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鸭不哭》 第1章 前言 来,满打满算三年了。三年前,小书在上发表了自己的第一部作品,很巧,也是校园故事,不过这部作品很不幸,当时文笔太过稚嫩的小书写不下去,于是坑了。时隔一年,小书再次忍不住自己的创作欲望,发表了第一篇正式的作品《重寻繁华烟云》,这本书小书坚持着写完了,说真的,小书现在还不敢回头看自己的这部作品,总觉得看的时候会非常的羞愧。之后,相继又有两部作品完成,一部作品尚在连载,小书大学的大部分时间,就在这样的码字中度过了。如今毕业,小书也是个永远告别校园的人了。虽然还要继续读研,但读研与真正的校园生活相差太多,在小书心里,自己已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学生了。 不知道大家是如何看待大学的,从五六十年代开始,上大学就是每一个中国人的梦想,直到如今,在这个大学生多如牛毛,遍地开花,早已不值钱的时代,每一位学子,依旧孜孜不倦地向往着大学。这就是中国的学生,如果你是大学毕业,别人或许会觉得平凡无奇,可若你连大学生都不是,便会遭到鄙视,不论这个鄙视是否流于表面,都会在听闻你没有大学文凭的那一刻,从心底浮生。(..info)小书是大学生,还是个在考研战场上胜利了的大学生,但小书并不觉得自己了不起,因为不论你是否是大学生,研究生甚至是博士生,都不能代表着,你不会遭到别人的鄙视。 由于如今市场造就的就业困难的局面,使得许多人生出了疑问,我们为何要上大学?上了大学,对我们的就业没有太大的好处,为何我们拼死拼活地进了大学,却从此失去了人生的目标?小书对这样本末倒置的疑问不予置评,也找不出很好的回答。在小书有些激进的思想中,中国的教育体系是畸形的,用一句话可以概括,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造成整体畸形的根本原因,很大程度上在于对大学教育的定位失策。当大学成为定位人生成功与否,面子是否有光的必备因素,那么小学中学教育,甚至是幼儿教育就会成为进入大学的附庸品和垫脚石。[..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完全违背了教育的本质,所以是畸形的。我们在教育的头上扣上了社会发展的大帽子,却忘记了教育的本质是为了造就一撇一捺一个人。 不论中国的教育体制有怎样的弊端,我们都得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去适应,去拼搏。谁让我们是老百姓呢?没有很牛的老爸,亦没有很牛的干爹,不能衣食无忧一辈子,也不能出国深造镀金身,出身如此,只有奋斗。奋斗奋斗,却又绕回了上学,上了好学校,读了好大学,有了好学历,才能出人头地。陷入死循环的中国老百姓束手无策,只得认命。 所以,我们每个人从幼儿园算起,要最起码度过19年的读书生涯。19年,人生有多少个19年?我们人生的四分之一,花在了上学读书上。少年人最美好的年华,全部是在学校中度过。那些当时觉得枯燥艰苦乏味,如今回忆起来满是温暖甜蜜的青春岁月,成为了我们每个人珍藏在心底的最宝贵的记忆。 每代人的青春都无法复制,每代人的青春都独一无二。60后没学上被耽误,抱怨;70后工作不分配,抱怨;80后房价呼呼涨,再抱怨;到了90后,咱们只能呵呵了。小书就是90后,并且是踩着80后的尾巴,领着90后的头出生。从90年上半年到93年上半年这三年时间里出生的孩子们,有着非常相似的经历和特征,我们是最早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90后,是最像80后的90后,也是最不像90后的90后。我们不被80后承认,也不被真正意义上的90后承认。站在年代承转的节点上,我们一直沉默,不为自己辩解,隐忍努力到今天,却也学会了愤世嫉俗,冷漠待人。如今我们再次站在了人生的转折点上,我们即将步入社会,我们处在最迷茫的时刻,我们寻寻觅觅,不知自己这小小鸟,能飞多高多远。 这部作品中的主人公们,全是出生于90年上半年的孩子,她们和小书生活在同一座城市,有着相似的经历。小书写她们,亦是在写自己;是在写自己的青春,亦是在写我们这群人的青春。我们的校园生活一去不复返了,为了纪念,也为了祭奠,小书不得不提起笔,抒发自己的心声。 作品里的故事,包含了很多我们这群人的亲身经历,我们的所见所闻所感,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我们奋斗的故事,都会一一呈现。不论您是80后,90后,甚至是00后,或许都能在看这个故事的时候,会心一笑。 小书尚未步入社会,至今活在校园,阅历浅薄,笔力不济,难以续成大作。但惟有校园是我最了解的地方,是我最有体会的地方,小书希望能尽自己所能,带领大家去体会一代人成长的酸甜苦辣。当然,小书个人的体会和看法并不能代表所有,求同存异,重要的是体会那份情感,那份回忆。大家都是过来人,或者是正在经历的人,我们的共鸣,理所当然。 多说无益,请看文吧。 第2章 楔子 夏日的乡村一片宁静,碧波荡漾的天鹅湖中,白天鹅们正在愉快地嬉戏。又到一年新卵孵化的时节,美丽的白天鹅妈妈们用自己的体温孵化着窝中碧青色的卵,一个两个,已然有破壳的迹象了。 小天鹅们渐渐顶破了壳出来,不少小家伙脑袋上还顶着残壳,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瞪着这个神奇的世界。白天鹅妈妈们则会用喙除去他们身上的残壳,将他们揽在羽翼下,为他们取暖。 这其中,有一颗浅灰色的卵,混杂在碧青色的卵之中,显得格外显眼。但是白天鹅妈妈依旧将其孵化了,出来的小家伙一身浅灰色的绒毛,圆鼓鼓好似一颗灰色的网球,长得可爱极了,与其余小天鹅无异,白天鹅妈妈并未在意,将其当做自己的孩子用心照顾。 孩子们在爸爸妈妈的照顾下茁壮成长,很快便学会了梳理自己的羽毛,并下湖划水游泳,捕捉鱼虾。时间过得飞快,几个月过去,日渐成熟的孩子们到了换羽的时节。 小白天鹅们浅灰色的绒毛开始渐渐蜕变,洁白纯净的羽毛出现在了他们的身上,高贵,圣洁,美丽无瑕。他们各个在湖中畅游,骄傲地展示着自己的美丽,他们是优雅的白天鹅,是纯白洁净的白天鹅,驻足天鹅湖的游人们看着湖中那美丽的天鹅群,不由得拍手称赞,这使得白天鹅们更加的骄傲。 但是,那个从灰白卵壳中出来的小家伙,却发现自己的蜕变与兄弟姐妹们完全不同,从她的脑袋开始,黑漆漆的羽毛开始渐渐冒了出来,慢慢的,她浑身开始出现恐怖的黑羽,夹杂在灰色的绒毛中,显得丑陋无比。天鹅妈妈和爸爸被吓坏了,这不是他们的孩子,这是魔鬼,是恐怖的魔鬼。 正巧这时,一群野鸭迁徙来到天鹅湖暂歇,看着野鸭们身上斑驳杂乱的羽毛,天鹅妈妈和爸爸认定,这个孩子,是野鸭的孩子,而且是比野鸭还要丑陋的野鸭,是一只丑小鸭! 就这样,羽毛驳杂的丑小鸭遭到父母的嫌弃,遭到兄弟姐妹的嘲笑。 “你去吧,去找你的同类去,你是野鸭的孩子,你不是白天鹅。” 可怜的丑小鸭只得划着水,向着不远处的野鸭群游去。然而野鸭首领看见她,立刻嘎嘎大叫着让她滚远点: “走开!你这丑陋的恶魔,你不是我们野鸭群里的,快点离开,别把晦气带给我们!” 丑小鸭停在距离野鸭群不远处的湖面上,静静地浮在那里,四周不断有着嬉笑怒骂声传来。 “瞧啊,她那细长的脖颈,真是丑陋,哪里是咱们野鸭的族人?” “瞧啊,她那恐怖的羽毛,又黑又灰,哪里是咱们白天鹅的族人?” “瞧啊,她那恶心的喙色,竟然发红,就像是在滴血,太可怕了。” “瞧啊,她那高高翘起的尾羽,简直是不害臊。” 丑小鸭在湖面上停留了片刻,低下头,缓缓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她,不是白天鹅的族人,也不是野鸭的族人。但这不要紧,她内心有着自己的骄傲。瞧着吧,你们会看见的,总有一天,我会蜕变成最完美的,最漂亮的鸟儿。 丑小鸭高傲地抬着脑袋,将身躯保持在最完美的形态。她静悄悄地离开了天鹅湖,认准了一个方向,渐渐向着远方离去。 她羽翼尚未丰满,还不能飞行,但是短距离的滑行还是能做到的,就这样走走飞飞,她的羽毛渐渐开始完全变黑,喙色也渐趋红得耀眼。 一路上,各种鸟儿瞧见了她,都震惊地发出赞叹声: “太美了,我从未见过如此纯黑如墨的鸟儿,她是如此的高贵神秘,她的姿态是那么的优雅。” “瞧她那深红的喙色,实在太耀眼了。” “她那蜷曲的羽毛,是那么高雅端庄,她那丹红的双眸,好似神秘的红宝石。” 但是这些小声的议论,丑小鸭并没能听见。她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小心翼翼地前行。她看不到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蜕变,只是那股子骄傲的信念,在支撑着她前行。终于,丑小鸭完成了换羽,在数次尝试后,她能够飞翔了。她张开了漆黑的双翅,急速助跑几下,便振翅高飞。她飞跃百山大川,终于有一日,她飞累了,停留在了一片静美的湖畔。 不远处,渐渐有一群高贵典雅的鸟儿们向她游来。他们有着和她一样纯黑的羽毛,深红的喙吻,丹红的瞳眸,细长的脖颈曲成最完美的形态,优雅地划着水。 丑小鸭,不,黑色的小天鹅痴迷地看着他们,渐渐不由自主地也下了水,向他们游去。真美,真美!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鸟儿,比白天鹅更加的美丽,她想道。 领头的鸟儿是一只雌鸟,她气质最为雍容,身后的族人们对她极为尊敬。她瞧见了黑色的小天鹅,便缓缓地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小天鹅游到了她的身边,低下高傲的头颅,钦佩崇敬地说道: “尊贵的女王殿下,您实在太美丽了。” 黑天鹅女王笑而回答: “不,你才是我见过最美的黑天鹅。” “我?”黑色的小天鹅疑惑地问道。 “是的,瞧瞧水里的你吧。” 黑色的小天鹅看着水里倒影着的自己,迷茫的眼神渐渐浮现出了笑意,她抬起头,看向黑天鹅女王,颔首道: “女王陛下,我回来了。” 第一章 学生时代总会出现的人物,校花,校草,篮球明星,学霸,还有就是顽劣的坏学生。.info[]当然,还少不了让人见之避走四方的丑女。 宁尔升就是这样一个丑女。 或许是因为宁家全是大个子的缘故,宁尔升刚升上初二,身高就已经达到了175公分,但是与之相对的,她的体重也达到了175斤,浑身上下的肥肉看得人心惊胆颤,生怕一个不好压将下来,可以让人瞬间断气。宁尔升小时候有个毛病,喜欢啃手指甲,这毛病现在改掉了,但留下的后果就是,她的门牙长歪了。于是宁尔升便去做了牙齿矫正,一口银牙那是真的银牙,露出来亮森森的,好似一口能咬断你的胳膊。 如果单纯只是个矫正牙齿的胖女孩,大约还算不上什么丑女。但要命的是,宁尔升天生就是个油性皮肤,正值青春发育期,痘痘那是三天两头地往外冒,止也止不住。那张肥嘟嘟的胖脸总是泛着滋滋的油光,大片红彤彤的痘痘毫不害臊地印在上头,简直让人不忍直视。这还不算完,脸油,那头皮自然也油,于是头发也油光光的,偏生的她还留了长发,那油光光的长发全部扎在脑后,间或可见白生生的头皮,好似谢了顶一般,简直让人想往她头上戴顶帽子。 如果有人仔细看宁尔升的脸,那就会发现……其实也发现不了什么,只能看见一堆肥肉,她的五官埋在了肉海之中,眯缝眼犹如一条细线,倒是眉毛挺浓密的,可惜也并非什么好看的形状。鼻子嘴巴好歹没长歪,但也绝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模样。 有的时候,罗佳佳会试图仔细从宁尔升脸上辨别出她瘦下来的模样。但罗佳佳承认自己完全看不出来,甚至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而且那张脸就连她也不能盯得太久,否则或许会没了下一顿的食欲。 罗佳佳是宁尔升唯一的朋友,当然不是什么人生好友,是个损友。罗佳佳样貌普通,家世普通,成绩普通甚至不好,在班里就像个透明人似的,毫无存在感。宁尔升有的时候真的不明白自己这个朋友究竟是怎么进的金陵中学。要知道这可是金陵城最好的中学之一,就算在省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优质中学,每年都有好多考上清华北大的人。 根据罗佳佳的解释,她是在当初小升初笔试和面试时超常发挥才进的学校,后来就原形毕现了。宁尔升可不信这一套说辞,不过她也没细问,显然罗佳佳也不准备细说。不过罗佳佳是知道宁尔升怎么进的学校的,这件事不仅她知道,全年级都知道。 宁尔升的父母权力大,又有钱,于是将成绩一塌糊涂的女儿硬是用钱权塞进了金陵中学。金陵中学是做学问的地方,无论是校长这些管理层的人还是教师这些奋斗在教育一线的人,都是清高的读书人。对于这种钱权交易,是显得既无奈又可恨。无奈是无奈在人活世上总得低头,可恨自然是可恨这些人使手段的不公平。那个年代仇富心理在教师阶层之中可是非常普遍的。所以,宁尔升自然是不会受到教师们的青睐。她不仅长得丑,成绩还差,差也就算了,居然还不好好努力,天天上课发呆犯困睡大觉,中午第一个奔食堂,下午放学作业也不写,第二天交一份和罗佳佳一模一样的作业来糊弄老师。屡教不改,任谁都不会喜欢她。偏生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成日里吊儿郎当,好似把那双眯缝眼长到了脑袋顶上,简直让师长们气得七窍生烟。 但碍于这人进学校的手段,老师们也不好太过批评她,生怕惹祸上身,于是久而久之,也就放任不管了。这下子可就遂了宁尔升的意,她就能够更自由地活在这个四周只懂死读书的环境之中了。 罗佳佳曾经多次被找去谈话,老师们苦口婆心地劝她不要再和宁尔升来往。罗佳佳嘴里答应得好好的,可回头就又见她和宁尔升窝在教室角落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二人座位离得非常远,已经是教室对角线了,再远就要坐到教室外面了,但是宁尔升也不知给罗佳佳灌了什么迷魂汤,惹得这小姑娘三天两头往她那里跑,让老师们百思不得其解。 宁尔升自然是给罗佳佳灌了迷魂汤的,谁让罗佳佳是狂热的日漫粉呢?而宁尔升早已升华到了日漫之神的崇高地位,她几乎看过每一部日漫,记得住每一个日漫人物的名字、资料、故事,甚至可以轻松写意地画出来。当初宁尔升就是靠的这一手,让罗佳佳彻底折服,佩服得五体投地。并且,宁尔升小小年纪,还在上初二,就已经全面掌握了日语,而且是完全自学的,发音与日本人相差无几,如果来个日本人,保证宁尔升可以和他流利交流。 这还是次要的,更让罗佳佳佩服的是,宁尔升是个语言天才,她不仅日语流利,国人最重视的英语其实也非常的好。她有着极为标准的美式发音,这口音可以细化到美国纽约皇后区。根据宁尔升的解释,这是因为她太爱美剧的缘故,看得美剧多了,也就自然而然流利了,单词就像下雨一般灌入了脑子,积少成多,词汇量极为惊人,发音也异常好听。而且,她对于母语中文的掌握力也极强,写了一手的好文章,许多篇优美的同人文,散文小说都出自她手,在漫画杂志,文学杂志上都能看得到刊载。 但是,这些优点,除了罗佳佳没有人知晓,宁尔升还是那个成绩超差的宁尔升,语文作文总是最低分,英语不及格,也没人知道她擅长素描绘画。所有人眼里的宁尔升,是一个外表丑陋,内心也丑陋的丑女。眼高于顶,性格超烂,蠢笨异常,只懂得靠家里的势力,只懂得依靠金钱,只懂得吃喝玩乐。 几乎全班同学,乃至全年级,全校都看不起她。班里面有调皮的男生带头,兴起一股类似躲避球一般的运动。只要遇见宁尔升,就要表现出极度的厌恶恶心,并且绕着道走,谁要是和宁尔升说话,就会被嘲笑孤立。所有人都当她是什么病毒原生体,生怕碰到她一下,好似她身上带着艾滋病毒。连带着和她说话的罗佳佳也被孤立,不过罗佳佳一副无所谓的派头,她对于这些人的幼稚行为表示极为的不齿不屑。 这样一个躲避宁尔升的运动,是由男生发起的,所以主要是在男生中流行,但是女生之中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当然大部分的女生是不愿和宁尔升多啰嗦的,金陵中学的女生都是乖乖女,胆子都特小,根本就不敢和宁尔升说话,生怕惹麻烦上身。她们就知道埋头苦读,做作业,写卷子,请教老师,准备考试复习,去上补习班,除了这些她们的生活里不剩下别的。不过总是会有一些例外出现,比如现在也有一小波女生加入了男生的队伍之中,开始玩起了躲避宁尔升的游戏。经常会围在一起,说宁尔升的坏话,然后故意笑得很大声,让宁尔升听见。 当然,宁尔升眼里根本就没有这些人。她的骄傲,她的心思,没有人会懂。她从不和任何人谈起她为何要如此作践自己,她明明能够做一个稍微正常一点,起码不会被人如此鄙视羞辱的普通人。但她偏不,她一定要如此。在她看来,这是必要的行为,如果不这样,她会浑身难受。因为她要报复,报复最先出轨的父亲,以及一直委曲求全的母亲,他们的所作所为让她感到恶心,所以她也要让他们感到恶心。说是什么为了她,勉强不离婚还在一起,全是鬼话。在宁尔升看来,他们就是自私自利至极的魔鬼,他们只顾着自己,只顾着面子,完全不顾她的感受。 她恨!她恨自己生在这样的家庭,她最恨自己的父亲,她甚至非常恨自己,恨自己依旧会在无人漆黑的夜里哭泣,依旧迷恋小时候的温暖。所以她要作践自己,不这样,她甚至不知该怎么活下去。她用吃来发泄情绪,故意搞砸成绩让父母丢脸,故意和同学搞僵来寻找自己的存在感,故意和老师对立来给父母找麻烦。 这样的家变的孩子,这样性格黑暗扭曲的孩子,或许每个人成长的过程中都会遇到。他们是学生时代总会出现的人物,或许就在你身边,但你不会与他打交道,甚至避而远之,形同路人。因为大多数人不是这样的,他们有幸福美满的家庭,有不好不坏的成绩,能考上不好不坏的大学,找一个不好不坏的工作。将来能拥有一个普通的丈夫或妻子,跌跌撞撞,磕磕绊绊,相携着手度过一生。那样的人生,便不值得用文字叙说。于是,普通人眼里的路人成为了主角,因为他们不寻常,所以才能有故事可说,才会有人来欣赏。 宁尔升是普通人眼里的路人,于是她便是故事里的主角。她的心是扭曲的,她是一只丑小鸭,一只不会变成天鹅的丑小鸭。即使要变,她也希望,能够变成黑天鹅。 第二章 宁尔升在金陵中学初二的第一学期过去了,时值新年,她依旧窝在空无一人的家里,从房间里塞满一面墙的书架中翻找着各种日文原版漫画和动漫dvd,在网上搜索着新一季的美剧看得不亦乐乎。 一月新番让她挺失望,不过好歹有那么一两部还是不错的,只是一个星期一集的速度让她抓心挠肺地焦躁。冬季档的美剧也是不死不活,搞得她不得已去翻日剧来看,依旧是侦探推理,不过经典毕竟是经典,听到日语她忽然舒坦了不少。 大年三十那晚的年夜饭是宁尔升自己做的,父亲就不说了,母亲也因为公司年会无法回家,因为宁尔升厨艺有限,饭菜不是那么丰盛,两道家常小菜,三大碗白米饭而已。自己一个人默默吃完了饭,她便继续窝进了房间看日剧。 忽然想起要更新博客了,只是这大年三十的应该不会有人看吧,于是也就懒得写了,所谓的更新博客,其实是更新一部正在连载的动漫同人小说。不过这部小说已经搁置了很久,孩子们都嗷嗷待哺,她依旧提不起劲儿更新。她向后瘫在了椅背上,可怜的椅背承受着她庞大的身躯以及沉重的体重,被挤压得嘎吱作响。 心中愈加烦躁起来,总觉得心神不宁,有什么事要发生。宁尔升默默地关掉了日剧,站起身来,走到了宽大的阳台上。听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被染得有如白昼的夜空,她皱起了眉头,手下不禁握紧了阳台的栏杆。 随后的春节长假,大年初一初二过得非常煎熬,初一父亲带着她去爷爷奶奶那里拜年,一天没能摸到美剧日漫,只是干巴巴地耗时间,完全被爷爷那里的亲戚无视加鄙视。随后初二母亲又带着她去了外公外婆那里拜年,这一天则被重视过度,完全在外婆唠叨中度过。之后,父母亲两个人便消失不见,大年初三依旧是一个人在家,或许宁尔升的预感是对的,她真的遇上事儿了。 宁尔升的家位于金陵中学附近的学区房,这是一个高级楼盘,价格极为昂贵,但是对于宁家来说完全不算什么。这房子是两年前宁尔升的母亲为了她上学特意买下来的。对门的那套房子一直空着,虽然是装潢好的,但一直没人来住。 初三这天,宁尔升外出买零食,提着大袋子进电梯时,身后好几个男人搬着大包小包也一起挤了进来。外面还有一对夫妇模样的人,身上也背着大包小包,夫妇身旁还站着一个窈窕美丽的姑娘。 宁尔升被挤在电梯最里面,由于她体积庞大,再加上搬运工们大包小包太占地方,夫妻和那姑娘没办法进电梯,只得等下一趟。宁尔升从缝隙中看到了那个姑娘,那一瞬间她承认自己完全被吸引住了。 宁尔升比起三次元来说更喜欢二次元的人物,她的喜好异于寻常女孩,最喜欢日漫里漂亮的萌妹子。所以她对于三次元里的女孩子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但这个女孩子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眼球,让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顾盼生辉,惊为天人。 她的五官是那般精致美丽,白皙嫩滑的肌肤吹弹可破,那一双极美的大眼睛里有着恬淡温柔的情绪,和她身边那对夫妻说话的时候,声音柔柔的惹人怜惜。她个子不高,至少没宁尔升高,时间太短,宁尔升只能估摸着大约有一米六五左右。由于是冬天,女孩穿得衣服较多,宁尔升面前又有太多的人挡着视线,所以她没能看清女孩身材如何。但是她猜测,绝对不会差。 电梯门关上了,宁尔升有些发怔,她浑浑噩噩地站在电梯里,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女孩,差一点错过了自己的楼层,好在那一群搬运工也是和她一个楼层下电梯,她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出了电梯。 宁尔升开了自家的门,留意到那群搬运工正聚在她家对门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宁尔升明白了,原来是有人要搬到对门了,难道是那个女孩? 宁尔升胡乱猜测着,开了自己家的门走了进去,然后带上门,将手里装着零食的塑料袋扔到一旁,就好似一个变态狂般扒着猫眼向外看。 没过多久,那对夫妇和那个女孩也坐电梯上来了,夫妇中的男人取了钥匙开门,一大堆人便涌进了对门家中,而宁尔升从猫眼中清晰地看到,那个漂亮至极的女孩子,也跟着走进了对门,看样子确实是搬到了对门居住下来。 大约是一家三口,那女孩是那对夫妻的孩子,三个人容貌间都有些相像。宁尔升猜测着,直到对门的门关上,她才离开了猫眼。 不知为何,有些开心,又有些怅然若失。(..info无弹窗广告) ================================================ 开学的日子很快到来,宁尔升习惯性地早上七点从床上醒来,慢吞吞地刷牙洗脸穿校服,然后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迈着步子走去学校。路程只需五分钟。 到了学校,依旧是习惯性地被躲避,习惯性地被厌恶,习惯性地坐到了自己角落的位置上,习惯性地和赶来和她说话的罗佳佳闲扯了几句,早自习便开始了。 不过,这一切的习以为常忽然发生了改变。因为教数学的班主任忽然出现在了语文早自习上,身后跟着两道倩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宁尔升如遭雷劈地看着讲台前站着的两个女孩儿,那其中一个,正是初三那天搬到她家对面的那个极美的女孩儿。 “咳咳……”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见安静了下来,便说道: “新学期啊,咱们班来了两位新朋友。”她指着那个极美的女孩说道: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谭语蓉同学,来自树人国际。” 班里面一阵骚乱,所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只要是南京人谁都知道树人国际学校是全国知名的超优质高中――南师附中的民办初中部。南师附中在省里排第一,金陵中学只能屈居第三。(顺便提一下,第二是南京外国语学校,简称南外)树人国际招生非常严苛,进了树人国际就比别的学校的学生更容易进南师附中。怎么会有人放弃了树人国际转到了金陵中学? “安静!”班主任提高音量喊了一嗓子,随后指着另一个女孩子说道: “这位是闻妍欣同学,来自无锡一中,她只身一人来金陵读书,现在是住校生,大家要和她好好相处。” 班里大部分人都被谭语蓉的绝美容颜吸引,一开始根本就没注意到另一个女孩如何,现在老师介绍到了,这才把目光集中到她身上。这女孩个子很矮,身材娇小,面容精致可爱,但和身旁的谭语蓉比起来就有些欠缺了。 说实话宁尔升确实是个异类,别人都没怎么在意闻妍欣,但她却注意到了,闻妍欣是无锡一中来的。无锡一中也是和金陵中学不相上下的好学校,为何她非要背井离乡地大老远来金陵呢?而且还是只身一人。 好奇归好奇,但凭她那种别扭的性格,是绝不会主动去问的。更何况这小姑娘看起来挺讨喜的,应该会和同学们处得很好,所以她这个和同学们处的不好的人就不要去招惹人家了。 两个女孩都做了自我介绍,谭语蓉性格恬静,声音柔美,说话时脸上带着笑容,给人非常温暖和煦的感觉。而闻妍欣则显得非常淡然,脸上没有笑容,声音里也没有胆怯和紧张,给人一种性格很强的印象。 因为突然来了两个人,教室里的座位有些不够,因此班主任特地让两个男生去搬了两幅桌椅到教室最后。谭语蓉和闻妍欣只得暂时坐到了后面,而她们的身高显然不适合这样的座位。不过座位都是按照考试成绩来排的,每学期第一次换座位则是由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决定。所以估摸着大约今天放学之前就会换座位。 今天这一天教室里都难以安静下来,全班的男生女生只要一得空就会立刻围到谭语蓉身边和她攀谈起来。与之相比,闻妍欣的周身则显得比较冷清,虽然还是有不少人来和她说话,只是她性格大约比较内向,不善与人交际,所以三言两语冷冷淡淡的,其他人也就谈不下去了。 宁尔升全程冷眼旁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虽然对这两个女孩子会转来金陵读书的原因感到很好奇,但还不足够吸引她主动去攀谈。更何况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不会主动去给别人惹麻烦。 只是她到底还是对谭语蓉感兴趣一点,忍不住会多看她两眼。心里感叹一声,这姑娘长得真不是一般的好看。罗佳佳看出了她对谭语蓉的兴趣,忍不住问她: “我说,你好像对那个谭语蓉很感兴趣嘛。” “恩,是有点。”宁尔升撑着肥嘟嘟的下巴,没精打采地说道。 “因为她长得好看?你不是这么肤浅吧。”罗佳佳鄙视道。 “觉得好看所以感兴趣这种事不能概括为肤浅,只能用人之常情来形容。难道你不感兴趣?”宁尔升反问道。 “好吧,我承认我也挺感兴趣的。”罗佳佳无奈举手投降,她真心说不过宁尔升。 “那个谭语蓉,过年的时候刚刚搬到我家对门住下,你说我能不感兴趣嘛。”宁尔升忽然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诶!”罗佳佳这回是真的惊讶了,忍不住惊呼出声。不过好在教室里很嘈杂,她的声音完全被盖住了,没人注意。她低下身神经兮兮地问道: “你说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我撒谎有什么好处吗?”宁尔升耸了耸肩道。 “靠,简直是重磅消息啊。你和大美女住对门啊。我跟你说,你简直赚翻了。这个谭语蓉我敢说她绝对能排进我们学校美女前三名,甚至第一名都不为过。那是校花啊,你走艳福啊。” “去你的,我才不是百合。”宁尔升推开她道。 “拉倒吧,你还瞒我呢,谁不知道你就喜欢二次元美女啊。” “喜欢二次元美女就能和百合画上等号了吗?”宁尔升斜了她一眼,反驳道。只是那眯缝小眼根本让人感受不到被瞪视的感觉。 “好吧,又是你的那套歪理邪说。”罗佳佳耸耸肩。 “你这个百合狂,别看谁都是百合。这是病,得治。”宁尔升颤抖着肥肉瓮声瓮气地说道。 “呵,我乐意,你管不着。” 这一天就在两人没营养的斗嘴中度过,放学时分,班主任果然出现在了教室之中,开始安排起新座位。这个座位将持续一个月的时间,到下一次月考成绩公布之后将再次重洗。 宁尔升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教室最后最角落,她根本就不用动。罗佳佳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教室最前最靠门,她也不用动。其余所有人搬着桌椅乱糟糟,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金陵中学的座位是单人座,每人有着自己的桌椅,不安排同座位,但是有左邻右舍。一共六列八排四十八个人。 最后尘埃落定,宁尔升发现,不论就是谭语蓉还是闻妍欣都坐在了她这一列。谭语蓉在她前面的前面,闻妍欣则在第一排。坐在宁尔升前面的是个男生,这男生即欣喜于坐在了大美女身后,又愁苦于坐在了大丑女前面。夹在中间,真是不知想笑还是想哭。 宁尔升才不管他是不是哭笑不得,换完座位,她便背起包走人。 第三章 初中生的校园生活其实是非常枯燥平凡的,至少对于大部分的好学生来说是这样的。(..info)金陵中学这样的名校里大多都是学习成绩拔尖的孩子,每个人都卯足了劲想要在考试中获得好成绩,因此不论是上课还是下课,班级里面都少不了埋头苦学的学生。校园里八卦是不可缺少的,不过金陵中学的乖孩子们似乎对传八卦也不是那么感兴趣,这就使得校园里的娱乐少得可怜。 当然,宁尔升是金陵中学学生们游戏的对象。这些平日里奋发读书的好孩子们通过排挤戏弄宁尔升来获得课余的休闲和娱乐,从而发泄从学习上积累下来的压力。 对于此,宁尔升表示完全不在乎。 开学已经近两个月了,坐位又换了一次,新转来的两个女生也彻底融入了初二1班的班级生活之中。闻妍欣成绩极为优秀,第一次月考便一鸣惊人,成为了年级第一名,而比她漂亮的谭语蓉,来自树人国际的谭语蓉,成绩也是很优秀的,只不过被闻妍欣比了下去,考了年级第十五名。 这两个女孩,都是容姿与才华兼备的极品佳人,相比之下,谭语蓉更加平易近人,更漂亮,因此人气更高。但也有不少男生喜欢闻妍欣那种高冷的调调,因此闻妍欣的人气也不示弱。重点是,在注重成绩的金陵中学,能和年级第一搞好关系,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宁尔升承认自己看走眼了,她本来以为闻妍欣长得那么精致可爱,应当性格也很讨喜,却没想到是个傲娇至极的萝莉。但人家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那成绩实在是让人惊叹。 闻妍欣已经荣升为班里的学习委员,而谭语蓉则成为了文娱委员,因为同学们发现,这位平易近人的大美女居然能歌善舞,自小学习钢琴和芭蕾,真是像公主一般。于是宁尔升觉得自己把握到了真正的重点,闻妍欣的性格可以概括为女王,而谭语蓉确确实实是公主的性子。这两人要是对换一下身体或许会更加贴切符合这样的概括。 宁尔升还是那个宁尔升,当然女王和公主在班里呆了两个月,也了解到了宁尔升的“光荣事迹”。不过,这两个人却并未表现出对这事情的看法。她们既不和班里人一起起哄,也不会去亲和宁尔升。只是把宁尔升当做了空气,当做了不存在。 这当然是宁尔升非常希望看到的结果,因为她打心眼里也不希望女王和公主会因为嘲讽鄙视自己而丢失了那圣洁高贵的形象。她们不理会自己也是人之常情,本就没什么交集,她们也不会傻到为了所谓的正义要和宁尔升站在一起。 女王像来不问世事,埋头苦学,她的眼里只有学习,因此你别指望她能看到点别的东西。而公主则是被簇拥的花朵,身边一大堆蜜蜂蝴蝶外加苍蝇,包的严严实实的,生怕圣洁的公主殿下碰到什么脏污秽物。于是善良单纯的公主殿下也就自然而然忽视了那所谓的脏污秽物。她甚至没能发现,宁尔升其实就住在她家对门。 这倒也是,宁尔升每天五点半放学就回家了,而公主则会被接走,去上补习班,直到晚上九点多才会回来。周末,公主还要去上钢琴课和芭蕾课,忙忙碌碌,看不到四周,更不会去关心邻居的死活。自然也不会知道邻居其实是同班同学。 但是宁尔升却把公主每日的作息时间知道得清清楚楚。清早公主会早起出门去教室温书,而她则会扒着猫眼等公主离开了才会出门。晚上回家后,听到楼道脚步声,她会飞一般地窜到门口,再次扒着猫眼看公主开门回家。课间公主去上卫生间时会固定叫上谁谁谁来陪伴。公主午餐喜欢吃素,特别爱吃香菇炒青菜。每个月的哪几天,公主会脸色苍白,气虚贫血,代表着她家亲戚来看她了。她越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跟踪狂,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去关注她。 大约,真的是因为她长得太漂亮了吧,谁让她是我邻居呢,远亲还不如近邻呢。看两眼又不会掉快肉,还能养眼一下,何乐而不为呢?她极无耻极臭屁地安慰自己道。 这样的日子每日单调地重复着,但宁尔升却觉得有什么在心里发酵滋生,痒痒的,酸酸的,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有些折磨人。她再不能专心地看日漫看美剧,最爱吃的手捏寿司也有些食不知味,脑子一放空就出现公主那张漂亮温柔的脸蛋,她有些懊恼,又有些恐惧,但早熟的她明白了一个让人无奈的结果。 她极其恶俗地暗恋上了公主谭语蓉! “恶俗,极为恶俗!你必须为你曾经无耻地否认自己是百合的事实道歉!”罗佳佳在听宁尔升诉苦之后,义愤填膺地说道。 “好吧,我道歉。”这是宁尔升与罗佳佳打嘴仗以来第一次低头妥协,因为她此刻真的没心情和罗佳佳拌嘴,她很烦,她真心不想去喜欢谭语蓉,她们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她偏偏恶俗地喜欢上了,那该怎么办,难道把心挖出来?命令它不许再去喜欢她? “既然喜欢上了那也没办法,不是我说你,你要是个大帅女,或许还能有资本去追追看。虽然人家不定是弯的,但总有掰弯的可能。不过就凭您这幅尊容,如果不想恶心到人家姑娘的话还是搁在心里悄悄暗恋着吧。说出来太丢份了。”罗佳佳极为毒舌地给了宁尔升一个看似合理,实则也非常合理的建议。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不谋而合。”宁尔升此刻已然不想要自己那张胖油脸了,于是她不要脸地说道。 “唉……”罗佳佳总算表现出了一丝丝遗憾的情绪,拍了拍宁尔升的肩膀道: “你说你谁不喜欢偏偏喜欢上完美的公主殿下,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嘛。把这事儿交给时间吧,时间会淡化你的感情的。说不定时间长了你会发现,其实公主不是个值得喜欢的人。” “好吧,借你吉言。”宁尔升抱拳说道,胖胖的脸上肥肉一颤一颤的,差点没甩出三斤油。 ===================================================== 这吉言究竟灵验不灵验,宁尔升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或许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期中考试之后,时间很快步入五月,初夏燥热,宁尔升畏热,坐在椅子里汗如雨下,夏季校服的t恤上一大片的水渍,随后被窗边的微风吹干,过不多久再次汗湿,最后结成白色的盐粒子。 那天是星期三,下午只有两堂课,之后是课外活动时间。男生们都去篮球场上打篮球去了,女生三三两两出去散步,教室里慢慢只留下宁尔升和罗佳佳,当然还有一位大学霸,女王闻妍欣。 罗佳佳和宁尔升窝在教室最后说着悄悄话,女王埋头第一排做着卷子写着题目。罗佳佳见宁尔升难受得紧,便劝她去医务室领个冰袋冰一下会舒服不少。但宁尔升懒得动弹,便催促罗佳佳去帮她领冰袋。罗佳佳自然不肯,于是二人就高达相关的话题进行了一番辩论,最终自然是罗佳佳输了,心服口服地出了教室帮宁尔升领冰袋去了。 宁尔升半死不活地趴在桌子上,等着冰袋来袭。迷迷糊糊间忽然脸颊被冰冷刺激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却惊诧地发现女王闻妍欣正站在她桌边,手里拿着一盒冰酸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宁尔升一时间无语,与女王相顾无言。最后还是女王开了口,将酸奶塞到了宁尔升手中道: “给你吃的,会凉快一些。” “谢…谢。” “不谢,我只是多买了一盒吃不下。”女王依旧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宁尔升道,好似等待着宁尔升跪下谢恩。宁尔升真的很想站起身来,看她还如何对自己居高临下。不过她没能完成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因为她在女王的注视下低下了头。 女王回到了座位上继续做题目,宁尔升看着手中冰凉的酸奶,纳闷女王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冰酸奶?才买的?女王曾经出去过吗?若是午餐时候买的这时候早该不冰了。看来大约是刚刚自己迷糊的时候,她下楼去小卖部买的。 她脑子乱糟糟地想着,总觉得重点好像不大对劲。她没能抓住重点,那么重点究竟是什么? 对了,是女王给了她一盒酸奶,这是事情的重点! 女王,不同寻常。宁尔升提笔在草稿纸上写道。 第四章 宁尔升真的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同寻常了。因为女王几乎每天都会给她送一瓶酸奶,当然是在四周里没别人,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送。每次的理由都是她多买了一盒吃不下。 宁尔升怀疑她是把自己当做了泔水桶。但这不科学,因为她没必要多花钱来喂一个泔水桶。女王是住校生,和宁尔升的交集极为少。且她也知道宁尔升是被排挤的边缘人物,可为何还会主动和宁尔升接触?这让宁尔升百思不得其解。 宁尔升知道女王不走寻常路,但她的所作所为总该有理由吧,宁尔升想知道这个理由,但却没勇气去问。女王就是女王,那面无表情的气场,让人望而生畏。 宁尔升私下里和罗佳佳谈论过多次,但始终得不到答案。罗佳佳有些烦,说道: “你要是想知道就直接问,我发现你越来越婆婆妈妈的了。” 于是宁尔升只得鼓起勇气,在一个夜黑风高,啊不,是人去楼空的走道里拦住了女王,问道: “你为何会送我酸奶?你知道我是被排挤的人。” “所以我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送你酸奶。”闻妍欣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地回答道。 宁尔升被她这句话堵得差点没厥过去,她觉得女王的思考回路和正常人的不一样。于是她只得再问一遍: “我是问你原因,不是问你手段,请回答重点。” 女王却不说话了,只是盯着宁尔升看。宁尔升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实际上她白胖的身子并没有什么毛发。咳咳,总之女王的眼神很可怕,直勾勾的仿佛能把人看穿。 就在宁尔升想要落荒而逃之时,女王忽然解下书包,从包里掏出了一本文学杂志,然后熟练地翻到了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篇散文说道: “这篇文是你写的吧。” 宁尔升仔细瞧了瞧,确认这文章确实是自己写的,于是惊诧地点点头。可是女王是怎么知道的?她分明用了笔名,而且平日里作文的风格与这篇文也完全不同。女王却解释道: “我母亲是这个杂志的主编,她负责你的稿子已经三年了,是她告诉我投稿人的姓名地址学校,所以我知道是你。” what?内部关系,资料泄露?还有没有隐私权了?宁尔升心中异常地愤怒,但是这些话她却没有说出口,胖胖的身躯因为怒极而颤抖,那张胖油脸再次抖出了三斤油。 女王却对她的愤怒不以为然,轻轻一句话就让她愣在了原地。 “我也是《青少年文学》的学生编辑,属于内部人员,所以这不算泄密。” 她看着女王那张可爱精致的脸庞愣在原地很久,女王看着她那张大胖油脸也沉默了很久。最后女王默默将杂志塞回了包里,重新背起来,然后洒然说道: “你不必担心泄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说罢,她便离开了楼道。 “这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 某天傍晚罗佳佳和宁尔升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宁尔升胖胖的大手拍着一本杂志的封面激动地说着。 “冷静,冷静,你什么时候对科学报以如此崇高的敬意了?” “杂志社怎么会让一个14岁的女孩儿去当编辑?她糊弄我啊!”宁尔升显得极为义愤填膺。 “据我所知,《青少年文学》这杂志社确实与众不同,会聘请不同年龄段的学生来做学生编辑。工作并非强制性的,许多工作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完成。主要的任务就是在各大校园之中搜罗优秀的作品文集,每个月有一定的任务要求。这些学生的家长和杂志社都是签订了劳动合同的,因此确实属于内部人员,不能算是泄密。”罗佳佳扶了扶眼睛,一派知识分子的德性说道。 宁尔升无语凝噎,罗佳佳拍了拍她的肩头说道: “尔升同志,你可知道女王那番话里的意思?她因为欣赏喜欢你的文笔,所以才会接近你给你酸奶吃。而且她遵从了你的意愿,并没有打算将此事宣扬出去。她总是会找没人的时候送你酸奶,不只是因为你现在被排挤孤立,更是因为她了解你心里的想法,她知道你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些事。” “你涮我啊,她怎么可能那么为我着想。”宁尔升还在气头上,完全听不进去罗佳佳的话。罗佳佳只能叹口气道: “总而言之,我觉得女王是个好人,你不要对她太有戒心了。” 宁尔升自己真心不觉得自己对女王有戒心,她是压根就不想和女王有接触。她只希望女王能像其他人那般,离她远远的,这样她就能回归从前那平静美好的生活了。但女王偏偏总是缠着她,也不说话,不是塞给她冰酸奶就是塞给她冰淇淋,那意思就是你啥时候再投稿?一定要经过我的手给我增加业绩。大眼睛本该活泼可爱,可放在女王身上愣是变成了杀人神器,随时随地散发着逼人的气场和冰霜,让宁尔升压力山大,她那百十来斤的肥肉几乎天天被冻成了华丽丽的冰坨坨。 这天课外活动时间,女王闻妍欣再次出现在了宁尔升的面前,将凉彻刺骨的冰棒塞进了宁尔升的手里,然后冷冰冰地盯着她看。宁尔升从头到脚被寒冷冻得颤了三颤,然后终于爆发了。 “你干嘛老给我这些冰得掉牙的东西?我说过我要投稿会投的,你不要老逼我成吗?” “你不觉得冰冰的很好吃吗?”女王舔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冰棒,我行我素,毫无起伏地说道。 宁尔升无语泪千行,她承认自己彻底败给了这位思考回路完全不正常的女王。她这个初夏除了最初过得燥热难耐之外,之后几乎每天都清凉无比,但是一点都不舒坦。她无奈地说道: “我的文章就那么重要吗?应该还有不少人写得文章也很好吧。” “我说过,我母亲负责你的文章已经三年了,我也看了三年来你写的东西。你从小学六年级到现在初二写过的每一篇文章我都看过。”女王轻声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认准宁尔升出品了吗?宁尔升心里嘀咕道。 “好吧,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大约最近会写一篇出来,前提是你这几天不要再来找我了。”宁尔升妥协道。 女王点点头,离开了。 这几日宁尔升一直头疼于女王的纠缠,竟然没怎么再去想关于公主的事。不过当周末她窝在家中,瞪着面前空无一字的稿纸时,脑子里再也克制不住地想起了那美丽窈窕的身影。清早她又一次看见公主出门了,大约是去上钢琴课了,她已经听过公主弹钢琴唱歌了,那画面如今清晰地浮现在了脑海里。 上音乐课的时候,音乐老师特地请公主唱了一首歌,当时全班人都听傻了,公主的嗓音婉转动听,且音域极广。公主当时唱的是张惠妹的一首极好听的歌――《记得》,这首歌是三年前出来的,极为红火,是目前最流行的歌。当时的初中生们几乎人手一台mp3,然后千方百计上网下载来听。但还没有谁能做到把流行歌曲用钢琴伴奏清唱的方式给表现出来,谭语蓉在音乐课上唱的那首《记得》让全班都听得如痴如醉,不知多少男生瞬间真心爱上了公主。在思想管理极为严苛的中学之中,学生们上音乐课可以唱的歌都是一些□□或者民谣,再不然就是外国名曲。绝对不能有情情爱爱的歌出现在音乐课上,但偏偏音乐老师就是让公主唱了,所以公主几乎一夜成为了全班同学的偶像。 “沙沙”,铅笔笔尖走在稿纸上,宁尔升的手不自主地动起来,竟然短短几分钟时间就将公主弹钢琴那画面勾勒在了纸上。看着那美丽动人的画面,宁尔升长久发怔,动弹不得。六岁开始学习素描,到如今已经八年,她的绘画水平自不必多说,画出来的画面自然漂亮精致到极点。但这幅画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奇特感觉,不是在正规的画纸上画出来的,也不是用正规的素描铅笔画出来的,但宁尔升却觉得这是自己学画画有史以来画得最漂亮的一幅画。但她发怔却不是因为惊叹于自己的绘画水平,而是因为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 她忽然有些羞恼地将这张稿纸撕了下来,揉成了团,扔进了垃圾桶。但片刻之后她又从垃圾桶里翻出纸团,珍而重之地将之抚平,夹在了厚厚的绘画原稿文件夹之中。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阳台上,看着外面风和日丽的景致,她忽然觉得有些迷茫。这件事上,没有人可以帮她思考出答案,她那不爱转动的大脑终于书到用时方恨少。罗佳佳不能帮她,因为那小妮子也懵懂不明,所以她只得自己寻寻觅觅思索答案。 忽然灵感来了,她走回自己的房间,坐在座位上,拿起笔开始写了起来: 老实说,我是个欢喜女人的人;从懵懂直到现在,我总一贯地欢喜着女人。虽然不曾受着什么女难,而女人的力量,我确是常常领略到的。女人就是磁石,我就是一块软铁;为了一个虚构的或实际的女人,呆呆的想了一两点钟,乃至想了一两个星期,真有不知肉味光景,这种事是屡屡有的。【注】 …… 第五章 六月中旬,蝉鸣逐渐沸腾焦躁,到了夜晚也不曾有消停的时刻。闻妍欣坐在宿舍里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两张薄薄的稿纸,正安静地读着。 这两张稿纸是傍晚放学时分宁尔升仿若间谍接头那般悄悄塞给她的,代表着她前几天那个承诺的兑现。 不过当闻妍欣接过稿纸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就犹如被雷劈中了一般,愣了半晌没能再读下去。当时宁尔升却像是被火烧了尾巴一般跳将着解释道: “这文章是我假想着以男人的口吻写的,你别误会。” 然后便落荒而逃。 误会什么?当时的闻妍欣没明白,但如今仔细看了这篇文章,她明白了那不是误会,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篇散文写的是一个苦苦陷入暗恋之痛的男性的心声,字字句句,都透着浓浓的自卑和无望,闻妍欣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心理描写写得如此细腻,如此逼真,使得读者能够感同身受,看完后心里酸酸的,难受得紧。这是一篇极为优秀的美文,无可置疑,但是,闻妍欣却迟疑了,不知道该不该将这篇文交给杂志社。 《青少年文学》不是没有刊登过有关爱情的文章,但那都是一些青春文学,比较欢快,比较明朗。如此酸涩苦痛,充满暗黑思想的文章,按照杂志社的刊载主题是一定会被刷掉的。既然会被刷掉,那就没必要呈递上去了。 闻妍欣捏着稿纸站在宿舍的阳台上,吹着仲夏夜的暖风,乌黑的秀发飘荡,犹如她的心有些空落落的。不知道是受到这篇文章的影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此刻的心情很不好。文学,特别是像散文这种抒情文学,是一定会反映出作者真实的心理活动的。一个没有体味过何为暗恋,何为酸楚的作者,就算再怎么善用辞藻,玩弄文字,也无法表达出那种真实的情绪。这篇散文能够写得如此刻骨铭心,其作者定然是正在经受着煎熬。或许有着夸大的成分在其中,或许并没有那么的酸楚苦痛,但那种暗恋不敢表达,不敢靠近的自卑心理是一定存在的。 那么,她暗恋的是谁?为何要以男子的口吻来写?如果她是暗恋上了某个男生,那么这篇文章里所表达的情绪就不对头了,不该是那种对女孩子才会有渴望宠爱对方,照顾对方,保护对方的情绪。那么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暗恋上了某个她。 闻妍欣有些懵,她从未接触过这样禁忌的爱恋,女生也是可以喜欢女生的吗?她不明白,她连喜欢的男生都没有,怎么去理解女生之间的喜欢?所以此刻,站在阳台上的她有些迷茫和慌乱,她想把手里的稿纸给扔掉。可却发现自己挪不动脚步,甚至抬不起手来。 可这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喜欢上了某个女生,她有些愤愤地想道。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稿纸,那上面有着漂亮的钢笔字,那是那个胖女孩写的字,那么清秀隽美的笔迹,可拐角处却那般凌厉如刀,好似她性格之中的别扭与倔强。她不屈,宁折勿弯,想想她的名字,宁尔升,宁愿你独自高高升起,确实带着一种超凡不从众的意味在其中。 唉……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回屋里,从架子上取出一个大大的,四四方方的曲奇盒子,打开盖子,将稿纸放入其中,然后再盖上盖子。她的手附在铁皮盒子上,感受着手底下的冰凉,顿了顿,随即将盒子放回书架上,然后走进了宿舍的卫浴之中。 第二日,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闻妍欣在大操场旁一棵绿荫森森的大树底下找到了热得快厥过去的宁尔升。当然,罗佳佳也在这里,她人瘦体寒,一点也不觉得热,只是皮肤有些黑,不想晒得更黑,所以躲在了这里。 “你的文章被驳回了。”闻妍欣再次端起了女王的架子,居高临下地说道。 “啊……是吗,是吗…”宁尔升无甚反应,瘫坐在草地上好似一头快被蒸熟的母猪。 “所以你必须再交一篇给我,我给你两天时间。”女王不客气地说道。 “哈?不是吧,你就饶了我吧。”听到这句话,宁尔升总算从那半死不活的状态下复活了起来,哀求道。 “这次我给你定主题。”女王不理她,抬头看了看宁尔升靠着的这棵大树,然后说道: “主题就是这棵樟树,随你发挥,但不能写有关爱情的,就这样。”女王甩了甩乌黑的辫子,然后迈着高傲的小步子离开了。 宁尔升呆滞地望着她的背影,半晌她将目光移向了身后的那颗大樟树。大樟树枝繁叶茂,投下片片阴凉,但此时此刻宁尔升有一种想要把它砍倒的冲动。 罗佳佳同情地拍了拍宁尔升的肩膀,说道: “好姐们儿,节哀。” ================================================== 宁尔升到底还是屈服在了女王的淫…啊不,是王威之下,决定再交一篇稿子给女王。但她觉得既然那篇稿子没有采用,那能不能还给自己,起码她此刻有些后悔把那篇稿子递上去了。当初头脑一热就写了这么一篇酸了吧唧的破文章,如今她自己都臊得慌,恨不得立刻将那篇稿子毁尸灭迹。 不过,在她把新稿子交给女王,并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女王却板着脸说: “我带你扔了。” 什么?!不是吧,那到底是自己的创作作品啊,说白了再怎么不好也是宁尔升的“孩子”,哪有人商量都不商量一下就把别人亲孩子给扔了的啊。这让宁尔升非常的气愤,她怒然拍了一下桌子,抖着浑身的肥肉站起身来,说道: “既然扔了,那就算了。以后你也别再来找我了,我不会再写文章投给你们了。” 说完她便拂袖而去。 女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离去,直到她庞大肥硕的身躯消失在了门口,女王的面容上才流露出了些许的倔强和委屈,胖子冲她发火她能够理解,把人家原稿给扔掉确实非常过分,按照杂志社的规矩,投稿者保留原稿在自己那里,投稿时只投复印件,如果不小心忘记备份,将原稿投到杂志社而未被采用,杂志社会负责将原稿寄回投稿者手中。【注】 但其实根本就不是她把稿子扔了,而是那篇稿子不翼而飞了。她根本不知道究竟是谁居然会偷走了那篇稿子,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但她又不能说出来是被偷走了,这实在是没人相信,反而有一种要推卸责任的感觉。所以她干脆就说是自己把稿子扔掉了。 闻妍欣看着手里的那篇新交上来的稿子,倔强地咬了咬嘴唇,决定一个人抗下这件事。稿子丢掉是她的责任,无论如何,她也应该承担。 那晚,她分明将稿子放进了曲奇盒子里,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平日里只要她离开宿舍一定会锁上窗户和门,究竟会是谁进她的宿舍,钱财不偷,却偏偏拿走了那篇不起眼的稿子?闻妍欣决定要先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找回稿子,然后再向宁尔升解释。 其实,说起调查闻妍欣这几天已经在做了,在闻妍欣收到稿子的第三天,她再次打开曲奇盒子的时候,就发现那张稿子不见了。而今天是闻妍欣收到那张稿子的第五天,她已经调查了两天的时间了。稿子一定是在那三天之间被偷走的,如果排除小偷撬门进入或者爬窗进入的可能,那么稿子一定是被这几天来往过她宿舍的人给拿走了。 她一向独来独往,没什么人会出入她的宿舍,但那三天之间还真的一反常态,有不少人来找过她。主要是这几天期末考试将近,有几个和她一样住校的女生过来找她请教问题,就连班主任(女教师)都来过她宿舍一趟,主要是来问问情况,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排除班主任的可能性,那么嫌疑人就在那几个女生之间。闻妍欣仔细回想了一番,一共有三个人来过她的宿舍,其中有两个女生只是单纯来问自己问题,解答完了她们就离开了,并没有在她这里长时间逗留,并且当时自己一直在场,她们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拿走稿子。但是唯独有一个人来问自己问题,问完后却一直不走,死皮赖脸地拽着自己要和自己聊天。自己当时有些内急,还真没在意她,中途还去上了一趟厕所,很有可能就是在那段时间里,那个人拿走了稿子。 只是非常狗血的是,她不知道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的,只知道她是初二年级里的某个女生。本来嘛,闻妍欣来学校也没多久,平日里埋头学习,不怎么关心周围的人,连班里的人她大约都没记全,更别说记下全年级十五个班,七百多个人了。而且那女生的样貌极为的稀松平常,她也没什么太深的印象了。当时自己只是觉得那女生有点烦人,赖着不走,所以连正眼都没看她。她借上厕所准备赶走那女生,那女生似乎也算比较识趣,她从卫生间出来后,那女生和她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她到底叫什么名字?闻妍欣揉着眉头仔细回想,记得自己好像瞥了一眼她教辅书上写的名字,似乎是姓李…叫李什么娟来着。 她极为不确定地想着,最后思忖着去一趟教师办公室,借全年级的花名册看看,说不定能够唤醒她的记忆,找到那个女生。今天已经是6月21号了,期末考试将在两日后进行,考完后学校就放假了,之后还有一次返校日,发放成绩单和暑期作业,大扫除之后就正式放暑假了,自己也要回无锡去。如果不抓紧时间和宁尔升解释清楚这件事,那么自己就会错过解开误会的最好时机了。 不过今天已经很晚了,年级主任今天也不在学校,似乎出去开会了,想看花名册,就算她是全年级第一也需要一个正儿八经的名头才行,不是想看就能看的。她得回去想一个借口才行。 这么盘算着,闻妍欣默默地收拾好书包,回了宿舍。 第六章 宁尔升真的非常生气,她长到这么大,除了父母亲以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气愤过。她的脾气算不得温和,相反浑身带刺,谁要是惹她,她也不会示弱。不过平时都是别人躲着她,没人会来招惹她,她也从来没有对那些人起过生气的念头,只是无视,不在乎罢了。但今天她是真的对闻妍欣很生气,闻妍欣把她的稿子说丢就丢了,她的自尊心很受打击。而且她觉得闻妍欣对她就像万恶的资本主义殖民者对一个累死累活的劳工一般,拿着鞭子逼着她干活,一点都不尊重她的劳动成果。 不过她再生气,依旧很用力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坏脾气,并没有对闻妍欣说出很过分的话。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能是很难对一个那么女王范的人发火吧。难道我是抖m?宁尔升恶寒。 这件事宁尔升自然第一时间告诉了罗佳佳。罗佳佳听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过罗佳佳到底是女王的死忠粉,劝宁尔升道: “女王她很尊重你,这点我看得出来。她应该不是故意把稿子弄丢了的,大约是有什么隐情在里面。” 宁尔升听后不干了,说道: “还能有什么隐情?如果她是不小心把稿子弄脏了弄毁了,直接告诉我便是,我又不会怪她,何必撒谎说扔了?她既然是杂志社的学生编辑,自然是知道杂志社的规矩的,我这不是复印稿,是原稿,仅此一份,她不好好保存竟然扔了,这么做会引起投稿人的反感她也很清楚。所以她分明是故意的。” “哎呀,尔升同志啊,咱们看问题不能这么偏激啊,要从好的一面去看事情。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不如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就赌女王她是不是故意的。我赌女王她不是故意的,你则相反,然后咱们一同去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如何?” “你要赌什么东西?总得有点彩头吧。”宁尔升鼻子里哼了一声道。 “就赌最新出的高达手办如何?”罗佳佳想了想说道。 “赌就赌!”宁尔升心想反正这事儿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你非要破财,我何乐而不为呢? “那好,赶紧的签字画押,免得到时候有人耍赖反悔。”罗佳佳急忙从笔记本上撕下一片纸条,写上赌约内容,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再在右手大拇指上涂了点红色荧光笔的墨水,按了个红指印在自己的签名上。随即把纸条递到了宁尔升面前,笑得好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宁尔升心里直犯嘀咕,罗佳佳这小妮子今天不对劲儿啊,怎么会忽然间这么力挺闻妍欣?而且还不惜破财堵上了超贵的高达手办。要知道这款mg自由高达模型刚刚发行,国内想要买很困难,价格一般要炒到四百多块,对于零花钱不多的初中生来说的确偏贵。宁尔升还是因为和某家动漫周边店的老板关系极好才有路子能买到,再加上她本身零花钱就多,而且每个月都能赚到不下五百块的稿费,所以没当回事。但罗佳佳平日里想买手办都要通过自己,她家也不富裕。平日里这小妮子一毛不拔,吝啬至极,今日实属反常。 不过她到底还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之后罗佳佳还另外复制了两份,除了一人一份之外,她还把多余的那一份用吸铁石贴到了教室黑板旁的公告栏上,在其上又附上了一份用来遮盖的宣传单,声明谁都不许擅自修改,这才罢休。 宁尔升觉得自己上当了,罗佳佳如此煞有介事地做这些事让她觉得她对这场赌局信心十足,难不成还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在其中?如果不是如此,那么就是这小妮子想高达想疯了。 二人对赌后的第二天,上午课间操结束后,有一段长达20分钟的休息时间,一般这个时候都是学生们吹牛聊天放松的时候。罗佳佳和宁尔升窝在角落里,不时把目光投向正坐在最前面默默看书的闻妍欣,显得鬼鬼祟祟。 “咱们啥时候去问啊?”宁尔升悄悄说。 “怎么也得等到没人了再说,现在去找她可不行。” 这时候班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因为班主任忽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对着教室正中央第一排的位置招了招手,喊道: “闻妍欣,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班主任面色不豫,语气也不是很好,班里面所有的同学都看出来了。大家噤若寒蝉,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自从闻妍欣本学期转过来,可是取得了第一次月考,期中考,第二次月考,整整三次年级第一啊,是初二年级老师们的掌中宝,老师们从来对她都和颜悦色,极尽宠爱之能事,一句重话都不会说。今日班主任这是怎么了? 闻妍欣倒是很淡定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迈着小步子不急不缓地走出了教室。面上表情冷静无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恐慌,没有担忧,只是一片淡然如水。她个子矮,腿短,步子迈得小,偏偏走路的时候动作极为优雅舒缓,每一步落地都给人一种踩在了心尖上的感觉,小小的身躯里迸发出不可思议的气场,让全班同学在这一刻对她刮目相看。