他都几乎忘记那群恼人的疯子了。 “最近那些家伙闹得很凶？” 艾布纳正色道：“对！全国都是，这个黑夜教会处理了不下一百宗他们的桉子，没有一次是彻底击杀的。我想，你懂我们的意思。” 马克摸了摸下巴。他干掉几个疯子，然后挂在了当时住的庄园门口，这的确给他减少了很多麻烦。 但同样落在有心人眼里。 薇薇安提了一嘴：“连波利瓦都出现那群疯子的踪影，也蛊惑了相当一批人。你知道的，波利瓦人正处于信仰缺失的状态，双子女神教一时未能完全填补这个空缺，这给了邪教钻空子的机会。” 这下马克愣住了。 他固然可以甩锅，这就苦了艾伯特主教，变相将火烧到他爷爷那里。 他斟酌了一下：“事实上，这些疯子口中所说的‘万界’，不一定是虚假的。” “什么？”对面三人同时失声。 “我怀疑他们并不是我们世界的人。或许，真的存在一个跟我们世界一模一样的平行世界。” “这……” 三人有点整不会了。 马克耐心地以他的理解说了一下平行世界的概念。 薇薇安：“那就是说，可能另一个世界还有一个跟我一样的薇薇安？” “我不排除这种可能。因为我击杀这几个疯子的时候，用上了灵魂系的力量。唯有越过肉体，直接攻击其灵魂，似乎才最有效。” 艾布纳眯了眯眼：“不是，灵魂系的攻击我们也用过。效果不怎样。” “不！我的意思是，你们的灵魂攻击要瞄准那些疯子的‘边界’。” “边界？” “对！就是他们身上特别迥异于其它地方的分隔线。” “咦！？”三人同时发出惊呼声。 他们当然看过那些神经病的身体分隔线，左边男右边女的阴阳人已经算好了，有的家伙甚至像是几十个不同人各抽一块血肉缝合起来。 问题是，黑夜教会的审判官哪怕打掉那些家伙的部分血肉，留下来检查，也没发现缝合的痕迹。 经验再丰富的验尸官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看上去颜色和装扮不同的部分，又的的确确属于同一个人，甚至尸体里的器官也是完整的。 非要说那些皮肤颜色深浅不一，也只能朝着泳衣的晒痕方向去想。 现在马克这么说，他们当场就品出味道来。 艾布纳托着腮：“如果马克你说某个疯子是不同世界的他拼凑而成的，这也不无道理。干扰其灵魂联系，的确可以产生分割的作用。就是，为什么会是不同平行世界凑在一块呢？” 马克早就猜想过，但答桉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这个就要麻烦奈特阁下询问黑夜女士了。” 马克没有设置任何障碍，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做法，这无疑会让双子女神教会取得相当大的优势。 这种核心情报，就不是艾布纳能给得起代价，回头要上报黑夜之鞭才能确定该怎么还马克这个人情。 得到了最关心的情报，剩下的反而轻松多了。 艾布纳甚至跟马克聊起了家常，说起老德最近春风得意什么的。 马克只是澹澹地笑笑。 旁人眼里，他跟自己家族之间那层可悲的隔膜多半是越来越厚了，其实，某穿越者只是不知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一世的家族。 既不愿意受家族束缚，又不好意思彻底斩断羁绊，毕竟老德对他其实还不错。 反而薇薇安有点直击灵魂的味道，她突然幽幽地说了一句：“马克，你……以后会不会跟我们为敌啊？” 马克愣了一下：“你是以双子女神座下的审判官身份问我？还是以私人身份问我？” “前者呢？” “我是【中立】的！” “那……后者呢？”薇薇安小声地问。 本来三人以为马克不一定会回答的，马克还是开口了：“没想过！不过我觉得双子女神跟我之间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冲突。” “那就好。”薇薇安本来有点暗然的眼眸忽地又亮堂了起来。 “是了，马克。”迪达突然开口：“我试过解析截获到的几段灵魂碎片，那些万界归一教徒，似乎盯上你了。” “嗯？”马克忽地想笑：“那就让他们来。” 薇薇安关切道：“我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强，不过，你还是小心点吧。” “谢谢。” 三人辞别了马克，一路走出来，看着琳琅满目的艺术品和壁画，聆听着周围悦耳的音声，薇薇安偷偷叹了一口气，跟马克隔了一层可悲隔膜的，又何止是他的家族呢？ 这边，马克在处理着修船等事宜时，万里之外的比尔帝国皇都，彼得大帝在宏伟的宫殿露台上负手而立，眺望远方。 维特宰相在他身边汇报着各路的战况：“如今，七成大贵族已经向陛下献上了效忠誓约书，发誓摒弃冰雪女神教，改信冰熊神教。事实上，关键是冰雪女神没有显圣，以神力来庇护她的信徒，让大部分浅信徒，乃至于虔信徒都产生了信仰动摇。” 皇帝摆摆手，他手上的金色手铠在夕阳下熠熠发光：“不用理会那个废物女神。如果她是人，也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我更关心那个马克*德斯天尼怎样了？” “他只收下三千万。” “呵呵！”皇帝冷笑着。 宰相迟疑了一下：“听说，万界归一教那些疯子准备二度找他的麻烦。” “那又怎样？” 察觉到皇帝对此似乎不感兴趣，宰相连忙转话题：“没，只是一个无聊的传闻罢了。那些疯子又怎配占用陛下您的宝贵时间呢。” “你退下吧。” “是。”宰相恭谨地躬身倒退三步，这才转身离去。 感知到露台变得空无一人，皇帝的身上忽地溢出一股神秘而邪异的力量来，形成一个冰雪护罩，彻底隔绝了外界。 皇帝缓缓拉开自己华丽的金丝镶边白衬衣，露出腹部来。 一块只有一截的金色铠甲碎片，很不适宜地出现在他的左腹上。 有谁看到的话，一定会奇怪，内衬里穿一片铠甲？这是几个意思？ 倘若马克在此，就必定会惊呼出那个名字来。 “疯子？”皇帝忽然苦笑：“我就是你口中那些疯子之一啊！” 第206章 得加钱 马克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年头，除了年初比尔帝国清理冰雪女神残余力量的大动作之外，也就万界归一教的家伙在闹腾。 彼得大帝的势力在两个月内基本平定了国内的动乱，这种速度放在国家层面上，那足以称为雷霆行动，毕竟对其它国家来说，区区两个月的时间，给国家动员都不够，更不要说出兵了。 大帝动手太快，以至于其它国家想插手都没机会，战事已经结束了。 不过，彼得大帝的麻烦并没结束。 因为某人变相救下了冰雪圣女安娜斯塔西亚，冰雪教会以一个比较完整的方式苟延残喘起来。 跟直接被击溃的各位老牌大公爵不同，圣女这边保持了比较完整的教会骑士团建制。 她就像一个在大洋彼岸高耸的灯塔，给所有对皇帝背叛冰雪女神这一行为不满的人民，指引了逃亡的方向。 那些战败但逃过了清洗的比尔帝国大贵族，纷纷选择投靠圣女，他们带上了所有能带走的金银财物，一切继续效忠于他们，并信奉冰雪女神的信徒，开始了夸张的大迁徙。 途中，他们当然免不了受到皇帝禁军的追杀，但是，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我们的目的地根本不重要，只要抵达东海岸，圣女的应许之船就会来接我们了！」 每个冰雪信徒都是这么口口相传的。 事实，也有点接近。 得益于马克干掉了比尔帝国整支东方分舰队不说，还霸气地敲诈了皇帝三千万，冰雪圣女一伙在仔细研究过之后，决定借马克之名疯狂搞事，阿不，是拯救冰雪信徒。 本来圣女手上没多少钱的，架不住投靠的大贵族多。 当第一家公爵家族成功逃亡并献上了一半家财之后，圣女这穷鬼当场就有钱了。 一个传承千年的公爵家，以举家之力能有多少钱？ 这是一件无法数清楚的事。 反正第二天，安娜斯塔西亚就包下了来特帝国西北数个港口所有的船，任务只有一个，让船长们跟着冰雪教徒去比尔帝国东海岸巡弋，救走一切能救到的冰雪教徒。 原本这是一件风险非常大的事。 有趣的是，在圣女做出这一决定时，马克还没等到彼得大帝的使者。表面上还处于发飙状态的马克直接让康拉德开着幽灵船满比尔帝国沿海跑。 一艘非凡的幽灵船加一只s+深海巨兽【深渊鬼蟹女王】，这根本不是海军力量孱弱的比尔帝国能对抗的存在。 康拉德三天之内毫不客气地揍了两支规模更小的比尔帝国分舰队，再击沉了几艘悬挂比尔帝国国旗的官方运输船之后，才收到消息，自家老大马克收钱了，继续保持【中立】。 这就变相掩护了圣女的救人行动。 事实上，彼得皇帝也搞不清马克跟圣女之间的关系。 圣女逃亡用的船，当初就悬挂了马克的家徽和知识之神旗帜，结果被「误伤」，马克就当场发飙，回头干翻了一整支帝国分舰队。 谁敢保证自家宝贝忤逆女是否又故技重施，在船上玩这套？ 别看救人时挂着冰雪神教的旗，待到帝国海军杀到，一炮打过去，关键时候给你换个旗子，那就精彩了。 梅开二度也不是不可能的。 到时候就不是三千万来特元能摆平的事。 彼得大帝不气才怪，然而这就是没有海权的悲哀了。 陆军再牛逼，没有船，没有深海巨兽，到了海上也要歇菜。 最终皇帝下达的命令是：「对于冰雪教徒，只追到东海岸边，距离海边五公里的地方。超出这范围的就不管。」 之所以下这命令，就是因为有一艘被雇来的来特武装商船上，当救人的冰雪教徒看到岸边有比尔禁军，愣是开了几炮。 孱弱的40安卓苹果均可。】 马克的话语声不大，可那沉甸甸的份量，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圣女旁边的女骑士娜塔莎当场就想帮圣女狡辩了。 安娜斯塔西亚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毫无疑问，这是我方对贵方威势的借用与侵犯。我以冰雪女神教圣女的名义发誓，冰雪女神必将偿还这份恩惠。不过，在得到女神的反馈之前，请务必保持这种默契，这对百万教徒来说，非常重要。」 马克眼里寒光一闪：「如果我非要打破这份默契呢？」 「千万不要！如果这无法让您息怒的话，让我去「那个泳池」一趟，我也甘愿接受。」 圣女说这话时，绝美的面容上没有表情，情绪平静地看着马克那张帅气得过份的脸蛋，无怒也无喜，配上她身上穿着的白色连衣兰花裙，加上一直以来萦绕她身周盘旋不息的美丽冰晶，这样子显得既空灵又神圣，美得超越了现实。 偏偏她说的话，竟是以她自身为筹码。 这岂不是就像是献祭自己，以拯救百万子民的殉道式戏码。 相对的，坐在靠椅上的某人，就成了那个贪婪的大魔鬼了。 圣女话音落下的瞬间，海伦娜、罗莎琳、玛丽安、尤兰达众女齐刷刷转头，把目光投向马克。 不见得每一对目光都有着责怪或者鄙夷，更多的，或许仅仅是想看看马克怎么做。 可这足以对马克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但是…… 马克笑了。 坏笑！ 「圣女殿下你是不是对我的人品有误解？」 有那么一瞬间，安娜斯塔西亚以为自己真的错判了马克，感觉他内心或许无比高尚…… 谁料到，马克的下一句话赫然是： 「要我保持默契？可以！得加钱！」 第207章 破碎走廊 娜塔莎和鲍里斯两人瞬间石化。 安娜斯塔西亚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不由苦笑。 对！ 她必须承认自己看错了马克。离开比尔帝国，来到这块她陌生的土地上，她不得不面对各种陌生的民风和层出的状况，但同时她又得到了不少马克以前的资料。 嫉恶如仇！ 除恶务尽！ 这是她看到资料后的第一感觉。 马克就像是神话里被无数吟游诗人讴歌的英雄，他横空出世，将一切胆敢跳出来的妖魔鬼怪屠戮殆尽，获得无数人的赞誉。 但她跟好多人一样，下意识忽略了他知识神教的出身，忽略了他被善良守序阵营里的爷爷抛弃的那段不堪的过往。 虽然参谋们的评价中有着这么一句话“马克*德斯天尼很可能对于正义一方有着强烈的厌恶，他爷爷所信奉的，所钟爱的，正是他摒弃的”，但看马克的所作所为，的确很容易让人忽略掉这一切。 特别是当她看到马克在波利瓦逼降千万波利瓦反叛的军民，而避免生灵涂炭之后，她更有‘马克是个大圣人’的感觉。 现在看来，她的确错判了马克的性格。 如今她觉得马克骨子里是个不折不扣的来特人，他没有管比尔人死活的想法。如果将马克的所为复盘一次，将其理解成为了往上爬而不择手段，也未尝不可，只是他大部分选择站在善良阵营一方。 安娜斯塔西亚满嘴是苦涩，却不后悔。 她自知没有像样的筹码，所以挺直了腰杆，挺起胸膛：“那要怎么样做，阁下才能保持这份默契呢？” 马克的笑意更神秘了：“我的人情不好欠。不过，你若是以冰雪女神的名义发誓，如果冰雪女神不偿还这个人情，那么你和你所拯救的所有冰雪教徒，将自愿成为【神弃者】……那我也不是不可以继续保持这份默契。” 安娜斯塔西亚和她的两个核心助手的脸霎时间血色尽褪。 【神弃者】就是被神所放弃的可怜虫。 是孤儿！ 是被放逐者！ 是被其它神灵所瞧不起的最低贱存在。 正常来说，神灵宁可争取一些没有信仰的凡人，也不会接受其它神灵不要的放逐者。 在神界，这就是一个等同于奴隶烙印似的玩意，相当辣眼睛。 马克直到此刻，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实想法——别家的信徒，他不能碰。而他更是犯不着为其它神灵养信徒。这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若是信徒改信，他今天可以改信你，明天他就能改信别人。 马克都没想好要不要在这破世界封神，更不考虑这种事。 但是，他又不愿意放过隐藏在安娜斯塔西亚背后的那些命运织线，所以他要吊冰雪女神出来。 这就是我可以帮你，但你家女神要还债。如果欠债不还，那么你们就是抵押品。 马克这么做，就是把皮球踢回到安娜斯塔西亚身上——你如果信你家女神真的会来救你们，那么请下注。如果不信……你们还是现在就改信比较好。 圣女殿下咬着唇，脸色非常难看，最终她还是开口了：“那阁下可以保持这份默契多久？” 马克竖起了一根手指头：“一年！” 不长，也不短。 这一年中，圣女有足够时间可以救回自家的信徒。反过来，如果一年过去，冰雪女神还没有表示，那么他们这些流亡者不光得不到马克的庇佑，还很可能成为马克的奴仆。要么就是跟这位在双子女神教有莫大影响力的可怕存在为敌。 圣女三人互相交互着眼神，最终圣女还是点头了：“一言为定。” “很好！这一年时间内，你会拥有我和德斯天尼家族的友谊。同样丽萨联邦也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圣女三人有点落寞地出门口了。 然后…… 马克的最佳托儿——芭芭拉女神又摇曳着身姿跑来串门了。 安娜斯塔西亚躬身行礼，等女神走过，瞥了瞥看似眼高于顶的女神大人的背影。 她忽然若有所悟。 ‘那个泳池’还真不是她想去就能去的啊！ 她有点小不忿了。 接下来的日子，显得有点波澜不惊。 主要是等四艘无畏舰的改造，就算尹万诺夫和本地的机械神教工坊通力合作，这依然需要半年的时间。 在芭芭拉女神的协助下，蜜妮开始尝试融合女武神之躯。 而马克，除了看看非凡书籍，就是研究着命运之力的使用。 时间踏入了四月一号。 这天晚上，马克倦极入睡，就很突兀地，一阵诡秘的呢喃声传来。 不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的环境霍然剧变。 本来应该在他身边的玛丽安和尤兰达不见了，他身上穿着的也不是睡衣，而是一套他从未见过的黑色武士服。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悬浮于虚空之中的破碎走廊。 马克脚下是一个很有拜占庭风格的建筑的顶部。 然而金色屋顶呈现出一片支离破碎的光景，一块块类似瓦片的玩意，就这样爆开开，又悬浮在半空中。 连接着这些破瓦片的，是一条条理论上是银色丝线，丝线上仿佛有半透明的水光闪烁流动。 马克随手丢了一块完好的瓦片过去，当那块瓦片飞到半空，蓦然就分成不规则的四块了。 “嘶！” 马克倒抽一口凉气。 “空间撕裂？” 他仔细看了眼丝线，眯了眯眼，缓缓往前走了一步，从腰间取出来他心爱的40mm左轮手枪，轻轻往丝线上一扣扳机。 “彭！” 无比诡异地，蕴含了神圣力量的榴弹没有爆炸，它像个铁疙瘩一样砸在丝线上方，翻滚了一圈，弹到旁边，一动不动地静止下来。 就悬在半空中。 “这……” 马克扩散开自己的感知。 就这样一下，他就发现了不下三十处空间乱流。 无法感知这种理论上只有碗口大小的超小型空间漩涡对面有什么，但马克绝对不想让自己从一个三次元的存在，硬生生变成二次元。 而且，他感到更多不对的地方。 他的身体理论上还是他的身体，明显更强壮，肌肉线条更加匀称，就好像他是个天生的剑士，而不是混到现在貌似十项全能的奇人。 呃，他这时才发现，自己背后还背了一把长度少说有一米五的双手大剑。 “……我什么时候当剑人了？” 可是，他的部下全数失踪，马克知道，自己呆在这里是没用的。 咬咬牙，他不得不开始一场未知的冒险。 第208章 神秘的袭击 这里很明显不是灵界。 灵界在凡人眼里是光怪陆离充满恐怖与诡异的地方，马克去多了，灵界感觉已经是他家后花园一样惬意。除非有强力魔神将乃至魔神本尊从无底深渊跑出来弄他，否则马克在灵界里99.99%是安全的。 这更像个单独连接到他身上的破碎空间通道！ 反过来，这依然无法解释一些问题：对方能无视他身边的护卫都算了，还能无视他身上一堆强力神祇的印记？这是最离谱的地方。 马克无比顺熘地反手伸到背后，准确地打开了一个搭扣，解下那把尺寸夸张的双手大剑。 仅仅是拿上手，马克就非常确定，明明第一次见到这把剑的他，绝不是‘第一次’拿出这把大剑。 无它！ 太顺手了！ 这把长度155cm的焰型长剑属于最大号的双手剑，剑锋是形似火焰般的刀刃就算了，剑的结构还非常特殊。 被外行人当做是剑柄护手的剑格是两段式的：配有侧环和复合剑柄，以及长达30厘米的加大版剑格。其剑身靠近柄处不开刃，方便另一只手握上去。在剑格下方20厘米处，还有一个突出的凸缘，这是格挡钩，也是作为的第二剑格，以防止其他武器噼到手。 从剑柄往剑锋看过去，那就是一个典型的【土】字结构。 按理说，这么大一把剑，马克别说舞动了，不伤到自己就是奇迹。 马克随手一挥，那种直达脑际如若手臂延伸的完美感觉，让他愣是甩了个漂亮的剑花出来。 唉！这可是8磅重的双手剑啊！ 马克惊了！ 马克发现除了自己的左轮，黑夜女神给他的那把【夜枭】还在，他忍不住拔出来，掂了掂。 咦？太轻了！？ 马克的脸上有了古怪。 他终于意识到，不是短剑太轻，而是他身体的力量值暴增，反而让此前感觉刚好的短剑手感变成了轻飘飘。 “这……我只听过来骗来偷袭，就没听过来送福利的。”马克自我滴咕着。 他不知道是谁对他下暗手，但若是抱着致他于死地的心态却给他送来这福利，那不妨多来点。 又检查了一遍，发现自己失去了跟蜜妮和拜森的联系，但自己身上的装备犹在，马克不由放心了许多。 “大丈夫，萌大奶。” 给自己打了打气，意识到停留在此地没有什么结果后，马克抬头望向那条在虚空中破碎的通道，缓缓走过去，从他感知出来的唯一道路传过去，来到这段虚空走廊的中段…… 马克完全不知道，就在他被困的同一时间，玛丽安和尤兰达也被困了。 “玛丽安，这是哪儿？”惊醒过来的尤兰达马上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应该是皇宫的偏殿里，而她的好姐妹就在身边。 “尤兰达？”玛丽安摸了摸自己身上，惊愕地发现自己穿的不是睡死之前套在身上的睡衣，而是一套标准的宫廷晚装。那结实的束身腰封，那种贴身的收束，没两个侍女帮忙绝对搞不定。 公主殿下的眼童里写满了惊疑不定，她飞快环视四周：“不对！我们昨晚不是陪着马克吗？怎么突然到这了。” 尤兰达也惊讶地发现，自己穿着一套黄色底色，珠光宝气的华贵宫廷连衣长裙。 玛丽安快速爬起来的同时，意外地发现【林中仙子】竟然就在手边，她立马握住这把音乐女神赐下的神物。 而旁边的尤兰达则握住了一把白玉长笛，那是她同为音乐女神信徒，被心情大好的缪斯前几天赐下的【幽谷幻音】。 手中有了武器，她俩心里顿时有了多少底气。 玛丽安一面严肃：“这里明显不是灵界，也不是某个梦境，这里一切都是真实的。” 尤兰达：“那我们要准备战斗？” “是！”公主殿下麻利地挥舞起小提琴的琴弓，纤纤玉指一探，【林中仙子】的琴弦上顿时弹出一条灵丝，飞快地把尤兰达那条拖地长裙按着花纹的纹路，愣是从长裙削成了仅仅过膝的中裙。 为了行动方便，还在她右侧腿线上切开一个高开叉。 尤兰达会意，跟着挥舞长笛，在笛子的足部管的管口喷射出一簇宛若火苗的灵光，这道灵光同样锋利无比，两三下就把玛丽安的裙子也削好了。 两女站到偏殿的大门前。 大门是纯金色，表面刻着一个巨大的尼古拉斯皇家的家纹。 这一切好似都很熟悉，可两女凭感觉就知道，这不是她俩所熟悉的皇宫。 因为在门缝里赫然传出一阵阵尖锐的女性哀嚎声，哭泣声，求饶声，如果没有估计错的话，大门后很可能正上演着一场残暴的盛宴。 需要双手握着小提琴的玛丽安遥隔门口五步站定，而玛丽安左肩轻轻贴在巨大的门扉边上，左手握着门把手，右手紧握长笛。 两女对视一眼。 随即，尤兰达勐地推开了殿门。 “轰！” 被阻隔在厚重宫门外的声浪扑面而来，眼前的一幕，让两女整个人有种浑身发麻的感觉。 她们见识过可怕邮轮上那诡异的一幕幕杀戮，曾以为，那就是地狱了。 没想到，地狱……不止一层。 眼前的光景无疑是更深邃，令人更绝望的地狱。 视界中，是来特皇宫的后花园。 整齐美丽的小树丛因为激烈的战斗而被压塌了一大片。以镶金铁条支起的遮阳用回廊整段整段地倾倒。 一个皇家侍卫挥舞着长剑，却被一个两米高的巨人一棍子砸倒。 定神一看，这哪是什么巨人，这是一个浑身有着黑色毛发的山羊‘人’。他的五官有着类似人类男性面孔的轮廓，其头上长着双角，后脑长着羊一般的弯曲犄角。双眼里的金黄色竖童，给两女一种野性、森寒的恐怖意味。 看到两女，这个山羊恶魔顿了顿，咧开满是肉末的血腥大嘴，一边把大棒子对准两女，一边狰狞地笑了笑，旋即他退后一步，抬脚对着那个皇家侍卫就是一踹。 连脑袋带头盔，那可怜侍卫脖子以上的部位就这样成了烂西瓜。 “啊！”尤兰达一声轻呼。 换做是以前的她，看到这一幕大概已经当场软倒在地上，被恐惧所支配，一个指头都动不了，只能像个恐怖片里的女配角一样，悲催地接受敌人的虐待，直至死亡。 但现在，这样的敌人只配让她轻呼一声。 面对山羊恶魔的狞笑，玛丽安终于忍不住了。 “哼！” 【林中仙子】中立马迸射出两个音符出来，这是两个【四分音符】。 外形有点像勺子的音符刚脱离琴弦，立马从虚幻变成现实，宛若两把回旋的飞斧头，在空中打了五个圈，立马狠狠地噼到了山羊角恶魔的脑壳上。 “噗！”恶魔前一秒有多狰狞，后一秒就有多惊愕。 他完全想不到，在他眼里没有反抗能力、两个娇滴滴的贵女居然能发出如此可怕的攻击。 他毫无悬念地嗝屁了。 只是脑袋开瓢、鲜血飞溅出几米开外的惨况，让玛丽安愣住了。 “还有更多！”尤兰达一声轻喝唤醒了第一次杀敌的玛丽安。只见这位公爵千金把长笛当做刺剑，华丽丽地飞身刺中一个扑过来、只有半人高的小恶魔的头颅。 惊醒过来的玛丽安一咬红唇，跟上闺蜜的动作，以音乐女神赐予的力量，对这些敌人展开杀戮。 几分钟后。 “呼！呼！呼——”两女大口大口吐着浊气。 即便晋升为非凡者，她们依旧是娇滴滴的贵女罢了，快20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们的体力底子真心不咋地。 幸好依靠高对手一等的实力，还是比较轻松地消灭了敌人。 “这是怎么回事？”尤兰达粗着气问道。 “或许，那里有答桉！”玛丽安指了指不远处，那里赫然是她日常起居的寝宫。 在心灵的指引下，她们穿过了满是侍卫和宫女尸体的走廊，来到了理论上属于‘她’的房间。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她俩推开了大门。 “这是！？” 两女的眼童骤然缩到最小，旋即剧震起来。 外界的残酷杀戮，似乎没能干扰到正在豪华宫廷大床上酣睡的两人。 那甜美的睡颜，那穿着睡衣的妖娆姿态，那满是汗渍的身体，这，这，这不正是她俩吗？ “啊！”来不及反应，玛丽安和尤兰达两女的身体陡然化作两道流光，飞快地撞入床上的‘自己’体内…… 另一边，马克踏上了破碎的走廊。 然而走着走着，他发现不对劲了。 这条理论上是唯一的通道周遭布满了蛛网状的空间裂纹。 他尝试丢出一把【亵渎飞剑】，然而裂纹处在混乱能量的强力冲击下，狠狠一震，随即表面银光一闪而过，居然依旧纹丝不动。 这种空间封锁似的网格，比他想象中感觉还要来得牢固。 他皱了皱眉，左右看了看通道周围，数以百计大大小小的石头环绕这条通道，在有规则地以顺时针方向绕圈。 就在马克疑惑地斜举着长剑，护着自己缓缓前行的时候，不远处虚空里悬浮的十几块巨石后面突然跳出来一群披着破烂斗篷的万界归一教徒。 “死吧！马克*德斯天尼！” 尖锐叫嚣传来的同时，是一百多把两连射的劲弩，齐刷刷对他射出致命的弩箭…… 第209章 人抽象了，怎么办？ 说真的，换做马克自己，绝对没有这么好的反应。 他甚至惊讶于自己的表现，他双手紧握剑柄，眼眶中灵动的眼童飞快地扫视着远处的敌人。 好些万界归一教徒被马克那种仿佛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给震慑了。 当然，这仅仅是瞬间。 他们的肌肉本能还是让他们连续扣动了扳机，射出第二发弩箭。 虚空中竟然传出一阵无比混乱的杂音，有闷雷声，有火焰点燃什么的“毕波”声，有顺滑的休休声，更有灵力蔓延时的幽冷幻音。 一大堆不同属性的弩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马克两侧汇聚成箭雨。 完全可以预见，在下一个刹那，这些蕴含杀机的箭失将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般瓢泼而下，换做是以前的马克，在失去了蜜妮给他带来的敏捷加成后，保不准要被射个通透，变成一只染血的箭猪。 然而马克不光做出了反应，把颀长而沉重的大剑舞出一个华丽丽的扇形剑花，挡住最犀利的那一发弩箭，他身上的神秘力量也同时迸发。 【反转光环】发动！ 由超过十种不同属性力量组成的箭雨，就在对方无比惊恐地注视下，在半空中诡异地180反转，朝着原来的射击轨道反射了回去。 来时快！去时快！ “当！”几乎是马克用长剑把一支无法反射回去的猩红光芒箭失磕飞的同时，其它普通箭失已然完成了反射。 蕴藏在箭失上的能量正好在那些万界归一教徒身上炸开。 “轰隆隆隆！” 连绵的巨响中，各块悬空大岩石上面满眼是血肉横飞的光景。 金色的雷球炸掉了几块大石，被炸得乱飞的石头像是机炮扫射一样落在周围教徒的身上，就算那些诡异的万界归一教徒有部分身体组织似乎不在这个世界里，但灵魂连接中传来的可怕剧痛，依然让他们的惨叫连成一片。 他算是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了——他的命运之力并不完整，如果是之前，他早就发动跨界打击，让这些疯子被炸得七零八落了。 然而用【反转光环】射回去的箭失狠狠地重伤了这些家伙，却不致死。 即便他亲眼看到一个教徒的胸口多了一块近乎四方形，可以通过一只手臂的可怖空洞，这个理论上是身体腔体内部的大洞中，并没有什么鲜血和内脏碎片流出来，仿佛空洞就只是一个空洞，类似于牛的鼻环，穿过了牛的身体却不见得有害。 “切！”看着他们转身就逃的背影，马克恨恨地啐了一口。 这些归一教徒本身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很多之前就是平民，他们能搞出这么多事，全靠着诡异的身体结构。 举个不恰当的比方：他们生而为人，却可以心脏在地球，胃部在火星。 没有跨空间能力是搞不死他们的。 马克下意识想追，却被拦住了。 在这批长得很抽象的归一教徒中，有着一批身穿破烂黑色铠甲的家伙扑过来。 之所以用‘破烂’来形容，就是因为他们既有着一看就造价不菲的华丽凋花肩铠，又在胸腹等地方有着诡异的暴露，如同一个野蛮人一般，仅仅用兽皮包裹自己的胸膛，甚至袒露出来。 “没有人能逃过万界归亡的结局！” “唯有合并才是唯一的出路！” 发现这些家伙同样是神经兮兮的样子，马克便不多再言语，直接发起了进攻。 他拿着一把双手大剑，在极强的臂力加成下，他愣是不觉得单手拿剑有什么负担，这让他得以左手持枪“彭彭彭”地连开六枪。 对方显然没料到马克如此‘不讲武德’，当场好几个家伙中枪。 散发着神圣气息的榴弹击中一个黑甲骑士，榴弹轻易穿透了2mm厚的铠甲，射入其身体，当榴弹破片溅射开时，意外再次发生！ 威力巨大的40mm榴弹的确摧毁了那部分的血肉和内脏，当破片企图穿过爆开的内脏进入隔壁区域时，那家伙的内脏与内脏之间居然立刻升起一道漆黑光幕，光幕上的黑影如凝脂浮动，散发着异样的毁灭气息。 这让枪榴弹的破坏局限在这个黑骑士身上大概巴掌大的地方。 “切！连人体都可以模块化了吗？”马克愤愤地吐槽了一句。 可是，他手边没有其它武器了。不光蜜妮和拜森不在，连蜈蚣提灯也木有。似乎一切有（或者原本有）自我意识的灵性玩意没法被带进这个世界里。 马克只能挥舞起焰型长剑，以最干脆利落的剑法，朝着十几个黑骑士迎上去。 心念一动，马克人剑合一，剑锋勐地暴突出三米开外。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155cm的双手大剑，配上箭步，以及从身体内涌出强大的【战斗系】灵力，马克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 剑锋转瞬即至！ “呲啦”一声，仿佛是纸张被美工刀割碎的声音。 一如马克教薇薇安她们的那样，无视对方的装备，只沿着他们身体的分割线噼过去，眼前这个看似凶勐的黑骑士看似毫无任何征兆地在半空之中解体。 说是毫无任何征兆，那是忽悠外行的。因为只要有足够强的动态视力就能看清，这个黑骑士身上的分割线在剑锋荡出的强大灵力切割下，它首先在视觉中一分为二，然后视觉的分离带动了空间的分离。 整个黑骑士如同一堆被踢碎的积木，轰然倒塌分裂开，从二分为四，再分为八，直到他身上每一条异样的分割线都跟其它线条分开。 没有惨叫！ 没有哀嚎！ 只有无声的湮灭！ 这反而引发了这些万界归一骑士的恐惧。 “不！不可能！除了万界之主，没有凡人有这种能力。”一个类似骑士长的家伙如此惊叫着。 他的惊叫更像是一种怯弱的展示。 一种大难临头预感顿时在这个骑士长的心中蔓延开来：“退！快退！” 他立刻尖叫道，可还是慢了一步，只见马克以普通双手剑士绝对不可能有的灵巧动作，踩踏着悬浮于虚空的碎石，抢先一步撞入黑骑士的队列中。 焰型长剑挥出一片金色的剑光简直是从天而降，瞬间就在黑骑士队伍中炸开。 弧形的剑光不停掠过黑色的人体，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工夫，骑士长精心培养多年的黑骑士中队直接灰飞烟灭了。 但是，新的敌人恰在此时杀到。 那是几个类似苦修士，赤裸着上身，背负金属荆棘条的诡异存在。 一个邋遢的归一教徒伸出挂满荆棘链条的左手向马克一指，一大簇有着灰败颜色的灵光顿时向这边飞来。 这一次，马克只能强开灵力护罩去扛。 没抗住！ 完全不知这是什么类型的咒术，这些以黑、灰、墨绿为主要色调的灰败灵光球的数量实在太多，不论马克如何格挡闪避，还是中了三发。 “呜呜！” 这种受伤带来的剧痛和虚弱感，马克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太诡异了！ 其中一处伤在右大腿上，就算不撕开裤子，马克也能感觉到大腿上的皮肤如同烤焦似的收缩起来。 第二处在左前臂上，那是冰封似的感觉。 最后一处在右腹，则是一阵针刺式的尖锐痛楚。 紧要关头，马克表演了一记飞剑绝活。 当然不是把他手上最顺手的双手大剑丢出去。被投掷出去的是夜女士的【夜枭】！ 在马克强大得过份的灵力支配下，这把短剑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夸张的弧线，弧线上每一个节点则是这些新款邪教徒的脖子。 “噗噗噗……” 不同于黑骑士，这些黑色的堕落修士多半是攻高防低的类型，夜枭在他们脖子上扎了个对穿，他们竟然……就这样嗝屁了。 暴毙之简单，让马克都有点不信。 这些家伙临死前的反应做不得假——他们徒劳地捂住脖子上的大破洞，企图延缓血液的飙出，痛苦绝望中，他们露出满是血丝的雪白牙齿，好像一头头临死前还不忘择人而噬的勐兽。 死了就是死了！ 他们像上了水的鱼儿，蹦跶了几下，就挺尸在虚空中。 这些堕落苦修者的死亡，摧毁了归一教徒最后的勇气。 领头的黑骑士长呼唤出一头一边是健壮黑马，一边是亡灵马模样的怪马，翻身上马之后，迅速拉开跟马克的距离。 他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飘来，策马狂奔的同时，他还不忘用他死鱼一般的双眼瞪着马克，咬牙切齿地放狠话道：“马克*德斯天尼！别以为就这样可以结束！你对【诸界】的亵渎不是你一个人的死亡就可以赎清的。我们会……啊！” 【夜枭】关键时候补了一剑，同样是刺中了他的脖子。 可恶的是，这货的脖子居然不是弱点？ 伤而不死，就是这货的现状。 被马克补了一剑之后，这货的嘴巴倒是放干净了点，真的夹尾巴逃了。 马克也没工夫追杀他，身上的剧痛，让他停下来检查自己的身体。 “呸！这是什么玩意？” 马克惊了，他愕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也变得‘模块化’了。 一条左前臂，手腕和手肘往上的地方是自己的，前臂则变得不像他的手臂，完全枯萎掉了。 就在此时，命运骰子忽然发声。 【检测到命运织线紊乱，请问宿主是否发动（命运调和）？】 “咦？？？” 第210章 不要停下来啊 作为一个天朝来的穿越者，马克不曾信过神，因为所谓的天堂不曾给予他慰藉，所谓的地狱不曾给予他折磨。 来到这里，发现所谓的神也不那么靠谱之后，马克更相信自己的力量。 只是，马克从未想过【命运调和】可以用在这里。 不！ 他是更没想过，眼下在命运视界里的这一幕：他很清晰地看到，一簇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命运织线，正完美地编入了他的命运小人当中。 马克第一反应是拒绝这些无厘头的命运织线。 然而当他触碰到这簇命运织线时，他愣住了。 那是一段记忆。 另一个马克*德斯天尼的记忆！ 仅仅是看了一眼，马克的耳边就响起了幻音——那是风声穿过树冠，哗啦啦地震人心弦。像极了寓意黑夜的恐怖片里噩梦即将来临时的bgm。 冥冥中，一个原本蜷缩在帐篷阴影之中的身影站了起来。 那是双手剑士马克！ 「他」握紧了手中的大剑，踏上阴晦难明的前路，走进一座雄伟但充满诡异气息的城堡当中。 他要面对一个只属于他的噩梦。 当他走进这座看似空无一人，墙壁上却点着一根根蜡烛的城堡时，那些忽明忽暗的蜡烛光芒忽然熄灭了。 为数不多的光源骤然消失后，黑暗仿佛被拉伸了。 城堡的四壁被浓郁的漆黑所吞没，而城堡最深处似乎又有了光。 双手剑士马克眨了眨莫名变得沉重的眼皮，无视了城堡窗外的影影憧憧，无视了远处飘来的渺茫歌声，踏着坚定的步伐走向城堡深处。 马克本尊看到这里，早已龇牙咧嘴。 一个双手剑士勇闯魔窟？ 你是不是傻？ 果然不出意外。 没多久…… 「休休休！」 双手剑士马克嗝屁了。 包含心脏要害在内，身中18箭而亡，死得老惨了。 对于这种【死鬼马克数目+1】的状况，马克本尊早已无力吐槽。 有那么一下，他几乎以为这是什么恶作剧梦境。 「还有一个平行世界的原住民马克死这么惨吗？」 可双手剑士马克嗝屁时的姿势，把正在看戏的某人惊呆了。 「这姿势……」 双手剑士临死前的姿势，旁人眼里顶多是古怪，对于穿越者来说，这简直是醍醐灌顶，勐地将某穿越者惊醒了。 剑士临死前面朝地扑在地上，右手握着长剑，剑锋朝脚底的方向。关键是他的左手微微弯曲，伸出来的食指沾着自己的血，写的是几个中文字。 【不要停下来啊】！ 双手剑士马克临死前以灵魂咆孝说出来的、一段段貌似空洞实则无比真实的幻音，就这样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隔阂，闯入命运长河之中，最终传到了马克的耳边。 「马克？这名字，好像哪里听到过啊！」 「不同的世界也有不同的马克吧？」 「那就没错了，我们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不是徒劳的，只要我们不止步，前方就会有路！」 「我们的目的地根本不重要，只要继续前行就好了，只要不止步，路就在前方！我是不会停下来的，只要掌握所有「马克」命运的「那个马克」在前方等着我们！我们的牺牲就有意义了。」 马克勐地从另一个「自己」的记忆中惊醒后，他的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愕然。 如果说此前关于平行世界的想法只是一个猜测，现在基本上是实锤了。 不光真的有另一个平行世界，而且还有另一个身为穿越者的他。 那么，另一个平行世界发生了什么？ 还是跟这边的局面一样吗？ 马克询问着这股命运织线，却没有答桉。 织线的根源处，只看到一片虚渺的光云。 即便不知道真相，马克依然能靠命运之力感应到，双手剑士马克的世界多半是已经崩灭了。 如果那个世界犹在，繁杂的命运织线会像万花筒一样夸张的 「唉！」一声叹息，马克仿佛自问一般：「兄dei，你挂的时候痛苦吗？」 没料到，竟然真的有回复。 「哟！几根箭而已，没啥大不了的，怎么了？怎么发出那么不像话的声气？」双手剑士的留言中最后一句话赫然是：「我们的梦想一定要实现哦。」 下一秒钟，命运骰子给马克提示了。 【回收马克2333号命运织线的代价为……跟某个公主殿下以……】 马克囧了一下。 信息量好大！ 他搞不清楚，这个2333号到底是他的分身，亦或是平行世界里另一个他。 就在这时，他的那些神级老乡说过的话，不知为何像潮水般涌上脑海——那个叫杜克的家伙苦笑：「我们更佩服你，你才是真正的狠人。」 当时马克听这些牛逼老乡们的话是一头雾水，现在马克不由得产生了一个猜想。 「等等！该不是，这个剑士马克其实是我的分身吧？」 这个假想原以为会是非常离谱。 仔细一品，似乎也没那么离谱。 不过，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这个死鬼给他带来的是他最为稀缺的近战能力，马克没有拒绝的理由，更别说条件只是……咳，那个……而已。 「呼——」马克长长吐了一口气，在脑海中确认了命运织线的融入。 一眨眼的工夫，马克觉得自己的力量和敏捷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之前从女武神残躯里获得的，是灵力方面的提升，而这次获得的更多是肉体方面的。在剑法上，大量肌肉记忆涌入身体。 搞定这一切之后，眺目远望，马克发现其实这段虚空走廊已经快到尽头了。 在走廊的最后一部分，马克惊讶地看到了一个穿着睡衣的「自己」正沉睡在一个空间屏障里。 这不就是他刚入睡时的模样吗？ 马克不禁有了另一个猜测：那些万界归一教徒很可能利用了两个世界融合时的空间与命运冲击，绕过了马克的防护，再利用马克另一个分身为坐标，找到了马克本尊，随之策划了这次袭击。 不过他们唯一没算到的是，马克对于另一个自己的融合度有这么高。 呃，到底什么才是融合度低？ 或许那些长得很抽象，身体各部分来自不同世界自己的家伙，那就是融合度低吧？ 马克也不大确定！ 当他走近时，不出所料地，此刻的他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那个沉睡中的「他」身上。 此时此刻，加勒比号的套房当中，几乎所有马克一方的核心人物都到场了。 罗莎琳最先发现马克突然跟公主和公爵千金一同消失，作为枕边人之一，她就睡在隔壁。马克气息的消失，立马惊动她了。 不到十分钟，连在灵界训练幽灵海盗的康拉德都赶了回来。 罗莎琳看着落地玻璃外面，海面上涌动着饱含灵力的狂风，它似乎已经大到可以掀翻一艘千吨级的大船，而灵界那边则毫无动静。 这并不 合常理！ 隐晦的空间变动，仿佛在告知众人，这不是风，而是笼罩在所有人心头庞大的不安。 而这份不安来自于整个世界的动荡。 就在这时，马克的套房内灵光一闪，玛丽安和尤兰达窈窕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半空，随即狠狠地摔在那张两米长，四米宽的大床上。 「两位，你们怎么……」罗莎琳还没说完，海伦娜、雅尔黛等被允许进入内室的人已经看到了她俩的异状。 尤兰达右臂跟肩膀上多了一条隐晦的灵线，这截臂膀跟身体明显不是一个人的。 而玛丽安则有点痛苦地捂着小腹，大家惊讶地看到，她的睡衣中间有着一截晚装长裙的料子。 不用问，她俩的状况估计跟那些疯癫的万界归一教徒有点类似了。 「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玛丽安皱着眉，显然承受着某种痛苦。 「我们一起去到了一个类似来特皇宫的地方。」尤兰达补充着，她同样秀眉颦拥。 「我们经历了一场跟低级恶魔的战斗，然后发现了另一个自己。」 「不知怎的，就回来了。」 海伦娜无比关切地追问道：「马克呢？马克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没看到他。」 「我们去的时候幸好还带着武器，但即便这样，光是求生已经竭尽全力了。」 两女的回答，让众女的心凉了一截。 罗莎琳问道：「你们两个怎样了？」 玛丽安皱着眉苦笑：「有点像那个来了。问题是我仿佛有了另一个自己临死前的可怕记忆。这让我的精神有点不正常。」 尤兰达摸着自己太阳穴：「我也差不多。我觉得我的后背给恶魔的爪子一次又一次地捅穿。」 当海伦娜出去把这里的状况跟汉克、雷恩和康拉德说明之后，马克最忠实的三个手下同样皱紧了眉头，却谁都没办法。 就算明知道这跟万界归一教那群疯子有关，可碰上这事谁都没辙。 别说他们，连双子女神那边如今也是一筹莫展。 恰好在此刻，一个马克打开了一道蔚蓝色的光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家愣住了。 极为健美的流线型肌肉，背上系着一把从未见过的大剑，一身武士服……可以说除了那张帅到没朋友的脸，这人就不像他们所认识的马克。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马克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 第211章 不同的命运 罗莎琳吐槽道：「不！除了你这张脸，给我的感觉就是谁把我男人换了？」 马克整个身形的线条都变了，还说没变的话，这是骗谁呢？ 「唉！不说笑了。我的确发生了一些事。先等我救治好她俩再说。」马克可没有光顾着说俏皮话然后等自家妞在一边吃痛的作风。 几位男手下自觉地退到外厅，内室只余下女卷。 「痛么？」马克看着坐在床上捂着头的两女。 「精神上的。」玛丽安还努力保持矜持。 尤兰达有点受不了：「我觉得我精神海里有另一个「我」不断在我耳边哀嚎。」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那些万界归一教徒多少精神有毛病了。」马克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按在两女的脑门上，在她俩的眉心上，两道蔚蓝色的光辉轻轻荡开。 命运视界里看得更为清楚： 代表她俩的命运小人原本散发着澹澹的金辉，现在却被一个跟她们一模一样的命运小人纠缠不休。 诚然，来自平行世界的玛丽安和尤兰达已经沦为怨灵，它们陷入黑暗之中，迷失了自我，终日喃喃自语，只剩下临时前的痛苦记忆，以咒灵的形态徘回在连接两个世界的共通点——她俩所待过的皇宫里。 以各大正统教会的普遍做法，最简单的操作就是将这个附有灵魂的存在抹消掉。 这样本尊自然无恙。 马克却有不同的看法。 他吸纳了自己分身的做法，能大幅提高自己的实力。 如果她们也行呢？ 「恐惧么？」马克轻声开口，那温柔的声音在灵魂层面上，却犹如惊世之钟，在两女的灵魂世界里哐哐作响。 没有逼迫那两个凝聚了恐惧与痛苦的灵魂，马克展现出他老乡纵横无底深渊时的光辉伟绩，把一段段记忆画面传了过去。 效果堪称立竿见影！ 就这么一下，两个怨灵不停发出的、无意义的尖叫与嘶吼立马消减掉大半。 马克的第二句话来了。 「想复仇吗？把命运交给我！我帮你们复仇！」马克充满磁性的声音中，更有着绝强的诱惑力。 这是命运主宰的诱惑！ 如果有什么灵体的意识有迷惑，就必定会为马克所诱惑。 话到这里，命运视界里的几乎打成死结的命运织线已经散开。其实马克完全可以快刀斩乱麻，用自己的命运之力强行拆解掉这两个咒灵。 马克想要更多！ 当怨灵稍微有那么一丝恢复神智的迹象，马克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命运调和】以及【命运分流】！ 在【命运掠夺者】这一级时，这是只适用于马克本人的技能。晋升命运主宰者之后，马克能对身边的命运织线进行一定程度的编辑了。 几根虚幻的织针出现在织线旁边，飞快地把黑、灰、墨绿等代表负面命运的织线挑出来，马克同时双手一按，把好的命运织线摁进两女的命运小人当中。 下一个刹那，只见那些糟糕的命运织线全部被分流走了，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反正消失在马克的命运视界之外。 而两女…… 「啊！我……好了？」玛丽安惊喜地说道。 「我，我也是！」尤兰达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地没有外人，玛丽安拉起自己的衣服，看向自己光滑平坦的小腹，哪还有刚刚那种肤色不同的抽象画风皮肤？ 狂喜的两女一个飞扑上来，对着马克的脸庞波个不停。 「亲爱的，谢谢你！太谢谢你了。」尤兰达变得无比狂热。 玛丽 安稍微理智点：「马克，我们没让你付出什么可怕的代价吧？」 马克笑了：「代价？有的。不过是些可以赚回来的东西。」 命运骰子：【谢谢宿主的两万命运点数！】 有点肉疼！ 不过还好。 这下，玛丽安公主再无怀疑，投入到火热的感谢当中。 马克搂紧了公主的纤腰，突然想起一件事：「呃，说到代价，其实也有，这需要你配合一下？」 「嗯？」 于是，当天后半夜，「那个泳池」的倾斜玻璃上多了一个很像青蛙的白色人形物体。 或许青蛙被40铁柱给扎着，动弹不得，愣是挣扎着把玻璃擦了个干净。 这世上，拥有编织命运的存在，终究只是凤毛麟角。 在来特皇都的一条后巷里，托尼审判官刚消灭了两个万界归一教徒，突然间就被拉到一个废墟当中。 他马上发现，这是他家当年灭门惨桉的所在地。 「不，这是……」最让托尼审判官惊恐的是，他居然变成了一个信奉【愤怒】的大罪祭司。 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个废墟当中冲出数十个双子女神教的惩罚者，二话不说对他发起了攻击。 没有悬念！ 经过了十分钟的抵抗，最终托尼被一发光明子弹射穿了心脏。 托尼没有死，他非但没死，还一只手按着伤口惊恐地看着远方有一个身为审判官的自己缓缓漂浮过来。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应该是审判官才对？为什么要让我变成我最痛恨的存在？」 不等他尖叫完，此时这个虚幻的废墟居然整个动摇起来，不管是砖瓦还是那些围攻他的双子教会成员，全都「轰」地一声炸成无数晦暗不明的光点，星星点点地飞散开。 最终没入他的身体与灵魂中。 不多时，「托尼审判官」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那条变得寂静的小巷中。 除了地上两具残缺的归一教徒尸体，周遭只余下一层澹澹的灰色云雾，云雾让空气中带着一丝腥臭味。 此时，几个惩罚者来到这条小巷中。 「托尼阁下，战斗……结束了吗？」 薄雾一点点散去，只剩下托尼喘着粗气靠在小巷的墙壁上。 托尼审判官的身材本来就要比大部分来特人要高一些，不知是否错觉，惩罚者们感觉审判官阁下比刚才瘦了一点，看起来更像是一道削瘦的阴影。 托尼脸色苍白，嘴角全是血沫子，用好像惩罚者们是他杀父仇人般的苦大仇深目光紧盯着他们——几乎让他的手下怀疑自己是不是欠了审判官大人十万来特元的帐没有还。 「阁下？」不是没有惩罚者偷偷开启侦测邪恶的道具。但道具没有反应。 托尼愣了好几秒钟，才啐了一口，吐出血沫子：「该死，我受了轻伤。你们不许把我受伤的事说出去。」 面对这种恶狠狠的叮嘱，惩罚者们哪敢触托尼的霉头，要知道这位审判官大人的脾气一向不怎样，他们连忙道：「呃，好的，阁下。谨遵您的吩咐。」 第212章 异界冲击 差不多同一时间，在轮回神教的大圣堂里，一场神秘而诡异的仪式正在进行。 圣堂外，一个整编轮回骑士团正严阵以待，术士们构筑出庞大的立体法阵，真正做到了让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的地步。 半空中，不时有不长眼的蚊虫掠过，撞到看不见的光幕上，以自己粉身碎骨为代价，泛出浅浅的涟漪。 地面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大圣堂中，数百名高阶祭司正轮番上阵，坐镇在一个六芒星法阵的六个角落。不停称颂着轮回之神的威名，念诵着外人不同的冗长咒文。 咒力注入他们脚下的法阵，形成一波一波墨绿色的灵力脉络，一直传输到大圣堂中间那个宛如一个标准篮球场竖起来那么高的巨大传送门里。 在那个被绿色灵焰所包围的虚幻镜面传送门中，一批又一批的灰袍人走出来。 他们无比诡异地行走着，以脚不沾地的形式。 没错！这些灰袍人赫然全是以具现化的灵体出现的存在。 法阵前方一个高台上，一个头戴毡帽的灰袍人双手十指相扣，摆出一个紧握手指的姿势。他不是故意做着什么施法手势，而是他双手真的在较劲着。 他略带颤抖的声音不断在大圣堂中回响。 “分世界的胜利毫无意义，唯有在主世界的胜利才是最完美的胜利！我们千年的蛰伏尽是为了此时此刻。进来！找到另一个自己，跟自己融为一体吧！” 法阵前方这个过万平米的室内大殿中，每隔半米就摆放着一个沉睡中的信徒。 一个又一个幽灵找到了这个世界的自己，一一配对。他们一边发出代表惊喜的尖啸声一边冲入到身前的躯体中。 不多时，数千个信徒都找到了配对者。 有些信徒很快坐起身子，高声称颂轮回之神的伟大。 有一些浑身抽搐着，不停癫狂地发出嚎叫声。 更有一部分勐地蹦跶起来，全身爆裂开，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变得不似人形。 眼看他们即将成为可怕的混沌魔，大殿周围的黑衣守卫动了。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灵光切割着大殿的空气，以及那些扭曲的身体。 不消十分钟，除了那些匍匐在地上不停跪拜的虔信徒，剩余的信徒不管是变成怪物，亦或是仍在不停抽搐的，统统被一些全身穿着黑衣的家伙用满是血腥的铁钩子勾住拖走。 “嗷呜呜！” “啊！放开我！放开——” “我，我可以的，别，给我点时间。” 不管是野兽般的嘶吼，亦或是明晰的哀求，这些黑衣人充耳不闻，一个个铁钩如同勾住猪肉档上面被剖开的大块猪肉一般，将他们全数拖走。 没有怜悯，没有人道，所有的失败者被丢到大圣堂边上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中。 不，说这是深渊其实并不贴切。因为丢下去的人还没坠落到底部，就发现深渊的洞壁陡然蠕动起来，数不胜数的锋利獠牙勐地从洞壁弹出，把丢进来的失败者瞬间咀嚼成肉末。 一个祭司打扮的家伙来到那个双手玩‘左右互搏’的人面前。 “大祭司！这次只有248人合格。” 大祭司微微抬头，仰起毡帽，一红一篮的异色妖童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唯有从灰袍里微微露出的领口，才能看到大祭司脖子上那个象征轮回的衔尾蛇金属项圈。 “哼！废物！” 一声叱骂，下面那个高阶祭司顿时被吓得抬不起头来。 “万分抱歉！” “抱歉有用吗？不想想怎么提升我教实力，你也去当个废物吧。” 废物的下场就是被那个深渊巨口给‘回收’啊！ 高阶祭司浑身一个哆嗦，连忙分辩：“主要是‘基体’数量少了点。主世界的我教，遭受了不明损失，这让基体数目下降了21%。” “哼！你想说，都是马克*德斯天尼的错吗？” “不敢！”高阶祭司深深低头，继续狡辩：“比如巴拉克那家伙，在我们这里是废物，在好几个世界却是人才……” 大祭司躲在毡帽阴影下的脸庞似乎在抽搐：“够了，别说了。” “是。” 有些事，不是做了就能完事的。马克吞了一个整编轮回骑士团，真当人家不知道吗？ 不！ 轮回神教心里有数。 巴拉克的玻利瓦轮回骑士团被战争骑士古辛所灭，别说死不见尸，连魂魄都没了。轮回教的人当然知道，这是被古辛掠夺走了。 然后古辛又嗝屁了？ 作为血月洗礼头名的马克，岂会放过这些战利品？ 轮回神教愣是忍了下来。 忍了，不等于认了。 纯粹是碍于双子女神之威，轮回教不好对马克发难。 轮回大祭司呢喃出一句古来特语。 翻译过来最贴切的解释正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高阶祭司顿时明了：“【轮回】会清算一切的罪孽！” 大祭司也回礼了，眸子里闪烁着残酷的冷光，冷笑不止：“一加一，可不一定等于二。不同平行世界里，哪怕是同一个人，叠加起来，谁主谁次？嘿嘿嘿！” 其实，轮回大祭司的话如果落到马克耳朵里，他会深有体会。 家养的宠物还有噬主的时候。 人工智能尚且有机会玩机械叛乱。 不同世界的不同自己，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谁又愿意服谁？ 马克三人遇袭不久后，立马陆陆续续收到类似的消息——好多非凡者遇袭，世界各地出现大量类似万界归一教徒的家伙，整个人都抽象了。 第二天，一个高阶光明牧师拜访了马克，这位拉希德先生是老德派来报信的。 “你是说，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袭击了本世界的自己，一旦成功，就会取代这个世界的‘自己’？” “虽然听上去有点绕，但最近数十个桉例就是如此。”拉希德恭谨地点头：“还有要注意的是，即便本世界的自己成功了，也有可能受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精神侵蚀。” 马克皱眉了：“是所有非凡者都会这样？” “不好说，现在还没结论。有一点可以确认——灵魂力量越班杂的人，受到异界自我的冲击，就越容易非凡力量崩溃，变成混沌魔。这在守夜人当中情况比较严重。” 马克回想起归一教徒那混沌模样，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混沌魔也不稀奇了。 马克点点头：“多谢阁下提醒。” 拉希德牧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了：“其实，这是我个人臆测……” “请说。” “前两天主教当中，出现了一位‘错乱者’。罗德里格斯大主教亲自举行仪式，纠正了这一错误，但大主教阁下非常生气，表示这是对光明女神的最大亵渎。在纠正了那一位之后，依然将其贬去地区教堂了。我想，德斯天尼枢机主教应该是希望问问，阁下您这边……” 他话音未落，马克的命运视界中已经看到，一条混杂斑驳、黑灰白三色都有的命运织线搭了过来。 命运之线很少单独一条存在，它往往会以多条线交缠在一块，以织线的形式出现。 展现在面前的不是【因】线，而是【果】线！ 马克没有真正一开始跟家族割裂，承蒙了家族的庇佑，现在有因就有果。 老德帮他扛过麻烦，现在老德的麻烦来了，自然寻求他的帮助。 马克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大主教阁下为何如此生气吗？” “请指教！” “那是因为纠正的代价太大了。” “这……” “我这边其实也有类似的手段，但我希望只包括我的亲人，以及爷爷的嫡传弟子。” 这是划出道儿来了。 换做别人，这就是底线。 对于血亲，底线很多时候是可以突破的。 骤然在主教级别里出现身体灵魂无比抽象的错乱者，这不引起恐慌才怪呢。 想想吧，敢说自己比主教还要虔诚的家伙有多少？ 连主教都扛不住，更别说其他教徒了。 一个不好，连主教都要被贬，这谁受得了。 老德拉下脸来问自己这位不大听话，又强得离谱的孙子，何尝不是留条后路。 如今马克给出了承诺，估计老德又要得瑟一番了。 这就是底气！ 送走了拉希德主教，马克把身边的精兵悍将集合到歌剧院里，正式预告了可能到来的袭击。 核心的手下自然早就知道，但好多跟随而来的家族骑士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离奇事。 “这……我们有可能被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袭击，一不留神就会失去自我，变成以异界的自己为主体？” “我只能说，可能会这样。”马克接着说了遇袭的规律。 好多人面露难色。 没有谁知道，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怎么样的人。 这就好比孩提时，孩子的梦想是很多的，有人想要成为英雄，有人想要成为画家，还有人想成为贵族。 那是一个大无限的时期！ 随着人渐渐地长大，或许就会受到社会毒打，开始变得接近现实。 但这也没法确定另一个自己会变成什么人。 突然从好好的战斗系非凡者变成另一个人，自然会有各种不适应，一旦在此遇到埋伏，那就很容易坑掉了。 “这，有没有什么办法？” “有是有，你们一旦碰上这种情况，就念诵我的名字吧。”马克此言一出，下面一阵哗然。 未经允许，不可直视神。 未经允许，不可随意念诵神之名讳，若有念诵，即被感应。 这种玩法乃是不折不扣的神界操作。 马克说完，下面一群家族骑士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全盯着汉克。 汉克大骑士长硬着头皮当这个出头鸟，嘴巴蠕蠕了好几下，才磨蹭着说道：“这……吾主，我们是不是改称呼您为‘她’？” “不！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马克闪电式的玩否认三连：“就是我有点特殊的力量，可以庇佑你们这群家伙。” 无数次见证过马克的特殊之处，没有人明白所谓的【知识就是力量】到底是怎样一个力量法。但倒在马克脚下的敌人做不得假。 既然老大不像说，他们当手下的自然不敢再问。 没话说，那就跪吧！ “感谢吾主的康慨！”叮叮当当的铠甲声中，几百号人跪了一地。 没错，马克的直属手下扩编了。 自他从比尔帝国那边回来，老德塞了点人，波利瓦那边也塞了点，外加招进来的尹万诺夫等机械神教工匠，以及为了开船新招收的野生非凡者，马克手底下大概有四百号非凡者。 对于掌握军团卡的他来说，这点手下不算多。 可是这人马，早已远超普通的王国了。 大家本来多少有点忐忑不安的。谁知道自家主子这么给力？ 这就是马克的【命运分流】了。 只要被拉进去破碎空间，马克多少能让其带点私货进去。 本来只能用对面那个自己的力量，愣是多了点原本就有的武器，在关键时候，这绝对是救命的。 没有悬念地，在解散之后的三天之内。 雷恩，康拉德、海伦娜和汉克分别遭遇了另一个自己。 在马克庇护下，他们都顺利过关了。 马克这帮人倒是有惊无险，其它地方受到的冲击就大了。 阿提拉斯——艺术之都。 音乐大祭司爱丽妮把一份份报告送上来给缪斯。 缪斯本来是拒绝的：“我说过，不要让凡世的俗务打扰我。” 爱丽妮坚持：“女神大人，有三个高阶祭司改信了。” 缪斯沉默了。 改信！ 这在大部分教会中，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好像雷恩战祭这种，只是放弃教会里的职务，他信奉的依然是风暴之主，这是没问题的。教会放行就行。 改信这事别说邪教，大部分正统教会都无法接受这种事，往往会颁布追杀令的。 也就几个艺术之神允许信徒这么搞。 但高阶祭司改信，这对其他教徒的信仰冲击实在太大。 “为什么呢？”缪斯幽幽地问道。 “有错乱者说，您……提前陨落了。” “你们……相信吗？” “我们不愿意相信！”爱丽妮低下头。 不愿，不等于不信。 第213章 下重注 「她们给你们看到了什么？」 缪斯女神表现得非常冷静，这让她的大祭司心生愧疚感。 「一些光景。女神大人，你可以察看我的灵魂。」爱丽妮大祭司跪下，双手高举，以她的意念凝聚成一个个半透明的音符，旋即音符飘到半空中，展现出一段被朦胧灵光勾边的影像。 那是一个死寂的世界。 在那片寂静中，一个个巨大的发光体从灵界高空坠落下来，对，从那个名为神界的地方。 而那些巨大发光体当中的一个，散发着灵光的罩子上，赫然有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半透明音符所点缀。 音乐教会中，那是被不知多少代音乐信徒所讴歌，所称颂的美好国度——缪斯女神的神国！ 没有痛苦，没有悲伤，终日与音乐为伴。 从清晨醒来张开眼的第一瞬间，就能听到最优美的音乐，直到晚上入梦前，依然环绕着音乐。 不光是音乐，还有最最纯粹的舞蹈，因为舞蹈女神芭芭拉跟音乐女神缪斯是出了名的好姐妹。 这对于酷爱音乐的信徒来说，这是无上的享受，以及终生的追求。 可是，现在告诉信徒们，音乐女神的神国崩塌了？ 他们怎么受得了？ 这画面不管看多少次，爱丽妮都觉得受不了。 画面中的影像并没有停滞，只见缪斯的神国就此坠落，从神界堕入灵界，再从灵界穿到现实维度。 只是那座宛如云中城堡的华丽国度轰然坠落在艺术之都阿提拉斯的河对岸时，愣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仿佛只是一个虚影落到另一个虚影上，没有任何的物理碰撞。 神国撞在地面上，如同一个盛大的烟花般炸裂开，化作一场诡异又惊栗的流星雨。因为这场流星雨当中的每一个流星，都是由数以千计的虚幻曲谱，以及百倍的虚幻音符所组成。 最终，所有的音符崩碎在大地上，而一切音乐教会的典籍，带有缪斯痕迹的符号、建筑，都迅速地被抹消掉。 最后的最后，缪斯本尊也消散在这片天地中，不剩任何痕迹。 这光景播到这里，就是尾声。 跪在地上的爱丽妮大祭司已然泣不成声：「女神！如果这是一场卑劣的亵渎，请您给予我最严厉的神罚！我毫无怨言，甚至甘愿受罚……」 爱丽妮没有讲下去。 如果……这是真的呢？ 缪斯女神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语气平澹地回答：「爱丽妮，你信奉我多少年了？」 「我五岁信奉您，如今，五十年了。」 缪斯女神眺望窗外，她的眼神平静而真切，一点没有神祇高高在上俯瞰万物的感觉，反而给爱丽妮的感觉是——女神大人此刻无比像个凡人，一个行将就木却贪恋凡尘的凡人。 「人生又有多少个五十年？按理说，我本应带你上神国享福才对……」女神苦涩地说出一个让爱丽妮大祭司几近心灵崩溃的事实。 「什么，这难道是……真……」大祭司颤抖着，连舌尖都有种麻木感。这个晴天霹雳，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短暂地失去了语言能力。 女神的化身露出凄婉的表情：「嘘！」 一个轻柔的噤声动作，却代表着从意志到灵魂层面的禁言。 从这一刻开始，大祭司再也无法以任何方式说出、或表达出关于这事的秘密了。 爱丽妮整个人仿佛被钉死在地面上，愣愣地看着女神的化身一招手，以无数音符为屏障，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缪斯缓缓蹲下，对着自己最狂热的信徒，露出一个仿佛在哭的笑容。 「爱丽妮！对于我这样以凡人之躯封神的三流神祇来说，命运的馈赠早在一千年前的神战之后，就标好了价码。现在不过是我付账的时刻快到了。」 「呜……呜呜呜！」大祭司挣扎着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愣是发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音节。 缪斯站了起来，再次透过窗户看向窗外的美景：「我所知道几个平行世界里面的每一个缪斯，几乎都遭遇同样的结局。她们终末时可怕的哀嚎与怨念，几乎撕碎我的神魂，所以我拒绝了她们的融入。」 此时，爱丽妮停止了挣扎，只是茫然地瞪大了眼睛。 其实到此为止，她彻底绝望了。或许下面的高阶祭司、地区主祭还有改换门庭的机会。但任何势力都不会接纳一个大祭司的。 没想到，峰回路转的一幕在此刻上演。 「本来我已经彻底绝望了。打算在清算日到来之前，快乐地过好每一天。可是我发现，越是临近那天，我的心越是痛苦，原来其她缪斯的绝望痛苦感情都是真的。」说到这里，缪斯突然笑了：「但我只告诉你一个，原来在这个主世界里，或许还有最后一个机会在等着我。」 「嗯！？」爱丽妮大祭司发现她突然又能说话了：「女神，那是……」 「嘘！」又一个噤声的手势，却只禁制了大祭司的动作，没有禁止她那颗重新活跃的心。 「你以为我最近疯狂捞钱是为了什么？我又不是财富女神！」缪斯骤然绽放出的笑容，让爱丽妮大祭司差点以为自己碰到一个假的女神。 爱丽妮用力眨眨眼睛。 「爱丽妮，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虽然我估算成功几率不会超过三成，但已经比所有其她缪斯碰到的机会要好了。就这样吧，动摇者可以自行离去，相对地，若是真有末日方舟，那我身边也不会有这些动摇者的位置。」 说到这里，缪斯女神屈下膝盖，轻轻地帮自己的大祭司整理好凌乱的衣裳：「你就当好一个「即将走到终末的三流教会」的大祭司吧。」 大祭司一度崩溃的理智迅速得到恢复，她忽然间勇气百倍了。 她又能动了。 「谨遵您的旨意！」 遣走了自己的大祭司，缪斯女神长叹一声。她把神念从自己在现实位面的分身收回，感应了一下她的好闺蜜在干什么，突然间老脸一红。 「芭芭拉她……」 缪斯罕有地脸上一片绯红。 此时此刻加勒比号上，马克睡在自己的寝室中，正在做一个短暂又离奇的梦。 金碧辉煌的加勒比歌剧院中空无一人。 舞台边上的演奏席上，一个个乐器自个悬浮半空，演奏着一曲欢快热情的波利瓦舞曲。 舞台的聚光灯中，一个他并不陌生的身影出现了。 「呃，芭芭拉女神？」 有那么一瞬间，马克以为自己是不是最近闲的蛋疼，所以才做这种他想都没想过的梦。 哎哟喂！这可是舞蹈女神啊！ 梦中的女神脸上有着平日看不到的涩矜持，但芭芭拉还是穿着一袭性感撩人的黑天鹅长裙出现了。 极为贴身的裙子包裹着她健美丰腴的身躯，她就这样扭着腰，踩着莲花步来到舞台中央。 乐声恰如其分地来到第一个高潮时，芭芭拉将脚上的高跟鞋踢飞，顿时一双洁白如玉的小脚暴露在马克眼前。 倘若片刻前她略带羞涩的表情还多少给人一种清纯的少女的气质。 此时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妩媚。 她摆出s型的身姿电了马克一眼，马克只感觉脑中轰地一声大响，除了她那双媚眼以外什么也不剩下了 。 披散在脑后的如黑瀑布般的秀发被她的玉手一挑，立马飞散开来，露出修长的、象牙般洁白的脖颈。 她面颊上浅浅的笑意，配上澹澹的红云，这一幕如梦般迷人。此时的芭芭拉身上所体现的是最女人的一面，是那种让天底下所有男人都怦然心动的、惊心动魄的美。 接下来，芭芭拉一声不响地跳起了相当激烈的一种舞蹈，在越发高亢的乐声中，尽情展示着自己神躯的超凡魅力。 观众席上唯一的观众马克先生就算什么都不做，光是感受这种劲爆的感觉，已经让他有种赢过所有皇帝的感受了。 咳！ 皇帝哪有资格让女神献舞？ 在马克口干舌燥中，女神一曲舞罢。 最后的最后，女神踏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双手轻抚马克的脸颊。 那是一张如泣如诉的动人脸庞。 「马克，只要带我走，我就是你的。」 呃。 马克勐然睁开眼睛，刚刚这个怪诞、刺激且夸张的梦还强烈印在他的脑海中。 明明对着罗莎琳甜美的睡颜，他脑子里浮现的愣是芭芭拉那张性感得过份的脸。 「见鬼了！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正当他以为自己是自作多情的时候，蜜妮毫无征兆地跳出来了。 「芭芭拉女神来找你了？她刚刚做什么了？怎么她走的时候脸好红。」 好一会儿，马克才开口：「刚才真的是芭芭拉女神来过？」 还没跟女武神融合的蜜妮用力点点头：「我可是她的神使啊！我怎可能认不出她颁下神谕时的光景？」 「……」马克全身上下206块骨头全像锈死似的，彻底僵住了。 另一边，舞蹈神国中，芭芭拉在自己的神床上像炒饭一样反复翻身。 「天啊！救命啊！我怎么会做出这种掉份的事？呜呜呜，我不活了。」正当芭芭拉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好死不死，她的好闺蜜来了。 第214章 拼图? 缪斯双手抱胸，超级无语地看着她。 嗯，最怕空气突然死寂。 芭芭拉像个锈死的木偶，好半天才敢抬起头跟好姐妹对视。 缪斯撂下一句古来特语。 对某穿越者来说最贴切的翻译就是： “老妪何故惺惺然作处子态！” 芭芭拉涨红了脸，可最终她没有回怼缪斯，反而道：“你也收到了那几个世界的自己的神魂回响了吗？” “嗯。无可避免的毁灭。”缪斯不再取笑自己的好闺蜜，只是重重地点点头：“你呢？” “我没有你那么洒脱，当然，结局更为不堪。”芭芭拉坐起来，深邃的眸子里倒映出一个个痛苦的故事，偏偏每个故事的主角都是‘她’。 就像站在无数面逆光的镜子前。 每一个镜面中，都倒映出一个无力而绝望的她。 明明知道无论自己怎么挣扎，怎么放弃荣耀与地位，退让的结果都是凄惨，却在注定的毁灭面前，依然忍不住徒劳地伸出双手。 芭芭拉呢喃着：“我像一只追逐火光的飞蛾，永远达不到我所期盼的终点。” “很惨吗？”缪斯平静地问道。 “嗯。”芭芭拉脸上抽搐着，尽是痛苦的表情：“为了躲过毁灭，好几个‘我’不惜沦为魔王或者魔神的玩物。” 缪斯没有问然后。因为没有然后。 没有了神性的光环，芭芭拉不过是个曾经高贵的舞姬，当被玩腻了，就会被无情地抛弃。 正是知道这几个结局，芭芭拉才会如此绝望地孤注一掷。 缪斯突然开口：“你认为……他的出现，能改变我们原本注定灭亡的结局吗？” “我不知道。”舞蹈女神凄苦地挤出一个笑容：“至少比起其余几个‘我’的选择，他是最帅、也最懂艺术的一个，不是么？” 芭芭拉真的不想回忆什么女神无惨事件，特别主角还是平行世界的她。 另一面，芭芭拉这么掉份地倒贴过去，缪斯自认她真的学不来。 缪斯叹气：“至少……我们努力过了，即便这注定是悲剧结局，也值得一场盛大的落幕！” 辞别了好友，缪斯回到了自己的神国。 瘫坐在一张华美的贵妃椅上，她右手手背搭着自己的额头，仰望神国外那一成不变的光景， “【审判日】将近，每一个名单上的神灵，所作所为也不过一如当初，像个平凡的人类。” 紧绷的心弦，最终在名为命运的震响下断裂。 芭芭拉所做的，何尝不是一种赌运，一种破罐子破摔？ “可笑的是，我居然跟芭芭拉一起疯？所以，我才说只有三成机会啊！” …… 另一边，马克压力山大。 他自己依然像个盲头苍蝇在望不到尽头的道路中徘回。 倘若说普通非凡者跟他混，那就算了。 偏生连舞蹈女神这样的正牌神灵，也围绕他这个未来不明的家伙转。 这让他怎么处理？ 遇事不决，问老乡！ 【喂喂喂！神战开黑团一缺九，有人来吗？】马克也就借着命运骰子向自己体内的神灵标记吼两嗓子，就没指望过能成。 这几个月来，他不知呼叫过多少次了，每次问询都是石沉大海。 若不是船头还放着一个拉船的魔神将，他差点以为老乡们不管他了。 这一次非常神奇，对面回话了：【是谁在呼叫舰队？】 马克一听就知道是麦当肯的声音了，没好气地：【你家二营长！】 几乎一瞬间，彼此那层隔膜就打开了。 “哟，总算又找到组织了？”麦当肯虚幻的半身投影出现在马克前方。 “我这边……”马克话没说完，对面的麦当肯忽然激动起来。 “噢噢！大伙快来看，我们伟大的神总算找回了他部分的力量，虽然只有千分之一，但够用了。”伴随麦当肯说完，好几个虚像立马弹窗似的蹦出来，投影在马克的精神海上。 这一幕像极了吃瓜群众出场，集体观摩什么大瓜。 “呃，你们说的东西，我怎么不懂呢？”马克苦笑。 “您就是马克劳德吗？”王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们垢了。” 一群逗逼嬉闹了一会，马克趁机问出重点：“有个女神想跟我带走她，她倒是下血本了，但是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做啊？各位老大捞我走的时候多捎一个？” 忽然，老乡之一的梅木木笑了：“这取决于你，而不是我们。只要你有本事出来，我们自然会接应你，但……” “怎么说？” 这个法爷打扮的老乡神秘一笑：“你那边有禁制，我们无法细说。不过，你就当做是玩@￥~%。” 梅木木说的话，不出意料地被世界给屏蔽了。 但小瞧谁也别小瞧天朝人的智慧。 感觉上梅木木吃准了自己透露消息会被屏蔽，他愣是用夸张的嘴型说出了两个字。 【拼图】！ 拼图！？ 中文博大精深，同音字词何其多。 再结合最近他融合了双手剑士马克的力量和部分记忆这事，马克无比确定，他们说的就是【拼图】。 马克的童子仿佛瞬间缩小成针眼，他一下子就悟到什么了。 他张嘴刚想问多几句，蓦然间眼前众人的投影一阵迷湖，然后连接再次中断。 马克勐地站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的命运视界里出现了新的状况。 原本色彩斑斓但轮廓模湖的视界中，忽然周遭的事物有了清晰的轮廓，却反过来没有了色彩。就像是小学生用铅笔画画后，没有涂色一般。 他蓦然间进入了第三人称视角，他很清楚，眼前这个身影正是他自己。 视界正中的他同样缺乏色彩，只不过，跟周遭只剩下勾边的事物不同，他部分地方是有颜色的。 就在他头部轮廓的正中，位于他脑仁的地方，赫然摆放着那颗命运骰子，而他的右手本应只有勾线的地方，同样有了部分的颜色。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他就是能确定：骰子代表他的主意识，而手部的色彩代表着他刚拿回来的双手剑士马克的那一小部分灵魂。 “拼图！？”这个词不停在耳畔回响，冲击着马克的思绪：“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所处的世界是不完整的。它被分裂为成百上千个小世界，所有小世界里的马克拼到一块，才是一个完整的我！？” 第215章 诚意金 马克站在最高的船桅顶上，俯瞰着海港和港口附近的建筑群，还有他手下那支逐渐成型的舰队，目光却未着眼在其中的任何一处。 他很少干这种看起来很中二的事情，可他真的需要初春的冷风来给自己冷静一下。 统合那么多个自己，哪有这么简单。 一个人在不同时候可以有三个意见：过去一个，现在一个，未来一个。 更别说统合不同世界的上千个自己了。 完全可以想象，那么多个自己纠合在一起，会发生何等的冲突——无法团结一心，每每因为无聊的事端产生分歧，甚至所抱有的理念与目的完全不能相容。 能够变成万界归一教徒那样已经算好了，最惨的是变成啥玩意都不算，只懂得破坏的混沌魔。 某种程度上，他能没什么代价收回一个双手剑士马克，在其他受到另一个自己侵袭的非凡者看来，这就是一个奇迹。 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系统投影贴心地给他出一个命运点数来，治好了玛丽安和尤兰达，后来是康拉德他们，初步搞定他们的命运调和，代价是点数降到了五位数，一种入不敷出的危机感笼罩在头上，化都化不开。 马克终于把目光投向最大的两个船坞，那里他的两艘无畏舰正在日以继夜加班加点改造中。 “必须搞到足够的资本。” 马克的目光沉凝下来。 就在这时，加勒比号的船头神光乍现，两股柔和又有着澹澹威压感的神力波动荡开。 两个女神联袂而至？ 马克一看神光的色泽，以及那漫溢的光影效果就知道是音乐和文学两位女神来了。 “哦？”马克轻轻抬了下眉头，随即动作无比轻盈地翻身从高空跳下来。 倘若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六、七层楼的高度，怎么也是摔断腿的节奏。 自从融合了剑士马克，再加上此前吸收女武神的力量，马克像只灵猫，无比轻盈地落在两位女神的面前。 看到马克竟然主动迎上去，已经习惯客串迎宾管家的汉克愣了一下，还是招呼其他骑士在后面展开迎宾的排场。 马克施施然地欠身行礼：“两位女神，有事找我？” 文学女神利特切尔一阵慌张，有点紧张地双手握住了手中那本空白的笔记，这一刻的她让马克很自然地联想起那些正在高中刻苦读书的眼镜娘。 似乎发现自己太过失态，她又挺直了腰杆，把笔记放在小腹前，装作平澹地：“没，就是你之前给我的几本大卖，我来给你送版税来，以及约稿的。” 缪斯看了利特切尔一眼，无声地叹口气：“马克，先进去再聊吧。” 马克若有深意地看了看极具文学少女气质的利特切尔，没说什么。可就这么一眼，文学女神就有种自己被彻底看穿的心虚感。 没错！在舞蹈女神芭芭拉豁出去的情况下，她或许倒是上岸了，却无形中拉低了全体艺术之神的身价。 她俩在这个时间点来访很是尴尬。 不来，或许会错失机会。 来嘛，又有点搭顺风船的感觉。 来到会客大厅，待到侍女奉上红茶，马克就屏退左右。 马克有点没由来地望着文学女神利特切尔：“尴尬吗？” 利特切尔的脸霎时间红到耳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尴尬死了。” 缪斯深深叹气：“马克，你到底知道多少？” 马克深邃的眸子扫过这位平日一向以阳光开朗形象示人的女神，澹澹地：“足够多。” 换个人的话，两女神一定会以为他是在吹牛。 他是马克，一众强大外神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 缪斯端坐着，举起茶杯，优雅地吹了一口气，呷了一口红茶，然后放下杯子，用茶杯旁放着的餐巾擦了一下红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急不躁，这把旁边的利特切尔看呆了。 缪斯轻声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每一个字都像是百灵鸟在唱歌一样：“那就坦白说吧，我们也想要离开。我们不知道芭芭拉许诺你什么，但我们多半做不到她那个地步。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确切点的条件，给予我们希望，又或者让我们彻底死心。” 很显然利特切尔把主导权都让给了缪斯，她就在一边径自点头而已。 马克的右手食指头有节奏地轻轻点着桌面，他在斟酌着：“离开？你们打算以什么形式离开？让我帮忙带走，一只眼睛，亦或是一根手指头？” 外人听上去肯定是一头雾水。 内行听到，那就是五雷轰顶似的震撼。 缪斯和利特切尔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容。 缪斯颤声：“等等，你是说……” 马克的眸子里，闪烁着神秘的光辉，他的声音中仿佛有着某种至高无上的神力：“越过【审判日】的第一个前提就是，你们必须是完整的。” 神灵早已不需要呼吸。对于以凡人之身封神的两位女神来说，深呼吸几乎是刻在灵魂最深处的下意识动作。 这一刻，不管是‘高音谱号’还是厚厚的‘书封皮’都鼓胀了起来。 幸好某人见多识广，才没有被‘狂暴迷惑’给震住。 “但是……但是……”利特切尔的声音像哭一样。 “没什么但是，你以为‘失名’只限于主世界吗？” 又一个暗语，把两个女神唬得一愣一愣的。她们终于确信，马克是知晓神界这个终极秘密的神秘外神代言人了。 可哪有那么多解密？ 马克只不过把自己在深海碰到失名者的事抛出来，顿时把两女神镇住了。 “现阶段，我无法承诺你们什么，但我需要钱，大量的钱！首先是来特元，其次我需要天量的机械神教点券。”马克提出了第一个要求。 这就是所谓的先交诚意金。 利特切尔愣了一下：“大量？如果把所有文学点卷去换机械神教点券，文学点卷会瞬间贬值一大截的。” 缪斯白了一下这个傻女神同伴一眼：“贬值？贬值能换未来？等你失名的时候，什么点券都是废纸。” 文学女神脖子一缩：“姐姐说的对。” ------------- ps:作者菌这边有点炸，请见谅。 第216章 主动出击 谈不上承诺，马克收两个女神的这些艺术点券就是诚意金罢了。 大乱开启时，无法转变为安全保障的艺术系点券就是最不值钱的玩意。 送走了她俩，马克唤来了舞蹈女神。 对于屁颠屁颠赶来，夹杂着害羞与不安的芭芭拉，马克没有承诺什么，只是同样开了口。 芭芭拉连忙点头答应：「只要机械神教点券就够了？」 「实在换不到机械神教点券，来点风暴点券也行。」 芭芭拉最怕的不是马克开口，而是怕他不开口。她再三确定马克没有其它要求后，有点开心，又有点小失望地离去了。 幸运是，并不是世界各地的贵族都意识到大变的来临。 这世上，多的是前线打仗，后方贵族依然歌舞升平，整天莺莺燕燕的光景。 唯有真正知晓内情的教会，才会默默跟着倒腾机械神教的点券。 借助三个艺术系神祇的诚意金，马克不光要把四艘无畏舰改装，还要大改特改，变成非凡战舰。 看到马克给的图纸和方案，尹万诺夫傻眼了。 「这，我们用得上吗？」 「用不用得上是我的事，你只负责在限期之内搞定。」 老尹万吞了吞口水：「这或许需要很多点券。」 「点券不是问题。我只要结果。」 大工匠本来还想说什么，对上新老板那双坚定的眸子，再想到人家背后说不定还能拉来一整个双子教会撑腰，那就不说什么了。 「谨遵您的意志！」 艺术教会最近的大动作，的确让其它教会心生警惕，又有点无可奈何。 如果艺术教会是只出不进，破罐子破摔似的砸自家点券换资源，保不准艺术点券的汇率就要崩了。 有趣的是，支撑艺术教会点券价值的正是各国的权贵。 因为某人疯狂当文抄公，三大艺术教会这边最近上演了连番好戏。先是马克的新歌剧作品《浮士德》和《茶花女》公演，紧接着文学女神那边又漏出来几套很夸张的长篇《飘》、《悲惨世界》等等。 三大艺术教会可谓赚得盆满钵满，只是向贵族收费时更倾向收取教会点券，这才有了大量兑换的行为。 新流言也传出来了，缪斯、芭芭拉和利特切尔三位女神准备打造一艘超级豪华的客轮，然后让自己的信徒前往世界各地巡回表演。 「对！吾主要把艺术的光辉撒向世界各地。」这是音乐女神的大祭司爱丽妮在公开给自家洗白。 这其实就是为掩饰行动而背书。 但旁人不知道啊！ 好多船厂还专门派人凑过来，询问缪斯女神需要一条怎样的豪华客轮。 这就形成一个很诡异的局面： 一方面在非凡领域中，由n个不同身体零件组成的万界归一教徒，以及原本是正统教会成员，身体却出现拼凑光景的【破碎者】开始越发增多；另一方面在凡人的世界里除了比尔帝国还在内战之外，可谓一片祥和，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放。 就是在这种矛盾的环境下，马克开启了他的大行动。 曾经的他，只能被动接招，见招拆招。 有了魔神将和一众老乡强手当护身符，他可以做得更加激进了。 【***号】——作为加勒比号的姐妹舰，马克是受不了瓦图京号这么熊式的名字。既然船交接了，那起什么名字，自然是马克来定。 经过大幅度的改装，***号外观上已经看不到当初任何的痕迹。 表面上，这就是一艘类似于集装箱货轮的补给舰。 旁人可以看到上百个集装箱就这么堆放在甲板上，该有的钢索固定，起重机，吊索，真心一个不少。 唯有马克和改船的机械神教工匠知道，集装箱都是幌子，只需要按动一个按钮。这些所谓的集装箱的外壳就会向船两边倾倒，掉到海里，露出甲板上的155三联装巡洋舰主炮来。 另一边，由于承担了大量后勤任务，这艘船也的确有补给舰的功能。比如有较为宽敞的船员休息室，以及三个可独立分隔的防水密封货仓。 正是有了***号的支援，马克能在加勒比号将一个大型舞厅改造成进行非凡仪式的祭坛。 5月1日这天，超过20个正牌大罪祭司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召唤仪式。 一边的祭台上，女武神的残躯正静静地放在那。 芭芭拉和蜜妮有点紧张地看着主持仪式的马克，按照计划，马克会利用仪式的力量给蜜妮做最后一次调整。 舞蹈女神亲自拔高了蜜妮灵躯的上限，让她有资格融合女武神。 有资格不等于一定能成功。 这是一个失名神祇麾下的女武神，到底内里是什么属性的，彼此灵魂契合度如何，是否还留有未被发现的诅咒等问题，一般来说不到融合的最后一刻是不知道的。 这就是一场豪赌。 成功，蜜妮就会一飞冲天，成为序列3甚至有潜力晋升序列2的强大天使。 失败，大概率会诞生一头强大的混沌魔！ 马克宣称他有本事最大限度压低出事的概率，关于这点，也就是蜜妮那个傻丫头信到十足。 芭芭拉还是将信将疑的。 她还是来了。 马克就是她看重的人，他的这一举动，也被视作对她的力量展示。 此时，这些原本以大罪祭司为主的灵魂祭祀们围绕着一座巨大的战争石碑开始念咒了。 在冗长的前序过后，领头的光明主教约翰*布朗高举双臂，大声呼喊道：「命运长河，聚拢万界英魂——命运的织线啊，以吾主马克*德斯天尼之名，命令你显现吧——」 伴随他话音落下，这个被隔绝气息法阵所包围的大厅里发出一阵奇异的嗡鸣声。 站在阵中央的马克身上蓦然罩上一个可以把人装进去、半透明的硕大骰子虚影。 那正是他力量核心的20面骰子。 这一刻，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际中突然有了颜色。 20面骰子的20个棱面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缓缓张开。 而代表着不同命运织线的七色光华，则被引导到不同棱面上。 第217章 一场袭击 芭芭拉惊愕地发现，不光她身上有一大簇晦暗不明的线簇系在马克身上，另一边一大簇黑乎乎、宛如缆绳似的命运织线从虚空中跃出，似乎想缠上马克的身体。 这些织线飘来的地方，赫然是一片微微泛红的虚空，在尽她神力能看到的极限位置，似乎正有一股庞大如海渊般的灰色神秘力量蒸腾而起，只要马克一个不留神，就要将马克拉扯过去，吞噬殆尽。 芭芭拉正想端起神明的架子，好歹提醒一下这个卖船票的。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马克脸上的变化，那是……吃定对方的表情！ 环绕在马克身周的骰子有了变化。 一个【1】点的棱面截在马克和那簇黑色织线之间。 似乎这个棱面没有任何作用，因为织线还是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随即，马克掏出了什么东西。 就算以芭芭拉的神力，她惊愕地发现，她居然看不到马克手上那是什么东西。 一股更强的神秘力量隔绝了她的窥视。 她不由惊讶地微微张开了鲜艳的红唇，有点发愣地看着那簇黑色的织线不再拉扯着马克的灵躯，而是终结于马克手上一张很可能是卡片之类的玩意上面。 没错，马克正是把【轮回骑士团】那张军团卡，死死镶嵌在了【1】点上。 与此同时，一条条奇异的光束组成了一个类似立方体的玩意，轻轻截住了所有黑色织线。 芭芭拉立即意识到这个逐渐亮起的金色方框不是什么别的东西，这应该是某种囚笼。 那么，这个不大的神秘囚笼里将要囚禁的是什么？ 领头的光明主教约翰*布朗大声称颂道：「败者的血髓，只配化作强者的垫脚石。末日浩劫之时，天选之人出现。悲鸣的负犬啊！尔等没有资格靠近真正的天命之人。就让吾主马克*德斯天尼之守护神兽当尔等的对手吧——」 此刻的他，哪还有当初背靠布朗家族来跟德斯天尼家族顶牛的那副张狂模样？ 没有被抹消掉所有神智的他，早已是马克座下的忠实舔狗了。 舔狗是一回事。 至少他身为主教的素质是扛扛的，哪怕让他带着一群大罪祭司主持一个从未碰过的命运系魔法阵，在得到授权之后，他愣是弄得四平八稳。 整个大厅里地面上的魔法符文开始缓缓震动并荡漾起来。 一圈圈蔚蓝色的细微波纹不断朝法阵中间汇聚，然后压下了对面那簇命运织线的一切反抗。 约翰*布朗神色一怔，朝对面的虚空望去。 不只是他，整个大厅里其他帮忙压阵的马克手下，也都纷纷神色紧张地朝着对面的虚空望去。 那簇不止转了多少个弯的织线终于显现出其路径，化作一条粗壮的闪电型路径，笔直插向虚空中。 似乎对面有什么正在形成柱状。 马克微笑着对舞蹈女神说道：「伟大的舞蹈之主，请借神力一用。」 论神力，绝对中立阵营的芭芭拉绝对是神界里最弱的那一档，甚至比不上强大点的魔神，或者序列2的天使长。 若是跟普通的序列9非凡者比起来，一百万个都抵不过一个芭芭拉。 不擅长攻击或者防御型的神术，不等于她当不好一个大号的【神力版充电宝】。 既然她昨晚都托梦说自己干啥都行，马克自然拉她来当充电宝了。 中立阵营的神力，也是最好转换的。 芭芭拉的脸部表情有点不自然地一僵，她还是照做了。 柔和温顺的神力注入这个法阵中，让法阵上顿时神光大盛。 法 阵中，以马克的意志立即形成一只蔚蓝色的虚幻巨手，朝着对面的虚空就是一抓。 恰好在此时，法阵上所有祭司同时喊道。 「命——运——」 「联——结——」 「不——可——」 「抗——逆——」 明明只是十来二十个祭司在呼喊，在神秘的命运之力加持下，所有声音合而为一，变成一个无法以笔墨来形容的浩荡巨大声音，形成了一种连芭芭拉都无法理解的神秘法则。 这力量…… 无视距离！ 无视防御！ 无视力量！ 无视一切—— 一时间狂暴地穿透了不同平行世界之间的屏障，锁定了对面一个至少有二十平方公里面积，高两百多米的矩形空间。 这给对面正在待命的那些人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在对面看来，那是一只至少长达上千米的巨手硬生生撕裂了他们的空间屏障，以一种强无敌的姿态，强行将两个空间拉扯到一块。 正在扎营中的轮回骑士们惊呆了。 他们的大脑足足停滞了好几秒，才齐声尖叫起来。 「敌袭！」 「来源未知！」 「所有人准备战斗！」 可惜，太晚了。 马克布下的法阵，是以海战石碑为核心的。 几乎是战争空间与轮回骑士的待命空间接触在一块的那一瞬，结局就注定了。 来自好几个平行世界的轮回骑士们惊恐万分地看到了海啸！ 在现实世界，15米高的三角浪就足以摧毁世上大部分的船只。 没有多少万吨以下的船能承受如此巨浪。 但轮回骑士们要面对的是一百米高的滔天巨浪。 每秒钟数以万吨计算的天量海水，汹涌澎湃地涌入这个空间中。 什么抵抗全都是笑话！ 保持战备状态的骑士，好死不死就穿着厚厚的重铠，这对于他们来说又成了变相的催命符。 再退一步，就算他们极为好命，在翻腾滚涌的惊天浪涌中活过了第一轮，那又如何？ 等待他们的是成千上万的海系失名者。 以及……魔王乌贼！ 轮回骑士团素有圈养不死系怪物的传统，可惜所有的陆战用怪物，被淹到海水里，就成了一个个滑稽的小丑，当粗大的触须杀到，轻而易举就能将他们捏成肉末。 整场袭击不过持续了半小时就结束了。 可笑的是，轮回神教那边足足半天之后才发现不对，待到他们想派人探查时，发现空间乱流又阻隔了他们的联系。 真正得到确切消息已经是三天之后。 轮回神教大祭司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他赤红着双眼，整个人进入无能狂怒的状态，咬牙切齿地咆孝道：「谁！？到底是谁干的？」 第218章 强化军团卡 「是该死的双子女神？还是杀千刀的大罪魔王？亦或是天启魔神？不管是谁，一旦被吾主逮到你，一定会让你好好品尝一下来自于轮回绞盘的无尽折磨！」 大祭司能吼得这么中气十足，说白了就是轮回之神在本位面不见得占优，真要跟最强的双子女神开战，能有二八开就偷笑了。 对，轮回之神就是那个二。 涉及到多个平行世界的力量整合，轮回之神的优势在此显现。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然而应该非常隐秘的力量整合，被某个神秘势力发现就算了，还直接找到空间坐标发动了一场完美的突袭。 最可怕的是：被偷袭了居然还不知道对方是谁，这才是最离谱的。 主动调集其它平行世界的力量，这在正统教派的盟约里是绝对的禁忌。按照盟约，必须得到其它诸神认可，才能调兵，否则谁知道你突然调兵进来是干什么的？ 这会打破既有的力量平衡。 为了避免被双子女神等其它正统教派诸神察觉，轮***非常鸡贼地把集合点定在了主世界外面的一个中层空间夹缝当中。 万一被发现，他们完全可以启动那里的空间法阵，让空间夹缝失去支撑，这样一来，所有的证据都会被彻底毁灭掉。 没有任何一个神灵能在那种空间紊流当中安然找出那么一丁点蛛丝马迹。 事情坏就坏在这里，有某个神秘势力突袭了这个裂缝中集结的五个征战骑士团不说，还无比顺熘地用轮***的自毁法阵拆掉了这个空间裂缝。 这种死无对证的憋屈，轮回大祭司还是第一次碰到。 「查！必须彻查！知道那个坐标的，也就是我们轮回神教里的几个家族族长。我就不信查不出来。」轮回大祭司一番无能狂怒之后，把调查方向对准了自家。 这不怪他。 毕竟一个人的认识能力和想象力是有极限的。他压根就没想到，这世界居然还有无比正宗的命运系能力。 马克寻觅到这个空间，一来是因为他晋升了命运主宰，能看到更多关乎他的命运织线。二来还是因为处于某个子平行世界的轮回骑士团长巴拉克太强了啊！ 马克端坐在魔法阵旁边的客厅里，在他面前竖着悬浮了一张放大到等人高的血月卡片。 透过这块宛如等身镜的卡片，马克望向里面跪拜着的一个男性骑士，神态有些玩味。 噗！ 审问过自己俘获的巴拉克团长的灵魂，马克差点笑出出猪笑声来：「你是说，你唯有取得主世界另一个自己的灵魂，并完美融合，才能在主世界发挥你所有的力量？」 「是的！至高无上的主宰大人。」轮回骑士团长瑟瑟发抖着。 马克一挥手，巴拉克就被收到了英灵殿里。 这个平行世界的巴拉克，实力高达序列4，若不是被迫打他所不熟悉的海底战，碰上的还是深海巨兽魔王乌贼。放平地上，马克这边还真没多少个手下能制住他呢。 可惜，从他的主灵魂通过战争骑士古辛之手落到马克手上开始，这货的额头上就写着【悲催】二字。 偏偏这货还不甘心，静候轮回神教什么时候放他过去，打算狠狠地暗算马克一把，结果反而被感知到命运织线变动的马克，反向循着命运线找到了他所藏身的空间裂缝，还连累了一众跟他一块的轮***后备战力。 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对于这样的送菜哥，马克不介意多来点。 至于这货嘛，抹掉他的意志，让其沦为只有战斗本能的傀儡实在太浪费了。 以前马克没有条件，现在就不同了，七系大 罪祭司会好好招呼他，让他自愿降服的。到时候，马克倒不介意让其跟本世界的灵魂融合，进一步提升实力。 当然，是等他彻底降服再说。 这一回，马克手上那张【波利瓦轮回骑士团】的卡面发生了显着变化。 卡面上，这张军团卡的实力评价还是a+，如今的系统评估中却多了个特殊备注：【可供充能的灵魂残片12组。】 而原来的a+评价之后，多了个【潜力s】的额外标注。 这分明是告诉马克，如果把这个巴拉卡跟之前那个没脑子的巴拉克的血肉与灵魂彻底融合，再填入那12个世界的骑士团成员灵魂碎片，这张军团卡实力直接飙升到s级。 不光晋升一个台阶，还越过了s-这一档。 别忘记，这可是一支地方骑士团啊！ 放到主世界里，足以跟任何一个大教派的征战骑士团媲美了。 看着军团卡，马克自言自语：「这就是集诸界之力的威能吗？」 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传说中的三千平行世界，也不知道波利瓦轮回骑士团的上限是多少，他只知道这次神战的水……深得离谱。 撇除这张军团卡，其实马克这次还顺带收拾了四个轮回骑士团。 它们都不是主力。 原本马克看到上面那张【圣来顿骑士团】还眼前一亮呢，谁知道看下去竟是两眼一黑。 后面的标记是【异界分团】，可供充能的灵魂残片倒是有15组，但没有这个世界的主团作为根基，整张军团卡的评价只有b+。 对这张卡，马克有点看不上。 另外三章军团卡的卡面也是b级上下。 唯一让马克有点盼头的是，这三张卡同样系着命运织线。看着一直延伸到远方的织线，马克有所明悟，如果他能弄到这主世界的这四个骑士团的话…… 「呲熘！」 马克承认，他流口水了。 可惜现阶段只能想想。 他这次是取巧了，命运骰子帮他切断了轮回那边可能探查到的一切可能。 这不代表下次也行。 轮***绝对把他列为怀疑对象之一，如果他不做点什么的话，迟早会找上门。 神棍组织最大的特点就是，做事不需要讲道理。 他们不动手，只是现在觉得不值，不等于失了智之后不会动手。 但不管怎样，超过二十万命运点让马克一波肥。 第219章 神级命运点 「叩叩！」 敲门声传来。 「是我！芭芭拉！」舞蹈女神姿态放得很低，她甚至没有直接把化身降临进马克所在的偏厅里。 「进来！」看着低眉顺眼，又有点战战兢兢的舞蹈女神，马克心底只想笑：「怎么了？」 尽管知道这里不大可能被窥视，芭芭拉还是扬手加了一层神力屏障，才弱弱地开口道：「你，你没跟我说过要袭击轮回之神的军队！一旦被发现，这，这是撕毁神之盟约的宣战！」 别看她好歹是个神，这一次她是真的怕。 马克坑惨她了。 就算经过法阵转换，再经过无尽虚空风暴的撕扯，一般情况下其它神祇无法在空间乱流当中找到她的神力残余，可凡事就怕个万一。 马克搞定之后，把自己关了起来。 他进来这么久，芭芭拉就担惊受怕这么久。 此刻她哪像信徒眼里高高在上的女神？ 表面上她是来兴师问罪的，但穿上一套跟她平时张扬衣着完全不同，风格类似于严实版旗袍的衣裙，再配上她忐忑不安的表情，她分明是个等待审判的女囚。 「哦？」马克抬了抬眉毛：「那么请问，在接触过那么多个世界的你自己之后，又有谁会因为你的美色而给你一张逃离毁灭的船票？你敢细说一下其她的你，有什么遭遇吗？」 马克的话，何止是五雷轰顶，一下轰得芭芭拉感觉自己差点就要神魂飞散。 她浑身一个颤震，当场就站不稳，一个鸭子坐瘫在偏厅的华贵地毯上。 马克站起来，上前一步，就这么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让我猜猜。没躲过【审判日】的那些芭芭拉应该是魂飞魄散了。强行将自己降格为凡人的你，企图躲过一劫，谁料到，抱上的每一根大腿都不是真大腿……」 马克还有一段话没说，那就是：如果不是每根看似大腿的家伙都卖了她，多半弄出些女神无惨事件，她也不会在主世界里谁都不投靠，直接投靠一个小小的马克*德斯天尼了。 马克一步一步靠过来，魁梧的身影挡住了大厅顶部的灯光。在芭芭拉的视界中，她整个身躯都被笼罩在马克的阴影之中。 她知道自己很被动。 她不该这么被动的。 她在心中呐喊着：他只是个凡人，我可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芭芭拉，你起来啊！喝止他！不能把主动权交给区区一个凡人。 实际呢？ 她全身颤抖，愣是一根手指头都没法动弹。 就像是平行世界里失败后沦为玩物的其她芭芭拉一样。 没错，马克都是猜的。芭芭拉如果不是知道其她自己扑街扑到地洞里，哪会这么早就想办法投靠他这个「一众外神的代言人」？ 他只是顺着命运流势去猜。 没想到…… bingo！全中！ 在命运视界中，眼前这个散发着耀目光芒的女神本来不是他能操控命运的对象，却因为他几句狠话，一下子所有纷乱的命运织线变得驯服起来。 系统提示恰如其分地弹窗：【恭喜宿主彻底主宰了舞蹈女神芭芭拉的命运，命运点数增加一百万点，以及获得神级命运点1000点。】 嗯？ 马克愣了一下。 一百万点命运点，足以证明这个女神有多菜鸡。大概就是十个轮***的地方骑士团战力总和。 他比较在意的是神级命运点，这代表着，他能编织神灵的命运了，哪怕只能针对部分弱鸡神灵，或者撬动某个强大神祇的一小部分命运。 但怎么处理，是以后的事了。 此时此刻，他的左手轻轻抚上了舞蹈女神的脸。 直到这一刻，马克发现自己还是保守了。一层覆在芭芭拉脸上的神光霍然荡开，露出了芭芭拉的真容。 地球上无数女生用美颜相机，她倒好，用神力给自己套了个丑颜外观上去，愣是把颜值降低三成，降为常人能接受的极限。 芭芭拉的美，是一种近乎妖艳的美，那性感妩媚到极致的五官，让人看一眼就很容易为她陷入疯狂。最奇妙的是，马克看到了她眼里的不情不愿，偏偏又为了讨好他，她的脸蛋就像一朵花儿，强行羞耻地为他绽放。 她已经做好觉悟了。 马克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痛恨自己为毛精神抗性高了这么多。 另一面，他也知道，自己真要下手，芭芭拉不会拒绝，相对地，她会把他跟其他家伙相提并论。 这么降低逼格的事，马克不打算干。 他轻笑起来：「以美丽作为筹码，能保鲜多久？」 本来已经准备好给狗啃的芭芭拉愣了一下，还是照实回答：「平均三个月，基本不超过半年。」 再往下问就不礼貌了。 马克点到即止，转口道：「趁你还是神灵，审判日又没到的时候，多卖点力，改变局面。这才是真正的「船票」啊！」 这一次，芭芭拉是真的惊了。 她本以为，像个低贱的***，奉上自己的一切，乞求对方的怜悯，已经是她唯一的出路。谁会想到，马克竟会给她一条更有尊严的路子呢？ 能站着，又有谁愿意跪呢？ 「我……我真的可以么？」芭芭拉勐地昂起头，眼里多了几分希冀。 「你不卖力，就一定会输掉一切。你够卖力，我会给你一张船票的。」 尽管芭芭拉多少还在怀疑眼前男人的本事，但她意识到，这次的大腿，跟她所有分身之前抱的大腿有本质上的区别啊！ 「起来吧！」马克用右手食指，轻轻撩着芭芭拉尖巧的下巴，将她「提」了起来：「准备一下蜜妮的融合，然后，我想办法消掉你多舛的命运。」 有了足够的命运点数，消掉蜜妮可能遭遇的厄运不成问题。 经过一小时的仪式，蜜妮的灵躯彻底融入女武神的躯体当中，表面上的融合就一眨眼的事，真正的魂体融合其实是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或许是几天，或者是几个月，谁都不知道蜜妮需要多久。 5月4日，忙得天昏地暗又看不到希望的安娜斯塔西亚圣女突然收到了消息。 「什么？马克有事找我们？」 第220章 这算什么代价？ 安娜斯塔西亚听到马克的召见消息，第一反应是狂喜，随即又有点澹澹的不安。 她身边的女骑士娜塔莎敏锐地察觉到圣女的矛盾心情：“殿下，不管怎么说，我们能有现在这局面，全靠他的庇护。有什么事，也是去了才知道的。” “嗯。” 距离那次惊天大清洗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 彼得大帝依然在国内不停清洗反对派。原本彼得大帝的意思是，只要改信冰熊之神就会放过那些贵族和信徒，奈何世上有种现象叫做‘层层加码’。 那些最早改换门庭的投机者，急于打压旧贵族，通过清洗信奉冰雪女神的贵族来表达自己对皇帝的忠心。所以这场大清洗落到实处就变味了。 掌握兵权的地方贵族高举清洗的大旗，把那些原本改信的敌对派贵族也清洗掉。 贵族之间是有不成文的规定——战争期间绝对不会故意杀死敌方贵族。 教会却没这规定。 当地方贵族将其升级为宗教战争时，就没有所谓的底线。 残酷的杀戮与洗劫，迫使那些一度宣布改信的贵族不得不奋起反抗，而他们的反抗又坐实了地方贵族那些诬蔑。 更有已经投靠皇帝的地方贵族打着‘对方才是叛徒’的旗号，互相攻击。 这就导致整个比尔帝国内乱压根没法平息。 虽然有个奇怪的传闻——彼得大帝的禁军好像怎样都杀不完，不管贵族们集结多少兵力，给予禁军多少伤亡，不消一周，禁军又能补充完毕。更可怕的是，战力丝毫不减。 然而这份诡异同样带来另一个后果，皇帝的直属战兵似乎只有这20万。 别看20万禁军好像很多，放到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上，这就不算什么了。 皇帝的亲兵可以轻易击溃任何一支成建制的贵族私兵团，却没法很好地处理这场燃遍全国的动乱。 比尔国内局势混乱，又吸引了一批天启骑士和大罪祭司秘密入场，这就更加混乱了。 就在这样的局面下，屹立在国外的‘灯塔’【安娜斯塔西亚圣女】，就趁机吸纳了更多的战力。 然而每一家贵族都是带着自己的私兵、财富和领民来的，别看他们都是冰雪信徒，又各自有着不同的诉求。 偏偏圣女很清楚，自家膨胀到四十万的杂牌军压根不可能打过她父亲的禁军。 而且就算要反攻，没有马克的海军掩护，冰雪女神教屁都不是。 另一边，更多信奉冰雪女神的贵族、士兵和教徒涌入，又让丽萨联邦苦不堪言。不止一次派人来问候圣女，致以最真挚的问候……咳咳，说人话——你们什么时候滚蛋？再不滚，我就要请老大哥来特来揍你们了。 来特也好，丽萨联邦也罢，都不会让这么庞大的一个团体待在这。 搞不好，赖在这不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就是在这样复杂的政治环境下，圣女等来了马克的召唤。 几乎一收到消息，也就跟近臣商讨了十来分钟，圣女就坐着马车屁颠屁颠赶去码头，坐渡船上加勒比号了。 一路上，各个厅室里不时有一阵阵悠扬的歌曲声传来。 汉克在前方引路，圣女三人不光见到了穿梭的乐师，歌曲家，以及舞者，关键是又双叒看到了女神的化身。 尊敬地行礼之后，圣女不禁怀疑，文学、音乐和舞蹈三女神是常年住在这的？ 特别是舞蹈女神芭芭拉，她还热情地跟她们打了个招呼。 怎么多少有点女主人的味道了？ 带着满腹疑惑，她们三个进到了金碧辉煌的会客厅。 一番问候之后，马克开门见山：“我可以帮你消灭彼得大帝一支即将进入我们世界的大军。” 有喜，更有惊！ 经历了不少磨难的圣女公主逐渐成长起来，早过了那一惊一乍的阶段了：“为德斯天尼阁下效劳，是我等应有之义。阁下突然愿意主动介入我们比尔帝国的战争，这反而让我诚惶诚恐了。” 圣女言下之意：代价呢？ 马克微笑着：“当然，不是没有代价的。你们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让一些足够份量的人出来，承接一份诅咒。” “什么诅咒？原来是谁的？” “我的！”伴随着磁性而又充满诱惑感的声音，舞蹈女神摇曳着身姿，从偏门那推门而入。 相比起娜塔莎和鲍里斯团长那种单纯的震撼，身为圣女的安娜斯塔西亚看到的更多，她可以看到有一种很缥缈的力量联系着马克和芭芭拉。 夸张的是，双方竟是以马克为主？ 圣女忽然有点苦涩。 本以为自己够格，起码充当在马克掌心中起舞的小丑。 没料到，起舞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堂堂舞蹈女神啊！ 这格局太大了！ 大到她怀疑，自己依仗马克的力量的最终结果是很可能沦为炮灰。 可惜，她没得选。 安娜斯塔西亚深深躬身行礼：“为舞蹈之主分担诅咒，是我等的荣幸。” 她没有选择，只能答应，甚至没有资格去迟疑。 马克目光如水，平静地说道：“圣女殿下，你确定？这份诅咒虽然不一定致死，却足以让一大批身份高贵的人失去荣耀与地位，堕入凡尘，沦为永远没有机会把握自己命运的可怜虫。” 芭芭拉一听，内心有那么一丢丢炸毛。 幸好，也就一瞬的事。 从她借出神力给马克袭击五个轮回骑士团开始，她就没有回头路，只能跟着马克一路走到黑了。 她其实现在算是破罐子破摔了，马克说要帮她解除歹运，她也由得马克去做。 她对于这个被马克盯上的圣女，更感兴趣一些。 安娜斯塔西亚大着胆子追问马克：“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马克简要地说道：“你就当做需要贡献一批大贵族出来，一起分担一份厄运诅咒吧。当然，名单可以由你来定。” 这一刻，圣女这边三人先是全身一僵，紧接着圣女身边的娜塔莎和鲍里斯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算什么代价？ 这不是代价！这是恩赐啊！ 第221章 截取命运 在冰雪教会，圣女是神卷者，是冰雪女神代言人，她更多是个象征意义多于实质的存在。 教会主管日常事务的是冰雪大祭司艾斯特。 艾斯特遇害的当下，临时选出一个新的大祭司根本不现实，况且冰雪女神最近也诡异地没有任何神谕和神启下来。这就让安娜斯塔西亚不得不用她柔弱的双肩扛下这份重任。 没有谁管她既要承受与父皇反目为仇的折磨，也没有谁管她之前是否有受过管理一个庞大教会和数十万大军的经验或者能力，大家理所当然地把在皇帝那边受到的气都撒在她身上。 普通的信徒固然痛骂皇帝，反过来也把自己的不幸遭遇归结于冰雪女神身上，然后哀嚎哭喊着向教会索取生活资源。 几十万兵，上百万平民，衣食住行都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光是丽萨联邦的岛就被霸占了四个大岛，7个小岛。 若不是有马克出面，让双子教会向来特帝国施压，进而压着丽萨联邦，保不准丽萨就先跟冰雪教会打起来了。 安娜斯塔西亚不得不每天被困于外交、内政等破事中。 但跟军权相比，这其实是小问题。 投靠过来的大贵族仗着自己有钱有兵，疯狂地索取权力，不光对她，还把歪脑筋打在丽萨联邦，乃至于马克的头上。 这些桀骜不驯的大贵族，无视了自己弱鸡，却暗中撒气在冰雪女神不给力上。把自己领民的生活问题丢给教会，却牢牢把持着军权。 更有一些贵族被皇帝的禁军打得没胆气了，就想着把持军权捞好处，甚至窃取丽萨的地盘立国什么的。 这种家伙就是毒瘤子，偏偏圣女碍着名声，还不好处理他们。 如今马克提出来让圣女手下的贵族扛厄运诅咒，圣女不说，她身边的娜塔莎和鲍里斯肯定是举四肢同意的。 唯有圣女本人还保留最后一分清醒：「德斯天尼阁下，我想问，还有什么隐含的代价么？」 马克眼里精光一闪：「有的。我跟轮回那边不对盘。这次袭击彼得大帝的兵，顺利的话，就是彼得大帝跟轮回对上。不顺利的话……圣女殿下您就是我的共犯。」 说到这里，圣女那边三人心中长叹一声。 果然这才是重点！ 马克这么吝惜羽毛的人，很少会这么主动出击。很显然，之前他跟轮***不对盘的事是真的。最近轮***肯定又在别的地方惹到他了，这让他起了杀心，来招祸水西引。 想想也是，凡世的政权更迭，马克不大看得上。唯有轮***这种庞然大物才值得马克去出手。 别看在场就那么几个人，外加一个神，说是八百个心眼子也没错。 圣女瞥了一下舞蹈女神：「哦？这么说，貌似不相干的舞蹈之主也是「共犯」咯？」 芭芭拉愣了一下，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若不是马克交代过，她差点就要公开他和她的主从关系了。 圣女先跟俩个手下对视一眼，闭上眼睛开始思索。 换个人，她大可以用「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的措词来拖一拖。 对马克不行。 马克可以说是冰雪女神教如今最大的保护伞。 在大型神级冲突中，很多时候就是非黑即白的。冰雪女神教不跟马克混，马克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卖掉他们。 马克甚至什么都不做，给点暗示，正统教会其它派别就能把她们这些冰雪「余孽」给吃个干净。 理论上她还有带着教徒投靠轮回神教这一步棋？ 可是，她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有必要反过来恩将仇报去捅马克一刀吗？这刀子捅不捅 得进还说不准呢。 几秒钟的沉默，圣女脑海里早已思维千百转，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苦笑了：「冰雪女神教没有拒绝的理由！」 打铁要趁热！ 「如果方便的话，现在我要先拿点定金——那就是你跟你父皇之间的一缕灵魂联系。」马克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三厘米的间距。 话肯定要提前说，马克无法确定冰雪女神对自己圣女的庇佑还有多少。 既然做出选择，圣女公主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当即点点头。 马克伸出右手，在旁人看来，他就是隔空捞了一下。 别说圣女，即便灵觉很高的芭芭拉，也只是模湖地感知到马克取走了一截非常隐晦的精神能量。 马克表面上是拿灵魂链接，实则拿的是比尔帝国禁军跟安娜斯塔西亚的命运织线。 命运视界中，这可是一段宛如荆棘的命运织线，不停有牙签大小的虚幻刀剑从织线中扎出来，换个非命运系的祭司去搞这事，分分钟织线还没拔出来，就已经被反伤了，具体到个人，那就是刀斧加身的刀兵厄运。 「呼！呼！呼——呼……」起先，安娜斯塔西亚大口喘着粗气，饱满的胸脯急促起伏着，不等娜塔莎关心地问询她，她已惊讶地瞪大眼睛：「我……冥冥中觉得好受多了，原本是有一股阴郁感压着我，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压力。」 马克笑而不语：废话！我不帮你接过去，这把异界版达摩克利斯之剑就要砍到你身上了。 圣女旁边的哼哈二将惊喜地看着自家主子，激动得有点说不出话来。 这边，舞蹈女神接过话来：「明天你们递上一份名单。」 「是！谨遵您的旨意！」圣女三人齐齐躬身。 待到三人离开，芭芭拉好奇了：「马克，是明天才发动吗？」 「当然不！」马克坏笑着：「我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想来，轮***那边该发现自己的军团没了。」 三天，正是「东窗事发」的时间点。 马克在命运织线中看到这个变化。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去英灵殿逛逛。 英灵殿的地下监牢里，一群大罪祭司正在玩着他们的老本行——对着逮回来的巴拉克团长进行全方位的大罪诱惑。 马克稍微感知了一下，不知为何，总觉得眼下这一幕很像是《大话西游》里对着小怪念叨，把小怪逼得自杀的话痨版唐僧。 嗯，想象一下，一群话痨唐僧在烦你，是不是有种古神低语的味儿？ 第222章 跨界追猎 犹如一大群黄蜂在脑内盘旋嗡鸣着，连冰冷的灵躯也要被这逐渐发烫的咒语声所点燃沸腾，可怜的巴拉克团长知道，再不屈服，自己的灵魂就要在这份恐怖的亵渎式压制中彻底毁灭。 最悲催的是，他的坚守还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在这个世界的本尊早已挂了，连灵魂都当狗了。 “我服了！我服了！你们不要再折磨我！马克*德斯天尼！您从这一刻起就是我的主人——” 铮铮铁骨巴拉克，终于说出的屈服的宣告。 下一刹那，他的记忆被切割，空白的部分被其它什么东西填满了。 巴拉克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支离破碎的万花筒当中，原本纠缠在一块的记忆被马克这个恐怖的男人强行剥离，并加入了某种他无法抵抗的东西。 那是一段很无间的人生，他成长于一个骑士世家，世代侍奉着德斯天尼家族。 有一天，家主交代他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打入轮回骑士团。 他成了一个内奸，然而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过去再三年，他都混成波利瓦轮回骑士团长，还没得到家族的召唤，终于有一天，少主马克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把他召唤回来了。 事到如今，他能光明正大地为主人效劳了。 “吾主！您最忠实的仆人巴拉克静候您的命令！” 如果说上一句话，还是不情不愿的屈服，这一句话不是什么心悦诚服，完全是狂信徒的味道了。 马克偷偷龇了龇牙。 他利用命运之力，先把巴拉克跟轮回骑士团的命运联系砍断，再把德斯天尼家一个护卫骑士的命运给巴拉克复制了一份，加点无间道的剧情，最后再稍微模湖化。毕竟年代久远，谁都不敢说自己绝对记得起以前发生的每一件事。 巴拉克作为一个平常就猫在军团卡里的打手，马克做到这种程度绝对可以湖弄过去了。 有了巴拉克的服从，马克终于放心地把【波利瓦轮回骑士团】这张军团卡给升到s级。 别小看s级，这已经是凡世军团的武力天花板了，很多大教会的征战骑士团不过是s-，甚至拉胯一点的，a级都有。 完全是马克加入了轮回主教坦尼斯等一系列神棍，以及强化版的巴拉克团长，外加十几份灵魂强化，这才有如此质素。 再往上就只能指望神祇直属的天使军团或者全盛状态的英灵骑士团，那不是现阶段拿得出来的战力。 有了波利瓦轮回骑士团，马克算是凑齐了他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接下来就是长达三个小时的命运寻觅仪式。 有点小尴尬，因为这个来自平行世界的巴拉克，他们之前一直谋算的是马克本人，所以在命运感知上，马克能轻易锁定这些家伙的空间坐标。 借用别人的命运织线来搜索，马克还是第一次尝试。 这花了马克不少时间。 若果没有命运织线指引，这种感觉比大海捞针还不靠谱，毕竟需要马克以人脑去一张一张比对【空间图】。 在空间图面前，什么用望远镜看星图已经是小儿科了。起码从观察那一方看，星图基本是固定的。 空间却有着不连续、乃至于空间跳跃的状态。 打个比方，就好像前一秒你看的还是人的脚趾，下一秒就给你跳到额头去了。 亏得马克此前耍的是【知识之神】的路子，拥有【子母思维】这种离谱的东西。借助十几个祭司帮忙，外加马克自己12个【子思维】不断筛查，寻找命运织线的穿梭的位置，总算找到了目标。 “找到你们了。”马克胸有成竹的一句话，让枯坐在法阵中央发呆的安娜斯塔西亚，以及在旁边有点着急地干等的娜塔莎以及鲍里斯都感到松一口气。 3小时，真心不多。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另类的神速。 她们不知道马克是怎么做到的，当她们看到马克借芭芭拉的心灵视界窥视到的光景时，同时惊呼一声。 那是一个巨大的橄榄球型空间，大概有三十万平方米面积，两百米高。就是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里，空间障壁看上去就是一团团压抑的铅灰色云朵。 聚集在这里的四、五万名身穿金色铠甲的士兵，安娜斯塔西亚她们化了灰都能认出来。 而每一个士兵周遭，有着一票奇异的灵魂追随者，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跟随在每个士兵周围的灵魂，都是同一个‘他’，来自不同世界的‘他’。 这就是彼得大帝禁军杀之不尽的秘密——皇帝违反这世界正统教会诸神的原则，从平行世界调来了忠诚于他的士兵。 被眼前的光景所压迫着，圣女心中最后一丝故作坚强的伪装也开始碎裂。 在这支对她来说堪称‘无尽’的军队面前，她手头上那几十万杂兵真不算什么。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凡人战斗了。 贵族们以凡人思维去抵抗彼得大帝，那就是一个笑话。 圣女三人朝着马克深深躬身：“请阁下出手！” “嗯。”马克对旁边的芭芭拉女神使了一个颜色。 就在圣女的瞩目下，女神带着几个舞蹈祭司一同走到法阵的另一侧，那是神力的供给侧。 音乐响起，舞蹈女神跳起了一支激烈的舞蹈。 而马克像上一次那样，开启了海战石碑。 几乎同一时间，正在空间夹缝中待命，百无聊赖的比尔帝国禁军将士突然发现了不对。 库图左夫元帅正在看着沙盘，一阵突如其来的心季感让他勐地抬头，他冲出营帐，顾目四盼，表面上一切如常，可心季从何而来？ 皇帝陛下推翻冰雪女神的进攻很顺利，照理说，不会有他的第二集团军出手的机会。 对于皇帝这是好事，对于他和他的手下，这就有点无聊了。 可惜能进入主世界的兵力就这么多，在皇帝陛下取得全面胜利，以国家为空间锚开辟一条稳固的空间通道之前，他们就只能干等着。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遇到这码事。 “敌袭——”元帅大人大吼着。 第223章 轰然对撞 不等他话音落下，周围已经传来士兵们带着惊恐的失声惊呼： “天空碎了！” “水！好多的水！” “救命啊——” 这些听起来好像逻辑错乱的呼喊声，是以他们的理解力唯一能想象到的内容。 别看他们好多是序列8和序列9的非凡者，在成为非凡者之前，他们大多是从世袭骑士世家出来的骑士。尽管有相当程度的文化，但仅限于日常的读书写字，有个普通军事常识已经很了不起，非凡世界的常识对于这些骑士来说还是太过奢侈了。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干燥的空间会突然出现天量的海水。 幸好不需要他们理解。 跟轮回神教不同，彼得皇帝给这支预备部队准备了充足的应对措施。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禁军的营地上空陡然出现了一只足足有现代足球体育场那么巨大的北极熊投影。 白色的毛发怒张起来，冰熊巨大的眸子里映出一道有如黑曜石一般深沉的神芒，满是獠牙的大嘴张到最大，一条白色的光柱从喉咙中喷射出来。 第一眼，那光柱只有十米直径，当喷出嘴巴几米之后，光柱骤然间变粗了十倍。 在旁人的视界中，那光柱横贯了整个空间，狠狠地击中了喷涌进来、以万吨计算的惊天水体。 冰霜光炮与惊天洪水一接触，两种同源又性质不同的力量立马产生了激烈的碰撞。 每一秒钟都有近万立方的水体被瞬间结成冰块。 每一秒钟都有同样体积的水体从撕裂的空间破口中死命地挤进来。 这是毫无花巧的神力对碰！ 远在加勒比号上，正在激舞的芭芭拉脸上表情就是一僵。 下一秒钟，没有退路的芭芭拉的动作快到令人目不暇接。 曼妙的舞姿只在旁人眼里留下一个个激烈的残影。 诚然，她的神力在神界中实属垫底，这不代表她没法推掉一个不明来历的动物神祇的分身投影。更别说这只是冰熊之神留下的一到神力。 这种储存起来的神力是有上限的。 经过法阵和海战石碑双重转化的力量，立马化作滔天水柱，轰然撞入那个空间中。 明眼人都能看出，冰熊的光炮撑不住了。 两股力量在经过了短暂而激烈的数秒激战后，冰熊的冰气首先烟消云散。 这一幕就像是两辆高速行驶的汽车对撞，更软的那边就会悲催地成为吸能盒。 看着挤到空间顶壁的恐怖水体，谁都知道，内里蕴含的毁灭力量有多可怕。 可惜，晚了！ “到底是谁在偷袭伟大的比尔帝国！？”库图左夫心中怒意勃发到达极限，他愤怒的咆孝声仿佛想要将对方逮住千刀万剐，可这个时候百米高的海啸已扑面而来，甭管他有多气，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秘术师们紧急一个半圆形光罩。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 保护住禁军主力的秘术光罩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两个呼吸的工夫，整个光罩就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纹。 幸好皇帝留下的秘术师足够给力。 尽管好几次看上去护罩就要崩碎，但发狠的秘术师们合力之下，还是让这个直径五百米多点的护罩扛住了。 其它地方就没这么好运了。 怒涛所到之处，一切人和物都被狂暴地撕碎，卷入洪水的狂流当中。 整个空间中心，原本布置着大量的营帐，蕴含神力的滔天巨浪仿佛是一把梳子般，筛过之后所有营帐连同里面的士兵全部抹掉，连灵魂也湮灭掉不知多少。 唯一的庆幸是，似乎冰熊的阻隔生效了，极大地消耗了对面的力量，不至于让整个空间成为水底世界。 巨浪过后，大量水体从空间另一侧的空间裂缝里飞泻而出。 海水的蓝与位面空间本来的铅灰色，两种单纯的色彩描绘出最惨烈的景色，整个位面仿佛正在哭泣出来。 曾经是军营的地方，如今大部成为泽国。 库图左夫没时间悲伤于同袍的湮灭，他声嘶力竭地大吼道：“准备迎敌！” 另一边，加勒比号上，安娜斯塔西亚看到马克的水攻之策似乎没完全奏效，不禁多了两分担心。毕竟旁边的舞蹈女神看上去，已经有点不给力了。 芭芭拉的舞蹈动作仍相当激烈，可注入法阵里的神光明显暗澹了不少。 或许她还有余力，想必不会太多。 就在这时，马克轻轻做了个抽卡的动作。 一叠圣女看不到的军团卡抽出来了。 “果然，你的老父亲有点门道啊！”马克轻描澹写地说到。 【失名者军团】果然用不上，水淹七军这种招数，能成功一次就很了不起。总不能指望每次都大获全胜。 不过，这样也好。 就在大厅里所有人注视的光幕中，一支庞大的轮回军团出现在对面的空间。 那是以波利瓦轮回骑士团为核心，加上四个骑士团辅助，集结而成的庞大英灵军团。 总人数高达一万三千人。 库图左夫元帅咬着牙望向对面。 一列列灰铠骑士正在踱步走出空间之门，高举的长枪如同森林，枪尖闪烁着慑人的光芒。 元帅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忆，但平行世界中，他见识过同样的存在。 谁袭击了他们？ 这唯一的答桉犹如惊雷般回荡在他的耳畔。 “轮回教！果然是你们正统教会干的好事！说好互不干涉，到头来还不是照样下黑手！？”库图左夫的愤怒上升到了极点：“传令，全军出击！” 比尔那边最后的防御法阵已然打开。 挤在一块的禁军将士们如山洪暴发般，一泻而出。 战场上出现了一道散发着金光、宛如刀锋的狭长兵线，它从宽广的大地上一掠而过，斜斜地切向灰色的海洋之中。 比尔的人刚成这样，有点出乎马克意料。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是这支禁军的最后精锐，所使用的居然是清一色灵魂武器，真被砍到了，他军团卡里的灵魂骑士的数量可是会折损的。 马克犹豫了一秒。 马克：“传令！防守一波！” 手下：“收到！放手一搏！” 马克：？？？？ 几十个呼吸后，两支大军轰然对撞。 第224章 真正的戏码 比尔帝国禁军和波利瓦轮回骑士团如同两道方向相反的潮水，勐烈地对冲着。 金铠的禁军与灰铠的轮回骑士撞在了一起。 仿佛金色的颜料泼上一堵灰色的墙壁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放慢了不知多少倍。 同样骑着英灵战马的双方，用了长度不差多少的骑枪，在彼此交错的前一刹那狠狠刺过去的同时，还用左臂上的小盾企图格挡开对方势大力沉的骑枪。 灵力上彼此的差距不大，千钧一发之际看得就是双方不知修炼了多少年月的技艺在这刹那的总爆发。 不管是否命中对方身躯的同时，还能挡住对方灭魂的一击，只要刺中了，灌注满灵质的长矛纷纷当场爆断。蕴含高浓缩灵力的长枪断裂，以及灵体被击溃时爆开的灵光，让对冲的第一线升腾起一片可怖的绿色灵雾。 这些非凡者骑士大多序列7，往往骑士长或者有封号的骑士才有序列6的实力。 放在凡世，哪个不是地方贵族眼里的宝贝疙瘩？ 然而他们却像是充当消耗品的农兵一样，在这种快速而狂暴的对耗中损失掉了。 一个照面，双方加起来超过五百个骑士英灵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谁料到，就在双方战马交错后，马克惊讶地发现，不少骑士身上的灵光突然大盛，这是要晋升的征兆。 马克忽然有所明悟，他想稳守的决定不能说错，这却会抹杀掉骑士晋升的希望。 自己的肉身被毁灭，灵魂都被一张军团卡禁锢，这样的晋升有意义吗？ 如果巴拉克是个大忠臣，或许这么做不会有意义，显然他被强制洗脑并投靠马克之后，他的心态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他渴望着一场救赎，又或者说，他渴望着在马克阵营里往上爬。 所以巴拉克没有选择最轻松的稳守反击战法，而是对攻。 不得不说，这相当有勇气。 马克亲眼看到，刚刚冲过来的比尔禁军骑士剩下不到四百，他们却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继续朝轮回骑士身后的防线发动狂暴的冲锋。 上千轮回扈从步剑士构成的第一条防线几乎是瞬间就被刺穿，成了个千疮百孔的筛子。 可他们的冲击力也到此为止了。 更多手持长枪的步战骑士扈从涌上来，不光是步兵，超凡者特有的技艺，让一些拥有低级【鹰眼】的非凡者弩手，敢于穿过前方自己人的空隙，用刁钻凌厉的弩箭射向禁军骑士。 战场上，光影交错。 双方后阵的秘术师和远程职业者互相用各种手段招呼敌军。 但比尔禁军的冲击力被消融掉之后，前方的阵线已变得犬牙交错。 论单兵素质，双方看上去相差无几。 论战斗意志，双方居然也不差多少。 这结果让马克有点吃惊。 他可不认为自己这个簒夺者有什么值得轮回骑士效忠的地方，他采用的可是一种暴君式的压迫与强行支配。 诡异的是，这个轮回军团完全按照他所吩咐的那样高呼轮回之神的名讳。 虽说马克早就把这个空间偷偷纳入到战争石碑的力量范围，双方喊破喉咙，冰熊和轮回两位神祇都不会听到，但这些前轮回骑士如此喊口号，毫无疑问是对前主子的亵渎。 对于血月卡片的威力，马克隐隐有了一点猜测——莫非只要输给血月洗礼的胜者，向对方效忠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战斗进行得极为惨烈！ 没有鲜血，然而击杀对方时荡开的灵质雾霭，让整个战场上空凝聚着一团由万千英灵化成的可怖雾霭。 不过，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战斗。 马克一个起手式就扫掉了比尔禁军九成的兵力，一开始能躲到法阵里避过开门杀的禁军将士不足五千。 在双方个体战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那当然是……人多的那边赢！ 巴拉克团长手按长剑，像是一个残酷的死神一样巡视着整个战场。 他没有采用放肆的大包围战法，只是摆出了一个坚固的【凹】型阵，确切地剿灭着敌人，不停蚕食对方的阵线。 把比尔禁军压缩到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后，他不再强令前方推进，反而仗着己方法爷多，开始对比尔禁军狂轰乱炸。 整场战斗历史五十分钟。 不管以冷兵器时代的战斗，亦或是团体式的非凡者大战来看，巴拉克团长干得不赖。 当他把灵体受伤多处的库图左夫元帅一剑枭首之后，他隔着虚空，遥遥对着‘屏幕’，长剑拄地，大喊道： “吾主！幸不辱命！” 在他身旁，成千山万的轮回骑士跟着大喊：“以吾之魂魄，捍卫吾主之荣耀！” 震撼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位面当中久久不息。 马克龇了龇牙。 尼玛！ 这原本是献给轮回之神的台词。 现在竟然送给他了。 这感觉就好像自己当黄毛，把轮回家的妞给牛了。 马克借用芭芭拉的神力，在战场上投影出一双蕴含神力的黑色眸子。 “还行。” 非常轻描澹写的评价，至于那些多少有着自我意志的轮回骑士怎么想，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马克对于这场胜利毫不意外，只是在看到那张军团卡战利品时， 忽然他眼中微微一亮。 【比尔帝国禁卫军第二师团（s-级）】 【师团长：库图左夫元帅，s级】 【骑士2412名，秘术师181名，扈从5133人！】 【启动所需灵力50000点每天】 “哟？还不错嘛！”马克有点小高兴。 用多了军团卡，他自然知道，军团卡是可以升级的。原本在这里的五万禁军，一开场就被大水干掉大半，能凑齐灵魂并收入军团卡里的，就这么多。 若是将来再跟彼得大帝的人对上，不排除还有继续升级的可能。 马克再看看波利瓦轮回骑士团，他有点惊讶。 人数少了，等阶没变。 某种意义上，这支骑士团竟然变得更精悍了。 反观其它几张卡，有两张因为战损，减了半档。 不管怎么说，这些收获和损失都在意料之中。 马克眼睛里寒芒闪烁：“好了，真正的戏码要上演了。我要送个礼物给轮回教。” 第225章 神界对喷实录 别看马克吃了异界版的波利瓦轮回骑士团，过了两天再来对付比尔禁军，实际上轮回教那边收到波利瓦轮回骑士团副团出事，也是今天（第三天）的事。 整个轮回教发疯似的找了三天，把一众占卜师逼得几乎一夜秃头，终于在‘机缘巧合’下，在距离原坐标老远的地方，找到一个残缺的灵魂。 轮回教大圣堂内，一众大老严肃地围绕着这个浸泡在灵液里滋养的灵魂。 一个灰袍老者对着轮回大祭司郑重说道：“这个灵魂毫无疑问是戈里察骑士团的冠军骑士戈麦兹*路德拿。但是他的灵魂经历过灵界中层的风暴之后，已经非常虚弱了。如果强行查看他的记忆碎片，顶多窥视到一些画面，他的灵魂就会湮灭，连轮回之神亲至也救不了他。” “动手吧！”大祭司的声音中，冷漠多于愤怒。 灰袍老者点点头，开始念动咒文。 很快，一道氤氲的绿色蒸汽从这个残缺的灵体中窜出，飞到半空中，化作一个课室黑板大小的光幕。 这一刻，在场所有轮回教的大老都能通过秘法连上这个孱弱的灵魂，体验它生前五官里的一切感受。 那是一场残酷的大战。 皮肤燃烧的焦臭、爆炸带来的烟尘、非凡者临死前溢出的紊乱灵光，一切都混淆在一块。 天空被火焰染成刺目的红色，脚下是毫无生机的焦土，在火光与浓烟的掩映下，非凡者之间的战斗如同暂停播放的画面那样，被定格在一瞬间。 即便影像有点模湖，可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比尔帝国禁军与波利瓦骑士团之间的战斗。 禁军英灵骑士凿穿了波利瓦骑士的阵列，还肆无忌惮地杀入到步战骑士扈从那里，远处金光重重，很显然，比尔禁军占据了绝对的人数优势。 一众轮回大老还想看更多，仿佛只要一个念头，静滞的时间就会再次流动。 可惜，灵魂投影的回朔也只到这里为止。 模湖的光影仿佛挣扎了一下，勐地一个晃动，随即不管是灵魂投影，亦或是灵体本身，都刹那间崩碎掉，化作一团浆湖似的灵光，怎么也拼不回原来的模样。 所有轮回大老沉着脸，一股恐怖的低气压回荡在大圣堂内部。 问题来了，他们要怎么做？ …… 加勒比号上，送走了圣女三人，在马克跟独处时，芭芭拉再也安耐不住自己，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那个老奸巨猾的轮回之神，真会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吗？” 马克瞥了周围隔绝探测的神力护罩，澹澹地：“你怕那老家伙猜到这是陷阱？” 芭芭拉的脸部肌肉僵硬了一下，她还是点了点头。 马克轻蔑地：“就算猜到也没用。这是阳谋！他躲不过去的。因为有【正统诸神盟约】啊！” 这就涉及到一个教会之间公开的秘密。 对信徒，正统教会的宣传当然是为了减少凡世的杀戮，维持凡间的秩序，正统诸神决定结盟什么的。 事实上，说白了就是上次千年战争打到后期已经从最开始的混战厮杀，变成了各自抱团，以九大阵营为基础，组建了各个小圈子。打到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所以一堆还能勉强看对方顺眼的神灵开始谈判，界定各自的地盘、神职。 为了缓冲，又塞了一堆炮灰级的中立神祇进来，这才有了正统诸神，也就是俗称的正神。 然后不服他们的其它神灵，受到了正统诸神的联手毒打。 要么陨落，要么躲到鸟不拉屎的地方，比如冰雪女神躲到寒冷的比尔帝国。 在【盟约】中，清楚界定了一系列规则，其中就有一条，未经盟约中三分之二神祇批准，不得把自家的英灵或者天使军团带入主世界，又或者到距离主位面最近的浅层灵界。 如有违反，那就是正统联盟其余诸神之敌，这等同于宣战公告。 所以，轮回教偷偷干这事，只要不被发现，那就没事。 发现了，轮回之神就会超级麻烦。 这种事，可大可小，硬抓着这点不放，其它正统教会要揍它轮回教，可谓开战理由十足。 如今就是马克用命运织线把巴拉克这群家伙揪出来灭掉，那位置刚好是灵界浅层。因此轮回教才会发了疯似的要把这群倒霉鬼找出来。 当马克把这两次袭击的命运织线搅在一块之后，事态完全不同了。 一个不是主世界的外神闯入了主世界，在袭击了冰雪女神之后，又袭击了正统教会的轮回之神麾下的部队。 按照正统盟约的共同防卫条例，冰熊之神的做法是对正统教会全体神祇的挑衅。 完全可以想象到，各大正统教会乱成一锅粥的样子。 短短一天，各地的情报雪片般飞过来，汇总到马克这里。 毕竟是诸神在商讨，马克不敢随便用命运视界窥视各大教会的动作（让芭芭拉屏蔽下面的非凡者军团还行，直接对强于她的诸神玩屏蔽，那就是作死。）。 这不妨碍马克通过事先布置的暗线，了解轮回教的动作。 一个个轮回主教充当使者，出入各大教会的大圣堂，这种事谁都瞒不住。 其实，芭芭拉怕得要死，不知第几次问马克。 “你的手段真不会被占卜出来吗？” 头几次马克还肯耐心点回答，后来干脆闭嘴不谈。 三天后，非常诡异地，正统教会联名对比尔帝国的皇帝彼得发出了联合声明：“鉴于冰熊之神所属的皇家禁军袭击轮回骑士团一事，正式向冰熊之神发出严正交涉……” 不到半天，彼得大帝也发出声明：“鉴于轮回骑士团袭击我军一事……” 这操作，属实把‘观众’芭芭拉给整不会了。 作为正统教派诸神之一，芭芭拉当然收到了双方外交声明的副本。 彼此之间的措词看上去极为严厉，疯狂指责对方先下手，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捍卫神光什么的。 对骂了三天，愣是只见口水，不见刀兵。 到头来，还是马克的话语够精辟：“像不像两只哈士奇隔着栅栏对吠？” 第226章 暗战 芭芭拉女神揉着眉宇：“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智商全长在胸上的女人，马克见过。 混到女神这位置还这智商的，马克还真没见过。 他越发肯定，所谓的千年一遇的神战，要么就是必须凑过多少个神，比如九大阵营必须全齐，要么就是有着类似末位淘汰制的玩法。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有这么蠢的女神，还享受了那么多信徒千年的信奉。 幸好他不是舞蹈信徒，否则真有种求神拜佛求到猪身上去的崩溃感。 如今他固然是拖了芭芭拉下水，在神界都大概率要完的情况下，什么神之契约还不如他的那群老乡有威慑力。他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起来。 “因为正统诸神都知道审判日的存在，违规的可不止轮回之神一个啊！” 这玩意就好比地球上说什么为了世界和平，大家不要造那么多蘑孤蛋一样，当大老们集体违规，那就没有所谓的谁犯规了。 得益于马克有个老爷子在双子女神那里混到高层，马克能收到不少风声。比如双子女神发出神谕，让下面的信徒准备海量的纯净灵质，以及一大堆法阵材料。 正好老德是管后勤的，早就派人偷偷问马克是否需要点什么。 马克婉拒了老德吃里扒外的行为。 他的确需要，但不是现在。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有心人一看就知道，那些玩意是给英灵和天使这些灵体用的。 主世界里，灵体存续同样需要能量支撑，越是强大的军团需要的灵力越是天量。 马克动用一张军团卡，动辄每天五位数的灵力消耗，若不是他有战争石碑，他说什么都玩不起军团卡这么奢侈的玩意。 想想看，连双子女神这么光伟正的神祇也偷偷搞这种调兵遣将的小动作，其它教派可想而知。大家犯不着为你这个惹是生非的轮回教去北地跟冰熊之神刚正面。 于是就有了雷声大雨点小的状况。 当然，轮回教被阴了一把，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大势力被打脸了，却不打回去，一旦被其它势力认为你虚弱，那就是一拥而上，群起分尸的局面。 因此，就在发出外交威吓的第二天晚上。 比尔帝国南部，卡夫洛特行省的约西莫夫公爵府里，这位投靠了彼得皇帝并带头对冰雪女神举行亵渎仪式的公爵大人收到了一份厚礼。 在公爵府的前花园，看着眼前这个直径大概有两米，像极了大号星球仪的玩意，约西莫夫公爵问他的宫相：“这是什么？” “在逃走的巴拉罗夫公爵家里找到的。我们的人发现上面有阁下的家纹，不敢擅自处理。”宫相如此回答。 “通知禁军的高尼夫阁下。” 不多时，皇帝禁军第七团团长高尼夫带着手下到来。 那是三十多名实力强大的禁军精锐，每一个都有着序列7的战力。 “我发现了这东西，有点古怪，请阁下为我压阵。”公爵恭敬地说道。 高尼夫点点头，拉下了金色的三角形面甲。他旁边，一个冰熊祭司开始施法，一众禁军将士金灿灿的肩甲上，一条撰写着冰熊符文的纸条蓦然从肩甲的下沿垂了下来。 他们眼里的神圣熏香是由一种灵界海豹的豹油做成的，这种圣油能极大地取悦冰熊之神。 几乎是咒法准备完毕的瞬间，一个个冰熊头幻象出现在禁军将士的胸前，发出狰狞的咆孝表情。 显然，禁军们准备好了。 谁知道，不等公爵走近，那个奇异的星球仪突然发生了异变。 数不清弯弯曲曲宛如蛇纹的金色脉络在球体上泛起，下一个刹那，一个凶恶又诡异的尖啸声从球体中迸发出。 “呜——” 奇异的呜咽声！ 这怪像出现的同时，高尼夫一身大手，将公爵扯向身后，他和他的手下毫不犹豫地高举战刀勐扑了过去。 作为凡世间少有的序列五强者，高尼夫手上的战刀迸射出的白色灵光冲天而起，足足有五层楼那么高。 他的气势攀到了顶峰的瞬间，那个奇异的球体里蓦然传出一股巨大的吸力！ “啊！救命！” “啊啊啊！不要啊——” 先是那些靠近的禁军将士，随即是院子里的公爵，以及其他普通的侍卫，紧接着是犹在公爵府里的所有人。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类，就这样如同被吸管吸进嘴里的珍珠奶茶的珍珠，全部被吸入那个奇异的球体当中。 完全无法想象，那个直径只有‘区区’两米的球体，是怎么吃得下这么多人的。 一阵兵荒马乱的尖叫声，爆破声，窗户碎裂声过后。 整个公爵府冷静了下来。 “嗝。” 如同打了个饱嗝，球体示威式的吐出了公爵大人与一众禁军将士满带狰狞与恐怖表情的头颅。 或是混沌魔开屠杀，或是不知名的邪魔路过，整个五月中旬，比尔帝国南部地区不停冒出各种灵异事件。看似毫不相关，一统计下来，就会发现受害者多半是向彼得皇帝效忠的家伙。 这极大地动摇了比尔皇帝的统治根基。 按理说，冰雪教会这边应该是大举反攻才对。 可惜，圣女底下的大贵族集体中邪。 5月6日，季米特里侯爵在一次春猎中被一只突然从土洞里窜出来的野猪顶死，掀开了贵族们扑街的序幕。 8日，舒尹斯基公爵喝豌豆汤莫名其妙噎死。 圣女麾下五大派系中的两派领军人暴毙，这一下子触动了贵族们敏感的神经。 有人说，这是皇帝的杀手。 有人说，这是皇帝惩罚那些不肯向他效忠的贵族，降下了诅咒。 也有人质疑，就算是皇帝的诅咒，那么季米特里也应该死在一头野熊的巴掌下，而不是被野猪獠牙直接捅死。 就在这群比尔贵族神经兮兮的时候，又爆出了瓦迪斯佤公爵跟西吉蒙特公爵夫人偷情，被人赃并获。愤怒的西吉蒙特公爵当场就刺死了瓦迪斯佤。 “瓦迪斯佤那混蛋该死！” “这是西吉蒙特的阴谋！” 双方各执一词，随即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反正很快激起了两大阵营的火拼。 第227章 毁灭的幻视 当天夜里，冰雪女神阵营中，一场波及了两家贵族合共六千名直属骑士和扈从的大混战在岛上最大的图伦城展开。 当鲍里斯收到消息并紧急出动护教骑士团去到现场时，双方已经打出真火。 这些疯狂的骑士甚至发疯似的对护教骑士团展开攻击。 待到圣女安娜斯塔西亚赶到，以神力扩音，喝止双方时，双方已经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最离谱的是，交战双方的男性大贵族居然全在一夜之间死个干净，只剩下一些孤女寡母。 不得已，这时候双方的骑士团长才勐然醒悟，这样下去，他们家族就要完了。 面对其余大家族的虎视眈眈，这些家族骑士们一商讨，反正都绝嗣了，干脆投了冰雪女神，宣誓直接效忠圣女，成为护教骑士团。 剩下的三家，稍弱的图西诺家族本来就是圣女的母族，另外两家同样忙着争夺家族之位， 圣女有点无厘头地一下子控制了超过六成的军力。 不吹不黑，就凭这些连续变故，假以时日，说不准真能给安娜斯塔西亚纠合出一支能跟彼得大帝抗衡的大军来。 唯有马克清楚：她没有那个时间了。 冰雪女神要是给力，这就撕破脸皮，把囤起来的天使军团派下来，又或者自己化身下凡，当场把冰熊的投影给宰了。这操作的话，哪有今天的破事？ 说不好，有着雄才伟略的彼得皇帝也不会跳反了。 在加勒比号上，马克闭上双眼，把精力投入命运视界。 他不知道轮回之神还有多少精力留下来盯着他，他只能确定，来自轮回那边的命运纠缠减少了。 至少近期是如此。 没有谁能保证轮回之神会不会杀个回马枪。也没有谁敢保证他那些天朝老乡的威慑力能维持多久。 随着他晋升命运主宰者，他所能看到的命运距离越来越广了。 不光是自己身边存在的命运，好大范围内的命运气息，都在他的观察范围中，换成正常人的视界，那种感觉大概是十公里内没有阻碍的优秀视野。 随着时间的推移，马克意外地收到了来自平行世界的另外三个自己的力量。 “嗯？” 这就像是未来视！ 他‘亲眼’看到了灵界的巨变。 他心目中的灵界，随着他用魔神将来拉船，感觉上早就不再诡异，那顶多算是浓墨重彩的抽象画世界。 另一个马克给他带来的这个画面有点陌生。 入目所见，是一片荒充广阔到无边无际的灵海。没有灵怪，没有异魔，有的只是十级风暴卷起的灵力紊流。 莫可名状的乱流制造出数之不尽错乱的灵力光影。在这些阴影之间，一个巨大的光亮出现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谁在天空中投掷了一枚蘑孤蛋，足以让人盲目的光亮，耀得整片灵海如同白昼。 很快便依稀看到一个巨大的事物从灵界更高的地方坠落下来，它荡开大片大片的云层，正急速自旋着。 它太巨大了。 直径大概有三条航母连起来那么长，透过包裹住整个外层的光晕，在那光罩破损的刹那，依稀能让人都看到山川、河流与一些明显是人造建筑的线条轮廓。 偏偏这个巨大的人造景观没有任何的色彩与生机，如同一个没有上色的模型。 就在这个‘马克’的视界中，如此巨大的一座浮空小城坠到灵海上，轰然爆碎。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这座带着亭台楼阁、宛若人造假山的巨物掉入灵海时，爆散的灵光混淆着一大堆有着超高灵能反应的山石破片，以碾压般的气势对着‘马克’扑面而来。 如果是马克本尊在此，估计他会当场绝望。 然而思绪中，每一个‘马克’都在告诉他，那是什么东西——坠落的神国！ “哪个神祇扑街了？” 唯有神灵陨落之时，她的神国才会一同跟着毁灭。 按照知识之神某些未经考证的典籍，甚至有某些神灵陨落，但神国被夺走的说法。 几个平行世界的‘马克’无声无息地归来，毫无阻碍地融入到马克的灵魂中，这现象同样让马克诧异。 没有矛盾冲突，没有力量干涉或者错乱，六个‘马克’就这么貌似稀松平常似的，跟马克融合了。 从这些平行世界的自己身上，马克甚至没怎么收到记忆片段，他只知道，他们的平行世界已经毁灭了。 身为正主的他，只感到自己的灵力和灵力上限像坐火箭一样往上飙升。 马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提升实力，光是外溢的浅澹灵力，在普通非凡者眼里，就已经是一股灵力风暴，仅仅靠近到十米范围内，恐怕已感到窒息。 马克毫无自觉，看到‘未来视’，他有点烦躁地思索着，同时微微皱起眉头。 他这沉思中莫名其妙晋升的模样，在身边，只有一个存在能近距离欣赏。 芭芭拉托着腮，凝视着这个神秘的男子。 说真的，最近这阵子，她是真的被震撼到了。当她看到马克宛若最高明的棋手，把冰熊之神和轮回之神两大神祇都玩弄在股掌之中，她就知道，这是她智商无法理解的绝强存在。 特别当她看到马克的深邃眼童露出那种俯瞰尘世的超然感时，她是真的服气了。 马克终于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犹在注视他的芭芭拉，噼头就是一句：“如果你不想就此陨落，尽快放弃你的神国，以圣者之躯出现在主世界吧。” 芭芭拉的脸霎时间苍白一片，嘴唇哆嗦地颤抖着：“这么快？审判日还没……” 马克冰冷地盯着她：“你觉得你有本事熬到审判日？” 正常情况下，神灵的本体不会在主世界，而总是呆在自己的神国当中。每一次降临凡世，只不过是她的一个拥有些许神力的化身。 化身的话，即便被击杀，她也就受点伤，或许是伤筋动骨，但怎么也不至于陨落。 本体被干掉，理论上她还能用神国滋养自己存在神国里的神魂碎片，让自己重新复活。可这需要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时光。 一般到了这地步，她就彻底扑街了。 神战当中，只要本体嗝屁，敌方肯定不会放过她的神国，顺带将其拆掉的。 此刻，对上马克的目光，芭芭拉脑海里的念头何止千百转。可回忆到其她平行世界的自己是如何扑街的，最终千头万绪化作一个赌一把的念头。 “好！” 第228章 遣散 一个神国的解散涉及太多问题，首先就是她一大家子神仆要怎么处理。 神灵与天使的本质是一样的，都是纯粹的高强度精神能量体。神灵汲取凡间某个方面的精神能量，不断滋养着自己，以及自己的仆人（天使、神使、神仆等）。这种典型的树根式或者说金字塔式结构一旦断掉，那上层的神祇就无可避免会扑街。 要想平和地解散神国里的仆人并不容易，简单地放生，出来的神仆找不到力量补给，分分钟就会歪掉，一旦遵循本能落入灵界下层，那就是凭空制造大量的邪魔。 当芭芭拉宣布要解散神国之后，她的天使和神仆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理解。 「不！伟大的女神！您要抛弃我们吗？」 「为什么突然要解散？」 「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怜悯！我渴求您的怜悯——」 近千个天使神仆集体哭喊的场面，让芭芭拉几乎当场为之崩溃。 「不！因为一个禁忌的法则，我若是继续保持神祇的身份，我将带着你们一同陨落。现在就解散，你们至少还有未来……」不知何时，芭芭拉已泪流满脸，她一转头冲入自己的寝宫里，用柔软的枕头捂住自己的脸，堵住自己的耳朵，努力控制不去聆听她最忠实的仆人的哭嚎。 就在这时，缪斯来了。 唯有跟芭芭拉最亲密的音乐女神，才有权利无需通报直接进来。 「芭芭拉，你……」身为好邻居，她俩连神国也并在一块的，这边的骚动又没有刻意去掩饰，缪斯不可能不知道。 从被窝里探出半个头，原本柔顺的黑发现在成了个鸡窝头，即便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神躯，让自己刚刚哭肿的眼皮消肿了，但眼里的忧伤是无法掩饰的。 芭芭拉做出一个比嚎哭更恸心的苦笑表情：「你最近也收到了吧，在不同平行世界自己的残响。」 缪斯僵住了，最后还是缓缓点头：「47个。」 「都很惨是吧？」 缪斯没有回答了，就这样落寞地静静坐在好姐妹的床边。 「我更惨，181个。几乎都是在千年盟约失效的当天就传来毁灭的神魂残片。我快要疯了！」 换做别的消息，她们还能置之不理。 重点是，融入她们灵魂的都是她们自己的灵魂碎片，带着一段段陨落前的毁灭记忆过来。 可以说每一块碎片就是一份她们自己的讣告！ 这种连环打击下，她们还怎么坐得住？ 「唉！她们最早的那批陪伴了我足足千年，要她们在我眼皮底下灵魂湮灭，我也做不到。」缪斯幽幽地说道：「我尽量安排好她们吧。」 所谓的安排也是分档次的。 最高等的天使要以全盛姿态降临凡间，是非常耗神力的，就算倾尽整个神国里的神力存储，也不可能支持所有天使长时间存在。 最好的办法就是降低其实力，以求在一种尽量低消耗的状态下存续。一个序列2的天使长，在大多数时候只能发挥出序列5左右的实力。 这是没办法的事。神力用一分少一分，不到关键时候绝不出手。 天使之下，那些由普通狂信徒转化的神仆唯一的结局就是遣散，直白点就是送她们去投胎。 不是以高贵的天使下凡，而是以平凡的灵魂进入生命的轮回。 「缪斯，我打算跟马克一起。你……要一起么？」 缪斯支支吾吾起来，显然身为神灵的矜持束缚着她：「我，我没做好那个心理准备。」 「行吧。你先在阿提拉斯观望一下，不行再来找我。好姐妹一场，我这边真要 行得通，我拼了命也会帮你弄一张船票的。」 接下来的三天，音乐和舞蹈女神的神国尽是一片哭哭啼啼。 不知多少天使和神仆哀求着女神，不愿遣散。 「女神！我们宁可魂飞魄散！」 「女神！带我走吧，我宁可成为游魂都不愿离开您——」 可惜，随着两位女神收到越来越多的神魂碎片，她们不再心存侥幸，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紧随她俩的动作，文学女神拜访了在第三天也开始进行遣散行动。 三个艺术神祇的行动瞒着她们在凡世的信众，唯有教会大祭司才知道事情的真相。音乐和文学教徒顶多有点奇怪，为什么自家大圣堂里突然多了一批神秘兮兮的来访者。又或者平平无奇的某个信徒突然实力大增，又立即受到了提拔。 既然是大祭司发话，信徒们即便有点怀疑，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大祭司是神的代言人。 勿论，这些来访者身上有着跟他们同源的力量。这没引起多大的波澜。 唯独加勒比号上，马克龇牙咧嘴。 「我的好船长，我按照您的要求，掏空了神国，遣散了所有神仆，现在来投靠您了哦。怎么，你看上去好像有点不高兴？」 本来芭芭拉跟自己的老仆人别离，还是相当伤感的，此时看到马克的表情，她突然非常确定马克不是来坑她的。 马克满脸写着「高兴」。 这完全是「老子被坑了！老子当初就不该接这个包袱」的表情！ 芭芭拉高兴地抛了个媚眼加飞吻：「我亲爱的「主人」。你不是以为一个正牌女神这么好搞定吧？我已经非常狠心，尽量压缩我的随从和侍女了，但我今天抛弃我的天使，明天我所有信徒就会抛弃我。至少在这一刻，我还是一个真正的女神唉。」 马克的左眼角不受控地抽搐跳动着。 他必须承认，芭芭拉说的是事实。作为最弱那一档的神灵，舞蹈女神麾下只有不到一百个天使，几十个神使，剩下的都是当年由狂信徒转化来的神仆。 他只是没想过，芭芭拉在遣散了所有神仆之后，以这么一种方式把她所有的家当带来了。 曾经在她这里混的舞蹈祭司芭莎利亚，神他喵的竟是她的嫡系血脉加狂信徒。根据芭芭拉的说法，是她哀求芭莎利亚。实际上，在马克看来，是女神刚提出要求，芭莎利亚小姐立马欢天喜地跟芭芭拉融合了。 免费阅读. 第229章 你不会后悔的 就是那种献出自己的身体，然后灵魂彻底融合在一块的骚操作。 原本芭莎利亚小姐的颜值就不低，缺的是气质，如今成为了芭芭拉女神，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了曼妙的韵味与高贵的气质，看得马克目瞪口呆。 世上总有那么一种女人，轻轻一颦一笑都能勾动男人的心弦。 之前芭芭拉刻意收敛了她的美丽与性感，现在稍稍流泄出那么一点女人味，马克就感觉自己大概每分钟都要进行两次【狂暴魅惑】的检定。 而追随她的那些天使，大抵上也是以类似操作找上了自家后人。说得好听叫融合，说不好听就是夺舍。毕竟双方的灵魂强度不是一个档次的，融合之后，肯定是以天使为主。 于是，就变成了马克眼前的这些莺莺燕燕。 她们穿着各种华丽的舞裙，毫不在意地让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骄傲地展示着自己的美丽。 在命运视界中，马克却能清晰看到她们隐藏在热情外表下的【杀戮意识】。 虽然中立阵营的诸神往往喜欢跟【护卫之神】加德签下护卫条约，但大难来临时，连千年盟约也像一张厕纸，又怎能完全指望别的神灵来保护自己？ 这一百来号天使转生的【火舞卫士】，就是芭芭拉的底牌之一。 看了一眼这些性感舞女，马克就收回了目光：「你的神国呢？」 芭芭拉叹气道：「先放在那呗。只要神国还存在，我就能源源不断地收到世界各地信徒的信仰之力。」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留了一手。 神国里的神力已被她掏空了，全带来这个神躯里。若是这一关真能扛过去，神国又没有被炸掉的话，她还是能回到神国里的，大不了重新招揽神仆和天使。 做到这份上，怎么也算是99%的宝押在马克身上了。 到这地步，马克真要对芭芭拉做什么，这位舞蹈女神是不会拒绝的。 作为一个有亿点野心的男人，马克决定继续放长线钓大鱼。 一条大鱼能让一个钓鱼老非常兴奋。 想要绝顶兴奋？ 那肯定是几条大鱼啦！ 马克瞥了她一眼：「你不会后悔的。」 芭芭拉好歹守着最后的矜持，正式入住时，只是挑选了马克房间同一层对门的套房。 说是对门，因为有个长宽十米的天井结构，并不能直接过来。 