平日里大多数同学都觉得这位年级第一一直都高冷无法接近,略微有些让人生厌,如今却觉得她是真的内心强大令人佩服。 谭语蓉也在看她,只是她面上的表情多出了些许疑惑。她也很好奇,这位跟她一同转来的优秀女孩,今天究竟是怎么了?看班主任的模样,似乎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谭语蓉性子恬淡温柔,思维单纯简单,并没能思考出太多复杂的东西。她只是隐约有些担心,希望别出什么大事才好。她的心里还是很佩服那个名叫闻妍欣的女孩,不希望看到她遭遇什么坏事。 宁尔升的思想就没那么单纯了,她此刻内心已经百转千回,女王被班主任找麻烦了,这代表着要出大事,到底会是什么事?她和罗佳佳相视一眼,心有灵犀地决定去探探虚实。 二人鬼鬼祟祟地绕着道潜去了教师办公室。初二年级教师办公室和她们的教室楼层相同,都在第三层,只不过处在另外一栋独栋建筑之中,与教学楼之间有着天桥相连。二人穿过天桥,就不敢再往前走了,因为再往前走就会被老师们看到,她们溜过来也没什么正经理由,又不是好学生,万一被抓包那就惨了。 只是在这个位置上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两人只能干着急。宁尔升伸着脖子期望能看到一点情况,奈何班主任的办公桌在最里面,她这个角度是绝对看不到的。不过恰逢有隔壁2班的两个女学生问完问题出办公室,向她们这里走来,低声谈论的声音便传入了二人的耳中。 “闻妍欣究竟出什么事啦?” “不知道诶,不过1班老班超生气的样子。” “我刚隐约听到什么情书,什么早恋来着。” “啊?不会吧,你是说闻妍欣谈恋爱了?对方是谁啊?” “这我哪知道。我只知道好像是有人给她写了情书,然后被1班老班发现了。” “别人给她写情书,她为什么会被骂?” “不清楚,只不过我看她那模样,似乎是想要包庇对方,看样子是接受对方了,也怪不得他们老班生气呢。” “是啊,那么好的成绩,万一因为早恋拉下来可就惨了。” 两个女生嘀嘀咕咕地走远了,宁尔升和罗佳佳则如遭雷劈般僵硬在了原地。二人心中冒出了相同的猜测,顿时觉得这事情要糟。 “尔升同志,女王恋爱了吗?” “怎么可能?我和她打交道这么长时间,她除了学习就喜欢逼迫我交稿子,哪有时间去谈恋爱,男生们对她敬而远之,我可不相信她会早恋。” “那就对了,你说那封所谓的情书会是什么?” “难道…是我的…稿子?”宁尔升胖胖的脸上汗出如浆,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事儿还不确定,还需要观察观察。”罗佳佳皱着眉头说道。 “可此地并非观察的好地点。”宁尔升看向她。 “好的尔升同志,现在是你大展身手的好时机了,去吧,艰巨的任务落在了你的肩头,党和人民会记住你的。”罗佳佳死命抱住了自己面前的走廊栏杆,用坚定不移地口吻说道。 “可我的目标太大太明显,所以,佳佳同志,这任务还得你来执行。” 罗佳佳叹了口气,说道: “尔升同志,你是知道的,我虽然目标不明显,但也不是透明人,你说我进办公室,该用什么样的借口?” “总之,先潜过去,莫让人发现。” 这二人扯皮扯了半天,最终罗佳佳败下阵来,悄悄绕到办公室门口,小心翼翼地向办公室里窥探了一下,还好,坐在门口以及窗口附近办公桌的老师们非常神奇的都不在,于是宁尔升在远处放风,罗佳佳则把耳朵贴在了办公室的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老班的声音一向洪亮,闻妍欣此刻似乎有些激动,也没有小声说话。办公室里传来了争执的声音,所有在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被那处吸引了注意力,没有人注意门口有学生鬼鬼祟祟地窥探。于是罗佳佳清晰地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闻妍欣,你这是怎么回事?做错了事情没关系,谁不会犯错啊?可你为何不承认呢?这就是态度问题了。” “黄老师,我没有做过,所以我不会承认。” “什么你没有做过,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张纸,这最后一行字难道不是你写的?” “这张纸是我的没错,但我从没写过这行字。”她倔强地说道。 “你这样子,话就说不通了,我也比对过了,这分明是你的字迹嘛。你如此抵赖,这话可就谈不下去了!” “老师,我也想问问,这张纸是怎么到您手里的,您有没有想过这事情究竟该相信谁?”女王就是女王,这话说得在门外偷听的罗佳佳一阵心潮澎湃,直想拍板叫好。 “闻妍欣!你简直…”老班被她一顶,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一旁一位上了年纪脾气温和的男老师看不过去了,急忙安抚道: “小黄,你冷静一点,坐下来慢慢说。闻妍欣,你也是的,不要和老师顶着嘛,有什么事慢慢谈,总能说清楚的。” 闻妍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怒,然后说道: “黄老师,我很抱歉冒犯了您。但我必须说清楚的是,这张纸并非谁给我的情书,我也没有和任何人早恋,纸张最后的那句话不是我写的。事情就是这样,我希望您能调查清楚,还无辜的人一个清白。” 老班也顺了口气,她毕竟也是有三十岁的人了,刚刚和一个半大孩子怄气已经有些失了身份,现在冷静下来后难免觉得有些难堪。但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的女孩,她眼底的坚定,神情的淡然无惧,让她不免生出了一股子欣赏的情绪。这孩子,还真是了不得,将来长大了一定很出色。 她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问道: “你说这张纸并非情书,却又说这张纸是你的,那我想问问,这张纸究竟是怎么来的?” “老师,这是我和对方约定的秘密,我必须遵守诺言,所以我不能告诉您。” 老班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该说她什么好?你不把事情说清楚,却反而要遵守什么保密诺言,这不是越抹越黑吗?本来她已经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了,但这孩子这么一说,她反而又有些不确定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了,一个高胖的身影略显蹒跚地走了进来,她的动作迟缓得像是一头棕熊,丑陋的面庞上却有着毅然决然的表情。她走到了老班的办公桌边,站在闻妍欣身旁,然后咬字清晰地说道: “黄老师,这张纸上的文章,是我写的。” 第七章 这句话犹如平地里乍起惊雷,震得全办公室里的老师们目瞪口呆。闻妍欣睁着大大的美眸盯着宁尔升那张胖胖的油脸,此刻这张一点也不好看,甚至称得上丑陋的面庞却让她觉得异常的震撼,这家伙…怎么会… 老班有些懵,但她到底还是反应了过来,紧锁眉头,语带嫌恶地说道: “宁尔升,你在胡说些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宁尔升却不为所动,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那句话: “这封所谓的情书,是我写的。老师您若是不信,我可以背给您听,真假立判。” “哦?你可以背出来?”老班将信将疑,看宁尔升的模样,似乎她还真的很有自信。 “我自己写的东西,我当然可以背出来。若不是我写的东西,我也不会有机会看到,更不会去背它。所以如果我能背出来,就一定可以证明这是我写的。” “那好,你背给我听,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在糊弄人。”老班拿起那张纸,看向了第一行字。 宁尔升清了清嗓子,便不急不缓,语调平淡,吐字清晰地开始背诵了起来。 “老实说,我是个欢喜女人的人;从懵懂直到现在,我总一贯地欢喜着女人。虽然不曾受着什么女难,而女人的力量,我确是常常领略到的。女人就是磁石,我就是一块软铁;为了一个虚构的或实际的女人,呆呆的想了一两点钟,乃至想了一两个星期,真有不知肉味光景,这种事是屡屡有的。 初见她时便被她恬适婉约的美貌倾倒,真切体会到了惊为天人的词义。只叹我本凡夫俗子,外貌丑陋,终其一生自卑难捱,难以鼓足勇气倾诉爱意,只道是上天降罪于我,我却甘心受罚。 …… 从前我之看女人,是欢喜而决不是恋爱。恋爱是全般的,欢喜是部分的。恋爱是整个自我与整个自我的融合,故坚深而久长;欢喜是自我间断片的融合,故轻浅而飘忽。但如今我却深陷恋爱的漩涡之中,且不知这是否为着了女难。(..info无弹窗广告) 果真若此,我亦不悔。” 宁尔升背诵完了,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发一言,面上的表情有些飘忽看不真切,仿佛还在回味方才背诵出的那篇文章。虽然宁尔升羞于启齿这篇文章,总觉得这是她一时兴起写下的害臊之物,但再度回味,难免又勾起心底的情绪,此刻她的内心也是极为复杂的。 办公室里老师们的表情很精彩,有两个语文老师听得是津津有味,现在也尚在回味之中。其余一些理科类的老师们则表情怪异地看着宁尔升,觉得这个家伙实在有些说不出得莫名其妙。 当然教数学的老班黄老师也是其中一人,她是理科出身,本身的文学修养并不高,虽然这篇文章她初读之时感受到了其中的情绪,觉得写得很好,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总觉得这篇文章写得实在是不害臊,因此有些看不起。不过经由宁尔升带着作者真实的情绪亲口背出来后,她却又一次觉得这是一篇难得的美文,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这样的文章,真的是这个顽劣不堪的宁尔升写出来的吗? “这…真是你写的啊?”老班不确定地问道。 “如假包换,童叟无欺。”宁尔升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恐怖的钢牙。 老班的嘴角在抽搐,似乎是起了怒气,只听她冷声问道: “你为什么要写这文章,又为什么会给了闻妍欣?” “不为什么啊,我不过就是一时兴起想向《青少年文学》杂志投稿罢了,闻妍欣是《青少年文学》的学生编辑,也是我的责任编辑,给她这篇文章应该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宁尔升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看看你这写的都是些什么?情情爱爱的是你这个年纪该考虑的东西吗?而且你是个女生啊,为什么要用这种口气来写文章,实在是奇怪。”老班气哼哼地骂道。 “老师,这是文学创作,不能完全代表我真实的心声,我只是因为看到了某个故事有感而发才会写出来的,这不是真的情书,用这样的口吻来写文章是一种写作手段,您不用那么生气吧。.info[]”宁尔升不以为然地说道。 “……”老班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到底是气得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闻妍欣忽然开口道: “既然投稿人自己暴露的身份,那么我也就没有保密的义务了。老师,这篇文章确实是宁尔升的投稿,并且已经被驳回了。我本想将稿子还给她,结果却不翼而飞了。如今出现在您手里,还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实在让我有些惭愧。如果您不相信我学生编辑的身份,您可以打电话给我的母亲,她会向您作证。” 宁尔升腹诽,好你个闻妍欣,我来给你解围,你居然拆我台。什么稿子被驳回,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老班此刻的面色极不好看,她知道这事情牵涉到了一些登不上台面的小阴谋,不过既然面前这两个人都是无辜的,她也不便再调查她们。于是说道: “这事情我清楚了,这篇稿子先寄存在我这里一段时间,过段时间我会还给宁尔升的。妍欣啊,真抱歉,老师误会你了。宁尔升啊,你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啊,成日里弄这些有的没的,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前途啊。算了,现在都上课了,你们赶紧回去吧。这件事记得不要声张,别没事到处乱说。” 见到宁尔升和闻妍欣均点头答应,老班才松了口气。 宁尔升临走前瞟了一眼老班手里稿子的最后一句话,上面写道: 若我便是你的女难,我愿与你一同受难。 宁尔升浑身上下的肥肉抖了三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谁啊,补了这么一句,酸得人倒了牙,本来这篇文就够酸了,现在简直是世间罕有的酸文,真正成了一篇低级趣味的情书。 宁尔升和闻妍欣一前一后地出了办公室,罗佳佳见她们出来了,满脸敬佩地走了上来,悄悄向宁尔升竖了个大拇指。那意思是,姐妹儿,行啊,没见着你还有这么燃的时候。是啊,罗佳佳本来是听到女王被误会后心里有些着急,忍不住喊宁尔升过来,告诉了她事情的大概。正巧当时宁尔升听到了那句:“老师,这是我和对方约定的秘密,我必须遵守诺言,所以我不能告诉您。”她当时心里就一片稀里哗啦,女王陛下,没想到你如此的有义气,实在太感动了。她这辈子还没被人如此仗义庇佑过,自然一个不小心燃起了属于青少年的一腔热血,大马金刀地走了进去,乖乖把自己送到了老班的口刀之下。 此刻回思,她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二犯了,不然怎么做出这等子不像她会做的事情。如果是按照她的心思,一定是躲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道别看女王平日里多厉害,你也有今天啊,这事儿可跟我无关,我是不会出来作证的。 这么想着吧,她忽然鄙夷了自己一下,这思想太龌龊了,太没有节操下限了,自己的道德底线还在,还不会那么的无良。不过对于自己一下子燃烧,冲进办公室帮女王作证的这个做法,她到底是后悔了,应该弄个比较婉转的方式才好,这下子有可能会惹祸上身啊。 正忐忑间,忽然感觉一个眼刀袭来,宁尔升肥胖的躯体一震,便见女王正用她那冰冻三尺的犀利目光寸寸凌迟着自己,她发自骨髓地打了个寒颤,心道,女王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我刚那么仗义,您不感谢我也就算了,咋的还瞪我啊。果真女王都是喜怒无常的啊,宁尔升不由得升起一股子伴君如伴虎的悲凉自哀之感。 女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瞪了宁尔升片刻,便迈开小步子飞快地往回走去。宁尔升和罗佳佳慑于她方才强大的气场和冰寒至极的眼神,愣是在原地哆嗦了半天才敢迈步子往教室走。 “尔升同志…女王这是…在生咱的气吗?”罗佳佳搓了搓自己的臂膀,语气发怂地说道。 “看那样子,应该是的。”宁尔升垂头丧气地回答道。 其实闻妍欣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是生气有人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来给她制造麻烦?还是生气班主任如此不明是非,与她厉声相对?亦或是对宁尔升的所作所为生了怒气。或许前两者多多少少影响了她的情绪,但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她却发现只要自己看到宁尔升的那张脸和那肥胖的身影,她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宁尔升,你不是一向怕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吗?你为什么忽然间这样?你究竟什么意思?还有你那篇破文章,要不是因为你那篇文章,又哪会闹出这么多糟心事?什么欢喜女人,什么陷入爱恋,什么着了女难,什么我亦不悔,真是可恶! 是了,她定是在着恼那人不靠谱的所作所为,她越想越气,越发觉得宁尔升面目可憎起来。 闻妍欣脸色阴沉地回了教室,在门口喊了报道,正在上课的物理老师点点头便让她进来,班里同学们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了她身上,见她面色冷若冰霜,大家心里都犯嘀咕,闻妍欣果然是被老班训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女王刚坐下来没多久,宁尔升和罗佳佳也随后出现在了门口,喊了报道。物理老师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没追究,让她们赶紧回座位。 众同学又暗中观察宁尔升和罗佳佳,见她们面无表情,看不出个所以然,大家心里就更好奇了,这两个家伙刚刚去哪儿了?难道是知道些什么? 这节物理课下课后,班里再次热闹起来,大家开始若无其事地聊起天来,可是大多数人都在暗中偷看正埋首座位中学习着的闻妍欣,虽然大家都很八卦地想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没有人敢上前问。当然,更不会有人傻到去问宁尔升和罗佳佳,她们是被孤立之人,谁和她们说话,可是会惹祸上身的。 这件事就好像惊波之石子,落入湖面后,荡起了一点波纹,随后湖面便平复了,大多数人也忘了这件事,专心进入了备考状态。 初二学年最后的期末考试即将来临。 第八章 江苏省作为全国教育大省,高考与中考方案在全国独树一帜,不能说它不好,也不能说它很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初二年级,一共有语数外,物理、地理、政治、生物、历史八门文化课程。期末考试,完全是仿照中考来执行的,一共要持续三天的时间,其中史政两门合场合卷考试,地理生物合场分卷考试,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物理;第二天上午数学,下午史政;第三天只考英语。而地理生物这两门课已经在今年的五月份通过小中考结束了,成绩会记入中考总分,初二升入初三之后,这两门课便算是暂时告别了初中学子们的课程表,而他们即将迎来一门新课,那就是化学。 考试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不过对宁尔升来说却全然不是这样,她依旧没心没肺地用黑色签字笔填着答卷,她倒不是完全瞎填,但也不是认真在做,只是粗略地看了看题目,便大大咧咧地将自己脑中一下子冒出来的答案给写了上去。她对于考试只求一个“快”字,赶紧做完了就能埋头睡大觉。 金陵中学的考试规则是很残酷的,从强化班1班2班,一直到普通班的15班,全年级全部打乱了次序入场考试。这个次序是按照上一次月考的成绩来排的,也就是说,全年级第一的闻妍欣,就坐在1班第一排入教室第一个座位,而全年级最后的那位仁兄,则就坐在15班的最后一个座位上。入场考试的时候,有人意气风发昂首阔步进1班,也有人垂头丧气恨不得别人认不得自己,挪着脚步进15班。从你进哪个班,就能看出你成绩怎么样。 宁尔升的成绩虽然很差,但也不至于落到15班最后一名的程度,她这次的考试班级在14班,位置正好靠北面窗户,凉风习习,是个挺舒服的位置。罗佳佳比她好多了,不过考场也在9班,距离14班有些距离。 如果你是巡考官,此时走在金陵中学气派的教学楼中,巡查考试情况,你就能发现,从1班走到15班,就像是从国子监一路走到菜市口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1班的考生们各个笔走龙蛇,文思泉涌,教室里只有“沙沙”的写字声和“哗哗”的翻卷声,而15班里的考生则各个东倒西歪,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在发呆,卷子上大片的空白。最后一名那位哥们和他旁边那位哥们干脆聊起天来,监考老师也懒得管他们。并且,你在15班是找不到作弊的人的,这些人连作弊都懒得作,已经是自暴自弃的节奏了。 再优质的中学也不会缺少差生,这些学生原本不坏,但是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学霸学神们欺压太久,自信心已经完全被打破,处于破罐子破摔的状态了。况且这些人里也不乏一些有权有钱之人的子女,老师们对这种小孩从心底就有些厌恶抵触,对他们管教是出于师德,不对他们管教,也没人会说闲话。 这一次1班老班黄煜老师正好被分配去监考本班,而和她搭档的则是年级主任杜老师。杜老师是教语文的男老师,年纪也有四十来岁了,满腹才华,组织能力也不错,这把年纪提到了年级主任的位置上,算不上成功,但也算是众望所归。他这人颇有些文人的气概,不喜欢做官,一心只想做学问,被推到年级主任这个位置上也是无奈,毕竟是校长钦点。 此刻正在考语文,杜主任在教室里缓缓地转悠着,目光撇着学生们试卷上的答案,心里暗暗地在做出评判。看到永远的第一名闻妍欣的卷子时,颇有些惊讶地驻足良久,才缓缓挪动脚步离开。心中暗自点头,这次的阅读理解出得十分刁难,这女孩却能答得别出心裁,文学功底非常深厚,小小年纪,实在不简单。后来他转到了第二列第四排,又看到谭语蓉的卷子,觉得这姑娘的答案也十分鞭辟入里,没想到这姑娘也有不弱于第一名的文学素养。 黄老师就没杜主任那份闲心了,她站在讲台上看似目光如炬,其实在走神,回想着那份宁尔升的散文稿,她就觉得事情很棘手。因为那份稿子,是他们初二数学组的教学组长李长空李老师的侄女儿――李闵娟给她的。李长空是她的顶头上司,李闵娟是2班的尖子生,在闻妍欣转学过来之前,李闵娟一直都是全年级第一,但是闻妍欣转来之后,她就落到了万年老二的地步,并且两人之间的差距在越拉越大。.info[]虽然李闵娟的成绩依然优异,但面对闻妍欣那妖孽般的成绩,她的成绩实在不够看。 黄煜黄老师是优秀青年教师,她是清华大学应用数学系研究生毕业的高材生,要不然金陵中学也不会把强化班的数学交给她一个刚满三十岁的女人来教。原本首都那里有高薪职业等着她,只不过因为喜欢教师这个职业,并且想要回老家南京生活,再加上金中是她的母校,她才会来金陵中学教书。她是并不服气李长空的管理的,李长空空有比她长的教龄,实际上能力并不比她强,她高级教师的职称已经考下来了,等到这届学生升初三,马上教师队伍也要发生改变,杜主任曾经向她暗示过,等期末考后,教导处就会下发全新的初三年级教师职员表,她极有可能会代替李长空升为初三数学组的组长。 这个时候,李长空的侄女忽然给她弄出这个岔子来,可见这个只有14岁的女孩竟然还是个颇有心机手段的人。李闵娟那天来办公室问问题,正巧数学组的老师只有她一人在,她便帮她解答了问题。之后李闵娟收拾摊在她桌子上的卷子,却不小心将那张稿纸遗落了下来,她正好看到了,便询问这是什么。那女孩一开始也一头雾水,说这稿子不是自己的,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来的。后来才慢慢想起来,说是昨天她去闻妍欣宿舍问问题,可能是当时不小心夹在了她的卷子里被她带走了。 自己当时就气疯了,她万万没想到,闻妍欣这个她的得意门生,居然会做出早恋这等子事情来,在这个节骨眼上简直是千不该万不该。她一怒之下也没细想,就直接叫了闻妍欣来办公室问话。 可谁曾想,这些都是那个李闵娟设计好的! 她现在才想起来,李闵娟这个小丫头是从小练书法的,听说很擅长模仿别人的字迹,许多差生都会找她来代替家长签字。看来那行字大约是李闵娟模仿着闻妍欣的笔迹写上去的,自己又不是字迹鉴定的专家,于是华丽丽地被骗了。 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摆了一道,这让黄煜很是不爽。她盯着坐在闻妍欣身后,正埋首试卷的李闵娟,心里一阵吐槽。 年纪轻轻,心思就不单纯,实在是让人心中生厌。她虽然是老师,怎么说学生做出这种事情来,她作为老师应该立刻批评指正,力求把学生的心思引回正道。但她心里清楚,李家这一家人都是心思不正的一伙人,从李长空身上就能看出来,自己水平不咋地,三十二三岁却成为了数学组长,就是因为他喜欢成日里转动脑筋,上拍领导马屁,中压竞争对手,下打后进人员。谁要是与他的利益起了冲突,他定然会不择手段几倍几十倍地讨回来。偏偏面上还要做得漂亮,不想让人看出其中的龌龊。 说不定,这小丫头的所作所为,就是李长空给授意的,她就不要自讨没趣,去装什么无私无畏的热血人民教师了吧。 黄煜做事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对于心思纯净,一心求学的学生,哪怕成绩不好,人缘不好,她都会大公无私一视同仁。但对于一些出于各种复杂原因,包括家庭啊,社会啊,等等因素,使得心思黑暗见不得人的学生,她觉得自己没必要硬是把人家给掰回来。 一是人家不定会领你的情,这又不是在演戏,什么热血麻辣教师,能感动得学生稀里哗啦,回头是岸。很多情况下涉及家庭,她属于外人,不便插手,治标不治本,费力不讨好。 二是她觉得与其把力气花在这样没救的学生身上,不如多花点力气,把成绩能够提高的学生再往上拉更加有效率有回报。她做事讲求效率,不喜欢把时间花在无谓的事情上。 她忽然想起了那篇散文,她没想到那篇文章竟然是班上最让她讨厌,最不想管的那个宁尔升写的。在她看来,宁尔升就是一个典型的富二代官二代,作威作福是没有,但是仗着自己家里的势力,便不求上进,成日里混吃等死,这在她看来更加可恶。黄煜虽然出身南京这样的大城市,但家里条件一直不好,她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不学无术的二代们。因此她一直把宁尔升当成了班里的空气,一丁点也不想管她。 却没想到,她发现一项看人极准的自己,也有了看走眼的一天。这个宁尔升,应该是有才华,有发展空间的。而且本性不坏,能够替同学挺身而出作证,这样的品质难能可贵。看样子是自己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了,这是自己的错误,必须得承认。 承认了,就得改正。既然宁尔升在语文写作方面这么有才华,她看来得跟年级主任杜主任商量商量了。正好杜主任下学年已经确认出任1班的语文任课老师,找他自然是极为合适。她瞥了一眼在教室里转悠着的杜主任,心中暗暗盘算着。 至于李长空和李闵娟这叔侄俩,她现在也懒得管,这事儿就让它这么过去吧。这个时间点上,她看得出来,李闵娟只是想要扰乱一直压在自己头顶的那位学神大人的心,让她在考试的时候出点小差错,自己就能反败为胜。这件事多半李长空并不清楚,自然也就不涉及她和李长空的职位之争。现在自己找闻妍欣训话的事儿李闵娟肯定知道了,至于会不会扰乱闻妍欣的心,黄煜却一点也不担心。别说这事儿当下就解开了,就算没解开,凭闻妍欣强大的内心,也不会有丝毫影响。 黄煜猜得一点也没错,三日考试结束,学生放假回家。接着便是紧张忙碌的改卷工作和分数统计工作,直到一切尘埃落定,黄煜捧着新出炉的成绩表是笑得合不拢嘴,闻妍欣果然是闻妍欣,实在太猛了,不知道是不是化悲愤为力量,这次的考试成绩闪亮得简直让人无法直视,把第二名甩开了二十多分,而李闵娟则掉到了第四名,连老二的位置都没保住。这成绩,若是全市统考,怕是拿个全市头名也不在话下。 咦?这谭语蓉不错,她看到了这次谭语蓉考到了全班第三名,全年级第五名,进步很明显啊。 再让我来看看宁尔升,她兴致勃勃地往后翻,结果越翻脸越黑,最后在全年级第598名处找到了宁尔升的名字,她忍不住嘴角抽搐,心里吐槽道:这胖丫头的成绩依旧惨不忍睹啊。 第九章 返校当日,宁尔升拿到自己的成绩单和排名表一点也没有惊讶,一切意料之中的事都已经发生了。女王的成绩依旧闪亮,公主的成绩也大有进步,罗佳佳依旧混在中游,自己则在下游惬意地泡澡,一点也没打算逆流而上。 她此刻的心情就像女王的成绩一样闪亮,放暑假了,放鸭子的季节来了,大把的美剧夏季档,大把的7月新番日漫,大把的时间可以睡觉吃零食,还多了不少画画的时间,新的同人文也该更新了。对了,还能看见公主,她可是和公主门对门啊。 其实班里大多数同学的心思都和她差不多,心里欢乐地雀跃着,但面上还要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要不怎么说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真的很幼稚很别扭啊。不过,让他们雀跃的心思变得稍显灰暗的是堆积如山的暑假作业,另外下学期开学新课程化学就要开始授课了,这些不愿落后他人的好孩子们暑假里难免要去报初中化学班来提前起跑,这也是一大郁闷事儿。 这些给人压力的东西对宁尔升来说就是浮云,对罗佳佳来说也不是什么事儿。宁尔升虽然因为那个打赌输了,花了一大笔的钱买了两人份的高达手办,但这却丝毫不影响她和罗佳佳的友谊以及放暑假的好心情。罗佳佳和宁尔升家住的离得不远,暑假到了,正是二人死宅的时候到了,不过罗佳佳不是宅在自己家,是宅在宁尔升家。 因为罗佳佳有个全职主妇的妈,每到放假期间,她就会被她妈各种摧残。而宁尔升家一直都只有宁尔升一人,并且宁尔升家资源太丰富了!首先家有电脑,而且是连光纤的电脑,网速飞一般,在04年拨号上网的那个年代,这对宅女来说可是巨大的诱惑啊。另外宁尔升还有本事从网络上搞到美国和日本最新的美剧和新番,这点罗佳佳根本办不到,04年那个时候还没有大批量引进日本的动漫和美国的美剧,基本上在寻常上网中是看不到这些的。但是因为宁尔升是字幕组的成员,这就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因为会有专门的人把资源搞到手来让宁尔升翻译。最后最重要的一点,宁尔升家还有对开门式的大冰箱,里面塞满了各种冰淇淋饮料,食品柜里大把大把的零食,简直是天堂! 宁尔升和罗佳佳的欢喜没有人在意,不过闻妍欣到底还是在返校当日关注了一下宁尔升,看着她糟糕的成绩以及满不在乎的脸庞,她再次气闷,这次她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了。算了,反正放暑假了,我也见不到那个家伙了。她心里嘀咕着,安抚着自己的情绪。至于那位阴险的,偷了宁尔升稿子想要陷害她的人,她也清楚是谁了。看着全年级成绩表,第四名的李闵娟显然就是“犯人”,不过闻妍欣也没打算把她如何,这种人物,她向来不予理会。还击她的最好武器,就是自己的成绩。 这两个月,闻妍欣也会很忙,丝毫没时间休息。她要回老家无锡,准备着搬家的事宜,还要兼顾着学习,还要帮母亲忙杂志社的收尾工作,过段时间,母亲就会和自己一同搬来南京,她们这母女俩算是彻底定居南京了。 她之所以会这么突然从无锡一中转来金陵中学,就是因为她的母亲已经决定跳槽到著名的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担任其旗下江苏人民出版社的社长兼总编。母亲是预定今年八月来宁上任,而自己则是提前转来了金陵中学进行适应性就读,免得初三才转来一时间不适应,会影响成绩。 父亲在她的记忆里极为模糊,在她两岁多一点时就和母亲离婚了,她是母亲一手养大的。母亲是典型的女强人,也造就了闻妍欣强大的个性。虽然她性格坚韧,内心强大,但却是个很依恋母亲的孩子,母亲虽然性格极强,但对她唯一的女儿却极为温柔宠爱。母亲是她的榜样,也是她最好的朋友。这次母亲决定彻底离开无锡,在省会南京安顿生活,就连户籍都迁到了南京,在南京也买了新房,虽然不是在金中附近,但也是繁华地带不错的好房子,三室两厅114平,母女俩住足够了。但是新房子距离金中有点远,所以闻妍欣还得继续住校,只不过周末她能回家和妈妈一起了,这件事让小姑娘很开心。 就在闻妍欣计划着自己的暑假之时,谭语蓉也在做着和她一样的事。今年暑假,父母亲要带她去海南旅游,大约要花费一周的时间。之后便是钢琴和芭蕾课,会更加密集地排过来,另外她的学习也不能放松,说不定还要去报个初中化学补习班上上课。哎呀,真是忙啊。这么感叹着,美丽的小姑娘嘴角却露出了一丝醉人的微笑,有人会觉得她这样很辛苦,她却觉得乐在其中,她喜欢钢琴,喜欢舞蹈,也喜欢学习,这便是她多才多艺依旧成绩优秀的原因。她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疼爱她的父母亲,有优质的生活条件,她没有太多别的追求,她只是想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这样她就十分满足了。 从树人国际转来金中读书的原因,只是因为树人国际强制要求住校,而她并不喜欢住校生活。她不习惯和别人共用私密空间,并且住校会占用她晚间练习钢琴和舞蹈的时间,不过她一直都忍受着,因为父母亲期盼着她将来能进南师附中这样的超优质中学。直到初一暑假的时候,她因为和同宿舍一个尖酸刻薄的女生矛盾愈演愈烈,有些忍受不下去这样的生活,便和父母亲提了想要转学的事情。正巧父母亲那时在金陵中学附近买下了一套学区房,正在装修,于是他们决定,让她再读一个学期,然后他们趁这段时间运转运转,看看能不能让她进金中读书。 半年后,大年初三新春佳节,他们搬进了金中附近的新家,她也顺利转学进入了金中。谭语蓉觉得,金中的氛围很好,无论是自然环境还是文化氛围,比树人国际要好很多,她喜欢这里,初中部还不是最出名的,金中最出名当然是高中部,那里才是这个学校的精华所在。谭语蓉知道父母亲想让她进南师附中,但她此刻却不想离开这所学校了,她想高中也在这里读,想想憧憬的高中生活,应该会很舒服很快乐。 是啊,金中的初中部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但是高中部却蒸蒸日上,虽然还是比不过南师附中和南外,但也算是中学教育界的一块重量级金牌。初中部中考的整体成绩在市内的排名并不靠前,主要是最近几年,由于小升初摇号制度的施行,使得生源质量良莠不齐,自然成绩也在不断下降。不少富贵人家开始利用歪门邪道将自家孩子送进金中初中部,希望孩子能够借着初中部这块跳板顺利进入金中的高中部。 虽然小升初想进金中,还需要过笔试和面试这一关,不过这其中的水分可就大了,这主要还是主管招生这一块的副校长在从中作梗,捞了不少好处。但念在副校长也为学校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再加上副校长在省教育厅里有人,所以明面上不论是校长还是市教育局里的领导都不大管。不过金中虽然在小升初招生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中考的把关上却十分严格。毕竟一般的有钱人家摇号可以作弊,但想要在中考上做文章就没那么简单了。 放假前的这一天,即将出任初三年级主任的杜泽涛杜主任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金中英明神武的校长大人王勃王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写着文件。见杜主任进来,他便起身,和他一起落座办公桌前的会客沙发。 “老杜啊,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来啊?” “这…我还真猜不出。”杜主任面露疑惑的表情。 “马上你们带的这届学生也要升初三了,你帮我好好把把关,有哪些学生看着特别出色的,一定要做好他们的工作,让他们想要留在金中,愿意留在金中。” “这是自然,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呵呵呵。”杜主任笑呵呵地说道。 “老杜啊,你也教了那么多年书,应该看得出来,咱们学校的初中部是一年不如一年啦。这一届初三刚走,那个成绩真的很一般。不过你们带的这届学生,却有不少很优秀的学生,我很看好你们这一届啊。但是你们的下一届,我就实在指望不上了。” 杜主任这时已经隐约猜到了王校长想说什么,心里略微一惊,面上依旧认真听着。 “马上又是新一年的招生,我已经给招生办打好招呼了,今年这一批学生是咱们招的最后一批初中新生,以后初中部再不招生了。待这一批初中新生07年初三毕业,咱们学校就要彻底废除初中部啦。” 这下子杜主任心里真的有些慌了,不由说道: “校长,这事儿…怎么这么突然啊?” 王校长摆摆手,道:“不突然,不突然,为这事儿啊,教育局已经开会开了三个多月了,我和老傅(副校长)俩个早就知道这事儿了,几个主任们也都清楚。现在文书已经正式下达下来了,咱们也该正式动动手脚了。教育局的刘副局长说了,咱们金中不能再浪费资源了,要把所有优秀的资源集中到高中部来,重点抓高考成绩。你也知道,这高考成绩啊,咱们输给南师附中已经很多年了,明明都是公办学校,资源都是一样的,怎么老输呢?原因就在于人家南师附中没有初中部拖累,而咱们金中一直挂着初中部,实在有些尾大不掉啊。” “可是…这初中部的老师们……”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你不必担心,等开学之后的教职员大会上,我会宣布废除初中部的事情,到时候,会从初中部中选拔一批优秀的教师进入高中部教学,而落选的教师也会有金中的推荐信和市教育局的委任书,调到别的学校去任职。我叫你来啊,就是想让你在初三这一年好好把关,不仅要注意留下好学生,还要注意筛选好老师,等到这初三学年一过,你把筛选好的老师名单给我,我就按你的名单,把选□□的老师安排进高中部的人事编制,你们就可以提前进入高中教书了。至于落选的老师,我就安排到下面的年级继续教初中,之后进行再选拔,直到初中部废除为止。” “校长,您的意思是,我已经可以进高中教书了吗?”杜主任激动地说道,他一直希望能去教高中,奈何一直没机会,现在机会已经来了,他这把岁数都有些小激动。 “你教龄长,素质也过硬,是我第一眼相中的,当然能进高中部了。你已经是内定人员啦,哈哈哈。”王校长哈哈大笑道。 “谢谢校长,这事儿我记住了,一定秉公选拔,您放心吧。” 第十章 初中部即将废部的事情,全校师生基本上还不知晓,此时大家都沉浸在暑期的休闲时光中。七月底了,天气越来越炎热,南京这个著名的火炉城市也开始将她最热情的一面展现出来。外面的太阳越骄越辣,宁尔升和罗佳佳就越懒越宅。罗佳佳干脆搬到了宁尔升家里住,偶尔才会回趟家露露脸,和父母吃顿饭。也不知道她父母怎么想的,竟然会同意自家女儿长期留宿同学家。不过宁尔升并没多想,她们已经在家里宅了近一个月了,时间每天都在无谓中打发度过,她们却觉得乐此不疲,惬意舒适。空调呼呼地开着,凉爽的家中,二人一人抱着一大桶冰淇淋,一边挖着,一边看着日漫。时不时宁尔升还会跟着重复念叨其中的台词,那标准的发音,惟妙惟肖的模仿会惹得罗佳佳大声称赞。 刚放假那几天,宁尔升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公主的生活,发现公主居然离开了将近一周的时间,走的时候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也大包小包,明显是出去旅游了。回来后没多久,宁尔升便发现公主又开始了奔赴各种班的生活。本来公主家是没有钢琴的,她练习钢琴都是上课的时候练,因为每天都去,因此家中没有钢琴并不打紧。不过这个暑假之后,宁尔升发现公主家买了一架数码钢琴(即电子琴的一种,与钢琴大同小异,键盘都是一样的,还不占地方,更轻盈,更便宜,音质比机械钢琴更美)。晚上她在家和罗佳佳看日漫美剧的时候,时常能听到优美的钢琴声传过来。那个时候宁尔升一定会把日漫美剧给关了,然后搬一把椅子做到玄关门后,静静地听公主弹钢琴。罗佳佳一开始还会陪她听听,之后就不陪她发疯了,自己带上耳机继续看她爱看的东西。 宁尔升发现公主弹钢琴虽然主要是弹世界古典音乐名曲,但她偶尔也会弹一些流行歌曲,特别是张惠妹的歌,公主似乎特别喜欢张惠妹。导致宁尔升都忍不住买了张惠妹的专辑回家来听,不过宁尔升还是最喜欢那首《记得》,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听公主唱歌,印象实在太深了,那画面至今还深深镌刻在她的记忆中,当然也浮在了纸张上,被她生动地画了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到音乐,其实宁尔升的音乐素养也不差,大多数动漫的op和ed她都会唱,还有不少好听的美国流行歌曲她也会唱,而且唱得还不赖。她小的时候学过四年的小提琴,不过后来就半途而废了,但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经历,她的音准非常好,也识谱,懂很多乐理知识。宁尔升目前最喜欢的歌手是现在大红大紫的周杰伦,周杰伦的每一首歌她都会唱,其次是林俊杰和she,王力宏也很喜欢。最近还喜欢上了阿妹,不过这有点爱屋及乌之嫌。 其实,宁尔升自己也觉得自己不该再这样下去了。她和公主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两扇门,就把她们隔在了天堂和地狱。这么说可能比较夸张,但对面那扇门里,是一个积极向上,阳光美好的世界。而这扇门里,是一个颓废阴霾,丑陋扭曲的世界。这是不争的事实。可她就是忍不住,脑子里,心里,总是不争气地想着那扇门里的世界,想着那扇门里的那个人。看着她的美丽,她的积极向上,看着那恩爱的夫妻,那真正父母该有的琴瑟和鸣,慈祥和蔼,她的心里,总是酸酸的,怅然若失。 这天宁尔升穿着宽松的大t恤沙滩裤,蓬头垢面地下楼倒垃圾。这衣服如果换了瘦瘦小小的闻妍欣来穿,估计能塞下三个闻妍欣,却被宁尔升穿得紧紧地绷在了身上,那一圈一圈的肥肉实在让人不忍直视。暑假放假一个月,她似乎又胖了不少。 本来下楼倒个垃圾而已,她也没打算把自己打扮得跟朵花一样,这个时间段,公主在外上课,她也不担心会被公主看到。可谁曾想,她刚打开玄关门,对面的门也打开了,谭语蓉的妈妈走了出来,她二人正好打了个照面。谭妈妈有些惊异地看着宁尔升,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她家对门住了这么一个大胖妞,这形象,实在让她印象深刻。宁尔升急忙用塞得满满的垃圾袋掩面而逃,塑料人字拖踩在走廊的大理石板上,发出噼啪巨响,好似即将从她那白胖的双脚上断裂开来,只剩人字,不剩拖。她也没坐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下了楼。 谭妈妈全程目瞪口呆地看着,半晌才回过神,心里咂摸了一下,这大胖妞,好像在哪里见过啊?她仔细回想,就是想不起来,不由得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最后摇了摇头,锁上门去坐电梯下楼。 电梯刚到一楼,谭妈妈走出电梯忽的一拍手,想起来了!那个大胖妞,她上次去给蓉蓉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分明是蓉蓉她们班里的同学嘛。至于叫什么名字,她还真的不清楚。不过这事儿今天她得跟蓉蓉说说,这蓉蓉也是的,班里有同学跟咱家住对门,她竟然一声不吭,这可不好啊,人家同学说不定会对蓉蓉有意见。 宁尔升哪敢对谭语蓉有意见,在光华璀璨的公主殿下面前,她宁尔升就是一颗卑微的尘埃,这尘埃体积可能稍微有点儿大,不过那也是尘埃!宁尔升慌不择路走安全通道下楼倒垃圾,结果气喘吁吁走到一楼准备出安全通道时,发现对开门只开了半扇,她给卡住了。她心里悲愤欲绝,不由骂道:靠!真是人倒霉喝水都噻牙缝。 好不容易从门里挤了出来,她倒完垃圾,狼狈地坐电梯上楼回了家。一进门,她就气哼哼地对罗佳佳说道; “以后倒垃圾的事儿交给你了,我再也不去了。”之后她还补充了一句, “我再也不出那扇门了。” ============================================= 傍晚时分,谭语蓉刚回家,谭妈妈就迎了上来,说道: “蓉蓉,你怎么都不告诉妈妈,你同学就住在咱家对门啊?” “啊?”谭语蓉被妈妈问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蓉蓉你不知道?”谭妈妈见女儿的反应,顿时有些奇怪地问道。 “妈妈,您这是怎么了,我刚回来就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谭语蓉笑着,将自己的挎包放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蓉蓉,你班上是不是有一个长得很胖的女生啊?” “哦,嗯,是有这么个人。”谭语蓉走进了厨房倒水喝,语气波澜不惊,脑子里浮现出宁尔升那肥硕的身影。 “今天妈妈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那女生从对门出来,上次妈妈开家长会的时候,见到了那个女生,有点印象。” “呵呵,妈妈,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她住在咱们家对门呢。” “蓉蓉,你和她关系不好吗?” “谈不上什么关系好不好的,我还没和她说过话呢。”谭语蓉放下了杯子,想起宁尔升被排挤孤立的画面,她心里稍微有些不舒服。 “蓉蓉啊,那女生,成绩怎么样啊?” “一般吧。”谭语蓉并没有如实说,如果宁尔升知道公主这样评价自己,恐怕会激动得找不着北。 “哦,这样啊。”谭妈妈说了这么句话,就没了下文。她本想着,如果宁尔升成绩很好,她很乐意女儿和那个大胖妞做朋友,毕竟两家住对门,两个女孩又是同班同学,这也是缘分。谭妈妈不是以貌取人的人,胖点没关系,只要成绩好那就没问题。不过听到女儿这“一般”的评价,她就知道,这个宁尔升估计是个差生。自家女儿她是最了解的,她心软又善良,总是给别人留面子,女儿口里的一般,其实就是很差。 仔细想想,这个大胖妞估计不仅成绩不好,还是个挺孤僻的人。女儿向来人缘很好,如果两家住得近,肯定会有来往,可偏偏女儿连对方住在对门都不知道,那就是对方有意避着女儿了。既然如此,这做朋友的事儿,就算了吧。 “妈,肉都焦了!”女儿的话把谭妈妈拉回了现实,见女儿正在奋力抢救锅里那可怜的肉,谭妈妈急忙冲进了厨房。 “哎呦,你看我这脑子呦。” “哈哈,妈,焦的这几块给爸吃。”谭语蓉绽放美丽的笑容,俏皮地说道。 “你这丫头…” ============================================ 04年7月29日,大晴天,下午大约三点半左右,位于鼓楼区许府巷的凤凰和鸣苑中驶来了一辆红色的三厢别克中档轿车。轿车停在了3栋2单元的门口,其上下来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大女人年纪大约四十来岁,长长的乌发紧紧盘在脑后,鼻梁上驾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姣好美丽,身高不高,但身材极好。她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气质清贵,举手投足干脆利落,霸气浮生。只是此刻眸光中隐隐透着喜悦之情,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压迫人。小女人瞧着比从前晒黑了一点,不过面容依旧精致可爱,身高似乎长高了一点,但是依旧娇小可人。而那永远面无表情的小脸和骄傲冷冽的眼神,表明这个小姑娘可是个小女王。 小女王闻妍欣和她的妈妈大女王闻琳今日吃过午餐出发,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终于抵达了南京。今天,是她们的乔迁之日。她们没有请搬家公司,因为无锡老房子已经变卖,老家具她们都没要,新房子里家具家电齐全,她们只需要将衣物、生活用品以及人带过来就可以了。 大小女王开始将后备箱以及后座里塞得满满的行李往楼上搬,她们家住四楼,有电梯,不过饶是如此依旧搬得是汗流浃背,之后打扫卫生,收拾行李,一直摆弄到晚上七点半才算基本弄完,母女俩吃了简单的晚餐,轮流洗了澡,便浑身疲惫地瘫在了沙发上。 “累死了……”闻琳揉着自己的胳膊。 “累了就去睡觉。”闻妍欣缩成一团蜷在沙发的一端,好似一只慵懒的猫。 “你这死丫头,不知道给你老妈捏捏?” “我也很累……”闻妍欣眼皮子打架,就快睡着了。 “别在这睡,回房去。”闻琳拍了拍女儿的屁股,闻妍欣撅着嘴不满地瞪了自家母亲一眼,拖着身子站了起来,挠着一头秀丽的乌发回了房间。闻琳看着女儿瘦小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丫头,都来姨妈好几年了,也该发育了吧……无良母亲心里想道。 第十一章 开学的日子就像坐着火箭一般猛然降临,当宁尔升看到日历上8月30号的字样时,就像是当头挨了一棒,懵了。 “罗佳佳!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啊?哦,写完了。” “你啥时候写的?你不是一直在玩?” “嘿嘿,我有枪手,你知道我表姐是学霸。” “靠!”宁尔升急忙伸出手来,别以为她是要打罗佳佳,其实她是要: “借来抄抄!” 8月31日,周二,报到日,宁尔升换上夏季校服,看着又一次嫌紧了的校服,她拍了拍肚子上的滚滚肥肉,便背上书包往学校走。罗佳佳昨天晚上正式回了家,所以她今天依旧一个人上学。 学校里一切依旧,除了教室换了之外,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初三1班的教室在a楼最高层最东面,紧靠着女厕所,总是能闻到一股子熏香的味道。再往上爬能到达天台,天台四周围着高高的铁丝网,这里是表白的好地方,是情侣约会的好地方,也是老师找学生谈话的好地方。 宁尔升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教室里,初三上学期报到第一天,所有学生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振奋,似乎很快就从暑假的玩乐中抽离出来,就算今日还未正式上课,也一个个把好学生的做派尽力表现出来。而老班黄煜也变得更加严肃,站在讲台上说话的时候就像是吃了火药一样,用宁尔升的话来说,就是老班的鬼畜级别提高了好几个维度。而且,令人惊奇的是,本来宁尔升这个上课从来不会认真听讲,也没人管的家伙,今天报到第一天居然被老班狠狠训了一顿,警告她要认真听讲,专心学习,准备冲刺。宁尔升有些郁闷,心想老班大约是吃错药了。 报到的这一天,发了新书,参加了开学典礼,再一次大扫除,中午就可以回家了。本来那么早可以回家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不过因为今早老班传达的一则消息,学生们心里多少有些不大舒坦。 因为,老班通知大家,本周五,将召开家长会。其实也不是家长会,准确的说法是毕业生动员大会,要求家长一同参加。学校的老师们将和初三以及高三毕业生的家长们一道,众志成城,统一战线,誓要蹂躏…啊,不,是督促并帮助毕业生们顺利度过这关键的一年,并考上理想的学校。 “天哪,周五开家长会,有没有搞错啊?今天都周二了,没几天了啊。我上次期末考砸了,老妈还在唠叨着呢,又要开家长会,这不是要我的命嘛!”回家的路上,罗佳佳不停地在宁尔升耳边碎碎念,看来她是真的怕家长会。 宁尔升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一个人闷闷地走着,也不理会罗佳佳。罗佳佳总算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心里立刻明白了宁尔升的心思。伸出手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和你妈说一声吧,怎么说,你妈也很关心你,一直都是她在管你的,你就别闹小别扭了。” “谁闹小别扭了…”宁尔升有些厌烦地拍开她的手。 罗佳佳叹了口气,没接话。 宁尔升家的事儿,罗佳佳还是比较清楚的。宁尔升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和,宁尔升七岁的时候就明白,自己的父母亲是为了她还在勉强维系这个家庭。十一岁的宁尔升,知道了父亲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她还有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十三岁的宁尔升,知道了母亲有了一个当大学教授的男友。这些事儿,不是她的父母亲直接告诉她的,而是她在他们的争吵中得知的。他们吵架的地点永远都在老家中,因为只有在老家中,他们才会碰面。碰了面,就一定会吵架。于是宁尔升自然而然的知道了许多,性格也越来越乖僻,越来越难以管教。 宁尔升的母亲,其实非常疼爱宁尔升,从她为了宁尔升买下如此昂贵的学区房就能看出来。每个月,她都会给宁尔升很多的零花钱,只要能抽空回家,她一定会监督宁尔升的功课。但是,母女俩的相处方式实在太另类,宁母只要见到女儿,就一定会严厉训斥,严加管教,而宁尔升对于母亲的管教全当耳旁风,不理不睬。宁母又舍不得打女儿,顶多和女儿冷战,于是每次都闹得不欢而散。 宁母姓连,单名一个玉字。连玉是典型的女强人,行商手段千变万化,有“商界女魔头”这样的戏称。她是日本某知名化妆品集团上海子公司负责江苏地区销售的老总,大忙人,一直在上海和南京之间奔波,时不时还要去省内各地出差,完全不是顾家型的女人。在这种外企工作,辛苦程度可想而知,不过也因为如此,她每年都有机会飞几趟日本,宁尔升房里那么多的动漫原版dvd,全是她从日本买回来的。她知道女儿就爱这个,也并不反对女儿看日漫,因为女儿看日漫看出了名堂,又会日语又会画画,连玉心中还是很欣慰的。(..info无弹窗广告) 连玉支持的东西,宁父就一定会反对。宁父一直都不喜欢宁尔升看这些小鬼子的东西,在他看来,小鬼子的东西传到中国来就是来荼毒中国的下一代的。所以,就这个问题,他和连玉也能舌战三百回合,在这三百回合里,宁尔升都把该看的看完了。 宁尔升的父亲名叫宁云封,政府机关要员。现在的职位是,市政府秘书长,副厅级干部,不久的将来,很可能会成为市里的二把手。宁父四十来岁的年级,就能坐到这样的位置,离不开家里的帮衬。真要较真起来,宁尔升还不是官二代,应当是官三代。宁尔升的爷爷,可是老党员干部了,别看他如今是个在家养花养草,打打太极拳的老头子,他可是从省部级干部上退下来的。宁云封是宁家一脉单传的儿子,早年考入过军校,当过正团级军官,转业后被分配进了玄武区政府,后来因为政绩卓越升迁至市政府,这么些年,也算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 宁云封在官场上倒还算是挺正直清廉,当然,这个正直清廉是原则上的,他能混到这个地步自然少不了为官必须的圆滑老道。在其他方面,比如生活中,他就显得有些守旧刻板,其实宁家人给其他人的整体印象都是这样的,骨子里的守旧思想很严重。最为让人受不了的就是重男轻女这一点。宁家老爷子还好,并不把什么香火,子孙的挂在嘴上,但心里定然是这么想的。而宁尔升的奶奶,这个思想腐旧的劳动妇女就相当惹人厌烦了,连玉和这位婆婆之间的婆媳关系极差,就是因为这个老太婆成日里就会念叨着连玉没给他们宁家生儿子,宁尔升曾经听母亲说过,当初她刚出生,她奶奶听说是个女儿,当时就翻了脸。这不明白这老太婆究竟是什么毛病,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思想,她自己也是个女人,怎么就瞧不起女人了。 而宁云封这个人,是个极端孝顺的男人,对父母的话语几乎言听计从。整个人概括起来,就是古代那种该被歌功颂德的孝子清官。他也是那种大男子主义的人,老婆没给他生儿子,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在宁尔升的印象里,父亲几乎就没对她笑过。但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女儿,宁云封再重男轻女,也不可能对宁尔升毫不关心,骨肉亲情,那是发自最原始的本能,宁云封到底还是放不下这个女儿。所以,他才会想尽办法,把女儿送进了金陵中学。 但是,宁云封对女儿的关心明显是没有连玉多的,在宁尔升看来,她的父亲和她之间更像是陌路人,宁尔升长到这么大,都没有和父亲正儿八经地好好说过话。比起母亲,她对父亲更加的仇恨,在她看来,家庭的不幸,有一多半是她的父亲造成的。 一般开家长会,都是连玉来,宁云封没有参加过一次宁尔升的家长会,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宁尔升回到家中,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家长会的事情,连玉说她这几天在外地出差就快回来了,周四晚上正好能回家,周五得空,家长会的事情便有了着落。可能是因为正在忙碌中,连玉并没有在电话中多和宁尔升说什么,宁尔升因此松了口气。 宁尔升目前居住的房子,是在连玉的名下,这处房产并没有宁云封的份,买房的钱全是连玉出的,宁云封也并不在此居住。在宁尔升搬来这里之前,宁尔升、连玉和宁云封都是住在宁家的老房子,一处二层别墅之中。这二层别墅是老爷子的房产,典型的大户人家的派头。连玉在老家中受尽了气,一直熬到宁尔升小学毕业,她才终于有机会带着宁尔升搬了出来。现在,连玉和宁尔升住在一起,宁云封则从不踏足这处新家。不过,连玉由于平时工作太忙,又三天两头要出差,所以也不是经常回来住,这就造成了这处新家平时只有宁尔升独居的状况。罗佳佳和宁尔升交朋友那么久,经常来宁尔升家,也是从未见过宁尔升的父母。 其实,目前的生活状态是宁尔升最喜欢的,她一个人在家,想怎样就怎样,也不会被她那凶巴巴的老妈成日里念紧箍咒。宁尔升平日里午餐都是在学校吃,早餐晚餐都有母亲给的伙食费买来吃,也不用担心不会做饭的问题。本来嘛,她的母亲连玉也不是个会做饭的女人,那做饭的水平还没有宁尔升强呢。至少宁尔升因为是个吃货,平日里自己也会在厨房里捣鼓些吃食,番茄炒蛋这类家常小菜她是会做的。而她母亲的厨艺,也就是泡面加水煮蛋再加两根火腿肠的程度了吧。她母亲也没有给家里配保姆来做饭,这是宁尔升要求的,她不希望家里经常有外人出入。 宁尔升挂了电话,想起了母亲的那个传说中的男友,心里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别误会,她不是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她只是思考,那个男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居然会看上自家母亲。在宁尔升看来,只要是个男人都受不了母亲的脾气,母亲是个典型的大女子主义者,认为女子能顶整片天,顶天这种事根本没有男人的份。她性格之强势,连身为她女儿的宁尔升都有些受不了。那个男人是个大学教授,在宁尔升的印象里,大学教授都是年纪一大把的老头子,宁尔升不禁有些恶寒,难道是个有受虐倾向的猥琐老头吗?她脑补了一下母亲拿着鞭子猛抽一个糟老头子的景象,浑身的肥肉不禁抖了三抖,不敢再脑补下去了。 起初宁尔升对母亲有男友这件事还是很抵触的,不过这么长时间下来,虽然做不到释然的地步,也没当初那么别扭了。在她看来,母亲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比父亲好了许多倍。 因为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出轨,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直接和那小三同居在一起。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听说都八岁了,被宁家二老当做宝一样的宠着,那个小三也一副即将扶正的派头,逢年过节也毫不避讳地出现在宁家之中,每次宁尔升被父亲拉去宁家拜年,都浑身上下不舒坦,但这也是没办法,她是不想和父亲多废话,因为表面上宁父和宁母尚未离婚,依旧是一家人,如果她奋力抵抗不去宁家,大约母亲会被说得更难听,那小三也会更加嚣张。母亲是不可能回宁家拜年的,也无意去和那小三争斗,但她宁尔升不一样,她好歹姓宁,怎么也得出现一下,不能让那小三太嚣张了。 连玉和那个大学教授的事情,是在一年前开始的,不过,宁尔升知道,这两人完全没有宁家人说的那么不堪。母亲在外奔波忙碌,很少有时间顾及私事,就算有私人的时间,也全部花在了宁尔升身上。母亲苦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有男人来关心她了,也该替她高兴才是。宁尔升虽然理智上想通了一点,但心理上依旧没那么容易接受,她还没见过那个男人,不知道那男人究竟如何,而且,介入别人家庭的男人,会是个好男人吗?宁尔升心中始终有个疙瘩。 唉,每次想起家里的事,就犹如裹进了一团乱线之中,剪不断理还乱,所以宁尔升的处理方法就是干脆不去想。早上起太早,让她这个暑假都是睡到中午才起床的家伙十分不习惯,现在中午正是最困的时候,她一头扎进被窝之中,没过多久就传出了香甜的鼾声。 第十二章 家长会前的这两日,过得颇为平静。正式开学后,座位又一次变换,除了罗佳佳和宁尔升的座位没变之外,女王闻妍欣坐在了罗佳佳的隔壁,也就是第二列第一排的位置,而公主谭语蓉则坐在了第三列第四排的位置上,恰好处于教室的正中央。 距离公主有些远,宁尔升有些郁闷,不过再远也无法阻止她偷偷观察公主的行为。自从开学以来,公主比以前更认真了,以前她下课还会经常和同学们聊聊天,现在她除了上卫生间以外,从来都是坐在位置上埋头学习,认真程度简直和闻妍欣有的一拼。至于女王,依旧是老样子,学习学习再学习,也不再来找宁尔升要什么稿子了,这一点让宁尔升倍感欣慰。 1班的教师队伍也发生了微调,语文老师换成了年级主任杜泽涛杜老师,班主任黄煜升格成为初三年级数学组教学组长,不过依旧是1班的老班和数学老师。而新加入的化学老师也成为了班上热议的话题。因为这位化学老师,居然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帅哥。 杜泽涛这个老头子教课倒是颇为风趣幽默,上课内容也非常吸引人,甚至引发了宁尔升听课的兴趣。并且,杜主任似乎对宁尔升颇为关心,有时上课甚至会点她回答问题,宁尔升也有些诧异,不过她还是我行我素,杜主任问她问题,她便站起身说不知道,杜主任也不和她计较,便让她坐下,似乎点她起来只是一时兴起罢了。四周的同学也没察觉出杜泽涛对宁尔升有什么特别照顾之处,只当是最寻常的点名问答。 大家更关心的是新的化学课的老师,高文宇高老师。