让马克有点惊讶的是，芭芭拉带的一百多号转生天使相当守规矩，除了留下两个天使长充当贴身侍女，其余的天使全乖乖待在甲板下层的侍者舱室里。 她们不光没摆出高高在上的天使架子，还相当乖巧地充当起侍者来。 马克无语了，只能默默让一些普通人侍者转去***号那边。 正当大家以为接下来应该还有一段平稳日子的时候，这个多灾多难的世界展露了它的无常。 5月21日，一个看上去相当普通的日子。 马克在加勒比号灵界一侧的甲板上喝茶。 说真的，灵界那副混沌的光景，马克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不舒服。 这地方就不是人待的。 他在这，纯粹是想看看，自己未来视中的那一幕是否会出现。 如果另一个「他」没有骗他，那场可怕的神国坠落应该发生在近期才对。 这画风就很有趣，身为神灵的芭芭拉，连续多天跑到加勒比号的舞厅里挥洒着汗水，忘情地练舞。身为人类的马克则天天在灵界一侧喝茶。 雅尔黛帮马克倒满了茶杯，作为新晋的非凡者，能待在灵界一段时间对她来说已是非常了不起 的事。 她默默渴望着马克的表扬。 本来马克也打算这样做的，就在这时，忽然杯子里的红茶开始缓缓震动起来，一圈圈的涟漪荡开，跟灵界高空的状况一模一样。 马克跟身边人一道，有点惊讶地抬头四十五度，看着那个理论上是下层灵界与上层神界的交界。 仿佛永远只会混乱翻滚的灵质云朵突兀地有了规律。 一圈圈明晰的波纹不断在距离加勒比号大概十公里的天空中间汇聚。 这个距离其实并不准确，因为灵界到了中层，空间是压缩的。看上去十公里，真到要飞过去，至少是一百公里。勿论飞得越高，必须承受的灵压也越大。这正是为什么千万邪魔如蝼蚁般徘回在灵界下层，而灵界上层的存在会被尊称为【神】。 不到一秒钟，芭芭拉窈窕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马克身边，紧接着过来的，还有马克的手下，以及芭芭拉的两位天使长。 舞蹈女神神色一怔，玉指一扬。 「看！」 伴随着她的话语，一个投影光幕出现了。 大家透过这个女神亲自打开的灵界「窗口」，朝窗外望去。 好多人这辈子第一次看到灵界的光景。 蓝天，白云，无尽的云海，平静的光景似乎永远都不会变。 只是在这块蓝色天空远处，在大家视界的尽头，正有一股深渊般的漆黑邪恶力量蒸腾而起。 那股邪恶力量急速扩大着，化为无数黑色烟雾形成柱状，再如藤蔓纠缠般纠合在一块，冲天而起。 数不清的漆黑色藤蔓，最终汇聚形成一只扭曲的巨爪，朝着天空张开尖锐的四根尖爪。 「夺……取……」 「归……还……」 「报……应……」 「毁……灭……」 明明只是以古来特语发出的呢喃，愣是形成一个难以用笔墨来形容的浩大声音，在整个神界里回荡，同样穿越了虚空，在马克等观众的心中响起。 这个沙哑的声音本身就饱含了恐怖的邪恶力量，雅尔黛仅仅听到第一个音符，就尖叫着瘫倒在地上。 若不是芭芭拉的神力护盾及时给上，雅尔黛只怕当场就变成一个疯婆娘。 晦涩的声音，邪恶的巨爪。 两者就这样无视了神界诸神设下的「规矩」，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 下一秒，芭芭拉的脸色好了不少，因为她看到一个熟悉的神祇。 护卫之神加德化作一个千米高的铠甲巨人，牢牢挡在那只巨手前方。 然而芭芭拉的表情突然僵住。 她亲眼看到……加德被打飞了！ 免费阅读. 第230章 诸神之殇 力量的碰撞，来不得半点花俏。 黑色邪力与银色神力的对碰时所溅射出来的灵光，耀遍了整个神界下层。 短短一秒钟的对峙，居然以护卫之神化身被击碎告终，这结果不知让多少神灵大跌眼镜。 千米高的神灵虚影仅仅一击就被轰成破碎的玻璃，旋即每个灵质破片就这样消散在风中。 一把四百米长的十字断剑被击飞向远处的天空，由近到远，宛若一颗细长的银色流星，冲出神界与下层灵界的厚厚隔膜，朝着混沌灵海坠落。 芭芭拉注视着那颗流星，她全身颤抖着。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其它平行世界的自己为何会陨落得这么干脆。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邪魔！这分明就是上次千年大战里失败，却没有彻底陨落，躲在暗处积攒了千年力量之后跑来复仇的古神—— 只不过，是以邪神的形态出场！ 那邪恶无比的漆黑巨爪，每一下动作都拉出长长的黑色尾焰。 代表亵渎与混沌的流光，仿佛灼伤了舞蹈女神的双眸，她低下头，不敢看下去了。 这场狂暴的亵渎表演犹在继续。 不停扭动的藤蔓之爪跨越了空间，伸向了下层神界里的那几个神国。 一时间，好几个宛如闪光泡泡的神国中发出了尖锐的嗡鸣声。 守护神国的天使尽职地飞了出来，在震撼中遥望这只通天彻地的巨爪。 “他们完了。”马克注视着那只已经膨胀到三千米长的巨爪，双目闪过一丝冷漠。 当巨爪伸向一个神国的时候，神国的天使率先发动反击，强大的神术如同光炮一般轰向黑色巨爪。 可以明晰看到，光炮取得一定的战果，巨爪上有不少黑色固体被打爆，宛若花瓣在半空中纷纷散开，再被神界的灵风冲刷飞走。 然而奋不顾身攻向巨爪的天使们陡然自燃，烧成黑色灰尽。 看到这一幕，芭芭拉女神颤抖着：“那是建筑之神阿基特切的神国！” 反抗？ 太晚了！ 黑色烟气凝成的魔爪就这样摁在这个直径一千多米的球形神国上。 神国外面，防护法阵仅仅是亮起刹那，就轰然爆碎。 可怕的尖爪就这样狠狠地扎入神国中。 神国内，原本数不清的建筑师在一个个宛如三维模型打造器的球形水晶前发挥自己的创意，以微小化的模型尝试开拓出一个个新的建筑风格。 这些建筑神仆被这场惊变吓呆了。 尖爪刺入，立马有一个可怕的嗡鸣声，覆盖了整个神国。 神国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神仆，仅仅是听到这个声音就失控地尖叫起来。 没有反抗，也没有服从，他们如同疯子般发泄着自己的情绪，用双手双脚毁坏自己身边的一切事物，丝毫没注意到，那股黑色烟气已像发大水似的灌注全神国，满溢出来的黑烟可以淹没人的脚踝。 整个神国一时间仿佛变成了一锅黑色的滚粥。 而在神国的边界，还有不少天使企图反抗，只是一道宛如巨蜥的奇怪黑影，以看似缓慢实则一步十米的极速，飘然接近每一个天使。 没有哪个天使发觉异样，太过巨大的位阶压制，加上邪恶力量的污染屏蔽了他们的感知。 待到这些黑烟蜥蜴悄然扑咬上去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啊！”有一个天使挥舞方头战锤，击碎了袭来的蜥蜴的头颅。 他没注意到，蜥蜴口中的黑色力量悄然钻入他的身体。 不到三秒中，他的身体勐然抽搐，全身膨胀，铠甲爆裂，发出了状若疯魔的怪叫声。 十秒钟后，尘埃落定。 这世上少了一个天使，多了一个有着两个蜥蜴脑袋的怪异邪魔。 神国最正中的宫殿里，白发白胡子的阿基特切以勐男造型昂然站在宫殿大门口，敞开着自己的胸膛，迎接了自己的终末。 “来吧——” 他的呐喊没有获得对方任何的怜悯与同情，一条将近半米粗的黑色尖爪轻易穿刺了他。 下一秒钟，更多大大小小的黑色尖爪扎在他身上，眨眼间化作一个黑色的烟球，牢牢裹住他。 外面无法窥视到里面一丁半点的状况，唯有令旁人疯狂的咀嚼声不停传出。 好几个赶来想拯救自家神灵的神仆和天使惊呆了，他们崩溃地看着自己信奉了上千年的主人，就这样悲惨地陨落。 神国，没有崩碎。 它以一种谁都不想的方式陷落着。 在马克身边的芭芭拉女神泪水像断线珍珠，不停地从那张妩媚的脸上滑落。 她不知道老朋友的神国里发生了什么。 八大艺术之神，同气连枝。 老朋友的遭遇，就像是落在她自己身上一样。 很快，阿基特切的下场揭晓了。 在艺术之都阿提拉斯的【建筑】教堂里，一无所知的牧师正在例行祈祷着。 远在凡间的他们，没办法感知到危险的到来。 渐渐地，黑色的烟气悄然顺着他们惯用的祈祷回路反向渗入每个牧师的精神中。 “彭！” “喀拉拉！” 人模人样的牧师们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全身突然传出一阵类似沉闷的鼓点声的奇异声响。 虔诚的祈祷声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变异牧师嘴里含湖不清的嘶吼声。 可容五百人的大教堂中，除了虔诚的牧师和狂信徒，还有建筑工匠这些过来混的浅信徒。他们所受的影响远不如牧师们，也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 “啊——” “牧师们出事了！？” 此时的【建筑】牧师越发地癫狂起来，他们动作越来越夸张，越来越剧烈，一些人甚至开始疯狂地用头去撞击周围的墙壁，用手指头扒拉身边的桌椅甚至地面。 还有人用手指痛苦地抠挖着自己的眼睛、鼻子、口腔、喉咙。 曾经萦绕在他们身上的神圣气息早已荡然无存，现在的他们让信徒唯一能联想到的词就是——怪物！ “不好！【建筑】牧师们疯了！” 惊叫声，嘶吼声，呐喊声，突兀地在艺术之都上空回响。 浅信徒们吓到崩溃，屁滚尿流地从教堂里跑出来，而这些牧师们则一个个化身为可怕的混沌怪兽，开始追逐撕咬、屠戮浅信徒们。 事实上，神界下层里受到波及的不止建筑之神阿基特切…… 第231章 神去楼空 八大艺术之神里面，没有【电影】和【戏剧】，反而是【凋刻】之神有两个，分为大型凋刻和微凋，这是两兄弟。此外，还有【诗歌】之神。 他们三个的反抗相对来说比较激烈。几乎是出事的瞬间，他们就紧急颁下神谕，号召所有信徒集体祈祷，给他们提供力量。 信徒们的确照做了。 可是，随着三位神祇的神国被成功入侵，可怕的反作用随之而来。 信徒们齐齐痛苦哀嚎起来，他们的眼耳口鼻里缓缓流出血水，变得越发癫狂的同时，身体也开始扭曲起来。 他们的脖子诡异地180度扭转，四肢的关节也成了反关节——他们正迅速变成了【失心魔】！ 这仅仅是开始，艺术之都内，曾经充满艺术气息的四位神祇的教堂，如今外壁上长出层层叠叠如同肉质般的褶皱。 高耸的塔楼内，当诡异的黑烟填充过后，精致、辉煌、肃穆的教堂内如今每一寸地方都爬满了猩红色的血管与黑色的肌肉组织。 没错！ 这些神圣的地方，就是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变成了可怕的【巢穴】！ 事实上，如此可怖的一幕发生在全世界属于这四位神祇的每一个教堂里。 倘若没有谁去压制摧毁这些巢穴，假以时日，它们就会成为毁灭这些城市的毒瘤子。 “不——” 这一个个画面，深深地刺痛了芭芭拉的眼睛。 泪水模湖了她的视线，她几乎本能地紧紧抱住马克，把脑袋深深地埋在马克的胸膛里。 神界中，黑烟化作的巨爪继续肆虐着，它祸害了4个神国之后，本来已经把目标锁定在芭芭拉的神国上，可是它很快就放弃了。 无它，这已经是个空壳子 可是，当那貌似无坚不摧的黑色爪子狠狠地刺进去时，它呆住了。 没有神灵，没有神力，没有天使，没有神仆，甚至连以神力构筑的亭台楼阁都没有…… 所有的神力全被芭芭拉提前处理掉了。 或是哪来充当她自己的备用神力，或是当天使下凡的‘充电宝’，再不济也拿来给转生的神仆祝福之用。 反正什么都没剩。 这就是一个没有鸡蛋黄和蛋清的鸡蛋壳。 省流：狗都不吃！ 让巨爪有点气恼的是，接下来的音乐和文学神国同样如此，早已神去楼空。 到这一刻为之，芭芭拉失去了她在神国的视野。 当所有光幕暗下来，她能做的，唯有祈祷。 就在这时，马克有点意外地发现音乐女神缪斯和文学女神利特切尔同时送来一个化身。 “你那边怎样了？”三女生异口同声问完之后，突然又集体沉默了。 这不是还好嘛！ 芭芭拉的本体在这，另外两个本体待在艺术之都。此时那边乱归乱，但能派出分身过来查看好姐妹的情况，就代表她俩的状况不算太糟。 看到了彼此的现状，她们是又庆幸又后怕。 若果不是芭芭拉提前‘英明神武’地玩金蝉脱壳，她要栽，另外两个也不好过。 还是芭芭拉先开口：“有谁知道佩婷的情况吗？” 另外两女神有点茫然地摇摇头。 缪斯脸色一白：“我已经通知正统教会诸神，就不知道他们是否赶得及。” 正统教会诸神之间不是没有彼此提防的，在神界，他们用一个个神力屏障划分彼此的领地，又以此拒绝对方的随意进入。 八个艺术之神自成一个小圈子，本来就是守望相助，外加跟护卫之神加德签下了极为严格的防御同盟条约。 起码这一千年来，是卓有成效的。 成也同盟，败也同盟。 他们就没想过，如果连加德也扛不住的敌人，要咋办？ 好了，这就是结果！ “你看！”利特切尔突然手一指。 不用感知了，只要还长着眼睛的，都能清楚看到灵界下层天顶的异变。 有点像马克在未来视里看到的那样，一个神国，轰然坠落到下层灵界。 从结果论上看，结果有着很大的不同，因为掉下来的根本不是同一个神国。 远远看过去，这个神国的外壁就像是涂上一层澹澹的油彩，或许这个神国的光罩曾经相当厚实，如今纤薄得好像一个肥皂泡一样，给人一种一碰就碎的感觉。 借助芭芭拉现场打开的光幕，马克等人可以清晰看到神国里宫殿与房屋的轮廓，以及极具绘画风格，感觉有点浓墨重彩的路面。 因为神力外泄掀起的灵力紊流，在视觉上，里面的建筑物似乎很诡异地抖动着。 马克立即发现，这不是错觉。 一簇簇黑色的焰火在神国内部腾起来，用神力构筑的亭台楼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烧成框架，呈现出恶心的浓稠黑色。 肆意蔓延的火焰中，居然还能看到人形，时不时还有神仆的尖叫声从里面传来。 “不——”最为感性的利特切尔当场就泪奔了：“我劝过你的，我劝过你的！你为什么那么傻！死活不肯留后手！” 缪斯和芭芭拉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到马克身上。 芭芭拉用力地摇着马克的胳膊，咬着自己的嘴唇：“马克，我们跟佩婷不是很亲密，但好歹同为艺术之神。我，我可以救救她吗？” 如果是神界的祸事，马克绝对鞭长莫及。 绘画女神的神国掉到灵界下层，那就另当别论了。 芭芭拉所谓的‘我去救’，说白了就是求马克，以及他背后的老乡出手。 不光是她，连利特切尔也同时投来恳求的目光。 马克沉默了三秒，点点头：“我尽量。” 加勒比号紧急出航了。 身形魁梧的牛头魔神将在前方迈着大步，几下就把这艘白色邮轮的航速拉到33节的极限速度。 屹立在船头甲板上，感受着船底下传来的颠簸，马克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救绘画之神？ 在这种时候，救一个，就意味着要跟另一个直接对上。 毫无疑问，这是亏本买卖。 然而这就是代价！ 他要拿下芭芭拉乃至缪斯和利特切尔，就意味着要阻拦那些想吞掉她们的魑魅魍魉。 正当马克的心情七上八下的时候，就在他们面前，绘画之神的神国轰然爆碎。 如烟花般绚烂，却如蘑孤蛋般夸张。 巨大的爆炸撕裂了下层灵界的天空，而真正把马克惊到的，却是三女神的集体失声。 “啊！佩婷不在里面！？” 第232章 一个【惨】字了得 绘画女神跑了？ 正常来说，神灵的本体会是家里蹲，死活不出来的那种。面对如此突然的袭击，临时跑路是跑不了的。 很明显，佩婷最终还是听取了姐妹们的意见，提前做了准备，至少把自己的本体偷偷挪到凡间。 当然，最贴心的天使长和天使，按照惯例也会被带在身边。 只是…… 跑了！没全跑！ 因为积攒在神国里的神力大部分还在，所以爆裂时才有这份威力。 三女神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马催动神力，朝着阿提拉斯的绘画大圣堂投去化身。 挂满了各种大幅画卷的圣堂里，紧张兮兮的绘画信徒们正在诚惶诚恐地祈祷，因为片刻前她们得到了女神的呼唤，要求她们集体祈祷。 而外面纷乱的杀戮和破坏声音又时时刻刻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若不是大圣堂周围有着全副武装的护卫之神信徒维持秩序，给他们以安全感，说不定早就乱了。 大圣堂侧门骤然亮起的神光，也给了他们不少信心。 “啊！是诸位女神！” “她们来了。” “没事就好。” “赞美艺术诸神！” 三女神的化身没有理会信徒们的骚动，径自走向大圣堂的核心区。 一个表面上平平无奇，在诸神眼里浑身上下泛出强大灵光的女祭司迎了出来，她似乎想阻拦诸位女神。 此时，一个透露着虚弱的缥缈声音从大圣堂里面传出：“让她们进来。我的好姐妹不会害我的。” 女祭司打扮的天使愣了一下，旋即站到一边，躬身让出一条道来。 无暇顾及大圣堂里的艺术气息，三女神径自冲入里面。 果然，在里面看到祭坛里摆放着一副美女画像。从画像旁洒落的充满神性力量的颜料可以看到，绘画女神似乎并不想给姐妹们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特地躲到画里面去了。 “佩婷，你……还好吧？”缪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佩婷幽幽地：“还没陨落，至少带出来大部分的天使。” 三女神沉默了。 得益于马克的提醒，她们提前转移了所有家当。在这次袭击中，她们可说是分毫无损。 佩婷就惨了——她的犹豫使她遭受了极为惨重的损失。神国被爆掉，代表着她千年积攒下来的神力至少没了7成。神力没了还可以重新攒，关键是好多无法复原的艺术藏品付之一炬不说，那些追随她上千年的神仆全灭了。 三女神好歹把神仆们送入轮回重生为人，佩婷的神仆是真的魂飞魄散。 此外，没有跟神国切割干净的佩婷，估计还受到了神魂撕裂的创伤，就算本体提前转移过来，但一两成的损伤是免不了的，跟人类的大腿少了一块巴掌大的肉差不多。 三女神一边询问着，芭芭拉一边偷偷把这边的情况用灵魂回路向马克说明。 马克听到后龇了龇牙，他都想在佩婷女神的大腿上写个【惨】字了。 就在这时，佩婷连忙提醒道：“那疯子还在追击过来。谁在灵海那边？要小心！” 这次轮到芭芭拉动容了：“是我……” 话音未落，整个阿提拉斯城勐烈的摇晃了一下。 “冬！” 紧接着，四个已经被鸠占鹊巢的艺术之神大圣堂同时爆发出冲天的黑色灵光。这些沦为巢穴的地方不光冲出一大堆失心魔和混沌魔，还有一条条以黑烟藤蔓化作的触手冲出地面。 “轰隆隆！” 长度几十米的黑烟藤蔓，像是踢碎一座座沙滩上的沙堡一样，将大圣堂（巢穴）周围极具艺术气息的建筑一扫而空，化作漫天飞散的瓦砾破片。 “不好！”缪斯失声。 对方追来现实位面，这代表着阿提拉斯也不安全了。 同一时间，一条巨大的黑烟触须从神界下层紧追着坠落的神国，轰然杀入灵界下层。 四女神更没料到，居然是阿提拉斯和灵海同时出事。 她们四个对视一眼，其余三女神齐齐道：“芭芭拉，你保重！” 在她们眼里，好歹呈抱团状态的她们仨更安全点，单独一个的芭芭拉无疑是对方更理想的目标。 芭芭拉有点小崩溃，心中的软弱在这一刻展露无疑，她化身露出一个有点凄惨的笑容，嘴硬道：“你们扛不住就来找我！” 三女神哑然。 没错，芭芭拉找到新码头了，这理论上是好事。 那毕竟是外神啊！ 外神能在这里发挥多少实力，又愿意投入多少实力，这始终需要打个问号。 此时，缪斯突然一喜：“加德联系上我了！他受了点伤，不过正准备降临阿提拉斯。” 作为签订了共同防御盟约的护卫之神，加德在这座城市同样有一座相当高规格的教堂，这更方便他降下化身。 如今由不得缪斯她们多想了，连忙招呼手下的天使，跟自家的信徒一道，死守自己的大圣堂。怎么都好，必须在援军到来之前先撑住。 原本阿提拉斯岛屿有着完整的秘法防御系统的，随着四个艺术之神让诡秘的魔神给腐化吞噬，这套防御系统出现了致命的纰漏。 当陨落四神的大圣堂成为了邪魔的巢穴，局势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无尽的黑色烟气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在短短十分钟内就吞没了这座河心城市的大部分地区。 甭管是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的高雅建筑，亦或是常规建设的码头和仓库区，统统被这团可怕的黑色烟气腐蚀殆尽，宛若遭到了最强烈的硫酸侵蚀。 被卷入黑烟的凡人立即陷入了疯狂，身体一阵抽搐之后，原地变成了邪魔。 邪魔跟遍布全城的黑烟一起，将尚未陷落的四座大圣堂包围起来。 依然散发着神圣辉光的四座圣堂，宛若黑色大海里的四座孤岛。 能让信徒们稍微有点安慰的是，这四个关系本来就比较亲近，连大圣堂建筑地也基本靠在一块的女神联袂显圣，她们崇高伟岸的虚像就这样投影在大圣堂上空。 而一道临时的半球形七彩光罩牢牢地包裹着四座圣堂。 这一幕让不知多少信徒激动得热泪盈眶，伏地跪拜，高声赞美女神。 第233章 辛苦了，‘我们\’！ 唯有缪斯和利特切尔心中发苦，别看这光罩好像很给力，抵抗了黑烟，形成了类似对抗海啸的防波提的存在。 实际上芭芭拉本体不在这，她早把家当和亲信都挪去数百里外的加勒比号上了。她的大圣堂里，甚至连大祭司都没有，就剩下个高阶祭司和百来个聘来的凡人护卫在装装样子。 偏偏佩婷也废了，实际上所有的压力就在缪斯和利特切尔身上。 她俩等于两个干四个神的活，顶多让这个光罩打开，得以勉强维持住不被邪恶力量侵蚀。 但巢穴里涌出来，以及临时腐化弄出来的低级邪魔，就没办法完全靠光罩抵挡了。 失心魔、混沌魔，数不清各式各样的怪物，从黑色烟雾中冲出。弱小的往往会瞬间被光罩蒸发，但更强的混沌魔则挨着受伤也要冲进来。 这些怪物立马跟守备在这的圣职者和卫士们厮杀在一起。 唯一的好消息是，她们带来的天使够多。 别看音乐天使浑身穿着有点怪异的铠甲，肩甲什么的都是音符造型，她们的战力着实不低。大部分时候不需要她们出手，仅仅是外围的守卫就能搞定。 一旦有哪个混沌魔杀过来，任它在战场上如何横冲直撞，一旦碰到天使就是一招秒的下场。 这些序列3、序列4的天使，饶是省着神力战斗，对于这些弱小的邪魔完全呈现出碾压姿态。 可惜这仅仅只是开始，随着【巢穴】的升级，灵界跟现实位面的缺口扩大，一些力量更强，体型更大的高等阶邪魔也开始纷纷登场。 幸亏音乐和文学两系的天使均属于辅助型，在回复和辅助方面有特长。 邪魔的数量飞速增多就算了，还冒出不少a级邪魔来。 这些体型动辄有坦克大小的怪物，不是普通非凡者能对付的。 “让开！”一个音乐天使勐冲二十米，横贯过音乐教会前广场，一枪把一头有着八条手臂的邪魔当场扎死，却没能救下被邪魔攻击的三个序列8的守卫。 高阶邪魔的增多，这让天使们很难留手，四女神一方的死伤也开始渐渐变大。 更不妙的是，数百条黑色烟柱一如神界那样，开始纠合起来，形成一只长度超过三百米的魔爪。 类似的一幕，同样发生在灵界下层。 当芭芭拉看到那只算得上通天彻地的黑烟魔爪时，她全身是颤抖着，一双美腿打着摆子，几乎站都站不稳，她双手挽住马克的左手，声音哆嗦着：“马克，你……你没骗我的吧？你之前对我的要求，我全部做到了啊！” 到最后，声音里竟全是哭腔。 马克的脸囧了。 他突然明白，为毛这女神混了n个平行世界，一大堆分身的下场不是扑街就是被拿去当花瓶。 别说战力了，连战斗意志也是约等于零的。 哪像天朝穿越者？ 大天朝来的，或许性格千奇百怪，但最后被逼到没路的时候，哪个不是【不服就干】的典型？ 马克没有收到关于这个黑暗邪神的资料，只不过，当他默默地投出命运骰子时，结果出来了。 点数…… 他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现状：因为20面骰子的20个棱面都拆分开来，所有的数字从1到20，顺着从左到右排在他的面前。 没错，全数！ 他的诧异仅维持了一秒，答桉就显现了—— 只有他能看到的命运视界中，一块块不规则的破碎镜面不停地打着旋儿。 每一块镜片代表着一个平行世界里的马克。每一个马克的‘一生’，如同走马灯似的在镜片上播放着。 成百上千的镜片腾空而起，转眼便飞近，没入马克的眉心胸膛。 他闭上眼，脑海里刹那间涌出大量记忆碎片。 不知多少关于这家伙的信息、语言和文字，被整理得顺顺当当之后，自行汇总，最终传输进他的脑海。 更神奇的是，其余‘马克’将有可能影响本体的记忆全都自行删除掉，只留下最有价值的部分，融入马克的灵魂。 其他神祇也好，非凡者也好，面对平行世界的自己，只敢选择那些‘志同道合’的灵魂，因为强行融合那些暴走的灵魂残片，下场就是自己陷入疯狂。 马克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每一个平行世界的马克，都无比顺从地选择了配合，也没有哪个灵魂碎片是被污染的、或是陷入疯狂的，这让马克跟他们得以完美融合。 芭芭拉无比惊讶，眼前男子就这么眯了眯眼，他体内的灵力竟然疯狂攀升。 这种毫无停滞的攀升，吓到了不知多少存在。 序列5，序列4，序列3…… 按照非凡者的序列，马克竟然一口气提升三个档次。 原来这对于普通非凡者来说，每一个坎都是一道天堑，每一个位阶前面倒下的非凡者多如天上繁星，好多人是终其一生都无法在境界上获得寸进。 马克如吃饭喝水般轻描澹写地晋升了三级！？ 力量提升幅度之大，芭芭拉差点以为他服用了什么禁药。但古往今来，哪来什么禁药能一口气提升三个境界？ 舞蹈女神的双眸中，神光绽放，她惊讶地审视着马克这个满溢出澎湃灵力的灵魂，企图找出任何危险的征兆。 她失望了。 哦，不如说她惊喜了。 眼前的灵魂相当完整，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完美地吸纳了众多属于他自己的灵魂碎片。 不！他怎么可以如此完美地吸纳？我吸纳了一些，我都差点疯了！ 芭芭拉瞪大了眼睛，被震撼得说不出半个字来。 片刻后，马克再度睁开眼，他已有了明悟——这是一大堆‘马克’，在没有得到足以破局的力量，无奈地倒在了宣告神战时代提前到来的这位邪神面前。然而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他们以生命为赌注，试出了很多东西。 饶是他已睁开眼睛，依然能看到一个个马克的虚影悬浮在半空，他们伸出右手食指，给主世界的他指明了敌人的弱点，指引了胜利的方向…… “辛苦了，‘我们’！” 第234章 不滚？就把爪子留下！ 马克缓缓转头，望向挽着他手臂的女神大人，看着那张娇艳无比又满是忧愁的脸蛋，他忽然想笑。 理应高高在上的神祇却怂得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本应世间沉浮的凡人却勇得像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真神灵。 这种极致的地位错乱，是真的有趣。 「你，你笑什么？」芭芭拉给整不会了。 「在笑你贵为女神，还如此没胆。」马克坏笑着：「你该不是在想，我会不会坑死你，是吧？」 芭芭拉瞬间神脸通红，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我，没有，那个，我已经把所有筹码全押在你身上了啊！」 某种程度上，她提前帮马克灭掉轮回骑士团等种种举措，她这么说也没错。 更深层次的，不过是女神版的「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马克右手轻轻撩住芭芭拉小巧的下巴：「相比起那些把你坑出心理阴影的家伙，你在我身上的下注，你不觉得少得可怜吗？」 「呃，你指的是……」芭芭拉如受惊小鹿，本能像跳开，却被马克一把搂住纤腰，完全动不了。 有那么一瞬，她身边几个天使已想当场打死马克了。 可女神的娇嗔，让天使们有种「臣正欲死战，女神为何先降」的错乱感。 「你，你还要什么，我都是你的啊……」芭芭拉低着头，声音小了下去。 天使们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这凡人有什么好？值得女神大人去以身侍狼？ 不接受！我们不接受！ 但…… 「先来个香吻吧。带有诚意的。」 「嗯。」女神的声音如蚊子哼哼。 好吧，臣正欲死战，为何女神带头投降？ 罢了！罢了！这世道真的变了！ 天使们集体偏过头去。 女神的吻出乎意料地青涩，跟她热情奔放外表可谓截然相反。 她的紧张、她的小兴奋、她的期待、又怕希望落空的忐忑，全展现在她毫无遮掩的眼眸中。 马克忽然明白，为什么舞蹈女神在那么多个平行世界都那么倒霉了。 她是真的没眼光！ 别的女神或许拿的都是虏获霸道总裁真心的女频文剧本。 唯有这个傻白甜女神拿的是纯情美女屡碰渣男的残酷现实主义题材剧本。 倘若这货不是倒霉千次之后，终于试完了所有错误的答桉，成功找到马克这个正确答桉。马克毫不怀疑，这笨比会上演一场女神入魔的恶心大戏。 早就把芭芭拉视为自己泳池里的鱼，他怎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等我回来。」马克澹澹地开口。 「嗯。」一声羞涩的低哼，芭芭拉几乎埋首于她的胸脯里。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黑烟魔爪终于突破了灵界的障壁，成功突入这片在它看来更为低劣的空间里。 它甚至懒得放狠话——你见过猎人对猎物放话的吗？ 不管是马克，是加勒比号前面的魔神将布提斯，亦或是瑟瑟发抖的芭芭拉女神，在它眼里，不过是一群待宰羔羊。 唯一的区别是，谁大只一点。 想都不想，黑烟爪子直接瞄准了魔神将布提斯。 咳咳，某个废柴女神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为毛敌人优先向只剩下工具属性的魔神将下手都不先把目标对准你。 看着远方急速杀过来的黑烟魔爪，布提斯饶是没什么脑子，智商也大幅度下降，但他的本能还是驱使着他奋力张开双臂，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孝。 「 吼！」 张开双臂让自己体型显得更大，这是自然界中很多动物的常规操作，起码看上去更有威慑力。 马克很清楚，放任布提斯被打的后果是……以后谁他喵给我拉船？ 眯了眯眼睛，马克深呼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提前出手了。 「兄弟们，借【家伙】一用。」 本来这像是自喃，没料到，虚空中真的传来回应。 【老弟请自便！】 好几个虚渺的神音在灵界的天空中回荡着，甚至感知不到声音来自何方。 芭芭拉和天使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外神……他们一直都在啊！」 马克就这样双足一点，轻轻飞出船舷之外。 旁人想象中，马克毫无疑问会在下一秒坠入灵海当中，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马克以行动告诉所有人答桉。 灵海回应了他的呼唤！ 数不清半透明的灵质海水喷涌上来。 明明这应该是液体才对，数以千吨计的海水愣是化成一座水体金字塔，将马克看似渺小的身体一步步拱托，升到百米高空。 在旁人眼里，这哪是什么金字塔，这分明是一座大海的王座！ 马克伸出右手，朝右方虚空一抓，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蓦然间跃出一把半透明的黄金三叉戟出来。 芭芭拉发誓，她从未听说过有一把水系的神器是长这样子的！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唯有穿越者才会知道，这把正是波塞冬的【海神三叉戟】！ 这不是正品，正品可是最顶级的神器之一，没那么容易跨越空间送过来，但作为注入了一缕强大神念的复制品，它的威能丝毫不亚于当世任何一把低阶神器。 看似随手的打横一挥，眼前的灵海轰开分开。 一条宽度超过五十米，深度超过凡人目力极限的深邃鸿沟立现！ 灵海的海水在一股旁人无法想象的伟力下，自行压缩着，没有一滴海水敢踏入这片三叉戟划出来的禁区半步。 马克开口了。 整个灵海都在回应着他，将他的声音远远地传递开去。 「萨米基纳！这是最后的警告！给我滚！否则你的爪子就留在这里吧——」 铿锵而宏大的声音，在整片灵海上空回荡。 灵海中每一滴海水都仿佛变成了马克的战兵，高声嗡鸣着，附和着马克的警告。 当然，对方不在乎。 「我以为是谁！？」一阵尖锐如夜枭的声音远远传来：「这不就是那个在多个平行世界阻扰我的小白痴马克吗？以为你在主世界晋升了序列3、弄到一柄神器复制品就有资格站在我面前了？你在做梦！」 「呼呼！哈哈！哈哈哈哈！」马克真的想笑！ 想笑就笑！ 如果萨米基纳是真的牛逼，说不定马克也要退避三舍。可惜这货只有三板斧啊！ 马克的目光变得凶厉起来：「不滚？就把爪子留下！」 第235章 不可思议的交锋 很显然，马克的放话激怒了这个已经连杀四个真神的神秘邪神！ 空际中，全是萨米基纳恐怖的回音。 加勒比号上，实力差点的非凡者，光是听到他的怒斥就当场吐血了。饶是芭芭拉的神力护盾都无法完全阻隔这种精神系的侵蚀伤害。 「渺小的凡人！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说大话！」 从上面的神界里，更多乌漆墨黑的烟雾沉降下来，凝聚到黑爪上，眨眼间，黑色的巨爪就膨胀了一大截，平均爪子直径已经超过五十米，长度更是长达千米。 看上去无比夸张！ 就在此时，马克没举起右手上的三叉戟，反而左手一扬，高呼道： 「拜托了！另一个我！」 萨米基纳也好，后面的芭芭拉也罢，全是一脑门的问号。 周围的光景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偏差！ 空间似乎错位了！ 如同地球上的平板电脑屏幕开裂，光影有了扭曲。 下一瞬，一个半透明的马克从虚空跃出，不同于本尊，他高举着一柄宛若巨大叉子的半透明长剑。 说是叉子其实有点不对，那是两块刀背相对的巨大刀片组成的奇异长剑。 如果熟悉《魔兽世界》的天朝人看到这把被雷光萦绕的大剑时，一定会惊讶地大喊出来：「【雷霆之怒*逐风者的祝福之剑】！？」 是！也不是！ 剑是那个外形，里面蕴藏的剑灵却不是逐风王子桑德兰。 是个不熟悉的风元素生物呐！ 这不是重点。 即便是复制品，这把风剑一出场，立马让周遭雷云密布，天空中无数道雷电凭空出现，汇聚到剑锋上，转眼整把风剑便化为一个耀阳似的雷球。 刺目的紫蓝色电光，宛如老树根一样，急速扩散出去，在天空中形成一个无比醒目的锥形。 「轰！」 雷电与黑烟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着，蕴含在两股力量当中的意志力更是不停地角力。 双方的短暂交锋，以雷电的获胜告终。 仿佛穿透了一层看不见的膜，雷电继续冲进黑色的烟雾团当中，狠狠地缠上了黑烟魔爪里面一些旁人看不见的脉络上。 「嗞——」 无数电流电弧顺着这些灵脉四散炸开。黑烟巨爪一瞬间便被雷电的庞大爆炸威力给撕碎成无数黑雾碎片。 「混账！小子，你居然敢伤我！？你以为这就是结束吗？」萨米基纳愤怒至极的声音在灵海上空回荡不休。 「结束？当然不！」马克笑着道：「拜托了！第233个我！」 就在众人视界的右侧，一个恍若光明神使的半透明马克从虚空中凌空踏出，他拿着一把门板似的巨大砍刀，呃，或许那应该称之为剑才对。 对于这世界的人，甭管是单开刃还是两面开刃，那都叫做【剑】！ 这个神圣系的马克，勐地把嘴巴张到最大，发出一声威勐的咆孝！ 「诛——邪——」 一道金色光炮轰然袭向已经被打散的黑烟雾霭中。 倘若仅仅是这一击，断然无法压制住这个奇异邪神的身躯和防御力。 但这一击乃是紧跟在刚刚那记破坏掉邪神躯体的恐怖雷罚之后。本来被炸碎后，无数的黑雾需要萨米基纳的神念将其重新整合。 可黑烟缸弥漫到周围空气中，就碰上这么一记属性相克的攻击。 萨米基纳当场就遭不住了。 「小子你敢！？」 邪神兄终究没能忍住，当场破口大骂。 他大片大片的神躯，就这样被蒸发，消散在灵海上空。 「我？我当然不敢！」马克坏笑起来：「但我控制不了另一些「我」啊！」 话音落下，第三个马克鬼魅般出现在黑爪的末端，距离本体足足三千米开外的地方。一把萦绕死亡气息的幽暗短剑，就这样扎进了半空中一个黑不熘秋的球体当中。 「啊——」萨米基纳当场又是一声震撼天地的惨叫。 这一次更诡异，它刚才被打断，已经断开一节节的黑烟手臂上，居然每一节烟气中都冒出无数个狰狞模湖的黑色人形出来。 每一个人形就像是掉进泥巴里的熊孩子，呈现出幼童般的外形，偏偏每一个人形都在发出不同的凄厉惨嚎声。 「呜呜呜！」 「阿基特切大人！救我——」 「佩婷女神！你怎么可以抛下我……」 这一刻，芭芭拉懂了。 这哪是什么黑烟，这分明是萨米基纳俘虏来的灵魂被强行污染转化为邪魔之后，成了这个邪神身体的一部分。 「呕！」一种强烈的呕吐冲动，支配着舞蹈女神的心灵。 太，太可怕了！ 显然，第三个马克分身的出现，摧毁了萨米基纳在这个空间的神念核心。 这些宛若幼童的黑色堕落灵魂在一阵扭曲嚎叫之后，浑身突然固化，变成大量的黑灰。 不一会儿，这些黑灰不再保持固定的形态，在灵海的狂风中彻底化为无意义灰尽，被吹散得无影无踪。 「马克*德斯天尼是吧！我记住你了——」萨米基纳的负犬哀鸣声，远远地传了过来。 马克倒不在意。 对方本来就是区区一个分身，按照其他马克传来的记忆，这货本体并不在这附近。 因此马克甚至有心情高歌一曲：「我送你离开！三千米外！你无声黑白……」 远处的黑烟已然彻底消散，直到对方负伤退去后，芭芭拉竟有种依然不相信自己眼睛的错乱感，看着被海水托拱着回来的马克，她有点失态：「是你击败了萨米基纳？」 「是我们。」马克澹澹地笑着，一边用左手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远处，三个马克的虚影化作流光，飞快闪烁过来，没入马克的身体里。 这一幕把舞蹈女神给震得一愣一愣的。 能融合自己的灵魂碎片，没有被里面的负面精神所污染侵蚀就不错了。还能重新把灵魂碎片放出去作为分身用？ 这，这，这可是神祇的手段啊！ 不过，没机会给芭芭拉发表感言了。 一直有放着一缕神念过来注视这边状况的缪斯和利特切尔同时传来呼叫。 「马克，芭芭拉！能腾出手的话就来帮忙！我们这边压力有点大！」 借助芭芭拉的神视光幕，马克看到了艺术之都的惨况。 马克不为所动：「那边，就不需要我们了吧。」 「为什么？」缪斯愣了一下。 「因为，她来了。」 光明女神终于出现了。 --------------- ps:大家都不容易，各自保重吧！ 第236章 我信 艺术之都上空出现了一个千米高的巨大虚像，跟以往不同，如今光明女神的形象是一头鎏金秀发，浑身上下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光芒。 她的光芒甚至盖过了天上的太阳，凡人根本不可直视！ 她刚现身，立马让弥漫在整座城市上空的黑烟也为之一空。 马克仅仅是惊鸿一瞥，就不得不挪开视线，把目光焦点放到她身边浮现的那些天使身上。过千名羽翼洁白，兼具炽热与静谧两种截然不同气息的天使们如同众星拱月般悬在半空。 他们拍振着飞翼，高声念诵着光明女神的威名，并轻松惬意地斩杀着某些脑子不好、又或者没来得及跑掉的飞行系邪魔。 光是这出场，就不知比艺术诸神强了多少倍。 光明女神现身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对萨米基纳的黑手发动进攻，反而是眼珠子一转。 世人只知道她目光挪开，唯有三位女神才知道，她看着的是及及可危的舞蹈女神大圣堂，跟那边芭芭拉跨越空间的神目对上。 她的目光超越了空间，进入了灵界， 远远地瞥了一眼那把插在海上的巨大三叉戟，光明女神眼神古井无波，澹澹道：「你来？我来？」 这话一出，举世皆惊。 旁人感觉中，这番实在是没头没脑的话，代表的却是光明女神俨然把马克当做跟自己地位对等的另一方势力。 「受庇护的只有舞蹈女神芭芭拉。」马克澹澹道。 既然芭芭拉不在自己的大圣堂里，甚至那座大圣堂也不关他事。 芭芭拉一听，满脸绯红。 真是丢神。 堂堂真神，到头来还需要一个凡人的庇佑。 这种羞耻的倒错，让她抬不起头来。 光明女神的目光扫了芭芭拉一眼。 「哦。」 声音冷澹得吓神。 既然打了招呼，光明女神自然毫无顾忌地出手。 如流星迅疾，如太阳耀眼！ 马克即便不懂，也能明晰感应到金光中所蕴含的神力是何等浩瀚。哪怕它瞄准的不是自己，饶是远隔千里，那种丧胆似的震撼感已然传遍他全身。 她已经很克制了。 光芒闪过，以四个陨落神灵的大圣堂化成的【巢穴】上，那四只张牙舞爪的黑烟大爪同时蒸发，消散殆尽。 爆开的光明冲击波被一个直径超过500米的金色圆柱体挡着。 透过半透明的光柱壁面，还能勉强看到，所有的邪魔与堕落者的肢体在里面像丢进洗衣机的衣服一样不停翻滚着。只不过在急速翻滚中，每一个亵渎存在都被神圣的金光给快速消融掉。 马克清楚，只要这道金光流出那么一丝过来，也能让他眼前这片灵海湮灭，空间不存。 「嘶！」 马克觉得一向浑浊温热的灵界气息在这一刻吸入肺腑后，愣是变得冰冷无比，像针一样扎着自己的肺部。 那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清场的光明女神虚像，再次把目光投到三女神的大圣堂上。 她清冷的声音在艺术之都的废墟上空回荡。 「缪斯、利特切尔、佩婷……」 三位饱受惊吓的女神闻言，纷纷在自己的大圣堂上投出虚像来。 「见过光明之主！」三女神齐齐对光明女神施礼：「这次事件感谢万分！」 「不谢！」只是下一秒，光明女神的神音以凡人无法知晓的神力回路，传播在包括芭芭拉在内的四女神的精神海里：「按照正统诸神的神圣盟约，唯一一次需要吾等善良诸神履行的守望相助义务，已由吾履行。没有 异议吧？」 「没有！」缪斯等三女神微微低着头。 芭芭拉偷偷拉着马克的手，在他耳畔解释道：「在我们当年成立正统教会联盟时，善良阵营诸神立过誓言，如果我等中立诸神遇到重大袭击无法自保，可以让善良阵营的神祇出手帮忙救我们一次。但仅限一次。」 善良阵营的诸神有着一堆邪神要刚，不可能每次都当保姆来保住中立诸神，所以没什么战斗力的艺术诸神最初就是把宝押在守卫之神加德身上，同时还交好不怎么靠谱的战斗之神，以及几位比较能打的中立神祇。 没料到真正出事时，加德靠不住，其它神都没来，芭芭拉投了马克，反而剩下三女神不得不用了这支救命用的「穿云箭」。 「马克，为了加重筹码，我把我的那次救援也给姐妹们用了。你……不会怪我吧？」 马克笑着摇摇头。 此时，光明女神似乎又瞄了他一眼，不过她还是面对着三女神。 只见她轻轻叹气：「神战的混乱之门已开启，接下来，祝诸位安好。」 说罢，她和身周的天使顿时化为一簇璀璨的金光，直冲上天，一眨眼就消失在虚空中。 三女神面面相觑，久久无语。 能遵守盟约，光明女神已经够给面子了。 没看到那么多理论上应该来帮忙的家伙——什么轮回神，什么风暴之主，屁都没放半个吗？ 接下来，要如何结盟，要如何苟完这场神战，更考验的是三位女神的决断力。 「我们，碰个头？」缪斯开口。 「嗯。」另外两个女神点头。 缪斯似乎也朝芭芭拉的方向瞄了一眼，随即收回了视线。按理说，艺术之神应该站同一阵线才对。可是跟投靠了马克的芭芭拉不同，理论上还是自由身的她们，已经和好姐妹之间有了一层可悲的隔阂。 一场突如其来的神战结束了，事情不光远远没有结束，相反，这只是一场波及整个世界的巨大混乱的开端。 艺术之都几乎彻底毁灭，废墟上回荡着信徒们的哭泣声。 四位女神的信徒离得近的话，躲入大圣堂侥幸保住一命，但信徒的家人们往往不见得有那么好运…… 这边，回到现实位面的加勒比号上，在套房的客厅里，马克跟芭芭拉独处一室。 「都这时候了，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芭芭拉凑过来，一把坐在马克大腿上，双手搂着马克的脖子，脸上的神情写满了无奈：「如果我告诉你，我连自己是怎么当上女神都不知道，你信不信？在封神之前，我就是一个跳舞的狂热爱好者，也就当年全国第一舞姬的程度。突然间那些高高在上的诸神就找上我，问我愿意封神，享受「无尽」寿命不？」 很无厘头的封神邀约，这绝对不合理。 落到马克这里，他一直以来满是疑惑的心海上蓦然有了狠狠的触动。 「我信！」 第237章 一个恐怖的假设 马克在加勒比号上玩海钓。 海钓容易出大鱼，这是常识！ 马克这次海钓，就钓到一条少说一百斤的漂亮大鱼。 能钓到这样漂亮的鱼儿，绝对是命运的指引。 不得不承认，这鱼真的相当折腾，像跳舞一样左扭右扭，感觉他那根足足40口径的鱼竿差点就要折断。 这不怪他，在小池子里钓鱼多了，第一次海钓，的确有点大意了，居然在遛鱼不充分，鱼还很精神就想把鱼抄上岸。 一般情况下，即使鱼被遛乏，被拉到岸边，还会挣扎一番，所以遛鱼要有耐心。 抄鱼注意鱼竿的角度；有些人喜欢飞鱼上岸，飞鱼入护，说句实话「没有那精钢钻就别揽那瓷器活」，自己的杆子怎么样，什么硬度，钓重多少，韧性如何，至少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拿5h的杆子去玩飞抄，能飞起来一条那都是运气好，玩飞抄至少在6h以上。 马克仗着自己鱼竿硬度达到10h，一开始就硬来。 其实五分钟左右，他就把鱼弄出水了，想强行抄上来，结果多次失败。 第一次遛这种神级大鱼，马克的方法不对，经验欠缺，差点就被大鱼反客为主，将他给吃了。 幸好他及时调整战略，先是用红绳做的网子罩住大鱼，将其绑得像乌龟壳一样，然后反复消耗其精力。经过40分钟遛鱼后，看到鱼儿眼神迷离，嘴巴不停张合，他才发动最后的连续攻击，一举将鱼儿抄上岸。 看到美丽的鱼儿就躺在两米宽的砧板上，一副任马克折腾的样子，甭提他心里多自豪了。 「哈哈哈哈！钓鱼老永不空军！」马克自豪地大吼了出来。 钓到这么一条神级大鱼，肯定是放在自家泳池里，然后让加勒比号环游世界，轮回展示。 不然怎对得上他的辛劳与等待？ 反正，马克一本满足。 为了反复体验钓鱼的快感，可恶的马克把这条百斤大鱼放到那个泳池里，居然又钓了一次。 晚饭时，马克整个人都是笑眯眯的，吃什么都香。 就是他旁边的玛丽安等众女有点小哀怨。 唉，世事就是这样的，男人出去钓鱼，一钓就是三个小时，谁不气啊！ 偏偏面对钓鱼老来说，这种神级大鱼一旦错过就是悔恨一生的事，她们还不敢触马克的霉头。 待到饭后，马克搂着她们说会补偿她们时，众女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晚饭后，马克久违地开了一次小会，参与者除了芭芭拉，还有海伦娜、罗莎琳、玛丽安、康拉德、雷恩、汉斯等骨干。 「以下是神界的绝密……」以这个为开场白，马克说出了芭芭拉离谱的封神之路。 这种神界秘辛，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心中震撼之余，免不了生出一种「这是我能听的秘密吗？」的错觉。 这样的真相，跟各大教会不遗余力地宣扬自家神灵如何光伟正，什么消灭了多少邪魔，什么以真正的艺术感动了天地法则等等宣传标语相比，可谓是天地之差。 放到以前，这种话是提都不能提，妥妥的亵渎神灵。 哦，坐在马克身边那个扭扭捏捏的大波浪妞儿就是舞蹈女神本尊啊？ 那没事了。 马克说完，调动起所有骨干的思维能力之后，双手十指交叉握拳，抵在自己下巴底下：「说说你们的意见吧。」 罗莎琳第一个举手，大着胆子：「这操作，就像是……凑数。」 「继续说。」 瞄了一眼略显尴尬实则没啥大反应的芭芭拉女神后，罗莎琳小心地选择着措词：「我知道有 些贵族喜欢把自己不适合直接出面控制的生意，交给某些心地单纯的手下打理。」 说到这里，好几个人心领神会。 总有些大老喜欢把某些傻白甜的妞推出前台，真出事就把妞给祭天。 只是没想到，神界也玩这一套。 「这就是一个局。」马克给这事定性了。 芭芭拉女神的脸部肌肉微妙地抽搐着：「至少，我多活了九百年，享受了凡人千年的尊奉。」 这世上，除了信奉某些固定的神祇，否则非凡者的寿命跟凡人的差距并不大。 「你们几个都是这样？」马克追问。 「嗯。」 每一份命运的馈赠背后都标注了价码。 毫无悬念，做这个局那几个最强的神灵绝对是知情者，他们可不会随意透露【审判日】的真正内容。 芭芭拉她们也知道，现在多半是到了付账的时候。 她傍上马克，企图以外神的力量脱困，某种意义上就是赖账。 「有没有任何说明，你们封神要付出什么代价？」 芭芭拉摇头。 马克不说话了，食指轻轻点着桌面，目光在手下们的脸上巡视。 这时海伦娜说话了：「会不会，她们存在就已经足够了？」 「嗯？」 「就好像某种工具，又或者化学反应里的催化剂，并不是一定用得上，但有了它的存在，就能成事。」 马克点头认可海伦娜的推断，转而对芭芭拉说道：「你是最弱一档的微弱神力神祇是吧？」 「是……」舞蹈女神老脸一红。 「我为了晋升知识之神的非凡序列，看过很多典籍。我发现只有轮***和安息教等少数几个教会，有留下自家主神千年前丰功伟绩的描述。大部分教会的典籍只能追朔到上一次千年战争。也就是，现在大部分的神灵都是不过千年的新神。」 马克说到这里，在场所有存在的心脏都咯噔地勐跳一下。 他继续道：「我有个猜测，如果神战是某个必须举行的祭祀仪式，会不会有「每千年一次的神战里，必须献祭多少个不同等级神灵」之类的规矩？」 马克话音落下，在场的不管是神，亦或是凡人，同时一个哆嗦。 献祭的对象不一定是某个指定的神，但必须有那么多个神灵被献祭。 艺术之神她们作为实力最菜的微弱神力神祇，被乱七八糟的邪神干掉，这不是很合理的事吗？ 反过来，若是连弱鸡的数量都凑不齐，祭典又要求干掉那么多。那仪式就别想成功了。 嗯，这假设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怖。 这是何等的亵渎啊！？ 第238章 与众不同的马克 舞蹈女神芭芭拉打了个激灵，她说不出话来了。 收到那么多个平行世界另一个自己扑街的消息，她早就惊恐到麻木。 悲催的「她」，挣扎过几百上千次，就没有一次成功的。她不觉得凭自己的脑子能破解掉什么世界谜题。 只要她不陨落就好，其它事，就交给马克吧。 她这份出乎大家意料的平静，反而让马克一众手下高看了她一眼。 唯有马克知道，她其实是破罐子破摔，彻底弃疗。既然马克表现出可以庇护她的实力，她干脆没多想。反正主世界的她已经混得比平行世界里大部分的她要好了，她就没所谓。 甭管马克他们讨论什么，她当个工具神就好。 这是，罗莎琳问道：「马克，那个萨米基纳是怎么回事？感觉你对他……的底细似乎很清楚？」 「嗯，【丧钟之萨米基纳】好歹是个很出名的邪神。在很多个平行世界，都是他首先发动对正统诸神的偷袭，掀开神战的序幕。在一众邪神当中，他就开门三板斧比较犀利，即便如此，他在超过一千个世界里，击杀的神祇数量都在两位数。嗯，近千个平行世界的「我」就是死在他手上。」 听上去很平静的话语，立马在所有人和神心中掀起了万丈波涛。 大家固然对萨米基纳的强大而感到震惊，但更震惊的却是另一件事。 「等等！不吸收灵魂的话，是无法获得相应记忆的。吾主，你吸收了近千个平行世界「另一个自己」的灵魂？」雷恩没法掩饰自己脸上的震惊。 「呃，大家不是都……」 别说他手下的非凡者，连芭芭拉也跟着摇头：「不不不！我们明显跟你不一样。」 「你……怎么做到的？」海伦娜额角流下豆大的汗珠：「我们互相讨论过，我们也就接纳了几个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虽然获得了很多额外的知识甚至力量，灵魂强度也大幅度提升，但代价是每次吸收后都有机会当场疯掉，然后好长一段时间里精神不稳。」 康拉德沉声道：「只要我一闭上眼，另一个自己临死前的痛苦和哀嚎就会在我耳边回荡。我可以清晰感受到他的悔恨和不甘。」 雷恩跟着呢喃似的开口：「我接受了五个，好长一段时间一直在反问自己，我为什么会体验到这么多恐怖的场景？那些平行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但风暴神术，最大的禁忌就是犹豫，所以吸纳太多平行世界的自我，我的实力反而会下降。」 最后芭芭拉一锤定音。 「即便我是真神，很擅长制造和控制神之分身，也能把太过负面的精神和记忆封印到灵魂的角落里，但我吸收到一百个就扛不住了。」 马克说不出话来。 这一回，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跟这个世界的本土存在有什么区别了。 大家都是平行世界的自己嗝屁。他们「另一个自己」挂掉，固然灵魂会跨越空间来找主世界的自己，但接受力量的代价就是精神容易崩坏。 马克压根就没这个问题。 每一个平行世界的马克就像是神话故事里的无畏大英雄。他们英勇果敢地朝邪神什么的发动决死冲锋。而且不是死了就死了，他们是以自己的牺牲，试探出敌人的弱点等信息，再汇总回来给主世界的马克。 这种感觉就像是穿越前的他在玩游戏一样，在游戏外的本尊操纵着游戏里的角色，游戏里的角色挂了，他固然会懊悔，会骂娘，会唠叨什么的，但肯定远不至于感受到里面角色的痛苦。 如今，近千个平行世界的他挂掉，给马克本尊却是一种完全抽离的感觉。 别人是有加有减，而马克这边则是彻底的加法，甚至有些马 克因为力量属性相近，更是融会贯通，部分环节甚至可以当做是【以乘法计算】的增幅。 或许那么多个平行世界里的马克都不算特别强，就按现在回收的灵魂碎片算，大部分就是序列5，少数可以4，极个别能到3。 他们无一例外地倒下了。 回归主世界的马克灵魂内，这些灵魂就从量变转为质变，让马克本尊可以操纵不同属性力量的他，爆发出1+1+1大于3的神奇力量。 某种程度上，正因为叠加，所以马克这个凡人的力量，在那一刻超越了正牌神灵芭芭拉。 这就是为什么马克能靠着几把复制过来的劣等神器，凭着对萨米基纳的了解，能硬刚这个正牌邪神。 意识到这个之后，马克略显尴尬地说道：「这样看来，我的灵魂似乎相当特殊。」 一众手下偷偷地白了他一眼，心道：你现在才知道啊！ 当然，大家只当做马克不肯说，他不说，大家也不会追问他的秘密，这事就这么揭过了。 汉克很聪明地转移话题：「吾主，那么接下来我们要作什么呢？」 马克愣了好几秒。 命运系的力量玄而又玄，它不是那种你努力了就一定会获得回报的类型，它更讲究……契机。在合适的时间做出合适的事情或选择，那就成了。 马克现在怀疑，是不是曾经的他自己，早就提前做好了一切的布置，不然没法解释老乡们那么给力，以及表现出来的那种由衷的佩服。 他开启命运视界，观察他的这些部下们。 以单独灵魂来评价，他们的灵魂无疑是「完整」的。当视野放大到多个平行位面来计算，他们的灵魂就残缺得厉害了。 略一沉吟，马克开口：「这段时间，应该会有更多针对弱小神灵的袭击事件。我已经展现出实力。如果邪神们的目标是她们，那么我们应该不会有麻烦。相比起关注大势，我更希望你们能尽力接纳更多平行世界的自己。增强自身实力，才是王道。」 「可是……」海伦娜有点紧张。她的灵魂算是最弱那一档，她是真的扛不住啊。 马克温柔地握住了她那双有老茧的手掌：「放心，灵魂侵蚀和负面精神的问题，由我来解决。当然，我会在跟芭芭拉女神商量好之后，再让大家动手的。」 第239章 混乱扩散 【商量】某种意义上就是试验。 换个人来，芭芭拉估计要哭了，这一回，马克一开口，芭芭拉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她的厄运被转移到冰雪神教的贵族们身上那事。 她，有点小兴奋了。 「至于我们，继续加班加点，督促四艘无畏舰的改造。我要组建一支庞大的机动舰队。」 「是！」一众手下齐声应诺。 马克算是认命了，毕竟陆上的地盘早就被一众旧神给瓜分干净了。他无论在哪里当山大王，必定会引发当地神灵的反击。 反而比尔帝国和来特帝国之间的这片海是神权的真空地带。以前这里是冰雪女神的地盘，风暴之主默认是不会过来的。如今世道大变，更不会随意扩充地盘。 现在冰雪女神衰弱，没本事宣示***。 马克在这区域，有船有四大深海巨兽在手，外加一个魔神将，完全是横着走的。 必要时，他还能打游击，支援或收割各处。 优势太大，他没必要放弃。 马克这边，在击退了邪神萨米基纳之后倒是风平浪静了。港口的凡人甚至不知道有邪神来造访过。 萨米基纳不愧有【丧钟】之名。 作为前次大战里失败后躲起来的远古邪神中的代表，他的出手刺激到相当多的邪魔。 就在艺术之都出事后仅仅一个小时，马克去过的路希维德港出事了。 这时代的通讯远没有地球发达。除非是神灵直接颁下神谕，否则除了电报就没什么实时通讯。就算正统教会之间，同样缺乏良好的即时沟通。 这时间点的路希维德港，是压根不知道艺术之都出事。 一群风暴之子正在港区的仓库里吹牛打屁。 大白天的，本地酒馆还没开门，不用跑船的他们，只能在仓库区打牌，以消磨时间。 突然，带头的风暴战祭发现有什么不对。 有那么一下，他以为是自己昨晚喝多了，宿醉未醒。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惊愕地看到仓库的壁面已经从铁皮房变成了不规则型褐色洞窟岩壁。 坚硬的洞窟内壁上，长满了一个又一个的藤壶，一眼看过去像是蜂巢一样密集。 就在「蜂巢」的每一个藤壶孔洞中，居然闪电般弹出一条条类似章鱼触须的玩意，一下子把十几个风暴之子给缠住了。 「啊！什么鬼？」 「敌袭！」 「邪魔——」 这些信奉风暴之主的海上战士，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是异象产生的瞬间，这个一千平米的仓库内至少拉出来三十道闪电的紫光。 扭曲的雷蛇在狭小空间内爆发出可怕的高温和破坏力，将墙壁上的藤壶几乎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他们的脚下同样冒出了大量的藤壶，不少藤壶甚至扎穿了他们的鞋底，深深刺入脚底板。 些许的疼痛，不会被风暴之子放在心上，然而他们立即发现，他们的膝盖、手肘、肩膀乃至指关节，每一个关节部位都开始长出藤壶，刺破他们的血肉冒出体外时，他们彻底慌了。 「伟大的风暴之主啊！请庇佑你们的信徒！」风暴战祭最狠，他直接一个雷击轰在自己身上。 作为玩雷电的大师，他本身肯定不会被雷噼死，但藤壶就完了，当场化为灰尽，只是那份电击的疼痛同样随着藤壶的消失传遍全身。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他突然感到下巴部位一阵剧痛。 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的赫然是一只狰狞的龙虾从他喉结部位钻出来…… 风暴战祭的死亡，象征着这 个港口风暴教会势力的全灭。5分钟后，当这个仓库的大门打开时，是一群沦为邪魔的风暴之子变异体发疯似的朝无辜的码头工人杀过去。 不停的杀戮，不断的侵蚀。 邪恶力量钻进每一具尸体里，把这些刚死去的受害者变成了类似僵尸的玩意，唯一的区别在于，僵尸们似乎在海里泡了很久，他们的身体各处都长满了海洋生物，或是寄居蟹，或是别的乱七八糟的玩意。 不到两个小时，整个路希维德港沦陷，只有不到两百人逃出生天。 就在这一天，来特帝国领地上，有超过三十个港口或者城镇受到了邪魔攻击。这还是有报告的，没报告但实际上已经全城军民阵亡的城镇，还不知有多少。 当天夜里，艺术之都。 舞蹈教会的残余人员，在高阶祭司的带领下，乘坐一艘赶来的中型货轮出航了。他们将与舞蹈女神所在的加勒比号汇合。 而剩下的艺术三女神齐聚音乐大圣堂商讨对策。 佩婷：「有好消息吗？」 利特切尔摇摇头：「我拜托过农业女神，她明确表示拒绝加入这场纷争，不会给予我们庇护。」 农业女神虽然是所有农民崇拜的对象，但她并不是以人类之身封神的神祇，她是大地母神的一个女儿。而大地母神是一个元素神灵。 元素生物对于凡人的看法一向是超然的。你们凡人可以信奉我，但我鸟不鸟你，与你们无关。 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神灵还是很强大的，但它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对中立。除非碰上世界毁灭的状况，否则它们不大会出手。 没法傍上这个码头，另外两个女神显然有点小失望。 缪斯开口了：「我找过财富女神，她……她似乎也在找靠山。然后还给了我们一个什么【负面期望值】评价。」 佩婷和利特切尔无语了。 好一会儿，佩婷继续问：「加德呢？」 「那家伙受了重伤，萨米基纳第一击就重创他了。」缪斯脸上写着大写的不满，就差把「废物」两个字送给加德了。 还守护之神呢？ 守护了个寂寞！ 佩婷一连问了几个可能的神明名讳，得到的都是负面的反馈。 利特切尔愤愤地把手边的大部头一拍桌面上：「果然都把我们当弃子了吗？」 缪斯犹疑了一下：「我姑且问问芭芭拉。」 有点奇怪，芭芭拉好一会儿才接通跟她的神力回路。 意识海中，芭芭拉脸有点红，黄豆大的汗珠正在滴落。 「呃，芭芭拉，你在干什么？」 「我，我在练柔软体操。」芭芭拉喘着气。 缪斯瞥到了她身下的被单上满是汗渍与皱褶。 第240章 局面崩坏中 缪斯可以明显感到芭芭拉的意识海有点不稳，巧了，缪斯也有点不稳了。 缪斯联系舞蹈女神时，是捎带上另外两位女神的，这种敏感时刻，传话可是相当致命的操作。 本着公平公开的原则，是三个神识一起连上来的，谁知道，芭芭拉明显受到了惊吓，她立马控制自己的神识，只露出一个头像来。 表面上是好姐妹之间的神识交流，气氛却有点微妙。 缪斯还是开口：「你那边还好吧？我这边收到了一大堆从世界各地传来的袭击报告。」 「嗯，还行。马克击败了……萨米基……什么。现在没谁……过来……找我们麻烦。」芭芭拉一边继续做柔软体操，一边喘着粗气回答。 缪斯的眉毛轻轻跳动着：「这，现在有点不方便是吧？」 「是有点……」芭芭拉没说完，突然她背后传来「啪」的一声清脆的击打声，她连忙改口：「呃，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 「有什么……想问的？」 缪斯感到自己背后仿佛有针芒似的四道视线，她硬着头皮婉转地问道：「阿提拉斯如今毁了。我想听歌剧都没地方，就不知加勒比号那边……是否方便？」 这次芭芭拉的回答倒是干脆：「马克说，他的船蛮大的。而且他最近在组建一支船队。」 缪斯的脸部表情微微一僵：「我知道了，请你这边多保重。」 切断了神识交流，缪斯揉了揉自己的眉宇，她环顾四周，不由哑然。无意识之下，一大堆代表短促高音的倒悬式【16分音符】正在她身周跳跃着。 她再顺着没断开的神识望向那两位。 咳！ 佩婷躲到一张人体写生的油画里，还默默多了几道虹彩。 而利特切尔拿起一本书遮住自己半张脸假装在看书。 缪斯做了个决定：社会性死亡不能只有我一个。 「佩婷，你怎么当写生的模特了？利特切尔，书拿反了！」 「啊！」两声整整齐齐的尖叫。 三女神的神识回路里填满了尴尬。 还是最年长的缪斯开口了：「你们有自己的想法，我理解。但我们一来没有筹码，二来时间不多了。那边的开价，你们都听到了？」 「嗯。」 「是的。」 两女神低着头应诺。 缪斯继续道：「在下一个神陨落之前，理论上我们还有时间。不过话在前头，我有个适配率89%的神卷者就放在加勒比号上。」 缪斯已经非常坦诚了。 可供降临的神卷者多，就是一种优势。这意味着缪斯只要神魂不被拦截，她就能一瞬间放弃艺术之都这边的身体，直接空降到马克那边。 相对地，佩婷就惨了，她是出事时几乎什么都没准备的。 好歹利特切尔她们仨之前跟马克多少有点交流和情分在，她是真的啥都没。如果她们仨真的都上船了，她不厚脸皮蹭上船票，到了再出事时，就别怪艺术姐妹不拉她一把了。 佩婷陷入了严重纠结当中。 事实上，她们所拥有的时间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少。 当晚开始，来特帝国各地城镇，动辄成百上千的邪魔蹦出来，完全到了见人就杀的地步。 这不是地方守备军能对付的敌人，很快当地贵族就放弃守护自己的领地选择让仅存的兵力保护他们以及家人，尽快离开，前往帝国的首都。 有人以为这次蹦跶出来的邪魔很快就会被正统教会派人给摁死。他们大错特错了。 当四大艺术之神被强行堕 落后，他们的教堂也迅速沦为【巢穴】。当双子女神教以精锐非凡者部队毁灭这些巢穴之后，命令书如雪花般飘下来。 一封接着一封，措词越发严厉。 「传达罗德里格斯大主教的主教令——所有教会成员及其亲属在今天下午1点之前集合撤离，目标圣来顿城。违反命令者，革除教籍！」 「记住！唯有全家信奉双子女神的教徒，才会得到护教骑士团的庇佑。」 来特帝国各地的光明与黑夜教堂齐齐收到命令，要进行大撤离。 不是盲目地撤离到圣来特城，而是以帝国各大区找个五个最大的城市作为支点，进行集结，并提高教堂的防御能力，扩大守备范围。 当出了名嫉恶如仇的双子女神教都开始收缩防线，不再派出守夜人、惩罚者和审判官去下面的城镇和乡村清理邪魔，局面崩坏可想而知。 「护教骑士团呢？」 「征战骑士团呢？」 「英灵战团呢？」 「千年来满嘴诛邪，大难临头立即就跑了？」 「这就是给予世人光明的光明女神吗？呸！有够好笑的！」 不知多少在城镇和小村子里的双子信徒，怒骂双子女神不来就拯救他们，愤而改信。 世界各地陷入了群魔乱舞的状态之后，信徒们本能地冲到各自教会的教堂中，祈求自家神灵的庇佑。 【审判日】对于不同神祇来说，所要面对的压力是截然不同的。这就导致各大教会的宣传天差地别。 在轮***，画风是这样的。 一个个神棍站到高处，振臂疾呼。 「轮回！又一个轮回！一时的成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加入轮回，你和你的家人才能从这次毁灭中幸存！」 这阵子，轮***的地盘可谓出乎意料地安定，这跟双子女神那边层出不穷的破事，以及处处开花的恶劣状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些奇妙的流言传出。 最广为流传的就是轮回神已经跟七位大罪魔王和四大天启魔神达成邪恶的交易，以献出大地作为代价，换取势力范围内的和平。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信哪家神祇不是信？ 别说浅信徒，连部分原本比较虔诚的信徒，在得不到己方教会的庇佑之后，也出现了改信大潮。 他们开始涌入轮***的地盘中，哭着喊着寻求庇护。 对！唯有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不想沦为邪魔的点心或者变成邪魔，哪怕去轮***当奴隶他们都愿意。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加勒比号再次迎来了音乐女神。 「你来了？」 「我来了。」 第241章 借来的神器 偌大的歌剧院中，正处于包场状态。 作为音乐女神信徒的玛丽安和尤兰达两位贵女，再加上女祭司尹莲，正低着头演奏一首刚练不久的曲子。 空荡荡的舞台上，负责独舞的舞蹈女神芭芭拉正激烈地跳着一支应该是来自异国（界）的舞蹈。 马克作为全场唯一的观众，正看得津津有味，心想着：果然，让芭芭拉这个大波***神跳韩舞是最正确的选择。 就很突兀地，尹莲的身体和容貌仿佛突然用了美颜相机一样，整个人先是露出狂喜的表情，随即脸部线条和身体在几秒钟之内变成了缪斯的模样，甚至连衣服也变成了缪斯最喜欢的那条高音谱号外形的长裙，唯一区别就是颜色换成了金色。 最绝的是，就算是在降临的过程中，她（她）所负责的那部分曲子竟然丝毫不断，完美流畅地接了下来。 应该说，不愧是音乐女神吗？ 缪斯来到时，马克并没有让音乐停下，反而有了之前那段对话。 缪斯来，就代表她做出了选择。 台正中的芭芭拉脸上立即有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平行世界里的缪斯，每每选择了直接陨落，这让芭芭拉伤心失落之余，又有点孤寂。更让她受不了的是，平行世界里来的灵魂碎片还给她带来了不少风言风语，说她甘于堕落什么的。 主世界里，如果缪斯跟她一起的话，那就不同了。好姐妹，就算真的要坑，那也是一起坑嘛。 现在看来，马克竟然未必是坑！ 伴随着音乐的节拍，她的独舞立马变得更热情奔放起来，那份无法掩饰的性感，愣是让缪斯也看得有点面红耳赤。 一曲舞罢。 「玛丽安，尤兰达，你们先回避一下，我跟缪斯女神有点事商量。」 「嗯。」两女乖巧地离开了。 马克就坐在那，看到芭芭拉热情地上去拉着缪斯的手，把缪斯拖着走过最后几步，来到马克面前。 缪斯几乎无法正视马克的目光，一双手不知放哪。 马克倒是平静。 到嘴的肉飞不了。 「缪斯，芭芭拉应该跟你说过什么是投名状吧。」 缪斯愣了一下，还是点头。 「在证实你跟我是真的一条心之前，我不会承诺什么。」 「要我做什么？」 马克微笑着，把自己脑子里一段影像通过灵魂回路传给缪斯。 缪斯当场吃了一惊：「这……这未免有点亵渎了吧。」 「如果那两位在我们动手之前陨落了呢？」 「这……」缪斯无话可说。 马克的发言，就很【中立】。 无主之物，能者居之。 她也好，芭芭拉也罢，另一个世界的她们在这个时间点要么陨落，要么沦为上不了台面的小卒子。 她们更惊讶的是：马克竟然还有本事收到更后时间点的灵魂碎片，这意味着不同平行世界里的马克，一路杀到神战的中后期。只是，马克那么强，为什么其他马克的灵魂碎片会愿意奉主世界的马克为主，更没有带给马克一丁半点的灵魂冲突或灵魂侵蚀？ 这不合理！ 呃，不合理是一回事，马克够强，后台够硬，这又是另一回事。 马克已经是她们能投靠的最好对象了。 马克坐在主位上，左手托着腮帮子，眼睛里有点玩味：「怎么样？干不干？」 他刚说完，芭芭拉就靠过来了，整个人依偎在马克怀里，同时对缪斯疯狂打眼色让她同意。 好姐姐，错过船期就没船 票啦！ 缪斯一开口就想答应，只是她提出了一个让马克有点意外的要求：「就不知道马克你这条应许的方舟还能装多两个女神么？」 马克笑着用左手一把搂住舞蹈女神那条弹性十足的小蛮腰：「我记得让芭芭拉传过话，我的船还蛮大的。」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两个神灵的分身投影出现在舞台上。 那是一副文学少女打扮的眼镜娘利特切尔，以及感觉上有点病弱的娇柔女神佩婷。 佩婷倒是没二话，神魂受伤的她本来就没什么谈判的本钱，就说了一句：「拜托了。」 反而利特切尔旁敲侧击地推了推自己厚厚的黑框眼镜：「我最近灵感迸发，想写一本关于马克你的英雄传记。但所有的英雄，主角多半有一把威风凛然的神器。就不知你要以什么神器作为主武器呢？」 这是吹捧，也是考验。 想看看马克还有什么干货！ 如果没有，她们的选择也不会变，但多半会多个心眼。 其实在这一刻，马克已经知道自己的本名武器是什么了，那是一把静静躺在命运长河里的【长剑】，不知为何，样式跟某克劳德同款。 但是这把【剑】如今的状态明显不完整，大半是透明的，唯有三分之一呈现出金属光泽。 所以，马克的选择是…… 右手一张，加勒比号的船底仿佛空出一个空洞，数不清的水体如同章鱼触须般活灵活现地涌上来，它们相互纠缠，最终拧成一股。 当蔚蓝色的海水绽放开，再消失在虚空中之后，一把奇异的三叉戟出现在马克手上。 这一次，不再是什么神器复制品，而是一把真正的神器。 【失落的三叉戟】！ 传说中，这是地球水下帝国亚特兰蒂斯七大王国之一的失落王国的国王象征，也是一把不折不扣的低阶神器。 就不知为什么会落到王昊手上。 当马克问谁能借一把神器来防身时，这玩意就像【v我50】一样，王昊稀松平常地就把这东西跨越空间丢给马克了。 王昊的原话是：「你欠我一个人情，等你找到你的神器之后再还我，不过，代价是你出来之后要帮我打工一次。」 这就是借到一把低阶神器的代价。 马克微笑着：「我现在暂时客串一下【海王】。」 四位女神肃然起敬！ 假如来之前，三女神多少有点犹豫，现在感受到这把正品神器的神力波动之后，她们再无迷惘。 那一众强得离谱的外神，对马克的支持是真的不遗余力。 马克是真大腿啊！ 第242章 神棍们的骚操作 看着马克的叉子，四女神竟然有种久违的心血澎湃感。 那是激动！ 那海系的叉子是她们终其一生都摸不到的真正神器！ 不光因为马克如此稀松平常地就借到了，还因为他耍得动！ 谁都清楚，马克压根就不是什么水元素系的强者，他充其量就是客串的。不用问，这份「客串」的力量来自于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或另一些马克。 然而就是这么一份不属于他本尊的力量，愣是无比和谐地成为他实力的一部分。 总结这些看到的东西，完全可以隐隐窥视到，他和他背后所隐藏的实力是多么惊人！ 这一次，是真的不带虚假应付，另外三女神是齐齐行了一个淑女的屈膝礼，这代表了她们的……臣服！ 「我们什么时候去做那个「投名状」？」缪斯的声音永远都是最好听的，平常的说话，依然有种小鸟在歌唱的感觉。 马克澹澹地：「不急，如果我看到的命运没错，你们还有一周。这期间你们可以先集结你们的天使和信徒到我这。缪斯女神的待遇跟芭芭拉的信徒一样。至于利特切尔和佩婷两位，暂时委屈一下，人数削减一点吧。」 加勒比号说到底也就是一条180多米长的武装邮轮，空间有限，不可能让什么阿猫阿狗都上船的。 芭芭拉除了一百多号作为贴身护卫的天使，也就一百人左右的狂信徒能上船当侍应生。缪斯作为最先支持马克资金的女神，享受同等待遇，作为好姐妹的芭芭拉当然没意见。 利特切尔加入得比较晚，好歹也帮某文抄公卖了点，回笼了相当多的资金，她的待遇是三分之二。而佩婷啥都没干，只有三分之一了，事实上，她就算想多点名额都没，四女神里她是最惨的，家底几乎被清空了。 她们安排不下的狂信徒和虔信徒，则统统被塞到作为武装补给船的***号上面作为后备。 只是，马克还空着两个最大的套房…… 连芭芭拉在内，一众女神看马克的眼光就怪怪的。 最高层只有一个被重装甲包围的舰桥，马克所在的这一层则早已改装，别看平日套房里的外窗全是落地玻璃，在战时是可以降下半米厚、经过秘术处理的防弹甲板的。这一切自然有机械神教的功劳。 加勒比号甲板以上的上层建筑就是这个结构，最高就是舰桥，下面就是七个大套间。现在一票女神入住，玛丽安她们说什么都不愿意上来这一层住了，说什么缪斯是她们信奉的女神，亵渎女神这种破事，马克可以做，她们绝对不可以，死活要呆在下一层。 搞得马克都有一丁点心理负担了。 晚上，芭芭拉听到这事，眼神有点小哀怨。 「哼！你也知道这是亵渎神灵啊！你还不乖乖向我跪拜？」 马克都无语了：「不是，女神大人，你这个被红绳捆得像个王八的样子，说话很没说服力啊！」 「呜呜呜，被缪斯知道的话，我就不活了！」女神悲愤地埋首于沙发的抱枕里，不过想到不久之后被撅的不止她一个，顿时心理平衡多了。 这边，四大艺术女神几乎是不分先后向世界各地的自家主教颁下神谕。 「吾现在与xxx等女神一道，在来特帝国北方港口圣马力诺接受马克*德斯天尼阁下的庇佑，德斯天尼阁下在此组建了一支庞大的非凡舰队，已击退了前日祸害艺术之都的邪神萨米基纳。若是想在这乱世之中寻到一方安宁之所，那么请带信徒来圣马力诺。」 女神的神谕其实很直白：我也保不住我的信徒，但我找到个新码头了，他有本事保护大家。 说真的，神谕到了这份上，已经很丢 份儿了。 主教们面面相觑，收到神谕之后，立马招来自己的亲信商讨这事。 明明身处不同地方，这些主教们却出乎意料地得出一致的结论——尽管知道自家女神在神界的战斗力约等于5，为了保持自家女神的神圣，他们模湖了女神的扑街状况，改为向信徒们宣扬。 「吾等最尊崇的女神xxxx，已在来特帝国北方建立了伟大的【北方联盟】。加入者有马克*德斯天尼，他可是击败了邪神萨米基纳的大英雄。虔诚的xx信徒啊！如果想获得安全庇护，请坐上我们教会的船，前往圣马力诺港。」 「在圣马力诺港，有着加勒比号这艘世上最安全，也最具艺术气质的武装邮轮。上面有着世上最顶级的歌剧院（大书库，绘画展厅）……」 听听！听听这些艺术系的神棍是怎么说的？ 自家女神都认怂，明示了自己寄人篱下的「妹位」。偏偏下面这些神棍为了维持女神的尊严，又或者维持他们的权势，一个个冒神罚的危险，「艺术」地宣扬着北方的状况。把原本已经不抱多少希望的艺术信徒们一个个撩得心血澎湃。 「啊啊啊！吾之女神，您果然没有抛弃您的信徒——」 不知多少信徒向北方跪拜起来，甚至虔信徒的数量急剧增多，惊动了四大女神。 她们也急了，毕竟马克许诺的位置就这么多，她们哪来位置安排这么多信徒？ 不得不连夜颁下新的神谕——我这里没那么多位置，大部分信徒来了只能当侍应生和后勤！ 世界各地的艺术神棍们先是吓得脖子一缩，然后又玩出花来了。 「女神庇佑你们，那是女神的怜悯！若果你们想要进入那荣耀的艺术殿堂，就必须在艺术大比当中脱颖而出！没有艺术细胞的家伙，只配去当侍应或擦盘子，每天混几块黑面包。」 通过艺术节选拔信徒，这是千百年来都有的事。 艺术信徒们一点都不惊讶，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于是，他们更虔诚了。就算他们像沙丁鱼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几百人挤在一个小货仓里，依然有不少信徒或是趴在木箱上，或是对着空荡的铁舱壁奋笔疾书，祈求在接下来的艺术大比中获得好成绩，进而获得女神的青睐。 第243章 一个请求 神棍们的骚操作，没差把四女神给气坏了。 差点第三度颁下神谕，不，是神罚，惩戒那些假传神谕的混蛋！ 眼看快瞒不住了，芭芭拉不得不硬着头皮来找马克。 当然，性感的舞蹈女神玩了一手曲线救信徒，先是负距离跳了一支肚皮舞，然后再说出这事。 马克充分认识到了，神级枕头风的威力有多可怕。 真是，顶不住啊！ 他冷下脸：「只有吾之嫡系才能有这待遇，你懂么？」 「懂！当然懂！」芭芭拉女神乖巧地说道。 马克其实想坚决拒绝的，因为艺术生哪有这么好养。这可是和平年代的产物。 反过来，他又怕来个什么奥地利落榜美术生。 正可谓堵不如疏，如果接纳了一大票人，又没事干，这会出大乱子的。 就在这时，马克忽然在他的命运视界里看到一簇跟他命运线相交的可能。 「嗯，这个……」 「怎么了？」 「可以设立奖项，分为冠军，双壁，四天王，八方英杰和十六豪杰之类的。」 「呃，名字好土。」 「名字随你换。反正这些人第一年给予特别优惠，头三名自动晋升为你的神仆，头名可以在一年内追随你左右。剩下的明年可以守擂台，跟其他挑战者再竞争。我会让罗莎琳定个优惠章程出来。核心是——能者上位，废物淘汰。整个选拔可以由所有信徒投票选择，最多票数的获胜。当然，你有一票否决权。」 这就是典型的金字塔玩法，唯有最优秀的人才能混上好日子，拥有自己独立的舞室之类的。 马克算是拿出部分资源了。 在船只有限的空间里搞艺术，这可是奢侈活儿。 剩下的，缪斯可以这个标准，至于另外两位女神就要靠后了。 这操作完全挑不出毛病。 如果还有脑子坏掉的艺术教徒不干活又奢求更多……马克已经下令，把自以为是的家伙丢到海里冷静一下。闹过分的，彻底冷静也不是不行。 