这位高老师身高一米八几,完美的倒三角身形,能看出身材极好,喜欢穿剪裁合体的西装,特别爱穿白衬衫。他肤色偏白,剑眉星目,短短的乌发竖起,显得极为英俊帅气。他为人又相当幽默,上课时特别爱开玩笑,说话时总是面带笑容,露出一口整洁白净的牙齿,十分吸引人。他年纪不大,大约二十五六岁,听说是研究生毕业,在金中工作刚满一年,教的就是上一届的初三。(..info) 班上的女生们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平日里身边都是些稚气未脱的书呆子野小子,要么就是些老头子男老师,女生们哪里看得上,猛然间来了这么一位身负才华的大帅哥,那魅力简直无人能挡,可想而知,班里的大部分女生们都陷入了粉色桃心的世界之中。而男生们对这位大帅哥可不是很感冒,出于男人的嫉妒心,他们上化学课的时候,一个个都像是如临大敌,闹得在一旁看好戏的宁尔升憋笑憋得肚子疼。 这一个暑假以来,不少男生们的身高开始窜上来了,原来的一些小豆丁一个个也都脱离的一米五一米六的行列,步入了一米七一米八的男子汉身高领域之中,并且出于耍帅摆酷的心理,一个一个都把头发用啫喱水竖在头上,弄得跟刺猬似的。而女生中,也有不少女生的身形开始明显地发育起来,胸部的隆起变得更加突出,身高也有一定程度的成长。至少宁尔升就在闻妍欣身上发现了这一点,这个小丫头,暑假前还是个小不点的模样,怎么一个暑假下来,感觉个子变高了,胸部也开始发育了,这小丫头的青春发育怎么和男生一样,显得这么突然?这么一变换,她的女王气质愈发显现出来,身体上的成长,使得原本的萝莉女王渐趋向着真正的女王变化,这一点让宁尔升有些不寒而栗。原本这小丫头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就显得很恐怖了,这要是给她长成真正的大女王,那还得了!不过宁尔升还真不能把人家女王怎么样,总不能给她吃什么抑制生长的药物吧,那也太中二了。 谭语蓉倒还是老样子,个子没有长高,可能是发育比较早的缘故,她现在已经定型了,身高就在一米六五,身形也基本发育完全,身材极好,看她穿夏季校服就能看出来,长年跳舞使得她的身段非常优美,宁尔升经常能看见一些好色的男生用直勾勾的眼神赤果果地盯着她看,这让宁尔升非常不爽。虽然她自己也是个有变态跟踪狂倾向的人,但她至少并没有在那方面亵渎公主。 至于宁尔升自己,依旧是那么的胖,头发和脸依旧是那么的油,痘痘依旧很顽固,身高也没长高,还是一米七五,她发育早,也已经定型了。唯一的变化是,她的钢牙没了。这是她暑假期间,母亲连玉抽了一天的时间,带她去医院卸掉了。因为她的牙齿矫正是从初一之前的那个暑假开始的,到今年暑假正好满两年,是该摘去了。摘掉后,她的牙齿显得非常整齐白净,也不用费劲去清理了,这是宁尔升这几个月来最开心的一件事。不过她摘掉钢牙的这件事,只有罗佳佳注意到了,其余人,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更不会去注意她的牙齿了。 这两天就在平静中度过,周四晚,宁尔升刚回家,就发现母亲正在厨房中捣鼓着什么。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母亲从酒店买回了不少好菜,正在盛出来装到盘子里。 “妈…你干嘛?”宁尔升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为啥要买这么多好吃的回来。 “哦,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吃饭。”连玉并没有解释原因。 宁尔升一头雾水地拐进客厅,结果脚步一下子顿住了,因为她发现,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就坐在她们家的沙发上,正端着茶杯喝茶。 这个男人年纪四十来岁上下,外形倒是相当的儒雅俊气,气度翩翩。他戴着一副无边眼镜,面容柔和俊雅,身着简单的衬衫西裤,衣着并不花哨也不名贵。他见宁尔升出现,急忙站起身来,面上露出了笑容,说了一声: “小友你好,鄙人司徒骏,冒昧登门拜访,今日多有打扰了。” 宁尔升整个人被雷得不轻,司徒…这不是武侠小说中必须出现的姓氏吗?原来现实中真有人姓这个姓啊,而且这个人说话怎么一副古人的腔调,简直莫名其妙,难道是穿越来的? “啊…您是,我妈的…男朋友?”宁尔升有些愣愣地说道。 男人听她有此一问,顿时显得有些尴尬,不过他似乎修养极好,尴尬只是片刻的功夫,他礼貌地笑笑,大方承认道: “正是。” 正你妹啊,你能不能说人话啊……宁儿升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哈……您慢坐,我先失陪了。”宁尔升非常不自然地说出了这句话,随后便逃也似地奔入了自己的房间。 刚关上房门,她心中立刻有一万头草泥马践踏而过,靠,这什么状况,太喜感了吧。我妈找了个穿越来的,有木有搞错啊,妈,您确定您的世界观还健全吗? 循环吐槽了很长时间,直到母亲喊她了,她才慢吞吞地走出房间,挪着步子坐到了餐桌旁。母亲心情显得很好,见到女儿坐下,她难得带着笑容介绍道: “小升,这是你司徒叔叔,司徒叔叔是南院中国古代文学的教授。” 对于这句明显带有自豪炫耀性质的话语,司徒骏略显腼腆地笑了笑,看着连玉的眼神充满了无奈和宠溺。宁尔升心里则在啧啧称奇,怪不得说话跟个古人似的,原来就是研究这个的,怪不得呢,看来是平日里研究得太深入了,把自己的说话方式都带入了。 母亲的话还在继续: “今天啊,就是让你和你司徒叔叔见一面,咱们一起吃个饭。” 母亲这话并没有说完全,但是一般人都能脑补得出来,后面的话无非是,让你先做做心理准备,免得以后见面甚至生活在一起尴尬。 一顿饭吃得倒还算和谐,宁尔升一直中规中矩,没什么过激的举动,因为宁尔升对这个司徒骏的第一印象挺不错的,她自己本身就热爱奇幻武侠文学,对于这位带有某种猎奇属性的俊雅大叔十分感兴趣。差一点,宁尔升就要询问司徒骏是不是身负神功的大侠了。当然了,从现实的角度出发,就连宁尔升这个涉世未深的初中生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司徒骏脾气好得出奇,对母亲的包容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那眼神中带着的宠溺温柔,连宁尔升都被波及了。爱屋及乌不带这么快的吧,我长得又不可爱…这是个好男人啊,难得的好男人,老妈这一次算是人品爆发了,宁尔升想道。 最初,司徒骏喊宁尔升用的是“小友”这个雷人的称呼,因为他知道宁尔升多少对他有点抵触的情绪,所以并没有一上来就套近乎,但是喊全名又显得太生硬了,所以他思来想去才用“小友”来称呼宁尔升。不过一顿饭下来,宁尔升并没有表现出对他的抵触,他便放了胆子,跟着连玉一起喊她“小升”,宁尔升没反对,于是称呼便定下来了。 宁尔升觉得这位长得挺帅的大叔傻得很可爱。原来这才是老妈的菜,不知道老妈最初为啥会和老爸那种人结婚的,大男子主义和大女子主义碰撞,这不是注定会婚姻不幸吗? 大约晚间八点多,司徒骏告辞离去,并承诺过几天会在他的家里摆宴,请母女俩吃饭。听母亲说,这位司徒教授不仅一肚子墨水,修养好脾气好,而且还做得一手好菜,有饭店大厨的水准。这一点让宁尔升对他的评价更高了。如果母亲和他结婚,大约她们母女俩再也不用为了做饭的问题发愁了。 今日母亲难得好心情,没去问宁尔升的功课,宁尔升本乐得耳根清净,不过她有个问题十分好奇,实在忍不住了,于是找到了洗完澡正在书房中戴着眼镜办公的母亲,问道: “妈,你和司徒叔叔怎么认识的?” 连玉一笑,说道: “在博物馆认识的。” “博物馆?” “对,博物馆。小屁孩管那么多做什么,人小鬼大。” “我不小了啊,还有,他是不是穿越来的啊?” “穿越?穿越是什么?” 宁尔升扶额,暗骂一句,去你的代沟啊,简直没法沟通了。 “我是说,你怎么会喜欢他的,他看起来像是个古人。” “你这小鬼……”连玉摘下眼镜站起身来,宁尔升见势不妙急忙逃窜而走,没有发现母亲脸上留存的红晕和笑容。 第十三章 9月3日周五,天气阴沉,天气预报说午后有大暴雨。(..info无弹窗广告)毕业生动员大会如期而至,时间是下午两点开始,上午学生们照常上课。到了一点半左右的时候,大多数家长开始陆陆续续地来了,他们先是被集中到了学校的大礼堂入座,等会儿学生们也会整队进入大礼堂,和家长们一起参加动员大会。动员大会结束后,家长们会跟着孩子一起到所在的班级开小会,并可以单独和班主任及任课老师见面详谈。 开大会的时候,由于人太多,宁尔升没能看清母亲到底坐在了哪里,不过大会结束后,宁尔升和罗佳佳并肩走在回教室的路上,便看见母亲正站在远处的走廊尽头等着她。 如果要说宁尔升今天的心情如何,大约可以用坤哥的一首歌来形容,那就是无所谓。她是真的无所谓,完全没有罗佳佳那种如临大敌的紧迫感和其余学生装出来的镇定自若。家长会对她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影响力,因为她的情况一直很稳定,稳定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老师们没有什么新鲜的话可以和母亲说,母亲也没什么新鲜的话可以和自己说,全部都是老生常谈的事情,她早已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 所以她看到母亲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倒是罗佳佳,在见到宁尔升母亲的时候露出了极度惊艳的表情。 “那是你妈妈?”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连玉。 “是啊。”宁尔升随意地回答道。 “你妈妈好有范,好漂亮。你不是你妈亲生的吧。” “我去,你这话打击到我了。” 她们距离连玉还有几米的时候,才发现连玉并不只是在等她们,还在和一个身着笔挺西服的男人说话。由于视觉角度的问题,那个人刚刚被走廊的拐角遮住了,现在走进了才看清,原来那个人居然是宁尔升的父亲宁云封。 “不是吧…这个人来干嘛?”宁尔升有些发懵。 “咦?那个人是谁?”罗佳佳也看见了宁云封,扭头问宁尔升,却发现宁尔升脸色有些不好看。刚刚明明还好好的,见到她母亲时也没变化呢。 “他…不会是你爸吧。” “嗯。” “呃……你爸好高好帅…” “……” 罗佳佳见势不妙先走了,宁尔升走上前去,宁云封和连玉站在这里明显就是在等她。她硬着头皮喊了一声“爸”,宁云封显然心情不好,见到她,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连玉也是面色不豫,显然刚才两个人又吵架了。 宁云封率先迈开步子向教室走去,宁尔升和母亲并肩而行,悄悄偏头问道: “妈,他怎么来了?” “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连玉没好气地说道。 教室里正乱哄哄的一团,学生们领着自己的家长在找座位,进行短暂的谈话,过会儿班主任来后,学生们就要退出去了。为了给父母双方都来的学生家长行便宜,教室里搬来了不少椅子,每张桌子后都有两把椅子,确保每位家长都能坐下。 宁尔升从前门走进教室,第一眼瞥到了第一列第一排罗佳佳的父母,此刻罗佳佳已经离开了教室,她的位子上坐着一对长相普通的中年夫妻。原来这就是罗佳佳的父母亲啊,宁尔升心中想道。随后她又看到了第二列第一排坐着的一位极为漂亮的成熟女性,与罗佳佳的父母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闻妍欣正站在她的身旁和她说着话。宁尔升惊讶了,原来女王的妈妈这么漂亮,天,一看就是个大女王,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随后,她又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公主的位子,果然,公主的父母亲都来了,就住在自家对门,以前都见过了,所以没什么新奇的,公主正和父母亲说说笑笑,亲子关系非常和睦。 身后父亲有些不耐烦了,催促着宁尔升赶紧走。宁尔升瘪了瘪嘴,显得不情不愿。领着父母往自己位子走的一路上,教室里好像瞬间寂静了一下,随后议论声才继续起来。宁尔升总能感觉有视线投向他们,那是当然了,因为她的父母在中年人之中外貌绝对是上乘中的上乘,而她的样貌又那么猎奇,反差太大了,任谁都会觉得,她和她身后那对夫妻根本不是一个家庭的,甚至不是一个次元的,走在一起画风都不一样啊有木有。(..info好看的小说) 教室不大,没走几步位子就到了。宁云封看着她这个最后最角落的位子,顿时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位子很不满。宁尔升可不在乎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能看到他丢脸,宁尔升心里反而有种报复的快感。她此刻满脸的无所谓,正眼也不看宁云封一下,领着他们走到自己位子后,她当下便要离开教室。却没想到他的父亲不知为何忽然吼了一嗓子: “你给我站住!” 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吼把全班人都震住了,刹那间教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这里。宁尔升抿着嘴唇转过身,将视线投在别处,不耐烦地说道: “干嘛?” “你给我到天台上等着,别到处乱跑,我等会儿去找你。” “呵…”宁尔升轻哼了一声,表情轻蔑不已,“遵旨。”说罢,她便迈开大步径直出了教室。那句“遵旨”充满了讽刺意味,宁尔升要是听他的话才怪。宁云封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奈何在教室中,他也不好发作,只得忍着。四周不少议论声已经传来了,好面子的宁云封只得板着脸,坐在位子上,闭目养神。连玉全程冷眼旁观,抱着双臂,嘴角冷笑不止。好你个宁云封,这么些年,你管过女儿吗?不好好去照顾你那个大胖小子,今天突然间跑到这里来摆什么父亲架子?还要不要脸了。她实在耻于和这种人坐在一起,于是将椅子向外拉了拉,坐在了过道中。 幸好这时老班黄煜走进了教室,拯救了宁云封摇摇欲坠的面子,教室里的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家长们也渐渐安静下来,等待着班主任说话。 宁尔升气呼呼地走出了教学区,来到了篮球场上,她气得想大叫,不过有不少学生正在上体育课,她没能喊出来。她用脚踹着一旁双杠的立柱,发泄内心的郁闷,今天实在糟糕透了,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个学校呆下去,她想回家。 她想不明白,那个男人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不是对自己毫不关心吗?现在是怎样?一上来就是父亲的大派头,拉仇恨吗?好吧,他成功了,现在宁尔升恨不得拿把刀把他劈了。 发泄了一通,宁尔升总算是冷静了下来。看了看表,现在才三点半,时间还早,为了打发时间,她盘腿坐在了双杠旁的沙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口袋书看了起来。这本口袋书是她的母亲连玉才给她从日本带回来的,一本现下日本最知名的推理小说,东野圭吾的《幻夜》口袋书版。小巧精致的包装,全日文原版,一页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她却看得津津有味。 她从小就很喜欢悬疑推理类的作品,无论是文学作品,还是漫画,动画,甚至连电影电视剧都毫无例外地会看。从爱伦坡到柯南道尔,从阿加莎到艾勒里奎因,从钱德勒到斯蒂芬金,从江户川乱步到松本清张,从水上勉到东野圭吾。包括国内的像是蔡骏这类的推理小说作家的作品,她全部都读过,高产作家每年都会有新作,她也一定会买回来,一字不落地读下。 她痴迷于出题和解密的游戏,时常会自己给自己出题,然后缜密地思考解答,进行思维锻炼。同时她还专门研究过有关逻辑学,演绎推理等等的专业著作,自己也曾尝试着创作推理小说。不过,都失败了,因为她发现事情没她想得那么简单,没新意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创作悬疑推理类的小说,需要的是大量的社会经验以及真实材料,同时还需要非常独特的创新性才能卖座。她年龄太小了,经验严重不足,写出来的作品,连她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对推理小说的热情。每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爱看这类小说,能让她迅速冷静下来,转移负面的情绪。 很快她便沉浸在了小说的世界,时间也飞快地溜走。等她被身旁一阵嘈杂声惊醒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篮球场上所有上体育课的学生们都下课走了。她看了看表,五点都过了,她收起了书本,准备回教室看看。她和母亲说好了一起回家,她还没那个胆子放母亲的鸽子。 天空乌云密布,隐约能听见雷声,眼瞅着就要下雨了。她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回到了教学楼,最郁闷的事情来了,那就是爬楼。教室在六楼最顶层,她最痛恨的就是爬楼,每次爬六楼都有一种快一命呜呼的感觉。但是没办法,学校教学楼又没有电梯,要到达教室,她只能靠自己的双腿。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痛恨自己的肥胖。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爬到了五楼至六楼的楼梯拐弯处,她弯下腰来,撑着自己的双膝猛喘气,实在不行了,先歇会儿。距离六楼仅有那么一段台阶了,她居然停下休息了起来,一般人都一鼓作气直接爬上去了。 就在她靠着墙休息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楼梯这里走来。这个人就是她那个惹人厌烦的父亲宁云封,她皱了皱眉,心想着怎么偏偏又看到了这个男人,真是晦气。 宁云封走到楼梯这里并不是为了下楼,而是要上楼,看样子他还真的打算去天台找宁尔升。宁尔升心中冷笑,你就等着吧,我才不会去天台呢,等会儿就要下雨了,祝你淋成落汤鸡。 由于角度问题,宁尔升能看见宁云封,但是宁云封看不见宁尔升。就当宁尔升心中邪恶地脑部宁云封淋成落汤鸡的画面时,一声呼唤忽然打乱了她的思绪。 “宁秘书长,请等一下。” 宁尔升一愣,将视线投向上方,就见一对中年夫妻赶了过来,喊住了正要上楼的宁云封。 “哦,是你们啊,有事儿上去再说吧。”宁云封的声音没什么太大的起伏,既不热情也不冷漠,显得平淡无奇。 宁尔升看不清父亲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对中年夫妻脸上讨好谄媚的神情。宁尔升皱了皱眉,心中直犯嘀咕。 这对夫妻,不是罗佳佳的父母亲吗?怎么会和那个男人认识? 宁云封和罗家父母上了天台,宁尔升站在原地愣神了片刻,然后咬了咬下嘴唇,也迈步悄悄跟了上去。 第十四章 跨过通向天台的门,宁尔升左右张望了一下,听见了说话的声音从右手边传来,她缓步移了过去,扒着墙壁拐角偷偷向不远处看去,果然看见宁云封正和那对夫妻站在那里说话,令人惊讶的是,罗佳佳居然也在天台上,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对夫妻的身后。.info “宁秘书长,上一次承蒙您的照顾,我们罗佳佳才能进金中读书,实在是多谢了。”罗父开口道。 “这没什么,那个工程项目你也帮了我的大忙,咱们现在算是两不相欠。” “这…宁秘书长,我有件事想和您谈谈,不知……”罗父踌躇着说道。 “有什么话就明说吧,我时间不多。”宁云封显得有些不耐烦。 “是,是。这个,您也看到了,咱们家的小丫头和令千金做了朋友,现在关系很好,相信令千金也不希望失去这个朋友。现在也到初三了,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中考了,您也知道,咱们家这个笨丫头成绩差得很,想要够上金中的分数线恐怕有难度。不过,您就不一样了,令千金是一定能进金中高中部的。所以,您看,能不能帮个忙,也把咱们这个小丫头弄进金中的高中部,也好和令千金继续做伴。” “罗正凯,你不要得寸进尺了。”宁云封冰冷的声音忽然传来,罗正凯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当初那个项目,是你帮我收拾了烂摊子,我很感谢你,出于感谢的情谊,我才会答应你帮你把你女儿送进金中读初中。本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已经两清了。是你自己擅作主张,让你的女儿和宁尔升做朋友,你以为这样就能和我攀上关系了?” “可是,可是您看,这不论如何,都也是朋友了……”罗父嗫嚅地说道。 “你也不问问你的女儿,是不是真心乐意和宁尔升交朋友?宁尔升的情况我很清楚,那个死丫头向来自以为是,眼高手低,从来不擅于处理身边人的关系,有谁会愿意和她交朋友?你女儿和她成为朋友,恐怕也不是真心的吧。谁能受得了这样的朋友啊。罗正凯啊,你打得好算盘,可是我不会帮你的。我宁云封不是那么好利用的,你想靠着小孩子过家家的感情来拴住我?你也太幼稚了吧。你女儿考得上考不上金中我不会管,我连那个死丫头我都不想管,我还管你女儿?你赶紧领着你老婆孩子消失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罗父依旧唯唯诺诺,但是罗母忍无可忍地怒了,不由得道: “呦,宁秘书长好大的架子,我呸!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以为我女儿稀罕和你女儿交朋友啊,你女儿长得又丑又胖,成绩又超差,我女儿和你女儿走在一起简直是丢人现眼。要不是看着你有点本事,谁会稀罕和你女儿扯上关系。亏你宁秘书长一世英名,竟然生了这么一个女儿,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呵,好一个泼妇。”宁云封冷笑道。 “你说什么啊!你再说一遍。”罗母说着就要上前动手。 “你给我住手!”罗父连忙上前拉住罗母,怒吼道:“给我向宁秘书长道歉,听到没有!” “你!你这没用的东西。你骨头是软的啊,你是不是男人啊?”罗母恨得直错牙关。 “佳佳,跟爸爸一起给你宁叔叔道歉。”罗父不再理罗母,拉着罗佳佳站到宁云封身前,然后把住罗佳佳的肩膀,用力带着罗佳佳一起弯下腰来,给宁云封深深鞠了一躬。 “宁秘书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那个无知的女人计较。我们家佳佳是个好姑娘,我罗正凯就算豁了这张老脸再也不要,也想让宁秘书长帮帮忙。求您了,给我们佳佳一个好前途吧。” 天空炸雷响起,画面似乎就在这一刻静止。傲立着的,满脸不耐的父亲,深深弯着腰的挚友和挚友的父亲,还有在一旁站立着的,怒极攻心的挚友的母亲。宁尔升觉得这样的画面有些陌生,有些可怖。她想不到有一天会看到这样的画面,所以此刻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的全是耳鸣的声音。他们的对话似乎在离她远去。她甚至觉得自己不在这里,她好像脱离了自己的躯壳,看见了自己的表情。 呆滞的,可笑的,荒唐的,可悲的,一张丑陋的脸庞。 什么啊,这是什么? 这算是什么啊? 宁尔升不断地问着自己,她不仅在心里问着,也想要问出口来。她不自禁地向前跨了几步,进入了宁云封的视线之中。宁云封看见宁尔升的时候,那傲然的表情一瞬僵了僵,片刻的慌乱爬上了心头,但他却控制住了,眼中流露出恼怒与失望的情绪,冷哼一声: “你还有脸来!” 罗佳佳的脊背瞬间僵硬,机械地转过头来。罗父则抬头转身,惊讶地看向身后。罗母脸上流露出了非常明显的鄙夷神色。 “这算什么?”宁尔升低声问道,声音太低了,在场众人都没听清。但是罗佳佳的脸色却瞬间苍白如纸,浑身都发颤起来。 “哎呀,这不是宁尔升嘛,你看…”罗正凯慌忙向前走了几步,似乎想要挽回点什么,却被宁尔升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你别过来!” 她摇着头,能感觉到自己的表情正在逐渐变得狰狞,双拳紧握,努力抑制着自己内心勃发的复杂情感。 “我问你,这,算,什,么?!”她将视线投向罗佳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迸出,都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痛楚与暴怒,最后一个字吼出,情感已经到达爆发的顶点。 罗佳佳双唇抖动着,喉头上下蠕动,她想说什么,但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宁尔升浑身轻微地颤抖着,嘴角却露出嘲讽的冷笑,她笑了,摇着头,笑出了声。她笑得好开心,仿佛遇见了这世界上最开心的事情。最后当她终于止住笑声,抬起头时,众人却在她脸上看到了满面的泪水。 天空又一道响雷乍起,她最终收起了嘴角的弧度,泪水朦胧地看着罗佳佳的面庞。对面那张普普通通的面庞,已经因为哭泣完全扭曲了。身旁的三个大人默默站立,没有一个人动弹或者说一句话,就好像不存在一般。是啊,不存在,这天台,好像只剩下了宁尔升和罗佳佳。 宁尔升转身,迈开肥硕的双腿,艰难地奔跑起来,她跑过离开天台的门,撞上了上来找她的连玉,她却毫不停留,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朝楼下跑去,完全不顾及连玉喊她的声音。身后好像有脚步声传来,她不管不顾,只一个劲地向下跑。 不少正在下楼的学生和家长看见了她,全部惊异地站住脚步,避让开,她掠过了好多人,撞到了好多人,听到了好多的咒骂声,世界天旋地转,好像所有人的面孔都变得狰狞可怖,他们指着她的鼻子,嘲讽她的自以为是。她想逃离这里,一刻也不停留。 第三道惊雷乍响,大雨终于倾盆而下,宁尔升跑出了教学楼,磅礴的大雨打在她肥胖的身躯上,抽得生疼。她在雨中奔跑,向着教学区后情侣经常散步的幽静小道跑去,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她只是想要跑,跑得远远的。 但是,她的体力由不得她,她根本跑不远,很快,她就跑不动了,她看到了一处建筑物形成的拐角,便躲到拐角之中,蹲下身,将自己蜷成一团,抱着脑袋。雨水倾盆浇灌在她身上,她却浑然不觉,浑身湿透的她,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静悄悄地流泪,就像受伤后的丑小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鞋,这双鞋她认识,是罗佳佳的那双便宜的粉色高仿耐克。宁尔升没有抬起头,只是眼神失焦地盯着那双鞋,仿佛她能够穿透那双鞋看到鞋后的地面。 罗佳佳抽泣着说话的声音传来,在大雨声中有些不大清晰,但宁尔升还是听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只是重复着这三个字。 宁尔升没有任何回应,她依旧出神地看着那双鞋。过了好久,久到罗佳佳已然说不出那三个字,只是一个劲地站在宁尔升面前抽泣着。宁尔升终于抬起面庞,看向罗佳佳,声音出奇地平静,面上的表情格外的麻木,问道: “你有没有过哪怕一刻,当我是你朋友?” 罗佳佳听到这句话之后,原本小声的抽泣就像一下子被刺激到了,呜咽声瞬间变大,她捂着自己的嘴巴,拼命地点着头,随后又摇头,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雨水混合着泪水流下,宁尔升有些麻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也不知道自己抹去的是泪水还是雨水,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否哭泣过。她站起身,有一瞬的天旋地转,她扶着墙稍微缓了缓,然后错开罗佳佳的身子,向着远处蹒跚地走去。 “宁尔升!” 罗佳佳的声音在背后传来,声音嘶哑,宁尔升顿住了脚步,没过一秒,她又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 罗佳佳没把下一句话问出来,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答案。我们还是朋友吗?不可能是了。她没有去追宁尔升,这样的事情,一次就够了,这段友情,再也追不回来了。哪怕这段友情大部分是真的,但存有开头的虚假,那么一切就不可挽回。水中月,镜中花,好像从未存在过。 “呐,大胖子,你是叫宁尔升吧,好奇怪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和她说话,宁尔升惊奇地看着她,她自小孤僻,到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已经没有同学愿意和她说话了,进了初中也是一样,这是第一个和她说话的人。 “别和我说话,和我说话,你也会被孤立的。”她低下头,略显冷漠地说道。 “要孤立,那就孤立好了,别理那群幼稚鬼。”她无所谓的潇洒态度,打动了宁尔升冰封的心,她知道,或许,她等待已久的友情来了。 她们一起聊天,竟然发现对方也喜欢动漫。找到知音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每逢下课,她们便凑在一起,讨论着最新的情节和人物。当她三笔两笔勾勒出其中人物的时候,当她用纯正的发音说出其中台词的时候,看到她面上崇拜的表情,听着她由衷的称赞之声,她的欣喜快乐难以言表。 她们一起度过寒假,暑假,一起看过所有的新番,一起买手办,一起凑零花钱,一起坐着公交车跑好远的路去四处寻找某个模型的零件。她们喜欢在电玩城玩扭蛋,她总会花光所有的零花钱也扭不到自己喜欢的娃娃。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大声嘲笑她钱少没人品,她则反击她死胖子富得流油不怕被坑。 她知道她家中的糟心事,每当她不开心的时候,她总能察觉到,并及时给以安慰。但是她却对她家中之事不甚了解,只知道她有个家庭主妇的母亲,和一个成日在外奔波劳累的父亲。 她知道她的所有事,知道她青涩的暗恋,知道她几斤几两,知道她刺猬的外壳和柔软易受伤的心。但她却对她一无所知,不知道她是否有喜欢的人,不知道她几斤几两,也不知道她的外壳怎样内心又如何。 她总是静静地在她身旁,默默无闻地陪伴着她。陪她疯,陪她傻,陪她玩闹青春,挥霍时光。这一切仿佛都是理所当然,但是现在她知道了,这所谓的理所当然,是多么的讽刺可笑。 当她们在大雨中错过,一切的美好时光将无法再回头。那些一起说过的话,一起做过的事,全部成了不愿去回忆的过往。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但我却甚至不知道,我是不是你的朋友。 再见了,我的朋友…… 第十五章 她在大雨中麻木地走着,穿过校园的小径,无意识地向着校门口走去。路上见不到人影,只有她一个人步履蹒跚地行走。 她的脑中回放着那些美好的记忆,心却乱糟糟难以理清。也不知走了多久,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撑着伞的高个身影。她就像是没看见一般,依旧保持着自己蹒跚的步履,我行我素地走开。 却没想到,那人忽然喊住了她,道: “同学,你没事吧?你没伞吗?我借你吧。” 是个女生的声音,宁尔升没有理会,就像她不存在一般,她没有收住脚步。 那撑伞的高个女生留着一头短发,有着英气勃勃的容貌。她皱眉看着眼前的胖子,然后上前一步拉住她道: “同学,我和你说话呢。” 宁尔升被她拉住,一时间没有动弹。她则接着道: “好吧,那我想问问,去行政楼该……” “滚开…”宁尔升低沉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高个女生的话。 “哈?你说什么?”高个女生怀疑自己的听觉。 “我叫你滚开!”宁尔升提高了声线,冷漠地说道。 高个女生居然被宁尔升此刻身上那种阴郁恐怖的气息给震住了,惊讶地松了手,宁尔升看也不看她一眼,继续向前走去。高个女生只是愣愣地看着她大雨中的背影,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愤愤嘀咕了一句: “什么人嘛。” 路总有尽头,当宁尔升终于走过这条小道,来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了打着伞,成群聚在校门的学生和家长们。她的脚步没有停顿,依旧向前走着,很快便进入了人群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少学生已经认出了宁尔升,看着她行在大雨里,狼狈不堪的模样,以及那阴郁麻木的表情,不少人露出了鄙视的神情,议论声渐渐传来。 “那不是初三的那个有名的丑女嘛。” “是啊,叫什么,宁尔升的。” “她在干嘛?下那么大雨,也不打伞,还来个雨中散步啊,以为在拍什么电视剧吗?” “丑人多作怪,快别看她,会长针眼的。” “嘻嘻,你瞧她那件校服t恤,都透明了,还能看见里面一层层的肥肉,好恶心啊。” “咦~~别再说了,我要吐了。” “喂,你居然盯着那个胖子的内衣看,你是不是对她有兴趣啊。哇,你好重口味啊。” “滚你x的,我要是看上她,还不如看上一头母猪。” 恶意的,下作的咒骂嘲讽声传入了宁尔升的耳中,她在人群中行走,感受到各种各样的视线投在她的身上。这些平日里她能够屏蔽不予理会的恶言恶语,此刻却犹如被放大了几十倍的扩音喇叭,在她脑中嗡嗡作响。她再也无法过滤这些言语,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指着她的鼻子嘲笑着她,就好像罗母指着宁云封大骂着: “你以为我们佳佳稀罕和你女儿做朋友啊……又丑又胖,成绩又差……你有这样的女儿,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你们凭什么指责我,你们凭什么嘲笑我?我宁尔升究竟哪里招惹你们了,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捂住耳朵,再次拼命奔跑起来。(..info)她向着校门右手边迅速跑开,嘲讽声好像追随着她,她跑到哪里,都无法摆脱这一切。她拼命地催动着双腿,用尽平生的力气,大雨迷蒙,很快她的身影就被雨幕吞噬了。 她长到这么大,从没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天黑压压的,雨还在不停地下,她不知道跑了多远,也不知走了多远,夜幕快要降临了,她却根本不想回家。最终她实在走不动了,看到了一条狭窄的小巷,便一头钻了进去,蹲在了巷口,再次把自己蜷成一团,这一次,她终于大声哭泣而出,哭得撕心裂肺,抓着自己凌乱的长发,就像是一个疯子。 她终于知道了,她根本什么都不是。她宁尔升,没有自以为是的资本,她能进金中,靠的是父亲的权利,母亲的钱财。她能吃的这么胖,过着优渥的生活,靠的是母亲的庇佑和照顾。她能看到动漫和小说,全部都是母亲在宠着她,带给她的。她却自以为是的要报复父母,作践自己,把自己弄得这么丑,和同学处得那么糟。现在,就连唯一的朋友,都是父亲用权力给她换回来的,除却这些,她根本一无所有!这一刻,她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她的世界全部破碎,那些看似美好的东西,全部化为齑粉。她的无知和自以为是,给她带来了深深的恶果,她终于自食其果。 宁尔升啊宁尔升,你看看你自己,你有多可笑。怪不得别人嘲笑你,连你自己都想嘲笑自己吧。 她将脑袋深深埋进自己的臂膀,在倾盆大雨中又哭又笑,悲痛自己的遭遇,嘲笑自己的无知。 或许是老天嫌弃她还不够惨,四个避雨的小流氓正好路过这条巷子。瞧见一个肥硕的身影正堵在巷口,顿时起了心思。这些小流氓,平日里走在正常的大路上都要一字排开让别人给他们让路,怎会容许有人在巷口堵着他们。为首的一个黄毛立刻上前,恶声恶气地说道: “死胖子,你给我起来,挡着哥几个的道了。” 宁尔升对他的话语不理不睬,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这下子可把流氓头头惹急了,登时踹了宁尔升一脚,在她雪白几近透明的校服t恤上留下了一个肮脏的脚印。 “死胖子,你作死啊,老子和你说话呢。” 宁尔升依旧没反应,流氓头头忍无可忍,抓着宁尔升衣领,用力把她拽了起来,把她往墙上一撞,道: “死胖子,你自己作死,可怪不得我们了。” “连你们这些人也来凑热闹了吗?呵呵,呵呵呵,真可笑。”宁尔升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半睁着眼,看着面前的黄毛。 “我x,你tm说什么?啊?”说罢,立刻给宁尔升脸上呼了一巴掌,打得宁尔升的脸偏了过去。 “x,脸上什么东西,这么油,太tm恶心了。这丑八怪搞什么,是个疯子吧。”打完宁尔升,流氓头头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恶心道。 “大哥,咱别理这丑八怪了,走吧,搞不好真的是疯子呢。”身后一个小弟说道。 流氓头头也不想在这里跟宁尔升疯了,不由气道: “真tmd晦气,碰上一个丑八怪,又疯又丑,看她穿的校服,还是金中的呢,我x,金中居然会出这种丑八怪,真xx恶心。 “就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哪个男人甩了,在这伤心地哭呢。这样的丑八怪,也怪不得别人嫌弃了。我看,这种恐龙就该躲得远远的,别让人看见,长得丑不是她的错,出来吓人就是她的错了。”小弟急忙接道。 众流氓立刻夸张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地传入了宁尔升耳中。 宁尔升咬紧牙关,一直忍耐,此刻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了。这个下午,她连遭打击,如今连一群流氓都来欺辱她,她再也忍无可忍,终于发狂了。她大吼着,猛然扑向面目可憎的流氓头子。 “我x!”流氓头头见她扑过来,大骂一句,立刻一脚踹出去,正好踹在她的肚子上。宁尔升哪有什么打架的本事,和这些成日里打架闹事的流氓功夫上相去甚远,反应和力量也差了一大截。她还没碰到流氓头头的身子,就被流氓头头一脚踹飞了出去。 她重心不稳,向后仰倒,连番倒退,终于摔出了巷口,直接掠过了人行道,摔到了慢车道上。正巧此时一辆摩托车高速开了过来,一下子就撞到了她身上,宁尔升直接被撞出了三米多远,砸在了一旁分隔快车道和慢车道的护栏上,又向一侧滚出去老远,脑袋重重磕在了马路牙子上,眼冒金星,浑身火辣辣得疼,神智都不清醒了。而那摩托车也是人仰马翻,摔得极惨。 几个小流氓见事情闹大了,急忙落荒而逃。 宁尔升昏迷前唯一记得的是,一个面目慈祥的老爷爷,正焦急地蹲在她身旁,轻声呼唤着: “小姑娘,你没事吧,爷爷已经喊救护车了,你要撑住啊。” 然后,她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十六章 刺鼻的消毒药水的气味唤醒了宁尔升,脑袋一阵阵的刺痛让她锁紧了眉头。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错了位,五脏六腑搅成一团,疼得她冷汗直冒。光线有些刺眼,她一时间睁不开眼睛。但是耳中却传来了母亲连玉的声音: “小升,小升你醒了啊。” “嗯,嗯。”她从喉咙中发出了轻哼,回答道。 宁尔升感受到母亲的手温柔地抚过她的面颊,她奋力抬了抬眼皮,总算睁开了眼睛。视线有些模糊,过了半晌才总算聚焦。母亲美丽的面庞有些苍白,眼圈发黑,眼底略微有些红红的,像是哭过。 “妈……”她喊道,可发出的声音却像是撕破布般沙哑,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她的声音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咳咳咳……”胸肺间一阵痒意,她用力咳嗽起来,嗓子就像是刀刮开一般火辣辣地疼。 “别说话,别说话,来喝口水,润一润。”母亲急忙端来了杯子,宁尔升艰难地吞下了几口温水,觉得好了一点。 “我,这是怎么了?”宁尔升轻声问道,声音几乎没能发出来。之前发生的事,她有些记不清了。 “你在马路上被摩托车撞了,晕了过去,被人送到了医院。医生说你肋骨骨裂,浑身皮肤有大面积的擦伤,脑部也遭到了撞击,后脑勺破了个大口子,有轻微的脑震荡,缝了八针。再加上长时间淋雨,一直高烧不退,患了肺炎。今天已经昏迷第三天了,好不容易烧退下来了一点。” “听起来好惨。”她扯了扯嘴角。 “你这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妈妈担心死了,你还笑得出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叫妈妈该如何是好啊。” “妈……对不起…”宁尔升虚弱道。 连玉还是第一次听到女儿对她说对不起,一时间怔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百感交集。女儿从小跟她比较亲,但可能是因为自己对她实在太严格了,导致女儿即使跟她比较亲,也是一种疏远的状态。这种疏远的状态,在女儿得知她有了男友之后变得更加严重了。她一直试图改进和女儿的关系,可是却一直弄巧成拙。(..info无弹窗广告)她脾气不好,女儿脾气也很臭,一旦闹起来,好几个星期彼此之间不会说一句话。 女儿说对不起,还是她生下来的第一次。这个小丫头,从小脾气就臭,就算做错事,也绝不会认错。今天居然会向她道歉,看着她虚弱的模样,连玉如此强的性格,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差点下来。 “傻孩子,你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就算对得起你老妈我了。” “妈,我脑袋破了,会不会变笨啊……”宁尔升感受到了母亲内心的伤痛,破天荒地想要逗母亲笑一笑。 “会不会变笨我不知道,反正你现在是个光头了。” “啊?” “你脑袋破了,医生要缝针,你头发太碍事了,医生干脆把你的头发剃了,所以你现在是个光头了。”连玉看着女儿包裹着纱布的光脑袋,一时间还真的有些想笑。 宁尔升躺在床上,简直哭笑不得。这下好了,连她的头发都不要她了,自此以后四大皆空,她的人生圆满了。 =============================================== 宁尔升周五晚昏迷,一直到周一下午才醒来,这三天,除了宁尔升的母亲连玉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之外,她的外公外婆都来看过她。外公外婆对她很好,因为连玉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而宁尔升是他们唯一的外孙女,自然宠都来不及。宁尔升醒来后,那位颇具古风的司徒大叔也来看了她一次,温和地陪着他说了会儿话,并且给她送来了一本文言文版的射雕英雄传,让宁尔升十分无语。 当然,宁云封也来过一趟,不过被连玉赶走了。因为宁尔升会跑出学校被车撞,罪魁祸首自然是宁云封,如果不是他把罗家女儿送进金中,宁尔升也就不会遭此横祸了。连玉对此非常气愤,和宁云封又大吵了一架。 她在和宁云封的争吵中,还得知,原来那天宁云封会出现在家长会上,是因为副校长的亲自相邀。副校长委婉地告诉宁云封,如果宁尔升无法在初三最后的这一年把成绩提上去,达到中考的省控线,那么高中想要继续留在金中就非常困难了,因为省教育厅抓得非常严,就算宁云封的人脉再广,权力再大,副校长也没办法再继续帮助宁云封。因此宁云封觉得非常的丢脸,心情很不好。本来他千方百计把宁尔升送进金中,还能长一下他宁秘书长的金面,别人看到宁秘书长,还能奉承一句,宁秘书长不愧是教子有方,女儿都如此优秀,可以在金中读书。想到这一年之后,宁尔升很有可能会灰溜溜地滚出金中,给他丢大大的脸,他的内心就非常的焦躁难耐,因此在天台上,听闻罗父想要靠他把罗佳佳留在金中,他才会如此暴怒,不惜当场撕破脸。 连玉听他左一句面子,右一句面子,在乎的全是他自己的那张脸,对女儿没有丝毫的关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直接打电话给了律师,要求立刻协议离婚。如果不同意,她就把事情闹上法庭,来一场政府高官与商界女强人的诉讼离婚。看他还怎么保住自己的那张臭脸。 之前二人一直保持着不离婚的状态,最大的原因就是一旦离婚,对宁云封的仕途会有很不好的影响。所以宁家二老一直不同意,宁云封也不同意,连玉仅靠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与宁家人抗衡,因此只得暂时妥协。而且,宁尔升毕竟是依靠宁家的势力进的金中,她给的那点钱只是陪衬,以宁尔升的成绩,未来想要进好大学,还得靠宁家,连玉为了女儿的前途,不得不忍气吞声。因为即使她有钱,许多事情也不是有钱可以办到的。 现在不同了,连玉已经豁了出去,她不想再和这家人有任何一点牵扯了。宁尔升是她的命根,可每每和这家人扯上关系就绝没好事,她实在受不了了。这一次的事情已经触到了她的底线,她已然决定破釜沉舟,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宁尔升住院,除了母亲那边的家人来看她之外,就没有别人来过了。罗佳佳再也没有出现,班上的同学也是一个也没有来看她。即使宁尔升早就知道了会是这个结果,她心中依旧非常难受。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你对别人如何,别人对你如何,从现在的状况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她宁尔升,做人太失败,落得孤零零一人的下场,也是活该。 住院的日子不好过,宁尔升由于肺炎尚未痊愈,嗓子一直都很疼,下咽很困难,吃的东西都是流质食物,胃口也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当然,别指望她能一下子瘦成正常人的体型,她暑假本就胖了一大圈,如今瘦下来,也不过是刚放暑假时那一百七十五斤的体型。 母亲请了长假,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但她依旧时不时会接电话出去,宁尔升知道,最近母亲和父亲正在忙着离婚的事情,父亲终于答应离婚了,也答应不和母亲争她的抚养权。宁尔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周三的晚上,班主任黄煜来看她了,看到病床上的宁尔升,黄煜吓了一跳。不只是惊讶于宁尔升的光头,还惊讶于,宁尔升身上气质的变化。原来的宁尔升,看起来就像是个阴沉的刺猬,浑身带刺,性格很讨厌。可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如今的宁尔升,就好像是一个失了壳的蜗牛,柔软无助到让人心颤的地步。黄煜不知道宁尔升这样的变化,究竟是好的还是坏的,如果她从一个有着刺猬外壳保护的人变成一个软弱无助的家伙,这大约并不是一件好事吧。 后来,黄煜又和连玉在病房外谈了起来,黄煜告诉连玉,罗佳佳这几天也一直没来上学,她的父母亲已经给她办转学手续了。黄煜委婉地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连玉也没有细说,只是简单编了一个理由,也就糊弄了过去。 班主任黄煜和连玉聊了一会儿,便心事重重地走了。她原本想要拉宁尔升一把,已经和年级主任杜泽涛老师商量好了,哪知道突然出了这种事,宁尔升忽然像是变了个人,她要好好想想,要改变一下策略了。 而我们的主角宁尔升,这几日过得浑浑噩噩,原本就话不多的她,如今更是沉默寡言到了极点。除了母亲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会有所反应,其余时候,一直都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眼神时常失焦,整个人无精打采,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朝气蓬勃的十几岁的青春期少女。反而像是个七老八十,行将就木的老人。 有一句话说,哀莫大于心死。用来形容宁尔升此刻的状态,是非常贴切的。她悲哀自己的遭遇,对自己的活到如今的人生,她已经做出了全盘的否定。她宁尔升是个失败透顶的人,有父亲就像是没有一样,在学校名声差到极点,成绩糟糕至极,毫无长处,唯一的朋友如今也失去了。除了母亲对她不离不弃,她已经一无所有。她来这个世上究竟是为了什么?是来给母亲添加负担的吗?母亲马上就要离婚了,离婚之后,她将和司徒骏在一起,会过上幸福的生活。她只是母亲的拖油瓶,更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她死皮赖脸地跟着母亲,只会给母亲带来无谓的嘲讽和难堪。母亲苦了很多年了,也该收获自己的幸福,但是有自己在,她便无法真正的幸福。 宁尔升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她的未来一片灰暗,这几天,一个念头不停地在她脑中浮现,她不想活了。但是她发现自己是怯懦的,因为她怕死,她怕得要命。想到死亡,她发自骨髓地恐惧。后来她明白了,她还是想活下去的,只是她不想活在如今的这个世界里了。她想逃,想逃得远远的。最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她不想继续上学了,等出院,她便一个人悄悄地离开,走得远远的。离开母亲,让母亲脱下自己这个枷锁,获得真正的自由。至于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她没有细想,只是想要走一步算一步。 就在宁尔升已经下定决心离家出走之后,这一周的周六,宁尔升住院的第六天,早上十点多,母亲忽然一脸喜色地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来。宁尔升看到了母亲面上的变化,但她并没有什么反应。母亲这些天也有些习惯了她的沉默,便率先开口道: “小升,你瞧瞧,谁来看你了。” 她让开身子,随即病房的门口,一个略显娇小的窈窕身影出现在了宁尔升的视线之中。宁尔升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来看她,这让她十分愕然。她低沉着声音,略带惊诧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闻妍欣?” 第十七章 闻妍欣的到来让宁尔升愕然,但是连玉却十分欣喜。连玉也知道女儿的状况,班上的同学对宁尔升都非常的厌恶,所以宁尔升住院,根本不会有人来探视,人家不在背后幸灾乐祸就算是很厚道了。她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同学来探望宁尔升,而且这位女同学还是全年级最优秀的学生,她在家长会那天就已经认识了这位永远的年级第一名,印象非常深刻。所以闻妍欣的到来,实在是让她喜出望外。看来,小升在学校,也不是所有人都讨厌的嘛,还是有希望啊,连玉暗暗地想。 “那,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连玉见闻妍欣走进了病房,便冲她笑笑,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闻妍欣微笑着目送连玉离开,直到门关上,这才收敛了笑容,恢复了那招牌式的冷冰冰的扑克脸,将手中的果篮放在宁尔升病床旁的床头柜上,然后拉开一旁的椅子,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 宁尔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说话,她便移开视线,保持默然不语。 “你变了。”闻妍欣突兀地说道。 “……”宁尔升没有反应。 “你的发型,很……清爽。”闻妍欣斟酌着词语,说道。说完后,她似乎自己把自己逗笑了,不由得费劲地抿了抿唇,把笑容憋了回去。 宁尔升瞥了一眼她那嘴角抽搐的表情,皱了皱眉问道: “你为什么会来?” “你是想听实话,还是想听虚话?”闻妍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吊着宁尔升的胃口问道。 宁尔升有些疲惫地眨了眨眼,道: “都想听,你说吧。” “虚话是,班上的同学们都很担心你,于是一致选我作为代表,来……”她还没说完,就被宁尔升挥手打断了。 “算了,你还是说实话吧。” “是老班找到了我,想让我来看看你。老班知道你现在在班上一个朋友都没有,唯独当初因为和我有着编辑与写手的合作关系,有点交情。(..info)所以老班希望我来看看你,给你打打气,希望你不要继续消沉下去,打起精神,去学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宁尔升对这个说法不置一词,表情依旧木然,没有任何变化。闻妍欣也不再说话,自顾自地站起身,拿起一个一次性纸杯,随后抄起暖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重新坐下,端着杯子小饮起来。 病房里沉默了良久,宁尔升的嘴角终于扯起一个讽刺的笑容,说道: “你自己呢?究竟是怎么想的。不会是和老班一拍即合,真心诚意地过来劝我向上吧。” 闻妍欣没有正面回答这个带有尖刺的提问,而是转而说道: “我无意打探你和罗佳佳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本来也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兴趣知道。我很忙,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来管别人的闲事,你究竟是向上还是向下,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那你来做什么的?你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你闻大小姐是百忙之中抽空完成一下老班给你的任务,好让你自己在老师们心目中的形象更加高大,难道不是吗?”宁尔升被她刚才那一段话刺激得有些口不择言,尖锐地讽刺道。 “不排除有你说的这些原因。”闻妍欣喝了一口水,平静地回答道,仿佛根本就没听懂宁尔升话语中的讽刺意味。 宁尔升不说话了,靠在了病床上,将脑袋撇向另一边,闭上了眼,不再理会闻妍欣,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 闻妍欣依旧稳如泰山地喝着水,直到杯中的水喝光了,她突然“啪”地一声把杯子拍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冷笑一声,说道: “宁尔升,我想问问你,你最近照过镜子吗?” “你什么意思?”宁尔升冷淡地问道。 “你有没有看过你自己,知道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吗?” 宁尔升转过头来,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不说一句话,等待着她的下文。闻妍欣柳眉倒竖,寒冷刺骨的怒意已然爬上了她精致的面庞。她盯着宁尔升那张无可救药的胖脸,斥道: “从前的你一副‘老娘不乐意与你们计较’的自以为是的态度,狂妄无知,没心没肺,但好歹有点傲气在骨子里,至少是个有骨头的刺猬。而现在的你,除了自我否定自暴自弃之外,还像是个海胆一般,长了一身莫名其妙的尖刺,见了谁都扎一下,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你一般。现在的你,更让我看不起。海胆的刺算什么,虽然扎手,但它是个软体动物,谁都能把它拍碎了把里面的肉取出来。这就是现在的你,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反映了你的幼稚和不成熟,你的骨气哪儿去了?被抽走了吗?刺猬变海胆,这就是你的变化?” “你闭嘴!”宁尔升赤红了脸,怒道。 闻妍欣不理她,继续说道: “我从认识你第一刻起,就看你不顺眼,你和我想象中的上邪(宁尔升的笔名)相去甚远。上邪的文章,虽然遮掩不住其中的傲气和愤世嫉俗,但依旧能透出些许的温情和积极向上的内涵。我心目中的上邪,是一个有骨气,有傲气却不失自我审视的作者。而你呢,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除了自以为是地揣度别人的思想,自以为是地拉开和别人的距离,自以为是地把真正的自我束之高阁之外,你还会做些什么?你只会怪罪别人,怪罪世界,怪罪所有人对你的不好,却不想想造成如今的局面究竟是谁的过错。” “你闭嘴,闭嘴,闭嘴!!!!”宁尔升大吼。 “你才要闭嘴!让我猜猜,你现在大约正在思考着要逃走吧,是啊,在你看来,这样的世界容不下你了,你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你是不是想过要去死,但是却又发现自己不敢去死?所以你决定要逃,因为你害怕了,浑身是刺的海胆怕了,因为没了骨气去面对,你只有软绵绵毫无抵抗力的软弱内心。你害怕这个世界,你不想再继续下去,你懦弱地想要逃走,我说的不对吗!” 宁尔升气得胸膛起伏不定,急速的喘息让她再度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而闻妍欣极端尖锐的话语却犹如利箭直捣她的心脏。被她说中了,她全部都说中了,宁尔升无话反驳,她的胖脸上脸色急剧地变化,却无力为自己辩解一个字。在她的面前,宁尔升所有的伪装都被剥下,在她面前的宁尔升,赤果果只有自己那丑陋可悲的内心。 “宁尔升,你不是问我今天究竟为什么来吗?我来就是来骂你的,就是打脸的,就是来告诉你,我有多看不起你,有多么的鄙视你。你气愤吗?你是不是想发怒,想大骂我一顿?可是你为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知道重复着那苍白无力的‘闭嘴’二字?”她将身子前倾,把手放在宁尔升的肩膀上,语速放缓地说道: “因为你全部被我说中了,你就是这么想的,你的内心就像我说的那样,所以你无力反驳。” 看着宁尔升原本赤红的脸颊迅速苍白下去,浑身就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她皱了皱眉,将手收回,直起身子,睥睨她道: “宁尔升,你记住了。想要有话来反驳我,想要真正的让别人看得起你,尊重你。你需要的不是愤世嫉俗,不是去批驳他人,更不是去自我否定并逃避,而是去改变自己。只有当你真正站起来,真正挺起胸膛去面对,那些逼迫你的人和事,才有让步的可能。当你真正站在了高处,需要让人仰视的时候,所有对你的鄙薄嘲讽才会显得可笑无力。这样的你,才算是真正的成为了一个人,而不再是一只海胆或者刺猬。到那个时候,你不再需要浑身竖刺去扎别人,因为别人根本就不敢来招惹你,他们只会尊敬你,仰慕你,与你和睦相处。”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尽量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语气回归了平静,说道: “做人,贵在做自己。而想要做自己,就要先从尊重自己开始。只有你自己尊重你自己,别人才会尊重你。只有你自己爱护你自己,别人才会来爱护你。宁尔升,我今天之所以来这里和你说这么多话,是因为这些话确实是我的心里话,我很早以前就想和你说了。我之所以会答应班主任老师来看你,也是因为我很想和你谈一谈。你可以说我是多管闲事,也可以骂我鸡婆。我本不该用这样高高在上的语气和你说话,我没那个资格,我只是一个和你一样的学生。我自己也有很有多的不足,我也在磕磕绊绊中摸索着成长。但是,我就是一个很鸡婆的人,我看不过去的事情,我就没办法不管。我很希望你能站起来,能好好的做自己。我闻妍欣没什么大本事,也没什么企图,我只是单纯地想管这件闲事罢了。如果你想通了,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帮你的。”就像你曾经帮过我一样,她在内心补充了这句话。 宁尔升紧紧抿着唇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显得若有所思。闻妍欣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而是转身离开了病房。她刚出病房,就差点撞上一个人,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宁尔升的母亲连玉。此刻连玉的眼神亮晶晶的,看着闻妍欣的模样就快把她融化了。闻妍欣有些不自在地脸红了,不由得退了几步,然后微微向连玉躬了一下身子,说道: “阿姨再见。” “这么快就走啊,留下一起吃饭吧。” “不用了阿姨,我还有事呢。” “哦,好,那慢走啊。” “嗯,阿姨再见。” “诶,再见再见。” 看着闻妍欣离去的背影,连玉不由得叹了口气,多好的孩子啊,这个年头,居然还有如此为他人着想,热心帮忙的孩子,而且把宁尔升看得透透的,连她这个母亲都比不过。真是…也不知道那个死丫头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上天居然派了这样七窍玲珑的女孩来帮她。 第十八章 宁尔升是在住院两周后出的院,这两周,她脑袋上缝的针也拆线了,肋骨骨裂也长好了,身上擦伤的皮肤也长好了,肺炎自然也痊愈了。