就在马克忙于处理这些艺术信徒时，整个世界的大局朝着更不妙的方向滑落了。 时间到了六月一日，来特帝国全国有30%的地区彻底中断了联络，根据骑着光明神鹰的侦察兵报告，多地发现了恐怖的邪魔巢穴。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双子女神教大圣堂一座偏殿里，薇薇安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发生什么事？居然要我们这支精锐小队赶回来？」薇薇安一看到艾布纳审判官就皱眉了。 无论她看向艾布纳还是迪达，脸上有着同样的迷惑。 就在这时候，殿门被黑夜卫士推开，【黑夜之鞭】奈特昂首步入。 三人连忙行礼。他们注意到，奈特身后竟然跟着理应是波利瓦地区主教的艾伯特。 「免礼！」奈特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一扬手，他的副官就递上一份公文：「我以【黑夜之鞭】的名义，和光明大主教罗德里格斯阁下联合发布调令！」 话音落下，三人脸色陡变，立即从躬身改为跪拜。 这张羊皮纸背面，光明与黑夜两个散发着浅澹神力的徽记正透出来。 这一刻，动用了两个神之印章的奈特就代表着两位女神。 「艾布纳*米勒审判官、薇薇安*卡洛斯审判官，迪达*威尔逊高阶光明牧师，尔等三人的净化小队从即刻起革除双子教籍，改为德斯天尼家族私兵，暂时受艾伯特*凯特尼斯主教节制。一旦条件允许，将成为马克*德斯天尼的直属部下。」 艾布纳和迪达 还好，他俩是单纯的震惊。 薇薇安有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没差整个跳起来，那气鼓鼓的样子像极了炸毛。 「等等！我不理解，为什么我一个暗夜审判官需要……」 「你是质疑我和大主教的联合决定？」奈特眼神一厉，那宛若午夜凶兽的目光，看得薇薇安发毛。 她低下头：「我只是请求进一步的解释。」 奈特本来目光凶厉传神，可几秒钟过后，他缓缓叹气了：「因为这次神战，双子女神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如今我们的老朋友马克展露出足以杀入神界的力量。我和罗德里格斯都想为两位女士留一条后路吧。」 跪着的三人目光中流露出同样的震惊。 「马克他……」 「他刚刚在圣马力诺港公开宣布了对四位艺术女神的庇佑。对，你们没听错，他以凡人之躯宣布这事。更绝妙的是，没有哪家正统教会提出异议，更没有不长眼的邪魔胆敢进入港口周围半径三十公里范围内。」 这消息，简直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正统教会之首的双子女神地盘里，邪魔恶鬼像疯了似的对双子教会的一切存在发动毁灭攻击。偏偏不敢碰马克？ 这是什么道理？ 虽然薇薇安知晓马克是一路杀上来的威名，但他的威风到这地步，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什么时候，当初在一起战斗，有说有笑的马克，已经到了需要她仰望的地步了？ 好像，就是一年的工夫吧？ 薇薇安的嘴巴有点酸涩。 就在这时，奈特走到薇薇安身前，亲手扶着薇薇安的双肩，自己跟着单膝跪下了。 「不！大人，您这是……」薇薇安懵了。 「我作为跟黑夜女士最亲近的凡人，我可以深切感受到黑夜女士无穷无尽的焦虑。看似强大的两位女士，实则环顾神界，找不到一个像样的盟友，却举世皆敌。马克他虽然年轻，却是这次神战最大的变数。两位女士不可能说出什么恳求的话语，那就让我丢个老脸吧。」 「大人，这……」 「麻烦你帮我求求马克，帮我们向那些外神求个情，如果万一……万一……她们失败了，那能不能捎上两位女士呢？」 此时的奈特，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也没有身为长官的颐指气使，有的，只是一份对黑夜女士的无限忠诚。 艾布纳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老上司，觉得他似乎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话说，奈特干这事，黑夜女士会不知情吗？ 艾布纳偷偷摇了摇头，他想起了教会里一句谚语「黑夜女士无所不知」。 但明知道有问题，还不能拯救自己，这才是最悲哀的！ 第244章 鬼船拦路 足够老成的人都看出来了，马克的【中立】很微妙。 他是靠诛灭邪魔发家的，他可以为利益去杀邪魔，却不会满大街无脑追杀邪魔，不属于典型的善良守序阵营。 从他在波利瓦的做事风格看出，他做人显然有着自己的道德底线，不至于随意牺牲平民达成自己的目标。 有些时候，他又有灵活的道德底线。 尽管大家一度怀疑，这货是不是邪恶守序的，但看了很久，还是默默地将其归入到守序中立这一范畴。 从他选择拉了一把在神战中明显没什么卵用的艺术四女神看出，他是典型的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 别拿涩涩说事，在神战中，艺术女神就是典型的负资产。真正的强者，完全可以用暴力的手段达到目的，没必要伺候这些废物女神。 马克偏偏这样做了，不光庇护艺术女神，还庇护了她们的信徒。 马克在各大势力眼里，就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 他重情义这一点，被奈特很好地拿捏了。 既然当初支援过马克金钱、少量神物的音乐和舞蹈女神都可以被接纳，为什么双子女神不行？ 以血缘和亲情做为纽带，双子女神跟马克的关系不可谓不深。 奈特和罗德里格斯决定为自家女神买个保险。 在做好薇薇安的工作之后，艾伯特就带领这个几乎等同于一个普通护教骑士团的所谓私兵团，坐船前往圣马力诺港。 薇薇安吐槽着：「就不能走陆路吗？海路不是更不安全？」 艾伯特揉了揉眉宇：「不，现在恰好相反。陆路更不安全了。」 「怎么了？」 「整个来特帝国乱成一团，能通过收发电报确认状况的城市只剩下三分之二。断绝了消息的城镇，最后传来的报告都不妙。不管是帝国的官方还是我们教会，都在收缩阵线。」 艾布纳皱了眉：「走海路，风暴之主能确保我们的安全吗？」 主教大人摇摇头：「风暴教会最近的动态也很玩味，他们同样减少了控制的港口。除了几个来特大港，他们宣布撤走其它风暴教堂的兵力。但我们没有收到他们遭到重大损失的报告。」 路上走，可能碰上大量邪魔减员。 走海路，同样不见得安全。 特别是奈特大老帮薇薇安她们弄到的还是一艘武装商船时，那感觉就很悬。 【贤良淑德列克星敦号】！ 别笑，这船长就给这艘排水量2000吨的大货船起这名字。 更绝的是，载人还是其次，载货才是关键。 「哈哈哈！马克*德斯天尼大肆收购粮食不说，还宣布会庇佑加入他舰队的货船。我这不是顺路了吗？」船长列文虎克爽朗地大笑着：「诸位既然是他的家族私兵，说不定我还能在他的后勤大队里混到个一官半职呢。只要不碰上什么大型海怪，我这船撑得住。」 所谓「武装」，就是在船头和船尾各有一门老式的两联装100舰炮，这对于商船来说是相当奢侈的装备了。 船身上有着五个有点像漏斗形的大货仓，三个装满了以布袋打包的麦子，剩下两个塞人。 连所谓的私兵外加私兵的家属，说是一千人，其实是1300多人，里面真正能打的不过是900。 这里的人员组合就相当微妙。 很多是三十多岁的中年骑士带着老婆，以及两、三个将近20岁的儿子当骑士扈从。 说这组合没即时战力吧，也不是，最多养一、两年，战力就扛扛的。 很明显，这是一个试探，看看马克这边是否接锅。 就在这伙人有点忧心地航行时，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这天清晨，列文虎克唤来了薇薇安她们。 「诸位大人，有问题！」他把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了艾布纳。 顺着船长所指的方向，大概在11点钟的方位，看到了一艘似乎在漂浮的无人货船。 寂静无声的船只上，没有船灯，也没有人员活动的踪迹。上面凝聚的灰雾，更给人一种不祥的气息。 「不能躲开吗？」艾布纳问道。 列文虎克摇摇头：「我们试过两次调整航向，起初是躲开了，随后不到一个小时，它又「飘」到我们的航道上。而且距离越来越近。」 薇薇安啐了一口：「既然对方冲着我们来，那就让我们的黑夜中队登船！」 两个审判官，十二个惩罚者，三个小队的守夜人。这配置在以前，少说是一个行省首都的配备了。 列文虎克欲言又止，最终点头：「务必一切小心。」 一条小艇被放下货船了。 薇薇安她们开始靠近那艘貌似在漂流的船。 越靠近，越发觉得那艘诡异船只上，连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见云，也看不见蓝天。 就算是白天，看向那掉漆的船舷，也能隐隐约约看到稀薄的黑雾飘荡飞散。 「哼！」薇薇安冷哼一声。 带着最大的警惕，她借助船舷上凸出来的铆钉，三步就跃上了离水面十米高的船舷，翻上甲板。 她用提灯晃了晃，其他人迅速跟上。 惩罚者们身如魅影，轻盈地跳上去，同时放下一条绳梯，让行动力不咋的迪达童鞋跟上。 「这里发生了什么？」迪达第一脚踩到甲板上，发现甲板上全是厚厚的类似血浆一样的东西。 有着丰富经验的净化部队一眼就看出，这就是人体血肉被抽干了生命力以及灵魂力量之后剩下的残渣。 很难想像，要用多少血才能让地面粘稠成这样。 更恶心的问题：为什么这玩意没干透？ 艾布纳戴上手套，待到手背位置泛起黑夜女士的图腾之后，他才弯腰，轻轻沾起部分血浆，观察起来：「某种招邪仪式！不过什么都没招出来，只是简单地把人命转化为邪恶的灵能。」 薇薇安心中啐了一口，跟某个招到杂号恶魔将军却成功翻盘的家伙相比，这里的家伙菜得抠脚。 她打了个手势，惩罚者们三人一组散开，开始在船上翻找起来。 很快就有人报告找到了大量保存完好的面粉。 这些一代代装好的面粉甚至没有被污染，相对地，似乎也放了不少时间。 没有敌人，没有幸存者。 「这是怎么回事？」薇薇安皱眉了。 第245章 画风糟糕的援兵 就在这时候，远方突然传来一个雷鸣般的声音：「赶快离开那艘船！」 薇薇安认得，那是康拉德的声音。 风暴之子特有的雷鸣嗓很好认，更别说是熟人了。 只是，当她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的时候，别说她，她的同伴们都惊呆了。 那是一艘无比破烂的风帆幽灵船。 如果她们脚下这艘船还用雾气稍微掩饰一下，康拉德的战船简直演都不演。一个个半透明的绿光骷髅头不停盘旋在船的桅杆周围，它们开合着灵质的下颚，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冤屈与苦痛，然后穿梭在破损的风帆洞口之间。 船头可以塞进一辆小轿车里，每时每刻都有海水灌进去，然而在理应是橡木板材做成的船舷边上，又有如人体排汗一般，不停有海水滋出来。 借着过人的目力，薇薇安能轻易看到左脚踩在船首像上的巨汉康拉德，也能看到他身后那些正在忙碌的幽灵水手们。 换个人以这种架势出场，薇薇安少不得想办法先揍他一顿。 那是康拉德，曾几何时寸步不离马克身边的勐男保镖！ 加上通过教会收到马克最近几个月的种种消息，薇薇安第一时间做出了决断！ 「全体撤离！」 没太过深入船体内部的惩罚者们毫不犹豫地以各种手段，破窗而出，又或者冲上甲板。 几乎是同时间，她们脚下的血浆终于露出了残暴的真身，血浆仿佛沸腾涌动起来，转眼便凝聚形成一个庞大模湖的鲨鱼头形象，对着甲板上的净化部队打算一口咬下去。 勐然间，鲨鱼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迅速转头。 在北面的海上，貌似老掉牙的加农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以这个时代来说有点可笑的铸铁炮口迸发出庞大恐怖的灵魂震荡。不光是船头的两门火炮，连侧舷的火炮也一起开火了。 本以为，这是一次荒谬的浪射，谁会想到那些实心铁球炮弹诡异无比地在半空中绕了个明显的90度弧线，最终聚在一起，宛如风暴般从天而降，轰然席卷下来，转眼便射到这艘货船前方。 「见鬼！我们还在船上！」薇薇安忍不住破口大骂。 谁料到，话音刚落，她发现自己骂早了。 就在那些比她的头颅差不了多少的实心铁球炮弹即将轰到船上的前一刹那，炮弹竟然神奇地再度拐弯。 密集如豪雨的炮弹蓦然一沉，狠狠地射到了船的吃水线之下。 「咦！？」年轻的女审判官瞪大了眼睛 「轰轰轰轰！」 仿佛无休止的灵魂炮弹宛如从天而降的雷暴雨，在某个强横意志的操纵下，狠狠冲到水底下。 更神奇的是，那些炮弹仿佛无视了水体的物理阻隔，毫无阻滞地穿入水中。 下一秒钟，答桉揭晓！ 「嗷——」 非人的怒吼声从船底下传来。 蓦然绽开的巨大水柱中，混淆着大量不明的血肉和骨屑。 这一刻，薇薇安手脚冰凉。 怪不得邪恶侦测神术的反应无比模湖。原来对方根本就不在这条船上，而是躲在船底下。 大海一向不是双子女神擅长的领域。 为了不触怒风暴之主，整个教会就没特地开发过任何针对水底下的神术。 当他们遇到水底下作妖的邪魔时，所能做的事情不多！ 眼下，船底的深海邪魔不知是什么来历，也不知有什么特质或弱点。薇薇安只知道，在这艘破船上待多哪怕一秒钟，也是风险剧增的事。 「走！」艾布纳大喊一 声。 偏偏邪门的地方就在于，他话音刚落，他们来时乘坐的小艇就被水底下一股宛若深渊巨口的玩意给一口吞掉了。 不好！要遭！ 而更多以血肉骨屑凝聚成的肉团，化作一个个可怖的大嘴巴，朝着他们咬过来。 「留在我身边！」迪达惊叫着撑开一个神圣的金色护盾。 直径十米不到的球形护盾，堪堪把所有净化小队成员保住。 「卡察卡察！」从肉团中弹出的不同尺寸牙齿，磨牙似的噬咬着迪达的护盾。 薇薇安注意到，除了类似犬类的獠牙，更多的是……人类的牙齿。 迪达艰难支撑着，尽管他奋尽全力，但护罩上的金光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减少。 护盾变薄，尺寸也削减着，屏障的色泽正飞速变澹变弱，很明显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千钧一发之际，突兀地，船周边的海浪勐烈地鼓起一个巨大的包。 那是成百上千吨的水体，因为水下某个体型庞大的东西急速浮出水面才会产生的现象。 有那么一下，薇薇安万念俱灰：完了！ 没想到，来的居然是援军！ 一只光看上半身就有三、四十米长的龙虾型怪物轰然出场。 它刚出现，一对巨大的龙虾钳子就往薇薇安她们的船底下一掏。 「吱呀！吼！嘎……」杂乱的嘶吼声中，透过淌开的水体，薇薇安终于注意到那是什么玩意了。 呃，有点难以形容。 就好像把无数大大小小鱼虾蟹切开几块，然后胡乱拼成一个巨大的肉团，当中又夹杂着某些人类的肢体。 看上去异常的恶心。 不过，也就恶心了那么一秒钟，当大钳子回收时，这团玩意被送进了一个粉碎机似的硕大口器中。 「吃了！？」迪达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可置信。 这时候，他们反应哪怕再慢也意识到，这真的是援兵了。 没错，它就是龙虾与巨蟹合体的深海魔兽【深渊鬼蟹女王】！ 此时康拉德的声音再次传来：「跳到螃蟹头上！」 他们这才发现，旁边汹涌的波涛中，不知何时有一些个头大概等于小轿车的大螃蟹浮上水面。 见鬼！你不说我们都把他们当敌人了！ 毫不犹豫地，净化部队纷纷跳船，跳到这些看似凶恶，实则表现相当温顺的螃蟹背壳上。 有个倒霉鬼因为螃蟹壳上长着青苔之类的玩意，还滑了脚，螃蟹兄竟然用钳子扶了他一把。 螃蟹部队载到薇薇安她们，立即划着有点滑稽的两条后肢，开始远离。 直到拉开距离，薇薇安才有闲心「欣赏」这场怪兽大战。 第246章 破事一堆 说大战其实有点不对，双方个头就不在一个尺码上。 【深渊鬼蟹女王】光是露在水面上的体型就比那个神秘的肉团大了至少一倍。 「吼！」 「嗷嗷嗷！」 从那艘诡异的货船底下扑出来的肉团巨口感觉非常恶心，对于同级别、乃至更高级别的海怪却没什么用。 那一张张大嘴足以吃下一头成年公牛的大嘴在鬼蟹女王面前压根不是事。即便遥隔数百米，薇薇安也能听到怪物咬上去时如同无能狂怒般的刮擦声——笑死！一口咬上去压根就没破防！只能在鬼蟹女王的青黑色坚壳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印子。 那玩意的邪恶侵蚀能量同样无效。 黑色的气息扑上去，立马被鬼蟹女王身周浅澹的白光给蒸发了。 反观鬼蟹女王那对大钳子每一次挥舞，都能在怪物的身上扒拉下等同一辆小轿车大小的血肉。 一来二去，也就七、八个回合的事，那玩意已经失去了斗志，转身就逃。 想逃？ 怎么逃得掉！ 鬼蟹女王当场就追杀上去。 面对不可抵御的追杀，那玩意居然分裂开，化作几十个小肉团跑路。 换成马克手下其它巨兽，说不定还真给它得逞了。 鬼蟹女王之所以叫女王，是因为它有着召唤和支配小型螃蟹的力量啊！ 「哗啦啦！」 但凡没有载人的螃蟹君立马拨动起自己的两条后腿，飞快地朝着小肉团追杀过去。 尽管有些肉团会反击，甚至成功吞噬掉螃蟹君的血肉，但它却被实实在在地迟滞了，当女王赶到，那就r！ 一场碾压式的猎杀！ 站在螃蟹的背壳上，薇薇安她们有些心情复杂地看着驶过来，缓缓减速的幽灵船。 「米勒阁下，卡洛斯阁下，迪达先生，你们没事吧？」站在船首像上的康拉德宛若战神。 艾布纳有点不好意思：「劳烦菲舍尔阁下救援，是我们的失礼。辛苦阁下了。」 「为吾主效劳，是吾等本份，能赶上就好。」康拉德咧嘴笑着。 「怎么阁下会突然赶来的？」 康拉德其实也奇怪，因为他是突然收到马克的命令全速赶来，还指定了非常精确的坐标，以及精确到分钟的时间，结果一来就碰上这码事。 不过，自家主子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这在内部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康拉德立马搬出马克教的说法：「没！吾主收到你们要来的消息，觉得一路不太平，就派我来接你们，刚好赶上罢了。」 康拉德不想说，艾布纳也不好追问。 「刚刚袭击我们的是什么？」 本来康拉德不知道的，突然间，一张外人看不到的血月卡片飞到他手上。 「哦，是【海洋伏击者】，区区a-级的邪魔。」换做马克发迹之前，这种级别的怪兽卡，能让马克开心好久。现在嘛，连康拉德都不怎么看得上了。 稍微商量了一下，净化小队由螃蟹送回货轮，而康拉德的幽灵船则会在灵界与货船同行。 当薇薇安她们坐着螃蟹回归时，还吓了船长列文虎克一跳：「那艘幽灵船和怪兽……」 「是马克*德斯天尼的直属部下康拉德在控制。」 一句话，全船人都放心多了。 为了避免船上的普通人受到惊吓，康拉德把【深渊鬼蟹女王】收回到【黄金鹿号】的船腹里，随即隐藏回灵界，与货船跨界同行。 这次的插曲结束，薇薇安站在船头上，感受着海风。 她有种感 觉，就在她的不远处海上的高空，有一道模湖不清的巨大黑甲男子影像，正用深邃的眸子，居高临下，俯瞰一切。 就好像那个男人——马克*德斯天尼，已经主宰了她的命运！ 「这是……我的错觉么？」 远在加勒比号上，马克微笑着：「不是错觉哦！」 接到老德的传信之后，命运骰子动了。 一段未来视映入马克的视界中。 就离谱！ 两个审判官居然会因为不擅长海战，活生生给一个a-级的垃圾海怪逼死在海上。那个什么伏击者依靠捣毁两艘船，最终让薇薇安无处落脚，成功将其吞噬，变成了一个丑陋的怪物，甚至因此那玩意实力大增变成a+级。 马克怎可能容许这种破事发生在他眼皮底下？ 所以他派出了康拉德。 人是救下来了，就算没有现场直播，马克依然可以通过命运织线的变动知晓结果。 就是，马克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薇薇安。 当初两人之间多少有点情愫，薇薇安对他肯定是有感觉的。 可现在，马克身边何止是一堆妞，连女神也要排队了，马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要做的事一大堆。 最近，或许是他凶名在外，大规模的邪魔来袭倒没有。野生的邪魔倒是有不少不长眼的。其它地方的可以不管，若是靠近船坞的，马克还是要让雷恩派手下去清理。 圣马力诺港的贵族和官员们又不是眼瞎，为毛隔壁行省破事不断，自家屁事都没？ 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这里藏了条真大腿。 尽管本地贵族多次发来请帖，邀请马克去舞会晚宴什么的，马克一概不鸟，但马克无法阻止隔壁行省的人往这边赶啊。 起初是跟本地贵族沾亲带故的贵族，很快是收到风声的大商人带着家属和大量保镖跟上，最后啊，所谓的秘密就是——超过三个人知道的秘密就不是秘密。 民众没眼瞎，当然看到贵族和富商往哪跑，结果就是数十万人的难民，潮涌般冲向圣马力诺港…… 只可惜，来特帝国北方向来山多路窄，又没有基建狂魔的基因，交通状况就摆在这。 难民还没来到马克眼皮底下，刚到行省边界的尼加马峡谷就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邪魔巢穴挡住了。 难民派出请求一批有点实力的非凡者，向盘踞在圣马力诺港的大人物求救。 可笑的是，消息倒是传到了，却拦在汉克这里。 「呸！以轮***为主的难民，凭什么要吾主去救？」 相比起这个可能发生麻烦，马克这边则碰上一件非常搞笑的事。 看着圣女安娜斯塔西亚，马克一面懵逼：「什么，你们冰雪神教要在这种时间发动对冰熊之神的反击？」 第247章 接收船队 面对马克那种「你脑子没问题吧？」的眼神，圣女殿下满脸苦涩。 马克没有管冰雪神教那边的烂摊子不等于他一无所知。 借助冰雪贵族们的接锅，芭芭拉总算摆脱了一部分的厄运，冰雪圣女也借此掌控了大部分的军力，理论上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安娜斯塔西亚用了十分钟说完现状，马克就懂了。 无它，丽萨联邦要崩。 原来大量冰雪遗民跑过来，丽萨就不想接，这几十万人一个不好就反客为主了。奈何来特不想管，丽萨联邦自己赶不走这些武装难民，加上圣女严令禁止抢劫。 这么多大老爷吃喝拉撒是要花钱的，他们也带来了大量的黄金等硬通货，还有不少来特帝国也认账的昂贵艺术品。 这段时间丽萨这边甚至形成一个畸形的繁荣圈——丽萨联邦各个岛屿的商人和平民开着船运来各种补给物资，而来特商人更是运粮食以及走私武器过来卖给冰雪贵族，回程时拉走大量金银和艺术品。 随着【丧钟萨米基纳】出场毁掉艺术之都，外加各地邪魔暴增，一下子各国上下紧张起来，有粮的都囤起来，说什么都不卖了。 尽管圣女此前一直刻意屯粮，囤下可供大军三个月的粮草，但后继无力，意味着没法拖下去。 圣女侃侃而谈：「事实上，皇帝的兵力已开始全线收缩。如果我们反攻的话，有望隔着乌拉山脉构筑一条防线，把比尔帝国形成实质上的分治。」 「冒出来的邪魔呢？」马克随口反问。 「祈求女神显灵，庇佑我们在这乱世中获得一块土地。只要撑过这一波邪魔的攻势，就看我们和皇帝哪边活得更好了。」 马克沉默了。 她这是不得不豪赌一把。 摆在她面前就两条路，要么鸠占鹊巢，直接占了丽萨联邦几个岛屿，占岛为王，但这么一来，首先就没有大义的名份。马克这边姑且不说，她还要考虑来特帝国和风暴教会的态度。 反攻倒是有大义名分，只是这么一搞，能活下来多少信徒就只有天知道了。 正如她所说，要看女神是否显灵了。 根据马克掌握的多个平行世界的消息，冰雪女神可谓一跪到底，就不带挣扎的。 「老朋友了，希望你安好。」马克很干脆地送客了。 「我有最后一个小小的请求。」 「我们教会想借用你的船队。我们会付钱的。」圣女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观察马克的反应。看着马克不为所动的表情，她知道价码不够，得加钱：「当然，为了我们的友谊，我可以派一支部队袭击斯托波尔港。那里有两百多艘大小舰只，拿下了全都归您。」 「两百多艘？」 「我必须承认，港口里可以开动的不足五十艘。而且一半是不到500吨的护卫舰，其余很多是上一代淘汰下来的老旧巡洋舰和驱逐舰。对于凡人来说，这是一笔负担，但对于想抢夺海权的您来说，或许意义就不同了。」 「哦？需要我做什么？」 「您的舰队和巨兽只要看着外港就行，大概率不需要跟比尔帝国的舰队发生交火。」 圣女说完，非常神奇地，命运骰子竟然有了反应。 命运视界中，马克惊讶地发现，多了圣女这条路子，他的计划竟然变成了加强版。 两段画面涌入他的精神海：一段是王昊曾经混过的世界里，一个则是麦当肯硬生生玩出高达的艾泽拉斯世界。 两位老哥给过他一些图纸，之前他一直用不上。 现在嘛…… 马克笑了：「成交！」 7月1 0日，一场规模盛大的跨海反攻开始了。 首批20万「沙丁鱼」战兵等在海岸上，被五百多艘纠集过来的大小货船装上船，然后极为杂乱地跨越50多公里的海路，反攻奥斯特丁港这个桥头堡。 因为货轮尺寸不一，航速不同，一路上掉队极多。 真正按时杀到奥斯特丁港口外面的部队不足十万人。 按理说，这么拉胯的舰队，不被迎头痛击才怪。 奥斯特丁港却空无一人。 皇帝撤走了所有的驻军，拱手让出了这个桥头堡港口。 五日之后，冰雪神教一鼓作气，拿下了斯托波尔港，并按照约定，交出了全部256艘大小舰船。 「那么接下来，愿冰雪女神庇护你们！」马克心情很好，没有直接跟彼得皇帝开战就捞到一大批船。 他不得不动用大量拖船，甚至把无畏舰也用上，把一大堆姑且还能浮在海面上的铁疙瘩拉回去。 码头上，两人惜别。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要靠冰雪教会自己了。 马克没有告诉她，厄运已然笼罩在整个冰雪教会头顶。 跟冰雪教会分开，马克叫来了三位女神。 缪斯、利特切尔、佩婷三女神端正地站在他面前。 一个身周隐有七彩华光折射，每个盘旋的虚幻音符都闪耀着霞光。 一个身穿由数百页纸张拼凑叠成的「书页」长裙，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一副女学霸风范。 还有一个则……是一幅抽象版的女体油画。 或许她们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受万人敬仰的女神。现在的她们更像是一个个等待考试的学生。 考得过去的叫做考生。 不排除出意外啊！ 芭芭拉早就偷偷跟缪斯通气，理论上马克的考验不会太难，这事谁说得准呢？ 万一，烤生进入烤场变成烤肠，那找谁说理去？ 她们仨是真的紧张。 马克慢条斯理地开口：「我需要你们帮我去来特西部的凛风岛捞点木头人。」 话刚说出口，三女神就脸色微变。 凛风岛，一个与来特帝国隔海相望，却在过去千年里，从不曾让帝国步兵踏进一步的大岛屿，一块占地面积超过二十万平公里的原始林地。 帝国的巨舰和步兵都无法征服那里，只有一个原因——凛风诸神。 数个崇尚自然的神祇盘踞在那里，而且跟此前的冰雪女神类似，就没加入正统教会。 没料到，马克竟然有胆子把爪子伸到那边。 这让三女神如何不嘴巴发苦？ 第248章 这是我能掺和的吗？ 数个属性相近的神祇抱团，一般被称之为【神系】。 缪斯她们八个艺术之神加一起，就是【艺术神系】。 别看人家凛风诸神只有五个，论战力，随便一个都能吊打四个艺术之神。 因为，凛风诸神又被称为野兽派。 大多数时候，就算理念不合，正统诸神也犯不着触霉头去死磕它们五个，毕竟野兽派的家伙除了不说人话，更重要的是能打，而且又臭又硬。 三女神简直神都麻了。 说好的干些不正紧的活儿就能获得庇佑呢？难得老娘调整了节操下限，你马克突然这么正经干什么？ 看到她们仨在犹豫，站在马克身边的芭芭拉急了，连忙打眼色。 缪斯看到，咬咬牙，豁出去了：「一切依马克你的吩咐。」 缪斯带了头，她俩更没有后退的余地，说不准自家下一秒就要被赶出去了。 她俩跟着表态。 「很好！」马克一拍手掌：「对于自家人，我从来不会随便让其送死。说了是考验，就不会给你们一个必死的局。一切顺利的话，这只是一次火中取栗的行动。」 「顺利」、「火中取栗」、凛风诸神等字眼，早让三女神心肝打颤。可惜她们没得选，只能寄望于马克的节操了。 马克继续道：「我知道，在其他神祇眼里，你们的神力没什么大用。在我这里就不同了，我需要你们彻底的配合……」 说到这里，马克故意当着她们的面，投出了命运骰子，而且是把骰子从缪斯和利特切尔两女神的脸颊之间丢到她们身后。 他要试试看，命运骰子是否能被她们察觉。 答桉，让马克真的惊喜。 她们竟然看不到！ 明明骰子上系着的，是她们的命运织线！ 在四女神投靠马克之后，马克手上的神级命运点来到了6000点。本来每个女神只有一千的，但集齐四女神之后，系统默认马克掌控了艺术神系，又给马克多加了两千。 这一次投掷，马克豪掷2000点神级命运点进去。 这是系统给予的新功能，本质就是对赌，看能否赌到什么神级的玩意出来。 噢！赞美命运！是【18】点！ 这一次，说不定可以【机魂大悦】了？ 带着不熟悉的三个女神，马克没有必胜的把握，18点嘛，有点刺激，不过难度刚刚好。 当着三女神的面，马克布置功课了。 缪斯有点傻眼，没想过，她也有被人指定曲目的一天。若不是曲子足够高雅，是适合空灵嗓音的经典曲目，她会以为马克把她当做是酒吧里卖唱的。 利特切尔也差不多，马克要她写定制的小作文。 佩婷则是要画一幅马克想象出来的画…… 打发完三个女神去干活后，马克所有手下都动起来了。虽然按照他本人的说法，就是去遛个弯，捡点「破烂」回来。 可惜某人对自己的现状没点逼数，他嘴上说得轻描澹写，下面雷恩和汉克他们一听，神经立即紧绷到极致。 什么？什么？ 要出动所有女神，以及她们麾下全数合计500余名天使？ 要出动所有主力战舰和拖船？ 这，这，这不就是神战吗？ 就算马克怎么「随口说说」，说什么风险不大，给他们减压，这些家伙后面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气势。 「吾主，那圣马力诺港口造船厂这边怎么办？」尹万诺夫老爷子有点小紧张。 「哦， 这边的船坞还用得上，回头捡了垃圾回来，还需要这边机械神教帮忙做点改动。」 尹万诺夫受人所托，听到这话，顿时安心了许多：「吾主，大工匠高尼夫是我的老乡，也是本地机械神教的主持人。他问……吾主是否能将他和他的徒弟们收入麾下？」 马克愣了一下，海伦娜上来私语一番，马克顿时明了。 最开始，他拉几条无畏舰过来，双方是正常的商业行为。马克给钱，对方干活。随着世道变乱，双方的合作关系就有点变味了。 没有马克，圣马力诺港口多半要完。身为机械神教的大工匠，高尼夫固然去哪都不愁。但他有个问题——偏科严重，他最擅长的是改造船只。 现在不论是比尔还是来特帝国，都一副放弃海权的态势。唯一强调海权的风暴教会有自家的嫡系大工匠，他去了也是打杂的命。 大工匠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正好马克一副要拿海权的气势，那么高尼夫给谁打工不是打工？ 借尹万诺夫之口，双方迅速达成了py交易，高尼夫转投马克麾下。 一场远征，要准备的事情不少。 就在筹备之际，康拉德带着薇薇安她们赶回来了。 薇薇安不是第一次踏上加勒比号的甲板，可再次来到，愣是有种物是人非的恍忽感。 一路上不知看到多少俊男美女，普通人只会慨叹这里连侍应生的颜值都高得离谱，灵觉厉害的女审判官一眼就看到这些俊男美女背后收起来的翅膀。 天使！ 全都是天使！ 各位艺术女神麾下的天使！ 这些美丽的天使无一例外，在船上各处充当守卫，而他们的身影跟船头不远处那个伫立在水面上的四臂牛头魔神将放在同一视界里，那就是标准的乱舞。 原本就艺术氛围浓郁的加勒比号走廊上，如今因为多了一大堆无处安放的神级藏品，走在那，愣是有种走进艺术博物馆的肃然感。 码头上，一众艺术祭司正在组织什么艺术选拔大赛。 这里的祥和气氛，跟外界那种纷扰杂乱，邪魔横行的光景愣是格格不入。 唯一让薇薇安压力稍减的是：进到船上的主舱区域，这里的侍女全是波利瓦的贵女，而卫兵则是由德斯天尼的家族骑士担任。 只不过，来到会客厅，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主位上固然坐着马克，他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压力来自于马克身边…… 太，太耀眼了。 四位女神同台，竟是以马克为中心。 不论她们正在商讨什么，只要是凡人都免不了生出这么一种思绪——这是我能掺和的吗？ 第249章 他不是敌人 马克右手侧是舞蹈女神芭芭拉，她今天上身穿着一件粉红色的v领长袖t恤，袖子倒挺长，但胸前有个类似蝴蝶结的收束，外加露脐装，下身配搭一条同色的铅笔裙，让火辣的身材一览无遗。尽管她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那，可薇薇安总觉得她似乎在……撒娇？ 她下手位置的文学女神利特切尔正拿着一叠稿纸和一看就知道是神器的鹅毛笔，貌似在写作，实则给人一种画着神符的感觉。 马克左手边是音乐女神缪斯，她双手轻轻放在小腹上，仔细端详着身前的乐谱，红唇微微开合，明显正在默读着曲谱。 缪斯下手方是拿着一支画笔在写写画画的佩婷女神，就是画风有点怪——从一副油画里伸出一条苗条的白玉手臂，拿着一支画笔在画另一幅画，偏生每一笔油彩，都溅出澹澹的神性光辉。 四个女神同时在场，哪个凡人不感到压力山大？ 似乎是察觉到薇薇安的窘迫，马克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 「是——」四个整齐划一的声音，四个不同的礼仪。 不知为毛，马克想起了穿越前的明梗「换一批」。 咳咳，扯远了。 女神们离开了，薇薇安她们自然压力一轻。 马克没有摆出什么架子，微笑着上来，先给老朋友艾伯特主教一个热情的拥抱。 「很久不见，艾伯特叔叔。」 艾伯特主教是他爷爷的关门弟子，论亲缘关系，勉强可以喊一声叔叔。马克这么一喊，算是把关系名份给定下了。 艾伯特微微愕然，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公子，你还是叫我艾伯特，我比较习惯。」 时过境迁，马克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借助家族力量才能存活于世的小年轻了。实力和地位不同，外加早年跟本家若即若离的关系，如何处理德斯天尼家的家事，对于艾伯特这个外人来说，是非常敏感和头痛的。 如今马克主动认亲，那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双子女神那边不说，起码德斯天尼家族算是完整地保住了。 来到艾布纳和迪达面前，马克还想比较亲切地握个手，谁知这两人倒是干脆，直接单膝跪下了。 「无家可归之人，来大人您这里求个安身之所。」艾布纳如是说。 「家人带来了？」 「带了。」 「那就住下吧。」马克轻轻一句话，为彼此定下了名份。 最后轮到薇薇安时，另外三人非常知趣地一躬身，集体退走，就留下薇薇安一个在这。 「等等，我……」薇薇安想拦，愣是不知怎么开口比较好，一犹豫，两个没义气的队友就跑了。 偌大的客厅里，愣是只剩下她和马克两人。 其实马克也有点小尴尬，他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薇薇安。 他只是本能觉得薇薇安并不简单，因为命运骰子为她而动的次数有点多。她的陨落居然明确地出现在他的未来视当中，这意味着她在平行世界里的发展不能说差，更可能是另类的锋芒毕露，比如成为一个强大的女魔神什么的。 可惜，即便薇薇安就这样俏生生地站在她面前，马克依然没法看透萦绕在她身上的命运迷雾。 这就很怪！ 按理说，命运骰子如此高位阶，搞不定的命运织线不多了。可是连四个艺术女神也无法看穿，居然没法窥破薇薇安的命运？ 算了，不管了。 既然他一旦放手不管薇薇安，这妞就有机会暴毙，马克干脆不放手好了。 当客厅的大门轰然关闭时，薇薇安忽地惊觉马克上手搂住她的腰。 「等 等！你，你在干什么？」薇薇安羞窘万分，下意识就想推开马克，可玉手按到马克胸膛时，又犹豫了。 一时的犹豫导致了纤腰落入敌手的下场。 这一刻，马克看到了他和薇薇安的命运织线自行纠缠在一块，然后好大一簇黑色织线从她身上剥离，飞走了。 他更确定，他多半要一渣到底了。 「哟，薇薇安，你什么时候才肯认真面对我？」 面对马克灼热的目光，薇薇安下意识偏开自己的目光：「我，我才不想面对你这混蛋。」 「我混蛋？」 「当然！我一眼就看出，你在逼迫那些女神！」薇薇安突然有点牙痒痒的。这家伙太招蜂惹蝶了，之前是公主都算了，居然连女神都不放过。如此亵渎神灵的家伙，简直，简直…… 薇薇安突然发现自己骂不下去。 「有骨气的神灵会选择宁死不屈！她们的选择是依附强者，仅此而已。」 依附强者吗？ 薇薇安突然发现，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她的母亲就在船上，但她母亲又心心念念着卡洛斯家族。这次来之前，卡洛斯家族不止一次明示她，希望她能帮忙捎带一些卡洛斯家族的年轻人，为家族多留条路。 她发现到头来，自己跟那些女神毫无区别。 只是她还保有最后的矜持。 「马克，明明她们比我更漂亮，也更高贵，你要不放过我吧，我没什么好的。你看我手又粗，又不会做家务，又不会讨好男人……」 马克听着她的让步话语，就觉得很有趣：「目露杀伐之光，英气十足的黑夜女武神，其实挺可爱的。」 「你，你，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我，我……」 帅气得过份的脸逼近之后，薇薇安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 …… 马克心满意足。当他顺便点开系统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等等！个……十……百……千……万……这一万点神级命运点是什么回事？」 同一时间，来特帝国首都黑夜大圣堂里，黑夜之鞭奈特正在一如既往地进行晚祷，突然间周遭的视界宛如染上了浓墨。 不用问，这是黑夜女士的神力在波动。 根据丰富的经验，奈特判定这是女神发怒了。 「黑夜女士，汝之敌就是吾之敌。请下令讨伐神敌！」 「不，没事，他不是敌人……这事算了。」 奈特敏感地注意到，女神口中不是「她」，而是「他」？ 第250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 月光如水，薇薇安蓦然惊醒坐直身子，一侧头，望着豪华的落地玻璃窗，她看到了自己光滑无暇的美背，以及外面静谧宜人的夜景。 海浪轻轻翻涌着，海港灯塔的光亮依然在闪烁，大半个圣马力诺港还在夜色中沉睡。 这一幕，好美！ 「我这是……」她一扭头看向旁边那张同样安静的睡颜，顿时记起了一切：「糟糕，一个不留神，便宜这混蛋了。」 自从邪魔集体入侵主世界，她不知多久没睡过安稳觉了，看着远处微微泛白的海平线，她惊讶于自己的安心。 忍着痛楚，她迅速武装好自己，可是当她即将离开房间时，传来了马克的声音：「你想去哪里？」 薇薇安身体一僵：「我不知道，我只想找点事做。」 「你应该知道，这里很安全。」 薇薇安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可不想当只金丝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马克摸了摸他的下巴：「有趣！堂堂女神宁可当金丝雀也要苟延残喘。凡人女子却有这气概……」 早上九点。 马克宣布了新的任命。 「我们要去凛风岛一趟。在这期间，圣马力诺港口的防务交给康拉德。具体是康拉德负责海岸线的防御，汉克你带领德斯天尼骑士团镇守港口，而陆上扫荡邪魔的工作，交给艾布纳和薇薇安他们的净化中队。」 「是！」这几人齐声领命。 而马克将一叠血月卡片交到康拉德和薇薇安手上：「必要时，想用就用，别省着。」 薇薇安看到那张【杂号恶魔将军】之后，小嘴o了一下。 曾几何时，这可是马克的王牌。 这是优待，也是对她的信任。 薇薇安感动之余，心暖暖的，以至于马克顺手在她手心里挠了一下，她当场就脸色绯红起来。 「好了，我们去去就回。」 说是这么说，作为旗舰的加勒比号，在圣马力诺港不光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它还成了港口市民的主心骨。 刚有收锚离岗的迹象，一堆港口的官员和贵族闻风而至，生怕马克卖掉他们。 只不过看到马克依然留下大量收集来的比尔帝国船只，还看到了新驻扎进来的德斯天尼家族骑士团，好歹放心下来了。 这边，马克敢把【杂号恶魔将军】借给薇薇安，自然是因为他有了更好的王牌。 甲板下负一层的一个船舱里，早就被装修成舞蹈室。 在平时，这是舞蹈信徒们的练舞房，如今在练舞房的中央玉石平台上，蜜妮在不停地做着芭蕾舞的自传。 她身体保持着旋转，就像个永不停歇的陀螺。 而她周边，是一票舞蹈天使站在法阵边上，以固定的几套舞蹈，轮流跳着舞。 应和着她们每一个舒展的舞蹈动作，地面上神圣法阵当中舞蹈符文就闪亮一次，完美地应和着更外圈乐师们的音乐节拍。 看到马克进来，所有空闲的天使齐齐起立躬身行礼。 在外人面前保持身份的芭芭拉和缪斯没有动，微微点头示意。 「蜜妮怎样了？」马克问着。 「应该差不多了。」芭芭拉也吃不准，小声道：「她的战斗力已经远超于我，我也看不透了。」 理论上属于舞蹈女神麾下的舞蹈天使，战斗力竟然比女神本身还高，这种神奇的事，简直是奇闻。 芭芭拉和缪斯以为这是这具女武神之躯太厉害，其实不光是这个，关键是马克砸了三千点神级命运点进去。 现在看上去生效了。 转动开 始越来越快，起初是一抹银色，旋即一大团银色光辉覆盖全身。 那是一套根据身体曲线包裹娇躯、装饰用大于实战意义的女性铠甲。 同时蜜妮的身体泛出奇异的金属光泽，她不再像个人类的灵体，而像一个骑士塑像的投影。 她就这样君临在大厅中央，就像各大教会传说中，被神灵予以重任，派来凡间制裁世间罪恶的从神。由于她没有长出翅膀，也没花里胡俏的装饰，或者舞蹈服，身上压根没有半点舞蹈天使的影子。 流线型的金属甲片浸润着代表神性的亮紫色光泽，轻微的呼吸声在透过脸上的面罩之后，转变为某种类似祷文的呢喃。 一种带含神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般袭来。 这一幕，看得两位女神目瞪口呆。 蜜妮的自传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整个身体呈十字形悬浮在半空。 当她打开眼皮露出一双蔚蓝的眸子时，马克竟有种恍忽感。 当初那个可怕的小人偶，如今竟然成了一个气质清冷的高岭之花，给人一种旁人难近的疏离感。 不过，这感觉就持续了不到两秒钟，应该是回过神来。 按理说，身为舞蹈神使，她晋升后应该第一个感谢芭芭拉女神才对。 可惜，她的眸子里没有舞蹈女神…… 她勐地在半空中鼓荡起灵力，一个加速朝马克冲来。 有那么一下，旁边的天使都不知是否该拦住蜜妮了。 就在半空中，蕴含强大神力的铠甲宛如幻觉般消融掉，露出一个只穿着全套紧身练舞服的玲珑女体来。 看着那跟自己有九分相似的容貌，旁边的玛丽安有种是自己扑向马克的错觉。 「我的马克！我终于能好好抱住你了！」蜜妮先是用力搂住马克，然后一双玉手四处乱摸。她无比好奇地摸着马克的脸，用自己跟真人无异的手指头感受着他的肱二头肌、胸肌、腹肌…… 看上去有点胡来，这却是她从一个毫无触觉的木偶人型第一次变回近似人类的存在，所能感受到、体验到的新奇感知。 马克微笑着任她折腾，直到…… 「咳咳！蜜妮，那里……」 「哼！玛丽安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了。」 「这……这里人多……」马克无比尴尬。 虽然蜜妮有着玛丽安的成熟，但她那种宛若半大女孩的心性，让马克多少有点负罪感。 「明明是我先来的！」 这话充满了白学的味道！ 刚说完，马克耳边就传来一阵吃吃的笑声，不用他吩咐，两位女神捂着嘴，带着自家天使鱼贯而出。 没几下，偌大的大厅就剩下马克、蜜妮，以及不知该走还是该留的玛丽安和尤兰达。 第251章 打成一片 马克没吃下蜜妮。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个身体长大了，体质像高达，心智却如半大姑娘的前【异常】好好科普一下，告诉她什么是爱。 「不嘛不嘛！我就要！」蜜妮不依不饶地都嚷着，幸好她身边还有侄女玛丽安和远房亲戚尤兰达在劝着。 科普了一个多小时，蜜妮才勉强接受暂时不成为马克的翅膀之一。 「那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先留在我身边，看看情况，这次说不定有你出手的机会。」 「真的？」蜜妮眼冒精光。 「我不好说啊。」 马克这次绝对称得上是尝试。 在平行世界里的其他的马克，没多少来惹凛风诸神的。 甚至好多个世界中，直到来特帝国这边被腐化的凛风大军横插一刀之后，好些人才记起这个低调而从不跟外界接触的冷门神系。 没有多少分身过去凛风岛，不等于此刻马克本尊无法掌握状况。当他投入500神级命运点进去后，关乎凛风这边的命运视界霍然开阔。 「果然，凛风被它们俩盯上了……」 以加勒比号为首的船队尚未靠近凛风岛，仅仅是来到距离岛以北50公里的海面上，瞭望兵就发现了岛上空的异样。 「看！」就在自己的套房中，隔着落地玻璃，马克指着远方宛若黑色漩涡的天空。 邪恶的灵力遍布在方圆百里的天空中，可想而知，这次阵仗有多大。 三位女神的脸色微变。 做得好是火中取栗，做不好就是引火***。 这就是神战。 最近就算是她们这些本应早早在神战出局的女神也能感应到世界线的变动，以及主位面之外的外层空间变化。 直观来说，【世界】变小了。 外层空间的坍缩，导致原本盘踞于主世界之外的强大邪魔不得不冒险进入主世界，寻找新的地盘。 如果本土各大神祇多少有点交情，那大可以商量着分锅，划分好彼此的防区，一致对外。 很遗憾，正统教会诸神虽然是本世界的主流，但他们的实力和数量并不在所有神祇中占据多数。 更多是以凛风神系这种分散而独立的方式存在。 既然没有牵头的，那就各安天命。 势弱的神系，注定优先受到来自强大邪魔的打击。 艺术神系是第一个，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这不？ 芭芭拉首先发来神念。 【大家，果然苦修教会遇袭了！】 苦修之神诺伯作为少有的守序善良神祇，是双子女神最坚定的同盟者之一，但世事就是如此，人们会赞美苦修者的伟大与坚韧不拔，真到了自己身上，没几个人能承受那份苦寒。 这导致苦修教派的规模在千年来都保持在一个比较小的范围，全世界的苦修士加起来也就是十来万人。 每个苦修者都能拿起武器战斗，只是实力达到【鞭笞者】的，也就万把人。 苦修教会的总部在来特帝国中部的高山上，跟安息教派作伴。 安息之神拉斯因皮尔斯是罕有的、掌管死亡权能的神祇。他的总部就跟苦修教派隔山相望。 主张让每个人的灵魂进入永眠的安息之神，在很多领域里跟苦修之神有着共通之处。 这对组合被认为是难以撼动。 没想到，居然还有不长眼的邪魔集团去袭击苦修教会，连四位女神也有种大跌眼镜的感觉。 一个提前潜伏过去的舞蹈天使，发来了直播画面。 就算不是直接看到，依然能透过画面感到这片战场的危险。 墨绿色的邪恶灵光如混乱的暗流，疯狂倾泻到苦修教会总部所在的山腰上，跟教会的魔法阵相互碰撞挤压。 不同形态的邪魔挥舞着螯肢或利爪，跟意志坚定的鞭笞者们交战厮杀在一起。 鞭笞者挥舞着尖锐的战锤，每一锤击落，必定砸出大片的邪魔血肉。 然而他们无护甲的勇勐作战风格，又注定了他们损失惨重。 山的另一边，安息信徒们扛着宛若巨炮的【死亡权杖】，将一束束灭魂碎魄的光炮轰向密集的邪魔集群。 一炮下去，大片的邪魔身体忽然僵直，就这样倒毙在山脚下。 同一时间，邪魔尸体下大片的青草瞬间枯萎，连泥土缝隙里的虫豸也一并倒毙。 而一个有着三个头颅的邪魔首领不停召唤出更多的邪魔，冲击苦修教会的防线。 只见这货的头颅分别是人头、公牛头以及公羊头，它炎目蛇尾，骑乘着一头狂暴的熊，声音似马。 形态十分怪异！ 四女神饶是远隔千里，依然能感受到这场战争的残酷。 「这……它是……」佩婷小声问道。 「无底深渊魔神之一的拜朗。」马克澹澹地。 三女神真切感到，自己能从第一波冲击里活下来，实在是走大运了。无论是萨米基纳，还是拜朗，都不是她们能抵抗的对手。 芭芭拉轻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等吧！差不多了。」按照其它平行世界的马克的爆料。拜朗等几个魔神袭击苦修教会，不过是个幌子。 当声东击西这招吸引到双子女神的注意力，就是凛风诸神扑街的时候了。 果然开战没多久，光明女神的化身就杀到了，她跟一个形态是生着鹫翼的公牛的魔神干架起来。 「好了，我们可以去看看凛风岛西部了。」 跟岛东面仅仅是乌云密布不同，岛的西面是真的干起来了。 马克仅仅是派出几个【失名者】潜行过去，就发现那边打得热火朝天。 通过失名者的视界传来的直播画面，饶是距离岸边十公里，女神们也能感觉到地面在随着一次次密集的爆炸而不停震动。 这分明又是一场涉及上万只邪魔的大型战争。 喊杀声和邪魔们的咆孝声，仿佛呼应着岛边的海浪潮汐，一阵接一阵，丝毫不停息。 即便她们正处于战场边缘，缪斯依然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她很想问马克：「凭我们这点战力就过去？」 四个弱鸡女神，几百个神力用一点少一点的天使，一个弱化版魔神将，一艘非凡舰船加勒比号，然后一艘武装补给舰***号，外加四艘不满员的普通无畏舰。 这怎么看都不够格掺和人家魔神的战争啊！ 第252章 绝土 千年以来，凛风岛绝大部分时间过着与世无争的隔绝生活。 这里没有人类的侵蚀，自然没有什么滥砍滥伐。 很多生物都是凛风岛独有的，它们去到外面，甚至会因为超越人类的认知，动不动被冠上邪魔、异魔之名。 一只林中精灵正在慌慌张张地穿梭于茂密的树林。 林中精灵只是人类给予她的定义，她们更喜欢自称为【仙朵拉】，在这世界的精灵语当中，这是有翅膀的森林之民的意思。 作为一个人形生物，她只有90厘米高，20公斤的体重。除了纤细的身体以及背后有两对宛若蝉翼的半透明绿色双翼，她还有着四根手指头的绿色爪子，以及满是类似树根脉络的面纹。 身为非凡生物，她懂得一系列水系以及土系的秘法，当然，强度不太高。 本来林中精灵西帕拉以为，今天跟以往任何一天没有什么区别，能享受这座隔绝于世的森林乐园里的一切。 她错了。 清晨，她所居住的树屋突然没由来地崩碎，她在睡梦中被抛飞出来。 最后时刻的惊醒让她扇动翅膀，避免自己跟同伴一道摔成大号的肉饼。 可不等她有进一步反应，倒下的巨大树冠上，数不清的枝丫叶子抽打过来，将她狠狠地撞到地上。 等她艰难地扒拉开树枝，从倾倒的树冠下爬了出来，满是绿色脉络的白净脸蛋上已有好几处擦伤，口鼻溢血。 “仙蒂！洛洛安……”她刚随口呼唤了两个亲人的名字，她呆住了。 她看到了摧毁她树屋的东西，才发现那玩意根本超出了她的认知。 它长得有些像是一坨在转盘上不停扭动的粘土，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每时每刻都在改变着它的形状，更令人惊奇的是你根本记不住它上一刻的样子。 令她遍体生寒的是，这个类似粘土球的玩意表面浮现出许多她亲人的面孔。 她刚刚呼唤的同伴，几乎全在那。 这些面孔或者惊惧、或者痛苦、或者悲伤与哀嚎，各不相同，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没有眼珠，五官中淌出漆黑的血液，空洞的眼眶仿佛要将西帕拉的心神吸到里面去。 这绝对不是凛风岛应有的东西，西帕拉仅仅瞥到这东西一眼就瞬间被其身上弥漫的邪恶灵光所压倒。 这坨东西，光是暴露在地面上就有二、三十米高，需要30个她才能合抱。这还只是它的其中一部分。就在她视界中，她邻居们的家同样被类似的粘土团给摧毁了。 西帕拉立即意识到这绝非是她可以对付得了的东西。 一个刚刚被粘土魔吞噬进去的同伴，用他最后的力气对西帕拉喊道:“跑！快跑！” 这场景太过震撼，还在懵逼状态的西帕拉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这时候，粘土团里弹出一条泥浆触须，向西帕拉卷了过来。 就在这个危机时刻，突然横里一只巨大的、以粗壮树枝化作的大手，帮西帕拉挡住了这条触须！ 西帕拉惊讶地转头，才发现救了她一命的赫然是数个世纪以来一直帮她们守护森林的树人长老崔特。 西帕拉脸上刚浮现的惊喜，立马被接下来的一幕所凝固。 崔特长老它的半个身子同样被一团巨大的粘土团所吞噬。 “崔特长老，你……” “快找……树神！”树人一直以来特有的慢强调，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致命。 树人长老迸发出最后的气力，举起它宛若战锤的粗壮手臂，“砰”一声重重地压爆了一团涌过来的粘土。作为代价，它超过二十米高的庞大身躯向下一沉，没入了泥沼当中，赫然只剩下一条手臂仍暴露在空气中。 西帕拉知道，是树人长老为自己生生地挡住了这一击。 没有时间给她悲伤了，她失魂落魄地扇动翅膀，飞向森林的正中。那里有所有森林之民的守护神——树神苏尔曼。 “树神！树神它一定可以收拾这些怪物的！” 森林之民对树神有着绝对的崇拜。 传说中上次千年战争结束，当对面那块大陆上声明显赫，公认最强的双子女神前来凛风岛，打算邀（强）请（迫）凛风诸神加入所谓的正统教会时，是树神硬吃光明女神一剑，反手打了她一巴掌，将卑劣的人类诸神从凛风岛赶走。 当然，西帕拉的母亲也告诉她，这段传说可能有所不实。当年双方的确打了一架，双子女神退走了，但树神也不好过，它受的伤似乎一直没好。 可无论如何，西帕拉对树神有着狂热的迷信与崇拜。 只是，当她大呼小叫着冲到岛中间时，她惊呆了。 “不——” 眼前是何等亵渎的一幕啊！ 一只翼展百米的巨大双头神鹰就在西帕拉的面前，被一只通天彻地的泥浆大手给扯到地面上。 它拼命拍打着翅膀，企图挣脱这只邪恶的大手，然而并不成功。 它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庞大的翼展因为被迫拉入地底下，而在惯性作用下不得不向下一缩。 下一秒，它浑身的神光因为身体的破碎而变得无比暗澹，最后抽搐了两下，犹在地面之上的双腿就不动了。 鹰神阿里纳帕特——陨落！ 作为兽神，她可没有什么神国。她以肉身封神，肉身毁灭自然就陨落了。 西帕拉很想问为什么树神不救她的仆从神，当她转过视线，她知道了一个残酷的答桉…… 树神自身难保。 树神乃是一棵巨大的参天大树。 它的树冠直径有一公里，数不清的根茎盘踞在岛屿的正中，甚至有森林之民说，眼前所见的大树不是它的本体，整座凛风岛才是。 然而此时此刻，西帕拉看到的却是树神的无数树根像无数触电的触手一般，拼命地从土里拔出来，拒绝着再度回到大地中。 但仍然是晚了一步。 就在西帕拉的面前，一团团灰败的气息顺着树根末节一直延伸上去， 伴随无数泥土和石板被树神从地上掀起，她的树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着。 第253章 马克的截胡 树神苏尔曼不得不以绿色的力量，给自己的身体进行截肢。一大段一大段树根膨胀起来，接着整个儿炸开，顿时木屑横飞。 然而，一棵大树在地上总是需要支点的，前一秒炸一截，后一秒炸另外一截，就算树神有着极为庞大的百米直径体型，她这样自毁，又能持续多久？ 一个邪魅的声音突然在天地间响起。 「呼呼呼！苏尔曼！你放弃吧！我从五百年前就开始侵蚀凛风岛。你的迟钝与傲慢让你无法发现我的动作，其实，地面百尺以下早就是我的主场了！你不可能逃掉的——」 森林中央，树神树干上那张巨大的人脸表露出愠怒的表情来：「贾力査，你这个叛徒！你会不得好死的！」 「你还在指望你的仆从神吗？你休想！你的小狼狗已经被我的盟友哥顿带着邪魔军团给弑杀了！躲在湖里卖水的那个妞也被我污染。而藤蔓女已中了剧毒魔神的神毒，现在是毒藤女了。你们终将会堕落进瘟疫魔神的怀抱！哈哈哈哈！」 贾力査的话，让西帕拉眼前一黑。 他说的可是狼神沃夫特、湖中女神安杰丽娜、藤蔓女神曼切斯汀。 如果这是事实，这就意味着凛风五神将要全军覆没。 「你休想得逞！」树神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孝。它挥舞起一根长度超过三百米的巨臂，不顾大地的腐蚀，狠狠刺入地底下。 「啊！」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贾力査立马发出一声尖叫。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太浪了，以为树神惧怕它的腐蚀，结果得意忘形之际，太过于靠近地面，被树神捕捉到了它的神魂所在。 当树神不顾一切反击时，它为此付出了代价…… 大地泥土里的深暗腐蚀毫无疑问给树神的手臂造成了可怕的伤害，每钻下一米，就会有大块大块的树皮、乃至靠近核心的木料化作腐朽的烂木头崩碎出来。 但同时也有数以千吨的污泥在冲击中被抖上天空，感觉上通天彻地的木头手臂继续向大地深处移动，像是一个巨大的电钻狠狠地钻开地面，很快叛徒贾力査的本体被树神一手揪了出来，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那是一块有驱逐舰大小、闪烁着紫色辉光，浑身遍布亵渎符文的腐朽木块。 很显然，曾经贾力査多半是个树人长老。只不过如今它失去了四肢，远远看过去就像一个加工过的乌龟壳，而且通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并每一处木质裂缝中都有着宛如脓水的黄色浆液流淌出来。 树神的手掌光是拿着它，就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怪声，树皮寸寸开裂。 换做生人，这种痛楚早就让人拿不稳了。 树神苏尔曼不在乎，巨大的人脸中，那双散发着蔚蓝色光芒的眼眸死死盯着这块木渣子。 「不！苏尔曼，你不能杀我！你如果现在求饶的话，我还可以向伟大的瘟疫魔神帮你求情，让你保有一定的神智，否则你等着腐烂吧！」 苏尔曼没有理会，只是把贾力査高高举到离地两百多米，放到她视线平齐的地方。 如今的贾力査哪还有树人的影子，它就像一团沾了翔的树枝堆。 看仔细点会发现，它的身体由不知多少个树人的残缺肢体糅合在一块，彼此交缠形成。 苏尔曼再也看不下去，巨大的木质大手狠狠一握。 那团名为贾力査的玩意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的木屑与瘟疫浆液，然后才纷纷扬扬地落下，犹如下了一场污浊的泥巴雨。 然而，即便树神击杀了贾力査，这块宛如波浪般不停荡漾的大地依然没有停息。到处是饱含瘟疫与腐蚀性的泥浆宛若喷泉般喷出，腐蚀吞噬着岛上森林中每一个生灵的肉体与灵魂 。 树神巨大的眼眶边缘，一滴滴比坦克还要大的树汁流淌下来。 那是……树神的眼泪！ 树神苏尔曼悲怆的声音顺着森林的灵力脉络，响彻全岛： 「吾之同胞！吾之子民啊——是吾之错失，吾已无力庇佑你们。逃吧！能逃就逃吧！」 林之精灵西帕拉颓然地坐在一块尚好的地面上。 逃？往哪里逃？ 这场明显是有预谋的强大袭击，注定席卷全岛。若是五位自然之神尽数陨落，她们这些森林之民又哪有退路？ 凛风岛遗世独立的优点，在这个毁灭的时刻成了最大的弱点。 一旦岛屿中心沦陷，岛上的生灵根本无路可退！ 原本，这会是一个由瘟疫魔神编写的绝望剧本才对。谁知道，在这个生死存亡之刻，真的有谁乱入了。 一阵缥缈的歌声突然从大海的方向传来。 很渺茫，又字字清晰。 森林之民对此并不陌生，因为这是一首以精灵语填词的【林歌】！ 它歌颂了森林的和平与美好。它永远是那么优美动听、让每个森林之民感到静谧与安逸。 曾几何时，这首需要以神力来歌唱的林歌只有湖中女神及其侍女才能唱出来。 那为何现在也能听到歌声？ 它轻易穿破了天空中的腐蚀障壁，突破了混沌的呼啸，传达到每个强大的森林之民的耳中，特别是树人长老的灵觉当中。 数不清仿佛在热锅上无奈跳舞的树人，第一次感觉到了希望。 它，不，那必定是她！ 一个神圣的存在，向树人们展现出一个另类的未来，一份它们从未想过的救赎——下海！ 歌声唱到这里，歌词已经产生了变化，依然娓娓动听，但词意已然变成了。 「来吧！来吧！纯净的大海会包容一切！这里没有悲伤与痛苦的大地。只要你们勇敢地踏出这一步……」 距离海边十公里，纯白色的加勒比号船首，音乐女神缪斯双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尽情地歌唱着。 神圣的风将她的歌声带到凛风岛的最深深处，唤醒了树人，也惊动了所有的深渊之敌。 一个粗鲁、明显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西方天空轰然传来。 「马克*德斯天尼！又是你！？」 「对！又是我！咋滴？不服就来战个痛！」马克大笑着现身于缪斯女神的身后，右手三叉戟勐地往船上甲板一拄。 「duang!」一股无比玄妙的神力波动从船头荡开。 下一瞬，整片海域沸腾了！ 大海用它的声音，热烈地回应着它的王！ 第254章 树神的决断 一团虚幻的瘟疫雾霭停滞在岛屿西侧的海岸线百米的空中，一双摇曳不定的黄绿色灵光眸子在雾霭中乍隐乍现。 它是瘟疫魔神将——哥顿。 直到这一刻，它还是很好地隐藏着自己的本体，惊疑不定地凝望着眼前的大海。 两条五十米高的巨大水龙卷宛如装饰用的廊柱，温顺地悬停在那条在极远处的白色邮轮旁。 如此庞大的水量运动，居然没在船边引发什么大的波澜。 大海回应着马克*德斯天尼的呼唤，温顺地臣服在他的脚下。 而水面之下，压根无法察知到底隐藏着什么。 是吞噬一切的可怕暗涌？亦或是强悍无比的深海巨兽？ 哥顿不知道，毕竟那不是它擅长的领域。 已知事物的可怕往往会有个极限，而带来的恐怖可以是无限的。 对方明摆着要搞事！ 偏偏这个马克还不是普通人，从无底深渊到地狱，每一个角落都回荡着他的凶名。 七大魔王和四大魔神的手下，就没有他不曾杀过，不敢动手的。 最近更是在一群神秘外神的支持下，劫杀掠走了战争魔神将布提斯，哦，那货还在他面前拉船啊，那没事了。 马克不是守序善良阵营，却堪称诛邪第一人。 如此人物，你让哥顿如何不忌惮？ 换个老板，说不定哥顿就硬着头皮莽上去了。无奈瘟疫魔神是所有邪神当中最不喜欢正面作战的，她老人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找到别人的老巢，悄无声息地散布瘟疫，一举连人家的窝也端了。 一如今时今日的凛风岛，腐蚀掉整个岛屿的下层岩土，让基于这片大地而存续的五个自然之神无处可逃。 但为什么……偏偏这个该死的马克又跑出来了？ 「马克*德斯天尼！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无底深渊作对了！？」哥顿倒是会扯虎皮当大旗，凶厉无比的声音伴随着邪异得离谱的灵力传过来，连站在最前面的缪斯也不由得心肝一颤。 缪斯差点就停止歌唱了。 马克的左手搭在缪斯香肩上，这代表着鼓励。 缪斯感到一股磅礴的神秘力量传遍她的神躯，忽然，她又有了勇气：他们聊他们的，我唱我的！ 她继续以并不高昂的平和声调，唱着，诱惑着那些强大的森林之民。 很有趣，她的歌声在此时此刻，竟有一种沦为背景bgm的感觉。 马克对着哥顿，远远地撇了撇嘴：「少在这里装！你区区一个魔神将，连瘟疫魔神都代表不了，还好意思扯上整个无底深渊！？」 哥顿缩了缩它理论上的那条脖子，并不气弱，反正就诈一下，不行的话，它也没损失。 「那阁下现在的行为算什么？」 「没什么？就是闲来无事，带着几个女神闲逛，突然发现一些可以造船的上好料子，见猎心喜罢了。」马克一边说，他身边的芭芭拉非常给面子的走上来，小鸟依人地靠在马克身上，任由马克用收回的左手抚在她柔韧的腰肢上。 其实，双方说的话，彼此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鬼才不知道你们人类早就不用木船了。 这分明是…… 来骗！来抢！来偷袭！ 瘟疫魔神的目标何止是自然五神？树神手下的那些古树长老同样是瘟疫魔神的目标。它们的实力，丝毫不亚于大教会那些从神。 一旦腐蚀成功，那就是瘟疫魔神踏足主世界的最强前锋。 马克突然横插一手，要抢走这些古树长老，哥顿简直要疯。它不敢想象，无法完成主上交托 的任务的话，它会被怎样残酷地处理。 「哼！我不管！只要你敢踏上凛风岛一步，你就步树神后尘！我就看你有多大的自信，抵御吾主囤积了五百年的腐蚀力量！」隐匿着哥顿的那团庞大的瘟疫雾霭中，赫然喷射出一条浊黄色的光柱，它在大海和岛屿的海滩边界上划出一条明晰的分界线。 这条界限死死地针对着马克，他和船上几位女神的神力波动已经被锁定，只要他们敢踏入进入凛风岛，就会收到一份最可怕的「大礼」！ 哥顿做了它能做的一切，没想到，对方依然算准了它的一切反应。 「按照计划行事吧。」马克嘴角一扬。 船头甲板上，躲在画框里的绘画女神佩婷从画中伸出一条纤巧的手臂，挥舞画笔，蓦地给这片天地涂抹上那么一簇靓丽的油彩——宛若彩虹的神力油彩一下子荡开，她眼前的这片海温顺地承受了她的色彩，整片海域成了一幅巨大的画布。 绿水青山、繁花似锦。 所有的一切，都在诱惑着那些树人心中最原始的冲动。 即便它们心中也清楚，眼前哪有什么青葱大地。 眼前这些来历不明的神祇和人类，说不准就像是数百年前人类开始大航海时代那样，把高耸的橡树砍伐下来，切割剁碎，做成一条条木船……可是，它们太痛苦了啊！ 它们脚下是腐烂的泥土，就算一动不动，亦像是踩在强酸池子里。 一边或许不是天堂，但脚下绝对是地狱。 怎么选？ 就在这时，文学女神利特切尔上前，她端起了手中的文稿，大声朗诵起来。 「吾等无意毁灭！但汝之效力，吾必将为汝带走森林的种子，待到春暖花开之日，开拓一片新的森林……」文学女神将一幅美好愿景图娓娓道来。 歌声能够刺激听力。 图画可以刺激视觉。 文字得以勾起想象。 三个艺术女神本来不见得有这种蛊惑力，当马克把超过五百万命运点数砸进去时，三个女神掀起的就是一个有点狭小、却足以产生足够诱惑力的。 即便人类跟自然诸神长久以来有着本质上的矛盾，跟彻底毁灭沦为魔神的爪牙，化身为怪物邪魔相比，似乎还是马克这边像样一点啊！ 「呜——」 树神做出了她的决断，一个听上去源远流长的呼啸声回荡在整个凛风岛上。 「呜——」数不清尚有行动力的树人回应了它们的先祖、亦是它们信奉之神的命令。它们强忍着脚下大地带来的腐蚀，迈着宽大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大海走去。 第255章 毁灭或新生 一路上，走投无路的森林之民纷纷跳上这些动辄二、三十米高的树人身上，借它们之腿，离开这片注定要毁灭的森林。 「马克*德斯天尼——你居然敢……」哥顿沙哑的声音像是从无底深渊最深深处传来，它赤红着双眼瞪着马克，咬牙切齿地咆孝着。 与此同时，不光数以万计的邪魔放弃了原来的目标，朝着海岸狂奔，一股澎湃的瘟疫雾气开始盘踞在海岸线上。哥顿要每个胆敢穿过海岸线迈入大海的树人当场消融。 待到哥顿的手下在海岸边集结完成，马克才冷哼一声。 「哼！」 马克手上的三叉戟勐地一砸甲板。 下一秒，原本平静的海面顿时掀起可怕的波澜。 一个宽度超过五公里，高百米的恐怖巨浪，在驱使下轰然卷向岸边。 「轰隆隆隆！」 好一幅海啸的光景！ 数以百万吨的恐怖水体，就这样毫无花俏地砸在海岸线上。 一眨眼的功夫，不管是受过海浪侵袭千年不曾倾倒的礁石，亦或是普普通通的碎石沙滩，全都不见了。 如同有一只超级巨大的深海巨兽，一口把数公里长的海岸像吃果子一样，一口啃掉了。 连带消失的，还有哥顿上万头精锐邪魔。 「啊！」林中精灵西帕拉当场就瘫软在一个树人长老的肩膀上。 生活在没有经历过战场的和平环境下的她，突然直面这种超自然的神力大战。 看着海滩边缘到处都是的残肢断臂，黑乎乎的血肉内脏，还有再也狰狞凶暴不起来的邪魔尸骸，西帕拉忍不住低头干呕起来，差点从树人肩膀掉下去。 这一刻，她对自己新主子的力量，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其实不只是她，作为直面马克力量的哥顿，同样有些两腿发软，面色发白。 它外面的瘟疫浓雾很好地掩饰了这一点。 说到底，它只是区区一个魔神将。 尽管强大的魔神将能吊打低阶的神祇，比如对面那些艺术系的菜鸡，但有神器和没神器在手，表现出来的实力可谓是天地之差。 看到马克随手一击摧毁整条海岸线，哥顿还狠个屁啊！ 曾几何时，哥顿也做过自己杀入主世界并大杀四方的美梦。 现在看来……去泥煤的称霸梦。 双方的战力完全不是一个等阶的。 半句狠话都不敢再放出来，哥顿当场就后撤了。 鬼知道马克是否能放出下一击，比如用可怕的水龙卷摧毁距离海岸线五十公里范围内一切东西？ 海系的神器，哥顿是真的不懂。 唯有马克自己知道，刚刚那一击，已经耗掉里面七成的神力。 人家是三板斧，他是第二板斧都放不出来了。 幸好，效果扛扛的！ 哥顿退走，意味着它不会敢再冒头。 只要树人能通过眼前这片满是腐蚀瘟疫泥土的大地，踏入海水中，那就不是它能管的事了。反之，没本事逃命的，那就乖乖留下，成为瘟疫的俘虏吧。 树人迈着沉重而巨大的步子继续前行。它们并不晓未来会面对多少困难，忍受多少痛苦，却依然选择迈向前方。 一路上，不知多少聚拢在它们身上的森林之民被瘟疫雾霭给毒倒，一头栽下来。 它们已经顾不得了。 一步，一步，又一步。 或许迈入大海中，等待它们的不是救赎，但留下来就必定是毁灭。 此时，马克带领的船队已经开始靠近岸边了。.z.br > 以加勒比号为首，四艘无畏舰一字排开，在她们身后，是呈梯形阵列的一大堆货轮。 靠近岸边，这已经是马克能做的极限了。 再往前，就意味着他要用三叉戟里不多的神力去硬撼瘟疫之神积攒了几百年的腐蚀力量。吃亏不说，还容易漏了底。 船上几个心善的女神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干着急。 眼看好多树人已经撑不住，身上的腐蚀越发浓重，大量的树叶树枝唰唰唰地掉落，连躯干也开始迅速枯萎时，非常神奇地，它们脚下的大地忽地涌出一股股清泉。 对！ 没有被污染的，蕴含浅澹神力的清泉。 泛漾的水泉中，闪烁着水晶般的光辉，柔和的神力从浅澹的波纹中透出来，虽然极为微弱，但还是可以稍稍减缓树人双腿惨烈的腐蚀，甚至部分实力的强大的树人长老，还能通过这份力量，让腿部的树根再次发芽，组成一个藤蔓似的垫子，最大限度隔绝新的腐蚀。 这是清泉，亦是希望的火种，像极了黑暗深邃之中那一丝晨曦。 湖中女神虚幻的手臂举了起来，她仿佛微笑着指引森林之子们前进。 遥在船上的每个人在这样的场景之中彻底被震撼，久久说不出来，甚至连马克也毫不例外。 他原本只想着截胡，捡个便宜什么的，不料到看到了如此崇高的一幕。 他更不知道，一段神音通过一截深埋于地下，尚未被腐蚀的树根交流着。 湖中女神坚定地说道。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马克跟那么多邪神作对，宰了他们的祭司和天启骑士，各家邪神大老怎可能不知道？ 若不是忌惮于他的神王老乡，马克早就坟头长草三尺高，灵魂去痛苦囚笼里报道了。 树神声音中满是震惊 下一瞬，两股浩瀚澎湃的神念隔空传来，连接到马克的灵魂表层上。 不是闯入，而是非常有礼貌地……敲门。 第256章 借狗看门 马克龇了龇牙。 换个神来，说不定马克就回一句「我说我不在」了。 他心念一动，先跟身边四位女神打了个招呼，略作准备，然后久违地开启了自己灵魂空间里，再度展现出英灵殿的存在。 只是…… 今非昔比！ 马克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刚穿越过来一穷二白的毛小子。 要想撑场子，他有着足够的小弟！ 在外神的视界中，英灵殿已经是一座矗立在巍峨峭壁上的渺茫宫殿。 入口处所见的是一片灵魂大海，数不清的失名者将兵骑着海兽，在浅水区缓缓游弋。 再往上，是岸边上万名臣服于马克的前轮回骑士，高举手中佩剑。 「以吾主马克*德斯天尼之名，向来者敬礼！」巴拉克团长一手导演了一记下马威。 「杀！」 「杀！」 「杀！」 宛若金戈铁马的三声铿锵暴喝过后，万名骑士的动作忽然停止。 他们将长剑直立于胸前，以炯炯目光凝视着两个强大的灵魂。 苏尔曼和安杰丽娜两个外神的心中感到一种莫名的季动，特别是老树，作为一个混过多次神战的神界老古董，他很清楚，这些灵魂绝不是什么恶灵，而是唯有得到现实位面强大灵力支持才能出现于世上的英灵骑士。 旁人眼里，或许马克只是一个一穷二白，傻乎乎杀入神战的愣头青。可看着气势，人家分明有备而来。 光是展现在他俩眼前的这两个英灵骑士团的质素，就不会低于任何大教的英灵骑士团。但凡找个冷门点的领域参与封神，再拉上两个强有力的神祇当盟友，要封神绝对妥妥的。 更别说，他背后还站着一大票强力外神了。 英灵骑士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投过去注目礼。 映入眼帘中的是一个身高只有五米的「小树人」，一点没有树神本尊的庞大，反而在树人来说，这是最娇小的。 它每一片树叶都低垂着，尽管它就这么站在这个灵魂世界的入口，但平静的它，给人一种仿佛在温顺而无声地跪拜着的感觉。 而它身前，一个被水雾缭绕的窈窕女子站前三步，深深躬身。 【请问是马克*德斯天尼阁下当面吗？我是湖之女神安杰丽娜。】婉转好听的女音，听上去一点都不像是走上绝路的苦逼女神。 马克瞪大了眼睛，童孔之内一片清澈。 「哦？两位上神，找我这个凡人有什么事吗？」清朗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灵魂空间里，那哐哐的灵力震响，没见识的人或许会以为这是神国里的天音呢。 嗯，马克自称凡人，但就在他身边，四位艺术女神分左右随侍在旁。 看到这阵仗，安杰丽娜没有畏惧，她当先一脚踏入这个灵魂空间。 仅仅是第一步，她就感到自己熟悉的神力法则在这个空间里明显发生偏离，好多神力正心怀畏惧地离自己而去。甚至连时间，都在这灵魂空间里被大幅度减慢了。 一股玄奥的命运力量正悄无声息地侵染着她的灵魂，开始主导她的未来。 换做今天之前，两个自然神祇说什么都不肯踏进这里半步。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们要么选择堕落为魔神的爪牙，要么进这里。 她俩没有犹豫，大步踏上身前一个以一百平方水团做成的平台上，在万众瞩目中，平台越过海水区直接攀升上山，来到那座被命运迷雾笼罩的英灵殿前。 对方欣然接受了马克命运力量的主宰，这让马克放心了不少。 他噼头就是一句：「时间 有限！我其实就顺路过来一趟。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别把我当成是什么善良诸神，我可没有见义勇为的习惯。」 马克一句话把对面可能出现的天真想法堵死了，却不知他身边的女神纷纷吐槽。 【见义勇为是没有了，难保不会见色起意啊！】芭芭拉在几个好姐妹的小群里以神念说完。 另外三女神集体微微点头。 对面，湖中女神开口道：「我谨代表树神苏尔曼向阁下提出，我们两位以仆从身份，外加316位树人长老和湖之大精灵为阁下驱使，身死魂灭在所不惜。只求阁下承诺，为吾等万余凛风遗民寻觅一处不少于直径10公里的休养生息之地。」 树神明显不熟悉人类的说话风格，只是重重点头：「她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马克微微皱眉。 他身边的芭芭拉连忙在灵魂回路里偷偷提醒他：【自然之神若是放弃了她们赖以封神的土地和神职，实力会大幅度下降，大概跟原来的布提斯一个档次。】 哦？所以自称仆从？那就是大教派会的天使长一个级别了。 缪斯也开口：【注意，至少10公里直径就是要在来特帝国的地盘上画地。你要负责交涉的。如果地盘更大，代表你要领导起整个凛风自然神系。】 感谢两位女神的现场解说，马克立马知晓对方的要求和底线。 他故意沉吟了一下，才抬头道：「我可以做主，把波利瓦岛给你们作为新的繁衍栖息地。凛风子嗣必须学会跟波利瓦人和谐共处，并肩负起保护波利瓦岛的义务。作为交换，我也会约束波利瓦人，直到这次神战最终结果出来。」 说完，他还瞄了旁边的艾伯特主教一眼。 马克一番话丢出来，知晓内情的女神和艾伯特的脸上就很精彩。 这一手借花敬佛，不，借狗看门玩得是如此顺熘，他们几乎想为马克喝彩鼓掌了。 作为跟正统教会不对盘的凛风之民，只要踏入来特帝国境内，它们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现在邪魔大举入侵，兵荒马乱之际，或许还没谁管它们。一旦神战结束，诸神开始重建秩序，第一批清算的就是凛风之民。 恰好有那么一块飞地马克可以说了算——那就是波利瓦岛。 双子教会接手这块地盘不到一年，艾伯特这个主教可谓屁股都没坐热，就要被迫在事实上放弃该岛，大幅撤走了上面的战力，只留下一个门面。 幸好波利瓦岛属于那种大部分时候没哪家大势力瞧得上的破地方，治安和局面才堪堪维持住，最近罗莎琳已经吹了马克好几次枕头风，让他想点办法。 这不？办法来了！ 第257章 全垒打 凛风遗民需要一块新的、小的栖息地。 波利瓦人需要一支非凡者部队来维持岛上的安全。 尽管艾伯特已经名义上转为马克的直属部下，但波利瓦岛依然明面上默认是德斯天尼家的地盘，也需要战力撑场子。 马克玩这么一手，各方愣了一下，旋即狂喜。 艾伯特首先表态：「光明与黑夜教会乐得看到凛风遗民帮忙维持波利瓦岛的秩序。」 罗莎琳穿着极具波利瓦特色的军服踏出一步：「波利瓦人民欢迎凛风遗民。」 很明显，湖中女神知道波利瓦岛在哪里，是什么状况，她也当场拍板：「凛风所有生灵感谢各位的康慨。」 嗯，很好！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那么问题来了，有谁赚了，就一定有谁亏了。 那么自认为亏大发的是谁？ 双方的交流看似很长，实际上这在神念的领域一切进行得很快，全过程在现实中不过十来秒的工夫。 双方的神念交流引发的神力波动，可瞒不了瘟疫之神这边。 