(..info)她再没借口赖在医院里占着床位,自然安排了出院。 宁尔升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经历住院,这一次非凡的经历对她来说是弥足珍贵,只是现在的她,尚未意识到罢了。 到了住院的后半期,宁尔升的肺炎已经好了,也恢复了正常的饮食,外婆每日都来看她,给她煲汤,什么冬瓜海带骨头汤啊,菌菇鸡汤啊,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她,原本她已经瘦到了一百七十三斤,又愣是长回去了三四斤,出院时的宁尔升依旧是那个大胖子的体型,只不过那油光光的头发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刚刚冒出来的青茬子,她头发向来长得慢,两周了,只长出了几毫米,就像是个长时间没剃头的青皮和尚。他后脑勺缝针的那块疤痕,毛发无法生长,因此秃了一小块,幸好伤口不大,医生缝针的水平也很高,伤口愈合得很好,疤痕几乎看不出来,等头发长长了,自然盖住了,也就看不出来了。 宁尔升出院前,连玉就给她买了一顶宽边登山帽,她出院后一直戴在头上,好歹遮一下丑。回家后,宁尔升仰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出神地想着心事。 自从上个周末闻妍欣来找她,说出了那番振聋发聩的话语,她就像是被醍醐灌顶一般,想明白了很多事。在医院闲来无事,她花了一周的时间,深度剖析了一下自己,思考了这些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真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越想越来气,想到最后她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 她究竟是有多愚蠢无知,才会造成自己如今的局面?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在这条道上越走越远,已经偏离了太多。自己,真的能够重新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吗?正确的道路,又是什么?她现在有些迷茫。 房间外传来母亲的声音: “小升,妈妈公司有急事要出去一趟,晚上会回来吃饭的,你一个人在家要好好的,少上网,多休息。” “哦,知道了。”宁尔升回答。 没过多久,便传来了母亲出门的声音。宁尔升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有些累,闭上了眼,打算小睡一会儿。 也不知躺了多久,宁尔升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了手机铃声的声音。04年那个时候,手机基本上还是直板、翻盖和下滑盖这老三样,大小可以参见小灵通。并且那个年代的手机依旧是稀罕货,不是现在人手一部的状况,还有许多上了年纪的人依旧在使用传呼机。不过,那个时候的手机已经出现了彩屏,诺基亚和摩托罗拉这两个老牌强企几乎占据了整个市场。连玉作为客户联系量巨大的商人,自然是早就买了手机。她的手机就是诺基亚,铃声是诺基亚非常经典的那个铃声。 铃声不断地吵着,宁尔升有些不耐烦,从床上爬了起来,循着铃声找到了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她叹了口气,老妈也太粗心了,出门竟然忘了带手机。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发现来电的居然是父亲宁云封。宁尔升皱着眉看着屏幕,没有接电话。电话拨了一会儿,由于始终无人接听,便挂断了。随后大约几分钟后,手机里再次进来短信,短信正是宁云封发来的,上面写道: “我打电话来就是提醒你,你最好管好宁尔升以后的前途,现在我们已经离婚了,既然宁尔升跟了你,她也就不是我宁家的女儿了,我没有义务再费尽心力帮她进好学校。金中的副校长跟我说了,中考结束,如果宁尔升的成绩达不到省控线,那她就没可能继续留在金中。这个省控线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如果没我的面子,宁尔升就算考到了省控线也进不去。所以,你看着办吧,就这样。” 宁尔升皱着眉一直盯着屏幕看,直到屏幕变黑,她才最终放下了手机。心里有些堵,也很有些不服气。但事实就是如此不是吗?凭她宁尔升那糟糕的成绩,想要考到省控线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更别说达到比省控线高出好几十分的金中录取分数线了。她宁尔升如果没有父亲宁云封的面子和手腕,是根本不可能呆在金中读书的。 要离开了吗?她本就不想呆在金中,这不是正合她意?可是,为何心里那么的不甘心,窝心到死的感觉让她非常的不舒服。我宁尔升难道就该被淘汰?就该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 家里有些闷,她呆不住了,想出去走走。她换了件衣服,重新戴好帽子,拿了钥匙便出了门,坐着电梯下到一楼。电梯门刚打开,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窈窕美丽的身影,正是谭语蓉。 宁尔升怔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点上,她居然会遇见公主。对了,今天是周日,这个时间点,正是公主从外面上课回来的时间。她的脸莫名其妙地烫了起来,低下头,根本不敢看公主,几乎是逃也似地奔出了电梯。羞愧,不知为何前所未有的羞愧,只觉得好像自己站在公主面前,两相对比下,自己显得那么丑陋,那么不堪,她只能自惭形秽。 只是她更没想到的是,她还没走几步,就被身后那天籁般的声音喊住了: “宁尔升。” 宁尔升顿住脚步,几乎是慌乱无比地回身,视线不知偏离去了哪里,揪着自己的衣摆,语调拔高,声音显得有些尖锐: “啊?” “身体好些了吗?”不知是不是宁尔升的耳朵出了问题,总觉得公主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啊?哦,嗯,好了,全好了。”宁尔升语无伦次地回答,一瞬间好像不会说话了,一张胖脸涨成了赤红色。 “那就好。”公主的声音好像更近了,宁尔升低着头,能看到公主的脚尖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淡淡的清香传入嗅觉神经之中,似乎是茉莉花的香味。宁尔升紧张得浑身绷紧,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 “宁尔升?”公主俯下了身子,扬起脑袋,从下面看向宁尔升低垂的脸,青丝从肩头滑落,大眼睛向上抬起,纤长浓密的睫毛俏丽飞扬,眼眸中波光流转,对上宁尔升的眼,宁尔升整个人恍惚了一下,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两个字:“好美。” “为啥不看我?我长得很难看吗?”公主直起了身子,笑着说道。 “不不不不不不……”宁尔升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脸上的肥肉顺着她的摆动左右摇晃,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噗…呵呵呵…”公主见她如此反应,不由得噗嗤一声,捂嘴笑了出来, “……”宁尔升的脸已经升格为猪肝色,她此刻挖个地洞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公主虽然笑了,但并未带嘲笑宁尔升的意味在其中,她只是觉得宁尔升这个人很逗,很有趣。笑了一会儿,她也就收敛了笑声。她早就看出来了,宁尔升现在很不自在,她也就很善解人意地不再为难人家,说道: “那我上去了。” “嗯,嗯。”宁尔升点头回应。 公主回身走向电梯,按了一下电梯按钮,可能是因为刚才耽误了一会儿,电梯被叫到楼上去了,公主只得继续站在那里等着。宁尔升则依旧愣愣地站在公主身后,纹丝不动。看着公主的背影,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忽然问道: “公…谭语蓉,我能问问,你高中准备去哪里读吗?” 公主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她,显然她没想到宁尔升会问她这个问题。她偏了偏脑袋,然后露出笑容回答道: “我打算继续留在金中读书。”然后,她出于礼貌,回问了一句: “你呢?” “啊?我……我…我也想留在金中。”宁尔升不知为何,竟然当着公主的面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正巧此时电梯下来了,公主走进电梯,按了楼层,然后对着电梯外的宁尔升嫣然一笑,道: “好巧,那我们都要加油了。” 话音刚落,电梯门缓缓关上了,公主最后的嫣然一笑定格在宁尔升的脑海中,她久久站立在大堂之中,面部表情风云变幻。从愣怔,到迷茫,再到狂喜,最后到坚定。前所未有的认真的表情出现在了她的胖脸之上,她捏紧了拳头,下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一个即将改变她一生的决定。 或许,是该做些什么了,再不有所作为,连她自己都会永远看不起自己。那么,就从提升成绩开始吧,至少,在这一年之内,她要凭借自己的能力,达到可以考入金中的成绩。呵,看起来真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不过,不正是因为难度才有挑战的价值吗。母亲为了她,已经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她再不争气,母亲在外面只会越来越被看轻。她的决定,可以说是为了给母亲争口气,也可以说是为了能继续留在金中,能呆在距离公主更近的地方,但是更多的或许是她想要真正的改变自己,看看自己,究竟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第二日,宁尔升恢复上学,塌了两个星期的课,她已经有些跟不上课程了。如果是从前的她,可能会无所谓,因为她本就上课不听,塌课不塌课完全没影响。但是,如今的她下定决心要在一年之内恶补初中三年所有的课程,浪费的这两个星期,就显得非常可惜了。不过,一切都还来得及,既然下定了决心,就绝不退缩气馁。 宁尔升戴着帽子的造型引来了无数“围观”,当然围观是在暗中进行,大家小声嘀咕着,议论着,这些天,不少关于宁尔升生病住院的说法流传了出来,各种各样的版本,最靠谱的是出车祸了,而最离谱的是,宁尔升得了癌症晚期,正在化疗,所以头发掉光了。 宁尔升对着说法简直哭笑不得,她要是真的了癌症,还来学校干嘛?也不用费尽心力决定奋斗了。 女王闻妍欣对她来上课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好像有她没她都没什么影响。公主在学校却没有像在家中楼道里那么亲切了,或许换个说法更妥当,应该说是公主在学校保持着最初对待宁尔升的态度,宁尔升能理解公主这么做的原因,所以,心照不宣。 值得一提的是,在宁尔升不在的这两周里,班里竟然又转来了一位新同学。旧人方去,新人便来,宁尔升心里有些五味杂陈。这位新同学还是个女生,名字叫做欧阳蝶,身高和宁尔升相当,身材偏瘦,短发,长相颇为英气漂亮,传说是武林高手,自小练武,一人能单挑八个彪形大汉。这人性格相当开朗阳光,刚转来没多久,身边朋友就一大堆。不过宁尔升对她不是很感兴趣,她出于某种说不出的心理,总觉得对这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排斥。并且,她现在也没心思去管新同学的事,她正满脑子思索着自己的奋斗计划。 在放学之后,宁尔升故意留到最后,终于等到了今日值日的学习委员闻妍欣从办公室送点名表回来。闻妍欣进到教室便看到宁尔升堵在她位置边上,她瞥了她一眼,便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书包,好像将她无视了。宁尔升站在她身旁,说道: “我决定了。” “有话快说,我赶着去吃饭。” “你说过会帮我,所以,我就厚着脸皮来求你了。” “你脸皮真的很厚。”闻妍欣瞪了她一眼,见宁尔升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她说道: “说吧,你要我帮你什么?” “帮我提升成绩吧。”宁尔升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帮我登上月球吧。 闻妍欣的嘴角掀起令人胆寒的微笑,说道: “你做好觉悟了吗?” “咕咚”,宁尔升吞了口口水。 第十九章 “想要提高成绩,先从改变习惯开始。我给你列了一个全新的作息时间表,你每天都要按照这个作息表严格执行。” 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闻妍欣从自己的包中掏出了一份a4纸打印出来的表格,塞到了宁尔升的手中,然后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每日早间5点55分起床,五分钟刷牙洗脸,然后出门晨跑半小时。六点半回家,洗澡更衣吃早饭,必须得在半小时之内完成。七点出家门,来教室早早读(正式早读之前的时间段被称作早早读)。如果当日是语文早读,那么早早读就背英语,如果当日是英语早读,那么早早读则读语文。接下来是上课时间,不作安排。每日课间,你除了必要的活动身体,上厕所之外,都必须留在座位上,回顾上一堂课所学内容,并写下小结,我每日都会在放学时分检查。 每日午休时间是12点到下午2点,你必须在12点30之前用餐结束,并回到教室。然后午休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段时间你就算睡不着也得给我趴着睡。1点05分开始到2点钟正式上课之前,这段时间用来学习化学的内容,我会给你补课。下午照旧,放学之后,我会去你家,监督你完成作业并补课。6点钟本来是吃晚饭的时间,但你不许吃,保持空腹的状态,可以进食水果和蔬菜,但不许进米面等含有淀粉的食物。7点钟出门慢跑半小时,然后回家洗澡。8点之后,继续在家学习。这段时间主要用于攻克理科类的科目,数学、物理和化学。我知道你的文科其实很强,所以,你的补课重点就在理科之上。我会把初中这三年学过的所有知识点全部顺一遍给你,你每天必须做到温习,并完成十题以上的课外练习题。最后,十点钟准时睡觉,不准熬夜。” 宁尔升看着手里那份时间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总觉得自己是上了贼船了,怎么好像一切都是预谋好的? “周末我会全面监督的学习,除上课以外的安排照旧,上课的时间安排也很简单,从早到晚,按照英语、数学、语文、物理、化学、史政排序,每门占用两节课的时间。” “好…好的。”宁尔升咬牙说道。 “怎么,现在就要退缩了?这还算轻的呢,先让你适应一下这样的作息时间,之后还会再作出调整。比如理科集训,题海战术,你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闻妍欣抱起双臂,弯着嘴角看着她。 “少废话,该怎样怎样,我岂会怕这些?”宁尔升梗着脖子说道。 “好。”闻妍欣再次把手伸进了包里,宁尔升浑身抖了一下,她对闻妍欣的书包算是有了阴影。 “这是我给你拟定的饮食计划表。早饭你不得进食任何高油高糖的事物,我拟定的是,一碗牛奶泡燕麦片,一个水煮鸡蛋,配合少量富含维c的水果便可。午餐你在学校食堂吃,我会监督你,不许你打任何大荤菜肴,一份纯素菜,一份半荤半素的菜足矣,同时你的饭量要减半,米饭一定要少吃,吃饭的速度也要控制变慢。至于晚餐,你可以吃一根黄瓜,或者一个苹果,总之饭你是别想了。最后,就是今天我要跟你去你家,把你家所有的零食没收,以后你就和零食说拜拜吧,我不会让你吃到哪怕一粒瓜子。” “我是让你帮我提高成绩,没让你帮我减肥吧……”宁尔升嘟囔道。 这句小声的嘟囔没能逃过闻妍欣的耳朵,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宁尔升,你要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凭着你现在这幅肥胖虚弱的体质,只会拖累你学习的效率。保证健康良好的饮食生活习惯,才能让你的学习事半功倍。我问你,你想不想看到自己瘦下来的模样?” 宁尔升垂着脑袋,用力点了点头。 “那就行了,你自己也该知道,造成你被排挤的局面,一多半是由于你的外貌。处在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学生,基本上都是外貌协会的成员,你的容貌好坏,便能决定你在集体中的人气和地位。你想要改变自己的现状,只用功学习是不够的,如果你不瘦下来成为一个正常的人,就算你成绩拔尖,别人还是会说,不过就是个会读书的死胖子罢了,长得那么丑,再会读书又如何?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嗯。”宁尔升点头。 “我知道,你虽然已经下定决心改变自己,但要你一下子接受这样的严酷计划肯定一开始会有排斥心理。不过就像我说的,想要让别人对你无话可说,想要将别人对你的嘲讽与鄙视转换成对你的尊敬甚至崇拜,想要真正做到让人仰视的地步。你需要的是把自己变成一个全方位都能把别人踩在脚下的人,你可能会有缺点,但这不重要,当你的优点足够多足够让人敬佩,你的微小缺点就会自动被人忽视,甚至别人会觉得你的缺点挺可爱,反而能给你增添魅力。” 她把书包背在背上,然后瞥了一眼宁尔升,继续说道: “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既然决定帮助你,就会尽全力做好。我不可能只帮你提升学习成绩,你的全方位我都会帮你改变。我希望你能合作一点,这本来就该是你自己上心的事情,我费那么多心思帮你拟定计划,可不希望受到当事人的推诿和反感。你要真的从心底接受这一切,并将这一切转化成为你的动力,养成习惯保持下去,到那个时候,我才能算是大功告成。” “对不起,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宁尔升捏紧了手里的计划表,态度诚恳地道歉。 闻妍欣笑了,率先迈开步子,走在了前面。能有好的认错态度便是良好的开始,想要改变宁尔升,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或许学习成绩和身体外貌的改变很困难,但更困难的,大约是让宁尔升的内心真正强大起来。而真要达到那一步,就连闻妍欣自己,都还没能想到该如何做。闻妍欣再老成懂事,毕竟也只是个十五岁不到的少女,她能做到这些,便已经非常不错了。如何磨练一个人,使这个人真正强大起来,她没有丝毫的经验。因为她自己,也并非真正的强大。 宁尔升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她嗫嚅着,有些话不知该不该问。不过她想了想,觉得既然现在自己已经和这位女王拴在了一起,按照女王的性格,大约是喜欢直来直去的。所以她便鼓起勇气问道: “闻妍欣,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地步。之前你说过,你说你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可是,我总觉得不是这样的。除了我,我没看到你对其余的同学表现出任何管闲事的行为。” 走在前方的闻妍欣顿住了脚步,回身看向宁尔升。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思考。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楼道上,好半天,闻妍欣才回答道: “我说了,我是个完美主义者,我不喜欢看到我的班级里有太过离经叛道的人存在。同时我还是个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人,改造你这个挑战,对我来说挺有意思的。” 这是什么意思……原来她改造我是为了满足她内心的某种变态需求,果然是抖s吗?宁尔升嘴角一撇,内心吐槽道。 “说白了,其实没什么理由,我就是想这么干,所以就干了。”闻妍欣说完,便扭头继续迈开步子向前走。 女王果然就是女王,没道理可讲啊……宁尔升的胖脸上流下了宽面条泪。 说是宁尔升领着闻妍欣去她家,但实际上却是宁尔升一路像是跟班一样,跟在女王身后走。到达小区楼栋下的时候,女王抬头看了一眼整栋楼,随后大跨步走了进去。宁尔升跟在她身后,不知为何,心里忽然紧张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带着除了罗佳佳以外的同学回自己家,心里多少有些莫名的忐忑。 女王瞥了一眼电梯,随后扭身向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宁尔升指着电梯,张了张嘴,到底没能说出话来。女王在前方走着,头也不回地说道: “从现在起,你要戒掉电梯,每日爬楼回家。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修行……我家在八楼,天天这么爬,会死人的。虽然内心这么想,但宁尔升咬了咬牙,还是照办了。 气喘吁吁地爬到八楼,宁尔升感觉自己已经快虚脱了,她在学校爬个六楼都要了老命,在家还要爬八楼,也不知道为啥老妈要买这么高楼层的房子,这不是成心和自己过不去吗?在瞥眼看女王,发现女王居然脸不红气不喘,好像爬个八楼就像走了八米一般,丝毫没有影响。宁尔升震惊,女王,您不是这么强吧。 “快开门,还愣着做什么?”女王见她一直呆在原地喘气,不由得催促道。 宁尔升只得遵旨,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开门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对门,这只是出于习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会有这个小动作。不过这个动作,却被细心的闻妍欣注意到了,闻妍欣扭头看了一眼对门,显得若有所思。 一进门,宁尔升就在玄关看到了母亲的鞋子,咦?今天回来得这么早?话说为啥偏偏今天回来这么早,这不是和闻妍欣撞上了吗? “小升,回来了啊。”母亲连玉从书房中走出来,身上穿着居家的宽松休闲服,长发盘起,鼻梁上架着无边眼镜。 “呀,这不是闻妍欣嘛,怎么到咱家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连玉看见闻妍欣,就像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双眼直放光彩。她冲到鞋柜那里,亲自拿了一双客用拖鞋放在了闻妍欣面前。 “阿姨好,您太客气了。”闻妍欣的脸上绽放出得体的笑容,这表情的变化看得宁尔升一愣一愣的。 “不客气不客气,哎呀,你能来咱家,阿姨真是开心啊。闻妍欣啊…” “阿姨,您喊我小欣就好了。” “诶,好好,小欣,快进来,看看要喝点什么,是果汁啊,还是红茶啊,阿姨泡给你喝。” “不用那么麻烦了,给我一杯白开水就好。” 连玉拉着闻妍欣的手,亲热地走进屋去,宁尔升呆愣在玄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妈,这是怎么了?女王,你对老妈做了什么?不是吧,老妈,你亲生女儿在这儿啊,不要无视我啊喂! 第二十章 宁尔升有些郁闷地换鞋进屋,先是回了自己的房间,放下了书包,随后出了门,来到了客厅,瘫软在了沙发上,刚刚爬八楼,她现在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了。(..info好看的小说) “宁尔升,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快起来,人家小欣都还没坐呢,快让座!”连玉领着闻妍欣从厨房到客厅,瞧见宁尔升懒散的模样,立刻像是赶猪一般地挥手赶人。 宁尔升只得挪起来,把自己蜷缩到了沙发的一角,虽然是蜷缩,但她依旧占了三人沙发三分之二的空间。剩下的三分之一,闻妍欣只占了一半。连玉则坐在了单人沙发之中,一会儿慈爱地看着闻妍欣,一会儿又不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宁尔升心中悲凉,究竟谁才是你女儿啊。 “阿姨,我今天来,主要是来和您达成统一战线的。”闻妍欣喝了口水,然后放下杯子,说道。 “哦?统一战线是…”连玉来了兴趣。 “是这样的,宁尔升已经下定决心在这一学年中完成两件事,并希望我能帮助她。这第一件事,就是提高成绩,争取能让她凭借自己的实力,在一年时间内达到金中的录取分数线。这第二件事,就是要督促宁尔升开始减肥。”说着,她向着宁尔升使了个眼神,宁而生被她的眼刀击中,心中顿时抖了三抖,然后颤巍巍站起来,走回房间,从自己包里取出闻妍欣给她的那两份计划表,恭恭敬敬地呈到了母亲面前。 “阿姨,您看看我的计划表,觉得如何?如果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我们可以再改。” 连玉低头仔细地看了一下这两份计划表,然后抬头笑道: “我完全没意见,只是,会不会对这个死丫头太仁慈了点,下手还不够狠啊。” 不是吧,妈,您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吗?我是不是您亲生的啊?宁尔升脸色灰败地垂手站立于沙发旁,她现在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了。 闻妍欣嘴角微弯,清丽可爱的容颜上绽放出优雅得体的笑容,然后说道: “阿姨,咱们中国人讲求一个循序渐进的道理,不能一下子用力过猛了,那反而会适得其反。您说是吗?” “是,那当然了。”母亲连玉脸上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宁尔升看着这俩女王笑里藏刀,刀锋直指自己,不由得浑身开始打颤,满脑门的冷汗。脑洞大开的她,此刻已经在幻想母亲和闻妍欣手执血刃,磨刀霍霍向自己的场景了。 “所以,您呐,就把家中的零食全部撤走,以后也别给宁尔升零花钱了,免得她自己在外面偷偷买零食吃,毕竟,我和您都不可能24小时监视她。另外,您家的网,也要断掉,在这计划的初期,许多事情需要依靠强制手段来执行,这也是无可奈何。不知道,这样可行吗?” “当然!咱们说做就做。”连玉雷厉风行的作风立刻体现了出来,她起身,来到食品柜前,把大把大把的零食全部塞进塑料袋中,随即又去打开冰箱,把所有的冷饮全部存进了批发冷饮用的保温包中,然后给了闻妍欣。 “小欣啊,这些你拿回学校去,全部分给住校的同学们吃吧,你自己也留着吃,不要客气。” “好的阿姨。”闻妍欣干脆地回答道,“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先回去了,免得冷饮都化了。计划就从明天开始正式实行吧,我也要准备准备。” “小欣,你放心吧,把那个死丫头交给我,我会监督她的一举一动,绝不会有一丝一毫放松的。” 闻妍欣又是一笑,然后说道: “那阿姨,就拜托您了。我走了,阿姨再见。” “诶,再见,明天再来啊。”母亲依依不舍地拉着闻妍欣的手,随后扭头甩了个眼刀给宁尔升,斥道: “宁尔升,你送小欣回学校去。” “哦,好的。”宁尔升此刻心态已经调整好了,她也不打算挣扎了,这都是必须要做的不是吗?既然决定了,那么所有的困难就必须面对,就从此刻开始吧。 “不必麻烦了阿姨,这里离学校很近的,我一会儿就能走回去。”闻妍欣推辞道。 “哎呀,这怎么行,你拿那么多东西,至少让这臭丫头帮你提着,从现在减肥就开始了。”母亲拍板决定道,闻妍欣也没再推辞。 于是悲剧的宁尔升又帮着闻妍欣拎着大包小包,把她送回了宿舍。在宿舍门口,闻妍欣接过东西,然后弯起嘴角对宁尔升说道: “跑回去吧,记得别坐电梯,你可以偷懒,反正我也不会知道,但是每周我都会给你称体重,如果没达到预计效果,下周就要运动量翻倍哦。” 她的语气是那么自然且亲切,宁尔升的表情是那么悲伤到麻木。 “我…会的。” 宁尔升回身,在闻妍欣一路的目送之下,迈开两条粗腿,艰难地奔跑起来。大约跑出了五十米,她便开始喘息不已,体力有些不支了。这五十米,她都还没跑出校园,可见她究竟有多胖,身体素质究竟有多差。一路上,放学回家的学生们瞧见这么一个大胖妞正颤抖着浑身的肥肉在气喘吁吁地奔跑,着实吃了一惊,不由得将视线都投在了宁尔升的身上。宁尔升却没去理会这些视线,只是自顾自地跑着,她此刻没那个心思去管别的,光是跑步,就花费了她所有的精力。 从学校到家这段距离,用走路只需五分钟,跑步的话,两分钟不到就能跑到。不过宁尔升愣是花了六七分钟才跑回家,主要是因为她没办法一口气把这段路跑下来,走走停停,反而耗费了更多的时间。她跑步的速度还没有走路的速度快,说起来确实有些滑稽。 当宁尔升满头大汗地出现在自家楼下的时候,她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计算一下路程,这段不过800米的路程,竟然能耗费她所有的体力,对于正常人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宁尔升也算是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体力的不足以及肥胖的巨大危害。 接下来便是艰巨的爬八楼的难关。宁尔升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捏紧了拳头,决定爬。自觉是自己必须做到的事情,如果不自觉,全靠别人盯着逼着,她还有什么脸面说是自己下定决心改变自己?人不能活得没骨气,一切都还没开始就输给了惰性,那么从一开始便失败了。 发酸的双腿告诉她,此刻她的体能消耗已经到了极限。宁尔升只是咬牙继续,哪怕爬楼的速度慢如蜗牛,她也在坚持着。这只是开始,宁尔升,这只是开始而已。她不断地提醒着自己,如果开始你都坚持不过去,也就没有以后了。 当她好不容易终于站在了家门口,她已经有些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只是这一点运动量,就已经让她汗流浃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她胖,畏热,容易出汗,夏天稍微动一动就是一身的汗。 她开门回家,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宁尔升面色有些发白地走到了客厅里,说了一声: “妈,我回来了。” “哦,回来了。今天的运动量算是开个头,你的晚饭我给你放在桌子上了,自己去吃吧。”母亲头也不回地说道。 宁尔升走到餐桌旁,看到了一根洗好的黄瓜孤零零地摆放在餐盘里,她吞咽了一口唾沫,抓起黄瓜,恶狠狠地咬了下去。这根黄瓜对她来说还不够塞牙缝的,三下五除二就被她消灭殆尽。坐在沙发上的连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小,然后伴随着宁尔升清脆地咀嚼声,语调轻松地说道: “小升,妈妈和你说个事儿。妈妈辞职了,接下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留在家里了。” 宁尔升一口黄瓜差点没呛进气管里,弄得她猛烈地咳嗽起来。连玉埋怨地看了她一眼,嗔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去喝点水顺顺气。” 宁尔升将一杯水灌下肚,然后颇为惊讶地说道: “妈?你发什么神经啊,突然间辞职做什么?” “什么发神经,说话这么难听。你不是要中考了嘛,妈妈决定陪陪你。再说,我也不想在公司继续做下去了,所以就辞职了。”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那你以后做什么?总不会一直在家吃老本吧。”宁尔升问道。 “你放心,妈妈怎么会吃老本。妈妈最近正在筹划开店的事情,等你中考完了,妈妈的店也就开张了。” “开店?什么店?” “书咖。” “书咖?好小资…”宁尔升脑补了一下自己印象中的书咖的模样,说道。 “不仅小资,而且空闲时间多,自由时间多,还能赚不少钱,妈妈很早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打算了。” “可是我总觉得书咖赚不了多少钱啊,客人三三两两的,一天也没多少钱入账,还要付房租水电。如果再加上新开的店没名气,竞争不过人家正儿八经的咖啡馆和书店,根本没人进来消费,那岂不是赔本的买卖?”宁尔升皱着眉头说道。 “傻丫头,做生意的事情,你就不懂了吧。名气这种事情,想要打响并不困难。书咖是书店与咖啡馆的结合,这种地方,自然是开在学术氛围越浓郁的地方越好。妈妈已经找好地点了,就在南大东门口,有一家老书店转让,地段好,店面面积宽广,还是上下两层楼,用来改造成书咖再好不过。你司徒叔叔帮了大忙,找了他在东南建筑系的教授朋友帮忙设计装潢内饰,还帮我提供了第一批启动书籍,再加上他在南大的教职员工和学生之间打打广告,咱们的这家书咖绝对稳赚不赔。名字我也进起好了,就叫做‘漫步时光’。” “啊…这么说你是一早就预谋好了,早就打算要辞职了。”宁尔升瞥眼看向母亲。 “什么预谋,你这死丫头就不能说些好听的。”连玉横眉怒目看向宁尔升。 宁尔升抖了一下,自知说错话了,吐了吐舌头,嘻嘻哈哈几下,然后急忙蹿回了自己的房间,躲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自从母亲连玉得空赋闲在家,一个星期过去了,宁尔升魔鬼计划的头一个星期也这样飞快溜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母亲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家庭主妇,开始全面料理起了宁尔升的日常生活和学习。一个星期下来,母亲天天在家下厨做饭,虽然一开始做的东西实在难以下咽,但渐渐的,她的厨艺也慢慢练了上来。因为司徒大叔几乎天天要到家中来指导母亲学习厨艺,当然,试吃也全是靠他,这位可敬的大叔几乎吃下了母亲所有可怕的黑暗料理,宁尔升知道后简直对大叔佩服得五体投地。 母亲的厨艺倒是没能影响宁尔升太多,因为她只在家吃早饭,午饭在学校吃,晚饭不吃,所以除了周末,她是吃不到母亲的黑暗料理的。到了周末的时候,母亲做的东西已经算是不错了,宁尔升对此感到极为庆幸。 不过,母亲的手艺依旧登不上台面,所以,周六那日中午宁尔升尝了母亲的手艺之后,周日那天中午,便换了司徒大叔来做饭给她们吃,也算是兑现了他曾经的承诺。从那以后,宁尔升便惦记上了司徒大叔做的菜,几乎日日夜夜馋得流口水,但因为要控制饭量的缘故,司徒大叔在母亲的淫威之下没能再做饭给宁尔升吃,宁尔升只能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流着眼泪,默默地忍饥挨饿。 这一个星期对宁尔升来说可谓是如堕地狱,从没吃过苦的她,终于品尝到了饥荒所带来的人间惨剧。母亲严格按照闻妍欣所拟定的计划表来监督宁尔升的生活起居,每日五点五十五分,不论宁尔升的闹钟有没有响,人有没有清醒,都会被母亲从被窝里扒出来。五分钟之后,必须完成刷牙洗脸换运动服的过程。随后,宁尔升便悲剧性地出了门。为了监督宁尔升运动不偷懒,母亲也会跟着宁尔升一道下楼,跟着宁尔升一同晨跑。 闻妍欣拟定的慢跑时间是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内,宁尔升不得休息,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在运动,这对宁尔升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就连持续跑五分钟都会要死要活,更何况半个小时?但是迫于母亲一直看守着她的压力,宁尔升只得咬着牙,抬着灌铅一般的双腿,努力奔跑在生命的道路上。生命在于运动,这句话反过来正好可以形容宁尔升,那就是不运动便会失去生命。 第一天慢跑半小时后,爬八楼回到家中的宁尔升几乎要虚脱了。在灌下一大杯盐水之后,她便必须在七点之前完成洗澡穿校服吃早饭的整个过程。洗澡还好,但是早餐对她来说简直是噩梦。不知为何,宁尔升很不喜欢吃燕麦片,特别是泡了牛奶的燕麦片,那糊糊状的东西让她恶心得想吐,但是如果不吃,那就根本没得吃,比起吃下这种东西,她更害怕的是饿肚子。所以,宁尔升只得硬着头皮吃。吃完后还要塞下一颗毫无味道的,干巴巴的白煮蛋,最后一口气灌下一杯酸得倒牙的柠檬汁,她才算结束了一顿惨无人道的早餐。 接下来去学校,在步行五分钟,爬六楼五分钟之后,她开始了自己的早早读。早早读对她来说反而是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她本身的语文和英语水平极好,只不过因为当初自己那扭曲的心理,她一直表现得很差。在早早读的时候,不论是读英语还是背诵语文诗文,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享受放松的过程,算是对早上那惨无人道的经历的一种补偿。 接下来正式上课,对她来说还算轻松,至少她发现,上课的时候,真的能听进去,是一件挺享受的事情。以前的她从不觉得会这样,这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节课下来,她都会觉得自己充实了许多,做好闻妍欣要求的温故小结,下一堂课便开始了。 就这样一直到上午最后一节课,宁尔升居然没有打瞌睡,也没有走过一次神,不知为何注意力特别集中,精神头也特别好。明明早上少睡了那么长时间,却一点也不犯困。值得一提的是,可能是燕麦片熬饥效果显著,到中午十二点,宁尔升都没有感受到饥饿的感觉。 然后便是去食堂吃饭,闻妍欣和她在食堂会合,监督她打饭菜的种类和数量。吃饭的时候,闻妍欣和她便分开坐,虽然不是挨在一起,但她与闻妍欣彼此都能看见对方。闻妍欣会提醒她吃饭的速度和量,在闻妍欣吃完之前,宁尔升绝对不能吃完,否则便会受到女王的冰寒眼刀攻击。不过这种遮遮掩掩的做法,让女王觉得有些不大舒服,两天之后,女王干脆和宁尔升坐在了一起,宁尔升没办法反对,只得诚惶诚恐地挑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祈祷着大家都看不见她们俩。(..info) 不过事与愿违,像女王这种吸引人眼球的人物,以及宁尔升这种另类的万众瞩目的人,怎么可能逃脱得了别人的关注?大约在第四天的时候,闻妍欣和宁尔升坐在一起吃饭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全年级。所有人都诧异不已,女王是吃错药了,还是食堂没座位了,怎么会和那丑女坐在一起? 当然,女王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宁尔升也学会了忽视那些疯言疯语,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中午午休之后,闻妍欣开始辅导宁尔升塌下的化学功课。说实话,向来冷冰冰,不怎么言语的闻妍欣真的是个出人意料的好老师,在给宁尔升讲解的过程中,会带入许多形象的比喻,宁尔升发觉自己很容易便能去理解一些概念。在讲解习题的时候,她的解题思路,也往往能给宁尔升极大的启发。该如何思考,如何解题,一个星期下来,宁尔升已经渐渐摸索出了一点门道。 宁尔升一点也不笨,相反她很聪明,智商很高。虽然她的理科思维相较于文科思维薄弱许多,但并不代表她不能够学好理科。初中的理科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宁尔升只要能够认真学,认真练,没有学不好的道理。当然,她强悍的文科能力终于开始崭露头角。这一个星期上语文课,杜主任像两个星期前一般,会提宁尔升起来回答问题。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敷衍了事,开始学会去说出自己的观点和解答。只是因为如此,便让杜主任真正的吃了一惊,这个胖女孩,对于文字的敏感程度已经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她对作者真正想要抒发的情感,想要表达的意志,都有着近乎零距离的感悟。同时,她能够组织出最合适的文字语言,来表达出她的所思所感。她说出来的答案,往往比杜主任内心中的正确答案还要明朗清晰,着实让人惊叹。 在杜主任几次三番的表扬下,全班同学终于开始关注到宁尔升的变化了。当他们发现,原来这个丑女,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语文功力时,许多人的想法开始发生了变化。一些人想,这个家伙难道真的是深藏不露,一直以来都在扮猪,就等着吃老虎的那一天?一些人想这家伙该不是买了什么极好的教辅材料吧,要不然怎么可能答出这样的答案?还有一些人想,丑人多作怪,看样子这人要靠讨好老师来吸引人眼球了,实在恶心。 不论别人在想什么,宁尔升只是在做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学习,思考,展现自己的思维,树立自己的信心,这是闻妍欣教给她的最强提高方法,她已经在一步步地实施了。 下午放学之后,闻妍欣便会背着书包跟着宁尔升回家。从放学后到晚上七点半这段时间,才是闻妍欣真正辅导宁尔升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闻妍欣会在宁尔升家吃饭,一开始闻妍欣拒绝了很多次,不过后来实在拗不过连玉,才答应了。闻妍欣倒是成了除司徒大叔以外第一个吃母亲黑暗料理的人,女王不愧是女王,居然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了,然后当宁尔升问她味道如何的时候,她回答: “比我妈做的好多了。” 在这段时间里,二人会一起完成作业,并且闻妍欣会对宁尔升的理科进行全面的辅导。每天,闻妍欣会挑出一些题目,逐一进行讲解,随后布置了今天的课外习题任务。七点的时候,闻妍欣会跟着宁尔升一起下楼去运动,然后两人会慢跑着一起回学校宿舍,最后宁尔升一个人回家。洗完澡,从八点起宁尔升会开始全面的理科自学提高时段,温习概念公式,做完闻妍欣布置的题目,也就到了睡觉的时间了。 就这样几天下来,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感觉自己从头到脚精神了许多,颓废的气息一扫而空。虽然体型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宁尔升开始习惯于爬楼梯,速度越来越快,开始习惯于慢跑,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开始习惯于在饥饿中思考问题,享受搜肠刮肚的快感。饥饿使得她的思维更灵活敏捷,虽然有的时候饿到发慌,但时间久了,反而能够享受起那种饥饿的感觉。有的时候能够感受到腹部热热的,宁尔升知道那是脂肪在燃烧,那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周六周日,是宁尔升过得最苦的一个周末,闻妍欣一大早就来到她家,从早上便开始补课,一直到下午五点多才算告一段落。就连午休和午餐都是草草了事。宁尔升简直觉得闻妍欣就是个学习机器,实在太可怕了,她就不知道要休息休息吗?如果换了家教,那得花多少钱啊?当然,闻妍欣是没有收宁尔升钱的,现在她身兼家教和减肥教练两个职务,俨然成为了宁尔升的魔鬼改造教练。在给宁尔升补课的同时,她自己也能巩固知识点,温故知新,陪宁尔升锻炼身体,她自己也能得到锻炼,这是一种双赢。 周日那天下午,闻妍欣给宁尔升补完课后,临走之前验收了计划实施第一周的成果,当宁尔升站在体重器上的时候,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的体重已经从一开始的178斤,降到了174斤。仅仅一周时间,便瘦了两公斤,算是一个极为喜人的成绩。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夸大的减肥药广告,说一周能瘦二十斤,那是不现实的。按照宁尔升这样的健康减肥办法,没有太刻意地去控制食量,加大运动量,一开始便能收获一周两公斤的成果,已经非常不错了。而随着减肥的深入,越到后期减肥越是困难,初期的成功并不能代表什么。 闻妍欣面上没有太多的表示,显然这个成绩是在她的意料之内。在她的计划之中,宁尔升减肥初期的三个月,体重下降会保持在每个星期一公斤到一点五公斤这样的速度,越是初期,效果越是明显。到了三个月之后,减肥的速度会明显地降下来,到时候,就是一场艰巨的拉锯战。 另外,一个星期下来,宁尔升那个青皮和尚的造型,也有了变化,头发再度长长了一点,毛茸茸的,青皮也变成了黑皮,头发明显变得浓密了,只是那后脑勺的伤疤依旧很明显,头发还太短,没办法遮住这个伤疤。不过,宁尔升脸上的痘痘,却出人意料的有了好转,不再那么厉害了,虽然油性皮肤还是比较厉害,但是因为饮食作息的规律性,痘痘那种猛烈的趋势有了减缓,那张脸看上去也不再那么恐怖了。 总的来说,闻妍欣对宁尔升这一周的表现还算比较满意,不过为了保持她魔鬼改造教练的威严,她依旧严肃地说道: “下一周继续保持,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宁尔升也算是习惯了她这种严酷起来丝毫不苟言笑的性格,顺着她的意思,笑眯眯地立正敬礼道: “yes,yourmajesty!” 第二十二章 周六周日,闻妍欣不会留在宁尔升家中吃晚饭,她要回家陪母亲去。所以到了傍晚时分,她便要离开了。谢绝了连玉挽留她吃饭的好意,也谢绝了宁尔升送她的好意。她独自一人出了宁尔升家,坐电梯下楼。 在电梯里,她独自想着心事。她正在想今天中午见到的那位一身俊雅气息的中年男子,听宁尔升说,那位大叔名叫司徒骏,是她母亲的现任男友,在未来很有可能会升级为她的后爹。闻妍欣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俊雅温和的男子,脾气好得不可思议,还做得一手好菜。今天中午吃的那顿饭实在让她非常难忘,那是一场美妙的味觉体验。明明只是几个简单的菜肴,却能做出饭店大厨的水准,实在让闻妍欣惊叹。 都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闻妍欣觉得这句话用在女人身上更妥当,因为女人生来比男人更重视味觉享受。如果老妈以后要找男朋友,看样子必须按照司徒大叔的水准来衡量才行,要温文尔雅满腹诗书,要做得一手好菜,还要懂得疼爱母亲,否则实在太吃亏了。这么想着,她暗自叹了口气,又羡慕起宁尔升居然会有这样一个极品后爹,老天爷的心思果然是不可用常理度量的。 那位司徒叔叔,在宁尔升家只呆了短暂的一段时间,上午十点多买了菜赶过来做饭,中午吃完饭便走了。和闻妍欣匆匆一面,却给闻妍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谈吐优雅,满腹经纶,不愧为南大最年轻的古代文学教授,闻妍欣忽然觉得,自己的理想型大约就是这个样子的。 出了电梯没走两步,低着头想心事的闻妍欣忽然撞上了一个人,这一下撞得不轻,闻妍欣连退几步,差点没摔倒。站稳后,她心有余悸地看向对方,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一愣。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两人同时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谭语蓉!” “闻妍欣?” 随即二人又不约而同地说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同于谭语蓉问出这话时的惊讶情绪,闻妍欣的语气反而冷静了下来,因此语调也没有谭语蓉那般高昂。两次异口同声,向来大大方方的谭语蓉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美丽的脸颊泛起了一丝微红,笑然道: “你先说吧。” “不,还是你先说吧。”闻妍欣保持着那张冻死人不偿命的扑克脸,语气略微显得有些生硬,不过在待人方面向来宽容大度的谭语蓉并没有在意她这样的语气。见闻妍欣坚持相让,她也就没再谦让,伸出青葱玉指,指了指上方,说道: “我家就在住在楼上。” 闻妍欣恍然,眼神闪烁了片刻道: “莫非是住在宁尔升家对面?” “咦?你知道啊。”谭语蓉惊喜道。 “哦,是宁…”她顿了顿,随即改口道:“是我猜的。”她语气稍显冷淡地回答。宁尔升并没有直接告诉她这件事,这还是她自己通过宁尔升的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猜出来的,应该也算是宁尔升间接告诉她的。不过她要是真的说是宁尔升告诉她的,那么她就应该知道为什么闻妍欣会出现在这里,那岂不是和刚刚她那句“你怎么会在这里”矛盾了吗?所以,她只能说是自己猜的。 “这么说来,你今天是来找宁尔升的吗?”谭语蓉问道。 “是的。”闻妍欣点头,惜字如金。 “哦,看来,那些传闻,是真的啊。”谭语蓉小幅度地歪了歪脑袋,抿唇一笑,说道。 “传闻?”闻妍欣皱了皱眉。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呢。”谭语蓉说道:“班里面一直在传,说你和宁尔升做了朋友。而且还一直在帮宁尔升补课,有人看到你中午和宁尔升坐在一起学习。” “我确实是在给宁尔升补课。”闻妍欣平静地说道。 谭语蓉顿了顿,心中有些话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传闻远没有谭语蓉所说的那么简单,她还算是知道得比较晚的了,传闻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为了闻妍欣收了宁尔升的钱,在帮宁尔升补课。但是这个说法,谭语蓉根本不相信,也不会大嘴巴地去传播。在她看来,闻妍欣这个姑娘不是一个缺钱的人,也不是一个吝啬于帮助同学的人。别看她平日里冷冰冰,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实际上要是有谁诚心诚意地去问她问题,她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帮人解答。(..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闻妍欣从来不会故意去经营人际关系,和谭语蓉也没有多大的交情,但由于两人是一同转来金中的,谭语蓉这个浪漫又天然的双鱼座姑娘一直都认为,这是她和闻妍欣的缘分,所以一直对闻妍欣很关注。因此,许多事情,她看得更加清楚。 说实话,谭语蓉对这样的传闻是很反感的,撇开事实的真相不谈,就事论事。这本就是别人的事情,别人爱和谁做朋友,你管得着吗?别人爱给谁补课,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如此在背后胡乱议论是非,让谭语蓉很不舒服。她本来没打算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但她有些担心闻妍欣和宁尔升会遭到新一轮的排挤,这才出言提醒闻妍欣有关传言的事情。但她实在说不出那些胡乱揣度的话,这才把传言说得比较委婉简略了。却没想到,闻妍欣的反应如此薄弱,就好像听到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般。谭语蓉有些郁闷,是不是该把话挑明了说才好呢?可是,那样会不会惹她生气啊? 闻妍欣见谭语蓉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半天没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闻妍欣唇角微微下抿,然后开口道: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啊?等,等一下。”谭语蓉一惊,下意识地开口道,话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根本就没想到要怎么继续话题啊。 “还有什么事吗?”闻妍欣波澜不惊地问道。 “呃……”谭语蓉愣了片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问道: “我想问问,你中考后打算去哪所学校?”问出口,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自己好像曾经被谁问过。 “不出意外,应该会留在金中吧。”闻妍欣想也没想地回答道。 “诶?你这么好的成绩,为什么不去南师附中?”谭语蓉没想到闻妍欣的答案会如此简洁明了,好像早就决定好了。在她的印象里,这么优秀的学生,一般中考的目标都会是南师附中的。 “嗯…”闻妍欣居然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了,谭语蓉额间滴下一滴冷汗,姑娘,原来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啊……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金中挺好的,我不想换环境,这里我已经习惯了。”闻妍欣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道。随即她又补充道: “而且,金中相对来说离我家近一点。” “你家…在金中附近?”谭语蓉一头雾水,闻妍欣不是无锡人吗? “也不算是附近,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你家不是在无锡吗?” “今年暑假已经搬到南京来了。” “啊,原来如此。” “……嗯” 不得不说闻妍欣的思维真的很奇特,稍微带了点电波属性,你问什么,她答什么,绝不会多说一句话,但是也不会少回答任何一个问题,且答案是她所认为的正确答案,而并非常理中人们最能接受的答案。不过,也有例外,她在宁尔升面前会表现得更加女王化,更加情绪化,说的话也会多很多,而且有的时候她的思维会跳跃出电波属性,变得更加不可理喻,可见宁尔升让她多么的操心。(宁尔升:喂,操心的人是我吧。) “还有事儿吗?”闻妍欣定定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问道,就好像她是一台人工智能机器人,客户的任何问题,她都会按照程式回答,一定确保客户满意为止。 “嗯,没什么事儿,不过,以后咱们能多聊聊天吗?”谭语蓉觉得闻妍欣此刻有些不大耐烦,不由得小心翼翼道。 “为什么?”闻妍欣一本正经地问出了这三个字。 谭语蓉就好像被利箭穿透了心脏,顿时觉得好桑心,姑娘,我惹你讨厌了吗……她有点委屈地泯了抿唇,低下头道: “好…好吧,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闻妍欣不由偏头疑惑道。 什么情况?谭语蓉头上冒出个问号,表示真的很疑惑,她们在同一个次元吗?原来,这孩子不是讨厌我,只是单纯地没有理解我话中的意思啊。没想到,成绩那么好的人,竟然不懂得怎么和人交往,怪不得一直独来独往,都没有朋友。此刻,谭语蓉顿时起了恻隐之心,很想和闻妍欣做朋友。 既然,她喜欢直接点的,那我就直说吧。谭语蓉鼓起勇气,又一次抿了抿唇,道: “因为我想和你做朋友,你愿意吗?” 令谭语蓉惊讶的是,闻妍欣在听闻这句话之后,脸颊居然诡异的红了起来,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一直保持着的冷冰冰的扑克脸状态一下子便消失不见,露出了千百年难得一见的羞涩的神情,就像是一个被告白后害羞的少女一般。 天哪,怎么一回事儿?我不是在告白吧?谭语蓉顿时产生了错觉,自己刚刚只是说了想当朋友吧。被雷到之后的谭语蓉,反应也跟正常人不大一样,她居然觉得这种状态的闻妍欣好可爱,顿时四周泛起萌萌花,双眼变得亮晶晶水汪汪,好想伸出手捏她的脸蛋。决定了,一定要和她成为最好的朋友,不,最好的姐妹。 “愿意吗?”谭语蓉笑眯眯地牵起她的手,问道。 “呃…你这人,怎么这么肉麻。”闻妍欣果然骨子里还是有着根深蒂固的傲娇女王因子,此刻闹起别扭来了。 “哈哈,我就当你答应了。小妍,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 “……” “你可以喊我蓉蓉。” “蓉…蓉?” “哈哈,好可爱啊,小妍,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你这么可爱呢。” “……” 此刻闻妍欣的心理活动真的很复杂。首先,她本没想和这位看起来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多说什么,却没想到因为自己喜欢回答问题且追根究底的特殊癖好,导致别人误会她了。而且,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成了姐妹?这一点让闻妍欣很不理解。另外,蓉蓉这个称谓真的好肉麻,能不能不喊啊。最后,她真的很不喜欢别人说她可爱。 不过,面对这样一位带着点天然属性的公主殿下,闻妍欣不知为何还真的不忍心说出自己招牌式的冷言冷语,为啥偏偏对她说不出来?闻妍欣很郁闷,难道这位天然公主天生就是来克她的? 闻妍欣在沉默中与开心的谭语蓉告别,一路思考着这样深刻的,富含哲理性的问题,回了家。 第二十三章 2004年9月29日,金陵中学迎来了新一届的秋季田径运动会,运动会为期两日,将从9月29日上午九点开始,到9月30日下午两点结束。每一年的秋季运动会不论是对校方来说还是对学生们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儿。金中这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名校,对运动会是极为重视的,获得优秀成绩的学生可以获得金钱奖励,初中部打破记录者甚至可以直接获得体育特长生的名额,给中考加分。 早上8点,开幕式正式开始,各个方阵入场,进行表演。宁尔升对方阵这种存在一直表示不理解,一大群人穿着统一的服装,站的笔直,等得心焦,好不容易轮到了,像是打酱油般从主席台前路过,还没有领导来喊一句“同志们辛苦了”,就这么结束了。接着就又是漫长的等待。 然后,等所有方阵结束。还有校长冗长的发言,裁判代表及运动员代表发言,然后才算是结束。一个开幕式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宁尔升觉得这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更折腾的还在后面,全校学生整队回教室,开始了将椅子搬到操场上的巨大工程,整个学校发出剧烈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好似地震。 四百米的田径场上,全校学生搬着椅子按照年级班级分区域进入草坪,将绿草如茵的大操场挤得人满为患。金中除了不参加运动会的高三年级之外,总共有三千多号学生,此刻全部搬着椅子铺满操场,密密麻麻,若是从高空俯瞰极为壮观。没办法,谁让运动会持续时间长,又是要求全员参加,总不能这两天时间让大家都坐在草地上吧,总得有个休息的阵营在。所以,只有这个笨办法了。 宁尔升双手发酸地将自己的椅子搬到了班级区域的最后,男生一列,女生一列,1班女生比男生多,宁尔升在女生队伍的最末,身边没有男生,算是个挺舒坦的位置。坐在她前面的是班级里除了她以外个子最高的女孩,这个女孩恰巧就是那位新转来的,名字叫做欧阳蝶的女生。这个欧阳蝶,一头俊逸的短发,面容清俊,英气勃勃,举手投足透着一种率性洒脱,个性开朗阳光,爱笑爱闹,是假小子的性格。听闻她从小习武,身手极好,这次运动会,她是班里的女子主将,报名了两项最抢眼的短跑项目――100米和200米,还有一项跳高项目。(..info无弹窗广告)要不是每人限报三项,她恨不得包揽全部的项目。 宁尔升这种不善运动且不合群的大胖子,自然是一个项目都没参加。公主谭语蓉倒是报了一项800米,最让宁尔升意外的是,闻妍欣这个小女王居然报了1500米长跑,宁尔升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下巴差点砸到地上。 女王,你要不要这么霸气啊…… 话说回来,这座位安排的,她想去问问闻妍欣报1500米的理由都有些困难,闻妍欣因为个子矮,处于女生队伍的最前端,宁尔升在最后,二十多个女生排成一列的距离,可想而知她二人相距有多远。倒是谭语蓉距离她稍微近点,因为谭语蓉的身高在女生中也算是中等偏上,因此座位大约是在中部区域偏后的位置,宁尔升稍微抬起身子就能看到她的后脑勺。 自从落座以后,宁尔升就打算趴在这里不挪窝了,虽然天气晴朗了点,太阳刺眼了点,她不怕,反正头上有遮阳帽。她摸了本侦探悬疑的口袋书带了来,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阳光,开始津津有味地捧着书看了起来。耳朵里还塞着mp3的耳机,要多惬意有多惬意。她四周的人都离开座位消失不见了,她知道运动会最开始就是短跑项目,因此欧阳蝶去做准备了,凭着她的人气,自然许多人都陪着她去了。 谭语蓉也去了,不过宁尔升不打算去,她去了也没什么用,除了惹人厌烦之外。她可不想自讨没趣。面前的视野开阔了许多,宁尔升看到了最前方的闻妍欣,这位女王大人居然也捧着书在看,而且是教科书,还不时写写画画,做做题目,宁尔升浑身抖了一下,心想学霸真是可怕。 整个9月,宁尔升基本上是在住院和魔鬼改造中度过,到如今九月末,虽然目前的改变还无法用肉眼明确看出来,但是熟悉她的人却能够感受得到她的那份转变。至少整个人的精神头已经全面改变了,对于学习也更加上心了。虽然还达不到闻妍欣那种在运动会上还不放松学习的变态程度,但是她整个人已经变得更加沉静内敛,这种转变与从前的那种内向乖戾相比,不熟悉她的人还看不大出来。但是无疑,她的那份性格中的幼稚不成熟已经被沉痛一击,虽然不能说完全成熟起来,但起码不会再像从前那般,表现得令人他人很不愉快。 现在的她,已经渐渐去学习着如何与他人相处,闻妍欣是一个好老师,她不仅会教宁尔升学习上的东西,还会在潜移默化中打磨她的为人处世。这一点,就连闻妍欣自己还有宁尔升都没有意识到。比如,在给宁尔升补课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对宁尔升多方刁难,宁尔升也在这种压迫中渐渐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脾气,如何将二人之间即将爆发的争吵矛盾在无形中化解,也渐渐的学会了去圆滑地处事,尽量避免争端。同时,在几次争吵后,她也明白了语言伤人的可怕性,开始注重控制自己的语言,学习说话的艺术。 最近几天,宁尔升特意去跑了一趟书店,买了不少书。别以为她是买侦探小说去的,她是专门去买一些成功人士所出的自传类或者心理学类的书籍,开始给自己充电。她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在读书的过程中,她发现自己与他人相处的很多情况,与心理学书籍里举的反例极为相似,不禁十分汗颜,也更加坚定了改变的决心。当然,她还买了不少历史类及文学类的著述,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对这方面的东西感兴趣起来,很有可能是受到了某位大叔的影响。 不过,侦探小说依旧是她的最爱,在运动会这种放松的时候,她就没有去看那些内容显得沉重的书籍,而是选择了侦探小说。虽然侦探小说也相当耗费脑力,不过对于她来说却是乐此不疲。由于最近家中断网,她已经没机会再去碰什么动漫美剧了,读书成了她唯一的休闲方式。不过日语与英语的学习却没有中断,这一次是系统性的学术性的学习,虽然相对来说枯燥了点,但她却并不排斥。从前,日语她没有老师来教,全凭自学,买几本语法类词汇类的日语课本看看,口语水平已然到达了很多专业学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不过,基础还是很薄弱,所以她现在也报班开始专门学习了,从下个月起,每周日上午半天的时间用来上课。按照闻妍欣给她制定的目标,争取在高二学年之内,能够拿到n1的证书。(此处是指jlpt日本语能力测试,由日本国际交流基金会及日本国际教育支援协会于1984年建立的一套较为完整的考试评价体系。n5为最低级,n1为最高级。由国家教育部考试中心组织,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的日语能力考试,拥有极高的含金量。) 运动会结束就是国庆七天长假,不过,长假对宁尔升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意味着她每天都得过着周六周日那种地狱般的日子。而且,长假过后,本学期第一次月考即将来临,这次月考宁尔升很重视,将是一次检验自己这三个星期以来努力成果的最好试炼。所以国庆七天,她主动给自己增加了不少学习任务。 这些都是后话,目前宁尔升还处在热火朝天的运动会之中。主席台上已经架起了麦克风音响等设备,是学校高中广播社的学长学姐们表现的时候了。一般,除了运动员之外,广播社在运动会中其实才是最抢眼的存在。因为他们会在运动会进行的途中不间断地读稿子,这些稿子都是留守在班级区域里没有比赛项目的同学们报上来的稿子,写给班级里运动员的加油词等等。广播社会专门筛选出词句优美的稿子来读,非常出色的稿子甚至能给班级运动会总成绩加分,也算是变相的一种人人参与运动会的方式。 广播社这一次被派来读稿子的人是身为社长的一位高二女生,名字叫做王雨曼,长得十分漂亮,性格随和,声音非常灵动悦耳,吐字发音极为清晰流畅,听说她是学校艺术班中罕见的志向成为央视播音员的人。听她的声音是一种享受,她的声音能够让人联想起清风细雨,山翠鸟鸣,被学校广播社指导老师评价极富画面感的声音。宁尔升记得自己初二的时候,学校只要是有演出类的晚会,就一定会让这位美女学姐做主持人。 初三1班中也有专门负责写稿子的小团队,都是一些善用文笔的女孩,大约五六个人,围在一起,已经开始刷刷写了起来。这其中,就包括闻妍欣。其实闻妍欣的文学素养确实很高,但若是单独谈起写作,她还是有所欠缺。主要是,闻妍欣很少提笔写作,就算写作,也是在写一些议论文,她的议论文倒是写得很深刻,这也是她语文能够得高分的原因。但是,除了议论文,其他文体,闻妍欣就很少写了。在这种要求笔力和储备的时刻,闻妍欣还是很纠结的,她不大知道该如何下笔。 这个时候,闻妍欣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或许比她更适合去写稿子。于是她拿着一叠白纸,穿过椅子群,来到了班级队伍的最后,随即旁若无人地坐在了宁尔升前面欧阳蝶空着的位置上,拉下她的耳机,将那叠纸和签字笔递给正在看书的宁尔升,道: “呐,给你的任务。马上是欧阳蝶的比赛,你写点给她加油的话吧。” “诶?”宁尔升猛地从书中抬起头,惊愕地看着闻妍欣那张没有表情的精致面庞。 闻妍欣不理她的惊愕,直接野蛮地将纸和笔塞到了宁尔升摊开的书页上。 “不是…为什么让我写?”宁尔升无语地看着她。 “还用问为什么吗?你是上邪大神啊,宁大家。”闻妍欣面无表情地调侃道。 “别介,您千万别这么称呼我,会折寿的。闻大小姐,您是知道我的,我给别人写什么加油词,这实在有点难以想象。”宁尔升冷汗直冒。 “这有什么,反正递上去的纸条又不用署名,没人知道是你写的。”闻妍欣说道,“而且,写这东西好麻烦,我怕麻烦。”她一脸杀气地说出了事情的关键点。 好吧,宁尔升此刻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她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拒绝闻妍欣的要求了,只要看到她那面无表情的小脸,再配合着那一双清冷略带寒芒的大眼睛,她便会本能地畏惧,然后服从。我果然是抖m,哭瞎。 她不情不愿地拿起笔,笔尖停留在纸上足足十秒钟,然后她把笔丢了,把书一合,堆出笑脸,语气轻快道: “今天天气真好啊。” 下一秒便传来了她的惨叫声,因为闻妍欣已经掐住了她大腿上的肥肉。 “女王饶命,饶命。非是小的不从命,而是小的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好,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和那个欧阳蝶又不熟,实在写不出东西来。总不能干巴巴的直接写欧阳蝶加油吧,那有什么意义啊。” 女王并非不明是非的人,她也知道这有点困难,于是松开了魔爪,收起了杀气腾腾的面庞,说道: “好吧,那你跟我来。” “干嘛去?”宁尔升露出了戒备的小眼神。 “看比赛,你不说和她不熟嘛,那就先让你们熟起来。” “诶~~~~~!” 第二十四章 宁尔升被闻妍欣惨无人道地拽到了赛场的终点处。(..info无弹窗广告)由于起点处不允许参赛运动员以外的人员入内,欧阳蝶已经去起点准备了,所以她们只能等在这里。 一百米的比赛报名人数很多,虽然是分年级进行比赛,不是大混战,但各个年级依旧要分初赛和决赛。初一年级和初二年级的初赛已经过去,现在正好是初三女子百米初赛的时刻。远远的,宁尔升能望到赛道尽头正在准备着的欧阳蝶。那高挑的身影极为少见,英姿飒爽,宁尔升不知为何,远远望着正在热身的欧阳蝶,忽然有点羡慕她。 要是我也能像她那样,或许现在已经……她叹了口气,压了压帽檐,拽了拽闻妍欣的衣角道: “我说,你不是来真的吧?咱们回去吧。” “不行,你给我呆在这里哪儿也别去。”说着,她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瓶矿泉水,塞到宁尔升手里,道:“等会人来了,你上去送水,和她说两句话。” “……”宁尔升拿着水,觉得闻妍欣简直不可理喻,为什么逼着她和别人做朋友。我和谁做朋友是我的自由吧。她的火窜上来了,狠话已经堆到了嗓子眼,真心想掉头就走。她咬牙切齿地把矿泉水瓶捏得呱呱响,不过这么些天磨脾气也不是白磨的,她好歹忍住了,舒了口气,尽量调整语气,平和道: “你为啥非要我跟她做朋友,给个理由我就干。” “没什么理由,我要是给你个理由,让你去跟别人交朋友,你肯吗?”闻妍欣瞥了她一眼,说道。 宁尔升瘪了瘪嘴,眼神闪烁了片刻,带着点怨气道: “明知故问。” “那就行了,我只是想你能多交点朋友。非要说理由的话,这个欧阳蝶我观察了一阵子,发现她确实是个直率热情乐观的人,很适合做你这个闷葫芦的朋友。你们在一起,应该能发生比较奇妙的化学反应。她能带动你扩大交友圈,是很好的人选。” 能不能不要说得我们俩像是要搞百合的样子,宁尔升暗中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道。 这头正说着,忽然传来一声气枪声,是比赛开始的信号,欢呼的浪潮一下子掀了起来,闻妍欣和宁尔升被感染,急忙伸出头来,看向跑道对面的方向。只见一个高挑俊美的身影一马当先,简直有如肋生双翼,背后有风助,奔雷般向终点这里冲过来。.info[]这速度,实在太吓人了,比男子组百米第一名的速度都要快上不少。 这人就是欧阳蝶,一头俊逸的短发被风吹得完全在脑后漂浮,印着30106(初三年级一班6号)数字的号码牌紧紧贴在她平坦的胸前,长手长脚的她浑身的肌肉绷紧,跑步姿势非常优美,步子跨得很大,双腿交换运动的频率也惊人得高。她低着头,面上的表情看不大清楚,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捕猎中的豹子,散发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凌冽的气场,那矫健的身姿,直接把宁尔升给震傻了,她从未见过能够把跑步跑出一种滔天气势的女生,这简直比蒙哥马利还要惊人。(当时是04年下半年,蒙哥马利是当时的纪录保持者。鲍威尔05年6月才打破世界纪录,博尔特就不说了。) 耳边忽然传来了尖利的加油声,大喊着欧阳蝶加油,宁尔升扭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班上的同学。三个女生,两个男生,都在卖力地喊着加油,女生的嗓音完全盖过了男生们沙哑难听,正在变声中的嗓音。 这三个女生两个男生之前一直站在距离宁尔升和闻妍欣较远的地方,由于终点处人太多,宁尔升都没注意他们的存在。只是,他们之中,谭语蓉并不在。宁尔升原本以为谭语蓉离开班级休息区是去看欧阳蝶的比赛呢,那么公主殿下跑到哪里去了? 这么想着,那一头的欧阳蝶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奔了过来,甩掉第二名将近十米的距离,直接撞线。冲过终点后由于一下子刹不住车,还继续向前跑了好几步才慢了下来,然后保持着原地小碎步的动作,松弛着紧绷的肌肉,顺便甩了甩脑袋,恢复了自己飞起来的发型。 三个女生两个男生立刻围了上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就是没有一个人递水或者毛巾之类的。宁尔升正奇怪着呢,他们就簇拥着欧阳蝶走了过来。这个时候,闻妍欣用手肘捅了他一下,锐利的眼神瞪了她一眼,那意思是说,赶紧上! 宁尔升的脸都黑了,无奈迫于女王陛下的压力,她只得不情不愿地上前。算了,豁出去了,不就是递瓶水嘛,又不是要我死。我认了!这么想着,她便走到了欧阳蝶身前,将水递到了她的身前,说道: “给你喝。”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簇拥着欧阳蝶的三女两男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就连欧阳蝶都面露惊讶之色。这个小圈子此刻与四周热火朝天的氛围显得极为格格不入。宁尔升心里叹了口气,无语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那三女两男此刻脑子里有着同样的想法:今天这个宁尔升不是吃错药了吧,什么情况,还真把自己当成班里的一份子了,还是说,这家伙想把欧阳蝶拉下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正在面无表情观察这边情况的闻妍欣,几个人似乎心里有了答案,看来,这家伙确实是想要像拉拢闻妍欣一般,拉拢欧阳蝶,可是,拉拢又如何,别以为拉拢了有人气的人,就能改变自己的形象了。几个人心里十分鄙夷地想道。 就在几个人以为欧阳蝶会无视宁尔升的时候,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欧阳蝶居然伸出手来接过了水,拧开灌了一大口,然后畅快道: “哎呀妈,渴死我了,都没人给我口水喝。谢了啊,大胖子。” 不是吧,欧阳蝶,你这是要堕落啊!不可以不可以,几个人心里干着急,奈何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们又不好当面说什么,难道直接拉着欧阳蝶走人吗?他们几个虽然和欧阳蝶有几分交情,但还不至于可以去干涉欧阳蝶交友,如果此刻当着欧阳蝶的面要求她别和宁尔升说话,会显得自己非常的刻薄小肚鸡肠,说不定会引来欧阳蝶的反感。而且,宁尔升也没做什么,就是递了一瓶水,相反,他们连水都没递。 宁尔升听她叫自己“大胖子“,顿时一脑门黑线,道: “我有名字的,我叫……” “我知道,宁尔升嘛,很有名的。” 诶?居然聊上了?三女两男此刻觉得凌乱了,他们呆在这里难过,离开这里又奇怪,顿时浑身不舒服。 “……”有名什么的,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宁尔升有些郁闷。 “大胖子,我有点事要问你。”这时候,欧阳蝶做出了一个更惊人的举动,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勾住了宁尔升的肩膀,用一个哥俩好的姿势,带着宁尔升离开了包围圈,向着不远处走了两步,然后嘀嘀咕咕说起了悄悄话。 三女两男直接石化在了当场,一旁的闻妍欣嘴角一翘,忽然好奇起来,这欧阳蝶,有些出乎意料呢。 这一头,欧阳蝶悄声问道: “我说,那天那个人,就是你吧。” “啊?”宁尔升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你不记得了啊,就是九月初,啊对,就是开家长会的那一天。那天不是下大雨嘛,我在学校后面的小道上遇见你了,你还记得吗?” 记忆被拉回那个她人生中最为凄惨的一天,那天的宁尔升浑浑噩噩,做过什么事,见过什么人,都有些记不大清楚了。她模模糊糊记得自己确实是在小道上走过,但不记得自己曾经碰到过谁。咦?好像是碰到过一个人,难道那个人就是欧阳蝶?!宁尔升震惊了。 “那个人…不会是你吧…”她扬起了高八度的声音说出了前半句,然后又莫名其妙地低了八度,小心翼翼地说出了后半句。 “对对,就是我。哎,你那天真的好惨啊,淋成了落汤鸡了。我想给你打伞,你不理我,我问你路,你居然让我滚,好过分呐。”欧阳蝶撅着嘴,有些郁闷道。 呃……宁尔升满头大汗,自己居然做了那种事?嘛,那也无可厚非,毕竟当时的状况确实很凄惨……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讨债?不是吧,传说欧阳蝶是不世出的武林高手,她要是不高兴给自己来一拳,那岂不是要一命呜呼? 女王啊,你这回可害惨偶了啊! “抱…抱歉,那天,确实出了点状况。我不大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如果冒犯了你,我道歉,对不起。” “不不不,”欧阳蝶急忙挥手,道:“我没在意那些的,早就忘了。现在想起来,你那天应该确实出了点事,不然也不会住院吧。” “嗯。”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儿,宁尔升的情绪低落了下去。 “可能有些唐突了,不过,我…能不能问问,你为什么会住院啊?”欧阳蝶那双俊逸的大眼睛忽闪了一下,露出了好奇宝宝的神情,略显扭捏地问道。 这家伙…搞了半天,其实就是个八卦爱好者啊……宁尔升无语地想道。 “抱歉,那是私事,我不想多说。”宁尔升嘴角抽搐了一下,拒绝道。 “诶~~”欧阳蝶嘴角往下一拉,露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那,至少告诉我,你是不是得癌症了。”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话……” “不是癌症?” “不是……” “那是什么?” “……只是出了个小车祸,现在已经好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真的生了重病呢,亏我还难过了好几天,都没敢和你说话。” “……?!”什么情况?看着这家伙乐得直跳跳,宁尔升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在宁尔升被欧阳蝶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忽然一个身影急急忙忙向他们这里跑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宁尔升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他们班上的体育委员,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此刻这个男生面露焦急之色,见到众人,急忙迎上来道: “糟了糟了!” “出什么事了?”三女两男里,其中一个女生问道。 “马上就是咱们班女子铅球的比赛了,但是李琳(铅球参赛运动员)她的手忽然扭伤了,没办法比赛了。”体育委员气喘吁吁地说道。 “诶?怎么偏偏这个节骨眼扭到手啊。” “李琳说要先试试看,热热身,哪知道抛第一个球就把手扭了,现在疼得手都抬不起来,去了医务室,医生说至少两个星期不能乱动。” “啊!”众人齐刷刷地惊了。 体育委员看到了欧阳蝶,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急忙道; “欧阳,你怎样,能替赛吗?” 欧阳蝶摇了摇头道: “不行,我已经报满三项了。”(金中运动会有替补制度,要求未报满三个项目的本班人员才可以替补。) “啊!对。”体育委员懊恼道,然后看向三个女生道:“你们呢,谁能上?” “我和小江是学生裁判委员会的,马上就要去跳远场地了。”其中一个女生挽着另一个女生,无奈道。 “我力气太小了,铅球都拿不稳当,根本没办法比赛。”第三个女生也无奈道。 几个人忽然想起了闻妍欣,将目光投向闻妍欣刚才所在的地方,却发现那里根本没人。诶?什么时候居然不见了! “唉……现在回去班里找人已经来不及了,还有一分钟录入就结束了,难道真的要弃赛?”体育委员皱着眉说道,“本来李琳是夺冠的热门人选,我们这一弃赛,会丢掉整整六分,马上就要被2班赶超了。” 这个时候,欧阳蝶忽然拍了一下宁尔升的后背,打得宁尔升一个趔趄向前走了两步,只听欧阳蝶说道: “让宁尔升替补,如何?” 第二十五章 “我?不行不行……”听闻欧阳蝶的提议,宁尔升惊愕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连连摇头,开什么玩笑,她从没投过什么铅球,更别说去比赛了。 体育委员,包括在场的三女两男,全部都惊异地瞥了一眼宁尔升,然后迅速地将视线移开,看着欧阳蝶,直向她使眼色。不过欧阳蝶就像是没看见一样,伸出手拍了拍宁尔升的肩膀道: “你放心吧,投铅球不难,你个子高,力气大,很占优势,我不会看错的。” “不是…我…” “快点,马上运动员录入就要结束了,快走!”欧阳蝶根本不给宁尔升拒绝的机会,拉着宁尔升就向投掷铅球用的田赛运动场地跑去。欧阳蝶这家伙力气大得惊人,宁尔升虽然体格厚实沉重,但重心同样容易不稳,被欧阳蝶这种格斗专家用一种说不上来的巧劲一拉,就踉踉跄跄地跟着她走,脚步都停不下来。 看着欧阳蝶自作主张地要拉宁尔升去参赛,体育委员也没了主意,这会儿再去找别人肯定是来不及了,于是他只得硬着头皮,追着欧阳蝶和宁尔升,赶紧向着场地那里赶去。宁尔升要上就让她上吧,反正也没有别的人选了,体育委员如是想道。 另外的三女两男中,有两个女生要去做学生裁判,虽然很好奇宁尔升替赛的事情,但奈何分身乏术,只得离开。而剩下的一女两男则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也跟着去了田赛场地,想要看看宁尔升这个惹人讨厌的丑女,究竟能不能像欧阳蝶说得那样,在铅球比赛中占有优势,甚至取得好成绩。 负责铅球场地录入的老师正扯着嗓子喊: “初三一班,李琳!李琳来了吗?” “来了来了!”欧阳蝶闻言急忙回了一嗓子,随即扯着宁尔升赶到录入老师跟前,说道: “李琳受伤了不能参赛,我们有替赛的人。”说罢,她推了推身旁的宁尔升,宁尔升此刻发现自己已经拒绝不了了,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录入老师瞥了宁尔升一眼,便道了一句: “成,把校园卡拿出来登记一下,签个名吧。” 宁尔升签了名,随即便被带到了铅球场地边上。铅球场地并没有正规比赛场地那么规范,就是一个呈扇形状的草皮地,上面已经被砸得坑坑洼洼了,扇形草皮尾巴上是一个圆形的投掷区,边缘有挡板防止选手出界,红胶地皮,与操场跑道是一个素材。选手在投掷区投掷,之后场边裁判判断球落点的位置,然后再由测量员带着套着皮尺的棍子,插在落点处,把皮尺拉至投掷区最边缘处测量距离,最后判定选手的成绩。 宁尔升由于最后一个来,于是便被排在了最后一个,她戴上了李琳的号码牌,开始临时抱佛脚,跟着欧阳蝶学习投掷铅球。其实投铅球的动作并不复杂,右手持球,夹在脖颈处,背向投掷场地,随后转体展身,上半身微微上扬,左脚滑步迈出,重心置于右脚上,带动身体向前移动,身子向前摆动,同时右手从勃颈处将球用力推出,只需身体不超出投掷区范围,便完成了投掷动作。 宁尔升练了两下,就凭她那肥胖笨拙的身子,也没觉得有多大困难。但是欧阳蝶却说投铅球没那么简单,很多人把握不好步伐和重心,很容易冲出投掷区范围,并且看你出手的角度,从身体到手臂力量的联合运用,就能看出整个人身体的协调性,不是光有把子力气就成的。另外,空练与持球练完全是两回事,说着欧阳蝶还拿了场边一个暂时用不着的铅球,让宁尔升试试。 宁尔升接过铅球,入手一沉,差点没拿住,不由得问道: “这球多重啊?” “这是最轻的铅球,3公斤,给我们这些业余的初中生用的。高中部女子铅球比赛加重到常规4公斤。至于男子,6公斤起算,正规是7.26公斤。”欧阳蝶显然对各种体育项目非常了解,向宁尔升娓娓道来。 宁尔升拿着3公斤的铅球投了几下,慢慢去找感觉,而欧阳蝶时不时在一旁指点一下动作。(..info好看的小说)体育委员一脸无语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这临时抱佛脚,实在是太临时了,感情宁尔升这家伙今天之前根本不知道铅球这门运动该怎么玩。体育委员不由得哀叹,看样子他们班这项目估计是没希望了。 另外过来看热闹的初三一班另外一女两男也对夺得好成绩不抱希望,只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他们混在了人群中,观察着整个铅球比赛的进程。 初三年级女子铅球比赛可谓是竞争激烈,投手有三次机会投掷,轮完三轮后计算成绩,取最优成绩为最后成绩。一共十五个班,十五个参赛者,几乎每个参赛者的成绩都在六米上下徘徊,差距不大。很快,第一轮到了尾声,宁尔升要登场了。欧阳蝶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加油,宁尔升点点头,便上了场地。 围观的人瞧见宁尔升上场,顿时议论声大了起来,宁尔升能听到就在投掷区一旁有人在耳语嘀咕: “那不是那个丑女宁尔升吗?怎么一班会派她来比赛?” “嘿嘿,看她那敦实劲儿,不是挺适合铅球这门运动吗?” “噗,你还真损。” “膀大腰圆的,跟头熊一样,不知道这球能投多远。” 宁尔升皱了皱眉,没有理会那些议论,按照欧阳蝶方才教她的那些动作,心里憋了一股气,准备一口气投得远些。欧阳蝶说了,这铅球比赛,往往头一次的成绩是最好的,之后就难以超越第一次的成绩了。虽然这不是绝对的,但是却是专业研究出来的结果,所以第一次投掷很重要,一定要拿出最好的成绩。 奈何,老天并不眷顾宁尔升,她这一球失误了,而且失误得很彻底。球倒是投出去了很远,但她人却没有把握住平衡,身体的重心前移了太多,她体重又重,根本救不回来了,再加上被前面的挡板一绊,她整个人以趴着的姿势“轰”的一声摔倒在了前方的草皮地上,结结实实地嘴啃泥。 四周立刻传来了哄笑之声,这些围观的人才不会给她留情面,宁尔升这一摔确实滑稽透顶,就连头上的帽子也掉了,露出了那和尚头,后脑勺上还有个不大不小的疤。这一幕就好像喜剧片里故意用来搞笑的桥段,围观的那些人简直是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滑稽的一幕。 就连裁判老师和帮助测量距离的学生裁判也憋不住地笑了出来,不过那个裁判老师好歹还问了一句:“同学,你没事吧?”语气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但是,这些人,却没有一人过来扶她。宁尔升默默地咬牙爬起来,掸去自己身上的泥土,捡起帽子戴在头上,默不作声,脸颊赤红一片,也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气愤造成的。 “瞧啊,蠢得够可以啊,真是笑死我了。”一个站得最靠近宁尔升的男生讥笑道。 “这人是来搞笑的吧。”他身边一个女生面带鄙夷地说道。 “一个肥婆的哗众取宠,鄙视。”之前那个男生不屑地说,顺便还竖了个中指。 “这种水平居然被一班派来比赛,这一班人脑子秀逗了吧。”女生也笑道。 “看那光头,真是丑得伤心啊。”那男生有女生的附和,更是嘲讽得来劲。 耳边的议论声叽叽喳喳传来,四周的人群面上都是讥讽的笑容。宁尔升站起身,低着头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 围观的人群中,有些人并没有笑,比如一班来观战的几个人。体育委员何明乾一脸阴沉,显然心情极为不好,不好到想找人干架。那一女两男,女孩名字叫做魏玉婷,两个男孩,一个叫做陈冬,一个叫做梁旭。他们此刻面带怒气,紧紧地抿着唇,看着场地中的宁尔升。没错,他们也看不起宁尔升,但宁尔升好歹是来替一班参加比赛的,代表的是他们一班的脸面,此刻那些人毫无顾忌地嘲讽宁尔升,简直是赤果果地打一班的脸。此刻魏玉婷、陈冬和梁旭因为集体荣誉感,已然产生了怒气。 欧阳蝶并未进去扶宁尔升,因为她此刻已然怒发冲冠。欧阳蝶是习武之人,从小父亲就教她,习武之人,行得正坐得端,一言一行要对得起天地良心,若瞧见不平事,决不可昧着良心袖手旁观。对认定的朋友更是要两肋插刀,有难同当。即便欧阳蝶并未那么快将宁尔升当做自己的朋友,此刻她内心的正义之心也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她尚未达到武术家修身养性的那一步,还是好斗的年纪。于是她立刻被惹怒了,并且怒气冲天,这一怒,可不得了。 只见欧阳蝶矫健的身影猛然穿透人群,直插对面那个嘲讽得最厉害的男生身前,几乎是一阵风吹过的时间,那男生就猛然痛叫一声,弯下腰来捂着自己的肚子,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而欧阳蝶柳眉倒竖,一拳打出快速收回,摆出对战姿势,竟有些咏春的风范。男生身旁的女生吃了一惊,刚要喊,却被欧阳蝶冒火的双眸瞪得浑身发毛,竟一时间发不出声来。 四周瞬时鸦雀无声,尚未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听欧阳蝶怒道: “你臭嘴再说一遍!我下一拳就捣烂你的牙齿!” “我x尼玛x,臭婊…”那男生不甘示弱地吼出了一句,话尚未说完,欧阳蝶下一拳便立刻捣出,砸在那男生的左脸颊上,那男生被打得脸部一歪,嘴中一颗牙齿喷出,趔趄倒退数步,倒在地上天旋地转,竟然一时间站不起来。 即便如此,那男生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嘟囔着。欧阳蝶尚未解气,还欲上前再打。却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抓住了,她回头一看,居然是宁尔升。欧阳蝶收住动作,看向宁尔升,发现她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情绪,那张肥胖的脸颊,此刻的表情非常的镇定冷静,欧阳蝶的怒火,竟然在那眼神之中,渐渐平息了下来。 宁尔升……你竟然…… 第二十六章 事发突然,又太过震撼,反应迟钝的裁判员老师这时才惊觉发生了打架斗殴的事件,连忙上前查看那男生的伤势,四周围观人群大气都不敢喘,全部脸色微白地看着场中央发生的那一幕。所有的对话,在这样的情况下,都变得异常清晰。只听那裁判员老师皱眉微微怒道: “怎么回事,你怎么打人?” “他嘴太贱,欠打!”欧阳蝶铿锵有力地说道,那裁判员老师竟一时间无法反驳。确实刚刚那男生的嘴太贱了,就连他都有些听不下去。 “那你也不能打人,你这行为太恶劣了,我看你胸前别着号码簿,也是运动员吧。我要上报给裁判组,取消你所有比赛的参赛资格。”那老师很严肃地说道。 “你…”欧阳蝶刚要说话,一旁一直没开口的宁尔升却忽然说话了: “对不起老师,她只是一时冲动,我代她向这位同学道歉。”说着,真的向着那躺倒在地爬不起来的男生鞠了一躬。 “可是…”那老师还欲说什么,宁尔升却道: “抱歉老师,我同学确实做了很冲动的事情。但念在她是为了我抱不平的份上,请不要取消她的参赛资格。她是我们班的主力运动员,班级的成绩都靠她,这是一场私人的冲突,全是因我而起,我不希望因此而影响到整个班级的成绩。如果您要取消,便取消我的参赛资格吧。还有,这场比赛还未结束,我也不希望因为我而耽误了别人比赛。” 那裁判员老师其实是个挺怕事的人,他本来那话也就是说着听听,会不会去做,也是看这学生的态度。他听了宁尔升这番话,又看了宁尔升良久,眼中闪过松了口气的情绪,最后说道: “好吧,我知道了,我也不取消你的参赛资格,这事情,确实双方都有过错,幸好事情不是特别严重,我也就不追究了。比赛继续!” 随着裁判员老师的话,比赛继续进行,那个男生则被送去了医务室治疗,欧阳蝶被宁尔升规劝,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铅球场地。比赛继续进行,但是显然,这里已经没有人敢继续胡乱议论了。欧阳蝶超级暴力的镇压以及宁尔升本人据理力争,冷静自持,宽容大度的表现竟然让在场所有人鸦雀无声。不少人心中泛起了羞愧的情绪,试想自己当时也是嘲笑宁尔升的一员,但人家却能够这般心胸宽广,深明大义,能屈能伸,相比之下,反而显得自己内心丑陋起来。虽然羞愧,但这些人还是想看看宁尔升之后的表现,围观的人数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有增多的趋势。 接下来的比赛还算比较顺利,宁尔升的后两球投出了好成绩。宁尔升好像非常擅长这方面的运动,特别是在身体协调这方面领悟力很强,失误之后,便掌握住了要领,竟然投出了最好的成绩,压过了整个初三年级其余参赛运动员的成绩,黑马一般夺了初三年级组女子铅球的第一名! 等她从比赛场地出来,体育委员何明乾都忍不住向她竖了大拇指,魏玉婷、陈冬和梁旭虽然碍于面子,并没有像何明乾那般明确地表达自己的喜悦钦佩之情,但无疑今日宁尔升的表现,确实让他们有了极大的改观。原本以为这个胖女孩尖酸刻薄,好吃懒做,是个非常讨厌的人。却没想到,竟然是个如此大气的人,并且还极有集体荣誉感,知道大局为重,能够忍辱负重。他们自问,换了自己,怕是根本做不到这个地步。 原来,她也不是那么讨厌的嘛。 宁尔升有些疲累地回到了班级休息区,没能瞧见欧阳蝶,却见到了闻妍欣坐在她的位置上。闻妍欣见她回来了,递给她一瓶水,还有一块巧克力,道: “辛苦了,铅球比赛的事我都听欧阳蝶说了。” “嗯。”宁尔升默默接过水,拧开喝了起来,面上淡淡的没多大表示。 “还好吧?”闻妍欣问道,语气虽然有些清冷,但宁尔升却听出了其中的关心之意。 “没事儿,早习惯了。”宁尔升冲她笑了笑,然后转移话题道:“欧阳蝶呢?去哪儿了?” 闻妍欣一笑,心道:这个宁尔升,刚才还抗拒不想和欧阳蝶做朋友,现在就问起她来了。她倒也不戳破,回答道: “马上是二百米的初赛,她去准备了。” 宁尔升想了想,重新坐下,拿起纸笔,开始刷刷写了起来。闻妍欣好奇地凑过去看,没过多久,她立刻震惊了。宁儿升竟然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作出了一首词,读起来还挺壮阔挺有气势。 满江红敬蝶 桂花香落,又一岁,秋风飒拂。 石城中,金陵名学,战意如虹。 四百米赛场鼎沸,八百人健儿腾跃。 风作翼,直取红缎处,破终点。 身不如,男儿强;心却比,男儿烈! 算平生得见,巾帼绝代。 速如电谁人可当?蝶武神气戮云天! 待君归,英雄莫等闲,擎天阙! 闻妍欣早就知道宁尔升浑身上下都是文采,却没想到她竟然有本事速成诗词,这可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完成的,没有一丝一毫的作弊行为。宁尔升写完后,自己读了两遍,确定没什么问题,然后把这首词给闻妍欣道: “你不是让我写点加油词给欧阳蝶吗,这个可以吧。” “……可以。” “平仄韵调可能没那么讲究,时间有点紧,你拿去送给广播社吧。我想让他们最好在欧阳蝶比赛的时候念出来。”宁尔升说道。 “好。”闻妍欣的回答非常简略。说完便拿着稿子起了身,穿过椅子群,向跑道对面的主席台上跑去。 宁尔升的目光追随着她,却发现就在主席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上面。 公主!她怎么会在主席台上? 就见闻妍欣跑上主席台,拿着稿子和谭语蓉说了几句,谭语蓉点了点头接过稿子,并且还展目向宁尔升这边望了一眼,老远的,宁尔升都感觉公主的视线和自己对上了,不由得脸颊有些微烫。 闻妍欣在和她说什么,为啥公主会在上面?宁尔升彻底凌乱了。 女王回来了,宁尔升不由得问她: “谭语蓉怎么会在上面?” “哦,她是广播员啊,广播社人手不够,所以在运动会开始前曾经招募过运动会临时广播员,她去参加了,然后被选上了。”闻妍欣解释道。 怪不得,怪不得公主一开始就消失不见了,原来是去参加广播社的工作去了。宁尔升笑了笑,亏她自己还是公主的跟踪狂,竟然连这件事都不知道。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宁尔升最近非常忙,规律的生活以及繁重的学习任务已经分走了她大量的精力,她对公主的关注也就没有从前那么多了。此时此刻,她心中忽然觉得,公主就该在台上,在高出人群的地方,那里是她最应该出现的位置。虽然混在一群都是俊男靓女的高一高二的学长学姐之间,容姿出众的谭语蓉却丝毫不落下风,隐隐有独占鳌头的风采出现。这样的谭语蓉,真的好耀眼。 再给我点时间,总有一天,我会有资格站在你身旁……这是她抬眼看着主席台时,心中唯一的想法。 二百米的比赛开始了,广播里传来了谭语蓉柔和隽永的语调: “初三一班送来加油词,为正在参加女子200米比赛的欧阳蝶同学加油。这是一首词,词牌名:满江红敬蝶。作者是初三一班的宁尔升同学。桂花香落,又一岁,秋风飒拂。石城中,金陵名学,战意如虹。……速如电谁人可当?蝶武神气戮云天!待君归,英雄莫等闲,擎天阙!” 虽然这首词更适合男生来诵读,但谭语蓉却硬是把这首词读出了如虹的磅礴气势。伴随着整首词的诵读,欧阳蝶跨着飞快的大步,犹如登临赛场的君王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马当先地向终点处冲去。整个初三一班沸腾了,激动地全部冲出班级休息区,尖叫着,大笑着,涌向跑道终点处。宁尔升稀里糊涂地被闻妍欣拉了过来,老班黄煜喜得满面通红,重重拍了一下还在发懵的宁尔升,道: “干得好宁尔升,好词啊!” “好厉害,宁尔升!”魏玉婷路过宁尔升身边时,激动地说道。 “真棒!”站在远处的陈冬向宁尔升竖起了大拇指。 “牛叉极了啊!”梁旭也情不自禁地拍了拍宁尔升的肩膀,笑道。 被老班和这三人带动,班里好多同学,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夸奖起宁尔升,开始和宁尔升说起话来,这些同学,原本与宁尔升也没有深仇大恨,只是因为个别人的带头,才会排挤宁尔升。然而在这种激动的时刻,在宁尔升以绝对的才华震惊了所有人之后,他们已然彻底抛弃了所谓的排挤孤立,好像这烈日炎炎之下,任何阴暗的情绪都消失不见了一般。所有人都展现出了自己最热情最阳光的一面。 闻妍欣笑着站在宁尔升一旁,看着胖子微红的双颊,有些局促地应对着同学们的赞扬和话语,内心暖洋洋的。她托着腮帮子,安静地看着宁尔升,这一刻这个丑女孩的身上,有着耀眼的光芒。闻妍欣一直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但是也需要有人帮金子拂去身上的尘埃。闻妍欣和谭语蓉帮了她一把,把原本不记名字的加油词,加上作者宁尔升的名字。只是一个微小的帮助,便能给胖子带来极大的喜悦,闻妍欣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其实真的很简单。 不远处,比赛完的欧阳蝶已经从人群中走出来了,瞧见宁尔升之后,她立刻冲上去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大胖子,你太厉害了,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一首词给我啊!我太感动了。”欧阳蝶抱着宁尔升直跳,来表达她激动的情绪。她二人个子一般高,却是一瘦一胖,抱在一起看起来有点滑稽。 “胖子,宁尔升,你哭了?喂…不是吧,我还没哭呢,你哭啥啊。”欧阳蝶忽然感觉到宁尔升有些气喘,连忙拉开距离一看,发现宁尔升皱着一张胖脸,竟然流泪了。 “……我,没哭,没…”宁尔升捂着脸,低着头,躲着欧阳蝶不让人看她。 “宁尔升…”欧阳蝶看着她这个样子,她自己鼻头也有些酸酸的,宁尔升的情况她转来这么久,也了解了很多。她知道她不容易,今天收到的赞扬和来自同学的话语,超越她这些年来加起来的总和,她实在太高兴了,百感交集,竟然哭了出来。 “宁尔升,你要是不嫌弃我欧阳蝶话痨又多动症,你就是我最好的姐们儿了,我罩着你!”欧阳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只是有些笨拙地拍着宁尔升的后背,嘴里说着好似地痞流氓才会说出来的话。 宁尔升没有说话,只是一手捂着脸,一手勾住了欧阳蝶的肩膀,欧阳蝶笑着也勾住了她的肩膀,这二人,在正午的大太阳之下,在众多同班同学的见证之下,好似拜了把子一般,勾肩搭背地站在那里,身下的影子靠在一块,看起来有些好笑,却又让人有些想哭。 闻妍欣嘴角挂着迷人的微笑,拿起偷偷带来的手机,“咔嚓”拍下了二人勾肩搭背的背影,看着屏幕上的一胖一瘦两个沐浴阳光的高高的背影,她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宁尔升这家伙,好像越来越可爱了。 第二十七章 接下来的运动会进行得格外顺利,长手长脚的欧阳蝶大杀四方,在一百米,两百米,以及跳高项目中顺利夺冠,且一百米与跳高项目均打破了区记录。(..info好看的小说)宁尔升后来问了才知道,欧阳蝶是体育特招生,是金陵中学从三十四中那里抢过来的。还没中考就已经确定高中会在这里上了。 这是因为欧阳蝶不仅体能超强,成绩也极棒。她是通过文化考试考进来的,不只是因为她体育特长生的身份。另外,她还在去年举行的全国青少年武术锦标赛上获得了少年组个人六项全能冠军。这个比赛可是出过李连杰,赵文卓,吴京,吴樾等牛人的比赛啊,宁尔升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欧阳蝶的师父是咏春拳派的传人,同时还兼修内家八卦、形意、太极三大拳派。所以,严格来说欧阳蝶是内家拳派弟子,不过欧阳蝶是十一岁才拜到她师父门下的,在那之前她一直跟随她父亲习武,南拳北腿,各路外家拳,包括少林拳法都练过,十八般兵器也是样样精通。她是个武学天才,但是她从不以天才自居。 自从宁尔升写了那首词,一班得分的势头就好像变得势不可挡,所有人都很跟打了鸡血似的。在800米比赛里,公主终于出场了,几乎全班男生都跟狼似的在内圈陪跑,嘴里还嗷嗷叫,闹的公主差点没跑岔气,最后那些个狼崽子们被老班骂了个狗血淋头,公主最终得了第三名。原本公主因为长期练习舞蹈,体能是很好的,结果却只得了第三名。公主倒是并未在意,宁尔升却极为愤愤不平,若不是那些个不知轻重的家伙,公主的成绩怎么会受到影响? 其实她也想去陪跑的,她没敢去,去了也跟不上比赛的速度节奏。结果如今在这里放马后炮,果然足够无耻。 比赛结束后,公主喘了口气,擦了擦汗珠,脸颊泛起微红,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了脸颊上,校服贴在身上,显露出绝好的身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宁尔升从未见过的性感,宁尔升眼睛都有些移不开了。 谭语蓉并未在班级休息区呆多久,很快就回到了主席台上继续工作。临走前她还隔着几个空位子,轻声喊了宁尔升的名字,当宁尔升有些错愕地看向她时,她弯起嘴角,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一句: “你很厉害啊。” 说完后调皮地眨了眨大眼睛,笑得眉毛弯弯眼睛弯弯,迈着轻快的步伐去了主席台。 “我要死了…”宁尔升捂着心口,无力地倒在了一旁的欧阳蝶身上,一副晕厥了的模样。 “胖子!胖子你怎么了,脸这么红,不是中暑了吧,里不要屎啊!”欧阳蝶使出吃奶地劲儿抗住了宁尔升沉重的身躯,哀嚎声响彻云霄,四周同学瞧着这两人耍宝,一起哄笑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最后一天下午是最有看点的一千五百米比赛,也是女王的本场了。宁尔升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女王是她的大恩人,既然女王有这样一场极为困难的比赛,她怎么的也要舍命陪女王。 比赛在下午一点钟准时开始,宁尔升陪着女王站在了起点旁的草地上,女王对宁尔升要陪跑这件事情没什么表示,在她看来,1500米真的不算个事儿,她每天都要跑五千米。宁尔升这半个多月锻炼下来,坚持跑个半个小时也已经不成问题了,距离大概三千米出点头吧,虽然速度可能很慢,但耐力确实锻炼出来了。 随着气枪声响,沿着弧线站立在起点处的众勇者们迈开步子出发了。闻妍欣并未领跑,开跑之后保持在第五名的位置。宁尔升在草坪内圈陪跑。看着几个女孩没了命地撒丫子往前跑,她觉得这些人定是疯了,一开始居然跑那么快,这种速度到后面肯定是耗尽体力的下场。这些人也不是不知道要保存体力,但是她们也有自己的战术,用中速跑完全程,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方法,一开始保持领先地位,就算后面会被反超,名次也不至于掉得太厉害。 一千五百米说起来很恐怖,但其实也就是四百米的大操场跑个三圈再加三百米罢了。为了将终点处移到与短跑比赛相同的地点,起点是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体育老师用熟石灰粉划了一道白色弧线就算完成了。选手每跑完一圈,会有体育教师在一旁提醒剩余的圈数。 闻妍欣一开始的速度并不快,但也比平时陪宁尔升跑步时快,在跑完一圈之后,宁尔升慢慢的竟然有些跟不上了。不过她还是咬牙坚持着,这么快就不行了她以后恐怕会被女王虐死。在第二圈之后,宁尔升已经气喘如八月里的狗,心脏跳得飞快,再跑下去恐怕有危险。无奈,她只得停跑。站在跑道旁等待闻妍欣绕第三圈过来。 看着女王面无表情大步离去的背影,宁尔升气闷,这个姑娘,看起瘦瘦小小好像弱不经风,实际上精力旺盛耐力惊人犹如得了甲亢。第二圈速度又加快了一些,已经超了两个人排到了第三位。 就在宁尔升郁闷地在赛道边等女王第三圈过来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了高呼加油之声。原来是女王在第三次跑过终点处后开始了全面加速。一下子甩开了一二名冲到了第一的位置。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高速冲了过来,面目有些模糊看不真切,宁尔升急忙提前起跑,回头看时,余光竟然发现有一个又高又瘦的身影就在闻妍欣左前方领跑。 我靠,欧阳蝶! “你来追我啊!”随着欧阳蝶风骚拉仇恨的喊声,闻妍欣就像是要杀人一般,开始奋力追逐在前方领跑的欧阳蝶,就差手里再拖一把大刀了。这两人的速度越来越惊人,在前方提前起跑的宁尔升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闻妍欣耐力确实惊人,但爆发力与速度和欧阳蝶不可同日而语,始终追不上欧阳蝶。最终闻妍欣在欧阳蝶的带领下,以绝对惊人的速度甩开第二名大半圈夺冠,并且打破了校记录。就在一班所有人都在为女王欢呼的时候,只有宁尔升气喘吁吁地跑回了终点,抹把汗,哭丧着脸想道:这陪跑真的差点把命赔进去了。 这两人搞什么鬼啊,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女王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太恐怖了,当初宁尔升在医院被女王骂得狗血淋头,那种情绪也没有达到那种要杀人的地步啊。欧阳蝶到底做了什么?不管做了什么,都是真正的勇士啊,不愧是我宁尔升的朋友。她暗中点了点头。 这场初中时代最后的田径运动会就在闻妍欣掀起的小□□中落下帷幕。初三学子们最后的疯狂已然结束,宁尔升抱着一种餍足又喜悦又莫名失落的复杂情绪,步入了十一黄金周长假。 ====================================== 2004年十月黄金周,宁尔升迎来了第一次考验自己自律能力的关卡。原本母亲连玉打算带她去旅游的,而且是和司徒大叔一起,但宁尔升主动拒绝了,长假过后就是第一次月考,她没有时间去浪费。每一个小时对她来说都是极为宝贵的。母亲很欣慰,但是光欣慰是不行的,因为已经付费给旅行社了,定的是两个大人和一个未成年人的家庭套餐。为了不浪费钱,母亲将宁尔升这个名额给了闻妍欣,闻妍欣本来要拒绝的,但不知道连玉和她说了什么,最后闻妍欣居然答应了,并且顺带说服了闻妍欣的妈妈闻琳,闻琳也跟了去,旅费是闻琳坚持自己付的。 闻家母女和连玉以及司徒大叔一走,宁尔升彻底没人管了。就连对门的谭语蓉也惯例与家人节假日出行去了,宁尔升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家,幸好欧阳蝶跑来陪了她半天,否则苦逼的她会错觉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 她其实还是很有自律能力的,自己给自己制定了较为严格的学习计划,并且一丝不苟地执行,每天都要学习至少十个小时。那天欧阳蝶来看她,她两人也没有玩,只是一直在闷头完成国庆作业。不过,宁尔升终究是有些好奇,那天运动会,欧阳蝶到底和闻妍欣说了什么,惹得闻妍欣狂追不止,最后比赛完了还一副臭脸,把宁尔升冻到了天边去。 “哦,我问她,你是不是喜欢宁尔升啊。”欧阳蝶笑着回答道。 “……”宁尔升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了,“不是吧!你居然问这种话?!你要屎啊!” “你那么激动干啥,我就是好奇八卦了一下,其实更多的是为了激起她的潜力,让她化愤怒为力量,可以跑得更快。” “……等等,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你可以去屎吗?”宁尔升伸出手来哈她的痒,欧阳蝶急忙躲避,她唯一的弱点就是怕痒,这个弱点一不小心让宁尔升抓住了。 “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尔升兄,小生这厢赔礼了。” 宁尔升脸色微难看地收了手,欧阳蝶正了正神色,严肃地说道: “其实我是真的好奇这个问题的,问这个问题也是多半出于想知道答案。她对别人那么冷淡,却唯独对你那么特别,我不好奇都觉得对不起自己。不过看样子,她应该不是喜欢你才对,不然怎么可能发那么大的火,我差点被她的冷冻射线冻成渣啊。” “哼,你活该!”宁尔升发自内心地说出了这句话。 “不过尔升兄,我还好奇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她似笑非笑得看着宁尔升。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宁尔升无语地看着她。 欧阳蝶哈哈一笑道: “这可是我火眼金睛猜出来的。”随即她伸出手指戳着宁尔升臭臭的脸,说道:“你看你,你已经露出了一副‘早知道是你猜出来的,我刚才就该否认’的表情,说吧,是谁是谁?” “……”宁尔升不语。 “是女生吧。”欧阳蝶收敛了笑容,语气认真地问道。 “……”宁尔升还是不语。 “怎么,怕我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也喜欢女生,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欧阳蝶认真地说道。 宁尔升深深地瞧了她一眼,然后慢吞吞地回答: “谭语蓉。” “…好眼光!”欧阳蝶重重地拍了拍宁尔升的肩膀,宁尔升的脸更黑了。 欧阳蝶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想追她吗?” “你看我这样,我觉得我还没有追的资格。”宁尔升苦笑道。 “你这样不行啊,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地改变自己,但是这完全不够。你想想,就算你瘦下来,人漂亮了,成绩上去了,你觉得你就已经有资格追她了吗?你别忘了,你是女生,女生追女生,而且那位我看八成是笔直的直人,那简直是隔了十万八千里的崇山峻岭啊。你要是没点资本,怎么可能追得到那么出色的姑娘?你说吧,你现在有哪些才艺。” “呃……我会画画,水平还不错,有十级证书,还获过大奖的。另外,我会日语,英语也不错。嗯,写作也算是一种才艺吧。”宁尔升苦哈哈地掰着指头数道。 “不行不行,完全不够,你的才艺确实很优秀,但是用来追女孩完全不够,太内在了,换句话说,太闷了。你看,谭语蓉是外放型的女孩,她擅长表演,唱歌跳舞,擅长展示自己,吸引她的必然是一些外放的才艺,你必须学一些比较外放,比较抢眼的才艺,这样才能在众多候选者中脱颖而出。” 宁尔升听到众多候选者,脸都青了。她抓住欧阳蝶,拧着眉毛问道: “我该学什么?” 欧阳蝶思考了片刻,似乎是有了主意,“这样吧,现在也不能算是个好时节,毕竟明年就要中考了。现在你先沉住气,好好学习,把成绩搞上去。反正大家的高中目标都很明确,是金中,只要不出意外高中肯定是在一块上的。然后等到中考完,我带你过暑假。” “暑假?干什么?”宁尔升疑惑道。 欧阳蝶嘴角一翘,说道: “你知道我家是干什么的吗?”见宁尔升摇头,她继续说道:“我家是在全国开武馆收徒的,并且就在南京有一家大型健身中心。我有一个师兄是街舞高手,在健身中心里当街舞教练,超级厉害。你明年暑假除了要跟我学武,还要跟我师兄学街舞,我要给你来个全方位封闭式训练,目标是,把你打造成武林高手加舞林高手,噢对,你最好还能再学一门乐器,这样就更完美了。到时候,嘿嘿,等高中开学,我要你亮瞎所有人的狗眼。”说这话时,欧阳蝶的眼睛已经在发光了,就好像亮瞎别人狗眼的人是她一般。 “我本来就学过小提琴,不过后来半途而废了,已经很多年没拉了。”宁尔升倒是很平静地说道。 “太好了,曾经学过那就是事半功倍,你要把小提琴重新拾起来,你记住,想要追到谭语蓉,就要做一个十项全能的宁尔升,明白了吗?” “嗯。”宁尔升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二十八章 十一过后,初三年级迎来了第一次月考。这一次考试,宁尔升非常重视,头一次认真地去做试卷,仔细地思考每一个答案,检查每一道答题,确保不犯错漏粗心的毛病。考试浓缩在了两天内考完。 很快,成绩出来了,班会课,老班黄煜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同学都紧张了起来。老班的表情有些诡异,看起来情绪分不清好坏,大家心里都有些没底。 “嗯,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在说成绩之前,老师要先很严肃地批评一下在座绝大部分人。我们班级的平均分依旧是全年级第一,但是你们中有很多人,成绩很明显地退步了。还有一些人,在这次的数学考试里,犯一些根本不该犯的错误。我知道运动会加上十一假期,你们都玩疯了,所以很快,报应就来了。”说完,黄煜一脸严肃地扫视坐在下面的学生们,所有学生都心惊胆战低下头,生怕被老班点名。 老班的话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看样子,一顿训是逃不了了。就在大家以为老班会继续骂下去的时候,她却忽然话锋一转,说道: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平均分还是第一名吗?不是因为你们大部分人考得很好,而是因为个别人这一次做了英雄,这个‘个别人’曾经狠狠地拖着我们平均分,但是!这次她赶上来了,并且,是巨大的进步。”说到这里,全班人已经知道老班这是在说谁了,只听老班声调忽然一扬: “宁尔升!语文112,英语满分100!数学109,物理85,化学67(满分80),政治50(满分60),历史55(满分60)。班级排名第五,全年级排名第十二。”随着老班嘴里报出各种不可思议的成绩,宁尔升好像听到了各种下巴眼镜砸落满地的声音。随着,就传来了老班的怒吼: “你这死小鬼!你是不是故意的啊?老师现在真的很想揍你诶。”黄煜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爱恨交错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有一种莫名想笑的感觉。 宁尔升只是傻里傻气地弯着嘴角,看着老班在上面骂她,看到许多同学转过头来,保持着o字型嘴,盯着她猛瞧,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般。她看到坐在她旁边的欧阳蝶正在冲她猛戳大拇指。闻妍欣没有回头看她,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谭语蓉回头了,冲她笑了笑,反应也并不激烈。 “快给我过来!”老班怒气冲冲地催促道。 宁尔升挂着嬉皮笑脸的表情,小碎步跑了上去,看起来有点嘚瑟,恨得老班拿着成绩表要抽她。 “期中考试要是退步了,你仔细你的皮。”老班威胁道。 宁尔升缩了缩脖子,躲回了自己位置。 宁尔升这个成绩实在太妖孽了,不是说她考得分数有多高,而是在于她能够把英语考出满分,把语文考出112的高分。包括史政这两门课,也是绝对的高分,一般学生也就是四十来分的水准。这些文科,能拿高分的,绝对是妖孽。宁尔升的理科并不拔尖,数理化这次考得成绩虽然进步极大,但在一群好学生之间依旧不够看,但是她的文科,却几乎秒杀了全年级大部分人,所以她的排名极为靠前。如果再把英语口语,体育分数和地理生物这两门课的分数加上,宁尔升已经超越了去年的金中录取分数线。 可以说,这一次月考,她已经确定,自己绝对有能力考上金中。 宁尔升在班里排第五,在她上面,第一名依旧是万年学神闻妍欣,稳坐至高宝座。谭语蓉这一次是班里的第二名,年级第三名。还有两个理科超棒的男生。欧阳蝶就紧紧跟在宁尔升后面,是班里的第六名。 这一次考试,让全班同学重新认识了宁尔升,要知道,她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完成了从年级五百多名,到年级前二十名的咸鱼大翻身。这简直是奇迹,不,应该说是神迹。一次性超越五百人,简直不可思议。只能说,她之前一直在故意考砸,否则如果没有基础,是绝对不可能完成这样的神迹的。 当然,也有极个别人出于嫉妒的心理,认为宁尔升是作弊的。不过明眼人心里清楚,靠着作弊,是不可能考出这样的成绩的。金中自己出的卷子向来刁钻,许多题目弯弯绕,不会直接去问你某个知识点,做小抄的作用微乎其微。 月考结束,所有一班的同学在宁尔升的影响下,就好像当头挨了一棒,这次是真的深刻地认识到他们毕业生的身份了。中考在即,他们再也不可以对自己放松了。于是,整个一班陷入了奋战之中,好多人开始发奋图强,心里想着,宁尔升可以办到,为什么我不可以?于是宁尔升俨然成为了班里的带头模范,老班开始没事就找宁尔升的茬,要她起来回答问题是轻的,还撺掇杜主任和英语老师,让她来带领大家上语文和英语早读,她就站在上头领读,然后全班人跟着她读,宁尔升站在台上接受全班人的视线,一开始还会紧张,时间长了她竟然习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的时候还会插科打诨,在领读的时候自己串了一点俏皮话在其中,有人反应不及还会跟着念出来,在严肃之中还有本事逗大家一笑。 她标准的美式英语发音让人听了非常舒服,班里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开始暗暗佩服起宁尔升了,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宁尔升竟然是这么有才华的人,而且还是个很幽默的人,很会逗别人笑。偶尔妙语连珠,会说一些让人回味无穷的话,这些话甚至成为了班里的流行语。主动来请教宁尔升问题的人竟然也越来越多了,最离谱的是一个小男生,带着一副老气横秋的眼镜,成天跟着宁尔升,说是要记录一个《宁尔升语录》作为珍藏,弄得宁尔升连话都不会说了。 一旦一个学生发奋起来,时间对他来说便没有任何意义了,更何况初三一班学习氛围已经空前高涨,时间几乎就好像细砂,在指掌之间轻易溜走。 十一月底迎来期中考试,宁尔升成绩没有特别明显的进步,依旧保持在原位,但是理科成绩提高了不少。 十二月底迎来第二次月考,宁尔升的年级排名前进了三名,成为了全年级第九名,进入前十争霸榜。 一月底,初三上学期期末统考,是全市统考。宁尔升获得了全班第三,全年级第五名的成绩,在市里面也排在了很前的位置。考试过后,在05年的冬雪之中,宁尔升结束了自己意义非凡的初三上学期。 春节草草度过,今年春节宁尔升过得不错,不用去宁家受气,年夜饭是在家里吃的,司徒大叔和母亲一起下厨,宁尔升大饱口福,久违的美味让她感动得几乎泪流满面。之后春节长假,宁尔升跟着母亲去司徒大叔家小住了几天时间。宁尔升才知道司徒大叔原来非常的有钱,他家居然是一处二层别墅,只有他一个人住,并且整幢房子有一大半都是书,几乎可以说,每走三步就有一处书架,据说藏书已经超越了四万本。司徒大叔家有很多很多的古籍资料,线装书籍,里面的繁体字看得宁尔升头疼。 另外,宁尔升还在大叔家发现了一处席榻间,这是司徒大叔的说法,其实在宁尔升看来这分明就是日本的和室,地上铺着榻榻米,人都是赤脚踩上去,跪坐在其上的。在这处席榻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矮案,很有春秋战国时代的风范,案面很宽广,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房间四面墙壁上还挂着许多名家书画,是一间非常古色古香的房间,很有特色。这席榻间是大叔的练字房,宁尔升这才知道原来大叔是书法家协会的成员,是著名的青年书法家(相对来说)。写得一手好字,字体是柳体,笔触圆融潇洒。 宁尔升来了兴趣,想让司徒大叔教她书法。结果花了三天的时间,总算学会了拿毛笔悬臂写字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右手臂几乎酸得好像不是她的了。最后,她打算战略性放弃,这书法,咱还是练硬的吧。 母亲和司徒大叔打算在今年五月结婚,宁尔升没什么意见,唯一的要求就是她绝对不要当花童,绝对不要穿裙子。连玉嗤笑不已,说: “你要穿我还不给你穿呢,简直糟蹋了漂亮裙子。” 把宁尔升气得直跳脚。 “妈,你们结婚后,能不能给我改个姓,我不想姓宁了。”寒假某天宁尔升忽然对连玉说。 母亲静静地看着她,一时间没有回答,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眼里有着深深的感动。 “那你是想姓司徒,还是想姓连?”母亲最终收敛了情绪,笑着问她。 “姓连。”宁尔升没有过多的犹豫,随即补充了一句:“我可不想当大侠。” 这句无厘头的解释让连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了。宁尔升这句话其实话中有话,她毕竟是和连玉有着血缘关系的人,论亲疏关系,到底是和连玉更亲。 “好,等你高中开学,你就叫连尔升了。” 宁尔升听母亲这么喊她,不由得冲着母亲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连玉第一次觉得,女儿是这样的可爱。 二月底,春节刚结束,学校就迫不及待地开学了。初三学子们继续奔行在奋斗的道路上,真正的战场即将降临,还有三个月,她们就将迎来中考。 宁尔升出现在了初三一班的教室门口,大半个月不见,宁尔升的变化很大。脸上的痘痘消失了好多,连痘印都没了。现在只有几颗比较顽固地还留在脸上,整个人的皮肤都变得好了许多,脸和头发也不再那么油了。这是因为她瘦下来了,体内多余的油脂已经消减了很多。再加上经常食用一些清火清肠的食物,比如苦瓜、绿豆,避免吃油辣的食物,痘痘很快便会自己褪去。