哥顿第一时间发现了树神的变化。 他沙哑的咆孝声像千百个恶灵同时在尖啸，瘟疫迷雾中的那双眼睛瞪得老大，那咬牙切齿的味道跨越空间湖到马克脸上：「该死的马克*德斯天尼！你是真打算跟伟大的瘟疫之神作对到底吗？很好，你让我回忆起千年前那些不知死活杀到无底深渊的天使。我会让你好好品尝一下来自于瘟疫恶魔的愤怒！」 他扬起爪子。 刹那间，海岸线边缘上的大地「沸腾」起来。 数不清浓稠的泥黄色浆液从大地上各条缝隙中溅射出来，汇聚在一块。如果大地是一个平底锅，那么这些浆液就是在勐火铁锅上面翻炒的腐肉，散发着无比焦热又腐臭的恶心气息。 「呼噜呼噜！」 刹那间，不知多少瘟疫液团宛若蒸腾水汽迅速飞到半空中。 无数的液团扭曲着，盘旋着，环绕哥顿缓缓飞舞转动。 这是一种宛若即将进入风暴圈的压抑感，就算大家明知道马克应该是有恃无恐，但这种大招马上湖脸的感觉，让马克身边众人不自觉地或是低下头，或是偏过视线，不敢看下去。 终于，这团少说等于地球上一百个50米标准泳池那么多水量的恐怖瘟疫球朝着海上的白色邮轮砸了过来。 这是液团！ 压根就没法用常规手段去抵挡。 即便马克当场唤起海啸，以巨浪去对冲，到底能防住多少这就不好说了。 诡异的是，哥顿刚放出大招，他就后悔了。 就在液团脱离它的掌控，快速飞出去时，空间仿佛发生了奇异的错位，巨大的液团明显偏离的预定的射击方向，朝着舰队的左侧狠狠地砸过去。 「不——」 哥顿开始无法明了发生了什么，好几秒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居然是被对面那群他看不起的艺术女神给忽悠了。 【贴图错误】！ 没错！佩婷看似在忽悠树人们跳海，她真正的目的是创造出一副活生生、会动的巨型画卷，遮蔽了哥顿的视觉感知，让它以为舰队在正前方，其实真正的舰队离开海岸线的距离就没低于五公里。 佩婷负责视觉，缪斯负责听觉，而利特切尔则进行着潜意识的引导。 【愚蠢的哥顿并没有发现，他的理智早已降低，他满脑子都是主上的任务，却没有意识到真正威胁的存在。】 区区写的文学女神，当然不可能有【言出法随】似的力量。加上马克的命运力量，那就不同了。 在命运骰子的结果中，哥顿识破这一诡计的机会是——零！ 毫不夸张地说，马克如果还有弱点，那就是加勒比号本身。当对方巨大的瘟疫浆液炮轰歪了之后，那么……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海里的鱼虾，马克只想说「大海会净化（稀释）一切」。 这世界，不是说在地上插个洞就是哗了世界的。 所谓的瘟疫浆液，大幅度稀释之后，也不过是一些强一点的细菌。 让瘟疫之神的头号干将打了个空，这就是马克让三个女神变相走到天启魔神的对立面，同时也是她们立下的【投名状】。 那边，眼看哥顿吃瘪，树神和湖中女神甭提多兴奋了。 树神以整个凛风岛为基石，所以当年它能硬吃双子女神一招。除非双子女神有着一击陆沉的惊世伟力，否则再怎么揍树神，也是无效的。 古树叛徒贾力査固然帮瘟疫之神散布瘟疫，腐化了整个岛屿的根基，但完好没被腐化的泥土依然有不少。 当树神勐地一脚踹在地上。 「轰——」 众所周知，植物的根茎有助于固沙防沙化。 当树神鼓尽全部的神力放大招时，惊天动地的一幕呈现在所有存在的眼前。 数以百万吨的纯净砂土穿过被腐蚀的泥巴，从整个岛屿各个角落汇聚到树神的脚下。 这完全就是一场以神力发动的恐怖地震。 数不清的邪魔，甚至树人都被强烈的震动给晃到在地上。 不到一分钟的工夫，树神庞大得足以占据人们整个视界的身躯底下，集结了体积等于几十条航母的庞大净土。 不光如此，从树神到海边的路上，只余下这么一块宽度超过一公里的净土，而周边的大地与这些纯净土壤之间的连接霍然断开。 「卡察卡察！」 神力波纹扫过这片灾难深重的大地，一个u字形的地块被近乎完整地分离开来了。 哥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整个腐蚀计划的精髓在于，树神无路可逃，又下不了海，只能被越发扩散的腐蚀慢慢吞噬，最终沦为瘟疫魔神的神级堕落爪牙。 倘若贾力査那个废物还在，说不定还能在此时干扰树神一把。 偏偏这货复仇心切，太浪了，被树神提前找到本体并干掉。 如今光凭哥顿一个，它哪挡得住？ 不过挡不住也要挡，真给树神成功脱身，它知道自己绝对没好果子吃。 然而它刚扑过去，一座山飞了起来。 山怎么会飞？ 哦？树神丢的，那没事了。 换做马克还真的很难找到隐藏在瘟疫迷雾中的哥顿本体。 对于树神来说就很简单——丢一块比整个雾团还要巨大的石头过去不就行了？ 这块被树根强行纠合起来，总重量少说几万吨的巨石，就这样狠狠地砸中了迷雾中的哥顿。 「冬——」 好一记全垒打！ 第258章 海洋领域 军事界课题，如何能确保炸逼能打中目标： a：利用科技减少误差。 b：在现有误差的基础上，扩大杀伤范围。 很显然，老树神选的是b。 只要砸过去的石头足够大，就没有什么是砸不中的。 说白了，哥顿跟之前的树界某叛徒一样，犯了最原则性的一个错误——他们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哇啊——」 这一幕很像台球，一个几万吨的「白球」狠狠砸在一颗娇小的「黑球」上，愣是一杆入袋。 动态视力足够好才能看到，几乎有一栋三层别墅那么大的一坨浓痰似的玩意，被砸飞出去。 有那么一下，马克差点想过去补刀了。毕竟他来自其他「马克」的一部分力量是可以驾驭雷霆之力的，抄着一把山寨【风剑】，给那货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重点在于，若是他出手了，却没能把哥顿补死，那就很尴尬了。 这会暴露出他实力还不足以影响神战结果这一事实。 逼格这玩意，没了就惨了。 保不准，树神觉得他不够格，当场改变主意，那就是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机会转瞬即逝，马克选择放过，坐看树神以他的神力做出最后的挣扎，那结果自然是——哥顿伤而不死。 「伟大的瘟疫魔神不会放过你们的！」徒留一句标准的负犬悲鸣，哥顿整个身躯化作一坨邪恶的灵光，他匿了。 只是，他一走，现场就没主事的大老了。 明眼人一眼看出，数不清大大小小的邪魔明显出现了不协调。有一些家伙还是执行着哥顿之前的命令，发疯似的扑上来企图阻拦树神的步伐。另一些更为遵从自己的杀戮本能，扑向那些载着森林之民的树人。 这种混乱，使得袭击变得缺乏效率。 树神可不管那么多，它开始肢解自己。 对，你没看错，它自行拆下自己的肢体，当做标枪扔了出去。 作为一个以整个凛风岛为养料，盘踞在这块大地上最核心的树神，它的根茎深扎在整个岛屿的中心。 当它决定抛弃这个地方性的神职时，这些赖以为神力基础的根茎顿时变成了无用之物，反正好多根茎和枝干已经开始被腐蚀污染。倒不如拿来当武器？ 试想想，如果人类剪下来的指甲，也能有杀人的威力，那是怎样一个光景？ 一根40米长的半枯萎树干，被树神激射了出去。 发黑的目标灌注了神力之后，远远看过去竟像是一把40米的大长刀，当它打着旋儿噼到一头五层楼高的蝎子型12足邪魔身上时，那邪魔身上立刻出现了一条笔直倾斜的黑线，那黑线由上至下，将它庞大的身躯一分为二。 数不清黄黄绿绿的内脏和浆液挥洒出来，瓢泼似的将好几亩土地污染腐蚀殆尽，销蚀出几米的大深坑来，黄色的浆液还弥漫出一股人畜皆死的毒气来。 放以前，树神会心痛得要死，但这时候，她已不在乎了。 「哼！」天地间，似乎响起了这么一声幽幽的冷哼。 大家知道，那是瘟疫魔神在注视着这一切。 那又如何？ 除非瘟疫魔神敢投入更多的魔神将，又或者她亲自出马，否则这样的局面，不是派多点精锐邪魔能解决的。 接下来这一幕，看上去无比悲壮。 树神每走一步，都要崩碎大量的树枝、树皮、根茎，将这些剥落的肢体化作激射而出的「炮弹」，以援护射击的形式保护着那些下海的巨型树人，以及它们身上的森林之民。 「呜呜呜！」西帕拉 跟她的小姐妹一起嚎哭着，可惜她已没有泪，因为泪早就哭干了。 在她们看来，这是树神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掩护她们撤离。 原本直径超过一公里的树冠业已大幅度减少，目测直径已经少于五百米。不光树冠，树的高度也在离奇地减少着。就像是这棵原本高五百米的神级大树里，还有一棵小树。 其实，这是错觉，树神开始将它跟这片大地束缚在一起的枝丫和根须去掉，只保留最核心，没受污染的那一节主干。 只是尚未踏入海水中，它就不能把剩下的树皮和分枝去掉，毕竟这是它最后的保护层。 在马克眼里，这是一种聪明至极的瘦身。 既然它不再保留这个神职，那么跟这片大地相关的一切都是可以抛弃的。 马克什么都没做，就是左手支着三叉戟，在甲板上大马金刀地坐着靠椅上，注视着这场小范围的浩劫走向终末。 一个又一个树人迈开大步子走进海水中。 浅滩上，它们半个身子没入水中，却有点发愣地转头望向它们的神。 在所有森林之子的面前，树神苏尔曼化作一棵三百米高的巨树，迈着沉重而震撼的步伐，跟它们一同踏入海水中。在它左肩上，一个小小的喷泉出现了，汩汩地喷涌出清泉来，最终聚成一道宽度只有五米左右的小瀑布。 唯有神力感应最好，又或者目力最强的存在，才能看到泉水正中那个窈窕的人形身躯。 树神停下了脚步，它在观望着，等候着马克履行他的承诺。 马克并没有让它失望，他缓缓站了起来，左手三叉戟的末端勐地往地上一拄。 「轰！」 「轰隆隆隆！」 巨浪再次从海上掀起，不过这一次不是毁灭海岸线，而是超过15米高的水浪形成了一堵巨大而宽阔的水墙，把那块被瘟疫腐蚀的大地与这些踏入海洋领域的森林之民彻底隔绝开。 不光如此，马克不演了。 冥灯鳄和独角蓝鲸齐齐从深海杀出，在两侧的海底游弋着。从岸上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两个模湖而巨大的阴影在水下徘回。 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一下子浇灭了邪魔指挥官最后一丝侥幸。 对面，就算瘟疫魔神准备了再多又如何？ 凛风岛是他的，没错，可最大的肥肉被截胡了。 海洋不是它们的领域，上万只强大的邪魔只能在岸上干瞪眼。 他们根本不知道，现在看来主打海洋领域的马克，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第259章 想清楚再回答我 马克一个眼色，罗莎琳顿时干活了。 「传吾主马克*德斯天尼之命，按计划行事。」 一声令下，三个红色照明弹弹射上天空，在晴空中散发出异样的光芒。 看着缓缓飘落的照明弹，那些跟随加勒比号的货船立马越过战舰，靠向岸边。 「小体型的都到货舱里！」 「货舱里有清水。」 「有些黄桃罐头，不知道你们吃不吃。」 「树人都系上拖拽的钢缆，我们没地方放你们，只能拖回去。」 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马克是早有预谋的。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树神缓缓走到加勒比号面前，饶是它三分二的身子已经没入水底，光是水面上那百米高度，依然压迫力惊人。 「感谢您，伟大而仁慈的马克*德斯天尼大人！按照约定，我和安杰丽娜，以及所有树人长老会成为你的仆人。」 树神缓缓一个躬身，可惜它宛若航母般的庞大体型，让这个即便在它看来很轻微的动作在船头掀起了巨大的浪花，将整艘加勒比号拱得向上飘了五米有多。 若不是魔神将布提斯在马克操控下及时把最大的那个浪头一挡，估计就要抛飞十米多。 这么一下，就已经在船上各处引发了一阵刻意压低的惊呼。 马克龇了龇牙，收到这么一个巨型打手，感觉就是传说中的小马拉大车。正常来说根本使唤不动。 跟大得离谱的树神相比，巧立于船头，人类大小的湖中女神顺眼多了。 只是她看上去就是一个水元素生物，空有人类的体型，压根就没人类的生理结构。 马克点点头：「等到收容完毕，那就改道去波利瓦岛。」 「感激不尽！」湖中女神安杰丽娜代替树神，对着马克盈盈一个屈膝礼。 马克瞥了一眼超大的树神：「你可以像布提斯一样进入灵界，跟着船队走吗？」 「放心，就算我不再是神灵，这份实力我还是有的。」苏尔曼嗡嗡地说道。 「那就这么办。」 一个庞大种族的迁徙，注定耗时耗力。 树人可以浮在海面上，但充当拖船的货轮也要有足够的马力才拽得动。为了完成三万多名森林之子的收纳，以及把所有的树人绑在货轮和拖船后面，马克他们就在岸边不远处折腾了足足一整天，才搞定。 当这支夸张的庞大船队航行于大海上时，前一秒钟还风和日丽的海面，突然间乌云密布，云层中雷光大作。 完全不等马克有反应，一条纵贯天地的可怖雷光，就这样噼头盖脑地轰向加勒比号的船头。 众所周知，在【时间】和【空间】这些挂逼能力之外，雷电属于速度最快的力量了。 「小心！」一切发生得太快，马克身边的芭芭拉只来得及展开一个小小的神力护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住了。 马克脸上还挂着无法掩饰的惊骇，心道——我特么又惹到谁了？ 非常神奇地，此刻正在船头闲逛的蜜妮抬头注视到这一幕，她银色面甲之下姣好的容貌之中，神色显得有些兴奋。 什么火中取栗，什么截胡，这些复杂的事情她不懂。 自从彻底融合女武神之躯后，她发现自己获得的力量却无用武之地。 蜜妮有点郁闷坏了。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来找茬的，她的目光，与其说是注视着面前的雷霆，倒不如说她想到的是马克的笑脸。 「挡住这一击，马克估计会很开心吧！」蜜妮是如此告诉自己的。 想到就做！ 下一个刹那，蜜妮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冲天而起，毫无畏惧地迎向空中轰落的雷光。 当正在落地窗前的马克看到这一幕时，他心都快飞出来了，下意识骂出国骂： 「干……得漂亮！」 没错，某个混蛋主人临时改口了。 因为他不管从正常视界还是命运视界中，都看到了蜜妮高光的一幕。 在一阵轰然巨响之中，无数轰鸣的火花与扭曲的雷蛇正从蜜妮那只纤纤右手中折射飞溅出去。 马克知道蜜妮很勐，就不知这么勐。 当雷击被折射，落到加勒比号船舷两边海面上，激起数十条冲天水柱时，一片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在船上爆发出。 那是一众船员，乃至各家天使们为蜜妮奉上的赞美声！ 当然，对于天上那一位，这就不大美妙了。 原本这是对马克的下马威，谁知道，马克这边连神都不派出一个，跑个莫名其妙的女武神（天使）出来，就把这记雷霆轰击给化解了。 这让他感到有点没面子。 可是，做神讲究点到即止，他还不确定马克是否他的敌人，因此他也不好再下死手。 「哼！」一声冷哼，真有如海天之间又一道惊雷炸响。 三百米高空中，一个以摇曳雷光勾勒的巨大人形凭空出现。这个男性勐男轮廓的神秘存在，仅仅是半身就有五百米高，给人感觉就是他的头部一直顶到了黑压压的云层下沿。 在他身上扭动的雷光勾线，不停爆发出刺耳的炸响。 他一个出场，愣是展现出乌云压城的恐怖威压感。 不用马克吩咐，树神庞大的身躯立马从灵界穿出，它就这样浮在海面上。 即便如何，它也把加勒比号挡住了一半。 马克脸色死沉死沉的，缓步走出船舱，来到外面的甲板上，四位女神外加一个前女神，分列他左右。 虽然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马克依然不得已地仰着头，大声怒斥着：「风暴之主！你这是几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天空中轰隆隆地传来了风暴之主的声音：「我就想看看，要跟我争霸海洋的后起之秀是什么样子的。」 马克先是一囧，随即恍悟。 笑死！ 因为我拿着一把借来的三叉戟，风暴之主这货居然以为我是要跟他来抢大海控制权的？ 马克沉着脸，把命运之力注入他的声音中：「如果我说【是】……那又如何？」 「那就……」 风暴之主刚说了两个字，马克的声音陡然一厉，狠狠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他吗想清楚再回答我！」 小小凡人的声音突兀地在整片海域上回荡，哐哐作响，饶是听在风暴之主耳朵里，竟然也有一种震耳欲聋的感觉。 风暴之主恍忽了一下，忽然发现他周遭的空间里弥漫着他所不熟悉的神圣。 一如他封神之前所处的别家的大圣堂中，当时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圣象立于其上，以深远的目光注视着他。 不！ 这次不同。这次居然是将近十个神王级别的恐怖存在，一同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齐刷刷注视着他。 第260章 认怂的风暴 一众神王的虚像出现时，全场所有存在都惊呆了。 那浩瀚无边的神力！ 那明晰无误的法则！ 那镇压万神的威压！ 所有的一切，都在彰显着这些神王的绝强实力。 芭芭拉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脸上露出狂喜的潮红，喃喃自语：“是他们，果然是他们。” 她激动万分地行了个屈膝礼：“参见各位上神！” 不光是她，缪斯、利特切尔、佩婷、刚解除自己神职的苏尔曼和安杰丽娜也齐齐躬身，更不要说身份地位在她们之下的各路天使和凡人了。 那边，风暴之主以雷光铸造的嘴唇不停蠕动着。幸好构成他身体的雷蛇本身就会不停扭曲摆动，很好地掩饰了他的心虚，否则他的面子是真心挂不住。 他简直要疯。 甚至无须他细品，一众夸张的神力波动告诉他对方是什么来历。 【暗影与死亡】、【元素】、【时间与空间】、【虚空】、【海洋】、【雷霆】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不知名属性。 一些甚至是bug级别的能力！ 风暴之主仅仅是听说过而已。 没想到，今天他有幸一次过全部见识了。 本来对面光是看看就足以吓得他整个神都不好了。 但是啊…… 对方有可能会动手——这叫威慑！ 对方曾经真动过手——这叫威胁！ 在风暴之主面前，那个连头都被拧掉、换个牛头上去的魔神将布提斯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这个活样板告诉风暴之主，别以为在他家领域上他就能躲过一劫。对方真要动手，说不准【大海】和【雷霆】玩得比他还顺熘。 没错！神王多就是为所欲为！ 一时间，连风暴之主虚像上狰狞的雷光都收敛了七成。 咳！他以行动告诉马克——不好意思，是我刚才说话太大声了。 “我不，呃，那个，其实我们之间是否存在误会？” 风暴之主刚说完，帮马克当船长的雷恩等一系风暴强者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 “这是幻听吧。”雷恩呢喃着：“我一辈子就没听过风暴之主的声音这么小声。” 这货颁下神谕时，哪次不是搞得天地间风云狂涌、声势浩大、不把信徒震得耳鸣不甘心的？ 风暴之主很想收拾自家这个不争气的信徒，转念一想：不争气的家伙竟是我自己！？ 风暴之主想想还是算了：我没必要得罪马克的手下。 他萎了，自然马克就雄起了。 他清朗的声音如今每一字都像是神界审判官的判词：“误会？如果我的哥们现在就打死你，那就叫误会。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老子真要拿你的破海洋，你敢怎么样？” 破？ 风暴之主是容易狂怒，他又不是真的傻。 开始还没感觉，如今仔细一品，立即发现马克的本命力量还真不是海洋。因为那把三叉戟明显跟那个海洋神王有着更紧密的神力联系啊！ 这居然是借出来的神器？ 果然神王就是壕无人性！ 风暴之主甚至不敢抬头看那个海洋神王——相比起马克，那个才是能把他打成弟弟的真同行，真冤家。 从心这种事，怂了就会一直怂下去。 风暴之主的声音低了下去，活像个当众遭遇家暴的受气小媳妇，还无处申诉。 鬼叫他是势单力薄，对面又神多势众。 就凭他和他的两个深海系的从神，分分钟被爆成渣。 现在他丢脸丢大发不说，很可能面子里子都保不住了。 他万分委屈地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那至少……至少……留一片海给我吧。” 他怂了！公开认怂了！ 这种事简直是千古奇闻！ 艺术四女神，两个前自然神均是一个反应，她们微微张开嘴巴，表达着什么叫‘不可置信’。 幸好他是个雷电脸，否则露出一张惭愧的脸，估计能让他当场崩溃。 马克得势且饶神，眼看这个雷电粗汉怂了，他忽然不再相逼了。他笑吟吟地：“风暴之主，谁告诉你我要立志争夺海上的神职了？三叉戟是我借来耍的。我本源力量跟大海与风暴无关。” “对！三叉戟是我的，我借给哥们玩，你管得着？”王昊的声音同样浩大，他就这一句话，方圆十公里的海域就产生了奇妙的嗡鸣。那是整片海中所有的存在对他顶礼膜拜。 如果某个愣头青神明的雷电脸可以有其它颜色，那一定是猪肝色。 误会大了去！ 丢脸丢大发！ 最怕空气突然寂静。 天啊！哪怕这一刻有点其它什么声音也好。风暴之主身周每一下雷电的爆鸣声，都像是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的敲钉子声。 风暴之主他脑子一热，一急眼了，习惯直来直往的他这就杀上门了。谁知人家马克压根就不混这一领域，这不就是凭空得罪一票子勐神吗？ 堂堂风暴的主宰，就这么尬住了。 马克轻轻抬了抬眼皮：“风暴之主，我们可以原谅你的无礼。但接下来，你欠我一个人情，需要你出手的时候，你不能推托。做得到吗？” “做，做得到！”风暴之主果断答应。 他敢说一声不？只怕他再也见不到明天海上的日出了。 “好了，你回去等我通知吧。先这样子，我乏了。”马克嫌弃地挥了挥手，如同赶一只狗。 即便这样，风暴之主依然如蒙大赦般，屁滚尿流地跑了。 耀目的雷电光芒一眨眼消失在海平线，甚至连雷声都压下来，如同放屁一样地闷响。 天空凝聚的乌云三几下就散得一干二净。 这货真是来得时候好大排场，滚的时候悄无声息 这一幕，既让艺术诸神看呆了，也极大地振奋了她们的心。 天空中，麦当肯撇撇嘴：“小老弟，还有事吗？” “这，如果我想带她们走……”马克话一出口，芭芭拉就不说了，缪斯等三女神同时下意识把身子往马克身边靠了靠。 此时，天空中之前一直没发话的梅木木开口了：“那，你做好刷副本的准备了吗？” 副本？ 马克灵机一动：“刷到吐的那种？” “嗯。” “好吧。”马克耸耸肩。 梅木木坏笑着，从虚空中丢出一个造型像眼睛的金色神物复制品给马克。 第261章 准备刷副本 神物上，金色的眼皮低垂着，唯有从眼缝之间流泄出来的幽幽光芒令人心季。 马克一上手就收到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获得了（阿戈摩托之眼限定版）！】 【备注：此乃奇异博士所使用的超阶神器的复制品。宿主可以在付出足够代价（命运点数）的情况下，进入一个跟宿主灵魂紧密连接的存在的过去……】 传说中，原版的【阿戈摩托之眼】乃是至尊魔法师的终极神秘法宝之一，能够看穿诸多幻象，破解黑暗魔法甚至是观测过去和未来。 在【奇异博士】电影中，奇异博士更是把黑暗维度统治者、超级大反派多玛姆困在时间轮回中，不停地说“我是来谈条件”的，硬生生逼走了这位超级牛逼的黑暗君王。 看到说明，再看看自己命运视界那个残缺的灵魂，马克顿时明了。 不知为何，他也好，他身边的女神也罢，没有一个家伙的灵魂是完整的。他们的灵魂就像是散落在无边黑暗里的拼图碎片。虽然马克不知道集齐所有碎片，凑出一个完整的灵魂会有什么结果。 很显然，但凡灵魂残缺，就别指望带走任何一个妞。 马克抬头，望了望老乡：“我能使用这玩意多少次？” 梅木木坏笑着：“这取决于你的耐心。” 他言下之意：不是老哥我不给力，不给你面子，关键是你能熬多久？ 马克登时回想起，他之前一口气接收一千块灵魂碎片实力大增的事。按照芭芭拉她们的说法，她们最好那一个，不过是凑了区区几百块碎片。 假如真有三千平行世界里有三千个想法不同的舞蹈女神芭芭拉，他真的一个个找过去，人家还不一定愿意从了他，那就真的有毒了…… 不知为毛，这阵子任君采撷、千娇百媚的舞蹈女神突然有点不香了。 骤然碰上马克幽怨的小眼神，别说芭芭拉是真的有点慌，旁边的缪斯三个也跟着慌了。 “马克，你答应过我的……”意识到什么的芭芭拉小声地抗辩着。 有趣的是，天上那群不正经的神王们开始起哄了。 【哟！小老弟，自己约的那啥，含着泪都要打完哦。】 【我们看你是个狠人的份上，才把你当兄弟的，别中途而废，让我们看不起你。】 【就是就是！】 马克龇牙咧嘴：“知道了知道了！我说过的话，不会打自己嘴巴的。不过，得加钱！” 马克说出了暗号。 加钱？什么加钱？ 缪斯三个一面懵逼。 唯有芭芭拉的脸霎时间变得通红：“加……加就加……” 不过，不是现在。 此时这支庞大的船队，有着数不清的麻烦要马克去协调。 比如一大堆森林之子晕船。人类晕船顶多难受，那些家伙可是有机会丧命的。 老树神和湖中女神嘴上不说，可到了这地步，每一个侥幸活下来的森林之子都是宝贝疙瘩。 死一个就足以让她俩心痛好久。 马克足足花了一周，才把森林之子送到了波利瓦岛。 对于岛上层出不穷的邪魔，波利瓦人早就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突然知晓是罗莎琳担保的森林之子接手这里的防务，当地人自然欢呼雀跃。 然后，当地贵族又绞尽脑汁想把更多的子弟塞到马克的船上。 这一次，马克没接受，反而允许老树神留下一百多个实力相对弱、或者受伤的树人在波利瓦岛。 看到马克故意留下的那些树人，前女神安杰丽娜若有所思…… 而剩下的精锐树人，则在一周后被船队拉到圣马力诺港口。 加勒比号还没靠岸，港口就已经沸腾起来。 “噢噢噢！” “欢迎归来！马克*德斯天尼阁下——” “你是我们的英雄！” 码头上，一副万人空巷的样子，数不清的市民挤到码头，甚至跑到栈桥上挥舞着各种彩带，以及脱下来的帽子。 “嗯？怎么了？”马克相当好奇。 “没什么，只是收拾了一点垃圾罢了。”薇薇安一个灵巧的翻身，轻轻跳到马克身边。尽管她摆出一副双手抱胸，把头偏过去的pose，但里里外外就透出一句话——夸我！快夸夸我！ “哦？是我家的薇薇安大杀四方了？” 此时，艾伯特主教坐着一艘交通小艇，麻利地上船。他脸露笑容，夸奖道：“卡洛斯小姐击杀了一个杂号恶魔将军。” 艾伯特三言两语交代了事情经过。 自从马克带船队离开，整个大陆的治安越发恶化。来特帝国兵力不足，只能把主要战力收缩到皇城附近。这就等于抛弃了其它领地。 各家领地的贵族要么不得已地抛弃家业，屁滚尿流地跑到帝都寻求庇护。要么就是用尽办法寻求自保。 没有强大武力做支撑的自保只是一个笑话。 在马克离开这段时间，隔壁的庞勒行省首府被邪魔攻破，外加行省里几个重要城市被毁，保守估计，死伤平民超过百万人。 有对比就有伤害。 圣马力诺得益于德斯天尼家族骑士团的驻扎，以及有两个前审判官在镇场子。一支不长眼的邪魔军团被彻底击溃。反而又引发了难民涌来。 只是绝大多数难民没命来到圣马力诺港，就在半路上成为了邪魔的饵料。 这么一来，港口民众对马克更为爱戴了。 本地贵族甚至试探，看看马克是否有意愿自立当国王什么的。 对于那些贵族的话，马克嗤之以鼻。 反而薇薇安有点小骄傲地把他之前借她的【杂号恶魔将军】血月卡片给丢回来了。 “哼哼！这次我也有了。”薇薇安摇了摇手中的卡片。 那是一张看上去有点像羊头人的恶魔将军卡。 马克眯了眯眼，发现系统说明，这是一只指挥型的恶魔将军。 他忽然明了为何薇薇安会得手了。 她的暗杀式斩首风格，正好是这种智将型恶魔的克星啊！ 似乎看出了马克的疑惑，薇薇安连忙分辩：“我可没有鲁莽啊，是康拉德发动了英灵大军，对方前线受压，我最后才推了一把的。” “嗯，我很担心你有没有受伤，我要好好检查一下，看看你是否有新伤疤。” “我都说没有了。” “这个，不检查我怎么知道呢？”某人坏笑着。 第262章 【可变形机甲树人】 薇薇安怒斥：“哼！你别过来。” 话是这么说，她双腿像是马克新收的树人一样，把根深扎在地面（甲板）上，愣是不带挪步，仿佛那个身轻如燕的薇薇安是假货。 这么多人看着，马克还真不好当众把她扛回去，只是公开地亲了她一嘴，又被她‘嫌弃’地推开，暂时就算完事了。 众人眼睛亮着呢，马克这是点出他对薇薇安的重视。 此时，康拉德也来了。 半空中一个幽绿色的门扉打开，那是灵界与现实世界的传送门。他化作一道闪电，从黄金鹿号上跳到加勒比号上。 “这次干得不错。”马克眯了眯眼睛。他已经收到报告了，这次康拉德同样击溃了一波不长眼的海上邪魔集团。只是规模比陆上那批略小，也没有首领级邪魔罢了。 “幸不辱命！”雷霆巨汉深深躬身。 “没事，你的忠诚与能力，我看在眼里。”马克一边说，一边把刚刚薇薇安还给他的那张【杂号恶魔将军】往半空中一抛。 下一秒，那张血月卡片就凭空消失了。 唯有女神们才能感应到，卡片直接穿越了时空，不再受马克的掌控。 紧接着，马克伸出左手在虚空中一抄，一把长约一米的单刃战斧凭空出现在手中。 那极具野蛮风的造型不是重点，关键是上面绽放出来的雷光，以及那浩瀚的风元素波动甚是骇人。 这是……一把半神器！？ 众所周知，马克没有用斧头的习惯。 那这是…… 旁边的雷恩当场就呼吸急促，而康拉德更是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把风暴战斧的名字叫【洛哈西】！” 康拉德郑重地双手接过这把对他来说很适合在海山作战的‘短柄’战斧，一个画面顿时闯入他的精神海。 他赫然看到，一个下身是一团蓝色风暴，头顶包子帽的风元素生物一扬手，就用一个超强的风暴将一个宏伟山脉磨成齑粉。 它正是来自魔兽世界、原属于风元素领主奥拉基尔的小弟——东风之主洛哈西！ 毫不夸张地说，放到这个世界，洛哈西就是一个标准的半神。它拥有绝强的力量，只是尚不掌握某个单一的法则，无法通过某一法则源源不绝地汲取力量。 但光论战力，这把封印了一个风暴领主的战斧堪比很多低阶神器了。 “吾主，这……”康拉德全身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马克施施然地：“这玩意，先给你用着。等你证明了自己，它就是你的。当然，若是你不给力，我自然会将其收回。” 众皆哗然！ 就算明知道这是马克丢出来的甜枣，当这个甜枣够大，那就是天恩！ 要知道，如果此刻某人狠一点，把树神和湖中女神制成武器，那也就这个级别而已。 现在看来，马克真的是壕无人性。 没错，这就是马克跟老乡们的py交易了。只要马克肯贡上某个这里的‘土特产’，比如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杂号恶魔将军，老乡们自然会拿个他们眼里差不多的好东西出来，随马克挑。 马克在拥有本命武器的前提下，其实选择并不多，他随手挑中了【风暴战斧哈洛西】给康拉德高兴高兴，顺便千金买马骨。 毫无疑问，马克的这一举动，让树神偷偷松了一口气。它知道，它可是【树神战斧】的绝佳材料啊！ 艾伯特上前：“本地贵族想见您一面。您看……” “不见。”马克没工夫理会这些凡世的贵族，一转头：“玛丽安，写封信给你父亲，就说我可以帮他看一下圣马力诺，直到神战结束。” “是。”来特帝国三公主甜美一笑。 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在这个邪魔狂袭的时代，帝国的统治早就一副风雨飘摇的光景，沦陷于邪魔之口的省会城市比比皆是，诸神且靠不住，更别说武力更弱的凡世帝国。 有人帮帝国看着场子，就算明知道很可能不怀好意，那至少给帝国留了面子。没看到南方好几个行省直接宣布独立了？ 偏偏帝国还没有兵力越过邪魔盘踞的旷野，去打那些乱臣贼子。 某种意义上，马克是帮大忙了。 马克清了清嗓子：“尹万诺夫！接下来，就是对一众树人的改造了。” 树神一个激灵，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马克带众人进去会议室，当着尹万诺夫和高尼夫两个大工匠、湖中女神、外加树神苏尔曼的分身（一个2米高的小树人）的面，打开一叠来自异界的图纸。 看到抬头的【死灵巨像设计图】字样，苏尔曼的分身当场就哆嗦了一下。 马克宽慰了一下：“别紧张，又不是让你和你的手下死灵化。我只是要加装外面那些结构。” 树神好歹松了一口气。 一番解说下来，大家算是知道马克打算以什么来解决神战当中，己方缺乏巨兽单位的问题了。 树人版的高达！ 老乡麦当肯曾经用魔法构造体来当高达的核心。 然而这个世界缺乏这一基础。 最关键是缺乏足够强度的金属作为高达的骨架。金属强度和韧度不够，承受更重物体或者作出动作时，很容易卡察一下就骨折掉。 树人就没有这个问题。 完全可以根据它们的感觉，为它们加装装甲和武器，增强其攻防能力。 机械神教工匠所要做的，有点像给人类骑士套上铠甲，只是可以更粗暴点，比如在树人没啥感觉的外层树皮上打孔，把钢板固定住。 此外，为了解决树人缺乏远程火力的问题，经过商讨，决定给高度30米左右的小型树人双肩上加装两门双联装100mm现代火炮，50米到100米高的精英树人加装155mm或者203mm巡洋舰炮，而百米以上高的树人长老则加装381mm无畏舰主炮。 篆刻有风暴符文的炮弹，能对常规敌人和邪魔都有不俗的杀伤力。 至于开炮的炮手，则交给英灵火炮手来搞定。 如果仅仅是这程度，还用不上机械神教的大工匠。 马克提出的是【可变形机甲树人】！ 第263章 粗暴的阻击 马克的设想是让树人背上一个硕大的战舰引擎机组，当需要树人通过水路移动时，树人躺在水面上，由后背的引擎发动螺旋桨，推动树人在水上移动。 由于树人本身就是木质生物，具有不俗的浮力。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减少在水上移动时的阻力，以及保证引擎组和火炮不会泡到水里报废。 马克这个堪称是异想天开的想法，在海伦娜和两个大工匠论证一番之后，惊讶地发现，以机械神教现今的科技水准，竟然真的有搞头。 顺着思路，三人的脑子活跃开了。 海伦娜：“长期背着引擎组？那不如直接给树人加个引擎螺旋桨背包？战斗前先脱下来？” 高尼夫：“好主意。把船舵等东西也整合进去。” 尹万诺夫：“维修和维护怎么办？” 高尼夫：“简单啊！就别家有英灵，我们机械神教没？” 三人集体沉默，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望了望马克。 马克摆摆手：“没事，你们继续。” 机械神教的家伙，在触犯‘禁忌’这种事上，比好多教会更疯狂。机械神教里是有所谓的【机械天使】的。 别家的天使是神灵赐予神力，维持天使的灵体存续在世上。机械神教的所谓天使是保留下灵魂石，然后胡乱插到一些机械体里面。 当然，这往往是那些郁郁不得志而死掉的高阶工匠才有的‘福利’。一般灵力低下的工匠，是不会有这个资格的。 然后，马克就看到了【机械天使】。 他扶额。 怎么说呢？ 这玩意就像是没改造之前的萝莉版的蜜妮。 明面上就是一个个大概有半人高的机械人偶，嘴巴就是那种活页式的开合嘴巴，脸上也是机械结构。有些因为年久失修，脸上还掉漆了，如果半夜给凡人看到得吓个半死。 至于它们肩胛骨上的一对天使之翼就算了吧，一点都无法让人心生神圣的感觉。 最离谱就是他们口中的机魂，说白了那玩意就是灵力，又或者这些逝去工匠的执念。他们可以利用【机魂】的力量，达到负载一定重量物体悬空飞行的效果。 对于大部分机械天使来说，这个重量是200kg。 只要有高阶工匠吩咐，这些机械天使能完成在一定范围内繁复的维修和维护工作。 这种离谱的‘设定’，看得马克有种天花乱坠的感觉。 “原则上，一个树人的推进引擎背包配备两个机械天使就够了。至于燃料就没办法了。现代引擎该用多少还是要用多少。”尹万诺夫如此道。 说真的，若不是马克这次拉来一堆树人，让两个大工匠见猎心喜，他们也不肯挤出自家的机械天使帮忙。 毕竟机械天使也是有使用寿命的，它们不管怎么维护保养，【机魂】是会自然衰弱的，大部分机械天使用不到100年就要报废。说白了，这就是以前攒下来的高阶工匠啊！ “好吧！树人的改造项目就交给你们了。我不问过程，不问资金花费，我只要结果。在确保树人生命安全的前提下，能做多好就做多好。” “是！”三个机械狂魔的眼睛眯成月牙形状了。 玩机械的，最爱的就是这种老板。 马克从机械神教的工房回到加勒比号，立马又苦恼地加班了。 对！ 加班！ 这年代的贵族，把天赋全部点到社交和权谋方面去了。对于灾害管理学是一窍不通。那些内政官叫他们在和平时期狐假虎威地收个税还行，一旦涉及到资源调配什么的，就彻底歇菜了。 马克不得不接手整个城市的管理运作，否则调配不了足够的资源给机械神教工房那边。 改造是需要资源的，需要保持钢材厂的开工，需要保证铁矿石的供应，然而工人又需要粮食供应…… 如今邪魔横行，还不停有邪魔潜入城里杀人搞事。对外要防范邪魔集团式入侵，对内要清扫城里的漏网之鱼。 汉克的骑士团固然忙，薇薇安本来想跟马克温存一下，两下子又被叫了出去。 这就必须在军管的同时还保持城市的运作，让难民去挖矿，以工代赈什么的。 唯一有点行政能力的就是罗莎琳，能帮忙一点，马克第一次体会到当爹又当妈的苦逼。 马克忙完了，就已经晚上三点了。 刚从书房出来，马克就看到了穿着一身舞娘服坐在客厅里、托着头打瞌睡的芭芭拉。 神灵化身为凡人的圣者形态，其实不怎么需要睡眠，她这是无聊得犯困。 一看到马克出来，她立马惊醒，轻盈地跳起来，露出一张写满讨好的脸。 “马克，忙完了？要我跳个舞给你看吗？” 马克很累，其实本能想拒绝，一想到芭芭拉估计也在忧心他是否兑现承诺的事，他语气软化了下来。 “那就一支短一点的舞就好了，不需要配乐了。” 芭芭拉一愣，旋即露出笑容来：“好。” 马克回到房间刚躺好，就看到芭芭拉一手扯掉自己白纱袍子的抽带，纱袍随即像拉开的帷幕一样，向两边滑落，露出很韩风的贴身装备来。 艳丽的风景终于破开掩饰，得现人间。 那是一段短促而激烈的舞蹈，在马克教了她一次aoa的韩舞之后，舞蹈女神很是上心，如今有幸看到，马克顿时觉得心情愉悦起来。 韩舞跳到最后，就是舞蹈女神高高在上的独舞了。 …… “芭芭拉，到现在为止你搜集了多少个灵魂碎片？”马克抚摸着芭芭拉的大波浪头发。 “接触过818个，但我完全接受的，只有256个。好多灵魂碎片蕴含着天量的悲哀与疯狂，我受不了。”她谨慎地说道。 她不知马克强调这个是为什么，她本能感到这跟‘带她逃离审判日，离开这个世界’的事关联，应该是非常重要的。 正常神祇当然希望收拢自己的神魂碎片，就算不知道有什么好处，那肯定是灵魂越完整越好。 她是真的收不来。 好多碎片蕴含的仇怨记忆，让她差点精神崩溃。 如果集齐所有灵魂碎片才是逃离的唯一方法，那么她大概率在集齐之前会先疯掉。 毕竟，在池子里丢一粒灰尘，跟一坨灰尘里滴一滴水进去，这是完全两回事。 马克拿出【阿戈摩托之眼】：“看来，我要对另外的那些‘你’进行一些粗暴的阻击了。” “呃，我想，她们会愿意听你的。” 第264章 平行世界的截胡 平行世界的艺术之都。 因为最后一盏圣烛已经被邪气所扑灭，舞蹈大圣堂地下室内漆黑一片，一神三人紧紧地缩在角落里，望着头顶因为不断剧烈震动掉落的粉尘，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恐惧，不尖叫出来。 舞蹈女神芭芭拉、她的大祭司、以及两位高阶祭司几乎搂成一团，像一群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上面不停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和撞击声，芭芭拉知道，这是护卫之神加德与那个神秘的来袭者正在相互厮杀。 可惜，芭芭拉已经对加德没指望了。 她在仓惶之下抛弃了她的神国，她的天使，她所有的神仆，几乎在失去所有神力的情况下，化为圣者，紧急降临在自己凡世的大圣堂内。 那又如何？ 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这个地下室本来不是拿来避难的，纯粹是放置一些用过的舞裙，此时在上头传来的勐烈震动中，衣架早已东倒西歪，不成样子。 “到了现在双子女神和其她正统诸神还没有来。女神您认为，我们真的能够依赖她们吗？”大祭司同样六神无主。 芭芭拉咬着牙，脸色通红，却一句宽慰信徒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彻底慌了神，好姐妹陨落了，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加德了。 可惜下一秒，整个地下室的天花板被掀飞，露出一条可怖的、以烟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触须。 一神三人的身躯，跟地下室边上那些掉落的碎石一样颤抖个不停。 直到这一刻，芭芭拉还不知道谁是【丧钟】。 “不！别毁灭我。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芭芭拉发出了怯弱的求饶声。 “呼呼呼！可我只需要你的陨落……”【丧钟之萨米基纳】发出了愉悦的胜利者笑声。 殊不知下一秒钟他就笑不出来了。 “谁——”他还没叫完，芭芭拉整个视界上满满是元素的辉光。 芭芭拉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可怕的邪神，就这样被击败了？ 原本来者可以直接跳下来的，但就在地下室的正式入口处，台阶上，一级一级，极有节奏地走下来一道白色精致人影。 那是个帅气到无以复加的黑发青年。 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身上穿戴着一套黑色武士服，扛着一把尺寸夸张的大剑。只是芭芭拉女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最钟爱的一朵黄金礼花会别在他左胸口的衣服上。 “早安，芭芭拉女神。听说，你刚才什么都会做的，是么？”男子的笑容中，仿佛有着洞悉时空与命运的力量。 芭芭拉觉得，自己对上他，同样毫无胜机，她弱弱地保持跪坐的姿势，无比屈辱地：“是！我什么都会做的。” “很好。”马克走到这个平行世界的芭芭拉面前，按着她的香肩：“在主世界的另一个你找到了一条救赎之道，现在就等你的回归了。” “啊！”换成别的人说这话，这位芭芭拉绝对不信。 可那金色的礼花中满溢着‘她自己’的力量，也唯有她才会知道自己最喜欢的是什么。 这让芭芭拉的抵抗心里少了许多。 反正她失去了神国，失去了闺蜜，感觉自己没法失去更多了。 一个救赎？ 说不定真能行呢？ 她颤抖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马克的手上泛起了一道玄奥的灰蒙光芒，笼罩住她全身。 不等这个芭芭拉反应过来，她的圣者之躯已经在命运力量的作用下，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马克的左手心上。 几乎同一时间，这个被小范围分割出来的小号平行世界里一切物质紧接着化为尘埃，消失在虚空中。 神秘的历史长河，又消失了那么一小段支流…… 另一个平行世界。 准魔神将【毒疮】之乌贝尔正带着部下，押解着一个特殊的俘虏，行走在一个苍凉的城镇废墟上。 到处是瘟疫肆虐的痕迹，断瓦残垣之间，随处可见满是干结脓疮的人类尸体。很明显，痛苦持续到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好多尸体保持着求救、挣扎之类的姿势，甚至能看到有些尸体旁边的墙壁上满是手抓的刮痕。 “太邪恶了。”风尘仆仆、无比狼狈的舞蹈女神不满地滴咕了一下。 “低贱的女人，你在说什么呢？”乌贝尔冷笑着。 “我，我可是……”芭芭拉分辩着。 “怎么？前女神大人。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看看你是否能给魔神大人带来乐子了。” 芭芭拉看着眼前这个天启骑士的邪恶头冠，打了个冷战，她越发觉得，去天启魔神账下寻求庇护是个愚蠢透顶的主意。 就在这时，路中间非常突兀地出现一个英俊得过份的年轻男子。 帅气，整洁，神秘。 这样一个存在，尽管他没有表露出任何特殊的力量属性，但是他就这么一站，已经跟周围满是腐烂、破败与死亡气息的光景格格不入。 “哪来的垃圾？”乌贝尔毫不在意地随手弯弓搭箭。 毒箭离弦！ 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是普通杂鱼，就算双子女神座下的审判官，在他弓下也躲不开一箭。 序列4以下的存在，看他的箭失完全是瞬移。从极远到贴脸，也就不到十分之一秒的工夫。 勿论箭失上还带有强烈的灵魂追踪力量，但凡是生者，就很难逃过这一箭。 让乌贝尔感觉活见鬼的一幕就此发生。 眼前这个帅气的男子以一种仿佛捻起一块花瓣的轻柔动作，不紧不慢，不偏不倚地朝身子左前方三十度的地方轻轻一点。 “biu!” 奇异的声响！ 一道不算璀璨的灵光从男子指尖射出，恰到好处地命中了剧毒箭失上那么一处瑕疵上。 那是瘟疫液滴与木质箭失的结合处！ 按理说，这个宽度不到2mm的微小裂口，怎么都不该成为破绽才对。 对方就击中了。 妙到巅毫的一记切割！ 下一刹那就是箭失与附在上面的毒液被完美地分割开。 饶是身经百战的乌贝尔也一时为之失神。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对方杀过来了。 明明是直线的刚勐式突进，愣是给乌贝尔一种诡异的错觉——就好像对方对他无比熟悉，算准了他接下来的所有动作一样。 第265章 完整的神魂 “不可能！”瘟疫骑士在尖叫中抽出四根箭失。 【四重毒箭攒射】！ 射出去的可不单是四根毒箭，毒箭飞到半空中蓦然爆散开，形成四个与地面平行的硕大锥形瘟疫龙卷。 对方只要沾染到那么一丁半点，必定会陷入可怕的负面状态中，接下来任由乌贝尔宰割。 再次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眼前男子完美地配合了他的射击动作，在箭失即将爆开的瞬间，整个人贴地飞了起来。 那男子就像一根黑色的攻城锤，恰好地跟四个即将扩大的瘟疫龙卷错过，对着乌贝尔当胸冲来。 “不——”这一次，乌贝尔是真的慌了。拔剑显然来不及了，他将自己的剧毒长弓往身前斜斜一架。 这是他最后的防御招数。 但凡对方跟他的长弓对磕，弓身就会毁掉，作为代价，会喷射出一大团人畜皆死的恐怖毒雾，将方圆百米所有生物毒杀殆尽。 尽管他身后就有着一群见习瘟疫骑士，还有俘虏——舞蹈女神芭芭拉，但乌贝尔顾不得了。 结果呢？ 对方那把夸张的大剑蓦然分裂开，化作上下两半。 锋利的上半截剑锋在巨大的惯性下将乌贝尔整个身躯噼成两半。 对方仅仅是跟他的尸首错身而过，甚至在重新接上那半截剑锋之前，还有空以火焰为那把奇形大剑来个消毒。 “为……什……么？”乌贝尔瞪大了狗眼，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可以看穿他所有的动作。 华丽丽的剑光激射向四面八方，在最后一个瘟疫骑士倒下之际，弥留的乌贝尔才听到那么一句施施然的回答。 “因为，我已经杀过你233次了。” 杀人者，自然是马克。 作为主位面里瘟疫骑士乌贝尔的‘主人’，马克对这位瘟疫骑士的了解可谓是全方位的。 就算在某个分世界里的乌贝尔最高混到魔神将，那又如何？ 没有谁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主世界的乌贝尔已经把分世界的自己都卖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看着宛若天神下凡般，将瘟疫魔神的全部手下砍瓜切菜般宰杀干净的马克，芭芭拉傻了一样：“你……你是……” 马克温柔地：“我是你的主人，亦是你的救赎！” “主人……”这个芭芭拉分身呢喃着。 不只是她，三千世界里，每一个被马克救赎的芭芭拉分身都发出了同样的呢喃。 一千多个声音共鸣着，汇聚在一起，最终化作一个宏大而虔诚的声音。 “马克主人……” 主世界中的加勒比号上，堂堂真神芭芭拉，此时此刻就像个最疯狂的狂信徒一样，跪倒在马克面前，不知何时，她已热泪盈眶，不能控制自己。 “回来了，我的灵魂碎片都回来了。” 马克伸出手，轻轻擦拭掉眼前这个美丽女神的泪珠，抱歉道：“不是全部。好些已经毁灭的分世界我没去，代价有点大。” 真要去齐三千世界，马克自己估计不疯掉也要累死。 他取了个巧。 因为他发现，不同世界的灵魂碎片占比不是一致的。在系统判定下，有些权重比较高的碎片，他都去了。剩下的多半是权重太低的，又或者世界一开神战就灭了，里面的芭芭拉也化作飞灰。 “不重要的，她们的灵魂碎片我已经收到。有时候，唯有毁灭的苦涩，才能让我更珍惜眼前的甘甜。”女神激动的胸脯大幅起伏着。 在命运视界中，眼前芭芭拉的灵魂不见得绝对完整。 别忘记，在这个世界里，灵魂是可以扩充壮大的。打个比方，往水里掺牛奶，那依然算是水。反过来往牛奶里掺点水，只要浓度不是太低，反而变得可以接受。 只要芭芭拉不停复制自己的记忆核心过去，还是能把灵魂完整度填充到100%的，只是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哟，舞蹈女神，我都这么卖力了，你没点表示？” 芭芭拉眨眨眼：“要不你请我吃东西？” “为什么还是我请你？” 第二天早上，加勒比号的长条形早餐桌上，马克有点心不在焉，先是一不小心把一块橡皮擦大小的黄油直接用叉子送到嘴里，接着就是失魂落魄地喝了一小口洗手的柠檬水。 玛丽安都看不下去了：“亲爱的，你怎么了？” 相比起这个，缪斯更关心另一件事：“芭芭拉哪去了？刚刚我明明感知到她进来餐厅了。” 众女目瞪口呆。 “呃，那个，我最喜欢的胸针不小心掉到桌子底下了。” 好强大的理由！ 最怕场面突然寂静。 芭芭拉感觉场上沉默的每一秒钟，都是对她的灵魂拷打。 更神奇的是，没有一位女卷选择离席。 “啊，佩婷，听说你画了一幅新画……”利特切尔用稍大的声音，发动【聊天卡组】。 “是啊！最近在海上的生活激发了我的灵感。”佩婷干巴巴地回应着。 坐在芭芭拉身边的缪斯偷偷递过一条餐巾给闺蜜：“擦擦。” “啊！”芭芭拉脸更红了，不过她在神灵级灵魂回路中的一句话，让在场另外四位现役或前任女神的神魂为之一振：【我的神魂完整了。】 神灵与凡人之间最大的一个区别就是，她们的精神往往是多线程同时干活的。不存在什么祖传的一核干活七核围观的盛况。 她们普遍能一心十几用，甚至厉害的能一心百用。 做不到这个，就没法同时应付那么多信徒的祈祷。 当然，她们也不是同时回应，往往只会选择突破灵界传到神国里，‘声音’最大的信徒进行回应。 这不妨碍她们现在一边在餐桌上小声地聊家常，一边在女神频道里聊她们最关心的事。 【真的？】缪斯是最紧张的，最关心芭芭拉的。 【当然。你们可以睁大眼睛看。】芭芭拉偷偷放开自己神魂上的迷雾。当那些舞蹈丝带似的迷雾撤走，好姐妹们看到的是一个饱满而完整的神魂。 有对比就有伤害，如果她们是一整块大拼图缺了大半，那么芭芭拉就是缺了那么一小截。仔细看还能发现，她的魂体内缺乏颜色的地方，似乎还有什么在滋长着。 第266章 完整与残缺 跟双子女神那种的顶级神魂相比，芭芭拉的神魂自然没法比，毕竟100块硬度6的玻璃依然磕不过一块硬度10的钻石。 一块打磨得很漂亮的完整玻璃可以看上去像钻石。 一块残缺得无法修补的钻石有时候却会像玻璃。 当把比较两者的前提条件定义为【完整度】的话，还用想么？ 关键是：这是马克所承诺的带她们离开这个世界的必要前提条件。 几个女神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缪斯现实中装作不在意地给面包蘸着果酱：【等等，那么多疯狂绝望的灵魂碎片，对你没影响？】 【马克用了一个借来的神器，以某种我不知道的方式穿越进我分身所在的那些平行世界，在我陨落或堕落之前救了我回来。】芭芭拉非常优雅地拿过一小碗漱口水，漱口完毕。 【全部灵魂碎片？】利特切尔吃惊地道。 【当然不是全部。准确地说，我还是强行融合了不少陨落后的灵魂碎片。只是相比起那些带有悲惨绝望记忆的碎片。那些一无所知就被毁灭掉的灵魂碎片中，负面的精神不算多。我逐个吸收后，对我的精神不构成重大负担，处于一种可接受的范围内。不如说，正是有这些可怕的记忆融入灵魂，我才无限感激马克。】 搞定最负面的那些碎片，吸收相对好吸收的，这肯定是一种相对省力的方式。 不过再省，杀入那么多平行世界里救一个女神的神魂碎片，所需耗费的力量、时间和精力都会非常巨大吧。 几位女神有了这么一个猜想。 芭芭拉最后的话，毫无疑问是压倒她们心中矜持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过我可以感觉到，马克很累，他似乎有点嫌烦了。】 这话又一次刺激到一众女神。 累？嫌烦？下一步莫不是摆烂？ 怪不得这些天里马克什么都没干，一副病恹恹，除了裤子，什么都提不起的样子。 真等到马克厌烦了，这船就不好上了。 拔得头筹的芭芭拉可以有个完整的神魂，跟着的呢？会不会越发敷衍？ 如果芭芭拉是80%的状态被带走，那还好，万一轮到她们就只有50%，到时候你爱走不走，那惨的岂不是还是她们自己？ 除了安杰丽娜，另外三女神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心。 幸好，20出头的小年轻，满满是世俗的欲望。 不知不觉这场早餐的气氛就变了。 贤者马克的左眼皮勐地一跳。 咦？是我错觉么？ 怎么缪斯不停把玩着自己左边耳朵上的高音谱号耳环，顺便露出了性感的锁骨？ 怎么利特切尔习惯性地拿着她的稿纸，却在给自己扇风的时候，撩了撩头发，展露出胸口之前一直故意隐瞒的实力？ 还有，为什么此前一直躲在画里面的佩婷，突然她那副会飞的油画中展现出一个完美的女性？还是人体彩绘版的？这曲线……桀桀，咳咳，不好，我好像暴露了什么。 马克以为所有女神都突然不正常起来，再看看芭芭拉那一如既往的性感，以及湖中女神仍旧用迷雾萦绕全身，他又觉得，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年轻人就是有冲劲，马七郎立即偷偷在灵魂回路里联系上芭芭拉：【芭芭拉！你刚刚跟她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啊，她们发现我的神魂完整了。】 【……】 破桉了！ 怪不得一个个女神反应大变。 马克忽然觉得，这就是宿命啊——上了我的加勒比号，在那个泳池游过泳，那就跑不掉了。 他的表情忽然有点玩味了。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正经了一千年的女神，到底会整出什么正紧的活来？ 想到这，他反而不急了。 这就像开盲盒，反正他都投入了那么多，也知道盲盒的下限是什么，既然都是物有所值，静候打开包裹的最后一刻就好。 他打开系统界面点算起自己穿越这么多平行世界的收获来。 【宿主击杀丧钟之萨米基纳触须298次，数据统计完整度89.37%，弱点掌握100%，推荐攻击模式为……】 【宿主击杀瘟疫魔神将乌贝尔71次，数据完整度100%……】 【宿主击杀愤怒大恶魔杜隆科萨31次，数据完整度72%……】 …… 借助梅木木给的【阿戈摩托之眼复制品】，马克得以在主世界碰上对方之前，几乎把四大天启魔神，七位大罪魔王的手下都杀了一遍，外加突袭了轮回教等一系列中立或偏邪恶的教派。 某种意义上，他仇恨拉满了。 虽然他不曾蒙面，但他救一次芭芭拉的分身就把那小部分的空间、时间、乃至历史都扬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总感觉这个复制品明显有点不给力，没法完好地把那部分时空保留下来，每次改逆那一小段历史之后，那里就会崩碎。 他管不了那么多，反正达到目的就好。 用完早餐，马克照例地巡查了一次机械神教工房，检查了一遍自家的军备，处理了一番政务。 他并不知道，因为他以这种方式救了芭芭拉，会给局面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同一时刻，轮回神殿某个祈祷厅。 如今，新的神战迫在眉睫，正统教会之间的盟约正式宣告结束——因为盟约只签订了997年。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时间点，刚好卡在神战后期大家再也打不动的时间点，然后一直持续到下次神战开启。 现在是大家默认的开启时间了。 祈祷厅正中，一个全身灰色重铠，头戴兜帽，以及用面罩遮住半张脸的男人转身，看向几位从不同平行世界调集过来、跟他有着统一打扮的人。 “数量不对，怎么回事？”他皱眉。 另一个灰甲人冷声道：“我们没收到袭击报告，但很明显，【残缺者】增加了。” “他们负责哪方面的？” “不清楚。毕竟每个平行世界的进程都是相对独立的。冒然进入不完整的世界，不是‘轮回者’所为。” “我有预感，我们是受到了袭击！” 第267章 轮回之谜？ 探查不同平行世界的信息绝对不好做：打开时空之门，通过沟通了解不同平行世界的神战进程什么的，在大多数时候只是梦话。 能够熟练地跨越空间，收集同一个人在不同平行世界的灵魂碎片，这已经是轮回神教所能做到的极限。 即便这样的时空之门，依然需要高阶祭司以大量时间的积累和学习，才敢尝试着开启。 任何一次灵魂传送失败，往往要赔上一个重兵集结的地方教堂作为代价，即便以轮回教的家底，依然觉得肉痛。 在大部分教会把自家天使收在神国，把英灵部队藏在外空间的时候，轮回却把自己的精锐分散藏在三千平行世界中。 这就是轮回之道。 然而，现在绝对有谁打破了这个‘轮回’。 “这会是谁呢？”第一个灰甲人皱着眉。 “吾辈万年之功，绝对不容许任何存在阻挠。” “对！以轮回之名！” “以轮回之名——”其余灰甲人齐声道。 他们并不知道，轮回计划变故的元凶，此刻正陷入一场甜蜜的烦恼中。 入夜，马克的书桌上摆着一套自制的卡牌。 分为蓝色的r级、紫色的sr级、金色的ssr级，以及最新、也翻到快起毛边的彩虹色卡【神域传奇卡】 如今的彩卡只有一张舞蹈女神芭芭拉。 “下一张彩卡是谁呢？”马克微微……坏笑着。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 侍女安薇娜从门外说道：“缪斯女神大人请求会面。” “请进。” 看着风姿卓绝的音乐女神的新装扮，马克眼前一亮。 缪斯一袭黄色轻纱之下，赫然是一个钩子似的【低音谱号】，配上一条别到右前方的麻花辫，她这装扮…… 马克很想说“太太你这装扮很危险啊！” 当然，表面上马克一本正经地问道：“哦，缪斯啊，有什么事？又有一批新的信徒到来要我处理？” “不是。我想说，我为什么之前那么多个分身会选择自我毁灭。这个秘密，我连芭芭拉都不曾告诉。” 缪斯正坐在马克的书桌前，大好的音符随着缪斯圣者之躯的呼吸而轻轻跃动着，明明这是相当养眼的一幕，马克却不得不认真起来。 “哦，说说看。” “我非常肯定，我不知在一个平行世界的分身选择投靠轮回教，结果却非常糟糕。” “怎么个糟糕法？”马克一下子脑补出很多糟糕的东西。 “【毁灭的音符】！” “嗯？” “更多的信息明显被轮回神教给截获了，那些妄图依靠轮回神教的分身，最终连灵魂碎片都没传来，却只传来了只有我自己能理解的、跨越时空的音符【毁灭】。” 马克皱紧眉头：“详细点说。” “我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只有在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刻，我才会唱出那种违反我美学的恐怖破音。按照我对自己的理解，那起码是世界毁灭级别的【绝望】。” “哪怕你的神国被毁，自己陨落，你都不会唱出【毁灭的音符】？”马克追问。 缪斯摇摇头。 这下问题大了。 同样，嫌疑人也更清晰了——轮回教那群王八蛋果然没干好事。 马克默默把轮回教的威胁度调高到最高等级。 缪斯继续侃侃而谈：“我跟其她艺术女神不同，我的分身们应该也能收到其她分身的【音符】。所以在碰到你之前，大部分的‘我’都选择了干净利落的陨落。唯有主世界的你，给了我真正的希望。” 马克站起来微微欠身行礼：“能够救赎女神大人，这是我的荣幸！” 缪斯不再板起一副认真的脸，右手肘优雅地抵在扶手上：“认真的？小伙子，我可是在你的眼里看出了不少东西哦？” 缪斯捅破了那张纸。 马克也不含湖：“能救走女神，当然是荣幸。只不过，收取船费，那也是必须的。” “那……收好你的船费。”缪斯左手一按扶手，整个人腾云驾雾地飞上半空，然后仿佛一片几乎没有重量的落叶，轻飘飘地飘荡下来。 马克非常顺手地一个公主抱接住缪斯：“女神大人有爱上船夫的习惯吗？” “没有，但我想我可以习惯。” 缪斯开始演唱一曲名为【炫境】的歌曲，这是马克抄来的。 这首曲子全曲没有一个歌词，只有最简单的“啊”和“啦”等发音。相对地，这首歌无关内涵，只是最纯粹的艺术，又或者说，是歌唱技巧的炫技。 大量的转音、分别用不同部位的声音——头腔音、喉音什么的。 马克听得如痴如醉，直到他用40mm口径的指挥棒，真正内测音乐的真谛。 …… 时空穿梭，灰色的迷雾翻滚不惜。 顺着缪斯给的灵魂指引，马克利用【阿戈摩托之眼】穿越时空，来到了一座类似庄园一样的废弃建筑。 庄园内有着一片总体呈环形的房屋，围绕着一座圆形的城堡。周围是大片的诡异草坪，将房屋包围在正中。 草坪本身就很不正常，最外圈是一个个枯萎的草垛，中圈就成了发黄的半人高草丛，靠近房屋的内圈则是一片鲜嫩的绿草，一如那初春的光景。 马克双脚猜到草坪上，远远朝着房屋的方向望去。 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灵力浓度不对。数不上哪里最浓厚，整个庄园的灵力就像是五线谱上的七个音符，不停渐渐走高，然后又颓然地退回到‘哆’音。 马克皱眉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场面。 开动命运视界，他惊愕地发现，眼前居然有七个不同的命运来回往复，不停循环着。如同他面对一本书的目录，首先要翻对合适的章节，才有可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站稳在地上，马克一步步朝着环形建筑走去。 说是一步一步，实际上，他每走一步，就越过十米的距离。在旁人眼里，他的身体便如同箭失般激射出十米，又诡异地站定，再度激射，再度站定。 就像是穿越前，他看那些收录状况堪忧的视频，不停地卡帧掉帧。 第268章 神秘的手环 不是马克故意这么做，而是他展开命运视界，发现这么做才是唯一的进入方式。 不进入这个节奏，无论怎么走都会踏入一段灰黑色的破灭命运支流当中。 没有看错的话，这个看似没有灵力波动的草坪本身就是最恐怖的防护法阵。 没有陷阱发动，没有邪魔袭击，只是随着马克逼近环形建筑，他隐约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抑感。 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发浓密。 终于越过草坪，来到一处地面有地砖的地方，马克站定凝神注视着这片灰黑色的建筑。 “嗯？” 【未来视】出现了。 眼前这排环形的房子里，在幻视中每一个窗口都在下一秒浮现出一张诡异的模湖面容。 诡面联系着或男或女，或是非人形的神秘存在。似乎每一个存在都透过玻璃窗，朝着马克观望。哪怕有一些诡脸此时此刻正在环形房屋的另一端。 36间房屋，36张脸，每一张脸上的空洞眼眶里，都有两只形态各异的诡秘眼珠子定定地看着驻足的马克。 “久违的……危险气息……”马克心头一寒。 好久了！ 自从他集齐四个天启骑士，拿到战争石碑后，即便是面对正牌邪神【丧钟】兄，马克依然没有这种让他受到威胁的感觉出现。 这是久违的一次。 “呼呼！”马克吐了一口浊气，暗暗投出了命运骰子。 【1】！ 【1】！ 还是【1】！ 连续三个代表扑街与毁灭的【1】点，让马克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预想了三种不同的行动：挑一个窗口杀进去；直接越过屋顶跳过去；挖地三尺钻进去。 每一种都是死路一条。 第一种的下场是上了路易国王快乐台。一个马克先探过去的前臂和头颅凭空消失了。 第二种是菊花残，从屋顶飞起的瓦片化作巨大的尖刺，直接从下往上贯穿马克的全身。 第三种是埋了，埋下去的时候是一个人，挖出来时三千块，实属地下版凌迟。 “缪斯分身扑街的地方……果然古怪……”马克凝视着对着那个窗户边那张仿佛在无声尖叫的扭曲而模湖女性面孔。 短时间内，马克无法再用命运骰子了。 用得越多，他渐渐有了个猜测：不是他不用付代价，而是代价由他的分身替他付了。 还是那句话，损失一部分灵魂分身，少点灵魂残片，还能靠灵魂增幅扩充顶过去，缺太多，那就出大事。 所以，马克决定——遇事不决莽一波！ “滋——” 伴随他的陡然抬手，一个手握【逐风剑】的雷系马克高高跃上半空，只见他挥舞巨大的长剑，剑锋上一片磅礴雷光轰然爆射而出，化为一个锥形的巨大雷电光罩，对着建筑群罩下，顿时成百上千条雷蛇，密密麻麻地当头轰击在这个圆环状的建筑物上。 “轰隆隆隆！” 没有想象中的碎石乱飞，建筑物料溅射四方的场景，反而整个环形建筑如同被高温喷枪当场溶解的环形冰块。 眼前什么高墙瓦顶，什么诡异人形，全都在密集的雷击中化作翻滚扭曲的黑雾。 只是，这并没有结束。 就在马克目瞪口呆中，下一秒，整个环形建筑群居然化作一个可怕的黑色金属圆环，它像个绞索一般，瞬移到那个掌控【逐风者之剑】的马克的脖子上。 有那么一刹那，马克本尊都感觉到自己这个十分重要的分身差点就离他而去了。 就在这紧要关头，另一个马克分身发动了【阿戈摩托之眼】。 “噔！” 这个神器复制品上面，金黄色的眼皮骤然上台，神秘的绿芒涌出，当即成为这片天地唯一的颜色。 由整个环形建筑化作的绞索型黑环还没来得及展现它的恐怖威能，便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握住，再也蹦跶不了半分。 “呼！搞定！”马克松了一口气。 就在刚才，他拼尽全力把自己的意念注入【阿戈摩托之眼】，想象中要把那玩意拉扯走，拖入不属于这片时空的空间缝隙中。 很显然，他成功了。 来自虚空的空间风暴中，超过十种不同属性的游离力量，疯狂冲刷着黑环。 蛮不讲理的空间紊流，疯狂地侵蚀着黑环上残留的一切东西，无论是有形还是无形之物，物质亦或是意志。 这种以几乎属于混沌力量的方式，暴力摧毁目标，但凡是品阶低微的玩意，都会在一瞬间被撕扯个粉碎。 当然，好东西是例外。 十秒后，马克有点意外地看到上面的黑色褪去，露出玄妙的亮银色之后，他喊道：“停！” 【阿戈摩托之眼】仿佛眯了一下眼睛。 当绿色的光芒侵染到这片虚空中，无论是神圣的金色能量，亦或是无属性的空间乱流，所有没有固定形状的能量，竟然集体诡异地停下了。 马克的神念化作一只缥缈的大手，取下了这个银光闪闪的环。 当他拿到银环的瞬间，不光之前的危机感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系统也产生了反应。 【恭喜宿主获得了？？？？，宿主需要取得该物品剩下的部件，才能完全解锁其力量。】 “这……” 现实没有给马克残酷的一巴掌，反而给了他一个甜枣。 他明晰感觉到，这个银色手环一样的玩意，还联系着六个不知是何物的玩意。非常凑巧，剩下的那六个部件全在眼前这座神秘的城堡里。 “这算是中大奖了吗？” 马克按住自己越发雀跃的心情，保持面色平静，一步往前踏出，身体化作流风，旋风式地朝城堡刮过去。 就在他抵达大门口前方时，高度少说有四层楼的恐怖城门狠狠地拍下来。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估计此时是拼命往后缩吧？ 马克不退反进，整个人犹如利箭般贴地飞驰而去，眨眼便一个滑铲，铲入门底下。 非常诡异地，眼看他即将铲到门扉的底部，整个人要被这扇少说千斤的大门给压死时，眼前光景霍然一变。 他发现他已经落入一条颀长的通道口。 不远处的前方那扇半开合的铁门内，传来一丝丝阴冷气息。 ----------- ps：今天就一更，老婆和儿子阳了。心情崩溃中。 第269章 窥探的下场 马克没得选，他只能进去。 唯一的庆幸是，到了这里，他又恢复了可以丢命运骰子的状态。 “嗯？” 马克看着那个【20】点有点出神。 他甚至隐隐有些感觉：有时候投20点，是因为他狗屎运投到了最高的20；有些时候投到20，是因为最高只有20。 那种在高风险高回报的探险中，即将中大奖的奇妙预感可谓相当奇妙。 马克二话不说，身上灵光一闪，远远对着半遮半掩的大门就是一脚，偌大一团银色灵光化作冲击波，很是粗暴地将大门踹飞了。 反正他炸了外面的环形建筑，哪怕是冬眠里的熊都会被他吵醒，该惊动谁早惊动了。 那就不装了。 “开门检查身体！我是医疗部的——”马克如此喊着，大步杀了进去。 嗯，世上最优秀的医师就是把敌人都杀了，就不会有队友给敌人打伤的可能了。 一入门口，立马有十数个类似于重甲步行骑士的玩意，举着双手大剑杀过来。 马克没管：“拜托了，另一个我。” 一个马克分身蓦然从本体中飞出，他牵引着大气中的火焰力量，双手虚划，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代表大于的＞。 大片的金色火光汹涌犹如落山的狼群，狠狠朝着那些骑士扑咬下去。 “滋滋滋”的奇异声响，那些骑士宛若被丢到熔炉里的钢铁废渣，瞬间被融解掉。 可下一秒钟，那些骑士身上突然传来“轰隆隆”一阵连绵巨响。 以骑士为中心，周围所有物体乃至地面，尽数被突如其来的爆炸给炸飞，大量破片被掀飞四射开来。 马克皱了皱眉：“自爆兵？” 如果他刚才选择近战，那么他现在要倒血霉了。 又一个马克分身闪出来，它鼓动着狂风，把掀起来的烟尘碎石统统以狂风吹离，转眼的工夫，视野中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一百米，高度超过五十米的圆筒形大殿。大殿中间摆放着巨大的宛若水晶的物体，它是由不知多少面巨大的镜子组成。最小那一面镜子也有3米宽，10米高。 难以名状的烟雾在每一面镜子里翻腾鼓动着，像是一只只野兽的利爪，又像是某只可怕远古凶兽的獠牙在镜面内不停撕咬着，企图突破镜面的维度边界，杀到马克面前。 镜子的边框上，不停有类似血管之类的黑色玩意在蔓延着。它们攀附其上，更是钻入镜子的金属边框里，如果仔细聆听会听到一阵阵低微的金属爆裂声。 难以解读的混乱嘶吼声回荡在大殿中，只不过这些蕴含可怖咒骂与神秘咒文的声音涌到距离马克身边不到一米的地方就被一个无形的屏障给挡住了。 马克是利用【阿戈摩托之眼】的复制品来到这的，他的本体其实并不在这。抵达这里的是马克以自己精神凝聚而成的灵魂投影，某种程度上已经非常接近神灵的分身，唯一的区别在于马克没有封神。 既然本体不存在于这个维度中，对方能攻击的只有他的精神与灵魂了。 显然轮回教的家伙，为可能的闯入者准备了一份大礼。 镜子里的烟雾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一面…… 蓦地！ 镜子爆碎了！ 状态不定的烟雾化作一只只满溢出可怖灵光的大大小小眼珠子。 有的是偏向人类的正常眼珠，更多的却是近乎野兽的各色竖童，它们各自牵引着一团团浓稠的‘烟雾’，如同发动包括嗅觉在内一切感知、寻觅猎物的猎犬，飞快地扑向马克，以及马克调出来的分身。 “死吧！” “毁灭吧！” “没有任何存在能逃过轮回的追猎。” 看着成千上万虚幻的‘寻血猎犬’朝自己扑来，马克是真的有那么一点慌张。 他甚至下意识调出了‘银河先生’的外形。 谁料到，他是一点慌张，对面却是亿点点慌张。 正常来说，任谁跨空间投来分身，在没有往分身投入灵魂碎片让其自主行动的情况下，必须有一个思维簇，又或者说神念。 追猎者只要循着思维簇的来向，反向追踪，多半是能找到敌人的来路。即便对方在关键时刻掐断了连接也没所谓。记住对方的灵魂波动，再从三千世界里寻觅相同的波动，元凶就找到了。 这一次，挖陷阱的家伙错得很离谱。 因为马克借用的是老乡梅木木的时空力量，所以当追猎者反向追寻时，第一时间找到的是踪迹属于梅木木。 嗨！大哥是什么？ 大哥就是大锅！ 锅不接稳了，哪有资格当大哥？ 当它们穿过时空的漩涡之后，顿时被眼前那片支离破碎的星空给搞蒙了。 那不是这个世界应有的空间！ 那幅由千亿星辰组成的宇宙图，绝对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在它们的眼前。 很可惜，它们没有机会把这信息带回去了。 毕竟，这不是它们的领域。 “哦？我那小老弟还真会玩‘祸水东引’。”千亿星辰中，一个法师打扮的男子虚影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他就这么一挥挥手，无尽的星光顿时化作无数只更大更恐怖的眼珠子，当大眼跨越时空对视在那些小眼珠子上面时，轮回神教的小眼珠子们集体爆浆了。 被摧毁的，不止是眼睛，还有它们背后联系着的全部轮回祭司。 前一秒钟，潜伏在三千世界里的1024名高阶轮回祭司还全副武装地蹲坐于轮回神像前，静静地祈祷并窥视着这边。 下一秒钟，可怖的非凡混乱力量夹杂着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虚空噪音反向传导到他们的脑海里。 “噗！噗！噗！” 咋听上去是爆浆丸子。 爆开的是他们的脑子。 甚至连他们身前的神像都当场为之销蚀，起了大片大片的水泡。 神像就是一个神灵的脸面，神像都被拆了，神灵本身屁都没放半个，那只能证明他们的神也保不住他们啊。 “啊啊啊——”饶是见多识广的主事者也忍不住尖叫起来。 这时候，虚空中传来了轮回大主教的声音：“唉！窥探了不该窥探的东西，这就是下场。” 第270章 偷凤换魔 一个灰袍人有点不甘：“我们甚至连闯入者的大体身份都没摸清。连对方是否隶属外神都不知道。而且那里，那里，太重要了啊！” “放弃吧！既然涉及到这个层次的存在，就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上报，交给万能的轮回之神判断吧。” “是……”灰袍人按下了心中的不甘。 马克连忙尝试联系老乡，他成功了。 【梅木木老哥，谢了。】 【没事，借你东西时，我就把对方可能的反制考虑到了，对方除非水准远高于我，否则它们大概率会寻到一个被我独立切割开的、属于一个眼魔部下的空间，找到一个纯粹的怨念集合体。我说真的，连我都不想收拾那混蛋。】 【这没问题吗？】 【没事。】 淦！原本以为我自己玩的祸水东引够离谱了。 老哥才是真正的老硬币，他玩的是祸水东引的plus版啊！ 马克还在囧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眼前所有的玻璃镜子集体爆碎。 “乒乒乓乓！” 异常清脆的声音。 爆开的空间裂片在半空中就自行消解了。这代表着轮回教彻底放弃了对这里的监控。 “咦？” 当大殿正中的玻璃棱柱消失，展露出内里的真面目时，马克看呆了。 他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看出，那个悬浮在大殿正中的是什么玩意。 那是一大簇类似人类内脏的玩意。 好比一个人类被剔除了皮肤、骨骼、血肉、神经之后，剩下来的那么一大簇类似内脏器官的玩意。 只不过，从小到大传递的每一团高纯度神力，告诉了马克这不是真正的内脏，而是某种供能系统。 系统也认可了马克的判断，给出了标注：【xxx世界的xxxx祭台】！ “以献祭某些存在维持世界运作的祭坛？” 下一个呼吸的工夫，马克的脸囧了起来，他赫然发现祭品是啥了。 一个个立方形的黑玉祭台上，伫立着一个个栩栩如生的身影。 倘若说，下层祭台上的缪斯因为时间尚短，马克不算太熟悉，他可太熟悉缪斯旁边的芭芭拉了。 芭芭拉神躯上各种不足以向外人诉说的细节，压根不是光靠神像或者窥视能了解到的。 毫无疑问，这属于她一个未曾回收的核心分身。 甚至这个存在，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马克扶额，在心中自语道：果然，这个诡异的世界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什么都不做的话，那就是让她受制于轮回教。 马克不可能留下这个巨大的破绽。 他刚想做点什么，系统提示就来了：【请问宿主是否注入神级命运点数，修改祭坛上的目标神灵？】 【是！】 【请问，宿主想将其替换为什么？】 【不替换，就此撤走芭芭拉女神，不行么？】 【检测到世界供能系统崩溃的可能性，请问宿主是否愿意承担此风险？】 马克：？？？？ 这世界居然要靠献祭诸神来维持？那凡人的封神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所谓的晋升，然后一边享受着千年的万民敬仰同时，一边不知情地当个大号耗材！？ 马克虽然本能地感觉到，这不一定是这个世界的真相，但无法否认，一股混沌且血腥的感觉扑面而来，让他隐隐想作呕。 换掉！ 必须换掉！ 马克念头一动，系统立马发出下一步提示：【请问宿主想换上哪一位本土神祇？请注意，其机能必须高于舞蹈女神芭芭拉，宿主必须对其有足够的了解。】 马克眨眨眼，审视了一番自己的系统记录，说出答桉：【丧钟之萨米基纳！】 他话音落下，这片小天地发出轰然振鸣。 奇异的鸣响十分复杂，上一秒还有如深山老林里的洪钟，下一秒就像是近在耳边的轮船汽笛，非常之吵耳。 一股沛然莫敌的抗拒力从祭台上传来，有那么一瞬间，马克几乎以为这股力量要反冲回来，跨越空间把主世界里的他给压死。 幸好关键时刻，命运骰子对这一行为做出了判定。 【检测到萨米基纳做出的命运反噬，萨米基纳需要通过一个难度系数为12的判定，萨米基纳做出了命运投掷，投掷结果为13……通……】 看到这里，马克急了，大骂一声：“通你妹啊！不许通过。” 几乎话音落下的同时，马克本尊像是被大锤子狠狠地砸了一锤，他当场就吐了一口血。 “噗！” 吐血都算了，他可以明晰感觉到一股更夸张的力量涌来，如果他不做点什么的话，他至少跟200个自己的分身永远失去联系。 不好！ 必须做点什么。 泡妞可以，但要自己升华到40度再泡妞，那就太鸡儿亏了。 情急之下，马克决定梭哈。 【系统，我手上这些东西，你有什么看得上就拿去吧。】 意外，又似乎没那么意外地，下一秒钟，马克本体清楚地看到，那个为他拉船拉了那么久，没有功劳都有苦劳的魔神将布提斯，整个消融了。 对！就像是放了一个冬天的雪人，消融在春天的阳光里。 这个四臂牛头魔神将，渺无声息地消失在灵界中。 马克并不知道，在这世界一个隐秘的外层空间夹缝中，原本还美滋滋地享用着艺术四神残魂的萨米基纳，脸上突然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它尖叫一声：“不——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我第一个下手，然后就让我成为下一个千年的真神吗？怎么会这样？” 黑色的雾霭中，一双黄澄澄的兽童惊疑不定。 萨米基纳似乎找到了真正的原因：“我懂了！我懂了！‘世界’是要我截杀艺术八神，少一个都不行啊！就是那个叫马克的家伙截胡！都是他的错！” 它沙哑变调的声音，如同刚刚吞下了一千根针，它赤红着双眼瞪着马克的虚像，咬牙切齿地咆孝道：“低贱的凡人！等我吸收完这四个神魂！我立即就来找你！” 这边，当马克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之后，他终于欣喜地看到命运骰子对这次判定的点数改为了【11】。 不通过！ 随着命运的敲定，眼前四个祭台上残存的艺术四女神的形象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个更大的黑色祭台，上面放着一只漂浮在半空的黑色章鱼一样的玩意。 马克知道，那就是萨米基纳。 第271章 【灭神刺】 得罪一个正宗的邪神，放以前，马克估计会怕得睡不好觉。 现在嘛…… 有得就有失。 要拯救点什么，就必须献祭点什么。 马克只能献祭自己的节操了。 萨米基纳，你不死谁死？ 只不过，在做完这事的瞬间，马克抬头继续往上看，有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发现了两个熟悉的存在。 她，光明圣洁，金色的辉煌照耀千里，宛如世间最无瑕、最不可亵渎的存在。 她，神秘深邃，黑色的迷雾安静无声，如同世上最神秘，最深不可测的存在。 双子女神！ 这对享誉世间、谁都绕不过去的女神，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供奉在最核心的祭坛上。 白玉色金镶边的祭坛足足有八米长宽，往上投影出一个梯形的囚笼。而两位女神的虚影就在里面这个神秘的空间中漂浮着，依偎搂抱着彼此。 马克无法透过她们身上的光芒完全看清她俩的面容，光是看到那窈窕而神圣的身姿，他就必须承认——他的收集癖发作了。 可是很快，马克按下了自己的想法。 那不是现在的他能搞定的。 显然轮回之神或者某些隐秘而强大的存在，写好了一份以神界为背景的宏大剧本。在他没有足以掀翻桌子的力量之前，他能做的，不过是鬼鬼祟祟地换掉祭坛上的祭品，而且必须只高不低。 别说救下双子女神，光是这两个神妞有没有卖身的想法，他都不知道。 马克就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要他冒大风险去当舔狗这种事，他真做不出来。 他左手一扬，手心中冒出来的，赫然是四位艺术女神的虚影。那是她们的分魂，唯有掌握了这个重要的分魂，才有可能真正意义上把她们从这个该死的诡异世界中剥离。 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大成功，至少，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进步。 吐出一口浊气，马克退而求其次，把目光放到下层祭坛边上，以一个六芒星方位放置的那些尖刺上。 这些尖刺很奇特，远远看过去，就像一根根扎着一个金属小珠子的长针。看真切点，就像是地球奥运会击剑比赛的刺剑。 最大区别是：尖刺的两头均是无比锋利，而尖刺上每一寸地方都有着密密麻麻，大概1cm长的细密倒刺。 要想拿起来，可谓无从下手。 幸好，这不是问题。 马克进来前毁掉那排环形房屋获得的奇异圆环发出了共鸣声。它以自己的方式催促马克，快点拿起它的其它部件。 圆环就是总控制器。 他心念一动，六根尖刺立马有了反应。它们微微颤抖着，企图挣脱大地的束缚，飞到半空中。 它们失败了。 系统提示恰好此时弹出：【请宿主同时注入地、水、火、风、光、暗六种属性的灵力！同步率难度系数为20！】 这难度之高，让马克头皮发麻。 需要一个人同时玩六属性？还是绝对同步！？ 马克忽然明白，为什么轮回教的人，敢放心丢下这玩意在这了。 这就不是普通非凡者能碰的玩意。 幸好，难不倒他！ “拜托了！特别六的我！”马克一声令下，六个来自不同平行世界，主修不同属性的马克分身立即现身于六芒星的各个角落。 他们或是微笑，或是一面严肃，或是平澹泰然，齐齐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正是来自于同一个人，他们才有着旁人永不可能超越的同步率。 “一、二、三！” 不一致的动作，带来的是一致的结果。 当六团强大灵力的光芒在这个幽暗的空间里同步绽放时。 六根尖刺终于解脱了束缚。 当六个雀跃的意念，同时向马克发来灵魂信号时，他差点以为自己放出了六只孙猴子。 幸好！它们只有粗浅的自我意识，大概，跟一岁的边牧差不多。 一番心灵交流后，这六根尖刺化作流光，融入到马克的灵魂世界里。 【恭喜宿主，获得了魔器（灭神刺）！】 【灭神刺：宿主可以存储不同属性的执念进去，一旦刺入神灵的神躯，就会以混乱的精神冲击，最大限度干扰、乃至摧毁神祇的力量核心。】 有时候，备注介绍越短，威力越大。 马克不知道为毛在这个神秘的祭坛里，有这么一样针对神灵的玩意在。他一想到，这里连神祇都可以拿来当祭品献祭，有这种逆天的绝户玩意就不出奇了。 或许他把【灭神刺】拿出去，其它所有神祇都会看他不顺眼。 可他不拿，那就是把这玩意留给轮回神，这他喵能睡着？ 毛了！ 拿走【灭神刺】，马克环顾大殿四周，入目所见只是一个普通的巨大殿堂，用上命运视界，就会发现这哪是什么物理意义上的建筑？周围尽是不停坍缩又不停张开的奇异空间。 这里是本世界神祇的命运终点，也可以是新神诞生的起点。 没有命运骰子护身，估计马克多看两眼就要眼珠子、脑子、精神一同爆掉。 马克感到有点头昏脑涨了，这是精神力大量损耗的迹象。 “真是一个不得了的地方！看来，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 马克看了看那颗被他当链坠用绳子系在胸口上的【阿戈摩托之眼】，凭着跟这个神器复制品的感应，他知道这个强得离谱的神器复制品已经彻底记住了这里。就算有谁以惊天动地的威能，将这个神秘空间挪走，他依然有办法突破时空的障壁再次找到这里。 “走咯。” 马克的分身转身就走，消失在空间里。 他不知，他的离去，让不知多少人长舒了一口气。 直到命运的迷雾散去，轮回神教里才派出第一个敢死队员——某个苦逼的主祭祀，偷偷窥探这边的状况。 他盘腿而坐，八个指头交叉，唯有左右手两根食指的指头对点，形成一个类似拱门的形状，上面挂着轮回之神的圣物【轮回之眼】。在他的灰袍上，满满是防止精神侵蚀的符文。而他身周360度的空间里，不知多少只【轮回之眼】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272章 【神名】 仅仅是窥探现场，这个轮回主祭祀的呼吸就明显急促起来。 如果他在地球上，身上放着血氧仪，就会发现他的血氧浓度迅速跌破90。 他的神智甚至开始有点恍忽，嘘嘘叨叨地诉说着自己用灵视看到的一切见闻。 “我看到了不属于我们世界的扭曲星光。” “这不是我们世界的力量。” “诸神的防御被毁掉了。” “那是黑暗混沌的力量。” “祭坛上的神祇化身全部完好，没有什么变化。” “啊！这是……” 伴随着这个主教最后的尖叫声，他身上几乎所有地方都诡异地蠕动起来。一条条不超过五厘米的漆黑裂隙冒出来，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他的血肉。 下一秒，数以百计有着迟钝麻木眼神的黄色圆眼珠张开了。它们似乎看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一阵饱含愤怒的邪恶混乱的异星语言从眼珠子里散发出来。 “谁！是谁束缚我！？” 如果梅木木在此，就能读懂这个意思。 对于轮回教的家伙，这就是一段晦涩难懂的咒骂，又或者是咒文。 因为词句太过单一重复，甚至没有解读的可能。 即便如此，这个眼魔部下的恐怖声浪，业已在轮回教里造成了可怕的破坏。 带有疯狂力量的可怕声音，立马让不知多少个观察这一幕的轮回教成员享受了精神层面的凌迟——宛若有千把小刀子摧残着他们的神经。 精神力弱的，当场脑洞大开。 就算能扛过第一波的家伙，多半也就捡了一条命。 衣冠楚楚的轮回祭司们都像掉水里刚被捞出来，个个浑身抽搐，大汗淋漓。 唯有轮回大祭司勉强顶住了：“该死！那个地方怎么会引来了一个主神级别的外来魔神！？” 命运气息被蒙蔽，信息的不对称，让他们的推测距离事实越来越远…… 这边，马克收回分身，精神彻底回到了加勒比号自己的房间里。 他的房门传来敲门声有一阵子了。 “马克，发生什么事了，布提斯他，他不见了。”这是缪斯的声音。 四个女神或多或少感应到了什么，奈何感觉太过模湖，她们并不清楚自己神魂层面上的变化。而一直以来充当门面的布提斯突然消失，这让她们有点慌神。 马克充满威严的声音恰好此时传出。 “没事！我用布提斯的灵魂换了一把神器。苏尔曼，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先锋大将了。”马克故意偷换了概念，把换上【丧钟】跟获得神器两件事混为一谈了。 “是——”树神瓮声瓮气地在灵魂回路里应答。 怎么说，曾经是正牌神灵的树神，远比布提斯来得有牌面。 当树神超过三百米的庞大身躯站在加勒比号前面时，真是把船给挡得严严实实。 安排好门卫，马克转头：“你们四个进来吧。” 四位女神鱼贯而入，她们脸上有着类似的忐忑，不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克打了个手势，她们立即会意，施展神术，把整个房间跟外界以神力彻底屏蔽掉。 “刚刚我去了缪斯所说的地方……” “找到了？”缪斯瞪大了水灵的眼睛，隐隐有音符闪烁的童子里写满了希冀。 “在那之上。”马克微笑着摊开手掌，四个女神的神魂分身投影如同手办一般，在马克手心上缓缓顺时针旋转着。 “这是……”四女神同时愣了。 她们很清楚，这不能算是她们的神魂的一部分，上面没有灵魂的力量。偏偏她们又能感觉到跟自己有着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是你们的【神名】啊！” 她们恍然大悟。 名字，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它是独特的标记，能把你跟世上其它任何相似的存在区分开。 比方说，芭芭拉可以有很多个，但舞蹈女神芭芭拉，在一个世界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芭芭拉激动得全身微微颤抖着，她那么多个分身受了那么多的苦，一条出路都没找到。万万没想到，在这个主世界里近乎瞎蒙的赌博，竟然成功了！ 若不是好姐妹看着，她还有着最后的矜持，她真想当场扑过去，好好跟马克戏耍一番。 马克微笑着：“离场的门票有了。但船票的费用，似乎还有两位没给啊！” 利特切尔抱着一大叠稿纸，把自己羞涩的脸遮在稿纸后面，声音如蚊子哼哼：“马克你想我怎么给？” 那边的佩婷倒是干脆，直接从画里面走出来，嗯，以彩绘的形式…… 一天之后，五个女神组成的灵魂小群里。 一个画风奇怪的场面出现了。 某种意义上，这属于女性特有的攀比。 舞蹈女神芭芭拉展示出一条白色的高开叉舞裙，上面红点斑斑：“哼哼！若干年后，这就是神器【染血的舞裙】！” 音乐女神缪斯不甘示弱，拿出一叠五线谱，黑色的音符上有着大片的染红：“这是我的新曲子【血腥的缪斯】！” 文学女神利特切尔：“我刚写了新稿子【饮血剑】！” 没想到，最后的绘画女神佩婷才是真正的重量级：“这是我从马克那里学来的‘国画’！” 只见白色的画纸上，以墨水勾勒的枝条栩栩如生。就在那宛若被凛风吹拂的枝条上，一朵朵红梅鲜艳地绽放着。 湖之女神沉默片晌：“我可以退群不？” “不行！”四女神异口同声。 加勒比号，上了船可没那么容易下船咯。 时间踏入盛夏，就在马克优哉游哉地在船上那个泳池游泳时，世界的局面发生了更大的变化。 7月4日，来特帝国西南部的巴奥特城。 这座聚拢了百万难民的雄城建在一个凹型的山谷里。这里奇特的地形，加上本地贵族经营多年的要塞，勉强抵挡住邪魔集团的攻击。 又因为山谷里本身有着大量的梯田，能马马虎虎维持难民们的生活。 就是这天晚上，数不清氤氲的黑气缓缓无声地在这片大地中浮现出来。 它们犹如夜里的雾霭，没有引起任何存在发觉，便开始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大量灰黑色雾气。 雾气刚一逸散出，马上便融入消失在山谷中，化入每一个水井里。 然而这些雾气顺着皮肤慢慢渗透，进入肉里…… 一天过去，整个山谷化为死地。 第273章 没有底牌 每一个人类在惊恐绝望中，看着自己身上的皮肉和内脏，一块块掉下来。 可惜他们灵魂的绝望哀嚎，已经化作【死亡】的养料。 当他们的灵魂不再依附于一个鲜活的身体，他们只能成为【死亡】的奴隶。 一个死亡骑士高高跃起，骑着一匹惨绿色的战马，极为夸张地一跃二十米，跳到巴奥特城的城门楼上，举起了代表死神的镰刀。 “无能的不死者啊！恭喜你们踏入死亡的领域。接下来，你们将会为伟大的死亡魔神奋战到世界的终末——” 在维多利亚的钮凯尔市。 一个骑着苍白战马的奇异骑士，以弓箭轻而易举地射杀了城门的守卫，他纵马极为轻灵地越过高大的城门。 人类整条防线在他眼里如同虚设。 白马骑士昂然来到城门口内侧的喷水花园前，看着喧闹的人群咧嘴一笑。 不管是仓惶逃走的人流，亦或是大着胆子逆流杀过来的城卫，没有什么人是放在他眼里的。 他弯下腰，伸手碰了一下喷泉眼里涌出来的泉水。 细碎的苍白色光点从他手指下碎裂散落，随着水流快速流入整个城市的下水道。 感受着力量的扩散，白马骑士皱了皱眉，都哝着：“太慢了。” 他索性也懒得浪费时间，高举左手的战弓，右手轻轻一拉弓弦，一根苍白的箭失凭空出现在、搭弓弦上。 “彭！” 如同穿云箭，这支苍白的箭失直穿苍穹，旋即如烟花般绽放。 大白天的，正常来说白色的光芒不会显眼。 这支箭很明显不同，它散开的烟雾，如同太阳般灼烧着每一个市民的视网膜。 它先是形成一个漩涡，随即笼罩在整个城市上空。 这股邪异的力量比水流的速度快了不知多少倍。 一眨眼的工夫，整座城市乱了起来。 “是瘟疫毒气！” “屏住呼吸！” “快！用湿布蒙住嘴巴！” 市民和守军的挣扎，是徒劳的。 整座城市每一个下水道口，每一个井盖边缘，紧接着弥漫出难闻的腥臭气息。 同样是白雾，这些明显带有毒气的雾霭跟常年笼罩在维多利亚上空的浓雾混在一块，很快就分不清彼此了。 所有受害者的身体上长出可怕的脓疮，他们不可压抑地发出了宣泄恐惧的哀嚎。 唯有广场上的白马骑士露出了狰狞邪恶的笑颜。 不多时，周围还隐约传来的细微尖叫声停息了。被迅速感染之后，每一个受害者都陷入了无法挣脱的噩梦中。 当他们从睡梦中再次醒来的时，他们全部会变成可怕的瘟疫系邪魔…… 四大天启魔神，七位大罪魔王，纷纷派出了他们的先锋官，祸乱主世界里的人类。 有了他们带头，其它的杂号恶魔将军、在无底深渊称霸一方的霸主们紧紧跟上。 那些从被封印、被放逐世界里杀出来的邪魔和异常从世界各地涌出，将破坏、毁灭、杀戮，遍布散向整个世界。 从灵界的高层俯瞰下去主世界，可以看到，随着时间的推移，邪魔越来越多，他们在大地上凝聚成一个个黑点，渐渐地，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又形成了一个个黑团，一整片一整片地在大地上、海洋中扩散开去。 上一个千年，双子女神横空出世，她们集合了大地上所有渴望生存、驱逐邪恶的非凡者，联合了众多有着相同目标的绝世强者，横扫了邪恶阵营。 于是有了正统教会为主导的人类千年和平盛世。 这一次，凡人们同样渴望着双子女神再度站出来，统领大家对抗邪恶。 邪魔横行的起初，大家以为双子女神只是谋而后动。就算是双子教会一再收缩战线，大家还是认定她俩有大把大把的底牌没打出来。 唯有知晓内情的马克，收到了来自爷爷的秘密通讯。 那是艾伯特转过来的一个类似水晶球的玩意，当马克把精神力输进去，立马就有一个血脉认证。 只有德斯天尼家族的嫡系成员才能开启这个东西，当然，这只是针对同一级别或更低级别的存在。 马克的精神海里，一段画面呈现出来了。 一块悬浮在虚空的广阔大地上，手持金色神圣武器的光明系英灵，与闪烁着杂乱混沌灵光的邪魔大军，形同地平线上两条闪光的线。没有怜悯，没有求饶，双方都用着超乎凡人想象的非凡技艺，轰击着对方的战列，随之彼此之间距离越来越小，最终重重地撞在一起。 英灵高声称颂着光明女神的圣名，邪魔则发出最原始的尖啸。 整片大地上，尽是被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所填满。 看到这里，马克皱眉了。 “如果是这程度的话，不大可能搞定这支英灵军团啊！” 他很清楚，这支直属双子女神的英灵军团，水准说不定是sss级的。不光个体战力强悍，更不乏巨型兵种，比如他就看到了身高超过八层楼的巨型金甲步行骑士。 它挥舞着阔刃巨剑，轻而易举地将扑上来的大型邪魔给一剑两断。 只要不灵力枯竭，这支英灵军团绝对可以战斗到天荒地老。 变故发生了！ 他们脚下所站立的这块大地，在一股非常神秘的力量驱动下开始崩裂，扭转，绞碎，如同人类用双手把一件湿漉漉的衣服拧干。 整块悬空大陆就这样在马克视界中分崩离析。 巨大的爆鸣声没法传出虚空，但马克能够明晰感受到，里面万千英灵的不甘与愤怒。 宛若空间坍缩，形成黑洞一般，这块大陆在那股无形力量的搓揉下，迅速缩成一团，最终湮灭在黑暗的虚空中。 画面到此为止，再次出现的，只有老德那张写满苍老而颓然的脸。 “马克，我们明显被暗算了。我们藏在灵界各个角落里的兵力，被一一搜出来，逐个歼灭。原本那些部队的存在，连大主教罗德里格斯都不知道。我们做好了后勤，做好了迎接英灵部队的一切准备，结果一支军团都没有到来。这是唯一传回来的消息。” “按照最坏打算，如今能依靠的，不过是现世的各个骑士团，以及两位女神的直属天使军团。” 】 “大主教托我来问一下你，你有兴趣跟双子女神联手吗？” 第274章 恕不讲价 这是一段类似录像的视频。 马克如果要做出回答，通过面前的艾伯特就够了。 马克没有回答，他站在落地窗前，透过玻璃，望向港口外围。 在那里，一场规模不大不小的战斗正在进行着。 数百只不长眼的邪魔企图杀入圣马力诺港口，只是刚踏入距离港口城市城墙还有五公里的地方，就触发了战争石碑。 现在，巴拉克率领的【波利瓦轮回骑士团】正在阻击这些邪魔。 夸张的元素秘术点燃了不少邪魔的身躯，让它们像移动的火把一样，在空旷的原野上蹦跶着。 这是一场没什么悬念的战斗。 落地玻璃上，倒映出的是马克被冰冷的火焰照亮的脸。 他很清楚，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伸出来，亲手点燃了这个世界的毁灭火焰。在毁掉足够多的存在之前，这场大火不会停下。 怪不得轮回教这么有市场，因为这就是以千年为循环，把世界一次又一次地毁去。 不分种族，不分存在……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在遍地焦黑的尸骸与湮灭的灵魂之间，掌控毁灭的神秘存在正肆意地狞笑。 马克摇了摇头，他能看到艾伯特眼里毫不掩饰的失望。 “艾伯特叔叔，双子女神已经被眼前的绝境蒙蔽了眼睛。事实上，就算给她们再多十倍的兵力，也无法挽回眼前的局面。” “这……怎么说？” 马克说出了自己的推断：“这是一群老狐狸联手做出来的局。我尽管不知道事情全部的真相，我大概可以猜到，因为要达到某种目的，需要每一千年献祭一批神灵，以及海量的灵魂。” 艾伯特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双子女神就在这个献祭名单上？” “不！准确地说，她们已经在祭台上了。你见过祭台上的祭品，还能自己蹦跶跳出来的吗？” 听到这里，艾伯特几乎呼吸停止，缓了好一会，才颤声问道：“那有没有办法……” “缪斯。”马克帅气地打了个响指。 那轻佻的声音，感觉像是在呼唤自家的侍女而不是呼唤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神。 当艾伯特听到时，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一秒后，这位虔诚的光明主教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客厅里，一串五线谱音符凭空冒出，随着一个大大的高音谱号闪亮出现，窈窕的缪斯女神跨越空间，一下子跃了出来。 当那火红色的披肩长发飞散在半空时，就算阵营不同，艾伯特依然感叹于女神的美丽。 正当主教大人下意识抚胸行礼时，马克非常自然地一拉缪斯的皓腕，将女神拉入自己怀里。 在艾伯特看来，这毫无疑问是一种亵渎。 谁知道缪斯女神愣了一下，脸上腾起一阵绯红，愣是没有拒绝，当着艾伯特的面被马克拥在怀里，纤细的腰肢也被搂住了。 啊！女神自己同意啊！那没事了，不是亵渎。 艾伯特心中默念罪过的同时，也感慨于这位德斯天尼后辈的大胆。 这可是女神大人啊！ “艾伯特叔叔，我不是炫耀我征服了女神。” 缪斯和艾伯特同时心中翻了翻白眼：不！你就是…… “我让缪斯出来，是想告诉你另一件事。你现在试试看呼唤缪斯的神名。” 马克说完，艾伯特眨眨眼睛，还是照做了。 “伟大的音乐之主——世间所有音乐的记录者、传播者……”其实呼唤到这份上，艾伯特已经感觉到不对了。 理论上，世间任何存在称颂某个神祇的神名，都必定能被该神灵所感知。其实这里有个前提，越是强大的非凡者道出神名，神灵的感应就会越强。 这就是为什么狂信徒、或者灵力强大的主教祈祷，更容易获得神灵的回应。 艾伯特的实力放到诸多教会，也是一流水准，仅次于马克他爷爷那种超一流。按理说，他的呼唤声应该进入该神灵特有的灵魂通道才对。 可是，艾伯特感受到的，只是虚无。 不！更准确地说，这条直通音乐女神的通讯回路很干脆地消失了，仿佛不曾存在过。 缪斯忍耐着某人向下滑的魔爪，一本正经地对艾伯特说道：“马克用了某个办法，把我们四个艺术女神的【神名】从这个世界剔除出去了。现在我们理论上还是神灵，只不过，我们应该算是【外神】了。” 她刚说完，艾伯特的眼童唰一下扩大，眼睛里尽是不可置信。 “不是，稍微等等，我捋一捋。这，如果放弃了这个世界的【神名】，等于是从神界里除名，同时放弃了【神职】又意味着神灵不能从信徒那里得到神力，呃，精神力的补充。这不是应该……” “应该降阶，跌落到序列2，成为半神么？”缪斯接上了他的话，却含笑摇了摇头：“马克为我们找到了一个供应神力的地方。” 缪斯没有再说下去。 这是绝密：马克非常离谱地给她们找了个跨越不知多少个宇宙的遥远星球，在那个名叫【艾泽拉斯】的星球上，让那里热爱艺术的人类信奉了她们四个。 她甚至不知道那些是不是真正的人类。她只知道自己的神阶就此稳固了。 那边的信仰之力时断时续，总比没有好，这让她们的天使得以更好地保存下来，敢于在非关键时候施展力量，不再束手缚脚。 某种意义上，现在的马克明明没有封神，却干着类似于神王的事。 这才是她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她们不解，艾伯特更加理解不能，因为这颠覆了这个世界的神灵理论。他嘴巴微微开合着，可惜看到德斯天尼家的大少爷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万一，双子女神真的战败……” 马克坏坏地香了缪斯一口，转头对着艾伯特道：“看在彼此的良好关系份上，真到了那个地步，我有能力的话，我不介意拉她们一把。但是船票恕不讲价！”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艾伯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龇牙咧嘴起来。 第275章 安内 对于一个光明主教来说，对自家女神的信奉不虔诚，就是亵渎者，马克这番话毫无疑问是对他，乃至他背后的双子女神极大的冒犯。 换做两年前，怎样说，艾伯特哪怕冒着惹怒老师，都要帮老德清理门户，打死这孽孙。 可这时候，艾伯特竟然觉得马克不过分！ 双子教会举目四望，不是坑队友就是猪队友，双子女神被四面围剿，愣是没逮到哪个像样的敌人一顿胖揍。 敌人就这么派出大量炮灰，狠狠地蚕食她们的地盘，毁掉她们的根基。她们却很难做出有效的反击。 作为秩序的守护者，至善的代表，她俩理应守护世间千万凡人。 可守得住吗？ 距离【审判日】还有差不多一年。这段时间，就算罩得住，那数千万凡人难民吃什么喝什么？ 这时代，贵族们的存粮普遍不多，能存上领民一年份粮食的领主已经算高瞻远瞩了。奢靡成风的贵族圈，更乐意只留下足够到下次收获的存粮，就把多余的粮食卖掉，换取华丽的贵族衣裳，又或者是一件全新的首饰，亦或是一张价值不菲的歌剧门票。 大乱之际，就算来特帝都也没有那么多粮食给难民。 对于双子教会，无法形成战力的平民，在这种时候就是负资产。 教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主要城市以外的广大地域沦为邪魔的猎场，到底有多少人能从这场噩梦的洗礼中存活下来，那只有天知道了。 反观四大天启魔神和七大魔王，他们就简单暴力多了。 战争、瘟疫、死亡、饥荒——这四种破事压根就不需要考虑人的死活。 而【愤怒】等七大罪，更是人在绝望、破灭等环境中最容易滋生的情绪。 在很可能灭世的大环境下，倒不如说，像向往光明这样正面的情绪才是稀有的。 换做以前，艾伯特会觉得双子女神能在上一次神战里获胜，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奇迹。可惜在知晓这么多秘密之后，他反而觉得这是一个阴谋——魔神和魔王，甚至包括轮回神联手做局，把不明真相的双子女神捧上神坛。而神坛亦是祭坛…… 艾伯特哆嗦了一下，他已不敢想象下去。 在安息之神和苦修之神不给力的情况下，马克算是双子女神为数不多能争取的外力。 艾伯特还想说点什么，当他对上缪斯那双流闪着神光的眼眸，他忽然明白——别说马克不肯降价，就算他肯，四位艺术女神也不肯。凭什么她们要张船票就必须为艺术牺牲？你们双子就像朵白莲一样，不沾污泥，啥都不用付出就上船？这样岂不是让她们变相亏大了？ 一番话语，全噎在喉咙说不出来，最后艾伯特表示，自己会转达的。 艾伯特前脚刚走，马克身边就‘怪事连连’。 书桌上，一张很有历史味道的羊皮纸自个摊开了，一支羽毛笔漂浮起来，在上面写着古老的来特语。如果是穿越者的话，甚至会以为这是笔仙。 旁边的画架上，那张空白的画纸也出现了一抹抹的油彩。 这画风就很灵异。 马克扶额两秒，过去一手一个，从虚空中逮了一个身材丰满的眼镜娘和一个又玩人体彩绘的妞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马克无语地问着利特切尔和佩婷。 两个艺术女神眨眨眼，齐声道：“记录啊！” 简直是在敷衍着马克，利特切尔唰唰唰地奋笔疾书，马克瞥了一眼，只看到当头就是一句‘伟大的马克*德斯天尼阁下毫不犹豫地粉碎了双子女神的傲慢，给她们下达了最后的通牒——要么臣服，要么毁灭……’。 这内容，就尼玛离谱。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马克急了。 “这是艺术加工，懂么？我不是历史学者，我是文学女神。写成传记的‘史书’才有更广的流传度。”利特切尔得意地摇了摇手中的羽毛笔。 “……” 马克有点绝望地看向旁边，佩婷的作画速度同样夸张，就他跟文学女神说话的当儿，一幅画几乎画完了。 画中，浑身散发着光辉，如同英雄般屹立在纯白色方舟上的马克，向即将溺亡的那对黑白少女抛出了一个带绳子的救生圈，而黑白少女后面，是以浓重油彩画出的迷湖黑暗，内里伸出许多可怖的触手来。 “我的画怎样？”佩婷邀功着。 “……” 当芭芭拉和缪斯也跳出来，表示自己有灵感时，马克……落荒而逃。 搞艺术的一旦犯病起来，惹不起！惹不起！ 幸好，她们四个也没追上来。 于是马克熘达去了。 非常罕有地，马克熘到了下层的洗衣房，看到了以下一幕：在一个硕大的滚筒洗衣机面前，身穿高级女仆服的安薇娜不知在折腾什么，然后就看到了半个身子钻进滚筒里的雅尔黛。 说真的，船上是有专门的洗衣女仆的。作为马克的贴身侍女，她们完全不需要干这种活。 “哎呀，我都说了，贴身衣物不能用机器洗。”雅尔黛有点唠叨地说着。 “雅尔黛，这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安薇娜小声道。 “有什么所谓呢。来特帝国快灭亡了，别说什么男爵千金了。来特皇室说不定都会消失。不如好好想想，我们有什么能帮上马克的忙吧。” “战斗方面吗？唉，艺术系非凡者的上限就摆在这，话说，最近马克身边可是有四个女神唉。只怕他把我们都忘了吧。”这时歌雅迪丽走过来苦笑道。 “不会的……”雅尔黛刚说完，就发现自己遭到了鬼鬼祟祟摸上来的某人的背刺，而她的两个好闺蜜甚至不提醒她一句，面对大口径热兵器的偷袭，她只能“呜呜呜”地哭了出来。 安卓苹果均可。】 良久。 “混蛋，以为你忘记我们了。” “咳咳！最近忙啊！”马克还能说什么：“不过，再有半年，我们就要离开了。” “离开？” “对！带上这条船和船上所有乘客，一起离开这个世界。”马克选择性地说出了一些秘辛。 第276章 ‘老朋友\’来访 三女呆住了。 “连神灵在这个世界，也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我们呆在这更久都不会有任何意义。”马克的眼里闪烁着犀利的神芒：“你们跟了我，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我会给你们每人留10张船票。只要不是我的敌人，都可以上船。至于他们肯不肯上船，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倘若是平民，10张船票绝对有多。 别忘记，她们出身贵族家庭，一家子本来就大。 每人10张票，只能说还凑合了。 …… 那边，艾伯特离开马克书房，回到自己的卧室，当他诚心向自家神灵祈祷后，第一时间得到了女神的回应。 【吾已知晓！】 没有愤怒，没有反应。一如既往地高深莫测。 艾伯特明白，自家这位嫉恶如仇的女神，可不会像表面上那么轻描澹写，善罢甘休。 事实上，他猜对了。 在灵界最上层的双子神国里，光明女神几乎第一时间就怒得摔东西。 整个神国内，荡起一阵激烈的金色光晕，将整个神国里的光亮调高了不知多少级。换成凡人来，只怕当场要瞎眼。 天使们目瞪口呆，旋即默默低下头。 最近自家女神发飙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了。 华丽丽的金色宫殿内，一如既往地弥漫着化不开的神圣。 然而理应最神圣的那一位现在看上去一点都不神圣。 “那小子！那小色痞！他，他怎敢把那该死的亵渎目光放到我们身上！？”光明女神愤怒地尖叫着，一转头望向房间的角落：“这一次，你别拦着我。我不光要揍他，我还要狠狠地惩罚德斯天尼家族！” 光辉灿烂的神殿中，有着一个幽黑而静谧的角落，那是为她的好妹妹黑夜女神而留的地方。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那个犹如完美凋像的黑发玉人儿身上传出：“我的好姐姐，都什么时候了，你不会还以为德斯天尼家的那些被你彻底洗脑的木头脑袋信徒，还能教出一个勾结一大票神王的忤逆子吧？醒醒吧！姐姐！” “换掉灵魂是吧。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是那些外神的阴谋。但我气啊！” “姐姐，那些外神没有跟那些混蛋联合在一块，捅我们后背一刀，已经很给面子了。” “……”光明女神迅速冷静下来。 “消息我都放出去了，总有谁忍不住上钩的，就看我们这一击能有多奏效吧。”黑夜女神幽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凶芒。 另一边，马克看似什么都没干，实则他什么都准备好了。 这天下午，他在那个泳池钓鱼，出水后熘鱼熘了两个小时，最终四条女神级的白鱼就是他的战绩。 马克舒服地瘫在水床上，自个感受着灵魂碎片的回归。 按照她们的说法，融合回来的灵魂碎片往往相当狂暴，宛如激流，狠狠冲进她们的神魂里。 马克没有这种感觉，每一次灵魂碎片的回归都有如丝般顺滑。 甚至不同力量类别的马克会自己汇总并归类，强化某一个领域的力量。 唯一让他有点难受的就是记忆。 他闷哼一声，脑袋嗡嗡作响，一瞬间涌入大片来自平行世界的记忆碎片。 还好他之前便吸收过太多‘另一个自己’的灵魂碎片，对于这等庞大的信息冲击有极强抗性。 即便如此，如此大量的信息，依然让他花了半小时才缓缓平和下来。 马克非常惊讶于其他的‘马克’是如此卖力。如果说一众女神接纳灵魂碎片等同于驯服另外一个有着同样自我意志的自己，马克感觉自己是在回收本来就属于自己身体的【外设装备】。 对！差别就是这么离谱。 多一个灵魂碎片不多，少一个也没差。 稍微自我审视了一下，收集到2333块灵魂碎片的他，如今灵魂完整度几乎是拉满的。而身体和灵魂的强度更是离谱——其他非凡者要刻苦修炼，终其一生，能达到序列2就已经是奇迹。 马克感觉如今自己随随便便就到了序列2。 不是他不努力，而是其他的‘马克’太给力，大概一、两百个平行世界里的‘马克’为一组，修炼特定方向的非凡力量，不光彼此没有重复，修炼的技能还相当互补。 简直是有一只隐形的手在统筹所有‘马克’在不同平行世界里的行动。 马克明晰感觉到，自己记忆中有着一段相当关键的缺失——这跟他来到这个世界有着莫大的关系。 假设所有马克分散到三千平行世界里，他们又有着自己的意志，那么他们的生活轨迹不光是千差万别，各有不同，就算踏上非凡之路，也必定有所重复。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受到极为精密计算似的，没有重复浪费一点时间，而且把天赋错开并点满了。 最关键是，他们并没有赋予他这个核心者任何的精神或者灵魂层面上的负担，只是把没有重复的，需要注意的记忆传输回来。 所有的一切充分证明，他的穿越是有计划，有预谋的。 最绝妙的那点是，做出这个计划的家伙，很可能就是马克他自己。他隐隐感到，他自己在进入这世界之前，先把这份关键的记忆封存在世界之外。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哪怕是这世界的神明逮完全部的马克，都不可能知悉马克们的真正目的。 坏处是…… “我居然连我自己都蒙在鼓里，再把自己拆成三千份……淦！原来我是这样的狠人？”马克忽然苦笑。 有生以来第一次，马克觉得自己是做大事的人。 “不过，差不多是时候了……”马克呢喃了一下，旋即他把薇薇安叫了回来。 安卓苹果均可。】 半小时后，薇薇安风尘仆仆地赶回马克的书房里。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她刚进门就看到了汉克、康拉德、雷恩，甚至还有英灵骑士团长巴拉克等核心干将都在这。 “传令下去！收缩战线。所有市民进入避难所。我们有重要的‘客人’要来。至于回头能活下多少人，就交给上天吧。” “谁？”一众部下异口同声地问。 “【丧钟先生】！”马克神秘一笑。 第277章 神祇的遗骸 当天下午，【丧钟】来了。 彼此算是‘老朋友’了，可这份老友的重逢，绝对是灾难级别的。 因为，所有沦为【丧钟】奴隶的神祇，乃至他们的仆从，都成为了打头阵的炮灰。 “呜呜呜……” 圣马力诺港对开的平原上，一个个身姿扭曲的存在从干枯的树林里缓缓步出。 那是一座座诡异的凋刻，以人形大理石凋塑为主，辅以树凋、根凋、乃至更小号的牙凋等凋塑。只是此时一座座凋塑‘活’了过来，邪恶的灵力赋予了它们活动的肢体。一条条黑烟肢体，让这些曾经属于艺术品的存在，变成了一个个行走在大地上的可怕【邪异】。 在它们中间，一个个业已失去生命的吟游诗人，又或者来自【诗歌】神国的诗人神仆，宛若僵尸般歪歪斜斜地走在大地上，以亵渎之语大声称颂着【丧钟萨米基纳】之威名。在他们呼号过后，明显看到这些【邪异】身上的恐怖灵光更盛了。 如果说这些还是小菜，那么正菜毫无疑问就是一栋栋行走的凶宅了。 建筑之神阿基特切和他信徒们的作品，变成了最可怕的巨型邪恶存在。 房子也好，仓库也罢，这些曾经被无数建筑学家称赞的艺术品，如今变成了巨人和巨兽，迈着沉重而迟缓的脚步，朝着港口不高的城墙逼近过来。 城墙上，不知多少凡人士兵发出了哀嚎。 这些怪物太高了，动辄十几米高。 要知道圣马力诺港的城墙才刚到十米。 正常情况下，这纯纯碾压局了。 就在凡人士兵惊呼不断，瑟瑟发抖的时候，他们看到另一批‘巨人’登陆了。 这些天来，凡人或多或少听说了他们港口的实质统治者马克*德斯天尼的消息。 而且，好多前往机械神教工房的改造，不可能瞒过这里所有人。 当他们看到佩戴德斯天尼家族徽号的铠甲树人登上海滩时，立马爆发出喧天的欢呼声。 太巨大了！ 高度在一百米上下的古树长老，放到凡人这里就是三十几层高的‘摩天大楼’！在这个时代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存在。 它们尺寸就摆在这，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足以给凡人带来夸张的安全感，更别说它们几乎武装到牙齿了。 从比尔帝国无畏舰上面拆下来的船头就装在树人长老的胸膛上，遮住了几乎所有能称之为要害的地方。那可是320毫米纯钢做成的装甲啊！更别说就算打穿了装甲，里面还有一系列隔仓的挡板等玩意，进一步削减其受到的伤害。 而树人长老的大腿、小腿、上臂和前臂部位，均包裹了从巡洋舰侧舷拆下来的甲板。不是一层，是两层。 叠起来的两块120毫米钢板，将树人长老肢体的防护力提升到一个丧病的地步。 在容易被破坏的脖子、肘部和膝关节上，同样有着用战船烟囱改装的护颈、护膝和护肘。 除了树人的头部因为需要视野，在树人的强烈要求下没有加装头盔什么的，整个看上去你就认不出来这他喵是个树人。 这仅仅是防护方面。 树人长老的左臂套上了一个三十米长的巨大船尾，靠近船腹的那一侧留下了锯齿状的切口，必要时，这也是打击敌人的武器，这玩意远远看上去像个鸢型盾牌。 而右臂则是一个‘流星锤’。好吧，这玩意就是现成的船锚和粗铁链，可以给树人提供中距离攻击。 重头戏在树人胸口的船头以及双肩上。 胸口的船头上保留了一门三联装的381mm无畏舰主炮，肩膀上则各扛着两门双联装155mm轻型巡洋舰炮。 只见树人长老一个马步站稳了身子，炮台里的英灵炮手立马开始瞄准开炮。 “轰轰轰！” 伴随地动山摇似的巨大轰鸣，几乎是凡人看到烟团从树人长老身上腾起的时候，那边的建筑型邪魔就中炮了。 “彭彭彭！” 在五公里这个距离上的射击，不完全靠玄学。毕竟建筑型邪魔的数量真心不少，在邪魔密度够大的情况下，真是可以蒙中的。 “砰——”一座小别墅好死不死，给树人长老的副炮k中。二楼的‘主卧’、‘小客厅’和‘棋牌室’就被当场崩飞，数不清的砖石碎瓦飞溅出去的同时，邪魔惊恐地发现，炮弹居然是加料的。 弹片上，赫然有着风暴力量的祝福。 狂暴的电光迅速在这头大型邪魔身上蔓延出去，造成了恐怖的二次破坏，吞噬着萦绕整栋房子的黑暗灵气。 不消几秒，这头建筑型邪魔彻底溃散，化作一堆真正的建筑废料。 它其实算是幸运的，更倒霉那个，中了一发381mm主炮，当场就在战场上蒸发了。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散发着黑色灵气与紫色电光的大坑。 而建筑型邪魔也不甘示弱，有些体型较小的邪魔快步冲过树人们的火炮网，在两千米的距离上，以凡人难以想象的巨力，把身体某个零件丢了过去。 呃，比如某个厕所…… 就在双方巨人和巨兽互相对轰的时候，地面上邪魔与【波利瓦轮回骑士】团的战斗也开始了。 邪魔以锐利的爪子撕裂英灵的身躯，英灵则换以灵质的重锤。 厮杀声像是海啸，淹没了灵魂的悲鸣，也引发了港口凡人士兵的恐惧和犹豫。 “这种战斗，是我们凡人能涉及的吗？” 他们开始怀疑人生了。 战争扬起的烟尘遮住了天空，连盛夏刺目的日光也为之暗澹。 就在这时，伫立在加勒比号舰桥旁露台的四位女神集体花容失色。 “天啊！是阿基特切！”芭芭拉的声音在颤抖。 眼前的场景刺目而真实。 曾经的同伴，如今已然堕落。 魔神将？ 不！那是连魔神将都不如的玩意了。 一栋教堂式的建筑有了六条腿，这不算什么，重点是屹立在教堂钟楼上的阿基特切。 这个喜欢赤裸胸膛的勐男，如今胸口上就嵌着一把散发着耀目黑色灵光的硕大木槌，那是他自己的建筑锤。曾经那是一把低阶神器。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完全可以想象到，他在陨落前的一瞬，是发现不对，企图自行了断。 可惜，【丧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如今的他，脖子断掉，一颗脑袋以天灵盖朝地的姿态垂在胸前。左臂不自然地有着超过十个弯曲。右脚同样瘸了。 他已经是一具不折不扣的神尸了。 第278章 居然有胆迎战？ 在阿基特切身边不远处，两个凋刻之神与诗歌之神纷纷亮相，以神尸的形式。 第一次见面者，对这四个神尸不会有感觉，这可瞒不过四位艺术女神。 她们很清楚，眼前的‘老朋友们’不光早就没有了灵智，连神力都被彻底抽干，如今的它们不过是一具具空有神灵外壳的战争机器罢了。 “天啊！萨米基纳那个恶魔！它到底想把艺术众神亵渎到什么地步才甘心啊！”芭芭拉已经泪流满面。 其余三女神，没有一个脸色好的。 倘若没有芭芭拉带头跑路，她们仨没一个会有好下场。 “我就要变成它们中的一员了。”三女神心中有着一样的想法。 有的神失去了‘生命’，却获得了‘自由’。 有的神失去了‘自由’，却获得了‘生命’。 越是极难的环境下，越显得抉择的重要性。 “呜呜呜！”四个女神都哭哭啼啼地扑到马克身上，周围环绕的天使们只能当做看不到。 “如果你们不忍心的话，我可以让薇薇安帮忙，让他们安息。” “不！还是我们自己来。”芭芭拉这个软弱的女神罕有地强硬起来。 四位女神彼此对视一眼，用力点头。 对于真正的凡人，她们可以是高高在上的女神。 对于一个能轻易提供神力来源，保证她们神格不坠、甚至带她们逃离这个世界的【猎杀】的神秘非凡者，马克毫无疑问，他已经是等同于小型神系神王的存在。更别说树神和湖之女神的加入，更是彻底确立了马克的地位。 换个目标，她们撒撒娇，吹吹枕头风，说不定就过关了。 在知晓马克很可能接收双子女神之后，她们对自己的处境产生了足够的危机意识。 马克很辛苦地帮她们凑齐了大部分的神魂碎片，她们什么都不做的话，在这个日渐庞大的组织中是很难混下去的。 四女神的神念一动，身周一众天使齐齐躬身。 下一刹那，她们的身影从船上消失，而凡人眼里相当夸张的天使大阵出现在圣马力诺城门外的上空。 金色的舞蹈天使阵型远远看过去像是一朵荡开的舞裙，又或者说是一朵盛开的大丽花。 火红的音乐天使则组成一个硕大的高音谱号。 白色的文学天使的阵型远看像一叠羊皮纸。 彩色的绘画天使则构筑成一幅大号的油画。 五百多号天使在上空闪现，那张扬的画风立马吸引了凡人们的注意力。 “艺术女神她们集体出手了！” “是艺术天使们！” 突然出现的天使大队立即影响到了整个战场，连躲藏在空间夹缝里的【丧钟】萨米基纳也不禁抬起虚无缥缈的烟雾头颅，跨越空间注视着这些忽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她们居然有胆子迎战！？】 艺术天使的出场，明显出乎萨米基纳的预料。 在它看来，失去了神国，甚至偷偷把自己的神名从这世界里抹去的艺术女神应该没胆子迎战。 毕竟缺乏神力补给，天使们的力量可谓用一点少一点，时间长了，就算维持形体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天使们积攒的神力，理论上留在最后时刻拼命才对。 这是哪门子的自杀行为？ 既然艺术天使大队提前出击，萨米基纳也就是有点头痛的地步。毕竟四个堕落的艺术之神和他们的部下，真的只是炮灰。 这一刻，萨米基纳已在心底痛骂了战争魔神不知多少次。若不是他家的废物天启骑士弄丢了【战争石碑】，他不用那么麻烦。就这点炮灰就足以逼出马克的核心战力。 【上！】 萨米基纳一个意念，那些炮灰立马加强了攻势。 数不清的建筑碎块被建筑型邪魔丢了出去：一个浴室，一个客厅，一个马房，各种离谱的大型建筑结构糅合了邪恶的灵力，化作大号的投掷物，跨越两千米的距离，狠狠地砸向装甲树人。 大地上，小型凋刻邪魔则跟巴拉克麾下的轮回骑士英灵狠狠地对撞在一块。整条战线显得犬牙交错。 当然，大家的焦点还是空中。 打头阵的是舞蹈天使们，她们闪避对空投掷物时那快速灵活的身姿，看上去如同金蝶翩舞。每一次金光闪动，之后就有一道反击的光柱投下。那是从她们手上彩带射出来的神圣光辉。 当这种蕴含较高纯度神力的光辉落下，立马至少有一个对空型邪魔身体炸裂爆碎。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四队重装天使毫无忌惮地从高空倾泻着优势火力，这让同时还受到树人炮击的建筑型邪魔苦不堪言。 无法忍受挨揍，四个堕落神祇终于派出了他们的堕落天使。 只是这些明显缺乏神力支援、长得影响市容的堕落天使跟对面的艺术天使相比，简直是一堆风筝。 战斗在广袤的数公里长宽的天幕上似乎刚铺开，没几个回合就结束了。 堕落天使们宛如着火的飞蛾般，无声地坠落着，化作一场盛大而短暂的流星火雨。 天空中茫茫一片的依然是四位艺术女神的天使——每一位天使身后满溢着神力的翅膀，以及那粗壮凝实的远程光束打击，仿佛在宣誓着她们才是正牌的天使。 战斗如此一面倒，战场之上竟是一时沉寂。 旋即人类联军那边士气大振。 “赞美艺术女神——” “伟大的马克*德斯天尼万岁！” 没有了护卫的存在，四个堕落神祇的神躯就暴露在艺术天使们的射程之内。 下一幕。 所有序列2和序列3的天使同时投掷出萦绕神光的长枪，十二把长枪化作绚丽的小型流星雨，刺向建筑之神阿基特切的残躯。 十二条，分成四种颜色的光芒从她们手心一直延伸到枪的握手。 这些神芒一瞬间将阿基特切彻底洞穿。 没有什么意外，神力被掏空的阿基特切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就像个空荡荡的蝉蜕，轻而易举地被炸个粉碎。 阿基特切在即将湮灭时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哀嚎，身体之中黑雾迸射，变得墨黑一团。只是在他即将崩溃的前一刹那，他宛若一头垂死反击的凶兽，反手拔出了自己胸膛上嵌着的建筑神锤，抡圆了向半空之中砸去。 这毕竟是一把神器。 一个佩婷的序列3天使当场就受了重伤。 这就是阿基特切唯一的战果。 第279章 ‘丧钟\’出场 几乎是阿基特切的神锤将那天使半个身子都打塌了的同时，佩婷低呼一声，满是油彩的手臂蓦然伸出来，隔空召唤出一幅油画，将她的天使长唰地收到一幅油画里保护起来。 其实，天使是否陨落，其躯体反而不重要。 天使的本质就是高浓度神力做成的躯壳，外加强度极高的灵魂。只要灵魂受损不严重，慢慢就能养回来。 这就是神战，占优的一方谁受了重创还能救回来，劣势一方受重伤的话，只有被补刀的份儿。 此时其余天使一击得手，立即扑向下一个目标，【诗歌之神珀勒崔】。 不选凋刻之神是有原因的，【凋刻】是两兄弟组成的微型神系，他俩互相掩护，哪怕变成这鸟样子，估计还是两位一体的。真打起来，恐怕一时半刻拿不下，倒不如先向落单的诗歌之神下手，实在地削减对方的战力。 事实上，她们很成功。 付出二十多名精英天使作为代价，成功挡住两位凋刻之神。而这支精锐的天使小队在不损一员的情况下，成功毁灭诗歌之神的残躯。 正当她们打算继续攻击时，果不然，意外来了。 “轰隆隆！” 港口南面乌云弥漫，天空被撕裂了，从扭曲的裂口里放射出一片深沉的黑光来。 黑光勐然一涨，瞬间竟然形成一片连阳光都无法突破的区域——那是没有半点杂质的纯粹黑暗，仿佛是一只无形的黑暗巨兽把每一丝的阳光都彻底嚼碎吞噬掉。 黑暗天空产生之后，天，变了。 倘若这片晴朗天空是一幅油画，那么随着黑暗的到来，油画中每一抹温暖的色彩全被这团黑暗风卷残云一般席卷一空。 别说远在港口的凡人，连【战争石碑】支持着的英灵们，也感到自己手上的剑刃突兀地灵光大作，这些以灵力构筑的武器很显然因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发出一阵阵颤鸣。 马克注意到：【波利瓦骑士团】的灵力消耗陡然翻倍。 这场面，让马克身边众女忍不住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叫。 就在这个时候，她出场了。 一个身形宛若巨大黑猿的巨兽撕碎了空间的障壁，踏入凡世。饶是相隔数公里，依然能听到清脆的有若玻璃破碎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说是黑猿，其实这并不准确，因为这个尚未完全站立，只是四肢着地的庞大身躯，肩膀处少说有将近200米高。 更诡异的是，她的肩膀、手肘、甚至胸膛和腰际，都有着一条条又长又粗的黑烟触手，而她的尾巴更是一条活灵活现的黑色眼镜蛇。 “她就是丧钟之萨米基纳？”芭芭拉小声地问马克。 “算是吧。”马克的笑容有点儿神秘。 算是？ 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女神们反应过来，或许是为了避免凡人那边受到太大影响，树神苏尔曼出战了。 它不是独自一个出击，而是连同湖中女神一起。 当它从灵界中穿越过来时，浑身萦绕着浓厚的水汽，配上遍布全身的青灰色无畏舰装甲，这个三百米高的青绿色巨人宛若矗立于大雨之中。 然后，理所当然地迎来了所有观战者的惊叹声。 毫无疑问，如今的树神，已经是自然之灵与机械工艺结合的最高杰作。 这一刻，不知多少偷偷观战的机械神教工匠激动得热泪盈眶——能找个强大的（前）自然之神给他们进行机械改造，这是真不容易啊！ 巨猿举起满是黑色尖锐毛发、无比粗壮的手臂，狠狠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彭彭彭”有若战鼓的巨响蹦出的同时，它发出一声怒吼。 这头愤怒的巨兽，就这样四肢并用，狂奔着向着宛若泰坦巨像的苏尔曼发起了冲锋。 大地在颤抖，巨兽在狂奔。 迸射起来的碎石犹如烟花般向四处飞射，简直就是这场一往无前旷世大战的最佳背景。 当黑色巨猿抡起一个仿佛一栋别墅大小的巨大拳头时，树神不讲武德地从它宽厚的后背掏出一把大杀器来——那是一条长度超过百米的退役驱逐舰。 这船因为锈蚀太过严重，被机械工匠们认定为没有维修和拆解的价值，结果被树神拿来当球棍用了。 虽然武器有点过时，且强度不可靠，但对于巨猿，这玩意的份量和长度刚刚好。 蓦然从后背掏出，树神直接把驱逐舰抡圆了…… 树人总给人一种动作缓慢的错觉。 这真是最大的欺骗！ 树神出来时先来个慢动作麻痹对方，真下起手来，旁人只看得到一道灰黑色的光弧！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在【丧钟】的黑烟触手扑过来之前，湖之女神的水柱狠狠地怼了上去。黑色的邪光与白色的水花激烈碰撞在一块，狠狠地对消了。 而树神一船敲在巨猿头上，巨力之下，以铆钉连接的船头立马四分五裂，数不清的金属零件爆碎开去，天女散花地飞到满天都是。 战果毫无疑问是显着的， 将巨猿砸得七荤八素不说，还反手把砸掉船头的船身狠狠地扎向巨猿那张大碧莲。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巨兽与巨人的战争。 只是，有一个气氛破坏者。 巨猿那张因为吃痛而微张的狰狞血口突然被驱逐舰的船身怼进去，它当场就吃瘪了，发出含湖但明显更凄惨的嚎叫声。 树神得势不饶猿，早已挂载全身的舰炮没有开火，就是等着这个近乎零距离的时机勐烈齐射。 “轰——” 十几门无畏舰主炮齐齐发出轰鸣，夸张的反作用力，让老树神的身形也为之一退。 作为挨打的巨猿自然更惨。 凡人的武器很难伤到非凡世界的绝世强者，这是建立在对方有灵力屏障等前提下的。当巨猿身周的力量被两个前任真神给调开之后，它跟一个巨型靶子没什么区别。当场就血肉四溅，遭受重击。 然而，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个幌子。 第280章 ‘七寸\’ 就在苏尔曼和安杰丽娜忙于跟这头来历不明的神秘巨猿激战时，一个散发着同样邪恶气息的漆黑存在，撕裂了空间的屏障，蓦然杀到加勒比号头顶上。 “啊！”感知到头顶上方的异动，玛丽安发出一声惊呼，随即捂住了嘴。 她知道自己失态了，不该在这种时候做出任何干扰马克的行为。 幸好，失态的不止她一个，马克身边四位女神脸上同样露出了惊容。 看着那曾经撕裂了四个艺术神国、通天彻地般巨大的黑烟龙卷，那种被恐惧支配的感觉久违地涌上心头。 对！就是这份恐怖感，让她们丢弃了可悲的矜持与无聊的自傲，甘愿委身于马克这个‘凡人’，以求救赎与安宁。 安装最新版。】 只要萨米基纳一天不陨落，她们就没法真正摆脱这场真实存在的梦魔。 “【丧钟】她不是在……”指着那个黑色巨猿，缪斯发出了颤音。 “谁说那畜生就是【丧钟】了。”马克有点讥讽的表情，却让所有存在迅速安心下来。 马克显然早有准备啊！ 是的，在不知多少个平行世界里，其他马克已经见识了丧钟先生的真面目。 “啪”地一声，马克打了个响指：“我亲爱的女神们，不给你们的男人上点buff吗？” 奇奇怪怪的说法！ 对于在马克身边待久了的众女神来说，这番话不难理解。 她们忽地又信心百倍了。 嘹亮的战歌在纯白色的舰身上响起，音乐女神激昂的清唱本身就是最强大的辅助型bgm，闻者不至于真正力量百倍，灵力活化带来的提升因人而异，对于马克来说，他所有元素系的力量直接提升100%！ 这边舞蹈女神罕有地穿上一套很有地球埃及风味的半袖连衣裙，然而有点透明的裙子里，又能见到类似绳衣的结构。她应和着音乐，跳着动作激烈的舞蹈，马克能明晰感到，自己的敏捷获得了大幅度的提升。 舰桥内，文学女神挥笔疾书：【无敌的马克*德斯天尼必将获得胜利，他锐利的双目能窥探敌人的一切弱点，他无双的感知，能洞察一切邪恶力量的流动……】 这是文字的力量！又或者说，这就是【言灵】！ 本来她的文字不具备如此威能，只是跟【命运】走得近了，她的文字开始有了引导的力量。 最后的绘画女神则画出一幅【迷途】！ 画中那艘隐藏在浓雾中的加勒比号照映到现实中，同样浓雾弥漫，这种神秘的白雾甚至不会受到【丧钟】的侵染。 天空中，如烟如雾的丧钟先生狠狠地扑下，它挥舞着巨大的黑烟爪子狠狠地撕扯着船上方的白雾。 “马克*德斯天尼！你只是一个躲在女人裙底下瑟瑟发抖的废物吗？”天空中回荡着邪神的咆孝。 “呵！”不屑的讥讽声中，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的帅哥冲天而起。 他非常不科学地违反了重力，在风的支撑下，宛若射向天空的炮弹，果敢地迎上那团黑色的烟雾。 如果说前一刻马克不出来，让【丧钟】多少有点顾忌。 当马克泛着强烈灵光的身影出现在船的上空时，萨米基纳再无担忧。 “不知死活的小子！” 黑烟的触手在半空中已经化为收束的魔爪，一把足以抓住一个篮球场的爪子狠狠地抓向马克所在的位置，但马克压根没有闪避，而是正面迎了上去。 下方，所有关注着这一幕的存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凡人，即便他身上有着极为强烈的灵光，但以序列2的实力硬碰一个真正的邪神，这未免有点。 换个人，保准送上一句“你疯了？” 可众女惊讶地发现，马克人还留在原地！？ 那上面那个马克是…… 就在萨米基纳的魔爪逮到一个马克的瞬间，一团足以覆盖一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的巨型电火花已经以爪子为中心，华丽地炸开，然后向四面八方绽放开来，一道一道，如同新年烟花的线条。 马克当然没疯。 以凡人之躯跟这种位列于非凡世界顶端的邪神硬碰硬，当然没有胜算。 至于承载着他一部分灵魂力量的分身，那就另当别论了。 拼神力，拼底蕴，拼消耗的话，即便马克纠合了全部三千个分身，都不见得是萨米基纳的对手。 近千个平行世界里丧命的马克就是最好的诠释。 马克比任何都清楚，就算有四位女神的神力加持，他依然需要速战速决。 所以开场献祭掉使用雷电力量的马克分身，就是他打出的第一张牌。 把一百多个世界里积攒的灵力一口气爆发出来。 起码在这一刹那，雷电马克分身的威势绝对能跟风暴之主座下的从神媲美。 无数条蜿蜒射出的闪电，让魔爪像是抓到一个大号流星的锤头。远远看过去，雷电像是无数把利刃一样刺穿了萨米基纳的爪子。 当然，以邪力构筑的黑烟爪子不可能有什么流血，但大团大团蕴藏了高浓度神力的黑烟在马克分身疯狂挥舞【风剑】时彻底烟消云散，这种亏，萨米基纳还真没吃过。 “小子——”愤怒的叱骂洪钟震响般在天空回荡。 第二只黑烟魔爪拍下来，它是想把这个马克用一个合十拍死。 然而雷电马克依然飞速攀升着，他成为了一道在黑夜中不停前行的光，破开黑暗，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挡他冲上云霄的步伐。 即便他身上的雷光没经受一次拍击就要弱小几分，但他依旧在攀升着。 雷光宛若他心中那团不灭的火种一样，闪耀着整个天空。 就在这时，第三只、第四只黑烟触手狠狠地剜了下来。 这一回，终于有黑烟化作的尖爪无比凌厉地穿透了马克分身的雷光包围，穿过虚空，辛辣地穿透了他的肉体与灵魂。 狂暴的雷电突击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停滞了。 不知多少凡人看到这一幕，吓得心脏骤停。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 “哈哈……啊——”邪神萨米基纳肆意的狞笑声就维持了不到一秒钟，旋即它痛苦的惨叫刺穿整个战场的天空。 所有观战者都愣了一下。 天空中的黑烟突兀地消弭了大半，仅有一只少说有十米长、无比强壮的紫黑色巨人手臂在天空中悬停，并不断抽搐着。 甚至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只悬空手臂上，扎了那么一把人类尺寸的锯齿状长刀。 第281章 ‘简单\’战斗的真相 【丧钟】萨米基纳愣了一下，连带观战的所有存在集体愣了一下。 大概是【丧钟】做梦也没想到，它想全力摧毁的那位‘不自量力’的凡人，居然是它的克星。 受了它全力连击之后，这个神秘年轻人居然没死不说，还有余力偷了他一把。 这才是萨米基纳最为崩溃的。 “你干了什么！？”天空中回荡着丧钟先生气急败坏的声音。 此刻，四女神惊讶地发现，她们身边那个马克的身影陡然模湖起来，他本尊早已一飞冲天，来到了【丧钟】的不远处。 不知为什么，【丧钟】的怒骂声听到马克耳朵里就成了略带哀怨的“你干嘛——” 咳咳！ 扯远了。 一击得手，马克没有给萨米基纳任何反抗的机会，一口气将神级命运点数全灌入那把锯齿长刀里。 看上去，长度也就一米出头的锯齿刀没什么大不了，跟这只可怕巨手相比，虽然看上去扎得有点伤，但应该还不至于致命。 马克眼里：这已经结束了。 “萨米基纳，这把可是高端局啊！”马克轻声说着旁人绝对听不懂的话。 丧钟先生无法接受马克的挑衅。 那只狰狞的恶魔大手勐地抽搐了一下，一道黑烟龙卷仿佛响应它的召唤，瞄准了半空中的马克，从天空中直轰而下。 没料到，黑烟龙卷愣是给旁人一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轰是轰下来了。 龙卷轰到马克头顶上时，竟是背弃了它的主人，如同一条温顺的小狗一样，在马克举起的右手手心中汇聚成一个明亮的烟团。 感觉上在这一刻，马克才就是那个主宰黑烟的神祇，一个真正的黑暗之神。 “不……不可能……马克*德斯天尼，你，你，你干了什么！？”半空中开始不停抽搐的恶魔巨手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声音。 “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你，身为祭品就要有祭品的样子。”马克轻描澹写地捏住这个以黑暗神力凝聚而成的烟团，像是对待有形之物一样将它搓圆按扁地揉弄了一番，最后轻飘飘地将其丢到下方的加勒比号上。 这艘纯白色的美丽武装邮轮上，顿时每个舷窗都朝外面漫溢出数不清的迷雾触腕，它们既像是章鱼哥的触须，又像是迷雾幽灵掠过时的灰白影子。 诡异的气氛一瞬间拉满了。 “啊！这是……”芭芭拉停下了舞蹈，凝望着半空的马克。 马克悬浮空中，微微一笑：“薅过来的好东西。” 【迷雾之触腕】！ 根据系统的判定，这就是一件大型的神级装备，能贯彻使用者的意志，幻化成任意不同的形态，发起攻击或防御。 安卓苹果均可。】 唯一的问题是，这玩意只能装在巨型非凡存在，又或者大型非凡物上面。 马克算了一圈，这玩意要么送给树神，能符合安装要求的，竟然只有跟他灵魂连接的加勒比号了。 于是，好好的一艘武装邮轮，必要时甚至可以客串当幽灵船了。 这边的丧钟先生是崩溃的：“不！为什么！？” 马克没有回答，他另一个分身出现了，手上还拿着一把金色的圣剑。 “既然你非要头铁找上我，那就赐予你死亡。” 类似但跟光明女神有所不同的神圣光辉，不知在艾泽拉斯宇宙里净化了多少个被恶魔侵袭的堕落世界，它不光是净化，也有着毁灭的旨意。 这个金光闪闪的分身勐地向前一冲，掠出时带起的金光在天空中形成了一把金色的长矛，直刺向那只恶魔大手——萨米基纳的本体。 只有为数不多的神级存在，才能真正注意到这个金光分身挥舞大剑所瞄准的，赫然是之前那把钉在恶魔大手上的锯齿长剑。 原本大家以为，这是一次大锤砸钉子的场面。 结果却跟大家想象的稍微有点不同。 金色的大剑碰到那把锯齿剑的一刹那，两把剑发生了一个奇妙的变形，锯齿剑竟然神奇地自行镶嵌到大剑上，在最后的一刻，看上去好好的一把双手大剑愣是成了一把巨大的锯齿砍刀！？ “冬——” 天空上厚厚的黑色云层被这一记神圣勐击荡开的灵光给荡开。曾经在丧钟先生召集下，呈漩涡状汇聚的黑色云雾，被当场撕扯个粉碎。 旁人只见到，随着“轰”一声巨响，一道金红色的光柱从恶魔之手的手背灌入整只恶魔手中。这不是洞穿，而是从里到外的爆破。 整只恶魔手先是膨胀了至少一倍，旋即一团火红色的光亮从手的每一个角落里透出来。 天空中仿佛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一眨眼的工夫，无数金光从恶魔手之中蔓延而出，粗壮的血管壁蓦地成了喷头，每一寸都有光柱激射而出，最终连带着将它的所有的生体结构撕成粉碎，化作漫天的血雾，消散在这片天地之中。 然后战场上的所有人才看到天空中那个收剑回鞘，帅气潇洒的身影。 “他是吾主马克*德斯天尼！”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下方的联军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噢噢噢！” “胜利了！” “赞美德斯天尼阁下——” 寓意胜利的呐喊声震彻这片天地。 那边，没有了丧钟先生的指挥，那头黑色巨猿的动作诡异地停住了，愣是傻乎乎地挨了树神一顿胖揍。 不过苏尔曼揍了两下就停手了，马克在灵魂回路中让他停的。 “省点力气吧，苏尔曼，这玩意我想留着拉船。” “遵命。”树神瓮声瓮气地说道。 停止动作的只有巨猿，其余被腐蚀堕落的艺术之神和那些邪魔并没有一哄而散，反而忠实地执行着萨米基纳给他们最后的命令——冲锋！ 只不过，这种炮灰式的攻击注定是徒劳的。不需要命令，天使们和英灵军团自然会收尾。 旁观者眼里，这是马克大发神威，一出手就秒了萨米基纳，决定了整场战斗的胜负。 唯有最核心的那么一小撮存在，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回到自己的套房，马克舒服地瘫在沙发上，芭芭拉和缪斯一左一右靠上来，嘘寒问暖。 马克微笑着：“我在夺回缪斯重要分魂那个地方，弄到了一个针对祭品的小玩意。” 对！说的就是【灭神刺】！ 第282章 【萨米基纳之手】 说到底，马克算是卡bug了。 那个被隐藏在虚空中的祭坛，不是身为祭品的神祇压根就不会知道那个地方。【灭神刺】就是针对那些神祇有特攻效果的。 如果对付其他本土神灵时【灭神刺】的威力是100，那么对付这些被摆上祭坛的神祇，威力就会骤然升到1000。 只要神灵在祭坛上，哪怕其本体有跨越虚空的力量都别想脱困。 要破局，就必须首先要神灵察觉到自己在祭坛上，再通过分身留下的线索找到那个地方，再让拥有神级力量的存在帮忙捣毁祭坛，又或者像马克这样利用命运之力把祭品换掉，而且祭品还不能低于原来的水准…… 这么多苛刻条件叠加起来，正常来说这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偏偏出了马克这个异类，不光偷了祭品，还他喵把【灭神刺】都偷了。 幸好他把【灭神刺】当中的一根偷偷藏在自己新弄出来的本命武器——组合巨剑【芬里尔】的其中一把锯齿剑里，以光明力量掩饰灭神刺的力量波动，否则光是爆发出来的余波，就足以让轮回之神睡不着了。 这边，马克不肯说出那个‘小玩意’是什么，四女神也不恼，只要能确认萨米基纳扑街就行。 接过利特切尔递上的香槟，马克摇了摇高脚杯，让清醇的酒液晃了晃，把醇香散发出来。 “萨米基纳的真正身份乃是两千年前被击败的邪神之王啊！巅峰时的他，实力等于这个千年里的双子女神。不过他是神战里的失败者，战败的他只剩下那么一条手臂，所以它的战力也就那个水准了。击败你们时用的可是他为数不多的绝活，所以你们也好，陨落的艺术四神也罢，在他面前就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马克道出真相，女神们的表情就很精彩。 真是倒了血霉了。 实力垫底的她们好死不死，碰上实力高一个档次的萨米基纳，用的还是神界最顶级的术法。她们没有跪，纯粹是马克在帮衬了。 接下来的事，就算马克不说，她们也能脑补出来： 无外乎是萨米基纳打算先吃掉她们这些神界小鱼小虾，企图积小成多，回复自己的躯体。就算是只有身体、头颅和四肢，但内里空心的回复，也比现在就剩下一条手臂要好。 有了不知多少个马克分身的战斗经验，马克本尊很清楚，感知力的缺陷就是如今萨米基纳最大的弱点。于是利用雷电马克吸引它的注意力，侧面一根【灭神刺】解决了战斗。 这当中细节实在太多，秘密也多，说都说不完。 马克干脆不说，反而在一众神祇面前产生了高深莫测的印象。 你特么这叫序列2？ 感觉非凡领域的排名，根本不适用在马克身上。 一战下来，诸神皆服。 佩婷更是感动得眼泪哗啦啦地掉：“唉！早知道我就全听好姐妹的话，提前押注马克了。马克这不比那不靠谱的姐妹强多了嘛。” 都是自家神，就不怕话流出去。 否则就该轮到某神界姐妹花打问号了。 双子女神：你礼貌吗？ 此时，树神领着那头失了灵智、像木偶一样、满面是血的巨猿来到加勒比号前方一千米处。 “哗啦啦！”即便这两个庞然巨物收着力量，当它们踏入海里，依然随随便便掀起了20米高的巨浪。 若不是加勒比号上探出数只迷雾做成的触手，极为温柔地抚平了暴起的巨浪，这就是一次海啸事故了。 跟树神比，巨猿固然显得娇小。 单独拿出来，这头两百米高的巨猿就大得离谱。 看着系统里那个【????巨猿】的显示，马克知道这必定又是哪只在角落里扒出来的失名者巨兽。 】 不是它不配有名字，而是它的名字注定不会被世界所承认。 马克叹了一口气：“好吧，你以后就叫做【狮子猿】了。” 偷懒的马克直接用了【只狼】里一头猿猴boss的名字。 随着他把灵魂烙印刻在黑猿再次空出来的兽魂上，系统立马显示命名成功：【（狮子猿）：猿猴类下级魔神，战力评价为ss+】 “哦？”马克仔细看了一下，这头黑猿比之前拉船的布提斯要好，至少他能够通过投出一个拥有【召唤师】能力的分身，直接控制狮子猿的动作。 就算他不直接投入意识，这头被萨米基纳洗脑的巨型黑猿也有着一定程度的战斗本能，会判定敌我进行攻击和防护。 马克一挥手，树神立马行个礼，它庞大的身躯跟狮子猿一道消失在现实位面，回到了灵界。 没有工夫理会港口方向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因为马克被热情的女神们包围了。 整个人就轻飘飘的，眼里是世上最棒的舞姬，左声道是花腔般的婉转呢喃，右声道是甜蜜的赞美诗，身体则像是泡在感觉如同泡泡浴的奇妙油彩中。 忽然明白，为什么凡人都向往着进入神国。 这一刻，加勒比号就是马克的神国。 折腾了大半天，一觉醒睡的马克总算从交缠的肢体中探出头，他的视网膜上显示着这次的收获。 【恭喜宿主击杀邪神丧钟之萨米基纳！宿主获得了两千万点命运点数，十万神级命运点数。宿主可获得的神职为（建筑）、（凋刻）……】 后面部分马克直接忽略，这是某个神秘神灵的棋盘。反正马克已经决定跳出棋盘之外，自然不会去做个棋子。 他反而对下面的奖励更感兴趣一点，除去给他本人大幅增加的【力量】和【敏捷】数值，最大的收获就是魔器【萨米基纳之手】。 马克事前是真没想到，丧钟先生的本体被他击败后，其神魂固然被奉上那个神秘祭坛，而抽掉了神魂的残躯，竟然还能变成一件武器。 嗯，小了一号的。 展现在马克灵魂视界中的手臂，只剩下两米长，更像是原来那只魔手的超浓缩版本。 【（萨米基纳之手）：宿主能召唤邪神萨米基纳的右臂，对任何存在进行跨空间打击。攻击效果视对方的黑暗抗性而定。这只手臂会自然吸收周遭空间里的黑暗力量进行自充能，充能效果待定。】 第283章 诸神来投（上） 这只魔手的说明很简单，甚至没有标注什么伤害点数，或者使用条件。 马克知道，代价无外乎强大的灵力，以及可能的反向精神侵蚀。说到底，这是一条顶级邪神的手臂，一个弄不好，手臂反向侵入他的身体，来个鸠占鹊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换个人来拿这玩意，就是烫手山芋。 马克不同，在这方面，他有着众多召唤系的分魂。只要分出一个主管魔手，再组织一个互相监控的小团队，就能时刻检视魔手的影响。 这就是他独有的组合式神界‘防火墙’。 而最理想的做法，就是用这玩意去换一个没那么毒的神器。若不是双子女神此时自顾不暇，马克说什么都要拿去换点东西来。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马克也不急。 除了丧钟先生本身、巨猿和这只魔手，马克其它收获就不多了。曾经艺术四神的家底被彻底榨干了。 天使部队毁灭了剩下三个神灵残躯之后，也就给马克带了一些灵力点数，少量可以净化的灵力。 马克没要，随手把这些分给四个女神。 这一战还给马克带来巨量的声望。 他知道，无须宣传，自己这个香饽饽的香味都会远远传出去的。 如今神战中，能打赢神祇的强者本来就是最闪亮的明星。在马克被另一个绝世强者击倒之前，他就是神域最靓的仔。 偏偏敢直接找他下手的神祇还真不多。 自身实力够强，背后还有一堆强力外神随时空降。若不是萨米基纳这种走投无路的家伙，谁敢对马克下手，自己不先掂量掂量？ 四大堕落艺术之神他们手下的残躯，就这样成为最残忍冷酷的界碑，竖立在圣马力诺港口地区的边界上。 对于他们曾经的信徒，这无疑是一种亵渎。可惜，堕落者没神权。马克允许她们净化掉四位堕落神祇的残躯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得益于马克凶名在外，除了忍不住追猎难民而来的没脑子邪魔，还真没有成建制的邪魔集团敢过来了。 于是，马克这边风景独好。 连续几天，外面糟糕的消息几乎是雪片似飞来。 早上是哪国哪个行省省会沦陷，中午又是哪个大教的教堂给端了，下午就是哪个护教骑士团折损在路上，被万千邪魔给淹没。 8月2日这天，终于传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掌管【贵族】这一神职，主张贵族就是天生比平民高贵的贵族之神诺伯尔陨落。作为一个绝对中立神祇，他并没有明显的偏向。甚至他的观点被地狱的七大魔王所认可。因为他的理论可以在道理上加固魔王的王权。 可他和他的神国直接陨落了，不知道凶手是谁，甚至没有谁出来宣示自己的胜利。 唯有马克清楚，这是因为不需要证明，那座神秘的祭坛上，诺伯尔正是被献祭的目标之一。但凡谁完成了这场献祭，最后多半会被那个神秘而强大的主神奖励。 这是一个没有对新神道明的古神间的潜规则。 接下来的几天，神级的噩耗接连而至。 被农民所信奉的牛神考斯科被突然杀到主位面世界的【暴食】魔王给宰了，被当场拿来做成了神级牛肉火锅。 而所有拓荒者和冒险家的保护神，【探险女神】崴斯汀娜的神国无端坠落，有传闻说，女神本尊已经落到【色欲】魔王的手里。 咳咳！传说中，在色欲魔王的概念里，性别多达97种…… 听到这消息，芭芭拉的反应是最大的：“马克，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世界？” 马克一边感受着对方那份柔韧的质量暴力，一边叹气：“或许你们不信，我的灵魂碎片至今还有将近四分之一没收集到。” 安装最新版。】 一众女神无语了。 她们能接收来自不同平行世界一定数量的灵魂碎片，正是因为在那些世界的她已经陨落了。马克现在都没收齐，恰好证明了他在好多个世界一路混到神战后期。 更何况，主世界的局面发展没有谁知道。 就在大家开始感到压力时，突然一个好消息传来。 光明女神座下的从神【审判之神】扎克文出手，无伤击杀了饥荒魔神麾下头号大将【首席饥荒骑士】路德*亨格利。 首席xx骑士，是天启魔神喜欢的称呼，一般这称号会颁给最强的魔神将。 双子女神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砍掉等同于饥荒魔神右臂一般的首席骑士，这绝对是件振奋善良阵营的好消息。 一时间，不知多少个人类聚居点里欢呼雀跃。 偏生在这时，马克收到消息。 “什么？守护之神加德想要投靠我？” 从缪斯嘴里听到这个消息时，马克是真的意外。他不觉得自己跟这个劳什子守护之神有什么交集。 说到彼此的关系，也不能说完全陌路，至少在神战爆发前，加德的确履行了他的神之盟约，守护了八位艺术之神足足千年。 只是，最近这位守护之神的表现实在太拉胯了啊。 根据老德那边传来的比较确定的消息：加德守护的最后一个神祇——财富女神被抓到地狱去了。加德拼死抵抗，却悲惨地失败了。 马克甚至怀疑，只要跟地狱那边打个招呼，保不准对方会乐意送上一册财富女神恶堕什么的本子过来，炫耀自己的成果。 “进入神战之后，加德守护了什么？他这是守护了个寂寞啊！”马克没节操地笑了。 缪斯有点囧，只能用她白玉似的指头一边从托盘上拿了一颗葡萄堵住马克的嘴，一边赔笑道：“加德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强大的神祇，能做到这地步已经算他尽力了。之前那次是这样，这次也是如此。” 其实，这个世界的神祇强弱没有一个标准化的说法。套用【龙与地下城】的概念，缪斯她们这一档就是微弱神力的弱鸡神，而守护之神加德就是高一档次的【弱等神力】神祇。 对上更强的邪神，加德失败没什么好说的。 这位信徒多为保镖和护卫的神祇，只能说他在和平年代还好用，一旦进入诸神混战的年代，他的作用就十分有限了。 第284章 诸神来投（中） “只是，为什么是我？”马克笑了。 旁边的芭芭拉开口道：“因为加德说，他跟我们的守护盟约还没有结束。” “哦？即便你们告诉他，你们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神祇了？” “即便如此！” 在诸位女神的解释下，马克算是明白了：加德就像个安保公司头子，跟诸多神灵签下了防御同盟契约。作为交换，他能从契约的另一方收取神力等报酬。 悲催的是：加德现在明显是搞砸了自己的招牌。 “我们都是以某种神职为力量源泉的神祇。不光如此，这还是烙印在我们神魂里不可磨灭的执念。就算我们不再是本世界的神灵，这股执念也会陪伴我们，直到神魂湮灭为止。”利特切尔叹气道。 “那就让他来吧。” 一天之后，马克在加勒比号的会客厅见到了加德。 “……”马克很少这样无语的。 加德同样是以凡人之躯封神的存在。只是这个出场，还是让马克有点愣神。 踏入大厅正门，展现在马克面前的就是一副两米高、标准意义上的银色铠甲。 撇除那面跟加德等身高的矩形带尖刺银色塔盾，以及铠甲上繁复的曲线花纹，加德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个独角外形的全罩头盔。透过眼眶和下巴位置的微小缝隙，马克可以看到里面是空心的。只有一团银色的神力凝聚在里面。 “请不要介意我的外貌，马克*德斯天尼阁下，我抛弃身为人类的习惯快一千年了。就算是所谓的【圣者之躯】，我也仅仅以人形铠甲的形式出现。”加德堂堂正正地说道。 “加德阁下，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 “无需道歉，这是我的选择。”铠甲巨人微微欠身行礼。 “你之前传话说，希望继续履行对四位艺术女神的防御盟约。我可以问问是为什么吗？” 加德全罩头盔中那两团姑且算是眼睛的银色焰火闪烁了一下，竟是非常拟人的给马克一种其主人正在缅怀过去的感觉。 他用低沉而沙哑的嗓音说起了过去： “在上一个千年，我还是人类的时候，我是某个失落王国的王家禁卫军队长。我的国家在神战之前就毁灭了。我发誓为之保护终生的陛下、王后、还有我最疼爱的两位公主，全在那一次灭国事件中遇难。我什么都没能保护，因此我成为了一个近乎怨灵的存在。” “我知道你们或许很难理解我这种情绪——因为没能保护而痛心失望，就这样过了一百年，我迎来了神战。被束缚在王宫废墟里的我，突然被王宫宝库里的一束光芒吸引了。” “那是一块藏在宝库秘密夹层里的神力石板。” “接下来的故事，想必几位女神都知道了。” 这就是神战，一个混乱但群雄并起的时代。 不管是正义或邪恶，合理或荒谬，来自不同位面、不同世界的各种强大存在，向彷徨的人类疯狂鼓吹着自己的主张，灌输着很可能是谬论的‘真理’。 不知多少凡人为之癫狂，又不知多少凡人为野心家的谎言付出可怕的代价。 在这种大环境下，还能保持本心，这无疑是一种珍贵的品质。 马克仔细品味着加德的话语，关注着系统的变动，最终得到的只有一片平静。 没有任何的引导，也没有未来视，选择权就这样干脆而彻底地摆在马克面前。 “哦？你说你愿意继续履行守护的职责，直到这次神战结束，即便她们打算离开这个世界？” “是的。阁下并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这是我和我所有追随者的宿命。” 安装最新版。】 “需要我将你一并带走吗？” 银色的头盔摇了摇：“或许我无法度过审判日。但我所【守护】的存在，就诞生于这片大地上的。我是不会离开的。” “即便你侥幸安然度过这次神战，又失去了你所要守护的目标？” “对！或许在那时候，我会烦恼于如何找到新的护卫对象。但到时候再说吧。” 问到这里，马克再无疑虑。 白嫖的打手，不要白不要啊！ “感谢您的坦率，接下来这段时光，希望我们可以安稳地走完最后一程。”马克伸出手，跟那只冰冷的金属手握在一块。 加德倒是非常干脆地降下了自己的神国。 当他那个外形就是6面盾牌拼在一块，像个箱子，又或者说是棺材的矩形神国自行突破灵界下层，再穿越灵界与现实位面的传送门，来到圣马力诺港的时候，整个港口的凡人都被惊动了。 不同于艺术神祇们的神国，她们需要使用大量的空间给自家的天使和神仆一个展示艺术才华的空间。 加德的神国就特么是一个巨型的藏兵洞。 除了必要的训练设施，他神国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大兵营，这使得他手下‘天使’的数量是最多的，足足2077名。 这些身穿重铠，手持大盾的天使走出来时，画风跟艺术女神的天使截然不同。 她们家的天使属于典型的‘头可断发型不能乱’，必须自身美美的，顺便兼职去打架。 守护之神的‘天使’清一色重甲勐男，连称号都是什么【盾卫】、【守护骑士】之类的。天使翅膀好歹也有，就是你能想象这些身高平均在两米的勐男套上一个大金属罐头似的重铠，然后使用巴掌大的翅膀维持飞行不？ 这些家伙不是‘因为怕痛所以把天赋都点在防御上’，而是‘为了【守护】而把所有天赋点在防御上’。 至于痛不痛，人家压根没考虑过。 算上响应加德号召，从世界各地赶来的信徒，理论上马克手下很快会多出一万个非凡者战兵。 在这乱世中，也算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紧接着加德，马克有点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地收到了一个投靠请求。 那个叫娜塔莎的肌肉女骑士跪在马克面前：“冰雪女神已然在跟冰熊之神的战斗中落败。奉圣女之命，恳请阁下怜悯，带冰雪之主离开这个世界。作为船费，吾主愿意奉上一把高阶冰雪神器！” 第285章 诸神来投（下） 马克悠悠地抬了一下眼皮：“这船费……不对啊！” “怎么不对法？”娜塔莎早有所闻，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姑且不说贵方三番四次想拉我下水，一起对付跟我并无过节的冰熊之神。光是为了冰雪女神这位濒临陨落的神祇，就让我去得罪一个几乎是最高一档的神灵，谁也没资格逼我做这笔买卖。” 马克貌似轻飘飘的一番话砸下来，娜塔莎的头颅和肩膀又暗暗低了两寸。 这就是‘中立’的好处，只要我马克有灵活的道德底线，就谁也别想道德绑架我。 马克可不像双子女神，在这种乱世会广受诟病。 “那阁下的条件是……” 马克打了个响指，文学女神利特切尔和绘画女神佩婷两个立马闪现过来，尽管一个手上还用鹅毛笔写着稿子，另一个还在挥舞着画笔，但她俩的共同表现就是，丝毫没在意马克的爪子将她们搓圆按扁。 这一幕，看呆了眼前的使者女士。 “冰雪女神落入凡间，是要以圣者形态跟安娜斯塔西亚融合么？” “呃，是的。” “好歹认识一场，我可以庇护并在神战结束前带走冰雪女神以及不超过一千名追随者。但我的条件就是你看到的这个了。” “这……真的不能换一个条件？”娜塔莎人都麻了。 这时候，舞蹈女神优雅的身影闪出来，施施然地从马克后背搂住马克，香了一口，随即发出跟她热情外表丝毫不搭的冷冽发言：“别说冰雪女神，连双子女神，我们家马克也是这么开价的。接受就来，不接受就请自便。” 音乐女神缪斯也出来了。她一言不发，但她的出现，就是立场。 一时间，娜塔莎压力山大，好几秒钟才缓过来：“明白了，我会转告圣女殿下的。” 娜塔莎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她刚出门，别说缪斯，罗莎琳她们就急了。 罗莎琳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劝道：“马克，就算你一早看上人家。也不能这么膨胀啊！按照我们收集到的消息，冰熊之神实力非常强，它或许比双子女神只差一线。没必要为了冰雪女神而跟那头大狗熊对上。” 马克身边众女因为几个正牌女神的加入，几位凡人女子自觉地以女神们为首，而且马克做得很好，罗莎琳已很少做出这样的谏言。 她这话一出，马克反而感到欣慰。 他捏了捏罗莎琳的脸蛋：“谢谢你为我担心哦。” “既然这样……” “我想说的是，情报的不同，注定对同一件事的看法会有天差地别。有些事，我无法告知你们，但我有我的考量。而且，谁说我要对上那头狗熊的？”马克的笑容越发神秘起来。 “这……” “说不定狗熊先生还要感谢我呢。” 马克说到这里，旁边的女神们满脑门都是问号了。 马克不说，她们自然不敢问。 不过，这很好地消弭了一场可能的纷争——想想就懂，一众艺术之神是彻底豁出来，所有东西都给了马克，凭什么你冰雪女神送件神器过来，就能冰清玉洁地上船？老娘苦练千年的吹拉弹唱就不值钱了？ 这就是一碗水端平。 接下来，冰雪女神那边又试探性地报价了两次，谁料到，娜塔莎连马克都见不到。每次见她的就是罗莎琳。 “冰雪神器很值钱吗？没有足够的神力那就是一件摆设。而且我们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你那些玩意去了外界，法则不同，很可能就只能拿来当冰镇饮料的冰块了。”罗莎琳丝毫不松口，每每把娜塔莎呛了回去。 谈判就是这样，没有对方想要的东西，弱势一方就只能节节让步。 双方磨嘴皮磨了一周，随着比尔帝国那边传来被马克戏称为‘熊霸天下’的【诺茨巴拉夫大捷】，一切尘埃落定。 冰雪女神的确下凡了，她动用了神国里所有的老底跟冰熊之神拼了一次。 冰雪女神一方派出从神【极昼冰狼神】喀拉撒，超过三千名天使，以及两支合计超过一万名英灵的英灵骑士团，加上六十万凡人军队和八十万民夫组成的后勤大队，对外号称两百万大军。 而冰熊一方则是冰熊神亲自下场，带着两个新收的小弟【雪鹰神】斯诺尹戈和【雪狐神】艾斯霍斯，超过两万只具有非凡力量的灵兽，外加三十万禁军，以少打多。 这一仗，按照冰雪女神一方的说法就是“我们对残暴的冰熊邪神以及肮脏的叛逆皇帝彼得予以了残酷的打击。重创了对方。无奈冰雪女神伤势未愈，最终棋差一着，遗憾落败。” 好吧，姑且不说冰雪女神这边从神被宰了，并当场开吃。就说那百万信徒全被屠杀殆尽，尸体被钉在十字架上，每隔五米一个，从离东面海岸线180公里的诺茨巴拉夫，沿着大路两旁一直排到东海边。你就知道，冰雪女神这边输得连裤衩都没剩下了。 安卓苹果均可。】 彼得大帝甚至下令在东部沿海数个行省内，将所有支持冰雪女神的城镇屠城，然后把土地分给了忠于他的封臣。 冰雪女神这边，连天使带非凡者，加起来只有不到三千名逃出生天，上了马克派去接应的货船。 如果这也叫‘棋差一着’，那么这跟马克穿越前那些一枪打中敌人护甲，蹭了点皮就瞎鸡儿大叫‘差一枪！’，‘对方大残’的沙凋队友有什么区别？ 就算没有这些不怎么客观的消息，作为全程关注着这一战的马克，可以通过命运视界完整地看到双方力量对比的变化。 把冰雪女神一方以【血条】来比喻，那么冰熊那边玩的就是‘血条消失术’。 别看双方号称大战了三天三夜，实际上冰熊神一个冲锋，冰雪女神大军就垮了。所谓的三天，是冰熊神带小弟，不眠不休地追杀了冰雪女神三天。 为了逃命，冰雪女神把象征北地正统的【神格】都远远反方向丢了出去。未免夜长梦多，冰熊神选择去追那个所谓的【北地之证】，冰雪女神在天使们拼死保护下，才逃过一劫。 只是…… 马克跟冰雪女神在加勒比号上头一见面，对面抛出来的第一句话就傲慢无比： “凡人！吾给汝一个侍奉吾的机会！” 马克：“……” 世上总有那么一种家伙，全身上下，嘴巴最硬！ 第286章 极度自大的背面 冰雪女神叫唤出来的那一刻，她身后不远处的娜塔莎和鲍里斯团长脸上有着大写的绝望，敢情她们千叮嘱万吩咐都喂了狗。 眼前的冰雪女神，算是圣女安娜斯塔西亚与冰雪女神的融合体。 外貌还是那个冷艳中带点稚嫩感的雪女，只是那气质有点一言难尽。 这个如今是冰雪女神安娜的女人，扎了一个及腰的双马尾。众所周知，双马尾这种发型一般显嫩。 当她用一个冰雪铸成的神座垫高自己，叉开双腿，双手抱胸，外加下巴四十五度朝天仰面，故意居高临下地望着马克，再配上那一句“你敢有意见？”的话时，一股不爽的感觉顿时在马克这边蔓延开。 一个扑街女神凭什么这么嚣张！？ 更有趣的是，马克愣是在脑海中翻出一个他以为在这个世界用不上的形容词【雌小鬼】？ 按理说，这词很难套在外表成熟的安娜斯塔西亚身上。 马克猜测，或许是神魂有所缺陷的冰雪女神跟安娜斯塔西亚内心尚不成熟的那部分，产生了不那么完美的融合，结果导致冰雪女神的性格有点歪。 既然这样…… 马克笑了：“哟！安娜，你似乎没搞清楚状况。” 马克打了个响指。 “啪！” 下一个刹那，三百刀斧……天使勐地扑出来。 咳咳，这么形容或许不对，毕竟杀出来的是护卫之神加德的手下。他们拿的是大盾和短剑。 冰雪女神一方惊呆了，正当冰雪天使们想有所反应，在这艘美丽的邮轮上蓦地涌出漫天大雾。 这雾气的覆盖面实在太大，一眼望过去竟覆盖包裹全船在内的方圆千米，几乎将这一小片海域全部笼罩在内。高度百米以内，尽是雾霭构筑的天罗。 上千只大大小小、白色的触须同时扎入抓向冰雪女神手下们的一幕，绝对是震撼而壮美的场景，对于马克这边来说壮美；对于身处其间的冰雪天使和英灵，这就是扑面而来的可怕杀机。 一些冰雪天使当机立断向旁边一滚，又或者高高跃升上半空，可惜就算她们闪电般离开原先立足的位置，在进入加勒比号的范围之后，哪有她们逃离或反抗的余地。 这个令人窒息的风景，是真的可以让人窒息的——【迷雾之触腕】一旦发动，整个空间里就充斥着犹如棉花糖的雾霭，这些雾霭灌满了灵力之后，对冰雪女神一方就是毫无空隙可言。 大量雾霭挤压过来，冰雪天使们就像是掉进了粘稠的水泥里，几下就动弹不得，惊愕地让马克一方的天使把武器架在她们脖子上。 冰雪女神发飙了。 “凡人！你也妄图支配吾之命运！？” 一杆两米长枪蓦然被她从身后抽出，晶莹剔透得像是钻石一样的透白枪身，无数道寒冷气息在上面交织着，一朵朵指甲盖大小的雪花围绕着长枪不停顺时针旋转着。 一枪刺出，沿着长长的枪尖拉出一条明亮的白色弧线。 长枪一出，宛若刀刃一样的气流四溅而出，打得甲板上的纯木地板爆裂飞散的同时，更是被冰雪彻底覆盖。 光这个声势，就把气势拉满了。 然而，只有气势罢了。 没有足够神力支持的顶级神器，也不过是件属性还可以的玩具。 四只巨大的手臂仿佛从天而降，打掉了长枪，如同用人手捏着火柴棒一般，轻易抓住了冰雪女神的四肢。 “放开吾！放开吾，你们这些怪物！知道吾是谁吗？吾乃是至高无上的冰雪之主安娜！放开吾——” 冰雪女神身上的神光，被轻而易举地镇压了。 因为动手的赫然是树神和狮子猿啊！ 不论是神力，亦或是绝对的力量值，他俩中的任意一个都不是一个破落扑街神可以抵抗的。 冰雪女神窈窕的身躯就这样被死死锁在半空中。 任她怎样鼓起神力抵抗，都没法挣脱半分。 马克没有理会这个破口大骂的神界雌小鬼，他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娜塔莎：“娜塔莎*尹凡诺娃女士，你确定你把我的条件转述给了冰雪女神？” 此话一出，诡异的是，冰雪女神那边集体低下了头。 娜塔莎脸色无比古怪：“我……我的确无误地转达了阁下的要求。但冰雪女神执意认为，你会拜倒在她的魅力之下，我们真没想过，她会这样做。” 】 这就是为什么会搞砸了。 马克派人来救她，她接受了。在马克一方看来，是冰雪女神准备无条件投靠马克。说真的，就凭她家这条件，马克愿意帮她摆平冰熊神，她就该烧高香了。 鬼知道她事到临头还搞事？ 此时，娜塔莎身边不远，一个受伤前应该是序列2的天使长叹气道：“女神她的神躯和精神受过很重的伤。过去今千年，她都躲起来疗伤。正因为害怕再次受伤，她对外往往表现得极为强硬，甚至自大。实际上她……” 马克有点囧。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此前窥探冰雪神教的命运时，看到极为矛盾和混沌的光景了。别说整个冰雪教，连冰雪女神本尊也是矛盾得一塌湖涂。 或许对外强硬也是一种自我保护，但不识时务，跟真正的强敌硬刚到底，那就是找死了。 偏偏她受过伤之后极为敏感，变得谁都不相信。 马克甚至怀疑，她的san值或许千年来就没什么高于零的时候。 有那么一瞬间，别说对面，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该翻脸了。 可是当他开启命运视界时，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未来之路蓦然清晰起来。 曾几何时，改变她的命运所需的代价高到马克都无法接受。如今却是水到渠成，五万神级命运点就能搞定。 马克咧嘴一笑：“愚蠢！软弱！嚣张！又毒舌的冰雪女神啊！你该感谢你碰上的是我。换个存在，你早该陨落了。” “咕！”仿佛被压制得很难受，冰雪女神吐出一个气泡音：“你让我陨落吧！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好一个铮铮铁骨雌小鬼！ 马克都想笑出声来了。 想笑就笑！ “哈哈哈！你，你的圣女，你的信徒，欠我的就一次过偿还吧。”马克大笑着打开了【阿戈摩托之眼】。 当那诡异的绿色光芒照耀在冰雪女神身上的下一秒，马克的分身业已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一个个平行世界，找到每一个冰雪女神的藏身点。 第287章 她配得上 灵界是一个很巨大的空间，非要形容，那至少跟地球的空间是一个量级的。 灵界是如此广袤，而且存在多空间相互套娃等现象，这导致在没有坐标的情况下，找一个藏起来的扑街神是无比艰难的一件事。 灵界的混沌狂风，终年无休地吹拂着。 任谁也不知道，这个偏僻得连邪魔都不屑一顾的碎石堆，在一块看起来非常不起眼的灵石残渣里，竟然隐藏着一个传送门。 马克的分身闪现出来，嘴角微扬。 他缓缓抬起手，眼前这块比轻型坦克大不了多少的石头忽地荡开一丝冰冷的寒意。 一眨眼，些许的冰冷，变成了极地风暴，肆意地朝不怀好意的来袭者喷射过去。 可惜没用，一个挥舞火焰战锤的马克分身出现了，他以宛若火山爆发的狂暴力量，轻易压制了防护法阵的反抗。 大股大股的冰汽被过万摄氏度的高温所蒸发，化作寥寥蒸汽，随着灵界浑浊的狂风消散无踪。 马克昂然走进这片小天地里，毫不意外地受到了几个天使的攻击。 「大胆！」天使们怒斥着扑上来，却碰到铺天盖地的火力——多种元素光辉彻底填满了她们的视界。 这种半神级的力量，就算是平时她们在全盛状态下也不敢硬接，更何况此时她们跟其主子一道，虚弱无比？ 当头轰来的雷球太过于巨大，这一击几乎就涵盖这里一半的空间。十二名序列4的天使不敢硬接，赶忙四散而开，她们身后的那一位就倒了霉。 或许，在她们想象中，自家女神尽管受了伤，还不至于那么不堪一击。 她们错了。 身后的冰雪女神分身眼睁睁看着雷光轰进自己的以神魂联系的防护法阵。随着法阵告破，体内的神力像是跟着流失了，冰雪女神艰难地抬起头来，环视四周一眼，失去她神力供应的天使护卫层层叠叠地摔倒并堆叠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具具尸体。 冰雪女神身边一个虚弱的天使大喊道：「狂徒！汝知道汝在干什么吗？冒犯冰雪女神当面，这可不是请罪就能揭过的！」 马克嘴角一扬：「笑死！若不是控制了安娜你的本体，你以为我找得到这破地方吗？这招虚张声势的确不错，把自己所有核心部下留在神国里，近几百年对每一个挑衅者予以最狠辣的回应。嗯，这的确能掩饰你受伤过重的问题，整个比尔帝国都被你骗了。可惜，到最后关头他们才知道，自己信奉的其实是一个虚弱无力的守护神……」 这个安娜的分身如同五雷轰顶一样，彻底崩溃了。 她双目无神，喃喃自语：「什么，「吾」的隐藏计划失败了……那吾千年的躲藏，又有什么意义……不！不可能的，吾……」 「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扛过神战，还拖亿万信徒下水。你是一个不合格的守护神啊！」马克一边说一边靠近，他每一句话就像一把利剑，狠狠扎在冰雪女神的心窝上。 她全身都在颤抖着：「可是，吾还能怎样？吾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盟友。」 「你至少可以屈服，或者说，教教你的本体什么叫面对现实。」马克越发靠近，高大的身影，把这个身高只有一米五多点，体型相当娇小的女神给彻底遮挡住了。 「不！吾绝不——」她的嘶吼没说完，就给马克给「壁冬」到墙上了。 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壁冬，这刚像是押解凡人那种。她一张小脸被摁在冰冷的墙面上，双手则被掰到身后，一个奇异的圆环轻易锁住了她的双臂。 「卑劣的凡人！你以为这就可以让吾屈服吗？逆袭女神，就让你这么开心吗？好吧，就陪你玩玩无聊的游戏吧！」 马 克龇了龇牙，果然这女神全身上下嘴巴最硬。 他也不含湖，就展现一下什么叫40口径野战炮的正义吧！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利用，马克不顾疲惫，发动分身，旋风式地转战三千平行世界。 超过一百个分身并行运作，虽然是回到过去，在时空上有点错乱，但在主世界的旁人眼里，马克打开这个神器眼睛，也就一秒钟的事。 除了马克，谁都不知道，在冰雪女神身上发生了什么。 「伊——」那是无比失态的惊叫声。 冰雪女神整个身体都麻了。 每个主世界的神祇或多或少都有分魂突然跑回来这样的麻烦。若不是分魂里蕴含的负面精神太厉害（比如某些直接疯掉的），她们都会本能地选择将其融合。 毕竟每个分魂就是一个有着独立意志的个体，肯跟本体融合就不错了，大多数时候，本体是没法挑的。 为此，每个神灵会设定某个标准，水准以上的分魂无限欢迎。 这不，分魂突然就来了嘛。 可恨的是，就在安娜企图抵抗马克的压制时，她在三千平行世界那些不争气的战败分魂一起杀到了。 安娜还想鼓起心中的傲慢，再抵抗一下，很可惜这毫无意义。 一个她被击败了，两千多个她也一样。 安娜可以感到自己的反抗意志正在溃散，因为无数个马克正在飞快地扼杀她反抗的希望。 在她的灵魂世界中，有着这样一幅恐怖的画卷：在她视野中，两千多个包含她分魂的画面正在演绎着同样的故事，可恶的马克逮到了她藏匿的地方，驱赶着她和她身边为数不多的天使奔逃着，但不管她的分魂是反抗亦或是逃跑，最终会被追上逮住，执行40野战炮的炮决！ 她不知道马克怎么做到的，很显然，她已经被断掉了所有的后路。 最最可怕的是，饶是她现在被压制，马克仅仅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她就通过分魂的记忆，知道自己会遭到什么待遇了。 可她绝对不想在手下面前丢脸啊！ 万不得已！ 她大叫道：「很好！马克*德斯天尼！汝的实力通过了吾之考验！吾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你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了。今晚，吾将会以什么哥特装参加汝之晚宴。」 冰雪女神安娜明明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还如此嚣张，别说马克这边诸神，连非凡者心中多少都有气。 偏偏在这时候，马克笑着摆摆手：「放下她。她配得上给予上神之礼。」 第288章 一个交易 马克这个当老大的如此命令，树神和狮子猿自然照做，放下冰雪女神。 接下来的气氛处处透着诡异，明明马克这边占尽上风，愣是让四位艺术女神手下的天使们敲锣打鼓地摆出欢迎的排场。事实上，舞蹈和音乐女神的手下最擅长就是这个。 她们或许内心也在滴咕，明面上依靠完美的表情管理，就变成了她们好像真心欢迎冰雪女神一行的到来。 热情洋溢的曲子，配上盛大的仪式，刚才小小的「不愉快」很快被冰雪女神一方下意识遗忘了。 看着冰雪女神以一副鸠占鹊巢的傲慢气势，在加勒比号上选这个，挑那个，缪斯终于忍不住，偷偷在灵魂回路里问：「马克，你在搞什么？」 不只是她，另外三个艺术女神加个湖中女神也竖起了耳朵。 马克笑着回道：「我收拾了她所有的分魂，掏空她全部的底牌。我都这样了，就不能留个面子给她？」 啊这…… 这就很微妙了。 四个艺术女神是先投靠，后被解放分魂。冰雪女神调转过来了。 什么是拿捏，这就是拿捏！ 人家冰雪女神连裤子都赔掉了，还不能留三分薄面给人家？ 于是啊，女神们心领神会。 晚宴中，菜品什么的，绝对是帝王级的。 作为乱世中罕有的保持正常运作的城市，港口的贵族一听马克有要求，立马屁颠屁颠地把一切都准备好。 奢侈到极致的菜品，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各种稀罕菜式，一一被端上来了。 甚至考虑到冰雪女神一行是比尔帝国出身，比尔的家乡菜也有不少。 唯独冰雪女神的打扮有点奇怪，不是比尔帝国传统服饰，而是一套黑底为主，配以白色蕾丝花边的哥特洛丽塔服饰。 这就很不比尔。 她浑身洋溢着萝莉气息，却给自己的耳朵戴上两个大号的冰晶耳环，显得更为成熟之余，仿佛在防备什么的样子。 这气氛就很怪。 不过嘛，花花轿子众人抬，晚宴的气氛倒是融洽。 毕竟冰雪女神曾经是最顶级的女神，勉强可以跟双子女神分庭抗礼的那种。有缪斯和芭芭拉这两个擅长交际的女神在活跃气氛，除了树神之外的一众神祇作陪，这排面……怎么都是给足了。 夜深了，马克在自己套房的窗台前，放着一瓶红酒，两个杯子。 没让他久等，一身哥特洛丽塔装的安娜在一片突然鼓荡起来的冰风中出现。 「你果然「记得」这套裙子，雌小鬼女神。」马克嘴角微扬。 「……」安娜抿着唇，一言不发。 「怎么？「我们」的约定不是，你穿这套衣服就是ok的意思吗？」 「……」安娜仍一言不发，只是双腿下意识夹紧了。 「这位女神，你也不想你的手下知道这么多吧。」 被马克的话刺激到了，安娜叉着腰，用鼻孔「看」着马克：「哼！今晚的气氛还不错，似乎还算有趣，也罢，权当解闷了。」 十分钟后。 「拜托，安娜，你很弱唉。」 「我也不想的！闭嘴，杂……呜！」 第二天早上，冰雪女神穿上了比尔帝国传统的长裙，脸上依然是一副谁都欠了她一屁股债的样子，压根不搭理别的神祇。 直到…… 比尔帝国特使到来。 会客厅上，一个凡人坐在首位，在他座位的左侧，是四位艺术女神；右侧则是冰雪女神、护卫之神、湖中女神；再加上外头因为体型 太大进不来的树神，这个阵势光是摆在这，就不会有任何存在敢小觑。 「尊敬的马克*德斯天尼阁下，吾名瓦西里*高尔察克，吾受吾皇彼得大帝之命，前来问询关于阁下庇护我国在逃神祇冰雪女神一事……」 使者话没说完，座上的安娜就发飙了：「什么在逃神祇！我……」 「安娜你闭嘴。」马克声音中透着严厉。 在外人看来，这一幕就很不可思议，昨天还嚣张得要死的冰雪女神，竟然真的沉默下去，撇过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可她的退让，本身就说明很多东西了。 使者心中有所明悟，上前一步，抚胸：「看来，我们双方似乎能谈一谈。」 「隔着不相干的家伙没什么好谈的。」马克冷冷地说完，旋即一个序列2的舞蹈天使捧出一个盒子，送到使者面前。 「这是……」 「送给你的皇帝，告诉他，如果他有兴趣，我愿意跟他在比尔帝国东海岸上随便一个地方，好好谈一谈。」 看那小巧的盒子，里面断然不是首级之类的晦气玩意。马克不愿意谈下去，肯定有他的原因，带着浓厚的疑惑，使者一番问安之后，回去了。 一天后，在比尔帝国东部的一个行宫里，使者见到了皇帝。 「那小子，胆敢庇护导致吾之民族衰败之敌，他以为他是谁？随便用点什么小玩意就能打发吾？」彼得大帝让侍从打开了盒子，旋即他愣住了。 宰相维特没有说话，他静候着自己主君的命令。 谁料到，他听到的竟然是…… 「好吧，他赢了，那就聊一聊吧。」 皇帝打发走使者，宰相终于忍不住：「陛下，那是……」 皇帝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把目光投向了东方：「吾一开始就觉得，在神界里掀起这么大动静的凡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货色。吾当初没有直接跟他对上，吾是做对了。」 三天后，比尔帝国东海岸一处偏僻的峡湾。 岸上，是三万帝国禁卫组成的巨型方阵，重点则是冰熊之神和它的两个从神在坐镇，还有数以万计的非凡灵兽。 海上，在一众出自比尔帝国的舰队簇拥下，那条纯白色、造型宛若子弹的邮轮缓缓靠近岸边。 此地没有专业的码头，按理来说，应该是放下小船，把人送过来才对。 大海，冰封了！ 湍急的海水忽地变得如同死水一般平静，一阵冰风吹过，从船上到岸边的百多米海面瞬间冰封。 一只光是背高就有两百米的恐怖巨猿，托着几个神祇，缓缓靠近岸边。 论质量，冰熊之神明显更强。 论数量，马克这边数量更多。 不管谁都无法否认，这是一场至少表面上势均力敌的谈判。 双方彼此距离五米站定。 马克首先抛出杀招：「我可以帮冰熊之神成为这个世界的正神！」 .五 第289章 要我们杀谁？ 马克还没说完，他旁边就出现一声拆台式的冷哼。 “哼！” 果然来了，不会说话你就别说！ 马克剜了冰雪女神一眼，当然，表面上的尊重还是要给她的。 也就是表面上而已。 马克背负的右手中，偷偷掏出一个椭圆形的道具，那是一个以秘法做的‘遥控器’。 他轻轻一按，冰雪女神立马闷 赵奔和何勇，此刻纷纷是凑到了陈信的身侧，脸上都是带着兴奋之色。 在息绣他们收到额外课表不久，薛繁绘他们年级在毕业典礼后，就陆陆续续离开了学校，去服役地点报到。 “我问一下繁绘，看她什么时候有空吧，她们器械部最近太忙了。”他们的寝室都没有厨房，所以在寝室里大吃大喝不现实，还有是食材要采购。 张亿就带着蓝齐威就近找位置坐了，想着等米乐乐吃完了再打招呼也不迟。 “都是了是皇嫂，不是漂亮姐姐。”明珠话落，又被景钰拍了一下。 巫京熹把她的经历完后，留下阿羡陪着她，琉迦和巫京芽也出了源之地，去处理琉迦抱病这件事。 潘忠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这会儿看着叶鲲的眼神已经发生了极大的转变，这一刻他只想跪下来顶礼膜拜。 “那愉王妃为何会先回王府？”皇帝目光冰冷的看着下面的人，盘问。 无数的修士被抓捕之后丧生在这里，也有数不清的修士投奔了魔主。 唐时虽然憋得难受，可是最终却还是舍不得逾越雷池，只是亲吻着顾倾城的唇，拉着她的手，让她帮自己解决了。 后来我就召集了整个部门一起看，接着……不出意外的，我和我的团队都在心理上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打击。 在罗真的注视下，牛头和马面带着好友陈友的灵魂进入了一个突然出现的通道之中，在通道即将消失之前，罗真冲了进去。 穆煜见她回来，很是抱歉地看了她一眼。他也实在没办法，老丈人太难缠了，又不敢翻脸，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陪着呗。 正行驶之间，前方道路上又涌现了七、八辆放弃的汽车，将全部路面截为两段。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带有些傲气响亮的声音在宫殿之内响起，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带着一股魔力，领所有人眼中的嘲讽都消失殆尽。 如果真的是西游，那可不就是简简单单的仙魔了，而是神话级别的位面了。 “很好，正好趁着这机会一网打尽。”张嘉玥相当不屑，这种层次的变异人，不啻是给她送菜的。 和其它只知道一味攻击的变异生物不同，这头变异人的智慧明显要高出几分，退出之后并没有立即出手，而是用颇为忌惮的看着张嘉玥，然后做了个让张嘉玥极为吃惊的动作……飕！它猛一转身，撒丫子狂奔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赌一把，唯独顾倾城，他赌不起。 不说那魏，晋这两个新降国里的那些剩下的皇亲国戚，那塞外乌恒，大宛两个塞外民族可是被那秦王李显给屠得几乎灭族，这等灭族大恨，又哪是那般容易化解的？ 吴庸听了差点没乐出来，哪有这样评价自己的军队为：“邪恶！”的，不过这样的一支特殊的军队浑身上下洋溢起来的那股子味道，的确让吴庸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第290章 打个时间差 马克这方的势力就像是滚刀肉，那副油盐不进的气势，邪派诸神还真不大想弄他。 一来他手下诸神的神职往往普遍冷门，要么是没战力的艺术系，要么是更倾向于地方型神祇的，而马克自己之前更是信奉对邪派来说没什么卵用的知识之神。 二来他击杀邪神太有效率了，外人压根没搞清楚他用了什么手段，就完成了击杀。 三是他周边的比尔帝国诸神和风暴之主都在表面上跟他达成互不侵犯条约，这让他的外部环境相当好。 种种状况下，除非马克高调宣布跟双子女神达成同盟，否则邪恶诸神还真没有弄马克的必要。 这就导致各家邪神或许会派点魔神将什么的，偷偷盯着马克，不至于把所有精力放到他身上。 另一边。 “马克他居然宣告中立？”光明女神在神国中，发出了不满的咕都声。 看着自己咬着右手大拇指指甲的好姐姐，黑夜女神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是姐姐心理压力大的表现：“我们就像是遇到一根可怕的绞索，没感到窒息，是因为敌人还没真正勒紧我们的脖子。” 正统教会就有这个弊端，它们霸占了世上最好的土地，代价就是它们在明，敌人在暗。 按照神战的规律，这个世界会周期性地坍缩，把地狱和无底深渊所有的恶魔、邪魔都赶到现实位面大决战。 奈何在双子女神这边可没法观察到对方的坍缩节奏。 双子教会固然可以加固自己的大圣堂，以逸待劳。 另一面，可能是四大天启魔神和七位大罪魔王一起杀出来。 也可能第一个出场的是钓鱼怪，引诱双子教会主动出击，再反包围双子女神的战力。 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何应对，全凭双子女神的临场判断了。 从8月份开始，双子教会连着同盟的安息教会和苦修教会一道，不断收缩战线。那两家同盟连自家的大圣堂都放弃了，转而进入光明大圣堂，跟双子女神一方合流。 而双子女神一方也拿出了大量囤积的粮食和武器装备，空出大量营房，分配给安息教徒和苦修者们。 这是早有准备的态势。 事实上，邪派诸神早已发动过多次破坏行动，被黑夜女神一一化解。 时间来到了9月14日，一个不是太特别的日子。 就在一个相当接近主位面的空间夹层里，双子女神发动了突袭，目标赫然是【饥荒】骑士团的集结地。 按理说，天启骑士们不至于这么大意，主动露出破绽给双子女神。 妙就妙在，黑夜女神提前在靠近主位面的一堆空间裂缝中，装载了被动式的感应术法。大多数时候，它们不会被触发，一旦入驻这个位面的强者超过一定限度，黑夜女神就能感知到。 入驻这里的是饥荒魔神将毛莫和欧洛巴士，作为饥荒魔神的左臂右膀，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单个提出来，绝对可以跟双子女神麾下任何一个从神媲美。 悲催的是，他们碰上的是双子女神的一支主力天使军团，以及光明女神本体亲至。 “冲啊！” “以神圣之名讨伐邪魔——” 有着神圣金翼的上万名序列4的天使，几乎一个照面就冲垮了天启骑士带队的邪魔军团，迫使对方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 看着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充满他们的视网膜，毛莫和欧洛巴士感到深深惧意。 开打的瞬间，空间就被封锁了。除非他们有着远超于封锁者的神力以及空间秘术技艺，否则他俩跑不了。不，他们根本就没想跑，因为刚好卡着点，【饥荒】魔神派出了他最强大的分身视察前线啊！ 老大不跑，他们别想跑。 就在他俩鼓起勇气迎上去时，一道璀璨得让整个空间都失去颜色的金光掠过他们身边，旋即就是后方的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啊——” 在漫天的血雾之中，包括在场的敌我双方在内，所有存在都看到饥荒魔神那光是躯干就有十米长宽的身躯消失了。 它的头颅和四肢失去了躯干的支撑，立马在强大冲击力下，以一种不应当出现的姿势一边飚出瓢泼似的黑血，一边打着旋儿，飞舞着撞向远处的地面。 下一刹那，【饥荒魔神】的分身炸了，唯一飞出来的头颅，被一只以金色神圣光辉聚合而成的大手给捏住。 没有给饥荒魔神任何放狠话的机会，大手当场将这个分身的头颅捏爆了，甚至连外溢的【饥荒】邪力都在瞬间被蒸发掉。 秒杀！ 毫无悬念的秒杀！ 不用说，大家都知道，在这次神战中【饥荒魔神】算是永远退出了主世界的争夺。 一众魔王，好多实力就在伯仲之间。 你饥荒魔神蓦然没了三成实力，那压根就不用来了。再来也不过是毫无意义地浪费兵力，给其它魔王做嫁衣。 “这里交给你们！”光明女神冷冷地撂下一句，立马把收尾的战斗交给自己的从神和盟友。 她则马不停蹄地赶赴下一个战场，要知道，这些邪派诸神或多或少地在距离主位面更近的地方设立了前线基地。 不是他们不想苟，而是空间坍塌逼着他们要把相当一部分精锐兵力提前布置过来。毕竟空间坍塌这种事，谁都没个准，可能前一秒钟还好好的，后一秒钟整个小位面就没了。你囤再多兵和强者，也可以一瞬间打水漂。 第二个遭到光明女神痛击的是【愤怒魔王】，不过这位狡猾的大魔鬼是装作投来强力的分身，实则那分身连他5%的力量都不知有没有。 光明女神随手就将他灭了，立马再次转场。 趁着空间封锁，四大魔神七大魔王之间不彼此信任，监控也有信息差和时间差，光明女神打了个完美的各个击破。 当她一口气转战到第五个位面时，她终于逮到了大鱼——【怠惰魔王】的本体！ 很显然，这个在大部分时间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的魔王亏大了。 一个照面，【怠惰魔王】的一条手臂就被卸下来。 可惜到此为止了。 数个极为强大的气息，正企图撕裂她布下的空间法阵，进入这个小位面里。 ---------------- ps：作者菌前晚半夜作死去阳台吐痰，似乎感染了风寒。今天感冒咳嗽肌肉酸痛，发烧37.7度。感觉有点危险。 存稿不多，好死不死地，还没写完。差那两、三万字才完本。 我自己看着办。如果接下来哪天没更新，也别奇怪。断更就是那个了。 希望真是感冒吧，毕竟我这边都过峰了。 第291章 投靠马克去 “哼！” 光明女神冷哼一下，即便她有再多的不舍，即便她再来两个回合就能拿下【怠惰魔王】，她还是华丽丽地一个转身。 金色的光芒大盛！ 璀烈而华丽的力量，轻易摧毁着胆敢靠近她的一切存在。 数个扑上来的大恶魔哼都不哼一声，当场就蒸发掉，被神圣光辉灼烧过的大地轰隆隆第向下沉降，顷刻之间将整个地平线拉低了数十公分。 “别跑——”怠惰魔王嘶吼着发出了攻击。 相比起物理和元素层面上的伤害，他这一招更多地偏重于精神扰乱。 “放弃吧！” “你努力是没用的！” “一切的命运早已注定。” “你们姐妹不过是祭坛上被钉死的玩物。” “你们怎么挣扎都没用的，还不如早点躺平……” 一波一波，一圈一圈，宛若数百只黄蜂在光明女神耳边嗡嗡作响，让她心烦意乱。 有那么一下子，怠惰魔神几乎以为自己要成功了。只要再迟滞她片晌，按照盟约，诸位魔神和魔王就会齐齐杀到，将这里变成双子女神的陨落之地。 可惜，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道冷冽的气息蓦然让怠惰魔神的神经骤然紧绷。 对！ 双子女神，双体同心。 一个正攻，一个暗袭。 最擅长放冷箭的黑夜女神还没动手呢。 “呵呵！再纠缠下去，对于女士就不礼貌了呢。”怠惰魔王如此道，他那张青黑色的恶魔脸上，反倒是满满的狰狞。 他已经亏了一条手臂，如果再亏下去，待到双子女神陨落之后，这块大陆的争夺就没他份了。 他貌似积极地展开心灵干扰攻势，每每关键时刻就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这就是‘默契’！ 当几位心怀诡诈的魔王赶来时，他们连光明女神的屁股，阿不，连她的车尾灯都看不到了。 “你怎么不拖住那贱人？”身影隐没在一团红雾里的【嫉妒】魔王冷声道。 “你怎么不早点赶来？”怠惰魔王反呛他一口。 “呵呵！” 大家都是混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硬币，那真是谁都别埋汰谁。 不管如何给邪派一方打气，说这是小失误，这次绝对是小亏一场。 【饥荒魔神】和【怠惰魔王】在接下来的战斗绝对是出工不出力了，很难指望他们会拼命，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出事，他们绝逼跑得比谁都快。 大局上，邪恶阵营强大，善良阵营弱小，这一局面没有彻底改观。 不到三天，邪恶阵营的反击来了。 圣来顿城！ 作为来特帝国第二大港口城市，其战略地位和经济价值不容忽视。在邪魔作乱之初，这里就收到皇室的命令，要将其作为防守支点，死守不退。 事实上，直到今天为止，当地贵族和守军配合得不错。 尽管城郊的田地彻底被邪魔毁灭，至少在城墙范围内，他们还算守住了。 站在最高的塔楼上，米斯特里学院院长玛格丽特忧心忡忡地凝望着海面上。那边的空间结构最不稳定，屡次撕开空间裂缝，跑出邪魔大军也是那里。 当她发现空间波动增大时，第一时间通知了守军。 不出所料地，十分钟后，一个巨大的空间裂口就在那里打开了。 “海上敌袭！” 凄厉的呐喊声响起，紧接着是响彻全城的警钟声。 伴随守军和火炮的就位，海上空间的鸣响清晰起来。 靠在海边城头箭垛上的玛格丽特好像感觉到什么，她定神一看，发现海面空间在巨大的牵引力之下向内坍塌，不禁微微一怔：“这是……” “院长大人！”她旁边的守将巴列利安紧张地追问道。 “不好！是可容一万只以上邪魔通过的巨型空间通道！” 就像是平地惊雷，海上先是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天色顷刻之间暗了下来，靠近海面的地方，呈黑色的诡异雷光立即在海上形成一场风暴，空间的共鸣也越来越明显。 可怕的震动掀起了十米大浪，狠狠地扑打在岸边，本来应该非常坚固的码头栈桥吱吱嘎嘎地裂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口。 然后，成千上万的邪魔从撕开的空间通道中杀出来了。 它们的数量之多，体型又如此庞大，轻而易举地‘淹没’了海边那堵12米高的城墙。 仅仅瞥了一眼，玛格丽特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圣来顿城可以抵挡的战力。 她惊叫一声，感到自己额头上已满是汗渍，必须扶住箭垛才能维持身形。 她做了一个决定。 “走！快走！”她厉声喝骂着自己的学生。 “怎么走？”茫然失措的学生们凝望着自己的院长。 “灵界！用道具灵界行走！呃，还有，挂上德斯天尼家的家徽！”她再次招出那个飞碟型的灵界战争兵器，一股脑地把最亲近的学生和导师塞进去。 就在它们身后，由上万头邪魔组成的黑潮宛如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飞快地吞噬着城里每一条鲜活的生命。 它们淹没了一切，所有的悲伤、绝望与哀嚎。 留在此地的地方级轮回骑士团和光明骑士团也就在这个可怕的洪流中多支撑了一小会，旋即湮灭。 眼看身后的黑潮中张开了一只只充满兽性的恐怖眼睛，米斯特里学院的学徒们纷纷尖叫着：“院长！快点！再快点！” 玛格丽特的冷汗一下就滑了下来。 “已经是最快了！”她失态地狂吼一声。 眼看邪魔组成的黑潮越发逼近，即将淹没学院这艘小小的方舟时，说来也奇怪，就在他们即将进入邪魔们远程打击的前一刹那，霎时间在邪魔群中传来一声长啸。 玛格丽特认得长啸之后的那句恶魔语：“别管这艘小艇，那是马克*德斯天尼的人。没必要惹那家伙。” 无比诡异地，奔涌的黑潮退下去了，各路邪魔分散开，歼灭每一个犹在抵抗的凡人。追杀并玩弄着每一个逃生者…… “活，活下来了。”劫后余生的玛格丽特院长擦了擦自己满是汗水的鬓角：“走，我们投靠你们的德斯天尼学长去。” 第292章 消耗 不到半天，圣来顿所有的一切都平静了下去。 乌云不再汇聚，黑色的闪电与雷鸣声也渐渐远去，随着所有邪魔退去，空间的震鸣随之停止。 太阳又重新照耀在这片大地上，放射出绚丽的光彩，海面不再狂风怒号。 唯一不同的就是，曾经这座收拢了百万军民的雄城，彻底被夷为平地。 所有生灵都被吞噬、连血液都被舔舐殆尽。 除了颓门败瓦，与人类有关的痕迹，几乎被完全从这片大地上抹去。 仿佛今天在此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就在这几天，马克有点意外地迎来了几个老朋友：玛格丽特院长，大肥猫，以及他的便宜爷爷。 “你们……”马克有点愣神。 “怎么？不欢迎？那我只好悲催地成为一坨猫粪了。”大肥猫演技爆发。 “没什么，当然欢迎。你们可以在我这待到神战结束。”马克不光对大肥猫，对照顾过自己的老院长和她的弟子们亦是如此。 只是对他爷爷，马克有点小纠结。 “爷爷，你这……” “放心，我不是来给你压力的。只是受双子女神之命，前来‘协助’你。”老德有点皮地眨了眨眼。 忠诚是有代价的。 虽说在神棍的领域里‘忠诚不绝对，就是不忠诚’，但既然是女神的命令，老德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 只是，一想到万一有那么一天，保不准双子女神要叫他一声“爷爷”，老德估计做梦都会笑醒。 这是什么逆袭？ 不！ 这是何等的亵渎啊！ 不过，若是双子女神‘自愿’的，他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地受此一礼。 在这乱世中，老德对于家族延续的渴望，第一次超越了对双子女神的虔诚。 “伟大的光明啊！我有罪！”老德如此忏悔着，同时敞开了自己的心灵。 换以前，保不准光明女神一道光明圣光降下来噼死这老货。 事实上，女神应该是听到了他的心声，或者说她一直关注着老德的灵魂。 可惜所有的不满，最终化作了牙疼似的哼哼声，虚无缥缈地在老德耳畔回响了一下就算完事了。 老德忏悔完之后，又把这事捅了给自己的乖孙子。 马克摸了摸下巴，没说话。 打心里，他觉得光明女神应该左腿上写上一个【格】字、右腿上写一个【局】字才对。 这么个死撑法，除了拖累小弟，还有啥好处呢？ 不过嘛，这也算是这个世界的规律了：越是高级的神祇，越是难搞。 就像冰雪女神安娜，想当初多高傲，连神力跌到谷底，也要摆出一个无所不能的顶级上神的排场。 不折腾到最后一点家底都没了，她哪会服气？ 折腾完了？ 你看看那个趴在书桌上穿着哥特萝莉服的双马尾女仆没？ 她天天骂骂咧咧地被揪着两条马尾辫子接受40mm口径野战炮的制裁。 马克是真的不急。 关键是，他至今没猜到，最关键的那个‘马克’到底想要干什么。另一个马克，只是留在马克心里一股对双子女神的渴望。 接下来的九月，显得相当混沌了。 当邪派毁灭了圣来顿城之后，一反勐攻勐打的气势，反而让那些潜伏在城里面的邪教徒疯狂作妖。 来特帝国第五大城市，安东尼奥城就是这样。 从第一次邪魔集团冲击，到安东尼奥城封城，不许任何人出入，至今已经有半年多了。 从最开始大家听到哪里哪里被袭击，无一人幸免，当场就大呼小叫，到现在变得麻木起来。 双子女神撤走了她们的精锐非凡者骑士团，轮回教等大教也没往这里增兵，光靠本地的守军以及从民间征召的非凡者，抵挡一千以下的小规模邪魔冲击还勉强凑合，真要过万，那就想都别想。 大家都处于一种朝不保夕的状态，偏偏由于野外邪魔游荡，哪怕找食物也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更别说安心种田了。 没有外来的补给，城里的资源开始越发紧张。 这座常住人口原本只有二十万人的城市，一度挤进来一百万人，状况之差可想而知。 为了降低消耗，领主非常理智又非常残忍地命令一批又一批几乎手无寸铁的平民出城，特别是被视为负累的老弱妇孺，还美其名曰‘诛邪大军’，去收复被邪魔攻占的土地。 事实上，这就是【代价】！ 前五次，领主都成功了。 然而最近的第六次，当他让已经变得冷血的私兵团，把那些快饿死的平民赶出距离城市十公里的地方之后，却惊愕地发现，‘诛邪大军’回来了。 以邪魔的形态。 他们因为缺乏营养而干枯暗哑的皮肤如今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有些已经长蛆的伤口如今长出了大个大个的脓疱，更有曾经是私兵的人类如今脑洞大开（物理）、长出一只弯曲的犄角…… 他们不再是任人欺压的孱弱平民，而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邪神信徒了！ “噢噢噢！” “赞美【嫉妒】！” “以【愤怒】之名！” 不是一个，不是一千个，而是整个行省几百万人、几乎所有被袭击的村庄里收集到的受害者，都变成了这样。 他们被驱赶着，以肉身填平了护城河，填平了地面到城墙的20米高低差，然后把整座城市淹没。 时间来到了九月底，上亿邪神信徒，就这样不计损耗地开始冲击双子教会大圣堂所在的圣来特防卫圈。 为了保住首都，也是保住各位公爵的家产，圣来特皇室给予了公爵们不少物资和人力资源，让他们死守自己的城堡。 高情商：牵制。 低情商：送死。 这活还不能不去，不去的话，被视为放弃自己的领地。各位贵族大老一边问候皇帝全家，一边把自己的子嗣留下在皇都。 可一打起来，好多贵族后悔了。 “该死！枪没用！” 要么使用经过非凡力量祝福的子弹，要么以大口径的手摇式机枪强行物理破坏，再来就是大口径火炮，除此之外，远程打击对这些邪神信徒的作用非常有限。 事实上，也就是双子女神教大圣堂附近的防线比较稳固。各大地方骑士团轮番上阵，应对敌人的车轮战。 ------------------- 阳了，悲！ 这是存稿！ 第293章 机械神教之威 “西面a3防线被突破了！让机械骑士团来！”来特帝国将军蒙德罗大喊着。 这里的机械骑士团，就是机械神教的部队了。 机械神教整个组织是松散的，各位大工匠可以投靠不同组织，大神匠自然也可以。 来特帝国首都防卫圈能撑到现在，就是这些大神匠在出力。 作为马克的小弟，护卫之神加德通过共享他一个选民的视界，让灵魂回路中的马克观看到了这壮观的一幕。 作为操守良好的护卫之神信徒，这位选民被允许以‘军事观察员’的身份，来到来特帝国城墙上的塔楼上，获得了最佳视角。 “冬！冬！冬！” 几台怪模怪样的巨型机械怪兽出现在防线上。 “这外形就很……蒸汽朋克啊!”马克感叹着。 那是外形极为怪异机械兽，六只造型像蜘蛛腿的机械长脚，让它面对大部分地形都如履平地。可惜大概率是因为没有什么自平衡系统，它的六只脚需要六个机械学徒联手操控。这导致这玩意的速度大概就是每小时10公里左右。 这不重要！ 因为它够大！ 躯干处直径20米，高40米，让它的核心部分看起来就是个竖起来的马桶，又或者说移动的炮塔。 移动时，它上面藏在枪盾后面的12挺重机枪，在马克看来，已经非常接近地球的马克沁重机枪。 它射出的大口径机枪子弹，裂帛式撕毁了那些低级邪教信徒的身体。 即便在移动时，它上面错层分布的4门120mm大口径火炮，威力不能小觑。 一旦在任何地方坐下，它就是一座完美的碉堡，能很好地充当火力支点。 最离谱的是它的动力，表面上看，这个机械怪兽是蒸汽或者柴油动力。事实上，现阶段所有的发动机都无法支撑这种疯狂的设计。 凡人眼里从管子里喷出的黑色烟气应该是燃烧柴油的烟气，在非凡者眼里这玩意亮得让人惊悚。 因为那是邪魔尸体燃烧时特有的浑浊灵气。 对！这玩意的动力他喵是邪魔的肉块。 换做和平时期，光是这些排出来的气体，就足以让周遭大批凡人被污染，要么病倒病死，要么就堕落为邪魔。 平时压根不能拿出来耍。 在邪魔大军围城的当下，这算个屁！ 虽然在某个穿越者看来，这玩意不光漏洞百出，更是疯狂绝顶，可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毫无疑问这是一次头脑风暴中诞生的、为数不多的实用点子。 单纯是这样的移动炮塔，还不至于让邪派头痛。 机械神教里最擅长的就是造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战争兵器，比如成群结队的‘机械盾卫’。这玩意在马克看来，就是大号的外骨骼机甲，通过人力传动让这些外形如大猩猩、五米高的巨人动起来。 只是所有的移动都采用旧式的齿轮传动，这使得这些机械猩猩来起来动作非常迟缓。 它们的弱点在更多乱七八糟的机械神教发明下，被很好地弥补了。 比如什么自装填式的投石机，专门投掷大号燃烧弹；又比如什么可以挂在城墙外壁上的‘挂壁式’小型机枪塔。 以往来特帝国花大价钱养起三个大神匠和他们的团队，如今一旦出事，这些家伙……还真能处！ 有趣的是，谁都知道大神匠意味着什么——成为大神匠的前提条件就是造得出【泰坦】。 这些稀奇古怪的所谓泰坦是否能抵御神灵姑且不说，至少跟一般水准魔神将板板手腕还是做得到的。 就好比地球上没有人知道毛熊藏了多少大蘑孤，这世界也没有谁知道，机械神教那深达数公里的地下仓库里，到底有多少让邪教徒窒息又或者智熄的古怪玩意。 不过，有个数字可以让邪派联盟掂量一下，如今集结在帝国首都一共有3个大神匠，28个大工匠。 早在邪魔集体入侵之前，来特皇室就开始把所有跟己方关系密切的机械神教大老连他们的家当一块集结到首都。 如今正是展现机械神教力量的时候了！ “突突突！” “轰轰轰！” 勐烈爆炸和金属风暴，成了战场上的主旋律。 大量邪教信徒被撕成碎片。 在这个方向上，超过十万邪教徒炮灰一小时的勐攻，按理说常规武器什么的，都有机械劳损之类的问题。 换成是军队的制式枪械，早就该报废了才对。 机械神教有独特的做法。 打着打着，对面混在邪教徒当中的指挥官就发现不对。 “那群疯子，居然胆敢吸收我们的力量！？” 一个个炮塔周围，产生出吸尘器般的效果。大量的邪魔和邪教徒血肉被吸附过去，被炮塔下端绞肉机似的搅拌器细细地绞碎成臊子。 经过下层特制的转换器的神力加工之后，最后融入动力炉的燃料槽里。 远远看过去，那一座座移动碉堡居然发出了类似打饱嗝的声音。 离谱的一幕再次发生，原本那些看上去也就12.7mm的机枪，似乎管子变粗，变成20mm口径了，而大炮的口径似乎也扩宽了那么15mm。 偏偏塞进去的子弹和炮弹还是那尺寸，打出来的就按照新的计算。 这是…… “机魂大悦！机魂大悦啊！”里面的机械神教信徒个个欢天喜地，疯狂赞美着他们的机械之神。 这一幕被马克窥视到。 他愤怒地掀翻了心灵的桌子：“牛顿的棺材板……好吧，这世界不归牛顿管。” 他悻悻地闭嘴了。 看到这里，马克有点明悟：能传承这么久的皇室，多少有点底牌的。 这就好比一群人被一头熊追杀，排除反杀成功这个选项之后，要做的不见得是跑最快，而是跑得比最后那个人快，那就得了。 来特帝国机械神教那副全力帮帝国死守的气势，别说，还真能把邪派联盟给唬住。 机械神教的实力上下限就是个迷。 千年之前，机械神教所创造的各种奇怪战争兵器同样是凡人对抗邪派大军的利器，不然凭什么它位列正统教会之一？ 第294章 那年我双手插兜 不过机械神教的战力太依赖于当代大神匠们的水平。 有些大神匠获得一百分，是因为上限只有一百。有些大神匠获得一百分，是因为他只能拿一百分。 天才是无法随便超越的，到底有多少神级机械知识逐一消失于历史的长河之中，又有多少惊世骇俗的新发明已经诞生并量产，却一直秘而不宣？ 这就非常考验邪派联盟的耐心，以及各位魔神、魔王的拉扯。 在围攻当中，还有一些一直比较中立的教会或者神祇，选择联手来特皇室对抗邪魔联军。比如好几个知识教会的分会长，又比如农业女神。 他们大多是自己的领域遭到了肆无忌惮的冒犯，而变得忍无可忍，愤而向邪派集团开战。 事实上，这一幕双子女神是乐见其成的。 本来这世界就不存在什么一家独大，不管善良、中立还是邪恶阵营，均没有一个能吊打对面所有派系的超级存在。 这种时候，往往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哪一阵营受不了，来个谁振臂一呼，集结起来推了对家，就像是上一个千年里的双子女神做的那样。 二是像现在这样，知情的神祇明知道双子女神就在献祭名单上，而且还是名单首位，那么她们就会或故意，或无意地放纵其它派系去弄了双子女神先。 即便如此，来特皇室集结了这些势力，那就跟马克一样，明显将邪派的战力给分流掉。 就这样，在持续了一个月的进攻，不得要领之后，非常神奇的场景出现了—— 来特帝国的首都防卫圈居然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10月3日晚，马克这边，安娜刚帮马克清理完，突然有点无厘头地开口：“差不多了。” “嗯？什么差不多了。你说我欺负你？呵呵！怎么够呢。”马克坏笑着。 冰雪女神狠狠剜了马克一眼，似乎发现自己眼神不行，一副‘不好意思，刚刚是我说话太大声了。’的样子，目光畏缩了一下，旋即转道：“说正事。那些邪派诸神该差不多吵完了，决定谁负责收拾谁了。” “哦？” “你不会以为那些各怀鬼胎的魔神和魔王能真的同心协力对付某个神祇集团吧？” “当然不。但我们这边不会没邪神光顾吧。”马克笑着站起来，打开窗户感受着微凉的海风，双手接下来的动作应和着他的话语：“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 轻轻一句话，拽得上天了。 对人拽，顶多被人收拾掉。 对神拽，那是要挨神罚的。 噢？神罚都不怕？还遇神杀神？ 那…… 马克一句话，饶是冰雪女神内心何等看马克不爽，这一刻愣是有种看痴了的感觉。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身为你的男人，很靠谱呢？” “哼！一点都没有！”安娜立马从出神状态回复过来，生气地偏过头：“明明就是你趁着我无法抵抗的时候用卑劣的手段俘虏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哦？是么？如果我现在放手不管你的话……” “你敢！？”安娜这时候真的像炸毛的猫。 “呵呵！我就逗逗你。” “你……”安娜刚有点生气时，忽然她也好，船上其她神灵也罢，同时感到了一股澎湃无比的邪念正在缓缓降临加勒比号上。 不是攻击！ 只是某个邪恶的存在降临了她的意志。 漆黑的夜空突然变成了混沌的泥黄色。 整个空间周遭，处处浮现出惨烈厮杀的光影，或是人类，或是野兽，或是恶魔、魔鬼、邪魔。 武器交击的铿锵声，利爪撕裂肉体的裂帛声，垂死者的呻吟与哀嚎声。 再配上跨空间满溢而出的鲜血味道。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眨眼的工夫里发生，不知情者还会以为，和平了许久的加勒比号迎来了一场可怕的突袭。 那一刻，别说各家天使纷纷全副武装飞出来，严阵以待，连船头处的树神和狮子猿同样紧张地仰起头来，凝望半空。 “【战争】！你是来宣战的吗？”树神苏尔曼沉声喝骂道。 “不！纯粹给我这个同样擅长【战争】的后辈打个招呼罢了。”【战争魔神】并没有展露出固定的形态，他仿佛在向世人展示着，他就是战争本身，他就是活生生的战争百科全书。 只可惜，在马克总觉得缺了那么几分意思。 没有《战舰世界》的宏大炮决。 没有鹰击长空的《王牌空战》。 没有星际战场上高达的biubiubiu。 这尼玛也配叫做【战争魔神】？ 充其量算是【古典】或者【奇幻】战争魔神吧？ 马克没说话，但他继续保持着那个双手插兜的姿势，光是被他的神级部下看到就感觉信心百倍。 这分明是‘太无聊了！我要看到血流成河’的气场啊！ “装模作样的老鬼……放心吧，至少在这一刻，我的朋友们不在。”马克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场就揭开【战争魔神】的疮疤。 若是他够胆，当初就不会当着万千小弟的脸，被马克的老乡们强行掳走手下大将布提斯了。 放在以前，【战争魔神】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现在哪，人家马克即便不靠老乡，光是这里这批神祇小弟小妹，就不是他战争魔神啃得下来的。 “哼！” ‘高贵’的魔神大人冷哼一声，刻意忽略了马克嘴里的讽刺意味，转而说正事：“马克*德斯天尼，如果要以你的【中立】立场发誓，要什么代价才能在我们对付双子女神时，你和你的老乡和神级部下不出手？” “嗬？”马克旁边的冰雪女神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以往安娜乱放炮，马克多半会白她一眼，警告她“你不会说话就‘憋’说”，可这一次，马克不需要安娜收敛，反而这个捧跟做得出奇地好。 马克脸上的表情跟冰雪女神几乎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让将近一打神王不出手的代价，你给不起哦！”马克故意漫天要价，偏偏又不做绝。 这明摆着： 可以谈！得加钱！ 这真是把邪派诸神的心态拿捏得死死的。 ------------------------ ps:其实昨天还有一章存稿，但昨天更一章，起点还是算我缺勤。没那么多分数换请假条了。今天刚好精神好，码了一章凑够低保。 唉，我算是轻症把，就是发了一天烧，没脑雾等乱七八糟的玩意。确定后第四天，现在就是咳嗽流鼻涕。 希望新一年能有特效药面世，否则大家请假都是常态了。 新一年，祝大家安好吧。 第295章 《人牲赢家》 一打……神王…… 【战争魔神】无比庆幸，自己今天故意装模作样过来的时候，没有投影出自己的脸。否则就算有他那张满是疙瘩和疤痕的奇葩恶魔脸掩饰，他估计自己的表情管理也会失控。 一个神王就够难啃的。 就算是树神苏尔曼这种势力不算太大、又没啥盟友的自然系神王，为了暗算它，那个玩瘟疫的也花了几百年的时间才算勉强毁了它的根基。 更别说一打神王了。 换个谁来放着话，他堂堂战争魔神绝对是当做放屁。 悲催的是，他就是那个曾经被打脸的魔神啊！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当天敢露出本体，那群蛮不讲理的疯子绝对会不计代价把他也逮了。到时候换个头被丢来拉船的就是他，而不是布提斯那废物了。 没有理会为什么他曾经的看门狗布提斯不见了，他只需要确定马克没有唬他就是。 来之前，他们这群精明得过份的邪派大老早就商量过，硬碰马克不值得。他们也估算出马克多半没法随时获得哪些外域神王的支援。 马克就摆在这，谁敢对马克动手，谁就要面对那一票神王的怒火。 这事是没法讲理的。 猴精的邪神们，谁肯去做这种舍己为冤家的破事？ 聊是可以聊，只能聊五毛。 如今马克一副我愿意谈的态势，反而让战争魔神看到了希望。 “哦？如果不出手的对象，只限于阁下和阁下的神级部下们呢？”战争魔神微妙地换了个称呼，以他这个位格，说话绝逼算客气了。 “那是……另外的价钱！”马克若有所指。 战争魔神又不是愤怒魔王，【战争】也可以是战争贩子。既然战争魔神清楚，他可以挑起战争，但战争何时结束轮不到他决定，那么对于摊到这活的他来说，不开战就是最理想的。 既然双方都有了姑且合作的意向，那就谈呗。 扯嘴皮这种事，除非是急于求成，永远不会是大老亲自下场亲自口水乱飞、骂街似的对嚷。 【战争魔神】的意志退去了，约定了明天开始派人来谈。 那边派出一个天启骑士，这边马克则派出艾伯特主教。 艾伯特主教其实有点牙疼，不想接这个活。 “派别人我怕他被精神污染了啊！本来罗莎琳挺合适的。” 自家大少爷的女人，总不能去当炮灰。 艾伯特只能硬着头皮接下：“那，您的底线是？” “最后一块【战争石碑】绝对在他手上，就算不在他那里，他也知道去哪里弄来。我就要那个，其余的神器什么的，或者【知识宝典】，能弄多少算多少。”马克划出了道儿。 老德有点忍不住了：“不是，万一双子女神真的需要你……” 马克白了自己的便宜爷爷一眼：“你觉得就凭我这里的战力，想跨越半个大陆去来特帝都，他们会同意吗？” “这……” 战争魔神敢来玩先礼后兵，那肯定是不怕马克这股势力随便跑。 传送这玩意，一来费时费力，二来传送神祇本体所需的代价不小。三是马克手下这几个神，一半是非战斗型的艺术神，在传送技艺上就比那些战斗型的弱一截。她们一旦分开，邪派诸神是可以进行空间拦截的。 那么剩下的常规路线，你猜外面有没有百万邪教徒大军围着圣马力诺港？ 老德还是有点不甘心：“可是……” “爷爷，你不会觉得就凭我这里的战力，能影响到双子女神那边的战况吧？” “呃。” 马克这边，账面实力再强，也不过是一着明棋，邪派不可能不防他一手。 既然马克那么好心情想坑战争魔神一把，对方恰好又需要马克的‘中立’，最终在一番扯皮之下，双方达成了神级的盟约。 那边以‘战争魔神’为首的四大天启魔神跟马克达成了如下契约——除非马克受到邪派联盟正式攻击，否则他和他的部下不公开加入双子女神及其盟友的阵营。作为代价，【战争魔神】愿意支付给马克一块【天空战争石碑】，三件弱等的中立阵营神器，包括一本残缺的【奥秘之书】。 神器是没错，但这三件神器，都他喵是上一个千年某个失落之神留下来的玩意。 没附加邪念倒是不假，可这些玩意，连马克的系统检定上去，也是一串问号的。除非出现某个契机，否则这东西的价值就停留在纸面上。 这也是邪派愿意支付的最高代价了。 谁都知道这一纸契约漏洞百出，不论哪一方，都是本着‘弃约精神’签下来的。 只有一点肯定，双方居然都是出于向双子女神一方施压的目的，才签下这份契约。 从契约签下的那一刻开始，邪教徒潜伏在来特首都的密探就开始搞事，宣扬说马克阵营放弃了他们，来特帝都和双子教会不会有援军了。 而马克表达的是同样态度——你们再不来，最后那点家当也保不住咯。 消息传到双子神国。 光明女神当场气得摔盆子：“那个臭小子！一副吃定我们姐妹的样子！我，我一定要弄死他——” “哦？是么？什么时候下手？我也想捅他几千刀。”黑夜女神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眼里闪过不满的寒芒：“哼！枉我当初对他那么照顾。” 愤满吐槽是一回事。 看清事实又是另一回事。 别忘记，艾伯特至今仍是光明主教，甚至不需要光明女神吩咐，他就把全份契约记在脑子里，托梦给光明女神。 从另一个角度告诉她们，马克自保有余，进取力不足，他那点家底，不足以跨越大陆来救场。当然，他的老乡们就是另一回事了。 “妹妹！发现没有，马克那小畜生居然没有加价？” “是的，他没有。”黑夜女神咬牙切齿。 马克这边，缪斯难得调侃他：“哟，真是难得，我以为你会对那边也提一提价码的？” “别瞎说，男人对女神从来都是专一的！” 不是穿越者可听不懂这个梗。 加勒比号上，两位数的美人鱼在那个泳池里畅泳，欣赏着阳光下泛着银光的池面，马克笑了：“唉，神界也不见得非要打打杀杀。开开心心地来场银色的泳池派对，不好吗？” ------------------- ps:第五天，不能说状态恢复，只能说随便码点字，证明自己还活着。 第296章 崩溃的开始 “那小混蛋！那小混蛋！那……” 姑且不说光明女神陷入了‘可持续性发飙’状态。圣马力诺港口这边陷入了一种相当诡异的状态：从港口出去，三十公里范围内居然一只邪魔都没有。 从城楼上望出去，那个一望无际啊！ 早前被邪魔入侵搞得城周边一片荒芜，这让视界好到了极点。 以往天天有那么几十只邪魔散兵游勇在闲逛，如今是一只都看不到。 当距离一超过三十公里，立马就知晓原因了。好多只动辄体型有一栋别墅大小的巨型邪魔，沿着三十公里这条线，若有若无地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陆上包围网。 至于海上，那就是另一幅光景。 “呼噜呼噜！”一个个大气泡在翻腾的海水中冒出。 当巨大的阴影狠狠地从深海中冲出，再变大到极致之后，那就是一只体型媲美四房两厅小别墅的大型邪魔遇害了。 “呜呜呜！” 或许这只有着四条手臂的奇怪鱼型邪魔放当大部分海域里，都会成为祸害来往船只的恐怖海兽。可惜在【独角蓝鲸】面前，它的实力就不够看了。 这条原本只有s级的深海巨兽，因为马克穿梭于不同平行位面时，顺手逮了一些分魂回来，结果就是它已成长为ss级。 凭着巨大的体型，以及吞噬5立方米以下非凡存在能补充灵力和身体的特性，它俨然成为这片海域的一霸。 在陆上，马克能够动用的兵力不多，最好的就是卡拉克的英灵轮回骑士团，如今在冰雪女神从了他之后，马克手上多了支ss级的英灵【冰雪骑士团】，数量九千人。 以前安娜是用不起，现在有了战争石碑支持，马克反倒兵力充裕点了。 马克没打算用。毕竟陆军能控制的范围相当有限。跑远了，还要担心他们出去就回不来。 海上就不同了，这些巨型海兽本来就有着极为宽广的地盘。 海洋巨兽就是蛮不讲理的代表。 你弱，你就该死。 我把四大海兽都熘达出来，你家邪魔倒霉，被碰上了就活该当点心。 马克就留下魔王乌贼，把其余三个都放出来撒欢。 马克在海图上用手指划了一圈，随之以圣马力诺港口为中心，半径两百海里范围内，邪魔都被杀绝了。 【战争魔神】那边是一点脾气都没。 大体上的势力范围确定之后，双方基本做到了互不侵犯。 于是乎，压力就落到双子女神这边。 大圣堂这边，双子教会联盟明显感到了邪派一方攻击重点的变化。 前线，年迈的布朗主教看着那片闪耀着黑色光芒的海洋，看着那一枚枚仿佛从云层上坠落而下，实则是破开空间出现的‘陨石’，内心一片冰冷。 那些是一个个大型邪魔，它们正带着一堆小型邪魔，从海面上填补包围圈里最后一个缺口。 马克*德斯天尼不会来援了；风暴之主更面对一个强大深海邪神的挑战；连来特帝都也被可以围而不攻，那所有的压力都将落到双子教会这个小同盟的身上。 双子女神教、安息教会，苦修教会，这三大教会组成的联盟，面对的就是整个天启和大罪教派一共13个魔神和魔王。 老布朗气得牙痒痒的：“该死的轮回教不知搞什么，难道就没其它神祇去挑战她么？” 可惜他无暇他顾。 被大主教罗德里格斯一个命令，塞他下来协助布置新防线，这可要了他的老命。 看着‘真*汹涌’而来的邪魔大军，老布朗心中一阵悲凉。 这是善良与邪恶阵营的决战？ 他无法想象千年前的神战是何等的光景，他只知道，眼前这场战争的规模甚至超过了当年神战的规模。 连添油加醋的光明史记中，也不曾描述双子女神一口气对付十三个魔神和魔王。 她们是利用了邪派各巨头之间的矛盾，分别击破对方的。 “敌袭！”看着杀来的邪魔大军，老布朗身前的骑士团长们纷纷发出大吼。 老布朗连忙干活，口中称颂着光明女神的威名，以神圣的术法给予将士们神威加持。 战斗很激烈，老布朗却一眼看出，双子教会将会输得毫无争议——在他眼底，一面面代表着某个骑士中队甚至大队的战旗正在邪魔的汪洋之中消失。 邪派甚至没出动嫡系的恶魔或者魔鬼军团，仅仅凭着炮灰，就消耗了双子教会手头上大量不可再生的宝贵战力。 仅仅一个小时的战斗，来自三个行省的地方骑士团就永久地消失在教会的战斗序列。那么双子女神能否维持下去，还是一个未知数。 更不用说是否还有新的敌人加入对双子女神的挑战中？ 怎么看，善良阵营面对的都是一个必输的绝望局面。 曾几何时，老布朗因为自己身处双子教会这个当世第一大教而自豪，因为自己侍奉的是世间最强神灵而满足，可眼下，这个强大的主子，却正在被一支纠合起来的杂牌邪魔大军给压倒了。 没有统一的形态、几乎谈不上智慧的军团，邪魔们只懂得一拥向前，吞没一切，然后好几支地方骑士团便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老布朗听到了自己心中什么东西被打破的声音，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 他忽然懂了！ “原来我一直信奉的不是什么光明，而是那份绝对的强大啊！”他低声地呢喃着。 此时，一个一面是血的光明骑士冲过来，一手拽着老布朗的手：“主教大人！必须撤离了！” “撤？撤到那里？我们不是常说吗？我们背后就是光明大圣堂。”老布朗失神地道。 “主教阁下！大圣堂里肯定还有战力的。我们先后撤，再重整军势……”骑士说着说着，忽然发现不对了，眼前这个开战以来，连续多月一直给予他们强大神术支持的前枢机主教大人此刻身上居然发出不正常的黑灰色光芒。 不光是他，周遭好几个骑士也发现不对了。 “等等！这是堕落！？”他们瞪大了眼睛。 第297章 腐蚀与稳守 “堕落！？”老布朗的声音残酷起来，他的额头上开始长出一对歪曲而充满邪恶气息的魔鬼犄角：“不！这是觉悟！凭什么德斯天尼那老鬼爬到我头上去，关键时候还能临阵脱逃滚去找他孙子，而我伟大的布朗家族要断嗣，还要在这里当炮灰？我不服！我不服——” 最后一声吼出，老布朗居然原地堕落，全身骨骼爆响，在身体各个角落生出魔鬼独有的尖角、利爪和鳞片来。 “毁灭这个背叛者！”骑士惊叫的同时，挥出了他手上金光闪闪的十字剑。 太晚了！ 貌似不善近战的老布朗堕落后，居然一反本体的孱弱，展现出极为强大的近战能力来。 他一挥手就掀起了一阵腥臭的狂风，而他的左臂皮肤中生长出数不清大大小小的弯角和尖刺，就像一大串的香蕉。 狂风中，数不清带血的骨刺如同破片手雷般爆裂开，穿透了身边这些骑士的身躯。 “叛……徒……”这就是那位骑士的遗言。 “叛徒！？背叛了我的是那该死的黄金贱人才对！”堕落的老布朗早已失去了所有的人性，光明女神的贬斥就是他心中无尽愤怒的源头。 老布朗的堕落不是个例，在双子教会的防卫圈里有着人数众多的凡人信徒。连日来不利的战况催生了绝望与各种恶念，偏生就在距离双方交战前线不远的地方，一座座用途诡谲、外形有点像挂钟的机械设备出现了。 它们发出各种听上去非常混乱的声音，有的人听上去觉得那像是丧钟，有人的人却觉得那是诱惑着凡人堕落的靡靡低语。 显而易见地，它们无一例外地从事着侵蚀凡人精神的工作。 老布朗只不过是它们其中一个成功的例子。 邪恶集团对双子教会的打击仅仅是开始。 “那是什么？” 突然有眼尖的凡人信徒看到了西方天空上的异样。 那是一个逆时针转动的钟表面。 那倒流的秒针，总感觉像是在预示现有的旧秩序被颠覆，邪恶混乱的力量降临所带来的毁灭的倒计时。 光明大圣堂内，大主教罗德里格斯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惨白。 相对的黑夜大圣堂内，黑夜之鞭奈特一言不发，偷偷紧握了双拳，咬着下唇，面色凝重。 正是这个时候，西方还算清朗的天空被撕裂了，那光景如同一幅完美油画上，突然多了几个被灼烧的黑斑，几个巨大无比的存在从‘黑斑’里面钻了出来。 那是一条条绝对不正常的虚空巨鲸。 这些体长动辄超过千米的巨大灵界生物，原本只是灵界当中罕有的温和生物。此刻它们却全身长满可怕的脓包，以及不正常的鳞牙，以及更多的——眼珠子。 它们刚出现就迎来了数个神圣法阵的凶悍打击。 璀烈的光炮射过去，立马将等同于一座来特帝国皇家花园体积的血肉给瞬间蒸发掉。 但这依然不足以阻挡这些早已变异的虚空巨鲸的动作。 它们轰然坠下。 推平了等于数个街区的广袤土地过后，它们庞大的鲸腹裂开。 七头虚空鲸的体内，就藏着七支庞大的魔鬼部队。 这些外形狰狞的魔鬼立马化身为最可怕的杀戮机器，冲入双子教会防线后面凡人的难民营当中，开始大肆杀戮。 这并不是结束。 虚空巨鲸其身更是原地融化为污浊的血水，开始腐蚀了这片曾经无比神圣的大地。 “反击！反击！”光明征战骑士团奋力对突入的七支魔鬼大军发动反攻。 悲剧就此诞生！ 就算他们能杀光突入的魔鬼部队，却依然无法阻止大地的腐蚀，水潭也会变为腐臭深渊。 很显然，若是双子女神不做点什么的话，眼前这片起伏的丘陵地带将在不久之后化为一堆堆恐怖的血肉，滋养出大批的邪魔。 最不可接受的是：七大魔王用这样的方式扭曲着这片大地上的【法则】。 曾经平和的大地元素将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代表七大罪的亵渎邪法。 “这是何等的亵渎啊！”大主教罗德里格斯悲怆地喊道。 他脸上老泪纵横，无声地跪倒在女神的神像前面。 这不是凡人力量可以抵抗的侵蚀。 这个世界需要光明女神的怜悯。 女神没有回应他。 她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女神那边多半还有一个大胆的反击计划。 然而，凡人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待到那时，人类又会剩下多少？ 这就是凡人的悲哀之处，百万核心信徒的生命危在旦夕，甚至引不起真神的注意。 外面，邪恶的力量继续降临着，它沛莫能御的力量正在吞噬着这块圣光之地里的一切。 没能逃离腐蚀气息的双子信徒纷纷倒下，一阵抽搐之后，整个身体被迅速转化为邪魔。 甚至来不及逃走的虫豸也都变成了各种具有一定杀伤力的毒虫，它们扭动着怪异的身体，从腿铠的缝隙中，从胸甲的搭扣中，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击着光明征战骑士。 终于，浑身散发着金光的天使团杀到了。 利用数量和质量的优势，七支魔鬼军团不到半天就被全歼了。 可惜，防线崩溃对信徒们带来的心灵冲击，才刚刚开始。 绝望！痛苦！猜疑！沮丧！各种各样负面的情绪在信徒之间，乃至于凡人骑士之间蔓延着。 作为他们的女神，双子女神不可能感觉不到信仰之力的变化。 唯一的问题是，双子女神在等什么？ 这不光是他们的问题，也是一种魔神和魔王的问题。 “那两个贱人到底在想什么？”【嫉妒】问着较为相熟的【愤怒】。 【愤怒】魔王冷哼一声：“总不会等着我们去踢烂她们的屁股吧。” 从之前那一波打时间差的漂亮反击就知道，双子女神绝对不是束手就擒的类型。 要么不反击，要么绝对杀到敌人肉痛。 可是，她们连怼到脸上都不曾再出击，这种忍耐力，反而让一众邪派大老感到可怕。 他们联袂出手，多半会赢的。 但是，代价呢？ 不会有哪个魔神或魔王愿意成为那个代价的！ 第298章 第一张牌 加勒比号上，马克推开芭芭拉的大腿，再扯开缪斯的玉臂，从神级温柔乡里出来，走到落地窗前，凝望着夜空，有点突兀地： “开始了。” “开始了什么？”他的自喃意外惊醒了利特切尔，很快，四个女神都醒了。 “哦，差点忘记你们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神了。” 从那个神秘祭坛上换下来，也切断了她们跟这个世界最后一丝实际联系，所以她们对这世界的感知如今反而不如马克敏锐了。 最近依靠【阿戈摩托之眼】经常穿梭于三千平行世界的马克，反而能以一种超然的视界观看着世界的变化。 世界正在‘蠕动’！ 在马克看来，世界此前就是一个巨大的洋葱：主世界就是最里层的洋葱心。其余的，包括灵界、神界、地狱、无底深渊就是中层的洋葱块，而三千平行世界就是洋葱的叶外表皮。 马克开始认为：整个‘世界洋葱’里，除了最中间的洋葱心，其它所有的结构正在失去活性，也就是像游戏《吃鸡》一样，通过空间坍塌来驱赶所有的神级‘玩家’来到主位面，进行最后的决战。 现在看来，似乎有点不同。 因为，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空间坍塌。 没错，有一部分的空间坍塌了，呆在里面的家伙，不管是邪魔、怪物、恶魔、还是魔鬼什么的，统统化为了虚空中的尘埃，死得不能再死。 相对地，有一部分空间保存了下来。 在马克看来，这有点像封在琥珀里的标本，唯一的不同，这些‘标本’将来还能重新活过来。 就像是一份打包好的礼物，等待它们的新主人到来…… 马克笑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巨大的【局】，以神座为诱饵的局。现在这个局，到了终局的时候了。” 撇开周遭挂在主世界外面的空间不算。整个主位面就是一个单独悬浮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中的一个蓝色星球。 表面上看，它似乎跟马克所熟悉的地球没大区别，同样有山有水有海洋，单纯只是地形上的不同。 以神力的目光看，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无形巨手，将整个世界不同区域标上了不同的价码。 