目前她的体重是146斤,其实早在一个多月前她就瘦到了这个体重,但是这一个月不论她如何节食运动,也没能瘦下去哪怕半斤。宁尔升知道,这是到了减肥的瓶颈了,按照目前的运动量和食量,很难继续减下去。 其实她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那种臃肿的感觉了,只是屁股稍嫌大了点,腿还是有些粗,肚子上还有不少赘肉,并且让她最不爽的是,只有她的胸部瘦成了a罩杯,几近一马平川,她心中暗骂:妈蛋,究竟是谁说的减肥先瘦胸,我要砍死她。看样子,她瘦了么多肉,基本上都瘦在了胸上。 她那光头的造型也早就变了,现在是中长的短发,额前有细碎的刘海。发质不止好了一个档次,她的头发很碎很软,可能最近饮食很健康,头发黑亮黑亮的,摸起来很舒服。脑后那个疤痕也被挡住看不见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宁尔升身上在猛瘦,可是脸上的赘肉却顽固地瘦不下来。她也试过用瘦脸器天天去刮,一点用也没用。没办法,所以她目前的脸蛋依旧圆滚滚的,眼睛依旧小小的,再加上从前熬夜留下来的两个消不下去的黑眼圈,看起来特别像是国宝。张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显得特别可爱。 “天哪,宁尔升……”一个女生路过宁尔升身边,盯着她猛瞧,“你瘦了好多!”女生后知后觉地惊叫道。 这句话引发了所有人的好奇,大家全部围了上来打量宁尔升,不禁发出赞叹。要知道,长时间呆在一起的人,是很难发现身边人的改变的。所以直到上学期结束,班里许多人都还没发现宁尔升已经瘦下来了。直到分别一个月,大家重新回来,这才猛然发现宁尔升居然瘦了好多。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细心的人早就发现了,但只是憋在心里没说。 “宁尔升,我才发现你好可爱,我能捏捏你吗?”不知道是不是宁尔升目前的造型触发了女生们的萌点,好几个女生围着她,伸出手开始揪她的脸蛋。 宁尔升无语地坐在自己位置上,一边腹诽着: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一边狠狠瞪着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欧阳蝶,以及站在她身旁露出莫名嘲讽笑意的闻妍欣。 直到谭语蓉也加入了进来,眨着大眼睛,调皮地笑着问宁尔升: “我也可以摸摸吗?” “可…可以。”宁尔升很不争气地红了脸,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揪红了的。 这货果然没救了,这是欧阳蝶和闻妍欣共同的心声。 第二十九章 欧阳蝶面容严肃:“把腿再分开一点。.info” 宁尔升满面通红:“不,不行了。” 欧阳蝶一丝不苟:“这就不行了?再分开一点,不然你永远也无法体会到那种掌控自己身体的美妙感觉。” 宁尔升已然欲/仙/欲/死:“能不能…慢点来…我真的,没办法再开了…” 欧阳蝶拧着浓浓的俊眉,额头有薄汗溢出:“尔升同志,你必须忍住,这样的痛苦,是必须经历的。” 宁尔升痛苦又纠结地闭上眼:“能不能来个爽快的?” 欧阳蝶摇摇头:“不成,会被撕裂的……” 宁尔升:“……” 以上的对话,发生的地点绝对不是充满暧昧桃红色的酒店房间,而是在春日暖阳笼罩下的金中大操场上。而对话中的两位女士,也绝对不是在做某些爱做的事情,而是…在劈叉。 没错,自从初三下学期开学,欧阳蝶就帮助宁尔升制定了全新的锻炼身体的计划。在闻妍欣原有计划表的基础上,增添了不少拉伸韧带的项目,目的是在初三下学期这几个月里,完全开发出宁尔升身体的柔韧性。习武,练舞,缺乏柔韧是绝对不行的,宁尔升的力量算是勉强达标了,但是柔韧性却差了十万八千里,为了能让宁尔升在短短两个月的暑假之中将武术和街舞练习出最好的成果,这些基础性的训练,便提前开始了,反正每天花个二三十分钟拉拉韧带,也不费什么事,时间长了,自然柔韧性就上来了。 就说这个劈叉吧,宁尔升以为自己长到15岁已经没办法再劈叉了,但实际上不然,欧阳蝶告诉她,就算你二十岁三十岁,甚至四十岁,都是可以学会劈叉的,只不过花的时间要比小孩子多得多。按照宁尔升目前的柔韧度,一周之内,天天这样拉韧带,是完全可以劈下去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告诉你,拉韧带其实是非常消耗卡路里的一件事,对减肥有奇效。你看那些练瑜伽的人,她们每天都在拉韧带,所以为什么说瑜伽能塑型减肥,就是这个道理。我也学过一点瑜伽,可以教你几个瑜伽动作。”欧阳蝶娓娓道来,随即就在宁尔升身边的草地上摆出了各种匪夷所思的瑜伽动作,宁尔升眼角抽搐着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肉都在抗议。 此时此刻,她们正在上体育课,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四月份即将迎来英语口语中考以及体育中考,现在是三月份,刚开学一个星期,体育课明显比往常要严苛了许多,不过依旧是有自由活动时间的,欧阳蝶便利用这段时间开始锻炼起宁尔升的柔韧性。 谭语蓉和闻妍欣此刻正并排抱膝坐在距离她俩不远处的草地上,闻妍欣一脸诡异的笑容,好似看到宁尔升受折磨她非常的开心。而谭语蓉则是一副兴趣满满的模样,甚至还会比划一下欧阳蝶做出来的那些动作。她自幼练舞,柔韧性本就超好,对她来说这些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宁尔升来说,简直是如堕地狱。 “我说,公主和女王啥时候关系那么好了?”欧阳蝶一边把自己的两只脚掰到了脑袋上,一边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八卦女王和公主的事儿。 宁尔升欲/仙/欲/死地岔着双腿,一张圆脸憋得通红,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她咬牙切齿地回答道: “我哪儿知道,她俩好像开学之后关系就自然而然得很融洽,连课间去卫生间都是一起。” “对了尔升,我想问一下女王和公主的生日是哪一天啊?”欧阳蝶忽然问道。 “闻妍欣,生于1990年5月4日,卒于…呸呸呸,当我没说。咳咳,公主的生日是3月12日。”宁尔升回答。 “你记得挺清楚的嘛。”欧阳蝶笑嘻嘻地说道。 “那是,只要是我朋友,生日我都记得很清楚。”宁尔升不无骄傲地回答。 “那你说我是哪天生日?”欧阳蝶指着自己追问道。 “你…你就是个蛇精病双子座,6月11号对吧,来,叫姐姐。”宁尔升嘚瑟地说道,结果立马遭到了报复,她的双腿又被压下去了几分,眼泪都冒出来了。 “说起来,公主的生日是3月12日,再过几天就是了啊。”欧阳蝶用一种依靠栏杆的方式压在宁尔升身上说道,语气格外地轻松。 宁尔升知道这货妥妥地在调戏她,且还是压在她身上的,简直罪加一等,她一点都不想理她了,只是一直在抽凉气,祈祷自己明天还能走路。 “唉,我跟你说话呢,今年1月8号你生日那天,谭语蓉可是送了你一个名侦探柯南的小挂坠呢,马上人家公主要过生日了,你总得回点什么吧。再说,你不是还暗恋着她呢,怎么滴也得好好表现一下啊。”欧阳蝶出谋划策道。 宁尔升今年15岁的生日过得挺简单,家里做了一桌子菜,吃了碗长寿面就算过了。不过谭语蓉从欧阳蝶那里听说了宁尔升过生日,还听说了宁尔升最近在收集名侦探柯南的周边,于是便送了她一个柯南钥匙串小挂件,宁尔升收到礼物后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抱着钥匙串满脑子你侬我侬。 但是打击很快就来了,因为欧阳蝶和闻妍欣什么也没送她,并且还追加了额外的训练量,美其名曰这就是我们的生日礼物,让宁尔升冲冠大怒,差点跃马横刀,砍死这俩周扒皮。 “我知道,我也在烦心礼物的事儿,你说我送啥好啊?”宁尔升问道。 “我最近很迷星座,你上次不是给我列了一个星座分析表吗?要不你用星座分析看看,谭语蓉喜欢什么。”欧阳蝶很不靠谱地出主意道。 只是你自己感兴趣吧,星座这玩意儿和你一样都不靠谱啊,宁尔升忍不住腹诽。说起那个星座分析表,还是宁尔升一时兴起弄出来的东西,没想到一下子就把欧阳蝶的兴趣勾起来了,欧阳蝶以前从来没接触过星座,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1月8日,摩羯座女生,沉默,内敛,孤独,心怀大志,坚韧不拔。有的时候有些冷酷,有些功利。对待爱情一根筋,爱一个人就从头爱到尾。宁尔升是典型的摩羯座女生,特别是从前她还没奋发向上的时候,整个一负面大摩羯。现在宁尔升的外在看起来已经不那么负面了,不过内心依旧有着摩羯座根深蒂固的特点。 3月12日,双鱼座女生,温柔,爱幻想,不爱争斗,没有太大的功利心,从善如流。有着自己的世界,别人永远无法理解。浪漫主义者,理想主义者。谭语蓉是典型的双鱼座女生,宁尔升承认,暗恋她大半年时间,每日默默关注,直到现在可以正常地打招呼交流说话了,她依旧不是那么理解公主脑袋里在想什么。 5月4日,金牛座女生,坚强,勇敢,执着,极为有主见。举止优雅,安然自得,时刻散发着一种内在力量。她慷慨,宽容,讲义气,宰相肚里能撑船。还精打细算,善于持家。偶尔会有些小别扭,但是无伤大雅。闻妍欣是典型的金牛座女生,浑身上下有一种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魄。生于五四青年节,闻妍欣的生日的倒是意义非凡,于是受到了宁尔升的嘲笑,当然宁尔升也吃到了胆敢嘲笑女王的恶果。 6月11日,双子座女生,开朗,活泼,阳光,聪慧,有时有些分裂,有些多变,鬼主意特多,爱卖弄小聪明,有蛇经病潜质。欧阳蝶是典型的双子座女生,宁尔升已经懒得吐槽她了。 说起来她们这四个人倒是一点也不辜负自己的星座,这种巧合恐怕也就只会发生在小说故事中。但是礼物的事儿和星座还真的没办法挂钩,所以宁尔升还是得继续烦。 烦恼了几天的时间,3月12日,宁尔升把自己买好的礼物悄悄放进了公主的书桌肚里,她实在没勇气直接当面给,就连欧阳蝶骂她怂,她都认了。 她买的礼物是一个水晶制的海豚风铃,两只小海豚特别漂亮,也暗喻着双鱼座的意思在其中。宁尔升非常的郁闷,她发现她纠结了那么久,依旧没能走出星座的怪圈,都怪欧阳蝶出得主意,把她的思维给带跑了。 礼物是用精美的包装盒包装起来的,在包装盒里,宁尔升加了一张挺漂亮的贺卡在其中,但是贺卡上没有什么特别美的话语,宁尔升只是用她那清俊的字迹写下了简单的生日快乐四个字,另外还不忘署了自己的名在上面。 公主的15岁生日也没有铺张来过,只是一家三口吃了一顿比较丰盛的晚餐。吃过晚餐公主回到自己房间,从包里翻出了一大堆礼物,她人缘太好了,当然也不乏很多追求着。这些礼物,都是班里的,甚至年级里别的班的一些同学送来的。她一一拆开礼物,然后把送礼人的名字记在纸上,想着以后有机会回礼。当然,还有一些追求者趁此机会表白,在礼物盒里塞情书什么的,被公主直接无视了。她目前可一点都没有要谈恋爱的想法,更何况她还没喜欢的人呢,要谈也是要和喜欢的人谈。 拆礼物进行了许久,直到她拆开了宁尔升的礼物盒,看到了那串淡蓝色的海豚风铃,顿时眼前一亮。她就喜欢这种精致又梦幻的装饰品,当然,也有很多人投其所好送了一大堆装饰品,包括魔法球,音乐盒之类的。不过她还是最中意这个海豚风铃,因为前段时间电视台在播出一个特别火的电视剧,叫做《海豚湾恋人》,公主特别喜欢这个电视剧,看到这个海豚风铃,就立刻无法自拔了。 再看送礼人,淡雅美丽的贺卡上一行清俊的字体,简单的生日快乐四个字,附带着宁某人略显骚包的签名。公主不由得弯起了嘴角,心中打趣道:宁大才女果然有才,居然还会读心术,知道我心里最喜欢什么啊。这么想着,公主愉快地踮起脚尖,把风铃挂在了自己房间的窗户边上。 其实这真的是个美丽的误会,不过还是得多感谢欧阳同志的出谋划策。以至于第二天公主笑靥嫣然地对宁尔升表示感谢之后,宁尔升在之后的一周之内都有些晕乎乎的。 时间不知不觉溜走,三月底,初三下学期第一次月考即将来临了。学生们继续努力学习,而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也在努力地完善着月考考卷的最后工作。初三数学组在黄煜的带领下,正在进行最后的校对,这两天黄煜忙得是头晕眼花,不过也是颇为高兴。班里的孩子们成绩一次比一次好,她这个老班也是跟着沾光,看样子今年的考绩是绝无问题了。杜主任与她配合无间,进高中教书是八/九不离十了。 说起来,金中即将废除初中部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学生们还好,反正事不关己,他们肯定能顺利毕业,但是初中部的教师们一个个都诚惶诚恐起来,金中这枚金招牌,在公办学校里,特别是在南京,那是数一数二,谁都想留下来继续捧着这个金饭碗,调去别的学校,谁都清楚不大可能会是南师附中和南外,因此难免要降格。这一降格,工资倒不是问题,面子才是大问题。 因此老师们,特别是初三年级的老师们,对今年的考绩特别紧张,谁都希望能升入高中部去教书,这个“生杀大权”就捏在杜主任的手里,老师们卯足了劲儿要在杜主任面前好好表现一番。黄煜因着和杜主任搭班占尽先机,杜主任对黄煜这个优秀的青年教师印象特别好,对此,有人心生嫉妒之情。于是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放手一搏,以后就再没机会了。 “黄老师,能不能借你们班的数学作业本瞧瞧。”从原来的数学组长降为普通教师的李长空忽然对正埋首电脑的黄煜说道。 “哦,好的,您拿去看吧。”黄煜正忙得焦头烂额,没什么心思应付李长空。更何况老师之间互相借阅学生作业也算是很正常的事情,黄煜并未多心。 但是,有心对无心,黄煜没有发现,李长空偷偷抽走了那一摞作业本中的某一本,塞进了他自己的公文包里。他装某做样地翻了翻那些作业,然后把那一摞作业本还了回去,最后拎起公文包,捧着茶杯,颇为悠闲地离开了办公室。 第三十章 初三下学期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依旧是浓缩在一天半的时间内考完。上午语文数学两门,下午英语、史政,第二天上午物理、化学。 宁尔升去年期末已经位列全年级第五,因此她考试的位置就在本班的第一列第五个座位。她前面坐着的正好是谭语蓉,谭语蓉上一次考试是全年级第四,全班第二,比宁尔升高了两分,主要是宁尔升在数学上输给了她。谭语蓉前面是两个来自二班的尖子生,都是男生,分别位列第三第四,最前面则依旧是闻妍欣,那次考试,闻妍欣的成绩比宁尔升高了十几分,宁尔升表示,她对女王这种非人的成绩已经习惯了。欧阳蝶上学期期末考了全年级第七名,因此坐得稍微远了点,在第二列的最后一个。 在宁尔升的旁边,也就是隔着一个过道的年级第九名的位置,坐着一个女生,宁尔升觉得她有些面生,但是看着贴在桌面上的名字,她又觉得有些熟悉。李闵娟,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宁尔升之所以有些关注这个女生,是因为她在准备坐到自己考试座位上的时候,于过道处和这个女生撞在了一起,宁尔升的铅笔盒与那个女生的铅笔盒一同掉在了地上砸了开来,文具撒了一地。那女生满是歉意地对宁尔升说对不起,然后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帮宁尔升收拾文具,宁尔升客气地说没关系,她也蹲下来一起捡东西,结果刚捡起两支笔,那女生就把宁尔升的铅笔盒整理好了,递给了宁尔升,速度之快让宁尔升有些惊讶。一愣一愣地接过了铅笔盒,宁尔升调整了一下心情,坐到位置上,准备考试。 第一场语文,宁尔升虽然就坐在公主的身后,但是并没有分心去观察公主,而是在全心全意地做题目。一班第一场监考的老师是李长空和一位政治老师。宁尔升有个习惯,就是喜欢用铅笔在试卷上涂写,慢慢改出答案,再工整地誊写到答卷上。有的时候试卷上被她写满了,就会用橡皮擦了再写。包括作文,宁尔升都会在试卷上先列个提纲,明晰思路,才会下笔。 阅读理解有一个非常模棱两可的问题,宁尔升思考良久,涂涂改改,一直都没能得出比较满意的答案。正攥着橡皮凝神思考间,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严厉地说道: “同学,你在干什么?” “啊?”宁尔升一头雾水地抬起头,看到一个外貌寻常无奇,眼神有些阴鸷的男老师,正满脸严肃地瞪着她。宁尔升认识这个老师,名字叫李长空,初一的时候教过她们班一段时间数学,后来换了黄煜来当班主任,自然而然数学就交给黄煜来教了。 “你手里的这是什么?”李长空一点也不掩盖自己的声音,大声质问道。 “橡皮啊?”宁尔升更是莫名其妙,这老师发什么疯? “还狡辩,你作弊,被我逮了个正着。” “我作弊?”宁尔升差点没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什么?有人说她作弊?“我没有作弊!”宁尔升有些懵。 “还说没有,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李长空掰开宁尔升的手掌,取出里面的橡皮,撕开橡皮的包装,包装纸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地小字,全是语文默写的诗词之类的东西。“还要狡辩吗?” 宁尔升眼神微微凝滞,一时间没有发话,她脑子里一开始有一瞬空白,过了几秒钟后,她意识到,她被陷害了。陷害?她脑子里迅速闪过方才与李闵娟撞在一起,捡文具的事儿,又猛然想起,好像李闵娟是和李长空有什么亲戚关系的。她眼珠转了转,沉了沉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解释道: “我没有作弊,这个橡皮好像不是我的橡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块橡皮出现在我的文具盒里。”说罢,她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就在她旁边年级第九名位置上的李闵娟,正巧李闵娟也在瞧她,见宁尔升看她,李闵娟眼神闪烁了一下,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班里面所有的学生,包括那位政治老师都被这个角落吸引了注意力,坐在宁尔升前面的谭语蓉也停下了笔,有些担忧地撇过了身子,静静地瞧着身后的事态发展。做在最前面的闻妍欣也转头看向身后,目光有些冷。还有在第二列后方坐着的欧阳蝶,也焦急地看向了宁尔升这边。 “你还不承认,被我抓了个正着,居然还嘴硬,就你这个态度,考试成绩作废是肯定的,还得给个处分才行。(..info好看的小说)”李长空严厉地说道。 宁尔升笑了,居然一点都没有被人冤枉的气愤与委屈,反而是面露讽刺的笑容,语调平和地说出了一句让全考场人惊掉下巴的话: “老师,这块橡皮包装纸从始至终一直是完整地粘着的,就连我都不知道内侧居然有小抄,老师又是如何知晓有小抄的?难道说老师有透视眼的特异功能?” 李长空毕竟是老江湖了,虽然宁尔升说的话显然意有所指,但他依旧保持着严肃的表情,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自己撕开包装纸被我看到了,后来又匆忙黏上,现在还在这里耍赖吗?” 宁尔升不慌不忙接道: “原来我居然曾经撕开过包装纸,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呢。不过这包装纸的粘合边缘告诉我,这包装纸只被撕开过一次,就是老师刚刚的那一次。唉,不知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老师产生了幻觉?” “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就你这种态度,作弊还狡辩,我不给你个处分,我就不姓李。” “您不姓李倒是挺好的,免得侮辱了咱中国第一大姓氏,依我看,您不如姓颠吧,顺便也改个名字,名字取得长一点,叫做颠倒黑白。”宁尔升居然还有心思调笑道。 “噗~”坐在前面的谭语蓉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四周的同学一个个都在憋笑憋得好痛苦。前方的闻妍欣一脸无奈地摇摇头,后方的欧阳蝶毫不避讳地给她竖大拇指,脸上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姐们儿我太佩服你了。 李长空的脸黑得跟墨汁儿一样,倒是就在他身后,他的亲侄女儿李闵娟的脸煞白煞白,跟a4纸似的。李长空也不和宁尔升斗嘴了,拽着宁尔升就要往外面拖。可哪晓得宁尔升的力气竟然挺大,他一个大老爷们居然没能拉动反倒是被宁尔升挣脱了拉扯。他刚想大声训斥,没想到一肚子话却被宁尔升顶了回去: “老师,如果要谈,咱们就好好谈,当然,不是在教室里吵架,打扰同学们考试。您也莫要拉拉扯扯,这毕竟啊,男女是授受不亲的。”她从容地站起身,然后拍了拍桌上的试卷,对一旁的政治老师说道: “老师,别收我的卷子,我等会儿回来继续写。” 说罢,她便微笑着,步伐镇定地走出了教室。全班考生都盯着她的背影,内心有着同一个心声:尼玛啊,这姑娘帅爆了! 李长空在学生之间向来不得人心,尖酸刻薄,说话难听,经常刁难学生,仗着自己有一些校领导撑腰,经常作威作福,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同学们私下里都叫他李太岁,虽然很讨厌他,但是没人敢在他头上动土。因为这家伙确实不是他们这些学生斗得过的,反抗他只会被整得更惨。 虽然同学们不知道宁尔升究竟有没有作弊,但凭着她坐在年级第五的座位上,作弊这种事,恐怕是假的,多半还真有可能是李长空那厮冤枉别人了。学生们尚未想到李长空其实是有意嫁祸,但心里支持宁尔升是肯定的。 就在宁尔升走出教室之后,闻妍欣忽然发难了。她举手招来政治老师,面无表情淡定道: “老师,我想上厕所。” “哦,呃…嗯,你去吧。”政治老师是个怕事的,他可能已经想到闻妍欣根本不是出去上厕所的,不过他也很讨厌李长空,只不过不敢直接得罪。既然闻妍欣看样子是要有所动作,他便也放她去了。再说,教室里不能一个监考老师都没有,他也不能离开。等到闻妍欣走出去,他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继续考试,时间不多了。” 闻妍欣出了教室,谭语蓉和欧阳蝶此刻都满目疑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闻妍欣是万年第一,就算她语文弃考,也没人会怀疑她的学习能力。说实话,老师们对这个十五岁不到的女孩其实是带有一点莫名的畏惧心态的,因为闻妍欣从来不像是一个处在青春期的孩子,更像是一个有着自己成熟思想的成年人,有些看不透的感觉。 闻妍欣出到走廊上,看到了站在教室外走廊上的宁尔升和李长空,李长空没有把宁尔升拉去办公室处理这件事,显然他心里有鬼,怕人多了会被拆穿,所以想要先坐实了宁尔升的罪名。就算作弊这件事有疑点,只要宁尔升敢于打他,甚至只是辱骂他,他就有本事给宁尔升一个处分。在李长空看来,十五岁的半大孩子,被人冤枉诬陷,一定是委屈不已,肯定会大哭大闹,说不定还会冲动打人,只要宁尔升情绪失控,他就一定赢了。不过宁尔升一直非常聪明,表现得很冷静,不打不闹,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有分寸,很有水准,明嘲暗讽,把李长空气得要跳脚,她自己却一直老神在在。 闻妍欣没有去管那两个人,而是径直路过了,向着办公室走去。李长空看到了,不由得大喊: “闻妍欣,你干什么去?” 闻妍欣冷静地回头回答道: “上厕所,老师要一起来吗?” 李长空被噎了一下,脸都扭曲了,宁尔升已经绷不住地差点笑出来,一起…一起来吗?宁尔升莫名被闻妍欣戳中笑点。 闻妍欣离开了,李长空继续使尽全力想要激怒宁尔升,可是宁尔升油盐不进,一口咬定自己是被李长空诬陷的,不论怎么骂她,怎么诬赖她,她都不卑不亢。李长空已经开始说一些侮辱人的污言秽语了,并且顺带侮辱到了宁尔升的母亲。宁尔升的脸色终于寒了下来,不过她并不发怒,只是用眼睛狠狠地瞪着李长空。李长空竟然被她那一双小眼睛瞪得浑身发毛,就好像被一只潜伏已久的恶兽盯上了一样。 这个女孩儿,搞什么鬼,怎么这么瘆人……李长空终于有点后悔了。他吞了吞口水,心中想:不行,这样下去,到了学期末我一定留不下来,就算留不下来也要拉个垫背。黄煜,你不是要跟我抢吗,我就拉你一起下水。我日子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宁尔升自初三学年以来表现极为优异,杜主任特别喜欢宁尔升,连带着发掘出宁尔升潜力的黄煜也让他刮目相看。一切都是这个宁尔升引起的,只要把宁尔升搞臭了,你黄煜也会跟着一起臭,我看到时候你还怎么春风得意。我先推一把宁尔升,这女孩已经怒了,肯定忍不住要打我,到时候我就说她殴打师长,她肯定百口莫辩! 就在他狠下决心决定动手的时候,闻妍欣忽然回来了,并且她身后跟着原本在楼上巡考的杜主任,杜主任行色匆匆,面色显得有些焦急。见杜主任来,李长空心中咯噔一下,完了,事情要糟。 第三十一章 时间倒退到三日前的傍晚放学时分,心事重重的李长空偷偷摸摸地提了不少礼物,前去副校长办公室,打算再加把劲,求副校长可以帮他继续留在金中教书。(..info) 金中现在的教师队伍,特别是管行政这一块的校领导中,分出了两个派别。一个是王校长派的,这个派别目前比较强势,教导处,教务处,党委、团委那里都是王校长的人。一线教师中,最典型的“王派”教师就是杜泽涛杜主任。另外还有一个派别,便是副校长这一派,副校长姓傅,所以不论别人怎么喊他,都是“副”校长,永远成不了正校长。不过这个傅校长可是有来头的人,省教育厅里有一个正厅级干部,是他的姐夫,靠着这层关系,他一路升到了金中副校长的职位上来。 直到大半年前,一直都是副校长这一派比较强势,靠着小升初招生,捞了不少油水,再加上副校长背后的人脉,“王派”教师一直都比较忍气吞声,避其锋芒,明面上显得比较弱势。所以,趋炎附势的李长空便投靠了“傅派”,仗着傅校长撑腰,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多年。 不过到了这大半年后,省教育厅近期忽然下达了一个中小学行政整改措施,目的就是为了整顿中小学行政之中的贪腐现象。傅校长的姐夫东窗事发,虽然用了一些手段,只是进行了调职处分,却牵连到了傅校长。市教育局里这些天来请傅校长去喝了无数次茶,傅校长现在可谓是风声鹤唳。他姐夫倒了,他没了后台,虽然因着他生性多疑狡猾,没能留下什么证据,但是明显的,他在这副校长的位置上坐不稳了。再加上“王派”开始动作了,“傅派”的日子越来越难过。金中废除初中部,究其政治原因,便是因为“傅派”倒台,为了杜绝“傅派”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干脆釜底抽薪,废除了初中部,也就没有了小升初招生这一环。“傅派”教师大多是初中部的教师,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全部清除出金中,还金中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 这些勾心斗角的党派之争,李长空心里还算是比较清楚。但是他不过是一个小教师,唯一的靠山就是傅校长,眼看着自己就要上杜主任的“清缴”名单,即便知道傅校长自身难保,他也得抱紧了这条并不粗的大腿,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硬着头皮到达副校长办公室的门口,发现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的谈话声。看来,副校长现在有客,李长空现在不方便进去。但是他并没有离去,而是长了个心眼,偷偷摸摸地躲在门外偷听。 这客人好像是刚来,二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寒暄的层面上。客人是个女人,从门缝里能看到,打扮得珠光宝气,似乎是有来头的贵妇人。 很快,那贵妇人便进入谈话的关键部分: “老傅啊,听说,你最近有些困难啊。” “是,是啊…”傅校长一副讪讪的模样。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姐夫倒了,你老傅最近求爷爷告奶奶,就是为了寻个新靠山,让你别从这云端上跌下去,是吗?” “宁夫人,您说笑了,我老傅是个俗人,当然是希望,这好日子能继续过下去。”傅校长也不跟这个贵妇人打哈哈,倒是很直白地说道。 宁夫人?门外的李长空咂摸了一下,心里渐渐有了些想法。 贵妇人的话还在继续:“我这趟来,也是有求于你,我们家老宁,曾经为了她那个女儿,三番四次来找过你。你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那小丫头已经不是宁家人了。你老傅帮我这个忙,我就有本事让你老傅继续过好日子。” 贵妇人的话点到即止,没有说透,傅校长是个人精,早就心领神会。不过他还是追问了一句: “这事儿,宁秘书长知道吗?” “你放心,他那边我自会有办法处理。你就帮我办这事儿,办成了,我有本事让你去一中当校长。”贵妇人一脸倨傲地说道。 傅校长心里早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老狐狸的笑容,嘴里念叨着: “好好,宁夫人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了。” 贵妇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去,躲在走廊暗处的李长空走了出来,敲响了傅校长办公室的门。 “是你啊。”傅校长看到李长空,显然没什么好脸色。 李长空一脸赔笑,将礼物放在了沙发上,然后迅速步入正题: “校长,您刚刚有客啊。” 傅校长眼神微凝,明白这厮话里有话,便说道: “怎么,刚刚的话你都听见了?” “我也不是存了那个心,不过……” “有什么话就说。” “我就是想问问,刚刚那位宁夫人,可是咱们初三一班宁尔升的母亲?” “母亲?哼,那女人就是个小三,现在扶正了。”显然傅校长因为刚才那个女人倨傲的态度有些怒气。 “呦,我这人笨,既然宁尔升的母亲和宁秘书长都离婚了,这宁夫人为何还要……” “你是够笨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就算离婚了,宁尔升还是宁秘书长的女儿,再加上宁尔升最近好像表现越来越好了,成绩也越来越好了。那女人害怕,怕宁秘书长回头去找女儿,她和她儿子的地位就会受动摇。这种女人嘛,都是靠男人吃饭过一辈子的。”傅校长不屑地说道。 李长空暗中瘪了瘪嘴,然后道: “校长,这事儿,我帮您分忧。” “你有办法?” “有,过两天就是月考了,只要我做点小动作,往她头上盖个作弊处分的名头,就没什么问题了。” “好,这事儿办成了,我也不会亏待你,就算咱们都不能留在金中,你跟我去一中,咱们的日子更好过。” “哎呀,真是多谢校长了,您真是我的大恩人啊。” “不过,你得小心杜泽涛那些人,这个作弊的名头可不是那么好盖的,怕是杜泽涛要成一个拦路虎。” “您放心吧,我能处理好的。” 于是李长空偷了宁尔升的作业本,让自己侄女儿李闵娟故技重施,模仿宁尔升作业本上的笔迹,做了小抄,并且设计嫁祸宁尔升作弊。虽然他偷的是数学作业本,但是因为黄煜的作业一向要求抄题,所以还是有不少汉字在其中的。宁尔升的字迹并不好模仿,李闵娟练习了大半天,才把一些诗文抄到了橡皮包装纸背面,然后重新粘好。本来以为万无一失,宁尔升区区一介学生怎么跟他斗,再加上傅校长在背后推手,批一个处分是绝没有问题的。他专门挑了语文考试下手,就是因为能够一连牵扯黄煜和杜主任两个人。同时,还因为语文考试杜主任要避嫌,不会出现在一班。且杜主任是巡考官,最喜欢出没的地方是在后面的几个差班的地方,所以一班正好出现空当,更加好下手。 但是没想到的是,宁尔升的表现出乎意料地冷静,而原本他打算拖延时间的战术,也因为闻妍欣而宣告破产。杜主任很快就赶了过来,而带他过来的闻妍欣就好像真的只是去上厕所一般,若无其事地走进了教室,重新回座位继续做卷子。 “怎么回事?”杜主任显然心情很不悦。 李长空显然也考虑过杜主任会出现的可能性,于是很快镇定下来,抢先说: “这个宁尔升,她作弊,被我抓着了还不承认,一直跟我顶着。” 宁尔升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哦,你说她作弊,怎么个作弊法?” “你看,这橡皮包装纸,上面有小抄,是我在她手里发现的。”李长空把橡皮包装纸递给杜主任。杜主任接过来一看,发现上面都是一些密密麻麻的诗文,不由得笑了,道: “宁尔升怎么可能因为这些诗文而作弊,她的背诵情况我最清楚,别说这些初中必备古诗词了,就算是唐诗五百首随便抽,她也能倒背如流。” 李长空料到他会这么说,于是冷笑一声,道: “杜主任,您可不能包庇学生的错误啊。” 杜主任更加不悦,皱着眉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学生作弊了就该受到处罚,不论这个学生有无作弊的理由和可能性,作弊了就是作弊了,绝不可轻饶!”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就在这两个男老师横眉冷对,就要吵起来时,宁尔升忽然发话了。 “两位老师,我究竟作没作弊,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李老师,既然您一口咬定这张小抄是我写的,那么我想请问,你是怎么知道这小抄上的字迹就是我的呢?” “哼,还想狡辩,这字不是你的是谁的,不行我们可以比对一下。” 宁尔升笑着摇摇头,道: “你比对的不算数,专家比对的才算数。宁尔升光明磊落,经得起考验。不如,我们请字迹鉴定专家来比对,看看这字,究竟是不是我写的。” “你…”李长空被噎住了,但他心想,这宁尔升大概是在虚张声势,怎么可能真的会有字迹鉴定专家来比对这种事儿,于是梗着脖子道: “好,你既然敢这么说,我又有什么不敢的,你便把那什么字迹鉴定专家唤来啊?倒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宁尔升笑了,问杜主任道: “老师,借您手机一用。” 杜主任笑眯眯地掏出了手机给了宁尔升,他倒要看看,宁尔升是不是真的能找到字迹鉴定专家。 宁尔升拨了一个号码,并按下免提,电话没响两声便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温和的男声: “喂?请问您是…” “司徒叔叔,我是小升啊。” “小升?这手机号怎么回事?” “这是我老师的手机,我打电话找您有事,是这样的……”宁尔升把事情解释了一番,并说出了找字迹鉴定专家的事儿,司徒骏在电话里没有一丝的犹豫,立刻回答道: “好的,没问题,我马上找我的那个朋友,然后立刻去你们学校找你。你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 宁尔升挂了电话,定定地解释道: “刚才的电话是打给南大古代文学系教授司徒骏的,司徒教授有一个朋友,正好是笔迹鉴定专家。虽然说,笔迹鉴定一般不进行民间工作,都是走司法程序。但是很荣幸的是,司徒教授的朋友愿意帮这个忙,并且,老师您不用担心公允性,他们还会找公证处和律师一同来监管。” 李长空汗都下来了,简直要梗不住了,这个宁尔升究竟什么来头?竟然真的能请到笔迹鉴定专家?还有什么公证员和律师,这事儿闹大了他吃不了兜着走。这下完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是下意识地还在死撑,心中希冀这是宁尔升编出来的谎言。 “杜老师,我能回去继续做卷子吗,这一个小时我可不想浪费了,我还想要我的语文成绩呢。”宁尔升笑着说。 “好,你去吧,我看还有谁敢诬陷你作弊。”杜主任前半句温言温语,后半句气势汹汹地说道。 宁尔升真的大摇大摆地回到了教室继续写卷子,从事发到她回来,这中间间隔不到十分钟,简直匪夷所思。全考场的学生都震惊了! 第三十二章 李长空掏出手绢,不断地擦着汗,这三月底,天气还很凉,大多数人冬衣尚未脱下,而他此刻却大汗淋漓,擦汗的手都在抖。他知道今天的事儿恐怕无法善了了。刚才他偷偷躲到了男厕所里打电话给傅校长,原本以为傅校长会帮他,却没想到傅校长只回了他两个字: “白痴!” 随后便挂了电话。 语文考试已经结束,宁尔升算是把卷子顺利做完了,她走出教室,跟杜主任打好招呼,数学考试她暂时不参加了,杜主任说让她之后补考。 司徒骏已经赶了过来,带了一大帮人,律师、公证员、还有他的笔迹鉴定专家朋友。当王校长和傅校长一起陪同这大群人出现在初三年级办公室里的那一刻,李长空就明白,他彻底栽了! 随后自不必多说,一系列笔迹鉴定的规程过后,专家淡定地说道: “这张橡皮包装纸上的字迹不是这位宁同学写的。” 傅校长严肃地问道:“李长空,怎么回事?你怎么冤枉学生?” 早有人拉着李长空,将他控制在办公室里,李长空连逃都逃不走。他浑身的汗就像是瀑布般流下,擦都擦不及,只是结结巴巴地接话道: “我…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我……” “事情闹得这么大,惊动这么多人,你就没个说法?”王校长冷目瞪着他,李长空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我…我…”结结巴巴,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要是宁尔升没能请专家过来,你难道就要这样冤枉一个好学生?你这样的人,再好的学生都被你糟蹋了,我们学校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老师?”傅校长怒斥道。 “你…你这个…”李长空举起颤抖的手指指着傅校长,刚要出口的话却被傅校长堵了回去: “你还想让我去查,这张包装纸上的字迹是谁的吗?” 李长空浑身一抖,他知道傅校长这是在拿他侄女儿威胁他呢。李长空心术再不正,对自家人还是很好的,虽然让侄女儿做了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却不希望被外人知道。他侄女儿还是个初中生,不能就这样被毁了,他走人可以,他侄女儿不可以,马上就要中考了,不能出岔子。否则他要被他哥哥嫂嫂扒掉一层皮。 傅校长的话还在继续:“你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宁尔升都说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包装纸内面有小抄,更从没有打开过包装纸,你一个监考老师却比她还清楚。这包装纸侧面的粘合处,只有一次撕开的痕迹,就是你撕开的。黄煜黄老师还作证,前几天你借阅了她们一班的数学作业本,还拿走了宁尔升的作业本。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长空神色灰败,倒是也不结巴着去解释了,只是低着头,好似默认了。 傅校长见他默认了,满面的厌恶神情指着他鼻子骂道: “混账!败类!金中怎么会有你这种教师。” 王校长看傅校长破口大骂,不由得皱了皱眉,他哪里不清楚,刚刚李长空的表现,明眼人都知道,其实背后的主使是傅校长。他冷冷地看了一会儿傅校长的表演,然后开口道: “好了老傅,别骂了。李长空,今天就把办公桌收拾一下吧,你可以走了。” 一场戏散场,傅校长自掏腰包,请各位教授专家律师公证员吃饭,感谢大家能帮金中揪出这样一个混帐教师,也为麻烦大家跑这一趟赔罪。这些人也没拒绝,于是一大拨人便向酒店而去。只是脸上那鄙夷的神色,是怎么也掩饰不住。就连他们这些外人都看出来了,这个傅校长不是个善类,吃顿饭也就完了,以后躲这种人还来不及。 司徒骏没有去吃傅校长的那顿饭,倒是带着宁尔升去了校外,找了一家干净的小吃店,炒了几个菜,吃了起来。 “小升,今天这事儿,受委屈了吧。”司徒大叔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宁尔升听到他温言温语,忽然有点想哭的感觉。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裂开嘴道: “我没事儿。” 司徒大叔瞧她那模样,就知道她表现再好,也还是个孩子。受了委屈,即便当时表现得再冷静,再强势,事后还是会难受,会脆弱,在亲近的人面前,难免会流露出现在这种别扭的神情。 “孩子,你今天表现很好,也做得很对,以后有什么事,就找叔叔吧。” “嗯…”宁尔升埋头往嘴里扒饭,声音有些哽咽。就在这一刻,她好似觉得对面的司徒大叔有山一般厚重高大,从未感受过的沉甸甸的父爱,今日她却隐约从司徒大叔的身上感受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司徒大叔向来温和寡言,和她相处的时间不多,说的话也不多。她一直以为,她和司徒大叔属于忘年的君子之交,淡泊如水,却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在大叔面前有想哭的感觉。 头上附上了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顶。宁尔升积蓄在眼睛里的眼泪忍不住扑簌而下,渐渐呜咽起来。天知道,她今天是为何会那么冷静勇敢。当时被冤枉的那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懵了片刻之后,好像被什么附身了一样,一瞬就冷静了下来,脑子里许多不清晰的东西好像都清晰了起来,也自然而然有了冷静的应对之法。可是时候想来,简直觉得像是大梦一场,不像是自己能做出的事情。如果重来一遍,她都不确定自己能像今天这样应对。 当时她在明白自己被陷害之后,忽然脑子里冒出了闻妍欣被陷害的那件事,那个字迹她曾经惊鸿一瞥,发现和小抄上的字迹有相似之处,特别在写竖弯钩的时候,会习惯性省略。然后她的脑子里就忽然蹦出了寒假那会儿,她在司徒大叔家中练毛笔字,司徒大叔曾经给她讲解过字体的要义,还分析过柳体和颜体的区别。她当时惊叹不已,以为司徒大叔是字迹鉴定的专家。大叔说只要是练书法的多少都有这点本事,他有一个三十多年来一直一起练书法的老友才是专业的字迹鉴定的专家。 于是,宁尔升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该怎么解这个危局,她本来是不想麻烦司徒大叔的,也不想惊动那么多人,想靠着自己的力量解决。但是她发现自己好像错了,这个李长空是铁了心想要害她,当李长空辱骂她母亲的时候,宁尔升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这才打了电话给司徒大叔。 宁尔升知道,自己今天是超水平发挥了,若不是她能够这样自救,恐怕来再多人救她,她都要吃大亏。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冷静处事,能够让自己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看来,她真的得有意识地去锻炼自己的心理素质了。看今日闻妍欣的表现,她才知道,原来她跟女王之间,不只是学习成绩有差距,在心理上也有着不小的差距。女王比她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宁尔升再次佩服起女王来。 吃过了饭,司徒大叔送宁尔升回到了学校,然后便离开了。宁尔升回到教室的时候,距离下午的考试还有半个小时,欧阳蝶、谭语蓉和闻妍欣立刻便围了上来,不止她们三个,全班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宁尔升问题,宁尔升一时间应接不暇。好不容易才把问题听清楚,她一一耐心作了解释,班上的同学们一个个激动得小脸通红,大赞宁尔升帅呆了。一个男生扯着嗓子告诉宁尔升,说她今日大战李长空的事迹已经传遍了全年级,所有人都佩服死她了,说宁尔升为大家除去一害。宁尔升只能苦笑,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做这种事。 闻妍欣淡淡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夸了一句: “今天表现很好。” 这是女王一贯地傲娇风格,宁尔升却郑重不已地回道: “谢谢。” 反倒弄得女王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有些微红,瞪了她一眼,便回自己的位置上了。 欧阳蝶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欢乐模样,眉飞色舞地跟宁尔升说着她当时有多么想把李长空揍趴在地上,一边说一边还用动作演示。最后还可怜兮兮地表示,她忍耐得好辛苦,要不是看宁尔升表现得相当冷静,她恐怕也会失去理智。 谭语蓉倒是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一直反复地向宁尔升确认: “真的没事了吗?”“会不会还会有问题啊?”“那考试成绩会不会受影响啊?”等等等。 宁尔升笑着安抚她,今天,她还是第一次和公主说那么多话,也是公主第一次这么大大方方地表现出对她的关心。虽然宁尔升心里清楚,公主是因为生性善良,对所有同学都是一样的,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小窃喜。 没过多久,下午的考试开始了。宁尔升去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情绪,便投入到下午的考试中。之后的考试很顺利,宁尔升没有去管坐在自己边上的李闵娟,这个女孩已经受到惩罚了,即便自己不去针对她,她也遭受了全年级大多数同学的白眼,宁尔升发现她面色很苍白,显然短短的午休时间,已经让她饱受煎熬了。宁尔升没有同情她,但是也没有落井下石,她真的没那个空闲时间。 第二日考完化学后,当天下午宁尔升在办公室补考了数学,在她补考的空当,所有老师都饶有兴趣地围观她。尽管宁尔升专心致志地考试,依旧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她芒刺在背,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好不容易结束了补考,她逃也似地离开了办公室,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了李长空那张空着的桌子,宁尔升眼神微沉,默默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宁尔升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子,这几天思考了一下,她不明白为什么李长空要陷害她,当时在办公室里,傅校长的表现让宁尔升觉得,这事儿好像和傅校长有关。可是她和傅校长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傅校长为何要害她?等等,好像也不是没关系的,她父亲宁云封曾经就是拜托傅校长把她弄进了金中。难道说这事儿,和她父亲有关? 宁尔升摇了摇头,她父亲为何要害她?即便连玉已经和宁云封离婚了,宁云封也没有理由要害他的亲生女儿。宁尔升自认,自己的父亲不会做这种事,他向来自诩正人君子,害了宁尔升对他有什么好处? 那傅校长到底为何要害她?宁尔升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不论如何,她以后真的要当心傅校长了,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目的。敌暗我明,宁尔升长这么大,第一次开始学着去保护自己。 虽然宁尔升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接下来的学习生活却让她没有了精力去分心管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月考结束后,宁尔升的成绩多少受了点影响,不仅她的成绩,就连公主和欧阳蝶的成绩都受了影响,稍微往下掉了点,不过并不影响大局,只有女王依旧稳定得令人心惊,女王虽然依旧是第一名,但是语文成绩明显有些发挥失常。 宁尔升总成绩有些微退步,不过她的语文作文却被全年级传阅。月考作文是材料作文,给的材料是狐假虎威,宁尔升借题发挥,写了一篇800多字的微型官场讽刺小说,而且是用白话文写的,读起来有点像《儒林外史》的风格。里面的主人公原型,一看就知道是李长空,这篇考场经典作文被大家津津乐道,宁尔升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这是她当时趁着那一个小时赶出来的,有些地方写得并不完整。不过也算是顺利把她那满腔的愤怒发泄了出来,没想到杜主任竟然会让全年级的语文老师传阅这篇文章,然后语文老师们便把这篇考场作文作为经典范例,传阅到了全年级。 宁尔升是真的出名了,从前那种贬低意味的出名已经被彻底扭转,她的名字自此在全年级学生心目中成为了一个神话。 第三十三章 宁尔升一直觉得她不是一个会勾心斗角的人,对于傅校长这种狡猾无比的成年人,她是绝无办法去对付的。(..info无弹窗广告)既然对付不了,提防就成了必须。但宁尔升的提防却落在了空处,因为傅校长根本就没有找她的麻烦。这让她更加不解了,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有些不大够用。直到中考前的某一天,杜主任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跟宁尔升提了一句: “咱们学校有好多老师要走了,包括傅校长。小升,你要是很喜欢哪些老师,记得毕业前找他们拍张照做个纪念,想要再见,已经是不容易了。” 宁尔升这才知道,她一直认作敌人的傅校长,竟然要离开了。后来她打听了一下,听说是要调往外地的某学校去当校长,宁尔升顺便为那个学校的同学们默哀了一下。 时间在复习和胡思乱想间飞快溜走。 四月中旬,体育中考,宁尔升锻炼大半年的成果派上了用场,顺利渡过了体育中考,拿到了宝贵的40分。 几乎是紧接着体育中考,英语口语中考也来了,这对宁尔升来说是手到擒来,于是也顺利渡过了,拿到了20分。 五月,第一次市级模拟中考(简称“一模”)来临。宁尔升拿到了年级第三名的好成绩,第一次超越了公主,距离第一名的女王更近了一步。公主紧随她之后,年级第四名。欧阳蝶是年级第六名,这家伙还顶着个体育特长生的头衔,中考对她来说就是走个过场,她早就被金中特招了,居然还来跟她们这些普通学生竞争考试成绩,让那些落在她后面的普通学生情何以堪。 一模结束后,全市各大中学开始签约。所谓的签约,就是成绩优秀的学生,可以拿着一模成绩,去心仪的学校进行签约,如果签约成功,那么只需要考到保底成绩,便可以顺利进入心仪的中学读书。签约之后,在填报志愿的时候,就只能填报签约学校。签约的条件各重点高中各不相同,同一所学校针对不同和学生其签约的条件往往也不相同。一般来说,对那些特别优秀的学生,学校会承诺不管其中考成绩如何,均录取,并进入高中实验班;对次一等的优等生,学校只承诺不管中考成绩如何均录取,不承诺进实验班,需要入学后参加分班考试,但如果中考成绩低于正常录取线多少分(如20分),则要交择校费;再次一等的优秀生,和第二等的基本相同,但如果中考成绩低于正常录取线5分,则要交择校费。 对签约,金中非常重视,身为初三年级年级主任的杜主任几乎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希望一些优秀的学生可以继续留在金中读书。宁尔升顺利与金中签约,而且签的是高级约,也就是说,就算她中考发挥失常,只要不是太失常,就可以顺利进入金中的高中实验班读书。谭语蓉和闻妍欣也是如此,至于欧阳蝶,这家伙的成绩如此好,又是体育特招生,早就有资格进入实验班了。 当宁尔升与金中顺利签约之后,连玉捧着签约资料那是百感交集。大半年前,她还以为女儿根本没办法继续在金中读书了,或许会进入一所普通的中学,可能将来的高考也不会考出多好的成绩。但是大半年后,女儿进入金中实验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连玉觉得这一切甚至有些不真实。但是回想宁尔升这大半年来付出的辛劳和汗水,那每晚长时间点亮的台灯,那清晨高声背诵的背影,那日复一日汗流浃背锻炼身体的模样,连玉忽然有些想哭,我的孩子,这是长大了。 五月,还有一件喜事降临在宁尔升的身上,她的母亲连玉和南大中国古代文学教授司徒骏结婚了。五月份是结婚的高峰月,好多新人选择在这个月份结婚,和十月份并称为婚礼黄金月。不过,连玉已经不是新人了,四十多岁的女人,生命已经快过半,用半老徐娘来形容显得有些不那么恰当,毕竟连玉现在看上去非常成熟漂亮,丝毫不会输给那些年轻女孩。但确实,她已经过了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 司徒骏是个奇葩,条件这么好的男人,居然是第一次结婚。用司徒大叔自己的话来说,他是个闷葫芦,年轻的时候谈恋爱,女孩嫌弃他太软太酸,当时他只不过是个小助教,穷困潦倒,女孩跟着他只有吃苦的份。(..info)到后来,三十而立,却没了谈恋爱结婚的心思,一心扑在了研究上,事业是成功了,这一回头,发现自己已经过了四十岁,想要要找个终身伴侣,却又发觉和年轻女孩谈不到一块儿去,还是想找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人,有生活的沉淀,才能走得安稳。司徒大叔的父母亲早逝,他很早就一个人生活,因此也没人催他结婚。 除了教书,他这辈子干过很多工作。卖过报纸,摆过小摊,在酒店后厨做过厨师,端过盘子。帮人扛过煤气罐,甚至还给人刷过墙。干这些工作,为的不是学费,而是买书的钱。他读书那会儿,不需要交学费,全部减免了。学校还包吃包住,生活费也不需要。这么拼命打工,为的就是买书的钱。书是他的命根,没有书他就活不下去。直到现在,那段艰苦岁月里,他用血汗钱买来的书,都被他一一珍藏在了家中的书橱之中,经常会拿出来翻翻,早就看过多遍,内容烂熟于心,但是却总爱翻一翻,回味一下那段岁月。 司徒大叔说,一个人,不管是男是女,这辈子最重要的是有一个能谈到一块的人和自己过日子。再浪漫,再山盟海誓,不如粗茶淡饭,平平淡淡携手一生。不论这个人是美是丑,是少是老,只要你们能互相理解,你们有共同话语,你们同甘共苦,富贵不相忘,贫困不相弃,那么就不要犹豫。宁尔升问他:“爱情是什么感觉?”司徒大叔思考了很长的时间回答:“爱情的感觉是你想和某个人过一辈子。如果你没有这样的想法,那么你对那个人的情感就停留在喜欢的层面上。记住,想过一辈子这种想法,不是一时的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喜欢一个人你会冲动,但爱一个人你会克制。” 尽管宁尔升不大能理解司徒大叔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很有道理。 宁尔升觉得,母亲就像是被岁月沉淀的美酒,而司徒大叔却像是一杯历久弥新的浓茶。浓茶能解酒,所以司徒大叔解救了母亲。母亲与司徒大叔能成为心灵伴侣,宁尔升觉得很高兴。宁尔升尚未意识到,司徒骏在和她谈及自己看待爱情的观念的时候,或多或少影响到了在这方面尚且很懵懂的宁尔升。司徒骏的爱情观,是宁愿单身也不将就。他追求灵魂伴侣,与时下的快餐爱情,利益婚姻大相径庭。这大约是一个纯学者对爱情过于理想的看法,所以他们都错过了彼此最好的年华,在别人看来,这样的结合似乎并不那么让人羡慕。但日子过得是苦是甜,只有当事人才清楚。外人的看法,一点也不重要。 婚礼很简单,司徒大叔和母亲领了结婚证,请了一些朋友在酒店开了几桌宴席。宁尔升庆幸母亲并没有选择进行西式婚礼,否则她还得穿和新娘配套的花童礼服,让她穿裙子,不如让她去跳长江。尽管这种别扭的想法在很多女生看来不可思议,但宁尔升从小就讨厌穿裙子,这是扭转不过来了。 婚宴过后,母亲有几日的时间是要去司徒大叔家过的,宁尔升没跟去,人家新婚燕尔,她一个特大号电灯泡干嘛去凑热闹,更何况宁尔升还要继续准备考试复习,没那个空闲去八卦母亲和大叔的事儿。 六月中旬终于降临,中考大关来了。在如火如荼的高考之后,中考的开始显得有些寂静无声。金中大部分学生放假了,整个学校显得静悄悄。宁尔升的考场就在金中本校,省得她四处奔波。 直到后来,别人问起宁尔升当年中考的事情,她都会回答,记不大清楚了。是的,中考三天,宁尔升感觉自己过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记忆里这场重要的考试,似乎一点也没有给她带来深刻的印象。还是像往常一样做卷子,写题目,然后收卷,好像一点也没有特殊之处。 最后一门化学结束,宁尔升头脑发懵地走出了考场,司徒大叔和母亲在外面接她,问她考得如何。宁尔升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连玉瞧她一脸莫名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担忧。 但是担忧是很多余的,因为到六月底查询成绩的时候,宁尔升居然成了南京市中考探花,而金中一连收获了两枚桂冠,因为闻妍欣是南京市中考状元。人们对待中考的关注度远不及高考,所以,中考的状元和探花,非常幸运地躲过了记者们的追逐。 谭语蓉是市里面的第八名,也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不过她似乎有些不大满意,美丽的小脸显得有些黯然。欧阳蝶这货貌似中考的时候和周公约会去了,这次的成绩是市里的二十多名,不过也很不错了。 金中拉起了红色大横幅,“祝贺我校2005届毕业生闻妍欣同学获得南京市中考状元”,“祝贺我校2005届毕业生宁尔升同学获得南京市中考探花”。这俩横幅就挂在高考报喜横幅的边上,和学长学姐们的横幅挂在一起,王校长笑得合不拢嘴,初三年级的教师们也是满面红光,在他们手底下,出了这么优秀的学生,奖金是次要的,面子上倍有光啊。 志愿填报结束,中考告一段落,宁尔升终于结束了她的初中生活,即将踏入高中的她,目前并未有什么特别喜悦的情绪。 因为她得知,公主谭语蓉今年暑假要出国,去美国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夏令营活动,直到开学前期才会回来。宁尔升非常郁闷,公主没事儿去什么美国啊,不过这好像是公主学钢琴的那个音乐学校组织的,去美国交流音乐,好像还要和美国的孩子们一起集训声乐等等。好嘛好嘛,那就去呗,她又不能阻止,更不可能跟去,于是怨念无限。 女王这个暑假要回老家看自己的外公外婆去,很有可能两个月的时间都会在乡下度过。女王已经和欧阳蝶商量好了,把宁尔升托付给了欧阳蝶。 “等我回来,要看见一个全新的宁尔升,明白吗?” 撂下这一句话,女王潇洒地坐火车离去了。 欧阳蝶笑嘻嘻地拍着宁尔升的肩膀道: “尔升兄,来吧,我们的暑假开始了。” 宁尔升瞥了她一眼,弯嘴笑道: “好啊,那就放马过来吧。” 第三十四章 洪武路上,有一家著名的大型健身中心,大型到什么程度,其中有游泳馆,室内篮球馆,羽毛球馆,乒乓球馆,排球馆,溜冰场,器械中心,大大小小的健身房,里面开办大大小小的运动班,有氧体操,瑜伽,街舞教室,武术训练中心等等。 当宁尔升站在宏伟的健身中心门口的时候,她吃惊地失声对一旁的欧阳蝶吼道: “我勒个去啊,全民健身中心原来是你家的啊!” “是我家的啊,准确地说,其实这健身中心是政府的,不过在二十年前,这里是省武术队的训练中心,后来武术队换地方了,政府将这里开发成了全民健身中心,不过这里依旧是武术队的一个集训地点。我们家老头子二十年前是这里的主人,现在又是这里最大的股东,所以,其实差不多可以说是我家的。”欧阳蝶淡定地解释道。 “我算是看透你了,我原来以为你不过是个武二代,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富二代。” “行了行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咱们快进去吧。” “细节你妹啊魂淡!” 宁尔升此刻背着大包小包,里面全部是自己的换洗衣物和日用品,还有不少她暑假打算看的书籍,除了侦探悬疑类的小说,还包括一些史书和文学著作,甚至还有高中的课本,她也提前买了准备预习。另外她还带了自己多年未拉的小提琴,准备空余时间好好练练。她即将入住这家超大型健身中心。欧阳蝶已经通过自己老爹要到了两间运动员宿舍,宿舍条件很好,和大酒店的单人套房似的,床很大很软,空调很足,卫浴干净整洁。宁尔升这种从小锦衣玉食的人都没办法挑剔了。另外,欧阳蝶还不知从哪儿弄到了两张餐饮中心的饭卡,她们接下来的伙食就靠这两张饭卡了。餐饮中心提供各种美食,当然也有营养健康的运动员餐,欧阳蝶说,宁尔升必须吃这种运动员餐,否则她根本挺不过接下来的集训。宁尔升吞了口口水,心想,不会那么恐怖吧。 所谓的封闭式训练,宁尔升以为欧阳蝶是在跟她开玩笑,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这两个月,除了每周日上午宁尔升要去上日语课,下午自由活动时间之外,其余时间全部要用来训练。宁尔升原本以为母亲会反对的,却没想到母亲居然和司徒大叔度蜜月去了,这两个月的时间,他们都不会在家,听说是要去东南亚一带游玩,宁尔升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好残忍。 这个训练,该从哪里训起,其实是一个问题。宁尔升属于武术零基础的人,按理说应当从零开始训练。但她却又需要在两月的时间内速成,这就比较困难了。欧阳蝶其实并不希望宁尔升速成,她希望宁尔升能踏踏实实脚踏实地真正地练下去,这样对她大有好处。不过她又想让宁尔升在这两个月里得到最大的提高,所以,怎样训练成为了她的一大难题。 欧阳蝶叫来了武术训练中心的一个师兄,此男名唤周进,省武术队教练,青年组锦标赛六项全能冠军,散打王金腰带获得者,超级高手。身高一米七二,整个人看起来短小精悍。周进这段时间正好在武术中心带徒弟,于是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欧阳蝶的参考军师。 他们细细商量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比较系统地列出了针对宁尔升的,最有效的锻炼方法。 首先是武术种类选择,在欧阳蝶看来,宁尔升更适合学习形意拳这门武术,太极太柔,初学者难出效果,须年复一年锻炼才能出成果。八卦掌对宁尔升来说有些深了。形意入门快,动作朴实,直来直往,干脆利落,很适合宁尔升来练。另外,再左以一些外家功夫训练,一些散打和泰拳的技巧可以教给她,如此一来,就比较容易出效果。散打和泰拳是用来防身用的,由周进来教。在宁尔升初学内家拳阶段,可能很难使用内家拳去对战,如此一来,散打和泰拳就会起到大作用。欧阳蝶打算让宁尔升将形意拳钻研下去,但散打和泰拳,到后期应该会放弃。 谁来教宁尔升内家拳?自然是欧阳蝶,欧阳蝶的内家拳其实是混着来练的,她的形意拳是合着八卦掌一起练的,俗称形意八卦,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流派,主要是因为她的师父就是这个流派学出来的。她练内家拳可不是练着玩的,是全面系统地练习。就连吐纳,练气也必须同时进行。这个气,是个比较玄乎的东西,对于不了解的人来说,这东西纯属就是在糊弄人,但对于了解的人来说,气则成为了人体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气是什么?中医所说,气是人体与自然世界沟通的产物,双眼观双耳闻可产生精气,嘴巴呼吸吃饭也可产生气。还有肚脐、双乳、二阴等等,人体有孔窍之处,皆是气出入的法门。而武术之所以有内家与外家之分,便是在于这个气。很多人简单理解,内家拳就是要练内功,外家拳则不用。其实不然,内家和外家之分不是这么个分法,而是以攻击拦截法门的不同而区别。比如说,一个拳头来袭,外家拳的处理办法,是躲是扛,或者是让。而内家拳的处理办法则在于让你打不出来这一拳。内家高手对战,先观敌,谋定而后动,截其气眼,断其生力。也就是说,我让你根本打不出来这一拳,你对我的威胁也就彻底消除了。 一个拳头打来,首先起码要从腰部开始,扭腰,摆身,抬臂,挥拳,对于内家拳高手来说,截断这个拳头,有好几个方法,踢腰部,打肩部,截手肘等等,毁了这些,你这一拳自然打不出来,为什么,因为气被破了。 欧阳蝶在向宁尔升解释这些的时候,宁尔升听得一头雾水,没办法,欧阳蝶只好让宁尔升自己试试看,试了,自然就明白了。 结果当然是以宁尔升莫名其妙倒在地上为结束,之后她若有所思,思考了大约三天多的时间,终于算是入门了。 宁尔升在暑假之前,其体能基础训练就已经可以算是基本上完成了,首先是柔韧性,横劈竖劈轻松完成,铁板桥,一字马等等也没问题。然后是一些稍微带点技巧性的动作,比如翻筋斗,她也算是能熟练完成了。说起这个翻筋斗,可把宁尔升折磨惨了,浑身上下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好几次都是脑袋先着地,差点没把脖子扭断了,花了很长时间,才总算把翻筋斗学会,什么前翻,后翻,前后空翻,侧翻,侧空翻,空翻转体三百六十度等等,这事儿真的不是人干的,还是交给猴子干吧。 有一些比较极限的动作,宁尔升目前还无法完成,比如那个所谓的空翻转体三百六十度,需要踩着跳板或者蹦床才能勉强完成,依靠宁尔升自己的弹跳力是不可能的。截止到放暑假之前,宁尔升又瘦了不少,大约是因为天天拉韧带做瑜伽的缘故,体重降到了136斤,除了小腹、臀部和大腿堆积的一些顽固脂肪,她身上已经差不多算是瘦身成功了。但是那一张圆脸让宁尔升极为苦恼,究竟什么办法才能让这张脸瘦下来啊? 欧阳蝶制定了宁尔升的训练计划,首先每日早上七点钟起床,刷牙洗脸吃早饭,八点钟正式在练功房集合。先做热身运动,主要是做做热身操,偶尔会去跑跑步。然后是基础体能训练,包括以上所说的所有基础动作的练习,基础体能训练每天都要坚持,不能断。做完这些,才是正式的功夫练习。 这功夫练习,不是教你打一套花拳绣腿就完了。内家拳的初学者一般都要经历一段比较奇葩的训练过程,功夫首重下盘,马步站得稳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为了练下盘,先得站桩,站缸,站各种玩意儿。宁尔升没想到训练中心这么现代化的地方居然真的摆了一个大缸在里面,并且自己还得去站它。 “我靠,这尼玛怎么站啊…老娘我连爬都爬不上去……” 宁尔升站在大缸边碎碎念着,随后被欧阳蝶这天杀的掀进了缸里,那缸里居然还有水,弄得宁尔升浑身都湿了。 “你要死啊欧阳蝶!”宁尔升差点没被呛死。 “少废话,给我站上去!” 一谈到训练武术,欧阳蝶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好似吃了枪药,火气十足,宁尔升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她立刻就会上手打。没错,就是打,欧阳蝶说,她的功夫就是父亲和师父打出来的,所以她也这么教宁尔升。 站缸可把宁尔升折磨死了,动不动就脚下一滑,跌进缸里,再不然就是跌到缸外,摔得不成人形。每一次跌下去,不论跌到外面还是里面,宁尔升都有一种司马缸砸光的冲动。站完了缸,还得去站桩,桩更难站,所谓站梅花桩,不是说站在上面就完事儿了,还得摆出各种动作,踢腿,单脚站立,快速变化步伐,都得稳如泰山,否则就是功夫不到家。于是……摔着摔着就习惯了。 上午就是这些基本功训练,练完了,宁尔升也觉得自己可以升天了。浑身散了架似的被欧阳蝶拽去吃午饭,被练得都失去了胃口,饭都吃不了多少。走路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飘,感觉自己已经可以飘着走了,真不容易,宁尔升好想去日本和贞子拜把子。 到了下午,分成两个段落。上一段进行一个半小时的散打和泰拳训练,主要是对着沙包打,出拳,踢腿,肘击,越狠越好。然后下一段,进入游泳时间,没错,游泳!当宁尔升看到欧阳蝶递给自己的泳衣时她骂了一句: “whataf【哔――,老娘不会游泳。” “不会游泳还不会学吗,跟我来。” 宁尔升好不容易把自己塞进了一件尚算保守的泳衣之中,然后小心翼翼地下了水。学游泳这件事事后宁尔升回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她进泳池,学游泳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要锻炼出拳速度,在水底出拳,阻力大,练习事半功倍。但问题是,就这么单独练还好,如果还有一个人和你对练,并且那人善于使绊子,那就非常不爽了。 在喝了几天泳池水之后,宁尔升终于学会了游泳,泳姿是极富艺术感的…蛙泳。并且她还学会了在泳池里躲避别人使绊子,并在水底飞速出拳反击。天!这么苦逼的事儿居然听起来这么吊炸天,这个世界是肿么了…… 就在宁尔升以为一天就这么过去可以了的时候,晚上居然还有训练,宁尔升感觉自己从头到脚已经变白了,一阵风刮过,好似有粉末扑簌簌掉落。 老天,你放我回家吧…… 第三十五章 晚上是什么训练,宁尔升被叫到了舞蹈练功房才反应了过来,原来晚上是街舞训练。练功房里有一个看起来酷酷的男子正在等她。此男名叫刘东恒,今年27岁,原本是和欧阳蝶小时候一起练拳的大师兄,高中毕业后去跳街舞,现在是专业的街舞教练。 欧阳蝶告诉宁尔升,当年这位刘师兄放弃武术去练街舞的时候,差一点被欧阳蝶她老爹打断了腿,但是他毅然决然地走了这条道路,一点都没有回头。之后一路磕磕绊绊,遇到过很多事情,曾经穷困潦倒到露宿街头,也是自己一人咬牙挺了过来。先后在大大小小的舞团呆过,后来进了一家电视台的舞团,日子才算好过了一点。再后来他抓住了一次去美国深造街舞的机会,进了mj的私人舞团,后来回国,这才算是出了名,现在成了全国都很有名的街舞教练,也是一家大型娱乐公司的编舞老师。 宁尔升听了欧阳蝶的介绍,不由得佩服起这位刘师兄来。这样的人,是真的在困境中迎难而上,坚持并追求梦想的人,宁尔升特别佩服这种人,觉得他们是能够与命运一战的人。 恭恭敬敬地拜师,却没想到这位刘师兄相当平易近人,而且幽默爱开玩笑。 “我听小蝶说起过你的事儿,我很佩服你,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直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成日里就是混日子。你比我强很多,少年时期,人总得有点志向。”刘师兄如是说道。 于是便开始学舞。这怎么个学法呢?宁尔升基本上是个舞盲,从来不知道该怎么跳舞,虽然街舞看上去十分酷帅,但宁尔升可不觉得自己可以做到那种地步。不过刘师兄给她做了一个小小的测试,测试她的身体协调能力和基本功能力。测试的结果出乎意料地好,刘师兄惊叹:“是个练舞的好苗子。”欧阳蝶显得有些自得,说道:“我说的吧,这家伙小脑很发达。” 刘师兄给宁尔升讲解了一下街舞的几大分类。首先是我们经常能看到的那种会在地板上打滚的街舞,这个叫做breaking,是技巧性街舞,难度很大,大地板小地板,总之滚地板就对了,弄不好就要受伤,很少会有女生跳这种街舞,一般都是男生来练,而且也不是所有男生都能练的。当然,其实breaking其中也有比较适合女生跳的舞种。跳breaking的男孩叫做b-boy,女孩叫做b-girl。刘师兄示范了一下breaking的一些比较有代表性的招式,比如说大风车,单手转,托马斯回旋,头顶地板旋转等等。breaking的自由度很大,经常会有创新招式出现,高端舞者可以非常自由地在舞蹈中穿插自己原创的动作。作为一个有武术功底的人,breaking对于刘师兄来说并不困难,对于现在的宁尔升来说,虽然有难度,但也不是没可能学会。不过刘师兄建议,宁尔升还是不要学breaking,理由很简单,她并非专业舞者,以后会跳舞的场合无非是一些聚会,或者业余性质的表演晚会,跳breaking会弄脏衣服,练习难度又大,有些不大划算。宁尔升听后一头黑线,好吧,真是个好理由。 接下来第二大分类叫做hip-hop,是技巧性比较低的一大类。主要有两个舞种,popping和锁舞(locking)。所谓popping,与人们所熟知的机械舞很像,但它不是机械舞。popping依靠肌肉震动产生一种迅发后速停的感觉,给人一种视觉上的享受。popping舞者成为popper。现在这种舞蹈非常的流行,原因在于一个伟大的艺术家,那就是mj。因为mj,世界熟悉了popping,全世界都开始跳popping。刘师兄是popping的高手,并且他建议宁尔升学习这种舞蹈,观赏性强,难度也并不算太大,非常适合宁尔升来练。 至于锁舞,可能说名称大家不大清楚,但是其实大家或多或少都看过。锁舞的“锁”字锁的便是关节。跳锁舞的舞者,其动作幅度会非常大,非常夸张,并且以肘关节锁定大臂,然后快速转动小臂,产生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动感,随后再突然停住,是谓“锁”。[..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种舞蹈起源于滑稽小丑舞以及木偶舞,观赏性也非常强,同时还有服装要求,舞者要穿肥大的衣服,更正规的还要带面具。锁舞很适合女生来练,也在宁尔升的练习范围之内,以popping为主,locking为辅,便能有很好的效果。 第一天,基本上是让宁尔升熟悉一下街舞,了解一下街舞是什么。然后宁尔升还跟着刘师兄一起学了几个非常简单的步伐,然后让宁尔升去熟悉如何踩节拍。宁尔升的兴趣一下子被吊起来了,原来跳街舞这么好玩。 从晚上七点一直练到九点半,接下来这一天的训练才算真正结束。宁尔升浑身酸痛地会房间休息,洗完了澡,她已经累得快不省人事了。倒在了床上三秒钟,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七点再次从床上爬起来,浑身乏力的宁尔升开始洗漱,准备新一天的训练。就这样日复一日,从一开始,宁尔升连晚上看书练琴的精力都没有,慢慢的开始习惯这样的训练量,开始能够有时间看书练琴,宁尔升一连适应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直到周六,下午的泳池训练改为了按摩时间。宁尔升一听按摩,顿时有种想要逃的冲动。不过被欧阳蝶逮了回来,按在了按摩床上。欧阳蝶严肃地告诉她,就她这个训练量,会造成骨骼和肌肉的暗伤,如果不及时疏通脉络,以后会吃苦头的。她专门请了中医跌打师傅来给她疏通脉络,这也是修行的一环,绝不可以省去。 宁尔升心中感动,不过向来别扭又有些内向的她不善于表达感情,只是乖乖地躺在按摩床上等待着按摩。随后等师傅手上涂了药油按到她身上之后,等在外面的欧阳蝶听到了杀猪般的惨叫声,嘴角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周日上午,宁尔升去上日语课,下午本来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不过宁尔升已经找到了从前教她小提琴的那个老师,准备重新上课,于是这唯一的半天休息时间,也被她利用起来练习小提琴。一周一次课,平时的练习时间需要宁尔升自己去挤。宁尔升晚上洗完澡已经是快十点了,她一般会在十点四十五的时候睡觉,于是便有四十五分钟的时间来进行看书学习。看书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练琴的时间是半个小时。有的时候她还会边看书边练琴两不误,倒也是个奇葩了。中午午休的时间,宁尔升还会匀出半个小时来看书,这样一来,勉强算是把这些东西都兼顾了起来。 当然,平时训练也都有休息时间,宁尔升会带上书本,在训练的空当看书。书籍都被汗水打湿了,纸张都皱了起来。欧阳蝶都被她带动了,会和她坐在一起看书,偶尔还会讨论一下书籍里的内容,枯燥的训练也因此变得快乐起来。一些来健身中心锻炼身体的人,便能经常瞧见两个女孩,满身大汗地捧着书在看,不由得会多看一眼。 都说,专注于某件事,这日子便会过得飞快。第二个星期,宁尔升的武术水准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无论是力量还是动作的规范,都达到了标准,渐渐的也开始有一些自己的领悟。内家拳的练习不在一时,但散打和泰拳宁尔升已经练得有模有样。打起来虎虎生风,挺有种强者的感觉。 而街舞水平,到了第二个星期的时候,宁尔升已经开始学习一些popping的技巧性动作,有全国最好的街舞老师教她,跳不好就怪了,再加上宁尔升天生有跳舞的天赋,学习起来非常快。她长手长脚的,跳起舞来很好看。另外,这第二个星期,因着和刘师兄的关系越来越好,刘师兄还会在白天抽时间来看宁尔升,趁着休息时间,把她拉去篮球场打球。宁尔升是不会打篮球的,她只会拍皮球,刘师兄除了是街舞高手,他还是街篮高手。所谓街头篮球,其实就是花式篮球,玩花样玩技巧,刘师兄教宁尔升打球,如何运球,如何耍对手,眼花缭乱的动作让宁尔升望而生畏。倒是欧阳蝶很有兴趣地去学,宁尔升没办法,也跟着学,却没想到难度似乎并不大,很快就学会了□□运球。自此宁尔升信心大增,决定每日抽出一点时间来练习篮球,也算是一种放松方式。 到了七月底,一个月的时间使得宁尔升像是被扒了一层皮,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了一丝的赘肉,巨大的训练量,每日十几个小时的有氧训练,无与伦比的热能消耗量,使得她整个人仿佛漏气了一般,迅速瘦了下去。这还不算,肥肉消失的同时,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起来,当宁尔升发现自己的腹部出现腹肌的时候,她登时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八月份训练还在继续,只不过训练内容从初级训练升级到了中级训练,宁尔升已经能完整地打完一套形意八卦拳法了,动作十分标准,力量也不可小觑。梅花桩站得稳了,水缸也能站稳了,其散打及泰拳更是练得如火如荼,招招生猛,旁观的欧阳蝶都觉得那拳那腿打到身上会很痛。 街舞的训练,宁尔升基本上已经将基础动作都学了一遍,接下来便是不断地熟能生巧。刘师兄给了她几段音乐,教了她几段舞蹈,这几段舞蹈几乎把popping和locking的所有动作都囊括在了其中,只需要把这几段舞蹈反复练好,基本上宁尔升的舞蹈水平就到了业余的层次,不再是小白了。 到了八月底的时候,母亲连玉和司徒大叔度蜜月回来,提了一些好吃的前来训练中心看宁尔升。当母亲瞧见宁尔升的时候,愣了三秒钟,随即才不确定地问道: “小升?” “妈?你回来了啊,怎么电话里都不说一声啊。”宁尔升瞧见母亲,惊喜地说道。 “天哪,小升,你瘦了,你真的瘦了,脸都尖了,妈妈都快不认识你了。” “真的吗?”宁尔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连两个月没日没夜地训练,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她甚至没有去照镜子观察自己的想法。 “快来称体重。”说着连玉拉着宁尔升站到了体重秤上一看: “118斤!” 辛勤锻炼近一年的时间,从178斤至118斤,甩去整整60斤肥肉,至此,宁尔升彻底减肥成功! 第三十六章 宁尔升站在镜子前,瞪大眼睛瞧着自己,这还是她暑假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自己。 眼前的人,真的是自己吗?宁尔升简直不敢相信。十五年来,她感觉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一张脸,尼玛,镜子里那张妖孽的脸究竟是谁啊?不是我吧。她崩溃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片刻之后,又神经质地松开,继续盯着看。 镜子里是一张极为漂亮的脸。瓜子脸,从前的大圆脸彻底瘦了下来,脸上和脖子上的赘肉消失不见,只剩平滑嫩白的皮肤。所有的痘痘都飞走了,皮肤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天泡泳池的缘故,感觉特别水嫩,脸上一点油光也没有了,好像她的油性皮肤根本就是个错觉。原本被肥肉挤成一道细缝的小眼睛,现在终于完全打开了。 她的眼睛不是特别大,大小适中,双眼皮,眼长,眼尾略弯,看起来有几分朦胧,有点水汪汪的,应当属于传说中的桃花眼,从前熬夜积累下来的黑眼圈消失殆尽,主要是最近睡眠质量极好,且生活作息极为规律的的缘故。黑眼圈的消失使得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完美,眼底一对小小的卧蚕使得眼型更加饱满迷人,这双眼睛完全遗传自她家老妈,且貌似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天哪,好妖孽好漂亮的眼睛,宁尔升感叹完了又觉得自己这样夸自己有点不大好,顿时有些囧。 一双桃花眼上压着一对浓粗的眉毛,这是遗传自她那位“正人君子”的老爸,宁尔升感叹,她还真会遗传,这眉毛好像有点太浓了,放在一女生身上有点蜡笔小新的味道。从前她脸上胖的时候,眉毛被撑开了,看起来没有那么浓,现在瘦下来竟然眉毛也浓缩了,看来得去修一修,否则她的面容就硬是从“俊美”降格成“萌帅”了。 鼻梁高挺,形状很好看,感觉似乎是老爸和老妈的综合版。嘴唇似乎也是综合遗传了老爸和老妈,有些薄,颜色粉嫩,唇角微微上翘,总让人感觉带着笑意,即便她没在笑。宁尔升觉得这唇形简直妖孽了,好像传说中妲己就长了这样一双唇。 头发因着好几个月未曾打理,已经疯长到披肩长短,被她一概扎在脑后,脑门光洁,不大不小,没有美人尖,额头看起来很饱满,显然不是那种没刘海便见光死的人。她对着镜子傻傻一乐呵,看着自己的笑容,顿时有种被秒杀的错觉。她捂住自己的脸陷入崩溃,天哪,还让不让人活了,我丑了这么多年,突然间变这样,简直要死啊! 不行,不能自恋,我不能自恋,她碎碎念着,把镜子遮了起来。走出了浴室,她路过放在房间里的全身镜,顿时又顿住脚步,一米七五的身高,加上瘦瘦的身形,特别显高,现在她穿了一身短衣短裤,脚上踏着拖鞋,看起来有些邋遢,却莫名奇妙有一种邋遢中带着慵懒潇洒的感觉。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再也不复从前那般肥壮,但也不是瘦成竹竿的模样,而是均匀适中,还能看到健美的肌肉,非常具有爆发的美感。她将上半身的t恤脱去,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穿着紧身的运动背心,腹部有着很漂亮的四块腹肌,另两块的轮廓已经显现出来了。微微将裤腰往下拉了一点,能看到腰部下方有两条漂亮的人鱼线。侧过身,臀部很小巧,微微挺翘,看起来很漂亮,腰部曲线完满,延伸到背部,再往上能看到锻炼出肌肉的手臂,三角肌,肱二头肌,没有男生那么夸张,显得很细长,再重新面对镜子,视线落在了笔直的锁骨上,天,锁骨,她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自己的锁骨,这画面太励志我不忍再看。 啊~~我不能自恋,不能自恋……宁尔升像个蛇精病一样地重新穿上衣服,逃也似地离开了镜子。 此时此刻是开学前倒计时第二天的清晨,宁尔升结束了为期两个月的训练,回到了家中。今日母亲打算带着她和欧阳蝶出去逛街,帮宁尔升好好拾掇一下,同时也给欧阳蝶买几件衣服,表示感谢。于是宁尔升穿着一套从欧阳蝶那里借来的衣服出门了。没办法,她从前的衣服都太宽大了,那些衣服已经被母亲扔光了,她已经陷入了没衣服可穿的境地。 欧阳蝶的这套衣服是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白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看起来很青春活泼。嗯…活泼得过头了,有点向低龄儿童发展的趋势。 宁尔升简单地把她那一头披肩长发一把抓地绑在脑后,便套上运动鞋,跟着母亲出门了。 目的地当然是新街口这个购物天堂。 到达新街口的时候,时间刚过九点,大商场刚刚开门。于是母亲领着宁尔升和欧阳蝶以一种谁人敢阻我的气魄杀入了商场之内。首先先上楼买衣服,宁尔升失去了自主权,成为了母亲搭配衣服的衣架子。她现在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什么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能撑起来,版型特别好看,像模特一样。欧阳蝶也在一旁出谋划策,对宁尔升评头论足。于是宁尔升一个上午穿穿脱脱无数次,在冷气十足的大商场内她都感觉自己要感冒了。 别看连玉四十多岁了,她是个典型的潮妈,对于现在流行的时尚非常有见地,并且还有超前目光。对自己女儿宁尔升,连玉从没想过去把她打扮成一个娇滴滴的洋娃娃,反倒是各种品位极棒的牛仔裤,t恤,衬衫买了一大堆。貌似要把宁尔升往帅气欧美路线上带。时值05年,市场上流行的衣服都是那种宽大拖地式的大垮裤,裤筒要肥肥的,腰上还要挂装饰用的链子,连玉对这种衣服嗤之以鼻,觉得品味实在低下。在她看来未来的流行风尚必然会摆脱这种风格,越是能显露身材的衣物越会流行。到时候牛仔裤就会从这种大垮裤进化成纤细的小脚裤,那种裤子才算有点品位。 她给宁尔升买的衣服裤子,全都是那种很合身的款式,一点也不老土,有一种低调的潮范,整体搭配起来的气质给人一种干净,舒爽,书卷气的感觉。之后她又非常热心地给欧阳蝶买衣服,风格和宁尔升差不多,但是搭配起来感觉比宁尔升要稍微火热张扬一点,欧阳蝶没有拒绝,她知道这是连玉的好意,更何况有一个这么懂时尚的阿姨给自己做参考,她也就不客气了。 都说爱逛街是女人的天性,不过这个天性似乎没能体现到宁尔升身上。这家伙是个典型的宅女,即便现在爱运动天天锻炼身体,体能也极好,陪母亲逛街依旧有种累心累身的感觉。 买完衣服挑鞋子,对于宁尔升和欧阳蝶这样的高中生,自己的衣服平日里是穿不到的,唯一能穿到学校去炫的只有鞋子了。连玉给宁尔升买了两双夏天穿的比较透气的帆布鞋,又买了三双冬天穿的高帮板鞋,还想帮欧阳蝶买的时候,欧阳蝶说她家鞋子快泛滥成灾了,于是便没买。 三人在商场负一楼的美食城吃了中饭,下午接着奋斗,直到买齐了所有的衣物,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边都擦黑了。 繁华的新街口点亮起了霓虹灯,母亲决定带着宁尔升和欧阳蝶去吃西餐。三人走出商场立刻引来了无数路人的视线,其实在商场里面的时候,她们就频频受到别人的注目礼了。连玉属于那种走到哪里都会吸引男人视线的女人,高贵典雅,成熟大气,自有一种女王的风范。这种女王范和闻妍欣的还不同,若说闻妍欣那该是一种高冷的范,而连玉则是一种成熟惹火的范。特别是跟司徒大叔度蜜月回来,宁尔升越发感觉母亲身上那种成熟女人的魅力散发了出来,看样子母亲新的婚姻生活过得该是非常甜蜜。 欧阳蝶和宁尔升浑身上下都是年轻的蓬勃朝气,一个张扬一个内敛,长相都有一种模糊性别的美感,该是那种男女通吃,老少通杀的类型。这不,一路逛街,所有女性售货员都会偷偷地瞧她们,叽叽咕咕地说悄悄话,只要是欧阳蝶和宁尔升的视线看过去,她们就立刻躲躲闪闪不敢直视,脸上还带着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古怪笑容。至于男人们,那更加是收不住自己的眼神,特别是宁尔升现在是长发的造型,虽然只是简单地扎了个马尾,也被男人们归进了极品美女的行列。 于是一路上连玉莫名就黑了脸,对于男人们赤裸裸的视线,连玉感觉很不爽。我家闺女连16岁都没到,这些个男人就拿眼睛往她身上扫,将来还得了。想到宁尔升未来可能会被某个男人领走,连玉就感觉要抓狂。连玉忽然反应过来,宁尔升现在这个模样,如果去学校,那些个小男生哪里挺得住,还不得穷追不舍?不行!自家闺女绝不可以这么快就被男人勾搭走,得想个办法。 于是吃晚饭的时候,连玉一直盯着欧阳蝶瞧,瞧得欧阳蝶都起鸡皮疙瘩了,弱弱地问: “阿姨,您为啥老盯着我看啊?” “小蝶,你留短发有多长时间了?” “嗯,很多年了,我就没留过长发。” “哦,小蝶啊,阿姨问你,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咳…咳咳咳……”欧阳蝶被呛到了,猛咳不止,连玉连忙让她喝水,嗔怪道: “你这孩子怎也跟小升一样冒冒失失的,快喝口水顺顺。” 宁尔升莫名躺枪,方才兴起的幸灾乐祸的心情消失不见,显得有些郁闷。 “阿姨,您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没谈过恋爱。” “有男生追吗?” “呃…这好像还真没有。”欧阳蝶满脸纠结地回答道。 “有也不能谈恋爱,这高中时期很关键,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连玉不问了,欧阳蝶一头雾水,宁尔升埋头切牛排。过了十分钟,连玉放下刀叉说道: “我们等会儿去理发店理发。” “诶?” 于是宁尔升和欧阳蝶被拽去了理发店,连玉指挥理发师,说要把宁尔升的长发剪成短发。理发师问是怎样的短发,连玉一时间没想法,理发师就拿着图册推荐,说现在最流行的短发就是这种,说今年超级女声爆红,好多女生都来理发店剪短发,模仿李宇春和周笔畅,连玉看着图册上的图片,总觉得这发型看的不顺眼。于是纤手一挥,下了命令: “剪得自然一点,蓬松一点就好,打得碎一点,看起来清爽帅气就行。” 理发师也是个机灵的,心领神会,便开始挥舞剪刀修剪起宁尔升的头发。那一头欧阳蝶也在剪头发,她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剪头发了,刘海都戳眼睛了。 理发师的手艺很好,动作也很快,大约半个小时后,宁尔升的新发型新鲜出炉了。连玉看着宁尔升现在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她女儿整一个大帅女,应该不会有男孩子来勾搭她了。 理完了头发还不算完,连玉又找了一家美容院,带宁尔升进去修眉毛,宁尔升的眉毛确实有点囧,美容师瞧了宁尔升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于是宁尔升开始忍受拔眉毛的痛楚,一根根眉毛连根拔起,一连修了近一个小时,才算完成,之后宁尔升拿起镜子一瞧,顿时被惊呆了,好漂亮的剑眉,这眉毛一变,感觉整张脸的气质都变了,“萌帅”彻底升格为“俊美”,好神奇。 这一日连玉带着宁尔升和欧阳蝶折腾了整一天的时间,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休息。回程的时候三人打的,母亲坐在前面副驾驶的位置上昏昏欲睡,欧阳蝶和宁尔升并排坐在后面说悄悄话。宁尔升侧过头来问欧阳蝶: “我说,其实你早就知道我的脸瘦下来了,为啥不跟我说一声啊?害得我自己被自己吓了一跳,到现在照镜子还不习惯呢。” “嗨,我本来也不是很在意的,但后来瘦得越来越明显,才注意到。我也被你吓到了,心理很不平衡啊。而且我以为你自己知道的,我就没提。再说,我觉得告诉你,你会沉迷于自己的美貌而无心训练,所以才忍着没告诉你。” “……”她说的好有道理,宁尔升竟无法反驳。 自恋好可怕,我果然不能自恋……宁尔升暗自下定决心,要摆脱自己外貌协会成员的身份,做一个有内涵有深度的人,或许,只欣赏别人的外貌就可以了。 第三十七章 2005年8月31日,金陵中学报到日。一大早,金中的校门就被大量的车流给堵了起来。金中的高中部,有很多同学是慕名从外地来宁读书,因此必须要住校,这样一来,便有大量私家车或者出租车将学生们的大包小包运到学校。然后住校的孩子便和爸爸妈妈一起,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将大量的行李往宿舍里搬。 闻妍欣虽然家就在南京,但她依旧选择了住校。于是很早,闻琳就开着车送闻妍欣来学校,帮着闻妍欣把行李送到楼上,她便离开去上班了。 将自己大包小包的行李收拾好,蚊帐挂好,床铺好,闻妍欣已是香汗淋漓。即便立秋了,这天依旧热得惊人。她坐在自己床沿边,打开微风扇吹了起来,准备休息片刻。 一个暑假不见,闻妍欣的变化也很大,一头秀发又长长了不少,已经过腰。也不知道是乡下纯天然的伙食养人,还是这小丫头真的进入猛烈的发育期了,一个暑假,个子竟然窜了上来,突破一米六的大关,目测应该能有个一米六三□□左右了。身高飞速生长的同时,皮肤好像更水灵了,原本精致小巧的五官也奇迹般地长开了,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盛放了开来。不止如此,女性身体的s形曲线也变得愈发明显,胸部突破b罩杯,琼项螓首,顾盼生辉,不经意间竟流露出大女生的一种动人心魄的成熟美,脱离了从前给人小萝莉的印象,从小女孩变为了大女孩。这么一看,若是与谭语蓉站在一起,竟毫不逊色起来。 坐了一会儿,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书,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上午十一点,宿舍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从前初中部住校生少,因此她一直是一个人住,但是到了高中,住校的人多起来,怎么她还是一个人住?或许是室友都来得晚吧。 不管了,时间差不多了,闻妍欣拿起自己的报道材料,先去校体育馆报道。 今日报到第一天,新生都不要求穿校服,因此闻妍欣也没穿。她穿了一件宝蓝色的t恤,一条牛仔热裤,露出一双雪白的美腿,玉足下踏了一双很好看的黑色人字拖,一头秀发绑成长长的马尾,此造型可以用一个词精准概括――黑长直美人。 一路顶着大太阳走到体育馆,闻妍欣急忙躲进了阴影里,喘了口气,擦了把汗,她这才不急不忙地进了体育馆。 整个体育馆人声鼎沸,放眼望去全是人。初中部因着今年不招生,所以没有新生,于是这里全都是高一新生。一字排开的长桌,坐着十位班主任,代表着高一年级十个班。今年金中缩减了高中招生名额,因此高一年级的人比较少,编成了十个班。从前初中部,实验班都是从头开始的两个班。而到了高中部却反了过来,倒着数的两个班才是实验班。 闻妍欣先看了看门口的分班名单,知道自己被分在了9班,她还找了找9班里有多少人是她认识的,很幸运,谭语蓉、欧阳蝶和某人都是和她一个班的,这巧合简直像是有神相助。看着名单上连尔升的名字,闻妍欣不经意间弯了弯嘴角。 走到9班队尾排队,前方是一个小女生,长得很可爱,扎着丸子头,穿着白体恤和牛仔背带短裤,眼睛大大的,声音是细细的萝莉音。她一个人拖着大量的行李,正伸长了脖子排队等候,时不时拽一下她排在她前面的一个女生,问东问西,看起来有些迷茫无助。不是所有人都像闻妍欣这样有住校经验的,显然身前的这个小女生就是刚进金中的新人,不知道该先去宿舍放下行李再来,反而拖了一身累赘在这里排队。 闻妍欣静静地站在她身后,也不发话。体育馆热得像蒸笼一样,就这么站着身上的汗都在不停地流。闻妍欣的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了脖子上。前方丸子头的女生就更不要说了,感觉她就要中暑了,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被她挂在行李箱上的一袋苹果袋子忽然破了,一袋子苹果骨碌碌全滚了出来,立刻洒了满地。.info小女生惊叫一声: “啊,我的苹果!” 随即急忙蹲下/身子去捡苹果,闻妍欣见状,也蹲下/身子开始帮小女生捡苹果。小女生见有人帮她,仔细一瞧,发现居然是个大美女,气质冷冷的,看起来好像有些难以相处,但是真的很漂亮,有姐姐大人的气质。小女生看着正在捡苹果的闻妍欣,甜甜地说了一声: “谢谢。” “不用谢。”闻妍欣淡定地回答,随即帮小女生把苹果放进破掉的塑料袋,然后把塑料袋扎好,放进小女生的行李箱,这才算完事儿。 “你好,我叫林可心,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闻妍欣。”女王继续淡定地回答。 “嘿嘿,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心。” “我的是斤欠欣,你的应该不是的吧。”闻妍欣说道。 “嗯,我的是心脏的心。你怎么知道不是的?”小女生好奇地问。 “凭感觉。” “嗯?” “没什么。” 其实她刚刚看名单的时候瞄到了一眼林可心这个名字,所以才知道的。只不过她不想费口舌解释太多,于是便省略了。看着林可心费劲地拖着大包小包,闻妍欣不忍心地说道: “你应该先去宿舍放下行李再来这里报到的,不然多费劲啊。” “啊?那怎么办,现在先去宿舍吗?”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报道资料,自言自语地说着:“我看看,我的宿舍是3栋410,3栋在哪里,你知道吗?”小女生开始慌张起来。 “算了,既然都在这里排队了,就先排着吧,等会儿我带你去宿舍,正好,你好像就是我的舍友。”闻妍欣继续淡定地说道。 “是吗,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你真是好人。”小女生笑呵呵地答谢,过了三秒钟,突然迟钝地反应过来: “我们一个宿舍的?!” 排队还在继续,就在闻妍欣她们快要排到的时候,谭语蓉翩若惊鸿般出现了,惹起了一片惊叹声。今日她穿了一身清爽的雪纺长裙,背着一个小挎包,手里拎着一把遮阳伞,两个月未见,依旧美丽动人,不过气质似乎愈发明丽自信起来,天生微卷的秀发盘在了头顶上,用极具古风的发簪簪住。温柔似水地眸子四下里一扫,便瞧见了极为打眼的闻妍欣,不由得弯唇一笑,迎了上去。 “小欣。”她喊道。 因着这一声喊,结果不止一个人回了头,闻妍欣瞧见了谭语蓉,眼神依旧淡定,不过嘴角弯起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倒是跟着一起回头的林可心看起来有些迷糊。是叫我吗?好像不是,但是这位姐姐也好漂亮啊。于是林可心傻傻地看着谭语蓉。 “蓉蓉,你来了啊。”说实话,相处这么长时间,闻妍欣对谭语蓉的这个昵称也习惯了,想当初她万分不想喊这个昵称,不过后来与谭语蓉长时间相处,慢慢地也就顺口喊了出来。 “今年还是住校?”谭语蓉一边笑着问,一边站在了闻妍欣身后,因为闻妍欣本就是最后一个,之后一直没来人。 “嗯。”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字,随后闻妍欣想起来身前还有个傻乎乎的姑娘,于是便介绍到: “这位就是我新的室友,林可心。” “你好,我是谭语蓉,咱们今后就是一个班的同学了。”公主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 “你…你好。”林可心小朋友在大美女面前显得有些局促。 时间临近中午,排队报道的人越来越少,基本上没人来了。谭语蓉一直是最后一个,林可心已经开始办理报到手续了。 她们见到了9班的班主任,班主任老师是英语老师,女老师,年纪大概三十大几,打扮得相当成熟漂亮,浑身上下有一种知性美。桌子上摆着名牌,老师名叫洛雨庭,好有诗意的名字。洛老师说话温温柔柔,语带幽默,三两句便能给人好感。三个女孩子对老师的印象很好。 “来,把这表填了,然后去那里量身高体重三围,好给你们定军训的服装和校服尺寸。”洛老师温柔地解释道,声音有些沙哑,尽管这样的话已经重复了一个上午,她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模样。 林可心小朋友填完了表,然后准备去量身高体重三围,就在她刚迈开步子要去的时候,整个体育馆忽然传来了一阵嘈嚷声,好像所有人都在往体育馆门口看去。闻妍欣和谭语蓉都被惊动了,不由得扭头四下观察,目光触及体育馆大门口时,便看到了非常难忘的一幕。 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走进了体育馆,蓝白相间的中袖修身衬衫穿起来恰到好处,一条泛白的水洗牛仔裤轻薄宽松且合身,雪白的板鞋纤尘不染,耐克的运动挎包斜背在身上,浑身透着一股阳光清爽的味道。细碎又短短的黑发,一张难以形容的雌雄莫辨的俊美容颜,美丽的桃花眼四顾片刻便锁定了这里,上翘的嘴角让人感觉她好像在笑。长腿迈起步子不急不缓,有力又沉稳,一步一步,竟像是踩在闻妍欣和谭语蓉的心尖上走了过来。 “闻妍欣,谭语蓉,好久不见了。”来人走近后温和地笑着说道,笑容有些腼腆。 闻妍欣和谭语蓉竟同时瞪着迷茫的大眼睛,异口同声地看着她问道: “你是谁?” 这美好的画风的顿时被破坏,头顶好似有乌鸦嘎嘎飞过,那人满头黑线,有些郁闷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回答: “我是宁尔升啊,哦对了,现在得喊我连尔升。” 第三十八章 “宁尔…升?!”谭语蓉美丽的杏眸瞪得圆圆的,微张着红润的小嘴,满目不可思议地仰着头看她。某人被她看得有些窘迫,白嫩的脸蛋泛起红晕,有些不自然地把眼神看向别处。 “你真的是宁尔升?”谭语蓉仔细地从她脸上辨别从前宁尔升的痕迹,但是好像根本找不出来,隐约间,似乎好像可能也许是宁尔升,她真的不确定。 “是啊……”某人无奈地叹口气回答。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一只白净纤细的小手便附上了她的脸颊,某人脸颊顿时腾地燃了起来,心脏不争气地猛跳。柔嫩的触感通过面颊传到心里,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一股子热流全溢了出来,灼烧得胸口生疼。不经意间将眼睛移回来,却正好与公主那双波光流转的美丽杏眸对上,登时心里一颤。难道公主这么快就…? 正不知所措间,却没想到下一秒她脸上一痛,原来公主根本就没打算温柔地抚摸她,而是捏住了她脸上的嫩肉,吃惊地说道: “天哪,宁大才女你是怎么变成这样了?从前那个可爱的胖达到哪里去了?”说着还不甘心地搓了搓宁…啊不,是连尔升的脸,一副惋惜的表情。 连尔升感觉自己要石化了,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任公主掐自己。正所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公主的动作居然引起了女王的兴趣,于是某女王也上前一步,抬起手捏起了连尔升另一边脸蛋,同时还点头说道: “嗯,不错。”这语气就好像挑到了一只手感满意的布偶,“就是肥肉少了点。”顿时布偶降格为菜市场的猪肉。 连某人此刻努力克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满心郁闷地在自个儿脑子里吐槽。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啊,我果然不该听欧阳那货的建议,如此风骚地走进来居然落得这个下场,早知道刚刚就不该在体育馆外面观察那么久,凹造型凹到心力交瘁啊有木有!什么狂霸酷拽妹子们都倒贴过来,全是骗人滴! 为了脱离苦海,她只得抬起手作揖告饶: “嘿嘿,两位好姐姐,这大热天的,脸都揪红了,这就饶了我吧。” “你这是在cos贾宝玉吗?我可不要当林黛玉。”闻妍欣一本正经地回道。 连某人又被噎了一下,看着女王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内心吐槽,你不要当林黛玉,那是要当薛宝钗吗?那公主岂不成了林黛玉?转眼去看公主,发现她正咬着下嘴唇看着自己,一副“你一定是假的”的表情,手底下的劲道却莫名减轻了。什么情况?连尔升有些吃不准公主在想什么,于是干脆转移话题道: “总之,饶了我吧,这天热,我给你们扇风。”说罢从包里取出一个掌上微风扇,打开来对着两位祖宗吹了起来。 “嗯,好凉快,谢谢。”谭语蓉被转移了注意力,放开了连尔升,在她放开的同时,女王也松了手。 因为那边洛老师在催了,女王走回去完成报到手续,脸上是一贯的淡漠表情,除了面颊有些红扑扑的,看不出变化。公主顺势转过身背对连尔升,她抿了抿唇,脸颊莫名泛起红晕,嘟起唇微微轻呼了一口气,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胸口,怎么感觉心跳得有些快?一下子出了好多汗,刚刚还没这么热呢。她眨了眨大眼睛,心想,大约是自己对温度的反应比较迟钝吧。 连某人在后面狗腿地帮公主吹电风扇,低头看着公主美丽的颈项,心脏的跳动渐次激烈,有些心猿意马。正所谓你站在桥上看风景,却不知在楼上看风景的人正在看你。就在连尔升欣赏公主的美丽时,她和公主女王这两位大美女站在一起的画面,已经让四周所有的学生“叹为观止”。尚在排队的学生们不自觉地将视线投向她们,那养眼的画面简直令人心旷神怡,不禁有男生感叹: “好羡慕9班的男生……” 立马有个女生接道:“是吗,我怎么感觉好羡慕9班的女生?” 而在这些学生们感叹的时候,有一个小姑娘也在傻傻地站着,盯着连尔升看。林可心还是第一次瞧见长相如此迷人气质如此特殊的女生,和两位美女姐姐不同,看起来帅帅的,站在一起特别搭,不过十几分钟之内,接二连三的视觉洗礼让林可心感觉有些懵。 细心的连尔升早就发现她了,于是问谭语蓉道: “这位同学是?” “啊,这也是咱们的同班同学,叫林可心,她还是妍欣的室友。”谭语蓉解释道。 “你好,我是连尔升。”连某人温和地向林可心打招呼。 “莲生?”林可心小朋友傻傻地问道。 连尔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约是自己刚才说太快了,于是耐心解释道: “不是莲生,是连尔升。连连看的连,第二人称代词的尔,太阳升起的升,连尔升。” “啊,对不起,我…我最近正在看一本书,里面的主人公就叫莲生,我刚刚没听清,所以以为…实在不好意思……”林可心有些紧张地解释着,连尔升无语地看着她,这姑娘莫非是传说中的天然呆? 没想到对这个话题,谭语蓉起了兴趣, “你说的是不是一本跟佛教有关的小说,叫做《心相》?”她眨着大眼睛问道。 “咦?你知道啊,就是《心相》,我一开始以为是爱情小说的,后来读了才知道是里面蕴含了很深奥的佛理。我特别喜欢那个男主人公莲生……”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连某人云里雾里地在旁边听着,两人七嘴八舌聊了一会儿这本书,随即谭语蓉忽然转过头来,笑着对连尔升说: “莲生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又很顺口,我以后就这么喊你了,省得以后老是喊错。” “…诶?” 不待连尔升反应,谭语蓉就对林可心说: “你就这么喊她,没关系的,怎么顺口怎么喊,她一定不会介意。” 你就这么帮我愉快地决定了吗?喂! 林小姑娘扭捏了一下,见连尔升没反对,于是点了点头。 于是连某人就这么被起了一个雅号,她竟然还没法拒绝,不过这名字确实蛮好听,连尔升觉得,就这么喊她也不错。至少比欧阳蝶至今还改不过来的“胖子”这一称谓要好很多。 女王这时已经填完表格,准备前去测量身高体重,见林可心还留在这里不走,于是说道: “林可心?你去量过身高体重了吗?” 林可心小朋友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冲到女王身边,吐了吐舌头道: “我忘了。” 闻妍欣带着小迷糊林可心去测量身高体重了,谭语蓉弯下腰开始完成报到手续,连尔升站在了公主边上,手中的风扇还在不遗余力地吹着。新班主任洛老师语调轻松地问起了公主和连尔升的暑假见闻,看样子不论是公主还是连尔升,包括刚才的闻妍欣在老师圈子中都是名人,洛老师显然很八卦她们的事儿。连尔升平日里不怎么开口说话,但是一开口便是妙语连珠,听着连尔升温和又幽默的话语,方才因着两个月未见所以气氛略显微妙的见面,也慢慢地被那些妙语化解了尴尬。公主低着头莫名地松了口气,但心底却不知为何有些热热的。 连尔升对新班主任洛老师的初次印象很好,听说洛老师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她不禁期待起未来的英语课堂了。洛老师还笑着跟她说: “原来你就是从前那位大名鼎鼎的宁大才女,现在该叫你连大才女了,我听杜主任和黄老师提起过你好多次。” 这下连尔升不好意思起来,洛老师也没继续逗她。公主填完后轮到了她,于是她抓起桌上的笔开始填表。连尔升俯下身来填表,一时间没注意一旁量完身高体重的闻妍欣正悄悄拿出了手机,将她这俯身填表的侧面照拍了下来。闻妍欣拍完后,确定了一下手机屏幕里的画面,便悄悄合上手机,弯了弯唇角,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你在干什么?” 一个憋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闻妍欣吓了一跳,扭过头来一看发现原来是谭语蓉,正笑靥嫣然地看着她,笑容里满是促狭。闻妍欣倒是难得的有些被抓包的尴尬。 “没干什么。”她语气镇定,可是动作却出卖了她,因为她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 谭语蓉没有继续拆穿她,而是说到: “我今天忘带手机了,记得把照片q给我哦。” 闻妍欣低头一笑,随即调皮道: “我忘记qq密码了。” “好啊…”谭语蓉伸出手来哈她痒,“你真的忘了吗,咯吱咯吱,哈哈…” 连尔升填完表便看到两个美丽的姑娘笑闹着的场景,什么事这么开心?她还是第一次瞧见女王如此活泼洋溢,像个孩子一样和别人打闹,公主和女王这两人关系倒真好。她摇了摇头,去量了身高体重和三围,刚量完,闻妍欣就拉着谭语蓉和林可心来找她: “来帮个忙。”闻妍欣简略地说道。 所谓帮忙,其实就是帮林可心小朋友把那么多行李送到宿舍去。本来只有闻妍欣一个人帮忙的,但是谭语蓉向来热心,于是也加入了帮助队伍。谭语蓉是不住宿的,因此从未进过学校的宿舍,不免有些好奇,很想去看看。而连尔升纯属是被女王拽来当苦力的。 连尔升很自觉地拎了最大的箱子,女王也相当给力地拎了两个大包,谭语蓉帮忙拎了一些比较占地方但是又很轻的东西,比如纸巾之类的。等三人分完,林可心已经无东西可拿了,除了身上的书包之外两手空空,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地跟在三个大美人身后,小脸红扑扑的就像是小苹果,一直在后面重复着“谢谢”二字,连尔升觉得,这小姑娘还真的挺可爱的,果然天然呆的杀伤力无比巨大。 走在去宿舍的路上,连尔升拖着箱子和闻妍欣以及谭语蓉并肩而行,闻妍欣偏头瞧了瞧她,然后问道: “今天挑这个时间来报道,是要来食堂吃午饭吗?” “是啊,一个暑假没吃食堂,猛然间有些想念了。”连尔升回答。 “没想到你这么乖啊,知道来陪我吃午饭。”闻妍欣调侃她。 “呵,闻大小姐面子好大啊。”连某人哪里会承认。 “蓉蓉,咱们去吃饭,不理她。”闻妍欣忽然挽住谭语蓉的手臂笑道。 “好啊。”谭语蓉心领神会地接道,随即冲连某人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连尔升:“……” “林可心,等会儿要跟我们一起吃午饭吗?”公主回头邀请走在后面的林可心小朋友,小姑娘本来被冷落在后面,突然听闻公主喊她,立刻笑得眉毛弯弯眼睛弯弯,小跑步奔上前去,猛点头。 到达宿舍,爬四楼,连尔升一口气便把十几公斤的大箱子给抬到了目的地,脸不红气不喘,就像平地里走了几步一般,把三个姑娘给惊呆了,虽然知道她力气很大,但没想到竟然大到这种程度。 “怪力女。”闻妍欣路过她时面无表情地给连某人贴了个标签,某人脸上一垮,邀功炫耀的表情顿时变成了无语状。身后跟过来的谭语蓉笑着拍了拍她道: “很厉害,很厉害。” 于是某人的表情又多云转晴,屁颠屁颠地跟在公主身后,好似一条讨好主人的大型犬类动物。 “你们等等我啊。”林可心的哀嚎在身后响起。 闻妍欣打开宿舍门,刚开门就愣住了,因为有一个人正穿着黑色的吊带和白色的小内裤四仰八叉地躺在她宿舍的地板上。随后进来的谭语蓉也被吓到了,而连尔升越过两位美女的脑袋看到了里面情况,顿时炸了毛,几步冲了进去,一脚踩到了那人肚子上: “欧~阳~蝶!你要死啊!你不是说去宿舍收拾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死胖子!你要踩死我啊,这里就是我的宿舍啊?”欧阳蝶掀开连尔升的脚,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眼瞧见门口的谭语蓉和闻妍欣,顿时愣住了。 四周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直到林可心小朋友出现: “是这里吗?”她天真无邪地问道,随即看见了造型极为诡异的欧阳蝶。 “啊!!!!” 第三十九章 尖叫的可不止林可心小朋友,还有罪魁祸首欧阳蝶同志也惊声大呼出来,连尔升、谭语蓉和闻妍欣的额头上同时盖下一片阴影,心中异口同声地吐槽欧阳蝶: “你叫个鬼啊?” 欧阳蝶同志手忙脚乱地寻找自己的t恤裤子,以飞速套上。(..info)连尔升在一旁吐槽: “我说你神经病啊,脱成这样干嘛?” “天气热嘛,我收拾好东西已经热得快不行了,反正宿舍里没人,我就先脱了衣服躺在地板上凉快一下,哪知道你们会突然进来啊?”欧阳蝶郁闷道。 “你还真放心…”闻妍欣也忍不住接了一句。 欧阳蝶这个家伙本来初中时是走读的,进了高中,她为了摆脱她老爹的控制,坚持要住校。她老爹也觉得女儿可以过一下集体生活锻炼锻炼,于是父女俩一拍即合,欧阳蝶便申请了宿舍。高一九班的住校生一共五个,有两个是男生,于是剩下的三个女生便被分在了一个宿舍,也就是闻妍欣、林可心和欧阳蝶。初次入住宿舍,欧阳蝶倒是没有不习惯。只不过和女王住在一起感觉有些尴尬,可能是受到了好友连尔升的影响,欧阳蝶对女王在潜意识里也存有某种畏惧的情绪。至于另一个室友林可心,欧阳蝶对她的初次印象与连尔升差不多,就是个可爱的天然呆女孩。不过咱们的林可心小朋友对欧阳蝶同志的初次印象有那么些微妙,她觉得欧阳蝶是个隐性脱衣狂魔,有轻微暴露癖。于是她对欧阳蝶产生了一丝要避而远之的想法。 之后一行五人前去食堂吃饭,一路上连尔升被欧阳蝶拖到了后面嘀嘀咕咕地询问女王和公主在见到她之后的第一反应,连尔升郁闷地回答了,欧阳蝶咂嘴: “啧啧,不应该啊…” “你不要跟我说话,我现在也不想跟你说话。”连尔升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快步去追前面的姑娘们去了。 林可心俨然成了几人之中的小妹妹,受到了特别照顾,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原来这个小姑娘年纪很小,今年只有十三周岁,比连尔升等人足足小了两岁。小学的时候连跳两级,是个数学天才,获得过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少年组冠军。不过也就只有数学很强,其他的成绩只能说是一般,中考总成绩刚刚够到金中的录取分数线,加上之前签约的时候因为她天才般的数学头脑,签的是中级约,所以顺利被分进了9班。 说真的,连尔升怎么看她都不觉得她是一个数学天才。没有那种睿智机敏的气质,反而有些迟钝呆萌,除了一双大眼睛很晶莹漂亮之外,一切的表现都非常符合“天然呆”这个词。 走进食堂,四位大美人带着林可心熟门熟路地排队打饭,这会儿人很多,因为高三初三提前开学,这会儿正好是中午放学时分,初二年级尚未开学,高二年级今日已经有不少人来学校了,再加上高一年级的新生以及前来帮孩子整理宿舍的家长,食堂里有些人满为患。 连尔升收了大家的饭卡,拉着欧阳蝶去排队买饭,她们要买足五人份的饭,而其余三位美女则寻了个位置坐下来,等待连尔升和欧阳蝶的“上门服务”。闻妍欣和谭语蓉,随便哪一个走在人群里都会吸引万千目光,更何况此刻双姝合璧,那更是耀眼璀璨,从刚进入食堂大门,一直到坐下来,这一路上不知多少人停了筷子盯着她们傻看。林可心虽然在两位大美女的光辉下显得有些不起眼,但她小家碧玉的可爱容貌,迷糊的天然呆气质也算是别具一格,自成一处风景。 “额滴个神呐,女神啊,居然还一来来一双啊!”某高一男生眼睛都直了,他所坐的座位最靠近她们那一桌,看得更是清楚。 “你不知道了吧,那可是校花谭语蓉和学神闻妍欣,两个人都是才貌兼备的顶级美女,初三的时候就已经叱咤金中了,现在进了高中,简直越来越完美了。”从前初三一班的体育委员何明乾夸夸其谈,他也留在了金中,仗着自己的老资历以及曾经和两位女神同班的光荣经历,开始给新来的兄弟们讲解起其中的门道来。 “谁是谁啊?” “那个穿白色长裙的就是谭语蓉,另外一个扎着长马尾,穿蓝色t恤的是闻妍欣。” “那个穿背带裤的小姑娘呢?” “不知道,没见过,好像是新来的。” “等等,我刚刚好像看到她们是跟着两个高个子的短发女生一起进来的,那两个女生好像去买饭了。” “啊,我也看到了,其中一个是欧阳蝶,传说中的蝶武神,不世出的武林高手,你千万别惹她,她一拳能干翻三个大汉,一掌能劈碎大石。” “真…真的假的…” “骗你干啥?她是那两位女神的保护神,有她在,很多臭小子才不敢去骚扰那两位。”何明乾悄悄指了指闻妍欣和谭语蓉。 “那欧阳蝶身边的另一个高个女生是谁?” “嘶……这我还真不大清楚,看起来有些眼熟,但有感觉不是认识的。按理说,总是跟蝶武神走在一起的应该是宁才女,不过宁才女根本就不是长那样的…难道两个人闹了矛盾?” “嗨,甭瞎猜了,人来了,你再仔细看看。” 这说话间,连尔升和欧阳蝶端着五份饭走了回来,不锈钢的餐盘,连尔升手臂伸直铺了三盘在上面,而欧阳蝶在前面开道,一手端着一个盘子,嘴里热情洋溢地喊着: “开水来啦,让一让啊~” 一路上这么喊着,要不是腾不出手来,连尔升真的很想掩面装作不认识欧阳蝶。不过她二人长相相当讨喜,一路上大家都很友好地让路,还忍俊不禁地盯着她们看,露出善意的笑容。另外还有不少女生红着脸悄悄偷看她们,嘴里你一言我一语,也不知在议论些什么。 到座位上,女王和公主站起身来,笑着从连尔升平伸的手臂上取下餐盘,公主甜甜地说了一声谢谢,女王则嘴角挂着一个戏谑的笑容,道了一句: “二爷辛苦了。” “二爷?” “店小二,尊称二爷。” “……”女王有的时候真的蛮冷的,连尔升不得不在内心吐槽。 女王和公主紧挨着坐着,连尔升坐在了公主的左手边,林可心坐在女王正对面,欧阳蝶则在林可心身边坐下,把手中的一份饭菜放在了林可心面前。 “谢…谢谢。”林可心小朋友有些怯怯地说道,并且向旁边不着痕迹地挪了挪。 “不谢。”神经大条的欧阳蝶冲她粲然一笑,林可心竟一时间被她那阳光笑容晃迷了眼,红晕又再次爬上脸颊,掩饰性地抓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蛮安静的,大家都不说话,闻妍欣和连尔升向来话少,公主谭语蓉家教极好,食不言寝不语,从来优雅迷人。林可心胡乱吃着,小脑袋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欧阳蝶这个话痨本来很欢脱,不过今天中午她是真的饿了,埋头猛吃,顾不上聊天。 这么一来,邻桌几个男生的悄声讨论也很清晰地传入了她们的耳中。 “认出来了吗?” “嘶……好像认识,好像不认识…” “哎呀,你倒是给个准信啊。” “不是的吧,宁才女不是长这样的啊?宁才女的辨识度很高的,脸圆圆的,有点像熊猫的感觉,而且发型好像也不是这样的。奇怪,但是总感觉我认识她,在哪里见过,难道是我的错觉?” “嗨,一堆废话。” “噗~”欧阳蝶正埋头猛吃,听闻这段对话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她戏谑地抬头瞧了一眼连尔升,见她一脸郁闷,于是憋不住地笑出声来。 她这一笑可好,谭语蓉和闻妍欣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两位大美女还算含蓄,这正在吃饭呢,不能笑得太夸张,所以一直勉力憋着,欧阳蝶这货则不可能那么矜持了,放声大笑,指着连尔升那是前仰后合,连尔升黑着脸,有种想把她掐死的冲动。 林可心莫名其妙地看着在座的三个人发笑不止,看着连尔升那张郁闷的脸,隐约间觉得大家好像是在笑莲生姐姐,可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笑呢?和她一样莫名其妙的还有邻桌的男生们,几位大美女接连发笑,他们虽不知女神们在笑些什么,但那笑容可谓是一笑倾城,再笑倾国,能欣赏到真是不枉此生啊。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大家端着盘子去交给收残处,欧阳蝶故意落在后面,对赖着不走看美女的男生们说道: “别猜了,那就是宁才女,人家瘦下来就是这模样。对了,她现在姓连,烽火连城的连,别再喊她宁才女了。” 在男生们的呆滞中,欧阳蝶步履轻快地离开了食堂。 中午时分,连尔升和谭语蓉没有离开学校,因为下午三点钟要去班级集合,开班会,领军服,班主任还要和她们说一些军训事项。于是一行五人又再次回到了宿舍,新开学,大家都很兴奋,于是就在宿舍里开起了茶话会,聊起了暑假里的事情。 每个人都把自己暑假里的见闻详细说了出来,闻妍欣说她在外公外婆家过得很舒适,这个夏天帮忙插秧、还有进山摘桑葚,悠闲惬意的农家生活让众人羡慕不已。谭语蓉详细说了说在美国的见闻,说波士顿的机场啥样,街道如何,伯克利音乐学院有多美丽。又说美国孩子的音乐水平如何,他们又是如何练唱功的,今天她忘记带相机了,还说等有机会把在美国拍的照片拿给大家看。接下来便是欧阳蝶绘声绘色地把她们暑期的封闭式训练娓娓道来,连尔升偶尔插一句补充一下,或者吐吐槽,弄得跟二人相声似的,听得几个姑娘是聚精会神,看着连尔升如今的模样,再想想她从前的模样,如此大的反差,仿佛能从侧面体现出训练的艰辛。她们未能亲眼见到她一天天的变化,竟觉得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第一次对连尔升的毅力产生了钦佩之情。 林可心小朋友也算是终于明白了方才大家吃饭的时候为什么会笑,她怎么也想不到,像莲生姐姐这样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从前居然会是个大胖子。 之后,林可心也有些娇羞地讲了讲自己的暑假,她的暑假过得很简单,就是在家里看电视,吃零食,睡懒觉,偶尔也会做一些数学题玩一玩,活动一下脑筋。连尔升四人默然地看着她,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是该说她的暑假过得太正常了,还是该说她们的暑假过得太不正常了。连尔升恍惚间,觉得林可心式的暑假竟然离自己好远好远了。从前宅女的生活竟然一去不复返,连尔升觉得有些感慨。 茶话会开完,也到了去教室集合的时候了。一行五人再次出发,这一次,她们终于踏进了从前神圣不敢侵犯的高中部教学区。高一九班的教室,就在c大楼的二楼,最中央的位置上。 五个人因为聊天差点忘了时间,到教室的时候已经迟了,幸好班主任也是刚刚才来,于是五人急急忙忙喊了报道,然后快速进入教室,挑空着的座位坐了下来。班主任洛老师和颜悦色,一点也没有因为她们的迟到而生气,而教室里其他同学,则已经完全被五个人吸引了目光,即便她们已经落座,好多人的视线还黏在她们身上。 洛老师开始讲话了: “好了,人都来齐了吧,那么,我们就开始吧。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姓洛,叫洛雨庭。”说着她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未来的至少一年时间里,我会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是从前初三年级升上来的,但也有不少人是刚进金中的新人。老师不管这些,一律一视同仁,今天我们就先从自我介绍开始,每个人站到讲台上来,简单介绍一下自己,让大家认识一下,好吗?” 一听要自我介绍,下面的同学们都有些头疼。这个年纪的孩子,面子都很薄,站到讲台上面对那么多陌生人,必然会紧张,会不自然。自我介绍,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好,那就先从第一排第一列的同学开始,开火车一个轮一个。林可心,你先上。”洛老师可不管学生们是不是不好意思,已经开始喊第一个人了。 由于连尔升五人来得迟了,后面的座位都被占了,她们只得坐在前面,而林可心这个傻姑娘好巧不巧就坐在第一排第一列的座位上,于是她悲剧性地第一个被叫到了。 第四十章 “我…我叫林可心,今年14岁,…”小姑娘显然很紧张,自我介绍做得结结巴巴,声音也小得可怜,最后还是班主任洛老师给她作了补充: “林可心同学小学的时候跳过级,所以年纪比大家要小两岁,大家都是她的哥哥姐姐,要照顾好小妹妹哦。” 林可心的自我介绍结束后,便一个轮一个继续下去,说实话单是做自我介绍,连尔升是一点也不惧的,她早就习惯了站在讲台上面对众人的感觉。