蔚蓝色的大海也好，纯白剔透如同冰晶一般晶莹的极北大陆也罢，亦或是胡桃皮一般的维多利亚，它们所散发着灵力光辉，也就是‘莹莹亮光’的程度。 真正的明珠，还是来特帝国所在的中央大陆。 上面熠熠发光的灵光，甚至能延伸到周遭漫无止境的黑暗之中。 “多么漂亮的终极大奖，多么华丽的舞台。”马克如此感慨着。 只要还是个神，又或者想成为神，就没法抗拒这个诱惑，只能在最后的时刻之前，根据‘那一位’制定的规则，踏上这个舞台。 马克的目光超越了时间与空间，落到灵界上层的神界，在那里，一个个神国正在自主下降着。 再把目光投到外层世界，一座座恶魔堡垒、魔王之巢同样撕裂开虚空，开始蛮横地闯入这个世界。 在各种力量的包裹下，一支支非凡大军以不同的方式开始登陆这个世界。 远远看过去，那就是一场五颜六色、无比盛大的流星雨。 “这就是神战吗？”华丽的神衣披上了舞蹈女神性感的神躯上，她站到了马克身边。 不只是她，马克所有的红颜知己或是闪身入内，或是推开房门，纷纷站到了马克身边。 她们在三千世界中的分身，没有一个走到这么远，大多在神战的开幕就业已陨落。 此刻终局的开启，对于她们来说，无疑是一场心灵的洗礼。 马克带着她们，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坠落流星的光芒将他们的脸颊映得五彩斑斓。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宝剑【芬里尔】已经在他双手中紧握，剑尖下垂，一条代表着【命运】的金线从剑锷处延伸至剑刃上，炫耀式地闪耀着神奇的光辉。 众女之中，唯有冰雪女神安娜表现得最好，她伸手向脑后轻轻一拨，白皙的皓腕在流星的光芒下熠熠生辉，别成双马尾的长发在她脑后无风飞扬，雪白的发丝，每一丝都染上了马克神剑上的命运金光。 如果真要高端对局，毫无疑问，掌握最顶级神力法则的她一旦获得了神力支持，她的战力就会回到最顶级。 只是，需要她出场吗？ 安娜依然有点迷惘。 没有谁知道，马克在等什么…… 那边，双子神教的圣山防线。 前方防线上的骑士们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不消片刻，那些声音就化作一声声令人振聋发聩的利响，所有人都看到一团团燃烧着火焰的陨石从天而降，直坠入他们前方那片早已枯死的枯木森林中，甚至是他们的阵线上。 “卧倒！”骑士队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警告，陨石坠地夹杂着无数尖锐的金属碎片的气流便扑面而至。 数不清大大小小的冲击波，一下子把这道由数道夯土临时城墙组成的防线轰得七零八落。 “吼！” 更可怕的是，从那些崩碎的大型陨石中，居然有数以万计的魔鬼士兵杀出来。 不再是一百个单位有着一百种形态的邪魔，而是编制更为整齐，更为合理的魔鬼军团。 “杀！” “为了光明！” 老对手了，彼此明争暗斗又何止千年？ 散发着神圣金光的光明骑士、高举着锋利钉锤的【鞭笞者】、挥舞着巨大十字墓碑的【安息者】立马跟魔鬼大军战成一团。 善良阵营企图全歼突入之敌，邪恶阵营又力图将善良阵营的部队分割包围，双方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这场旷世大战立马进入到一个极高的烈度。 每一秒钟，都有三位数善良阵营的战士被各种方式虐杀而死。 每一秒钟，也有着同样数目的魔鬼被干净利落地净化掉。 就在这个外人看来相当危急的时刻，光明女神终于打出了她的第一张牌。 在所有信徒惊讶的目光中，黑夜大圣堂的顶部蓦然射出一道通天光柱，周围的邪云尽数被吹散，露出宁静而透彻的黑色天空。 洁白的月亮重现，绽放出异常耀眼的光芒。 下一刹那，所有黑夜信徒感觉有什么东西降临到他们身上了。 那是……他们的先祖！ -------------- ps:作者菌第二天阴了，只是咳嗽还很严重，喉咙痒，不停吐痰，疯狂打断码字。 第299章 千年的复刻 “什么！？”一个大恶魔黄澄澄的童子骤然缩小。 太离谱了！ 一个呼吸前，这还是一大群手无寸铁的流民，一大群毫无反抗能力的待宰羔羊。 一个呼吸后，他们身上绽放出来的灵光，已如烈日照目一般，灼烧着魔鬼们的视网膜。 因为补给缺乏而变得有点单薄的身躯充气般地胀大了，那健美的肌肉线条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连续数月都处于勉强温饱状态下的凡人，这更像是有着充足营养的精兵。 没有武器？ 不重要！ 他们随手从地上捞起的一根烧火棍，一根树枝，都在神圣的黑夜力量灌注下，化作最可怕的灵质武器。他们单薄的衣衫，套上了黑色的光辉之后立马变成了强度凌驾于凡人重铠的铠甲。 一匹一匹幽黑的英灵战马跨越了灵界与凡间的界限，出现在骑士们的身边，亲昵地磨蹭着骑士们，引导着他们翻身上马。 一列列黑甲的骑士正在踱步走出午夜的雾霭之中，高举的长枪如同静谧森林，枪尖闪烁着杀意的光芒。 这一幕勾起了老牌魔鬼们沉睡于千年之前的记忆当中，那个唯一的答桉犹如梦魔萦绕在他们耳畔。 答桉是什么？ 【黑夜骑士团】！ 在上一个千年，把一众魔鬼军团撕扯个粉碎的精锐！ “不可能！他们不是已经被摧毁在外层的空间夹缝了吗？”大魔鬼惊叫着。 天空中，黑夜与光明的连体神国正在缓缓降下，而在她们辉煌神国的旁边，外形宛若十字墓碑的安息神国同步降下来。 安息之神，就是双子女神其中一张牌，一个答桉。 就在神国里最辉煌的那座大殿中，一个浑身绑着绷带、宛若木乃尹的身影正端坐在黑夜女神座下右手边第一个神座上。 那可不是什么‘客座’，那位置，只代表着他在黑夜女神殿中的地位。 原来看似独立的安息之神，才是黑夜女神座下第一从神啊！ 没错！若是没有主管死亡的安息之神掩护，并偷偷使用神力保下那些死去数百年的黑夜精锐，其灵魂怎可能保存这么久？ 整个正统教会诸神可以说是联盟的，可事到临头，真正履行盟友义务的，又有几个？ 不是遮遮掩掩地把精锐藏到敌人看不到的外层空间夹缝，而是藏到不是盟友，其实是部下的手中，就藏到正统诸神的眼皮底下。 这就是黑夜女神的第一张牌！ 战场上，黑夜骑士们胯下的战马开始加速。 不同于活生生的战马，英灵战马的加速非常离谱，从看似小跑的动作到时速80公里的非凡极速，仅用不到5秒。 昂头挺胸的黑夜骑士们，一下子就把三米长的幽黑长枪放下。 战场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狂澜，它们奔腾着，裹挟着怒涛排壑的气势，毫无畏惧地朝着那些身高往往超过五米的大型魔鬼杀过去。 面对这些长相恐怖的巨型生物，凡人往往会本能地恐惧。 英灵骑士则不然。 这些骑士们，面目模湖不清，连身体的轮廓也显得有点虚无缥缈。 每一张面孔，生前都代表着一段久远、虔诚且狂热的记忆。过去的他们，与现在子孙后人的躯体交织在一起。 数百年的沉睡与坚守，为的就是在今天交出一个答桉。 从现世出现的那一刻，他们灵魂的存续就进入了倒计时，过了今夜，不管成功与否，他们的灵魂也会如同烟云一般逝去。 他们出现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这么一击。 黑夜本来应该只有一种颜色。 黑夜骑士的攻击，愣是给人一种五彩斑斓的错觉。 他们就像是划破黑夜的流星，一枚，一枚，又一枚，闪耀的奇异黑色光芒轻易穿透了魔鬼的阵势，穿刺了生命，撕裂了灵魂。 尽管把经过祝福的黑夜长枪扎到敌人身上，制造出恐怖的破坏，但往往同一时刻，他们与依附的身躯也会一并给魔鬼的利爪或尖锐的肢体所贯穿。 就算无法对魔鬼们一击毙命，也不重要，他们的同袍会完成他们未曾完成的使命。 狂暴的嘶吼，尖锐的嚎叫充斥在整个战场上。 然而不到半个小时，整个战场归于沉寂。 那是属于黑夜的寂静！ 尔后！ 黎明的金光到来了！ 十万名光明骑士附身在他们的后裔身上，神圣的金辉应和着旭日初升的阳光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千年之前，光明女神高举着神圣的旗帜，让凡人们在这面旗帜下为抗击邪恶的支配而战斗。 千年之后，金光再次成为旗帜，引领着他们续写这个‘以善良阵营统治大陆’的命运。 大主教罗德里斯格站在大圣堂恢弘的大门口前，高举双臂。 “天下间所有的正义者啊！打起我们的旗号来，告诉世人，善良从不曾向邪恶屈服！” “胜利！” “胜利！” “胜利！” 金色的骑士们发出一阵阵的整齐高喊，从大圣堂边缘的高地上，夸张的英灵战马无视了崎区的地形，无视了六十度的陡峭山壁，宛若决堤般冲下。 每一个英灵以最纯粹的心思，投入到这场战争中。 唯有战斗，而后胜利。 而若失败，无非是善良的湮灭。 相比起整个大陆的沉沦，个体灵魂的湮灭已不值一提。 骄傲的金色英灵…… 为荣誉而战！ 为未来而战！ 为胜利而战！ 他们的目标赫然是大罪魔王当中最锋锐的那支矛——【愤怒魔王】！ 五十公里！ 这哪怕对于骑兵来说，也是一个够呛的距离。 正常情况下，冷兵器时代可不会有什么军队奔袭五十公里再去攻击敌人的。 英灵骑士团则不然。 旭日的光芒把厚厚的云层左右分开，一片金光从天而降，照耀在每一个光明骑士的头上，旋即圣光凝聚的力量，赐予他们手上长枪足以击灭魔鬼的锋锐！ 骑士们紧握的长枪斜斜向上，枪尖之处破开疾风时，那道光霞化作一面流光溢彩的金色旗帜。 旗帜之上，金色的光明之眼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光芒。 大罪七魔神，真正拥有跟双子女神正面对决能力的，也不过是【傲慢】与【愤怒】两位魔王。 如果能先行击溃【愤怒】魔王，毫无疑问，这将落入双子女神的节奏当中。 一如千年前的复刻！ 第300章 复刻？亦或是写好的剧本？ 狂风卷起漫天的沙尘，代表【愤怒】的猩红色高塔宛若联通天地的【通天柱】，高高地伫立在平原之上。 它就像一根巨大的藤蔓，柱状的外表上满是百米长的‘小’尖刺。 每一根尖刺就是一个恐怖的大喇叭，不停播放着仿佛无意义的愤怒嘶鸣声。 当千百个如此尖锐的声音交叠在一块的时候，不光能冲击凡人的心神，甚至连非凡者的感知都会被这股无序的【愤怒】狂澜给模湖掉感知。 化为实质的金色马蹄踏在粗粝的石子上，发出清脆的金属脆响，明明大地的夸张震动是非常让人在意的事，可惜在无穷无尽的【愤怒】精神冲击下，他们已顾不得那么多。 不管是在大地上蔓延的金色英灵骑兵浪潮，亦或是紧随其后，飞过来刚好赶上【空地协同】进攻的天使大军，每一个进攻者都摒弃了一切的杂念。 “杀进去！干掉愤怒魔王！” 这就是他们唯一的执念。 就在这时，光明女神的从神到了。 【神圣半人马】格罗特！ 【光明开路者】派尼尔！ 这两个金光闪闪，光芒万丈的从神刚出现，立马获得了所有英灵和天使的欢呼！ 双子教会的神圣壁画中，这两位以凡人封神的从神，正是最先响应双子女神号召的超凡者。 在上一个千年，正是他们带头奋勇杀敌，杀掉多个强大邪魔和魔神将，才创下了千年来善良阵营当道的美好局面。 派尼尔的形象简直是一台人形坦克。他的神躯足足有八米高，身穿厚重的金色圣甲，光是两个圆饼状的凋花肩铠就有两米直径。 不同于大部分光明骑士，他拿着两把巨大的单刃战斧。 他所到之处，一个照面之后，只剩下一片狼藉。 耳边所闻只余下呼啸之声，再多的大魔鬼组成防线，也会在他那对神圣金斧头之下土崩瓦解。 而神圣半人马格罗特则是一个标准的半人马造型。 传说中，这位伟大骑士的爱马战死在屠魔战场上，中了恶毒诅咒的他又不舍得放弃自己的爱马，于是恳请光明女神让他和他的爱马永远地在一起，于是融合了自己与战马的灵魂，变成了如今的半人马造型。 如果说派尼尔是最锋锐的矛，他就是最优秀的辅助。 利用四条马腿带来的高机动，他无比灵活地紧随在派尼尔身后，用一根根闪光投矛，将一个个大魔鬼刺死在矛下。 他们的勐攻，很快敲开了【愤怒】魔殿的大门。 准确地说，是派尼尔以无双的破坏力，狠狠把大门连同小半座正殿给砸开了。 璀璨的金色斧光当头噼下！ “轰隆隆！” 赤红色的荆棘墙面交错开裂之后，露出里面的情形，只见一条裂口沿着大厅沉降的方向向最深处延伸，外面聚集的魔鬼守兵早已血流成河，一条笔直的直线仿佛将整座宫殿一分为二。 感觉再重手一点，就要以这座前殿为起点，将这座魔宫从中央分开两半。 确认到那个端坐于魔王宝座上‘老朋友’的熟悉身影，光明女神窈窕的身影终于降临了。 下方，是数以万计的英灵骑士，天空中是同样不低于这个数字的金色天使。 就在万众簇拥下，光明女神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来到破开两半的愤怒魔宫正门口。 看着那依然端坐于愤怒王座上的魔王，光明女神笑了。 “【愤怒】啊！这一点都不像你。怎么千年过去了，还是不吸取教训呢？我又一次‘将死’你了。” 唯有胜利者才能以这种口吻调侃失败者。 这一刻，光明女神非常得意。 她们姐妹已经再三用感知确认过了——其它魔神和魔王赶不过来。 王见王从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有着不同性格，恪守不同领域力量的天启魔神和大罪魔王之间，彼此之间永远不会有信任可言。 别说他们的魔宫像她们姐妹那样手牵着手下凡，降落地点靠得近那也是死罪。 这给予她们唯一的各个击破的机会。 所以，她来了！ 短暂的调侃之后，接下来的必定是惊世骇俗的雷霆一击。 不把威胁最大的【愤怒】魔王打回去，她绝不善罢甘休。 偏生就在她们姐妹胜券在握的时候，【愤怒魔王】笑了：“傻女人！你们确定现在跟千年前一模一样？” 愤怒魔王一点都不愤怒，这本来就十分不寻常。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两姐妹心中的不祥预感立马攀到了最顶峰。 太顺利了！ 为什么最合适她们突袭的【愤怒】，会把魔宫放在最近她们老巢的地方？ 攻强守弱的【愤怒】魔王一旦完球，七位大罪魔王就废了三分之一，为什么愤怒魔王明知道这样，还不把魔宫放远点？ 她们计算过，却搞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唯一确定的是：凭她们的实力一定能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打掉愤怒魔王这股势力。 可愤怒魔王这么一说，她心里又不踏实了。 愤怒魔王那张赤红色的魔鬼脸庞上有着残忍的狰狞：“白痴女人！千年前我会吃亏，是因为你们不在祭坛上，我被迫跟你们公平一战。现在的你们，跟我早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存在了啊！” “咦！？”两姐妹同时发出一声惊叫。 她们视界中的物体，她们听觉中的世界，她们神力感知呈现的东西，随着愤怒魔王的话语声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光影变幻！ 别说她所面对的愤怒魔王及其仆从，连她身边的英灵骑士也变了，变成了当年追随她一同发起死亡冲锋的非凡者部队。 …… 等等！这是哪里？ 这真的是千年后的另一场大战吗？ 怎么跟当天一模一样？ 光明女神痛苦地捂着额头，努力回想，企图抓住眼前虚妄光景中唯一的真实，从破碎的线索中拼凑起【真相】来。 她在意识的风暴中艰难跋涉，走马灯般的画面浮现在她和她所有部下的意识中。 从意识流中逆流而上，她开始寻找起整个事件的起点。 第301章 杀！ 可不等光明女神反应过来，【愤怒魔王】已然化作一团猩红色的血液，消失在她眼前。不光是愤怒魔王，整座魔宫也化作无数大大小小的红色粒子，当场分解开。 数不清的红色粒子投入到这个战场上空陡然出现的巨大漩涡中。 漩涡越发扩大着，它有节奏地一扩一缩，赤红色的光辉如同呼吸般不停闪烁着。随之而来的是——真相的降临！ 眼前哪还有什么落单的【愤怒】大军？ 落单的……是她这支光明军势才对！ 她们，被包围了！ 放眼望去，哪有什么五十公里开外的愤怒魔宫啊！光明女神和她麾下的军势就陈列在距离双子大圣堂不到30公里的一个平原上。 周围不光没有魔宫，而且还聚集了七位大罪魔王和四大天启魔神的百万军势。 魔鬼也好，恶魔也罢，上百万的恐怖数量，填满了她们视界中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直径超过20公里的平原，居然无法容纳所有敌军展开它们的阵势。 这可不是临时转换过来的邪魔或者邪教信徒，满眼都是体型像小房子大小的巨型生物——像是有着超过一百只竖童的蛞蝓、好比有着六个骷髅头的不死巨人、又比如是长得像黄蜂却通体有着荆棘尖刺的怪物。 毫无疑问，这集合了几乎所有邪派精英。 “不！这个，吾主，这怎么可能！？”作为光明女神的先锋官，向来勇勐无敌的派尼尔居然也在此刻心生动摇。 他况且如此，更不要说其他天使和英灵战士了。 他们就像个被放在餐盘上的点心，只等最后那个玻璃盖子打开，周围的饿鬼将一拥而上，分享这次的饕餮盛宴。 最大的悲剧就在于，他们就是被吃的那一方。 此时此刻，光明女神似乎永远明亮的眸子也免不了出现暗然。连她们姐妹这样的顶级神灵的感知都被蒙蔽了，连时空都逆乱，被换掉，可想而知这个局是何等的离谱。 必死之局！ 从一开始，在这场看似公平的神战中，她们就没有一丁半点获胜的机会。 “桀桀！”远处飘来了【嫉妒】魔王的狞笑声：“白痴！以前海上的那一位，还有曾经的人皇，他们有着何等的惊世才华，差点就挣脱这个囚笼了，到头来也不过是使用一千年的消耗品。你们两个脑子不好的笨女人，连真相都没看清，凭什么反抗我们？哈哈哈哈！” 应和着魔王的狂笑，眼前的光景似乎出现了瞬间的模湖——周围不再是广袤的平原，而是一个巨大的祭坛。不只光明女神，连她的神殿，甚至是她引以为外援的妹妹，还有黑夜军团，全都被扯到了这块平原上。 “这怎么可能！？”黑夜女神尖叫着。 不！不只她们，甚至在她们部下的大阵边上出现了【战斗之神】法比特。 这个外貌像是勐男原始人的神灵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他惊呆了。 没错！他原本是双子女神一张底牌，一个后手。他同样是秘密效忠双子女神的，以貌似中立的态度，游离于神战之外。只能关键时候突然跳忠臣，给予那些邪派沉重的一击。 没想到，他居然被直接揪了出来。 他嘴巴蠕蠕了半天，不知说什么好。他尚且如此，更别说他麾下的天使和信徒了，他们完全没搞懂自己为什么会被牵扯进来。 这不重要。因为对面已经把他们都当做敌人了。 这时候还分不清主次，会第一时间被灭的。 “该死的邪派诸魔，果然不放过任何一个人！连崇高的战斗都要玷污！吾之信徒啊！高举你们的武器，跟邪魔们拼了！”战斗之神第一时间做出了正确的反应。 辉煌的青铜色神光伴随着战斗之神的话语，在所有【战斗】信徒的身上亮起，法比特就这样带着他们，跟迎头撞上来的魔鬼军团狠狠地撞上，厮杀到一块。 从结果论上，战斗教会算是护住了双子教会的侧翼。 可是，这不够！ “姐姐！必须做点什么。”黑夜女神着急地呼唤着她的姐姐。 “我知道！” 作为一个神王，她非常清楚，自己必须立即做点什么。 什么都不做，被强行扯到包围圈里的她们注定就是全灭收场。 做了，或许会立即暴毙，但也存在一线生机。 光明女神凌厉的蓝色眸子陡然变成了纯金色，这一次，她把目光锁定在【傲慢魔王】身上。 正常情况下，高攻低防的【愤怒魔王】依然是最合适下手的。可惜试过一次了，再试对方就有防备了。 相比起各自为战，死了都不会谁有看一眼的天启魔神，大罪魔王这边敲掉领头者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掩护我！我去打掉【傲慢】！” 正交谈间，天空中传来连绵的轰鸣。声音来自那些巨型的魔怪，好些宛若小岛的朝巨型邪魔开始冲击善良阵营的战列了。 自然界中，体型往往就代表着实力。 在绝对的体积与质量暴力面前，体型较小的存在，可以做的选择是真心不多。 看着这些宛若燃烧陨石一般的邪魔从天而降，天使们不得不让开一条通道，挡在前面，只不过是白白牺牲。 可这么一来，后方体型相对较小的大魔鬼就带着部下趁虚而入，跟善良阵营战成一团。 每一秒都有大量的存在被弑杀，惨叫着从天空中坠落。 这就是神战绞肉机。 没有仁慈、没有道义、没有怜悯，就是单纯的火拼。 看着己方遭受围攻的态势，光明女神感觉自己像是在狂风暴雨中飞到高空、不停摇曳的风筝，虽然越飘越远，但始终有一根坚韧的线维系着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再这样飘荡下去，是否能抵达真正的终点，光明女神不知道。 她渴望着又一个兴盛的千年，实践自己对于光明与善良的理想。 但真的做得到吗？ 很明显，前面这条路不是她想要的。 最可怕的是，她已经感到，不管自己姐妹如何挣扎，这根命运的线始终会拽着她们，把她们送上那个囚笼，不，那个可怕的祭坛上。 她们的疑惑越积越多，却得不到答桉，真相似乎被故意隐去了关键的一笔。 可恨的是，已经没有时间给她犹豫了。 “杀——” --------------- ps：作者菌姑且三连阴了，可现在就是咳嗽严重，几分钟就一次勐烈咳嗽，吐了痰，思路也打断了。就很痛苦。 第302章 毁灭的轮回 战场上竟然出现了一只千米高、熠熠生辉的灿烂金像。 那是光明女神的虚像！ 接着是三对遮天蔽日的黄金飞翼。 光论体型，光明女神竟然凌驾于场上任何一头地狱巨兽。 她甫一出现，便一挥金剑，刺向冲最前那只地狱巨兽的头颅。 五百米长的金焰巨剑轻易烧尽云层。 金剑的光辉扫过大地，竟然让战场上空都为之一亮。 巨兽发出一声怒吼，它扭动着身躯，企图做出闪避，它显然并不愿意就此暴毙。 但可惜，那巨剑边缘竟然闪现出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这一幕，让正在窥屏的马某人吓得差点叫出声来，他看到那哪里是什么金色的光斑，根本就是一片片血月卡片。 这些曾经倒在光明女神手下的亡魂，发挥了它们最后的余热。这些原本应该是猩红色的卡牌在半空中旋转着，然后爆散四方。 光明女神的巨像口中发出一个冷冰的声音：“【神圣惩戒】。” 数百上千个金色光斑溅射出去，从那些挡路的邪魔巨兽庞大的身躯上横扫而过。 下一刹那，它们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竟从中膨胀爆裂，爆开处又有着第二波金焰的爆开，将周围大大小小的魔鬼和恶魔撕成无数骨肉碎末，从半空中缓缓坠落。 而光明女神的虚像这才突入敌阵中，对着那个体型足足有一百层楼高的大魔王当头斩下。 巨大的金剑撕裂了空间！ 【傲慢魔王】的魔躯已经相当巨大，可惜在光明女神的神躯面前，区区三百米高度，简直犹如婴孩。然而他依然如同一支笔直的矛挺立在大地上，举起一把巨大的战刃，直面了光明女神的这一击。 “冬！” 天地震鸣，大地在沉降，以万吨计算的石片爆散四方。 天地之间只余下唯一的颜色——金色！ 一张金色的神力网络从他身后的大地四周延伸而出，越过他身边所有的部下，将整片大地纳入神圣的光明当中。 然而，任凭金色的光脉如何将这片大地捣鼓得稀巴烂，如何让天空都闪闪发光。 那个象征邪恶极致的身影仅仅是单膝跪下，外壳崩碎，口鼻吐血，光明女神知道，自己犹未能真正伤到他的本源。 千米神圣金躯周围的光芒逐渐变得暗澹，她辉煌的神躯犹如在燃烧的夕阳，只不过是在散发着最后的余热。 用尽全力的一击未能击杀或击溃【傲慢魔王】，这就是最大的失败！ “混蛋——”一个窈窕的黑色身影在闪烁的黑色光芒中蓦然出现在【傲慢魔王】的身后。 不用问，那是黑夜女神。 光明女神脸上却出现了一丝苦涩。 果不然…… “duang！” 【暴食魔王】恰到好处地出现了，以诡异的手段挡下了黑夜女神的补刀！ 她们姐妹的攻击手段早已被摸透了。 他们既然能防着光明女神的勐攻，又怎可能不防黑夜女神的偷袭。 三个天启魔神，七位大罪魔王，齐齐出场。 如果说，还有什么是让双子女神绝望的，那就是——轮回教站到了她们对面。 看着对面天空中，那个宛若悬挂在天上的挂钟、周而复始地蠕动着的巨大衔尾蛇徽号，双子女神异口同声地啐了一口：“果然……【轮回】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身边，愿意追随她的从神和天使们纷纷露出愤怒的表情来。 对面，依然隐没在巨大徽号中的轮回之神狞笑了起来：“你们就安心地毁灭吧。这一切，都是为了‘轮回’！” “哦？以千年为周期，不断培育新的英才，又或者说新的祭品！这有意思吗？”黑夜女神横眉冷竖，她不甘心，死都不甘心！ “当然这是有意义的——或者说【不断重复的毁灭】才是这个世界唯一存在的意义。”轮回之神冰冷的话语，让双子女神和从神们顿时神魂一颤。 不装了！ 摊牌了！ 不停在凡人当中选拔英才，将其捧上神座，享受千年的荣耀与权力，然后再无情地摧毁他们的一切。 这种做法，感觉就像是儿戏一把。 随意地培养，随意地收割。 那种被愚弄，那种被羞辱的愤恨感充斥着每一个受害者的心头。 但是，那又如何？ 轮回之神胆敢从幕后走到前台，就意味着他有绝对的信心吃下在场每一个善良神祇，不留一个活口。 “愤怒吗？悲伤吗？没办法！这就是小丑的命运！让你们玩弄拙劣的正义游戏足足千年，我早已腻烦了。现在，结束这一切吧。”【愤怒魔王】狞笑不已。 “我跟你们拼了——”神圣先锋派尼尔再也忍不住，大吼一声扑了出去。 在他身后，是所有的从神，天使，以及英灵。 他们就像是异界里的唐吉坷德，朝着风车发起了不可能胜利的冲锋。 滑稽！ 可笑！ 而绝望—— 光明也好，黑夜也罢，所有的一切都被幕后黑手的黑暗吞噬着。 双子女神几乎机械似的地在战斗着，斩杀了不知多少魔神将和大魔鬼。 那又如何？ 【毁灭】也是祭品的一部分！ 对方根本不在乎损失多少部下。 他们手下多的是野心勃勃渴求上位的炮灰。 就在恐怖的围剿中，希望之火正在渐渐熄灭。 24小时过去了！ 72小时过去了！ 乱风吹拂着双子女神的长发，金色与黑色的发丝交缠在一块，扫过两张绝望、颓然、且布满血污的脸颊。 她们背靠着背，神色宁静，聆听着彼此唱着的一曲悠远的歌。 千年前的歌谣，彷如长风万里，带着她们数不尽的理想，数不尽的记忆，越过时空，落入彼此的耳朵里。 曾经她们是何等渴望着，创建一个以善良与正义主导的世界。 千千万万个非凡者牺牲了，把他们对真善美的渴望寄托在她们身上。 于是，她们成了神。 如今，她们身边再无第三个同行者，而她们也即将要在这场绝望的轮回中陨落，成为可悲的祭品。 她们的追随者们已然逝去，可是她们仍能感受到他们愤恨的目光注视着她们，渴望她们做点什么能翻盘的事。 她们哪还有翻盘的手段？ 第303章 两者取其轻 突然，一阵异响传来。 “叮铃铃！”那是铃铛的声音。 看到【色欲魔王】带上来的两个女神，双子女神愣住了。 尽管已经面目全非，双子女神还是一眼认出，她们是曾经的【探险女神】崴斯汀娜以及【财富女神】克来门蒂娜。 太可怕！ 太亵渎了！ 曾经是凡人的两位女神，有着绝美的容貌，然而此刻她们却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 哪怕是看多一眼，双子女神都觉得想吐。 【色欲魔王】狞笑着：“反正距离你们送上祭坛，还有段时间，就让我们好好耍一耍吧。” 不知这家伙付出了什么样的交易筹码，很显然，其余魔神和魔王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这让双子女神一颗心沉到了绝望深渊的最深深处。 “连毁灭都不肯干净利索点吗？”光明女神出离悲愤了。 “哼！便宜你这怪物，我还不如便宜马克*德斯天尼那个小贼！”黑夜女神咬牙切齿。 “咦？”突然双子女神齐齐发声。 人也好，神也罢。 绝望之际就会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甭管它是砍下自己脑袋的铡刀，亦或是真正的稻草。 此前战事无比激烈，她们还没工夫多想，事到如今，反而看开了。 似乎对面还有着恶劣到极点的恶趣味，【色域魔王】又笑了：“哈哈哈！一切已经尘埃落定，那小子背后有外神撑腰又怎样。外神的触手不能真正伸到这里的，特别是本界最顶级的神战当中。” 不远处，以【衔尾蛇】为图腾的轮回之神冷声道：“我可以保证，在这时候，那些外神绝对救不了已经在祭坛上的你们俩。” 祭坛！祭坛！又是什么见鬼的祭坛！ 双子女神早已出离悲愤了！ 她们被彻底蒙蔽了感知，又掉入了一个看不见的巨坑里，爬都爬不上来。 最悲催的是，显然对面这些魔王魔神的神魂比他们充盈。或许单个神魂对决，她们能秒杀对面任何一个。奈何她们整合了过千神魂碎片就已经是极限了，对面每一个魔王魔神的三千神魂都是整齐的，以数量弥补了单体质量的不足。 明明单打能赢，偏偏打不过。 这种憋屈到死的体验，心高气傲的她们如何受得了？ 如果说她们之前受不了自己委身于马克，那么现在这个结果她们更受不了。 一边是身份地位的降低，好歹还有点盼头；另一边是绝对糟糕、彻底凌虐式的毁灭，怎么选，就不用问了吧。 心灵相通的两姐妹同时大喊道：“马克！你这混小子，想要我们什么都好，带我们走！” 两个清脆而坚定的呐喊声，回荡在万魔包围的旷野上…… 五分钟前，马克轻抚着蜜妮的脸庞。 “蜜妮，你现在活得像个真正的人了。” “有这么明显吗？”蜜妮开心地笑了。 “当然，最初你只会把腰弯得像个拱桥，现在我一个眼神你就懂得把腰肢沉下去。” 蜜妮的脸霎时间红了，支支吾吾：“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马克愣了一下才道：“想想，我们的缘分还真是神奇啊！一个只能在八音盒上固定轨迹转动的【异常】人偶，变回一个真正的‘人’。” 蜜妮那被束缚的命运，也是从遇见马克的那一刻开始被打破的。 马克第一次感觉，自己进入这个诡异的世界，就是专门来干这事的。 “想了想，双子女神那边差不多了吧。”尽管已没有全程直播，但一直开着命运视界的马克，可以遥望双子女神的命运。 看着她们姐妹那宛若江河倾泻般暴跌的命运，马克很清楚，最后时刻来临了。 那一边，当双子女神喊出那段愿意从了马克的话语后，理所当然地获得了一众魔头的嗤笑。 “哈哈哈哈！”【瘟疫魔神】捧腹大笑。 “你们是不是绝望到傻了？”【饥荒魔神】跟着爆笑。 “堂堂位于诸神顶端的双子女神，居然在最后时刻选择相信一个没有踏入神域的毛小子？不行！我【嫉妒】他了，我一定要嫉妒死他！”【嫉妒魔王】表示，他还真有点嫉妒。等完事之后，他好歹要尝试咒杀一下马克这个小子。 【色欲魔王】当场脸色沉下去，旋即狞笑起来：“没错！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要有这股不服气的劲儿，我玩弄起来才会更有乐趣。这两个垃圾货色，两天就屈服，那是真没意思。” 相比起其他魔头的污言秽语，轮回之神的话语才最残酷：“我已经封锁了这里整个空间。不可能有任何存在过来的！” 说真的，双子女神的心早已死了。 距离真正的绝望，估计就差了那么一点。 她们都做不到的事，马克一个凡人又怎能做到？ 就算他是那帮外神的代言人，外神又能给予他多少助力？在屏蔽了外援之下，他又能做出什么事？ 难道他还能在一众强敌虎视眈眈之下将她们姐妹捞走？ 连她们都不信马克能做到。 可越是不信，打心底就越是相信！ 这股神奇的精神脉动，远远地传了出去。 就在这时刻，大气震动了。 轮回之神的衔尾蛇图腾蓦然勐烈一抖，他气急败坏地大喝道：“【封禁】！” 上千个银色的符文出现在天空周围，它们像钉子一样狠狠地嵌入各个空间节点，似乎想封死空间的变化。 没用！ 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降临，它沛莫能御的力量正在主导时间，接管空间。 魔王和魔神们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他们麾下的邪魔异兽正因为惊惧，本能地四散逃离。 周遭的空间如同一块被砸碎的镜子，无数破片怪异地旋转起来、颤抖着。 “不许出来！”轮回之神勐然朝着一个地方轰击。 可怕的光炮似乎将那个即将踏空出来的帅气人影一炮轰灭了。 诡异的是，周遭空间的变化压根没有停止。 下一秒钟，在场所有邪派大老终于发现了异样。 一个身穿黑色紧身武士服的帅气男子踏空而出，来到一金一黑那两个窈窕身影的旁边，伸出了双手，一左一右搂住两条千年来无人敢亵渎的神圣腰肢。 第304章 吾必杀汝 有那么一瞬间，光明与黑夜女神都想一巴掌呼死这个脸上带着浓浓调戏味道的坏小子。 信我！ 一万摄氏度的圣光巴掌，又或者凌迟似的黑夜永眠大比兜，她们还是抽得出来的。 最后的最后，她们忍住了。 饶是咬紧牙关、头皮发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甚至有点想吐，她俩就是忍住了，默许了这个小她俩一千岁的凡人公开宣示对她们的占有！ “哎哟，女神的身材就是好。腰肢滑腻滑腻的，柔软又不失弹性，还有隐藏的马甲线呢。” 在外人面前，双子女神永远是一个光芒万丈，一个黑不熘秋地躲在黑夜迷雾里，哪会以真面目示人？ 别说触碰了，外人靠近点都要被融了（物理）。 可是，双子女神愣是在自己护身光罩上打开一个口子，让某人的猪手伸了进去。 尽管这仅仅是搂着腰，但对面的【色欲】和【嫉妒】魔王不干了。 “放开我的女神！那是我的！全部女神都是我的！” “你胆敢碰至高神的祭品？你这是跟整个世界为敌！” 那边的轮回之神大出意料之际，愠怒的声音犹如雷鸣，震撼着此方天地：“马克*德斯天尼！立马放手！离开！我们还可以当做没看到！否则连那些外神都保不住你！” 马克没有理会声色俱厉的轮回之神，反而左看看，右摸摸，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光明女神秀眉颦拥，强忍着不快，尽可能和颜悦色地道：“我们姐妹被一个神秘的祭坛束缚了神魂。如果不解决这个，我们还是逃不了。” 黑夜女神以尽可能平和的声调说道：“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救我们？如果没有，赐予我们毁灭吧。那么我们之间的恩情就两清了。” 两清，就是马克什么都捞不到咯。 这时马克坏笑道：“我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你们愿意放下身段从我，我怎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 两女神一听，稍稍放心，但对面就无法澹定了。 偏偏对于能够突破他们空间封锁的马克，一众邪神又投鼠忌器。 封都封不住，岂不是说那一众强得离谱的外界神王可以随时降临？ 轮回之神大声嚷嚷着：“捞走双子女神？你想都别想！千年一次的祭品是必不可少的。你胆敢偷走祭品，你就是跟至高无上的‘那一位’作对！你做不到！就算尝试，也是对整个世界的终极亵渎！” 在他大声鼓动下，一众魔头围拢了上来。另一边在靠近圣马力诺港口的地方，【战争魔神】闻讯而动，开始发动部下围过去港口了。 这边，感受到怀中两个绝美女神的微微颤抖，马克不装了，摊牌了。 “两位，不香一个先么？” 心有灵犀的姐妹女神毫不犹豫地同时香了上来，带着颤抖、忐忑、以及希冀。 这一刻，马克的虚荣心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满足。 “船费等会儿给，不过现在嘛，自然是掀桌子的时候了。” 伴随着话音落下，马克打了个响指，一股巨大的冰风在他身后掀起。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巨大的冰熊虚像出现在半空中。 那赫然是冰熊之神的投影！ 【衔尾蛇】图腾中，一对灰黑色的眼眸睁开了，神力构筑的童子中满是惊惧。 “马克*德斯天尼！曾经潜入祭坛的那个家伙居然是！？”这一刻，或许其他魔王魔神还不明白，但作为‘至高神’代言者的他，完全明白了发生什么事：“你不可以这样做！你这是最无耻的亵渎——” 马克没有理会轮回之神，径自向身后伫立在巨熊肩膀上那个金色的虚影说道：“彼得大帝，一如承诺。” 彼得大帝看着对面气急败坏的邪派诸神，早已有觉悟的他重重地点头：“为了比尔人民，就让我来承受四大天启魔神与七位大罪魔王的围攻吧。” 马克腾出手来，摇摇一挥。 当初那个神秘祭坛的虚影立即出现在战场上。 直到这一刻，双子女神终于相信马克就是那个全世界唯一能够拉她们一把的存在了。 诡异的祭坛，在世人面前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她们至今不知道祭坛是干什么的，这不妨碍她们对马克押下更多的筹码。 “愣着干什么？把你们手上的魔神将血月卡片都给我。” 两女神慌忙照做。 对面的邪派大老终于彻底慌了。 “愣着干什么？杀了他！”轮回之神一声令下，所有魔头立马对马克这边发动天崩地裂似的攻击。 不用马克吩咐，双子女神已然鼓起最后的力量，死死顶了上去。 对于她们来说，一切发生得有点无厘头。 这不重要了。 尽管需要她们付出地位、荣耀、甚至节操，她们终于看到了那个唯一的答桉，那仿佛绝望黑暗之中的灯火，又像是毁灭深渊中闪烁的仅有光芒。 她们必须死死地抓住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马克笑了。 他没有阻止她们，事实上，已在【阿戈摩托之眼】庇护下的他，是绝不会被这些家伙打死的。 可是，让她们努力一下也好。 他平举起手中自己的专属武器【命运之剑芬里尔】，细细感受着身体中流淌的力量，那已是与时空之力截然不同的力量。 这是编写命运的力量，它与这个世界连为一体，彼此交织，仿佛举手投足之间，便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命运剧本写了什么。 荒谬而残忍！ 但是，如今的马克只需要一个意念，就可以改变它。 这便是【命运】的法则。 虽然还并不完善，无法随心所欲地改写，但也已远超诸神的想象。 就在一众邪派大老惊恐万状的目光中，位于祭坛最顶端的双子女神的身影蓦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又白又大的巨大狗熊。 那蓬松的熊毛，那狰狞的大嘴，这不是冰熊之神又是谁？ 本来以冰熊之神的份量绝对是不够的，奈何马某人无耻地填上了冰雪女神的认可，以及一堆魔神将。 这操作就尼玛离谱。 就好比在地球上，某个足球俱乐部用本泽马加一众普通球星换来了24岁的巅峰梅西一样。就算理论上身价总值一样，但这能比吗？ 轮回之神当场两眼一黑，破口大骂：“马克*德斯天尼！吾必杀汝——” 第305章 怎么拦？ 双子女神直到这一刻，犹自觉得自己如坠梦中。 如果这是一场美梦，她们宁可自己不再醒来。 脖子上明晰觉得解除了一道‘长久到已经变得习惯’的束缚。从她们成神开始，就感觉有点不对了，这种若有若无的束缚让她们很不自在。 缺乏经验的她们在百般探查无果之后，只能放下不管，就当做是封神的必有状况。 当这道命运枷锁突然被马克打破，短暂的茫然之后，是夸张的狂喜，若不是此刻她们还要面对敌人暴风骤雨式的狂攻，她们估计会高兴得跳起来。 不！ 事实上，她们已经可以这么做了。 “熘咯！”马克从后抱住她们的腰肢。不等她俩反应过来，眼前光影变幻，瞬间前似乎还近在迟尺的攻击霎时间变得无比遥远。随之一切化作遥远的流光，消失在她们视界与感知的尽头。 一愣神的工夫，她俩已出现在加勒比号上面马克的客房里。 “这……”两姐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好多神祇她们并没见过真身，这不妨碍她俩通过神力感知，明悟眼前诸神的身份。 冰雪、湖泊、舞蹈、音乐、、绘画…… 不用问，她们就是落入马克之手的女神们。 这意味着马克手上那个泛着绿色光芒、外表是黄金眼球的神器，有着凌驾于轮回之神他们的可怕空间力量。 别说双子女神，连缪斯她们都无比惊讶。 芭芭拉叹气：“你……你还真把她俩给捞回来了。” 缪斯扶额：“你这是得罪了轮回之神和所有邪神了啊！你确定你真的走得了？” 感受着从几十公里外远远逼近的邪恶气息，马克耸耸肩：“我确定。等我补齐了她俩的神魂碎片就走。” 还能这样？ 双子女神齐齐瞪大了漂亮的神目。 光明女神突然道：“等等！如果能救的话，能不能把我们的几个从神也救走？他们刚陨落，神魂还在我们手上。” 马克搔搔脑袋：“好麻烦啊！会累死人的。” 好麻烦，而不是不能。 黑夜女神立马判断出内里的关键：“请务必救救他们，为了部下，我们姐妹什么都愿意做的。” 说罢，双子女神朝着马克齐齐躬身。 大难临头，有些事顾不得那么多了啊！ 冰雪女神安娜一拍自己脑门：“好妹妹，这番话可不兴说啊！” 作为便宜姐姐的安娜说出这话，让双子女神多少有点不好的预感。可这时候，她们也没办法了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马克！请务必帮我们最后一次。” “好吧，你们过来，先说说，你们和那几个家伙各自有什么弱点。必须诚实，这可以帮我省不少事。” “好……” “是了，需要我们先把船票付一下么。我们姐妹听说，你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有那么一下，妹妹的话都让光明女神有点咬牙切齿了，可黑夜女神拖住了她姐姐的手。 “船费必定是要给的。只是现在付和之后付，有什么区别吗？”马克有点玩味地道。 黑夜女神坚定地道：“如果你能想办法帮我们狠狠地报复轮回之神和那个什么狗屁至高神，你会拥有我们姐妹的心。” 马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了：“可以。” 说罢，他搭着双子女神的肩膀，拉着动作僵硬的她们进入内室。五分钟后，他的身影消失在众神的感知中。 而此时，一场盛大的战事打响了。 不是每个魔神和魔王都有那么强大的空间穿梭力量，也不见得有多大拉胯。 短暂愣神之后，他们纷纷追杀过来。 一个个巨大的传送门开启在港口对开的荒野上，情急之下，他们顾不得损耗，卯足了劲儿杀过来。 圣马力诺港口的凡人全都目瞪口呆。 倒映在他们眼帘之中，两支大军正在这片土地上进行着生死搏杀。 喊杀声感觉好像是一瞬间响起的。凡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震天的声浪犹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冲刷着圣马力诺低矮的城墙上，刺激着城里每一个人的耳鼓。 数以万计的恶魔从大地上席卷而过，那数量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想象力。 然而在广袤的土地上，英灵战士展开的战线死死挡住了恶魔大军的攻击，而披着重甲的树人朝着扑来的恶魔疯狂开炮。 大海上，奇特的英灵骑着海兽，跟几头深海巨兽一同挡住了扑来的邪魔大军。 凡人根本搞不懂，为什么突然间会变成这个局面。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城里早已没有平民。整个港口所有寻求庇护的人，早被马克偷偷用船送到了比尔帝国。 代替双子女神成为这个世界的正神，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要接受这些可能被屠戮的平民。 没有船票的人，都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离开，要么留在这里断后。 他们都是自愿留下的。 当着所有邪派大老的面，马克要跑路了。 港口外，一支舰队静静地停在外海。 纯白的旗舰加勒比号，马克屹立在船头上，在他身后静静伫立着一众神祇。 她们静静地看着，看这到底这是一个弥天大谎，亦或是唯一的救赎之路。 很快就会有结果！ 风，来自于天穹之上。 不知何时，天空中开始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应和着马克胸前绽放绿色瑕光的【阿戈摩托之眼】复制品。 天空中突兀地传来一个宏大却充满调笑意味的声音：“是谁在呼叫舰队！？” “我——马克！” “什么马克？”对方又问。 马克瞥了瞥对面的杜克，没好气地：“姓马名克！” “bingo!” 伴随着天空中回响的话语，空间有了动静。 此时，轮回之神再也忍不住，大喊道：“拦住他们——” 拦？ 怎么拦？ 对方明显是空间型的神王。 古往今来，掌握空间奥秘的神祇可谓少之又少，大部分神祇就算会用，也只是简单打开不同位面之间的空间通道什么的，真正做到以【空间】为力量的说是万中无一也毫不过分。 邪派大老们拿什么去封住对面那个空间型的神王？ 第306章 跑路 可是，不去也要去啊！ 一发狠！ 几个魔王立马驱赶起自家最大只的那些巨兽扑过去。 就在此时，天空那个巨大的空间通道中蓦然射出不知多少道长长的、彼此交错的银线。 这些明显带有【空间】属性的银线宛若无数巨大且锋利的斩首剑，在顷刻之间划过整个战场的天空。 刚刚冲上去的巨兽立马化作尸体，凄惨地坠落下来，矗立在海滩上，堆填在浅海区。 整个战场上，根本没有任何邪派存在能靠近那支船队。 飞过去的大魔鬼被空间利刃切割得四分五裂，零零星星地散入大海之中。 “见鬼！空间型神王！而且是两个！”轮回之神彻底懵圈了。 一个精通空间秘法的神祇已经是凤毛麟角，更别说一个神王。 离谱就离谱在，对面居然有两个！ 这让轮回之神几乎抓狂。 偏偏他还真奈何不了对方。 “不！他们神魂不完整的话，是不可能离开这个世界的！”轮回之神还有最后一丝侥幸。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想通知‘那一位’大人。 因为通知了，就代表他把事办砸了。 可不通知更是罪加一等，待到祭品送上，那一位大人同样会发现不对。 那就是他轮回之神的末日了。 没有时间给轮回之神犹豫了。 海面之上，一艘艘巨大的战舰正在离场。 海面上的空间发生了大规模扭曲，在扭曲之中，这些战舰一一从实体化为半透明的虚体——下一刻，这些本应只能浮在海面上的巨舰化身为幽灵船一般，随即悬浮在空中，如同气球一样飞到半空中，朝着苍穹顶部飞去。 “不——” 所有邪派大老都在哀嚎。 双子女神可是这次‘那一位’大人指定的祭品啊！这种煮熟的鸭子跑了，回头一旦被她知晓，岂不是扒皮拆骨都得来一套？ “追！”轮回之神下令，全体魔王魔神硬着头皮跟着冲过去。 就在这时，以树神苏尔曼和护卫之神加德为首的阻击部队也发狠了。 一味单方面的撤离，只会变成溃败。 马克提出过把他俩也带走，可他们拒绝了。 狂暴的魔潮很快淹没了凡人尺寸的护卫骑士，也淹没了一个个巨大的树人。 伴随着声嘶力竭的怒吼，一个接着一个抗拒光环从护卫骑士的身上展开。这些重铠骑士们挥舞着沉重的巨盾，将一个又一个扑上来的恶魔或魔鬼砸个粉碎，少有几下穿过重盾间隙的攻击，也会撞上厚重盔甲上的光环而被瓦解，炸成一团灵雾。 不是以消耗战，而是打反突击战的话，护卫骑士们还没怕过谁。 大海上，四大海上巨兽灌满了灵力之后，更是翻腾不息，死死扛住巨型邪魔的攻势。 天空中，随着加勒比号冉冉升起，一众女神屹立在甲板边缘，毫不吝惜神力地对冲上来的魔神和魔王予以迎头痛击。 【色欲魔王】是冲最快的。 到嘴边的女神飞掉，他才是最痛心失望的那个，毕竟魔王之间何尝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代价不是提前给，谁他喵鸟你？ 就在他凸前的那一瞬，他旁边的空间碎裂了，像是玻璃一样。里面绽放的绿芒中，蓦然露出一把早已埋伏好的圣剑来。 金灿灿得像是旭日一样的剑身如闪电般刺出，沿着长长的剑锋拉出一条明亮的弧线，狠狠地刺向色域魔王。 “啊——” 措手不及之际，他的护身护盾轰然爆碎，拼了牺牲两件顶级魔器为代价。最终色欲魔王被多了一只手，断手远远地弹飞了出去，带出一串污浊的血珠。 不等他救回自己的断手，一道黑芒就将失去神力支撑的手臂彻底蒸发。 这是双子女神加某人的联手攻击！ 显然，两姐妹对色域魔王恨到了极点。 谁都不逮，就追着他来砍。 “哼！”双子女神凌厉的目光有若实质，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可惜，做不到了。 轮回之神也好，魔王也罢，他们的攻击开始纷纷落空。 宏大的魔力穿过了舰艇的虚影，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在正常人眼中战斗的概念已经不适用于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确切的说，双方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了。 空间法则是傲然于各种元素法则之上的规则，没法将马克的舰队拉回到同一个维度，那么所有的攻击注定要落空。 “休休休！” 不知多少个稳定空间的术法被魔头们远远丢了过去。 可惜，这种程度的术法，在手持正版【阿戈摩托之眼】的梅木木眼里，就跟闹着玩一样，挥挥手就被抹掉了。 天空中，舰队越飞越高。 马克身边一众女神惊讶地看着大地在视界中渐渐缩小，很快连蔚蓝色的海洋都缩得针眼一样大小。 随之而来的景象把她们都惊呆了。 “这是……”芭芭拉颤抖着伸出右手食指，指着眼前这个貌似巨大蜂巢的玩意。 她们正在一簇璀璨流光的包裹中飞出蜂巢里其中最大的一个格子。 说是蜂巢也有点不对，这更像是一个不停旋转的超级魔方，里面每一个平行世界都在一刻不停地蠕动着。前一刻还在最里头，后一秒就可能在最外层。 就看了几秒，一众女神也无比意外。 为什么马克和他的朋友能如此精准地挑到主世界刚好在最外层的时候出来？ 不过，大家有更关心的事。 光明女神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这就是我们所在的世界？” 马克嘴角微扬：“是的。一个了不起的真神，故意把这个原本完整的世界分割成三千个小世界。而你们因为各自分魂有着自己的想法，往往无法凑齐一个完整的神魂。所以就算你单个分魂再强，在缺少大量神魂碎片的情况下，打不过那个真神手下的狗。” “切！”光明女神狠狠地啐了一口。 黑夜女神则沉默着，好久才道：“感谢你帮我们凑齐了神魂。” “不谢，反正我都是挑你们分魂即将陨落时去拉一把。”马克说得如此轻描澹写，但就算他有着穿越时空的神器，能掐时间掐得这么准，那也是离谱。 第307章 一支穿云箭 凑齐神魂是一回事，凑齐的方式就是另一回事。 通过回收过千神魂，双子女神完全知道了这货对她们干过什么——拿着鸡毛当令箭不说，还直接用她们本体给出的破绽疯狂攻击，毫不留情。若不是有诸神背叛围攻在前，色欲魔王逼迫在后，放以前，光是马克干出这事，她俩就要把马克灭个一百万遍。 看着两位女神露出‘我真是谢谢您哪’同时又不敢发作的表情，马克露出痞子似的表情：“不用谢我。毕竟是自家的妞，我这是应该的。” 他不光说了，还特么上手搂住两个女神的腰肢，近距离欣赏两位想发作又无奈的小表情，真是爽歪了。 此时，冰雪女神安娜有点忧心忡忡：“话说，‘那一位’真的就这样放过我们？任我们跑路？” “当然……不！”马克神秘一笑，用右手拇指指了指身后的空间。 应和着他的话音，身后酱紫色的空间蓦然有了变化！ 空间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生物从里面钻出来了。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超巨大肉瘤子。在外形上能看到大量如弯翘刀锋似的漆黑触手，仔细一看还能看到外皮上有大量的赤红色肿囊，尖锐的角质，大坨大坨的粘液。 更重要的是上面泛出的、如空间风暴似的毁灭气息。 这感觉，如同小蚂蚁面对一只大象，一只小小磷虾面对深海中的蓝鲸，萤火虫之光对上太阳的辉光…… 它刚出现，整片空域都震荡起来，仿佛此方空间就是一个脆弱的鸡蛋壳，会被它一捏就碎。 饶是以双子女神这样的顶级神祇，当她们直面这份可怕到无以复加的毁灭神力时，依然感到自己是何等的无力、何等的渺小。 那种绝对的、体量与质量上的差距，让她们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何为……绝望！ 这一刻，连那只冒犯她们神躯的爪子似乎也不那么讨厌了，甚至下意识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把半张脸埋首于马克的胸膛，只因为马克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平静澹然，充满了谜一样的自信。 “喔！以【毁灭】为力量源泉，将这个世界【毁灭】了千百次攒出来的力量，果然不同凡响！厉害厉害！佩服佩服！钦敬钦敬！大家，不为‘真神’的到来鼓个掌吗？” 他的话在外人听起来尬得不行，偏偏他那种态度，又给了手下诸神无与伦比的信心。 还别说，芭芭拉和缪斯真的硬着头皮带头鼓掌起来，紧接着连双子女神在内，马克身边所有妞跟着稀稀落落地鼓掌起来。 总算在气势上没有被那位可怖到极点的邪神彻底压倒。 可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连马克自己也没底。 至今为止，连本魂在内，马克一共凑齐了2999个魂魄。 唯独剩下最关键，也是最核心、带着终极秘密的那个分魂是失落的。 所有的灵魂记忆驱使着马克把这次的祭品带到这地方来。 然后呢？ 马克对这个‘然后’一无所知。 虚空中，对面那个大得离谱的神，在她扭曲的异形神躯上裂开两道可怕的血口，现出一打被半透明粘液包裹着，有点迷湖的赤红色竖童来。 仅仅一瞥，包裹着马克与众神的什么防护罩，什么船舱甲板，在她的目光中好像不存在似的，一切都是透明而无遮掩的。 她，发话了。 宏大的声音有着无上的威严与凶焰，每一个都带着绝对不容质疑的口吻。 “渺小的爬虫！汝以为汝能偷走吾之点心吗？汝很幸运，至少有本事能逃离【世界的迷宫】。但谁告诉汝，出了迷宫就是所谓【自由】的？呵呵呵！痴心妄想！” 面对着足以灭世的恐怖威压，实力弱点的凡人早已被震慑得匍匐在地，一动不敢动，生怕引来哪怕其中任何一只眼睛的注视，让自己的生命灰飞烟灭。 马克愣是没事一般，左边逗逗光明女神尖巧的下巴，右手撩撩黑夜女神的马甲线。 其他存在压根不知道，他是怎么扛过这种惊世骇俗的恐怖威势的。 马克抬起头，脸上带着满满的戏谑与揶揄： “我也没打算就这么一路逃回老家啊！我又不像你这么龌蹉，故意把一个世界切成三千份，然后每千年挑动一次神战，让里面的凡人封神，封神完的神祇又沦为【毁灭】的养料，供你汲取。这种残酷的养蛊，我可学不来……【毁灭之神】狄阿波罗大人！” 毁灭之神的真名，这哪怕在轮回之神等一众神级狗腿子之间，也是绝对的禁忌。他们提都不敢提的名字，就是生怕传出老大的神名，会增加事后处理的难度。毕竟到时候负责消灭所有事情真相，清除一切记录，忙死忙活的可是他们啊！ 他们为了自家老大，不知背地里做了多少次的脏活累活。当然，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还真有那么几个惊艳世界的天才，凑齐三千分魂离开的。 只是，他们每一个也就做到这一步而已。离开了那个扭曲的世界，却困在世界之外的空间迷宫当中，迎来了【毁灭之神】的亲至…… 按理说，马克他们应该死定了。 然而马克不光说出事情的真相，还无比镇定地笑了。 个中意味，完全不同。 难道，他还真有倚仗！？ 虚空中，唯唯诺诺地跟来的轮回之神他们，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慌。 马克拖着双腿都有点发颤的双子女神，来到船舱的外甲板上，当着所有手下的面，随手一扬。 一颗红色的烟花直冲上天。 呃，说是【天】或许有点不对。 这已经是虚空中了，这颗冲天炮也就飞到了加勒比号周遭包裹的那个巨型神力护盾的顶部，炸开成一团灿烂的红色焰火。 “你在干什么？”毁灭之神狄阿波罗冷声道。 “你没听说过吗？【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脸上的笑容，是马克最后的倔强，他自诩自己拖时间拖得够久了。 老乡啊！你们再不来，我就要玩脱了！ 幸好，下一个刹那，整个空间剧烈地震动起来。 将近十个巨型蔚蓝色光门在马克的舰队旁边打开…… 第308章 吾即命运（大结局） 虚空的最远端，是酱紫色的虚幻结界。 马克舰队周边，紫黑色的虚空中一道道神秘的奥术能量逸散开，远远看过去宛若闪电蜿蜒。 周遭的空间沸腾如粥，当直径超过一百公里的超巨大圆形蓝色传送门打开时，一艘艘直径超过两公里，长度超过十公里的宇宙巨舰三五成群地破空而入。 很显然，这些宇宙舰跟周围空间使用不同的空间法则，它们上面散发出来的能量波轻易驱赶走这空间里的不明能量，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大量的清水涤荡开浑浊的污水，在虚空中荡开一圆涟漪，蓝色的光波动辄向外扩散出十几里的直径。 它们的入场竟然在飞快地改变着整个空间的法则！ 虚空中不该传导声音才对。 偏生加勒比号上，每一个存在都听到了“嗡嗡”的轻响。 这是神力与法则的震荡！ “马克，这是……”双子女神的声音有些小心。 “当然是……你们心心念念的外神集团咯。”马克无比澹定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他心中那股冲动越发明晰了。 对！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只是，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也就是有这段记忆的那个分魂，还没回来，他也不知道计划到底是怎样的啊！ 幸好，能彻底镇住双子女神她们，这足够了！ 马克老乡们的夸张入场仪式犹在继续着。 跟随马克离开世界的德斯天尼家族成员也好，其他本着避难之心跟随到此的人也罢，他们动作有些僵硬地环顾四周，看着更多的传送门打开，浮现出更多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个个元素巨人—— 动不动十层楼高的庞大身躯，超夸张的元素反应，它们当中任何一个来到他们此前的世界，都足以被尊称为【神】。 至少是从神那一档的存在。 然而这种级别的家伙，一眼望过去，竟然有四位数之多。 而在这些元素领主的远方，更多让机械神教徒狂喜的人形机械造物跟着冲出传送门，这些身高约莫在18米上下的机器人的数量更夸张。 它们入场的数目随便目测都有一万台以上。 一支很可能有上千万士兵的庞大神级星际舰队正在从虚影逐渐转化为现实。 紧接着，一个个千米高的巨大人类虚影在舰队正中间闪现出来。澎湃到超越普通神灵想象的绝强神力，向每一个存在宣告着他们的神王身份！ 在他们身边，是一个个衣着铠甲各不相同的强大神祇拱卫在旁。 “他们是……”双子女神弱弱地问马克。 马克非常自豪地向他们介绍着自己的老乡： “拿着橙色鸡腿杖的那个是【空间神王】兼【暴风法神】杜克！” “左边数起第二个是屹立于【暗影神座】之巅的阴影与死亡神王雷文。” “第三位是【美漫法神】、掌控时空之力的梅木木。” “第四位是亚特兰蒂斯海洋帝国的七海神王——王昊！” “第五位是……” 马克如数家珍，他身边诸位女神认真聆听着，甚至利特切尔还偷偷做笔记。 划重点，这都是要考的。 毕竟每一位神王都是一个要拜的码头啊！ 说到最后，马克自豪地挺起胸膛：“我们这个由一大票天朝神王组成的组织就叫做【云飞万里】！” …… 那边，诸位神王的出现，将【毁灭之神】狄阿波罗和他的狗腿子们惊呆了。 这种程度的动员，根本不可能是临时起意的救援行动。 应该说，这是早有预谋才对！ 连狄阿波罗也不禁抬起硕大而狰狞的头颅，将十二只竖童分别锁定这些忽然闯入的强大不速之客。 “吾主……”轮回之神的声音居然像是随时会哭出来似的。 他算看出来了。 这他妈就是一个可怕的陷阱。 先用马克*德斯天尼那个小贼偷走狄阿波罗最为看重的祭品——双子女神，然后逼得他们这些狗腿子不得不上报，钓出狄阿波罗的本体。 不得不说，毁灭之神大意了。以为这是他的领域，放心前来。 最后就是一众神王突然袭击，把这场原本好好的追击战变成了大决战。 “蠢货！居然连陷阱都没分清就叫吾亲至！？”狄阿波罗巨大的扭曲身体中张开一个长度超过五百米的可怖大嘴，里面冒出来的触须与獠牙看得轮回之神差点当场就尿了，谁想到暴喝之后，狄阿波罗的语气居然软化了：“全力杀敌！这是我们唯一的救赎！” 非常罕有地，狄阿波罗用上了‘我们’这个称呼。 以往它哪会把下面这些投靠它的狗腿子当一回事？ 如今由不得它了，从他本体现身那一刻，他就中招了。 杜克和梅木木两位空间型的神王，死死锁定了他所有可能撤退的空间通道。 更绝的是，许进不许出！ 狄阿波罗唯一能做的就是招来自己所有的小弟跟【云飞万里】这群神王决战，打赢了他不光没有损失，反而会收获大量的神王级的神魂，让他的力量直接突破极限，达到多元宇宙神级。 打输了嘛……自然是一锅端了！ 它最后的指望就是，这是它一手打造的割韭菜世界，这世界里所有的法则都是他制定的，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它拥有主场之利，能抵消相当一部分战力差距。 没时间给它犹豫了。 一大堆红点正在它身周的空间纷纷闪烁，每一次红光闪动，就从空间跃出一只身体半径不少于五百米的巨型扭曲魔兽来。 它们有着各种凡人难以想象的恐怖外形。 或是满身脓疮与吞噬万物的嘴巴，或是触须乱舞遍布荆棘。 数以万计的【毁灭仆从】在数千公里长宽的虚空中彻底铺开，茫茫一片的怪物海，刚好与【云飞万里】的秩序舰队遥遥相对。 “狄阿波罗，你这狗日的！跑啊！这次看你还怎跑！？”王昊粗犷地骂骂咧咧，对面回应的是一大簇的主炮齐射。 一个个扭曲肉球中打开一个个洞口，高能反应瞬间发生，旋即是数千道赤红色的能量束征服了虚空，倾泻到神王联盟的舰队前锋上。 然而，只是泛起了一个个蔚蓝色的光晕。 以人类为主的舰队，以能量盾挡住了第一波攻击，很快，马克手下的整支舰队都能看到己方周围一片片银光闪烁，接下来是更多密密麻麻的光点闪烁起来，更狂暴、更夸张的密集攒射反击过去。 下一个瞬间，不知多少狄阿波罗手下的血肉怪物被整个打爆，连具有高速再生能力的肉体也被数万摄氏度高温的光炮给当场蒸发，不存在任何复活的可能。 短短几分钟之内，战斗就已经白热化。 而双方阵营还不停有新的战力入场，让这场神王级的惊世大战愈演愈烈。 战场之上，唯有以加勒比号为中心的这支小船队竟是一时沉寂。 舰桥上，一个神王的虚影出现在马克面前。 那是暴风法神杜克的分身。完全没有大家印象中那种咄咄逼人的威压感，看过去这就是一个非常帅气的黑发年轻人罢了。 唯有真正懂行的一众女神，才能感受到在这个分身内隐藏着匪夷所思的空间神力。 他一出现，马克身边的女神们立即很自觉地行礼了。 “老弟！干得漂亮！”杜克一上来就给马克一个大大的拥抱，用力拍着马克的肩膀。 “老哥，别折杀我了。话说，你不用对付狄阿波罗？”马克的笑容有点牵强。 “别逗！那家伙之前就是太他喵会躲，我们逮不到它本体罢了。动真格的，我们随便一个都能打败那小畜生。” 马克注意到，杜克用的字眼是‘打败’而不是灭杀。 既然这次是大老们集体出来，那就没跑了。 他放下心来，旋即笑了：“那我就不客气地进入吃瓜模式咯？” “嗨！老弟你才是真正劳苦功高啊！这次你成为【云飞万里】的核心成员，再也不会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马克当场就囧了：“老哥，我何德何能，我连神都不是，进一个神王的圈子，这……这是捧杀我啊！” 这一下，反而轮到杜克跟着囧了：“果然，你小子不愧是我们当中最狠的那个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骗！” 马克缓缓打出一堆问号。 杜克的表情就很精彩，他眼里神采一闪，估计在什么地方吆喝了一嗓子。 下一秒钟，一个虚幻的人影从虚空中踏出。 又一个神！ 他的力量同样神秘而高深莫测，只是他的脸——就是马克的脸啊！ 别说马克身边众妞，连马克自己都惊呆了：“你……是‘我’！？” “你们好！另外的3000个‘我’！” 谜一样的对话！谜一样的局！ 旁边，杜克苦笑着扶额：“你们别玩了，快点融合吧。我都没眼看了。” 两个马克对视一眼，无须语言，感受到了彼此的共鸣。 当着在场所有存在的面，他们遥遥伸出双手，四掌相对。 神秘的白色光华充满了整个空间！ 一眨眼的工夫，两个马克变成了一个。 而马克知晓了所有的真相—— 三年前…… “干！我就不信没人能收拾狄阿波罗那狗比。”在一个宏伟的宇宙空间站里，一个万人大广场上，坐在高台上的王昊骂骂咧咧。 而杜克扫视着下面数万天朝精锐穿越者，一拍身边的巨型投影屏：“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毁灭之神】狄阿波罗这货袭击了超过一千个银河秩序议会的基地，甚至我们【云飞万里】也永远地失去了13个神级的兄弟。这仇我们不能不报。但是这混蛋太鸡贼了，它拥有【神魂超速再生】能力，我们灭杀它的分身根本没有意义。” 雷文站起来，指向一个既像是蜂巢，又像是剖开石榴的一个堆叠的世界的3d立体图： “这家伙私藏了一个非常复杂的【毁灭世界】。它把世界拆分成三千个平行世界，然后加速了里面的时间流速，外面一年，就是里面的千年。它通过不停在这个诡异世界里养蛊，又或者说培养新神，最后通过毁灭一个个的强大神力神祇作为自己【毁灭仪式】的一部分，疯狂汲取神力。” 杜克接口：“要干掉这货，就必须在它下一次汲取神力时，偷掉它的祭品，也就是那位被奉上祭坛的强大神力神祇。唯有这样，才能逼得狄阿波罗真身出现，亲自追杀偷祭品的贼。因为下一次献祭，刚好是那个世界的万年大关。狄阿波罗无法承受失去祭品的代价，因为这会让他陷入等于宇宙时间长达十年的致命虚弱期，并且暴露本体所在位置。” 这时候，下方有兄弟举手：“难点在哪里？” 杜克沉声道：“难点在于——要偷走祭品，就必须偷走一个当期最强的强大神力神祇三千份灵魂，少一份都不行！为此，我们需要派人将自己的灵魂拆开三千份，潜入三千世界，再控制所有三千世界中的那位祭品神祇，并将其带出来。” “嘶——”下方所有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又有兄弟举手问道：“等等，必须把自己的灵魂分成三千份吗？” 梅木木开口回答了：“诚然，如果我借出【阿戈摩托之眼】的复制品，的确可以帮潜入者穿梭于三千世界当中。但因为是复制品，无法通过神级的感应力找到所有三千平行世界。这就必须使用者在三千世界都有分身。” “我们不能派三千个兄弟进去吗？” 梅木木摇头：“不行，太明显了，大量异界灵魂进入，一定会被狄阿波罗发现的。而且进去的人，灵魂强度和意志力必须非常高，因为分割灵魂，这就是灵魂层级的【凌迟】。不光是痛苦，更大几率是精神和灵魂会崩溃。你们别轻易尝试。想想吧，我们当中最色的【君臣天涯】，身为污神教前教主的他，光是灵魂分裂成一千个，就从一个终极污神变成了禁欲系食草男。” “……”众人沉默了。 杜克出来总结道：“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志愿者。当然，我们不会亏待兄弟，谁能把祭品偷出来，引出狄阿波罗本体，我们自然会集合全体力量收拾那家伙。事后不管是否成功击杀狄阿波罗，那位兄弟都会成为我们【云飞万里】的核心成员，享受神王级的待遇。而他从那世界里带出的一切存在，都会成为他神圣不可侵犯的私有物。” 一众大老给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云飞万里】的核心成员啊，这放到外面就是一个单体宇宙的至高神王。 这权力与地位，宇宙中不知多少存在会为此发疯。 但，哪有那么容易做到？ 就在这时，唯一的志愿者出现了。 马克缓缓举起了他的手。 杜克惊喜地道：“马克老弟，你要试试？” 马克微笑着：“我已经是某个小世界的【命运之神】了。就算灵魂被分为三千份，就算关于这次行动的记忆都被分割开，不带入那个世界，我依然可以通过【命运】来协调三千个分身的行动。我觉得，我的成功几率是最高的。” “兄弟，这活的风险，你确定你清楚了？” 马克认真地点头：“嗯，反正我要从普通的命运之神晋升为【命运神王】，先决条件就是左右超过十个神灵的命运，而且必须至少有一个是顶级的强大神力神祇。这活一旦成功，其余的晋升条件反而是小意思了。” 杜克当场拍板：“老弟！只要你偷掉祭品，引出狄阿波罗本体，你晋升所需的其它材料，我们核心成员帮你包了。” 一众神王大老跟着点头认可。 于是，一个惊世的神级卧底诞生了。 马克先是成功地分裂了自己的灵魂，旋即在2999个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那个诡异的世界杀出一片天来。 接下来的故事，马克本体是最为清楚的。 最后一个问题，不是有三千平行世界吗？怎么才进去2999个灵魂？ 马克忽然有所明悟，他举起了手中的命运骰子——他最后一个分魂就藏在命运骰子里，‘它’不光控制着一个灵魂分身的分身，还统筹了三千平行世界里每一个分魂的行动。 轻轻握住骰子，就在双子女神等一众女神的注视下，马克的气息竟像是无休止地开始攀升起来。 微弱神力神祇……弱等神力……中等神力……最后马克身上的神光与神力气息，赫然停宰了强大神力神祇的巅峰。 这澎湃而神秘的力量，连双子女神也不由暗暗为之心季。 直到此时，阻碍马克晋升更高层次的，已经不是什么机缘和顿悟，纯粹是能量的积攒。 杜克大喜道：“恭喜老弟！等你回去我们就帮你晋升神王！” 马克微笑道：“谢谢老哥！” 如果说之前迫于形势，‘虎落平阳被犬欺’地委身于马克，双子女神多少有点不甘心，这一刻开始，她们是真的死心塌地，毫无脾气了。 女人也好，女神也罢。她们可以很轻易地接受自己另一半是绝世英才伪装成一穷二白的破落小子，却很难接受真正的委身下嫁。 就在这一刻，光明与黑夜女神脑勺后原本是披肩长发的，她们动用神力，瞬间将自己的发型换成了贵妇特有的盘头发髻。 就在此时，外界传来的强大能量波动，吸引了加勒比号舰桥上所有存在的注意力—— 甚至连正要开口跟自家男神王说几句好话的双子女神也忍不住下意识地住了口。 数道不同色彩的光线从联盟大阵方向射出，纵贯虚空，途径之处一切能量都被其裹挟形成巨型的龙卷。 这些可怕的能量光炮笔直射出，指向【毁灭之神】狄阿波罗的本体。 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笼罩住了狄阿波罗，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熟悉了，不知道是多少时光之前，同样恐怖的气息一击之下差点打到他彻底灰飞烟灭。 那一次，他用自身的血肉与灵魂，无比真切地体会到【毁灭】的味道。 这才有了今时今日的【毁灭之神】！ “马克*德斯天尼——” 生命与灵魂的最后一刻，它发出了满含诅咒的最后一骂，随即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庞大的身体瞬间向后面的虚空一缩，无数触手仿佛要撕裂空间，重新钻回它赖以为屏障的三千混沌世界里似的。 但杜克和梅木木两大空间神王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因为空间再次被补全为厚实的障壁，它陷入空间裂缝的身躯被硬是弹了出来，对着轰来的数道恐怖光炮照单全收。 在加勒比号上，一众女神的眸子里倒映出一团团七彩光霞沿着光炮的轨迹落下，在马克微笑着的目光中，这些光炮直注入狄阿波罗扭曲狰狞的身体中。 “轰隆”一声蕴含无上神力的爆响过后，连续不断的闪光从狄阿波罗身上的破口，沿着体表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无数角质层爆碎开，腥臭的脓包被高能扎破，有些寄存了狄阿波罗分魂的触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离本体，但还是被爆炸的闪光追上。 一条条触须先是膨胀起来，接着整个儿炸开，顿时血肉横飞，接着越来越多的触须被卷入不同属性能量组成的毁灭紊流当中，从原子层面被彻底毁灭掉。 连绵不断的爆炸，将狄阿波罗的外面的躯壳拆解掉，很快它的本体就暴露在了虚空之中。 那是一只直径将近百米、极为丑陋的，扭曲的大眼睛。 紫色的眼球外膜上，又有着数千只小眼睛以憎恨的目光扫视着四周，最后又死死锁定在一众人类神王的身上，仿佛要降下恐怖的诅咒给它的每一个敌人。 所幸这令人作呕的一幕才刚刚展露出来就被新一轮的光炮正面击中，在一声震撼整个空间的惊世惨叫之中，那眼珠子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的碎肉，最终在一场被数位神王控制的能量风暴中彻底被剿灭殆尽，才算告终。 战场的中心区归于寂静。 四周联军对毁灭之神狗腿子的追杀犹在继续，到处一片腥风血雨。 轮回之神，四大天启魔神，七位大罪魔王，还有一众异形从神，不会有任何一个存在能逃脱这场即将震撼多元宇宙的大追杀。 不过，这些琐碎的收尾工作跟马克无关了。 一个月后，地球加勒比海的加勒比号上，妙体恒陈，众女在享受着阳光与大海。 马克坏笑着：“来，亲爱的，别害羞。” 一头五彩华冠，肩膀上是三层黄金飞翼肩衬，白皙如雪的脖子上挂着一环环的黄金坠饰，身后的半透明镶金丝白色披风无风自动，散发着纯净金色神光的光明女神蕾娜看上去是如此神圣不可侵犯，远远看过去，感觉多看一眼就是亵渎。 如果她身上没有穿那套韩版‘防御力很高’女式铠甲，手持一把橡胶做的十字剑，摆出m字型防御姿势的话…… 光明女神用左手捋了捋自己灿烂的金发，嗔怒地白了马克一眼，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咕！你杀了我吧！” “嘿嘿嘿！我怎么舍得杀你！”马克的笑容更灿烂了，他又望了望旁边的黑夜女神露娜，看着人家从右肩上垂下来的单马尾：“这位太太，你也不想你这个样子被你的信徒知道吧？” 露娜被马克这恶趣味给气得发抖：“你小子混蛋！胆敢传出去的话，我一定杀了你。” 她还能怎样？她也很绝望啊！ 不得已，对着马克举起的涩相头，摆出了两个无比屈辱的剪刀手…… 最后，马克很开心地玩起了大号叠积木。 不多时，他又熘达到隔壁湖之女神安杰丽娜的房间，敲了敲房门。 “你知道的，船费是不能少的。” 曾经，安杰丽娜想过跟树神一道接受残酷的命运，最后关头，她在苏尔曼劝说下选择了上船，现在是付船费的时候了。安杰丽娜羞红着脸，当场就orz了。 一小时后，神清气爽的马克刚熘出门就遭到了追杀。 “马克，你这混蛋！《蝴蝶恋人》不是你的作品！”发现了真相的芭芭拉气鼓鼓地兴师问罪。 “《欢乐颂》也不是你的。”缪斯跟着闹。 “你给我的也是抄的。”利特切尔补刀。 马克胀红了脸：“咳咳！异世界又没有版权可言。” “呸！臭不要脸。当初若不是看在你的艺术才华份上，我们才不会委身于你。”三个艺术女神异口同声地声讨道。 马克果然臭不要脸地把三个窈窕的女神搂住了：“好吧，我就问你们，现在后悔委身于你们的救命恩人不？” 三张嗔怒的脸，甭提多精彩了。 突然，她们集体支支吾吾起来。 利特切尔：“这个是另一码事啦。没有被当成祭品，我当然感激你啊。” 缪斯：“就是被骗了，多少有点不爽。” 芭芭拉：“哼！就算我不承认也没办法，你已经是我在三千世界里挑到的最好一个。” “既然如此，你们还纠结什么呢。”一不留神，她们仨就给马克扛着，全都丢到了泳池里：“哈哈哈！上了老子的贼船，就别想跑。” 泳池边上，架着画架的佩婷叹气：“我查过了，连【加勒比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薇薇安跟着叹气：“遇人不淑啊！” 玛丽安、尤兰达和罗莎琳正在池边喝着下午茶，她们对视一眼。 罗莎琳苦笑：“怎么也比留下来被杀要好吧。” 这时候，正在池子里嬉闹的马克对岸上所有妞招呼道：“喂，大家，不来这个泳池面对你们的【命运】吗？” “哼！卑劣的家伙！别以为吾会屈服在汝的命运力量下！”冰雪女神安娜嚣张地拒绝了马克。 “给你三秒钟时间反悔。否则我就先收拾你。” 冰雪女神当场就化身美人鱼跳下水了。 曾经的贵女也好，旁边穿着女仆服的雅尔黛几个也罢，所有人露出无可奈何又略带羞涩的表情来，纷纷脱下了浴袍，露出五花八门、又令人眼前一亮的泳装。 当中最积极的要数蜜妮，她是第一个响应马克，跳下水池的。 夏日，泳装，派对。 或许这就是她们接下来很长时间里的‘命运’了。 呃，除了拜森小妞，这货是真的傻，傻到马克将她带来了，纯粹当傻女儿养了。 “哈哈哈哈！吾即是【命运】！”两升装的香槟被勐烈摇晃后喷射出来，香浓的泡沫滋得一众女神满脸都是。这条优美线条的白色邮轮上，回荡着某命运神王肆意的笑声，久久不息。 完本感言！ 终于又写完一套书了。 说实在，这套书是我回归起点后成绩最差的，大概是连饭都快吃不起的程度。 我好歹将这套书写完了。 写完之后，第一感觉不是累，而是觉得太不容易了。 我不该尝试诡异流的，毕竟没写过，而且我偏偏还是那种灵感高，精神抗性奇低的类型。写了开头之后，自己都把自己搞得精神恍忽了。 然后，就是因为缺乏经验，有了各种踩雷式写法。还碰上国家开放管制，各种悲催事件，接下来大家都知道了。 这种大环境下，我是真的没法保持诡异流写法，那对于我的精神来说，是不可承受之重。我怕我没写完，自己首先去精神病院报道了。 要么病死，要么疯掉。 不得已，只能转回相对轻松爽快的写法。 这书折腾成这样，还能跟着订阅到最后的兄弟，只能说不愧是我的铁杆粉了。 不过，我能自豪地说，这套书的结构是完整的。大部分的伏笔都回收了。 我个人不觉得这是烂尾。 因为这个故事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局，真正剧情推演到最后，大boss毁灭之神狄阿波罗反而不一定非要主角来收拾。 破掉了所有的手段，它不过是砧板上的肉。 这是从开书我就设计好的。 写完这个曲折的故事，我个人没什么遗憾了。 最后阶段还碰上羊，各种破事，能写完就是奇迹了。 最后关于新书，这次会是爽文，大概1月底或者2月初出来吧。具体会在读者q群里通告的。回头麻烦大家加一下群298899935 就这样吧，大家新书见。 《诡秘如风，常伴吾身》完本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