不过她有些犯愁,自己的名字毕竟是新改的,班里有一些老面孔,她必须得照顾到他们,起码要提一下自己改了新名字的事儿,但是她又不大想让新同学知道她曾经改名的事儿,顿时有些矛盾纠结。最后想了想,还是提一下吧,新同学迟早也是要知道的,不如从她自己口里说出来更自然一些。 欧阳蝶是她们五人中第二个出场自我介绍的,这货的自我介绍倒是非常简洁明了,脸上带着开朗阳光的笑容,特别容易给人好感。连尔升是没见过她自我介绍的,这还是第一次。初三那年欧阳蝶转来时,连尔升正在住院,错过了她的自我介绍,今日倒是补上了。 女王是第三个上的,依旧和当初一样,清冷简练的自我介绍,面上表情淡淡的,气场比从前更足,在座的同学都被这位大美女的威压震住了,直到她走下来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第四个是谭语蓉,明丽自信,温柔和煦,高一的谭语蓉比初二的谭语蓉更显魅力十足,连尔升仿佛能看到身后无数男生目眩神迷的表情。 最后是连尔升上台,她整理一下情绪,清了清嗓子,这才不急不缓地开口道: “大家好,我叫连尔升,在座有不少老同学可能会觉得我是新来金中的,其实我和你们一样是从初三升上来的,我从前的名字叫宁尔升,现在改姓连…”她这话还没说完,底下就有一个从前二班的男生失声喊道: “你是宁尔升?!” 这个男生这么大的反应,立刻在班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大家交头接耳,旧同学都是一脸不可置信,新同学则一头雾水地问是怎么一回事。连尔升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我是宁尔升,不过我现在是连尔升。” “不是吧,宁大才女你暑假去干什么了?”那男生张着嘴问道。 “我去了一位周姓财主家做客,他们家伙食不错。”连尔升笑着回答。 “噗~哈哈哈…”那男生忍不住傻笑出来,听懂了的人也都跟着笑了出来,女王公主和欧阳蝶,包括林可心都笑了,这个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居然也有心情开玩笑。不过也因着这个玩笑,班里因为自我介绍而凝聚起的紧张气氛顿时消弭了不少,大家都放轻松起来。 “那我们以后喊你的时候要是改不过口来,你可别怪我们啊。”从前跟她们一个班的一个女生张口说道。 “没关系,她现在有个外号叫莲生,你直接喊她莲生就行。”这个时候欧阳蝶忽然插嘴道。欧阳蝶是中午聊天那会儿得知连尔升有了这么一个雅号,这货居然立刻来了劲儿,跟着公主和林可心一起喊她“莲生”,最后连女王也一起这么喊她了,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这会儿居然还跟着起哄,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连某人顿时在台上瞪了她一眼,不过欧阳蝶选择了无视。 莲生?听起来蛮顺耳的,读起来也蛮顺口的。那女生听后追问道: “为啥叫莲生?是缩读吗?” 欧阳蝶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解释,连某人顿了顿,一脸正经地接过话头说道:“因为我曾经削肉还母,剔骨还父,后来用莲藕为肢,莲花为心,莲子为魂复活重生,所以叫做莲生。” 这番话可把在座所有人都给说傻了,现场说书吗?她们这是走错片场了吗?这么一大段话就这么流利地说出来简直像是朗诵一样啊,知道连尔升从前经历的人隐约间觉得这番话说得还真的非常贴切,是临时编出来的吗?如果是,这人口才就太惊人了。 “不过我爸不姓李,手里从来不托塔,我妈也没怀孕三年,欧阳能证明我是人类。”连尔升自己笑了出来,补充了一句。 “我证明…”欧阳蝶有气无力地举手道。 “证据是我脑袋上没顶着两颗球。”连某人伸出两只手来在自己脑袋上比划,调侃自己那是不亦乐乎。 班里一阵哄笑,洛老师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那女生笑着道: “那好,我以后就喊你莲生了。” 这个家伙…欧阳蝶等人几乎对她无语了,论耍嘴皮子,这里还真的没人能赶上她。这家伙每次在大场合以及关键时刻总是和平时那个沉默寡言的她判若两人,那表现总能让人刮目相看,这一番极为特殊的自我介绍,简直让全班人对她印象深刻,所有人都觉得这个长得帅帅的高个儿女生口才极好,幽默又有趣,很容易相处。 连某人面带笑容地坐回座位,身边的几个新同学都向她投以友善的笑容,她暗自舒了口气,良好的开端便是成功的一半,初中的覆辙她是绝不会重蹈了。 接下来的自我介绍,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连尔升的影响,变得顺利了许多,大多数学生也不那么紧张了,到最后一人介绍结束,班里的气氛都一直很好。接着洛老师简单地讲了一下军训的注意事项,然后便开始发军服。 金中的军训是在校外的军训基地进行的,军训为期一周,明日早上七点半在教室集合,整队坐大巴出发前去军训基地。要带好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军训基地提供被褥,所以不用带。七日后坐大巴回返,在学校大操场进行军训汇报演出。这个军训汇报演出是和开学典礼合并在一起举行的,届时高一年级所有新生都要走方阵进行“阅兵”。 班会结束,住校生回宿舍,走读生回家收拾军训要带的用品。连尔升将自己的军服塞进包里,瞄了一眼坐在她前方不远处的公主,抿了抿唇,刚准备上前邀请公主一起回家,就被好多从前的老同学包围住,聊了起来。 连尔升只得耐下心来应付老同学,简单谈了一会儿,她便和几位老同学告别,四下里寻找公主的影子,却发现公主早已不见了。不仅公主不见了,就连欧阳蝶、闻妍欣和林可心都不见了。 她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左右张望了一下,便看见不远处的走廊尽头,欧阳蝶和闻妍欣正站在那里,不知在干啥。她急忙快步追上去,喊了一声: “欧阳,妍欣,咋的不等我呀。” 欧阳蝶扭过头来看她,道: “我们倒是想等你的,不过有人内急,所以就赶紧陪着过来了。”说着她指了指一旁的女厕所。 “谁内急啊,上厕所还要把你们都拉过来,不会是小可心吧。”连尔升笑道。 “是你家公主殿下啊傻瓜。”欧阳笑道。 见连尔升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一直默然的闻妍欣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地解释道: “蓉蓉突然来例假了,裙子都红了,刚刚我们帮他遮掩着一起来了卫生间,现在可心正在里面陪着她换衣服。拜托你能不能有点身为女生的自觉啊。” 连某人一头的汗,这个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见,首先她自己没有经历过,至少从未在教室里发生这种状况,其次她身边人也没有经历过,更何况这一次事件的主角是公主。 “哪来的衣服可换啊?”连尔升有些担心地问道。 “可心说把她今天穿的背带裤借给蓉蓉穿,换下来的裙子就放在包里带走。” “那可心穿什么?” “不是才发的军服吗?” 连尔升有些郁闷,为什么公主不直接换上军服,这样不就结了,但转念又想,公主毕竟是走读生,这穿着丑丑的军服出校门,走在大街上总感觉有那么点不对头。她叹口气,果然是爱漂亮的女孩子,换了她自己,可能就直接换军服了事了。 “话说为啥偏偏是可心的衣服,她身材那么小,欧阳的裤子太长太大了这我明白,可妍欣你的衣服不是更合适?” “你是想让一个痛经的人穿我的紧身短裤,然后露出两条大腿吹冷风吗?”闻妍欣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连尔升瞧了一眼女王的紧身牛仔热裤,还有露出的两条美腿,莫名地红了脸,嘟囔着望着天空道: “这天哪里冷了…” 女王已经懒得和她说话,欧阳蝶全程憋笑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连某人已经闭嘴不再秀她的智商下限,默默地站着等人。 等了几分钟,林可心和谭语蓉总算是出来了。林可心身上穿着军服的t恤和裤子,衣服有些大,穿在身上直晃荡,看起来有点滑稽。而公主穿着林可心的背带裤和白t恤,衣服果然嫌小,裤子吊脚,原本穿在小姑娘身上的可爱劲,换到公主身上完全变成了性感,□□的s形曲线,把这背带裤穿出了另一种风情,连尔升默默地吞了口口水,将视线移向别处,不敢再看。 小姑娘倒是笑得很开心,穿着军服还问大家好看吗?众人不知该如何回答。公主脸上有着红晕,一直低着头,似乎是在害羞。 连尔升和谭语蓉要回家,而闻妍欣欧阳蝶林可心要回宿舍,众人在教学楼底下分手,连尔升便自然而然地和公主肩并着肩往家走。 二人之间有些尴尬地陷入了沉默,连尔升紧张地握着拳头,又松开,手心里莫名全是汗,只好不时往裤子上擦一擦。视线余光里,公主盘着长发的小脑袋一直低着,好像是在观察她自己的脚尖。 “疼…疼吗?”连尔升没话找话,说出这句话后特别想一头撞死,她干嘛非提起这个,难道不会更尴尬吗? 果不其然,过了半晌,公主才低声回道: “有点疼。” “那…我走慢点。” 过了一会儿,某人又开口了: “我明天早上去找你一起去学校,可以吗?” 这一次公主的回答倒是很快,声线也明亮了许多: “可以啊。” 连尔升暗暗握了握拳,内心呐喊了一句:“yes!” 二人走得不快,但这路程实在很短,于是很快便到家了,站在电梯里,依旧是莫名地沉默氛围,总感觉二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弥漫,在发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口有些闷。 直到到达家门口,二人即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时,连某人终于满头大汗地把自己憋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 “多喝点热水,早点休息,军训不好受,实在不行……” “没关系的,没那么严重。”公主打断她,连尔升发现今日公主好像特别喜欢低着头说话,从前不是这样的。 “哦,那好吧,我…我明天早上去找你。”某人傻里傻气地重复道。 “我知道…”公主抿唇一笑,随即开了自家门走了进去,关上门之前,连尔升总算看到她抬起了头,绯红的面颊上有美丽的笑容: “莲生…谢谢你。”她如是道。 第四十一章 中国不像韩国,每个男人都要入军队服兵役。(..info无弹窗广告)中国兵役的表现方式,便是在初中高中大学这三个阶段的最开始,进行军事训练,简称军训。军训的目的,就是让老百姓能有最基本的一些军事素质,以防未来有可能爆发的战争以及大规模征兵。 连尔升刚进初中的时候,因为走关系,直接逃过了军训并未参加,所以可以说,这次高中军训,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 此时此刻高一九班全体共计46位同学正坐在大巴车上,向着军训基地进发。连尔升的心情还是比较兴奋的,毕竟是第一次,不过以她的性格,不可能像身边的欧阳蝶那样,欢乐地好似一只根本停不下来的土拨鼠,她只是偶尔会笑笑,然后在老班洛老师屡次回头看她们的时候,拉一把欧阳蝶让她老实点。 南京有几样东西很多,第一、鸭子多,老南京人几天不吃鸭就浑身不舒服。第二、坟墓多,各种陵寝各种墓葬,南京就好像是一个大坟墓。第三、工地多,南京是一个永远停不下来的大工地,今日这里修路,明日那里建楼,南京本地人都习惯了,可外地来的人总觉得很诧异,明明是一个有名的省会大城市,咋搞的像个刚开始发展的小乡镇?第四、那就是部队多,南京是著名的大军区总司令部,南京军区防卫着东南沿海各大城市的安危,每日南京军区都有各种巡航机,侦察机起飞外出巡逻。这里有陆军总指挥部、空军司令部、有炮兵部队,有海院,有武警基地,还有许许多多的军事名校。而这次军训,她们将要去的军训基地,便是位于栖霞区的鼎鼎大名的十月军校。 从金中出发,驱车前往十月军校,车程本来只需要一个小时多一点,奈何遇上了城东干道大塞车,足足耽搁了将近四十分钟,她们才赶到目的地。本来8点多一点出发,9点半就能到,这下好了,到了十点多才到。 路上塞车的时候,欧阳蝶也消停下来了,坐在连尔升身边问她: “昨天你送公主殿下回家,今天又和她一起来学校,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有进展啊?” 连尔升瘪了瘪嘴,无力道: “没进展,反而感觉从前那种好朋友的感觉都没了,我都郁闷死了。” “为啥啊?”欧阳蝶不解道。 “我也不知道啊,本来我俩还能正常点交谈的,可现在不知为何,只要走在一起就感觉好尴尬,都不说话,啊~~~好郁闷!”连某人抓着脑袋一副痛苦的模样。 欧阳蝶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姐们儿,我这次真的是爱莫能助了,我自己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你加把劲儿啊,这样下去可真的不行,我跟你说,我已经发现班里好多男生在蠢蠢欲动了,你要是不先下手为强,公主殿下就要被人抢走了。” 连尔升点点头,一路带着复杂的心情到达了军校,大家下车集合,有军官模样的人领着他们先去宿舍整理行李,并通知他们11点会有教官去宿舍找她们,领她们集合去食堂吃午餐。 于是大家便去寻宿舍。十月军校的宿舍条件比金中自己的宿舍差了不知多少倍,十六个人一个寝室的大宿舍,上下铺倒是无所谓,可是关键的是居然没梯子,女孩们都傻眼了,不知该怎么爬上去。空调倒是有,不过是个小小的挂式空调,整个宿舍最中央的天花板上有一个老旧的大吊扇。宿舍里有一张极大的桌子,上面用来摆放洗漱用品,每个人的盆,牙刷牙膏牙杯,毛巾等等,全部摆在桌子上,而且还有摆放的要求,牙刷的倾斜角度都有要求,让连尔升觉得好变态。 9班一共24个女生,分成两个宿舍,其中16个人一个大宿舍,其余8个人并到10班女生的宿舍去。连尔升等人还算幸运,住在本班宿舍。不过其实就是隔壁的关系,距离不远。 大家进宿舍后,就处在不知该怎么办的状态,这床铺该怎么分配,着实有些傻眼。有人喜欢下铺,有人喜欢上铺,但就这么自由分配,非得打起来不可。 “这样吧,我们按照学号分配行吗?这里正好也有床号,学号1号的对应1号床,以此类推下去。”连尔升见大家全部傻站着,收拾东西的时间都耽误了,于是提议道。 欧阳蝶马上复议,闻妍欣和谭语蓉也表示赞同,林可心也举手赞同,其实大家也没都意见,于是便各自找到了各自的床。闻妍欣学号1号,开了门入眼第一张床便是她的床,2号床是连尔升,就在闻妍欣的床对面。公主的床正好是连尔升的上铺,欧阳蝶住得比较远,在宿舍最里面,不过欧阳蝶的上铺也很巧,就是林可心。 “怎么上去啊?”可怜的林可心小朋友,傻傻地望着遥不可及的上铺,不知该如何上去。欧阳蝶正在收拾自己的下铺,见林可心傻站着,便道: “我送你上去吧。” “啊?”林可心吓了一跳。 欧阳蝶笑道: “这个上铺原本的设计是给那些大老爷们的,他们个子高力气大,一跳一撑就能轻松上去,不过给女生就有些为难了。我抱你上去,来。” 说罢,也不等林可心反应,便低下身子,猛然抱住她的双腿,然后轻松地一起腰,便把林可心整个人给撑了起来,林可心一下子没掌握住平衡,尖叫着手在空中胡乱抓,幸好一下子抓住了上铺的栏杆,才稳住了身形。心有余悸地抱怨道: “讨厌!你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在欧阳蝶的帮助下,林可心总算是顺利上了上铺,这下好了,好多爬不上去的女生全都要欧阳蝶来帮忙,欧阳蝶一下子成了炙手可热的“帮上/床达人”(这名字好微妙)。 谭语蓉本来是可以自己上去的,不过她因为来亲戚,浑身乏力,一直都不大舒服,上铺对她来说就有些望尘莫及了。 “莲生…”她轻声唤连尔升,“帮帮我好吗?” “要不,你和我换一下,睡下铺吧。”连尔升见她不舒服,还要爬上爬下,便说道。 哪知公主竟然摇摇头道: “没关系的,大家都是按学号分配,唯独我换到下铺,我可不要做特立独行之人,我也没那么娇气。你不帮我,我就自己上了。” “好好好,我帮你,我帮你。”连某人急忙承认错误,然后微红着脸,蹲下身,抱住公主美丽的纤腿,然后起身,将公主送上了上铺。公主的身体条件比林可心强多了,芭蕾里面也有托举,她可能已经习惯被托起来,身子笔直的,平衡极好。 对面收拾床铺的闻妍欣见到这一幕,唇角弯了弯,可是笑容却显得不那么自然,美丽的大眼睛里,似乎有复杂的情绪闪过。 好不容易赶在集合之前收拾好了东西,换好了军服,她们的教官出现在了宿舍门口。教官很年轻,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五官端正,国字脸,皮肤黝黑,个子不高,看起来很壮实。他凶巴巴的吼了一嗓子: “三分钟,宿舍楼外整队集合!” 姑娘们手忙脚乱地往外跑,连尔升发现,原来10班的姑娘们和她们也是一个教官,也就是说她们这个连,是由9班和10班的女生一起组合起来的。好不容易把队伍按照高矮整了起来,时间早就过了三分钟了。教官黑着脸,训斥道: “现在几分钟了?就你们这个速度,还训什么,都给我回家找妈妈去吧!念在你们初次来,我给你们一次机会,下一次要是再超时,一个个都给我去操场跑圈去!” 然后,教官调整了一下队伍,把队伍分成6排,每排8个人,共计48个人。又把几个高个子矮个子调换了一下位置,让大家记住自己站的位置,这才喊口令道: “现在,听口令!向右~~转!两排一队,起步~~走!” 姑娘们迈步开始往前走,这一开始,走得肯定是不整齐的,不过教官似乎并不在意,因为她们这是要去食堂吃午饭,教官也就不抓得那么严了。 连尔升是第六排的排头,欧阳蝶是第五排的排头,闻妍欣在第四排右起第三个位置上,谭语蓉在第五排右起第三个位置上,和欧阳蝶之间隔了一个人,就在闻妍欣的后面,至于可怜的小可心同学,因为个子矮,站在了第一排右起最后一个位置上。因为现在是右转起步走,且方正分成了二列一路,因此队伍彻底被打乱了,除了欧阳蝶和谭语蓉,连尔升身边都不是很熟悉的人。 连尔升身后站着一个10班的女生,样貌也是极美的,不过天生带着一种妩媚的风情,一双凤眼特别勾魂,因着年纪还小,并不那么明显,连尔升觉得这人若是到了一定年纪,一定是万千男性的杀手。不过连尔升对这种人不大感兴趣,不是她的菜。刚才向右看齐的时候,因着连尔升是排头,所以她是被看的那一个,当时她就感觉到了身边这个女生的视线有些不对头。现在队伍向右转,那女生变成了站在她身后,她甚至觉得有些芒刺在背。 看什么看呀,连尔升满肚子的郁闷,心里总感觉有些发毛。 欧阳蝶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问连尔升: “喂,刚刚看到你抱公主了,感觉如何?” 连尔升保持着严肃的表情,同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回道: “死开!” 过了一会儿,欧阳蝶又“逼音成线”道: “喂,你身后那个女生什么鬼啊?一会儿盯着你看,一会儿盯着我看,看得我寒毛都竖起来了。” “别理她,让她看就是了,又不会少块肉。”连尔升也“逼音成线”回道。 大队进入食堂,座位都是安排好的,大长桌不锈钢制,饭菜已经摆在了上面,大锅菜,大盆汤放中央,一人一份米饭,看到这样的伙食,连尔升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一本军旅小说,里面就描写过这样的吃饭方式,貌似还有各种抢饭吃的桥段。她不由得脑补一下,心里盘算着到时候会不会和一群姑娘抢饭吃,最后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 吃饭之前,首先军校领导讲话,然后唱了一首耳熟能详的,音乐课都教过的军歌《打靶归来》,大家才开始吃饭。 和连尔升一桌吃饭的除了欧阳蝶和谭语蓉全是不熟的人,大家客客气气的,谁也没有去抢饭吃,全部吃的斯斯文文。就在连尔升觉得自己的脑补很多余时,某个姑娘的灼热视线又一次投来了,她假装没感觉到,埋头吃饭,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吃完饭,这个白瓷蓝边的饭碗以及配套的筷子居然是要带走的,而且还要拿去自己清洗,下次吃饭的时候要带上,食堂不再提供碗。连尔升一脸新奇地拿着自己吃得一粒米都不剩的饭碗去洗干净,这里的规矩她是从未体验过的,从前学校食堂都是提供不锈钢餐盘,餐盘不许带走,食堂负责清洗消毒,哪里轮得到她们自己洗啊。 洗完了碗,再次整队回宿舍午休,下午一点半集合,回到了宿舍连尔升松了口气,想着下午还要继续在那个10班女生的视线中军训,她顿时又头疼起来。瞄了一眼公主,见公主面色有些苍白,她心疼了起来。 “蓉蓉,中午就在我床上休息一会儿吧,别爬上了去了。”连尔升说道。 “那你睡哪儿?”公主扬了扬眉问道。 “我不睡,坐床边打坐一会儿就好。” “打坐?”公主来了兴趣,眨着大眼睛盯着她瞧。 “是啊,内家拳的吐纳功夫,练完后的效果不比睡觉差。”连尔升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笑靥嫣然地说道。 第四十二章 如果你问连尔升,和公主同床的感觉如何,她一定会回答: “紧张到没感觉。” 其实她二人根本就没同床,基本上是公主躺在床里面,连尔升就盘腿坐在床边上,除了间或能闻到公主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茉莉花香之外,什么事也没发生。 一个中午平静地过去,下午的训练开始了。军训,一开始无非就是站军姿,练走姿,但就是这简单的两项,往往能把学生们折磨得半死不活。连尔升发现,她们教官其实是个好人,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嘴上很严厉,但是还是很照顾这么一大帮子女孩子的,专门寻了一个阴凉的地方训练,避免让大家被太阳直射。 一个队伍里,总会有那么一个活宝存在,她总是能调节集体氛围,起到逗大家一乐的效果。这还没训练多长时间,欧阳蝶同志就光荣地被教官盯上了。其实教官也是很喜欢这种活宝的,关键是除了撒欢之外活宝还能把训练任务做得面面俱到,人才啊。 连尔升站在欧阳蝶后面,基本上属于默默无闻型的,当然,她训练得也是格外认真,第一次军训,对军事十分感兴趣的她总是想着能多学一点也好。向她这种表现好且沉稳又内敛的人,其实教官也注意到了,因着教官训练向来是批评教育,从不表扬,所以一直也都没提及连尔升,心里却默默记了下来。 站了二十多分钟的军姿,就在所有人都脚跟发麻,快要站不住的时候,教官很适时地喊了休息。于是听到了一片哀嚎,“唰”地矮下去一大片,基本上一大半的人都坐在了地上。连尔升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在原地活动脚腕,看到侧前方的公主似乎是有些痛苦地蹲在了地上,她皱了皱眉,心又揪了起来。公主在军训这件事上意外地很执着,即便身体不适,也一直撑着,不愿示弱。连尔升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好顺着她,可是看着她这个模样,心里面也跟着难受。 过了片刻功夫,前方的闻妍欣转过身来,轻声跟公主说起话来,声音很轻,连尔升听不清晰。连尔升向让欧阳那货去听听她们在说什么,哪知欧阳这家伙和她前面一个女生正聊得欢乐,连尔升黑了脸,算了,其实内容无非就是嘘寒问暖,听不听都无所谓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那个很媚的女生忽然开口跟她说话了: “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莲生吗?” “啊?”连尔升有些反应不过来,看向她的眼神有些迷茫。 “果然很可爱。”这样的连尔升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因着不解,感觉更加朦胧迷人,惹得那女生脸都红了,不过到底脸皮比较厚,还回了这么一句。 “……”连尔升皱了皱眉,不知道该回她什么。 “你不知道自己很有名吗?至少在咱们十班女生之间,你可是大名鼎鼎呢,我在四班也有同学,听她说,你好像在普通班也很有名。” “是吗?”连尔升淡淡地回道。 那女生见她的反应不咸不淡,顿时有些小尴尬,不过她似乎也并不很在意连尔升的态度,反而转移了话题,自我介绍起来: “我是十班的徐娇,能交个朋友吗?” “嗯。”连某人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她有些不大善于应付这种人,或者说她从未应付过这种人,从前大家都对她避之不及,现在却有人往她身上凑,这让她感觉很不习惯。 其实徐娇也不是一个会惹人讨厌的人,虽然身上有些许媚态,但并不矫揉造作,她个子高高的,能站在连尔升身边,她的身高也超过了一米七,体态匀称,发育得很好,少女含苞待放的模样被她诠释得淋漓尽致。性格也算是开朗的,但是笑容总给人一种恶作剧的感觉,好像这个女孩很难捉摸。 只不过现在连尔升心思全都放在公主身上,对待感情执着专一的大摩羯莲生同志对于身边试图靠近自己的人总是会有些敏感,会下意识排斥躲避,徐娇便在她排斥的那一类人中。 就在这时,女王忽然站起身来,向教官走去,一下子吸引了连尔升的注意力。闻妍欣和教官轻声说了点什么,教官点了点头,于是闻妍欣走了回来,扶起蹲在地上的谭语蓉,慢慢向队伍外走去。 “怎么了?”连尔升急忙上前问道。 “蓉蓉很难过,我向教官请了假,带她回宿舍休息。”闻妍欣面上有一丝担忧的神色。 连尔升低下头,看着公主掩藏在军帽帽檐下的小脸煞白一片,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 “蓉蓉,没事吗,很疼吗?”她柔声问道。 谭语蓉只是虚弱地摇头,似乎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从前公主也会痛经,但是一般忍忍,很快也就过去了,怎么会疼成这个样子? “蓉蓉好像受凉了,应该是今天上午坐车过来的时候,车内的空调打得太冷,又因为堵车在车里面呆了很长时间。下午又站军姿,练队列,大热天里折腾这么长时间,现在她身上都在发烫,我感觉她发烧了。”闻妍欣道。 连尔升闻言急忙轻轻掀开谭语蓉的帽檐,将手掌附上她的额头,果然一片滚烫。 “我也一起回去。”她焦急道。 “你去队伍里好好呆着,别过来凑热闹了,我一个人照顾她已经足够了,你要是也来,教官会有想法。”闻妍欣拒绝道。 “可是…” “别可是了,回去!”闻妍欣板着脸道。 连尔升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没有跟着一起走,目送二人远离训练场地,她默默地回了队伍。 欧阳蝶这个迟钝的总算察觉到了公主的不对劲,上前问了问情况,听说公主发烧加痛经,顿时也着急起来。但是着急没有用,她们没理由离开去陪公主,于是一个下午的训练,直到结束,二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心不在焉的还有林可心,小姑娘的位置远离大家,身边都是不熟悉的人,不过她也注意到了妍欣姐姐和语蓉姐姐离开了队伍,似乎是语蓉姐姐身体不舒服。 训练结束,大家回宿舍拿碗筷,然后整队去食堂吃晚饭。连尔升和欧阳蝶、林可心马不停蹄地先离开了队伍往宿舍赶。刚进宿舍,就见公主躺在连尔升的床上,闻妍欣正陪着坐在她身边,见她们回来,闻妍欣急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 “刚睡着没多久,别吵。” 连尔升急忙回身,让欧阳蝶和林可心去门外,舍友们回来的时候一一提醒她们轻点声。 “吃药了吗,我有带退烧药和感冒药。”连尔升说道。 “是吗?你不早说,我还去了这里的医务室开了点药来。”闻妍欣有些惊喜道。 “我还带了这个,觉得可能会用得上。”她将一个袋子递给闻妍欣,闻妍欣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xx牌益母红糖”,闻妍欣握着袋子的手紧了紧,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你是想到她会疼,所以带来了吗?” “只是以防万一罢了。”连尔升并不在意地回答,“若是她醒了,冲一杯给她喝,会好很多。水不要太烫,不然化不开。我去食堂,帮你们打一点晚饭回来。” 说着,拿着闻妍欣和谭语蓉的饭碗,便出了门。 按理说,去食堂要整队,吃饭前还要训话练歌,不过连尔升顾不上那么多,到了食堂,便直接找到了教官,说明了情况,教官便让她去军官食堂,那里单独卖饭菜。连尔升知道公主吃不下多少东西,于是帮她打了一碗红豆粥,又给闻妍欣弄了一些简单的饭菜。然后便托着两只碗快步奔回了宿舍。 回宿舍的路上,连尔升一路都在自责,自己明明一直在关注她,为什么就任由她病情加重了?中午的时候明明饭就没吃多少,午休起来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很不好,她偏偏就是没有阻止她。笨蛋,自己简直是个大白痴,就算要顺着她,也是要分场合的,明知她生病在逞强,为什么还要顺着她?连尔升你这个笨蛋! 到宿舍之后,室友们都不在,就连欧阳蝶和林可心也被闻妍欣打发去吃饭了。连尔升将闻妍欣的那一份给了她让她吃,见公主还在睡,不忍心打扰,便去打了一壶开水,找了一个盆,往盆里倒了一点开水,将那晚红豆粥用盖子盖住,浸在开水里温着。然后便守着那碗粥,水凉了便往盆里面加一点开水,表情是一脸的严肃,也不知道她守着的这碗粥,究竟有多重要。 闻妍欣默默地吃完了饭,出去洗了碗回来,见她还是那副所有人都欠我几百万的表情,不由得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碗放在桌子上,然后问道: “你吃了晚饭吗?” 连尔升闻言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她根本就没顾上自己的晚饭,不过她无所谓地摇了摇头道: “没吃,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不吃晚饭都习惯了。” “这是军训,你不吃晚饭会撑不住的。”闻妍欣皱了皱眉道。 “军训怎么了,暑假里那么大的训练量,我照样不吃晚饭,还不是挺了下来,一个七天的军训而已,能耐我何?” “是是是,就你最厉害。”闻妍欣没好气地说完,然后决定不理这个家伙了。 二人之间陷入沉默,不过这样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吃完饭的众舍友们都回来了,大家关心地瞧了瞧公主的状况,见她还没醒,大家也没吵嚷。欧阳蝶告诉她们,晚上军校组织去大礼堂开会,连尔升说她和闻妍欣就不去了,有什么事麻烦传达一下,欧阳蝶和林可心拍着胸脯答应了。 大约六点半,宿舍里再次只剩下了闻妍欣和连尔升。大约到了七点钟的时候,公主醒了,闻妍欣喂她喝了一杯红糖水,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她精神好了不少。然后连尔升又把那碗粥端来,本来想喂她的,谁想公主居然说不用喂,自己端着碗吃,吃了大约小半碗,她便不想再吃,连尔升又逼着她吃了几口,这才算结束。 连某人郁闷地出去收拾那碗粥,闻妍欣坐在谭语蓉床边,轻声陪她聊天: “你在逞强什么,军训那么重要吗?”闻妍欣问道。 谭语蓉的神情似乎有些迷茫,然后摇了摇头,有些虚弱道: “可能是想到了从前的事了吧。” “从前的事?什么事?”闻妍欣问她。 “初一军训的事儿,那个时候,我不懂事,也很娇气,教官也很照顾我,我想休息,教官便让我休息。就是因为这样,得罪了一个和我同宿舍的女生,那个女生觉得我仗着自己美貌,就可以为所欲为,很看不起我。我本来不想与她争斗,但她却总是百般刁难我,甚至发动全班女生孤立我。后来,我便转学来金中了。”她轻声说道。这段往事,她还是第一次对别人提起,她本来不欲说,但是在这个生病脆弱的时候,她却还是说了出来。这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因着这根刺,她从此再也不娇惯自己,为人处世尽量和煦温柔,想给所有人都留个好印象。 “傻丫头…”闻妍欣叹息一声,“那个女生,是在嫉妒你,你不必如此的。” “我知道,但是我确实很娇气,从小到大没吃过苦,这是我的缺点,必须要改才行。否则,我很难交到朋友。小时候我身边总是围着一大堆的男生,却难有一个女生朋友,所有人都宠着我让着我,我…”她有些倔强的咬了咬嘴唇。 闻妍欣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因为她自己也属于那种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的人。不过她还是说道: “谁说你没女生朋友的?我不是你朋友吗?莲生,欧阳,可心,不都是你朋友吗?” “嗯…”谭语蓉眼中起了雾气,缓缓点了点头。 一直站在宿舍门外的连尔升,对天叹了口气,慢慢握紧了拳头。 第四十三章 大约八点多的时候,开会结束,室友们都回来了,欧阳蝶告诉连尔升,开会主要就是讲了一下接下来几天的军训日程,顺便看了一个军事纪录片,便散会了。军训的前三天都是呆在军校之中训练队列,到了第四天有一次大型拉练,要负重行走三十多公里,去东郊靶场练习打靶。第五天第六天继续进行队列训练,到第七天上午进行彩排,下午回学校参加开学典礼和军训汇报演出。 连尔升点头表示明白。这个时候,好多室友拿着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走出宿舍,连尔升正疑惑间,欧阳蝶告诉她,刚刚开会的时候教官告诉了大家澡堂的位置,现在大家正是要去洗澡。连尔升顿时郁闷了,澡堂……她从未进过公共澡堂,想象一大堆女孩子脱得清洁溜溜,在澡堂子里走来走去,她就觉得血压上涌。更何况她自己也必须得脱得干干净净给一大群妹子看,不然难道穿衣服洗澡? 连尔升曾经在网上看到过有人写道,区别一个女人性向是否正常,便是看她在公共澡堂里的反应。如果一个女人在澡堂子里目光躲闪,对自己的身体也遮遮掩掩,表现得有些不大正常,说明这个女人在看到同性的身躯时,内心会感到不自然,会紧张,对别人看到自己身躯也有一定的抵触心理。换句话说,这个人很有可能天生就是弯的。当然,不排除也有一些天生风流的女人,在看到同性的身躯时会克制不住地盯着看,甚至可能会伸手去触摸,这种人大约会留恋花丛中,属于那种性与爱性占了主动的人。 连尔升只要想到自己光着身子站在女澡堂里,就浑身发毛。她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向与常人不同,知道自己是喜欢同性的。她曾经害怕过,后来还是坦然接受了。有些人天生就是弯的,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是千真万确的,连尔升便是这种人。 可是,这大热天,一天下来也不知出了多少汗,浑身都粘粘的,难受极了。如果不去洗澡,简直没法活下去。夏天不洗澡,对爱干净的连尔升来说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看样子,必须得硬着头皮洗澡才行,现在人多就不去凑热闹了,她打算等人少了再去。 公主和女王也没有去洗澡,一来公主现在的状态,洗澡有可能会加重病情,二来公主现在也需要人照顾,女王也打算等人少了再去洗澡。至于欧阳蝶,这货天生也是喜欢女生的,但她似乎对洗澡这件事并不大抗拒,至少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她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先去洗澡了,林可心也抱着自己的东西在后面追她,不停地喊着: “等等我呀!我们一起去。(..info)” 一直到九点半都过了,澡堂快关门了,连尔升才带着公主和女王前去澡堂。虽然发烧感冒加经期最好不要洗澡,但这一天下来公主也出了很多的汗,不洗澡不行。连某人让女王带着公主先进去洗澡,她等在了外面望风。其实望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又不会有人偷看,她又不能拦着要来洗澡的女生不让人家进去吧。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公主和女王从里面出来了,全都是长发湿漉漉,身穿睡裙的迷人模样。连尔升将视线撇开,送她们回宿舍,毕竟是两个大美女,穿得又不够严实,在军校里还是注意一点好。澡堂距离宿舍也不远,来回跑一跑不算什么。 等到把人安全送回宿舍,连某人这才马不停蹄地冲进了澡堂洗澡,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澡堂里了,饶是如此,她依旧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速冲了把澡出来,换好衣服后,她深深地松了口气。她望天兴叹:尼玛啊,这日子过得跟打仗一样,简直伤不起。 洗衣服晾衣服刷牙洗脸结束,等到十点一刻的时候,宿舍熄灯了,大家已经各回各床准备安寝,连尔升才堪堪把所有事给忙完。公主依旧睡在她的床上,说是不要换床,到底还是换了,于是连尔升轻轻松松地爬上了上铺,坐在公主的床铺上,感觉真的很奇妙。因为床上铺着的软垫和席子,以及枕头,薄被,包括蚊帐,全都是公主的东西。上面都带着公主身上那种淡淡的茉莉花香,就感觉好像整个人被公主的气息包裹起来了一般。心脏擂鼓一般跳动,竟一时间有些难以安静下来。 她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调整呼吸,每次睡前都要练习吐纳功夫,今日也不例外。其实宿舍里大部分女生都没睡觉,很多人也都坐在床上,因为洗了头头发没干。宿舍里亮起了几束光芒,将整个宿舍照亮了许多。女生们开始低声聊天起来,连尔升知道,卧谈会什么的是没办法避免的。不过大家声音都很轻,尽量不去打扰还在生病的公主。 至于公主睡没睡,连尔升就不清楚了,她现在在上铺,不知道下面的情况。(..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女王的床铺就在对面,有什么事女王也好照料,她就没那么担心了。 想着今晚公主对女王说的话,连尔升便觉得不知所措起来,公主不喜欢别人宠着她让着她,那自己还能表现得那么明显吗?如果现在就让公主察觉出自己对她的感情,连尔升觉得,公主很有可能会和自己断绝来往。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噤,是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因为外貌的改变就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起来,她太天真了,说到底,不论如何她们都是女孩子,这样的恋情,如何能表现得如此明显。自己操之过急,只会带来反面效果。欧阳蝶没有谈过恋爱,再加上是个急性子,虽然聪敏但是不够沉稳,感情这方面的事,自己不能都听她的,必须自己掌握好度才行。今天自己的表现已经有些出格了,接下来必须要收敛,慢慢来,稳扎稳打,才能有希望。 打定了主意,连尔升默默躺了下来,伴随着女生们轻声地聊天声,闻着淡淡的茉莉花香的味道,疲惫了一天的身心渐渐放松下来,迷迷糊糊地,她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五点半,连尔升因为生物钟自然醒了过来,军校的起床时间规定是六点整,现在还是起床前。轻手轻脚地跳下床,宿舍里除了她以外,所有的女生都在睡觉,但是不包括欧阳蝶。欧阳蝶和她一样,都有早起练功的习惯。此刻欧阳蝶已经在床下穿衣服了。连尔升下了床,冲她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看公主的情况。公主仰面躺在床上,一头美丽的长卷发铺散在床上,面色好了很多,此刻睡得很香。胸腹伴随着轻微地呼吸起伏,美丽的眉眼舒展,好像天使一般。连尔升轻轻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见烧已经退了,便放心了不少。 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想要看看女王睡觉的时候是啥模样。连尔升又弯下腰来把头探进女王的蚊帐之中。不过女王的睡颜也没有很特殊,此刻侧卧在床上,面朝墙壁,探头进去只能看到侧面睡颜,还被头发挡了许多,呼吸绵长,没了清醒时的霸气模样,脸蛋嘟嘟的,睡觉的时候倒像是个孩子。 正看得偷乐,后背被拍了一把,原来是欧阳蝶看不下去某人的所作所为,提醒她赶紧出门晨练。于是连某人便只好飞速换了裤子衣服,拿起洗漱用品跟着欧阳蝶出了门。二人先是去大水池那里洗漱,然后便下楼练拳。时间不长,大概练了二十多分钟,起床号声响起,安静的宿舍里开始热闹起来。 二人每日早上的晨练要持续半个小时以上,于是依旧雷打不动地站在院子里练拳。练内家拳,首重凝神,心无旁骛。很多时候为了练习凝神之法,很多人都会闭着眼睛练拳。所以当出来洗漱的姑娘们,看到两个高个子女孩的身影在宿舍楼前练拳的时候,全都好奇不已,顿时形成了围观之势。形意八卦拳一个套路打下来,动作行云流水,时而迅捷如豹,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清风拂过,时而如急雨落下,端得是美不胜收。再加上练拳之人是两个美少女,更是赏心悦目。 于是当公主和女王端着洗漱用品走出宿舍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一幕。朝阳之下,两个身穿军服的短发女孩心无旁骛地舞动拳法,蓬勃向上的青春朝气几乎要把朝阳给比下去,行云流水的动作美轮美奂,整个画面起来甚至有些不那么真实,不禁一时间有些呆了。就连赶过来的教官都被这二人吸引了,禁不住过来围观,等到二人终于收势停下,教官带头鼓掌起哄,嘴里大声喊道:“好!好拳法!”弄得欧阳蝶和连尔升怪不好意思的。 公主虽然退烧了,但依旧浑身乏力,不舒服,为了防止重新烧上来,今日她继续留在宿舍里休息,大家则继续在操场上训练。可能是受到了今早连尔升和欧阳蝶的影响,教官忽然教起了军体拳,并且让欧阳蝶和连尔升出列,让她们领着来练。二人不愧是练家子,军体拳学了两遍便全部记住了,动作比教官的看起来更美观漂亮,于是毫无疑问的,这二人忽然就成了整个三连的领队(三连就是指连尔升等人所在的方阵队伍)。 到了第三天早上,公主总算感觉大好,于是重新加入了训练。连尔升还和欧阳蝶一起,趁着空闲时间给她补习军体拳,不然公主有些跟不上训练的进程。 到了第三天下午,训练快结束的时候。大家正坐在操场的阴凉处休息,忽然有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跟教官谈了点事情。随后教官忽然就开始点名: “闻妍欣,谭语蓉出列!” 两个大美女相视一眼,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出列了,随后教官便让她们跟着那个军官走。 等军官领着她二人离开,众人便问教官为什么要带走她们。这些天大家和教官混得也熟了,教官也不遮着掩着,解释道: “她们两个被选为了护旗手,今后要单独训练。” 所谓的护旗手,其实就是升旗仪式时,大家能看到的,扛着国旗的旗手身边的两个人。他们负责护着国旗走着正步,并在升旗手身旁协助升旗。在正儿八经的仪仗队里,都是男性,不过在十月军校有个不成文的惯例,这护旗手由两个女生来担任。升旗手和护旗手要选拔面容身材仪态最为出色的男生女生来担任,男生担任旗手,负责扛旗升旗,两个女生一左一右护在一旁,画面一定会很好看。 自然,公主女王气质那么出色,早就是高一年级不可争议的级花,所以理所当然被选了出来。但是这男生究竟是谁,大家似乎更加关注,毕竟能夹在两个大美女中间,扛着国旗耍帅,男生们都羡慕得眼红,女生们则期待着究竟是怎样的帅哥。 大约到了傍晚吃晚饭的时候,男生的消息传了出来,是10班的董家瑞,身高185,面容俊朗无比,剑眉星目,一脸正气。身材又极好,形象非常出色,再加上学习成绩也很拔尖,所以在众多男生之中脱颖而出。今天下午董家瑞已经和两位大美女进行了初次磨合,有人看到了他们在小操场上训练的场景,说是俊男美女搭配,画面果然太美不敢看。 晚间六点半,再次集合进行晚间训练,连尔升黑着脸站在队伍里,欧阳蝶不时回头看她,看她满面杀气,欧阳蝶抖了抖,都不大敢和她搭话。 这个时候,教官忽然走了过来,让连尔升和欧阳蝶出列,对她们说: “现在,我要在你们之间选一个三连领队,再选一个人送上去做指挥刀手,你们俩看,谁留下来,谁送上去。” “教官,领队是站在方阵前的这个我知道,但是指挥刀手是干啥的?”欧阳蝶不禁问道。 “你看过□□的升旗仪式吗?知道‘天下第一刀’吗?走在护旗手身后,那个腰配军刀的就是指挥刀手。走正步的时候,要拔军刀,然后把刀竖在身前走正步,就像这样。”说着教官示范了一下,两个人便明白了。 还没等连尔升发话,欧阳蝶就抢着道: “我当三连领队,至于她,嘿嘿,就送上去挥舞军刀吧!” 第四十四章 第三日晚间的训练,连尔升没有参加,而是被一名上尉军衔的军官领到了大操场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开始单独训练。教官首先看了看连尔升的起步走正步走如何,然后开始姿势的调整。等到差不多了,教官去了一根长树枝当做军刀,开始教连尔升如何举着军刀走正步。 这样的训练一直持续到晚间训练结束,连尔升回到了宿舍,洗漱结束,大家坐在床上兴奋地讨论着,话题的主要人物便是公主和女王。大家都很好奇那个董家瑞如何,9班的女生大多都没见过董家瑞,因此对这个传说中的大帅哥非常感兴趣。 不过,公主的表现淡淡的,似乎对那个董家瑞不大感兴趣,而女王则干脆用“就那样吧”四个字来结束了自己对董家瑞的评价。但是这二人的表现虽平淡,却浇不灭女生们爱帅哥爱花痴的热情,宿舍里叽叽喳喳的,直到巡夜的教官发出警告了,众人才闭嘴安息。 第四日,最艰难的拉练日来临。一大早吃过早餐,众人领到了自己配发的干粮。茶叶蛋两个、杂粮馒头四个、咸菜两包、清水一壶(军壶),便是大家今天中午的午餐了。将干粮打包放入行军袋,斜背上军壶,整理好军帽,检查一下军鞋的鞋带,连尔升便跟着大部队开始出发。依旧是两列成队,因此连尔升身边只有欧阳蝶和谭语蓉,闻妍欣及林可心都不在附近。 速度不快,对连尔升来说比正常的行走还要稍微慢一点,按照这个速度,连尔升计算了一下,大概五个半小时之后,能走到目的地。也就是说,早上八点出发,大约下午一点多将近两点,她们能到达目的地。 虽然要走那么远,大家都有些苦不堪言,但这一次拉练众人还是很开心的,一直都是训练队列,都腻歪极了,能有一次出去郊游的机会,当然很高兴。更何况他们这是要去靶场练习打靶,还能摸到枪,众人都很兴奋,包括女生。 一边走着一边聊天,哪怕教官吼着安静,小声的议论声依旧不断,教官无法压制住大家的热情,最后也就干脆不管了。不过,教官不管,不代表别人不管。在总教官的一声令下,先头部队一连突然开始加速,竟然跑了起来,后面的二连三连急急忙忙追上去,整个大部队都开始奔跑起来。.info[]足足跑出去三百多米,才慢慢停了下来,众人气喘吁吁,都没了说话的力气。 以后,只要说话声大了,便开始跑,几次下来,整得大家再也没力气说话了。 一开始大家走的是水泥公路,渐渐的绕道上了乡间土路,旁边便是大片的稻田,正值九月份,稻穗成熟正待收割,金灿灿的一片,在阳光的照耀下美不胜收。有在田间劳作的老农,扬起头上的草帽看向土路边一长串的军绿色,皱巴巴的脸上有些纯朴的笑容。几个活泼的小姑娘忍不住向老农招手,老农也笑眯眯地向她们招招手,和谐的画面让众人脸上都漫上了笑容。 为了让众人加把劲,教官们带头开始唱军歌,这些天的晚间训练,已经教了不少军歌,大家也算捧场,开始大声唱了起来。军歌声回荡在整个栖霞山山麓,嘹亮,壮阔,气势十足,蓬勃的青春气息,昂扬向上。 行了三个半小时,大队伍一溜烟地开始沿着路边休息,所有人都席地而坐,从行囊里掏出被压得有些扁了的干粮,大口吃了起来。接连三个半小时的行走,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这些本来很多人都不喜欢吃的干粮,对于她们来说竟然成了无上美味。好多人的脚都磨出了水泡。包括连尔升自己的脚,也因为军鞋不大合脚起了泡,走起路来很疼。 大家默默的吃干粮,一时间气氛有些低沉。连尔升三口两口地吃完了东西,默默地坐在路边休息,欧阳蝶用膀子撞了撞她,大声道: “莲生,来唱首歌吧,我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诶?不,我唱歌不好听。”连尔升有些慌张地急忙拒绝。 “谁说你唱歌不好听的,暑假的时候我可是听过你唱歌的,唱得那么好,谦虚个什么劲儿啊。”欧阳蝶朝她直眨眼,眼神瞄向一旁的公主。 连尔升知道,公主本就是大病初愈,又走这么远的路,很辛苦,一张小脸都尖了。这么艰苦的时刻,唱首歌给她听,说不定她会轻松一点。作为一个艺术细胞,特别是音乐细胞极好的女孩,音乐能驱走一切的痛苦。 果不其然,公主立刻来了兴趣,笑着对连尔升道: “好啊,我很想听莲生唱歌呢。” “我也很想听。”一旁的徐娇也跟着起劲,眨着一双媚眼盯着连尔升道。 瞧着公主期待的表情,连尔升咽了口唾沫,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那好吧,我就唱一首周杰伦去年新专辑里的歌,《七里香》。”选这首歌是有原因的,一来这首歌基调比较活泼开朗,二来与现在的场景也算是比较吻合,所以连尔升选了这首歌。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我用几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谁。 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初恋的香味就这样被我们寻回。 那温暖的阳光,像刚摘的鲜艳草莓,你说你舍不得吃掉这一种感觉。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心冷却,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 清朗的声音,精确的音准,无论是气息还是吐字,都非常恰到好处,不是像民族唱法里面那种字正腔圆的感觉,用那种方式唱周杰伦的歌会很滑稽。但她唱得又比周杰伦原唱要清晰许多,故意带着点淡淡的台湾腔,情绪中透着一种奇妙的笑意,听起来竟然比原唱还要好听。连尔升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女生的,不尖细,但很清亮,特别对公主说话的时候感觉非常温柔,她说话很好听,普通话水平很高,可能是语言天才的原因,天生语感就非常好。现在这种天赋在唱歌上也体现出来了,她能把周杰伦和王力宏这种说唱型歌手的歌唱得非常好听,给人一种清泉潺潺流进心底的感觉。 脚底板轻轻打着节奏,身体轻微律动,看起来一点都不做作,自然而然因为音乐的节奏而动。在众人面前唱歌,她倒是没有紧张,反而很轻松的感觉。众人都忍不住拍手给她打拍子,甚至有几个女生轻声跟着唱了起来。中间有一段间奏,连尔升竟然一个音符不落地用口哨吹了出来,让众人惊叹不已。要知道女生会吹口哨是很稀奇的事情,原本吹口哨这件事对大部分人来说有种耍流氓的感觉,但是连尔升吹口哨却让人感觉透着一股小清新的味道,因为清唱没有伴奏,于是她倒是自带伴奏了。 到了最后副歌部分,竟然引起了大合唱,05年正是周董大红大紫的时候,高中生初中生都听周杰伦,《七里香》这首专辑主打歌就算不全会唱,经典的副歌部分都是会哼的。于是唱歌的声音越来越大,竟然传到了前面和后面的队伍里去,好多人好奇地朝这里探头,不知道这么热闹是在干什么。前面队伍里的闻妍欣也站起身来,远远地看到了被围在人群里正在唱歌的某人,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连尔升唱歌的时候一直不大敢去看公主,不过她能感觉到公主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心里多少有点小窃喜。不过徐娇那赤/裸/裸的视线她就有些消受不起了。 午休半小时最后在大合唱中结束,大家继续出发,众人错觉,一路上脚步竟然轻松了不少。谭语蓉站在队伍里,视线看了看斜前方走着的连尔升,弯起嘴角扬起笑容,抬手搭了个凉棚望向秋季蔚蓝的天空,《七里香》吗?她低声笑了笑。 “咦,有什么开心的事儿?”一旁一个女生见她轻笑,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谭语蓉摇摇头,笑容依旧,脸颊却微微红了起来。 大队伍在两点一刻抵达靶场,休整片刻,便开始练习射击。连尔升对枪械不是很熟悉,只知道给大家配发的练习枪械属于步枪系,要趴在地上瞄准射击。大部分打靶第一次都要脱靶,并且被枪托打得肩膀很疼,枪声极大,耳朵都要聋了,幸好配发了耳罩,否则恐怕真有人会受不了枪声。 连尔升的成绩,第一次脱靶,第二次第三次射中了,并且第三次似乎环数很大。之后大家还试了试手枪,手枪不是谁都能玩的,有些女生必须得双手托起枪,射击的时候子弹都打到地面里面去了。连尔升和欧阳蝶都射中了靶面,有几发还打中了靶心,虽然完全是巧合,但是教官却说她二人眼力好手又稳,是射击的好手。 到了大约四点半,众人整队上大巴车返回军校,今日一天的拉练已经结束了。众人疲惫地摊在大巴车的座椅上,许多人很快便睡了过去。连尔升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有些不真实,笑笑摇了摇头,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大约是真的累了吧。 晚上大家呆在宿舍,军校大发慈悲取消了晚间训练,宿舍里一片哀嚎声,所有人都抱着自己的脚丫子满面愁容,这一天,不知道多少人的脚被磨出了水泡,一双腿又麻又酸,感觉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但是没办法,只有一个晚上的喘息时间,第二天还要继续训练。而连尔升也彻底被拉去单独训练了,她的训练量更大,更严苛,好几双眼睛就盯着她一个人。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和女王公主一起训练,却没想到她的训练更加隐蔽,专门挑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三个教官守着她,专门练她。第五天第六天,出了宿舍之外,她连女王和公主的脸都没看到,更是没见过那个传说中的董家瑞,连尔升感觉自己哭的力气都快没了。她心中忍不住吐槽:不就是个指挥刀手嘛,干嘛训练搞得像是军事机密一样啊…… 终于,第七天上午的彩排降临了,连尔升从教官那里接过军刀,握住刀把,抽出半截刀来,看着泛着冷光的刀身,她浑身上下散发出黑气,双眼泛红,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那恐怖的模样,把教官都吓了一跳,这孩子是怎么了,教官冷汗冒了出来。 “刀你拿好了,彩排的时候我们暂时不穿礼服,到正式表演,你要换礼服,这个刀就要挂在腰间皮带上。这次军训汇报演出很重要,会有媒体去你们学校采访报道,你要好好表现,明白吗?”看连尔升依旧盯着刀刃冒黑气,教官默默补充了一句:“刀是没开刃的…就算拿去砍人也是砍不动的…” 连尔升把刀往回一送,然后立正,“唰”地敬礼道: “保证完成任务!” 第四十五章 “瑞哥,打扮得这么帅,勾引美女去啊。”军训第七日清晨,男生宿舍之中,几个男生勾肩搭背,笑嘻嘻地看着董家瑞在那里整理仪容。 “去去去,一边儿去。”董家瑞被兄弟们开涮,顿时有些羞窘,伸出手胡乱地赶着他们。 “呦,瑞哥,这么说你居然还害羞了,像个小娘子似的。你可得跟我们说说,谭语蓉和闻妍欣,你看中哪一个了?还是两个都看中了,想要来个娥皇女英?”其中一个男生面露猥琐的笑容道。 “滚!”董家瑞恼羞地吼道。 “得,被说中心事了吧,果然是想要两个都取,瑞哥真是风流倜傥啊。” “那个闻妍欣,长得虽然漂亮,但是太冷了,感觉好可怕,我估摸着瑞哥大概不是很喜欢她。不过谭语蓉就不同了,不仅人长得漂亮,性格又温柔,哎呀,想想我心里都痒痒。”另一个男生道。 “你痒痒有个屁用。”之前那个男生一巴掌打在这个男生的后脑勺上,“人姑娘是瑞哥的,就凭瑞哥这么英俊潇洒,那个谭语蓉还不赶紧倒贴上来啊。是吧瑞哥?” “不要这么说,人家是女孩子。要追也是我去追她,她怎么会倒贴给我。”董家瑞嘴上虽然义正言辞,但心里却被这一通马屁拍得挺舒爽。 被打了的那个男生心里瘪嘴,不就是董家瑞家里面有几个钱嘛,至于这么拍他马屁啊,鄙视。 董家瑞终于把自己打理完毕,神清气爽地出了门,一路步伐飞快地赶去大操场。这几日训练,天天和闻妍欣谭语蓉呆在一块儿,他感觉自己都要飘飘欲仙了。那个男生说的没错,她确实对闻妍欣没有多大感觉,虽然她的确长得很美,但性格太可怕了,是个男生估计都不敢靠近。但是谭语蓉却立刻成了他心中的女神,长得那么美,又温柔可人,光是站在她身边董家瑞就有一种骨头都要酥了的感觉。这几日他小意温柔,各种耍宝想要逗女神一笑,奈何女神好像被那个闻妍欣传染了一样,从来不会对他露出笑容,训练休息的时候从来都是跟闻妍欣一处,把他晾在一边,董家瑞很郁闷,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么惹到了女神。 他知道,要追女孩子一定要有厚脸皮的精神,所以不论每日遭受怎样的打击,第二日他都会精神焕发地重新上战场,真可谓是把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发挥到极致的男人。 今日上午是彩排,他们仪仗队要提前去操场准备。所谓仪仗队,其队伍阵容由先头旗手护旗手,领队指挥刀手,中军仪仗枪手阵,以及最后的仪仗鼓乐队组成。不过由于时间关系,鼓乐队他们没能组织起来,所以仪仗队只有护旗手、指挥刀手和仪仗枪手阵。枪手阵是由各个连队中选拔出来的优秀军训学员组成,一共四十人,二十个男生二十个女生,全部手持带刺刀的步枪。不过那个步枪是模型枪,刺刀也不是真的。 这几日,枪手阵是和他们旗手护旗手一起训练的,但是那个传说中的指挥刀手却一直没有露面,董家瑞有些纳闷,不知道这个神秘的指挥刀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当他赶到操场的时候,两位大美女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急急忙忙赶上前去,露出自认为最阳光帅气的笑容,向两位美女打了声招呼,只可惜美女们都选择了无视,于是他郁闷地站到了两个大美女中间,扛起旗子,等待彩排开始。 接下来,所有的军训学员陆续进场整队,一共十个连队方阵气势磅礴地出现在了大操场上。在彩排开始前五分钟,一个拎着军刀的身影出现在了操场上,一路沿着操场跑道向最前面走去。路过每一个方阵的时候,都会吸引大片惊异的目光,引发一片低声议论。当她最终站在了枪手阵正前方时,枪手阵里发出一片惊叹。 枪手阵的惊叹声显然引起了前方旗手护旗手们的兴趣,不由得回头一看。这一看他们也是吓了一跳,闻妍欣和谭语蓉全部都面露惊讶之色,只见那个颀长挺拔,面色严肃地站在那里的人,不是连尔升又是谁? 怎么会是她?看着连尔升手提军刀笔直地站在那里,昂扬向上的气势让两个姑娘有些恍惚,见她的视线向这边扫来,闻妍欣和谭语蓉娇躯就好像同时被电了一下,赶紧扭过头来不再看她。 而与此同时董家瑞也转过身来,目光与连尔升相触。董家瑞只觉得一双冷厉可怖的眼神瞬间瞪进了自己的心里,他浑身一颤,只觉面前的人渊渟岳峙,肃杀栗然,浑身上下满是杀气,他吞了口唾沫,心里犯嘀咕,这个指挥刀手是怎么回事,感觉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啊。 指挥刀手竟然是连尔升,这件事谁都不知道。连尔升被单独喊去训练的事儿并没有声张,她自己也没有和别人提过自己将会是指挥刀手的事。其实她本来没打算这么装的,主要是欧阳那货给她提建议,说是先保密,然后到最后给大家一个惊喜。再加上教官曾经嘱咐过她,说指挥刀手的训练并不对外公布,将会作为整个汇报演出的一个亮点,让她不要四处宣扬。于是乎,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这边大家还没反应过来,那一头教官已经开始发话了,军训汇报演出彩排正式开始。队伍前行,而喊口号的人竟然是连尔升。指挥刀手是整个仪仗队的灵魂,队伍的行进全部由指挥刀手来指挥。之前连尔升没来的时候,都是教官在一旁喊口令,大家都以为正式表演的时候也是教官在喊口令,却没想到居然是传说中神秘的指挥刀手来喊。 “向右~看!” 随着连尔升清亮高昂声音响起,所有仪仗队的成员们心里默数一二,然后立刻变为正步走,脑袋集体向右看向主席台,并且全部将刺刀枪向斜前方举起,整齐划一,不愧为专门训练的队伍。 最前方的旗手保持扛旗的姿态,但是将起步走换为了正步走,护旗手也是如此。最特别的却要数指挥刀手,在喊口令的同时,右手便向刀把伸去,“看”字喊出口的时候,军刀一瞬出鞘,板板整整地立在身前,双腿笔直交替踏出,极为漂亮的正步走让在座的教官们不由得眼前一亮。这个水平,比之国家三军仪仗队的成员也差不多了,这个指挥刀手的小姑娘果然很不错。 过了正步走的区域,随着连尔升一句:“向前~看!”大家便从正步走换回了起步走,而连尔升并未将刀身入鞘,而是将刀锋向前,刀背靠在自己的臂膀上,左手依旧扶住身旁的刀鞘,只甩动右臂膀进行起步走。 仪仗队围绕旗杆排列成升旗阵营,连尔升就拿着军刀站在国旗下,与升旗手面对面,护旗手两人侧面相对而站,眼睛余光中能看到连尔升笔挺站在那里的模样。两个姑娘忍不住将目光往她手中的军刀上飘去,好漂亮的刀,她们还是第一次瞧见真正的军刀。 连尔升手中的军刀便是鼎鼎大名的92式指挥刀,不过是未开刃的,是十月军校专门用来给非部队军训人员使用的军刀。 都说宝刀配英雄,不过英雄乃红颜,便是传说中的巾帼英雄吗?视线里的连尔升,竟然和花木兰梁红玉等人达到了同一级别,脑洞大开的闻妍欣感觉自己今天有些抽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而谭语蓉只是单纯觉得今天的连尔升帅极了,目光总是不经意地往她身上流转。 接下来等所有方阵走过主席台,便是升旗仪式,随着国歌响起,当董家瑞刚要用力将国旗抛出去的时候,不小心瞧见了对面站着的连尔升手中的军刀忽然一闪,再次立了起来,那双掩在军帽下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寒光,刺进了他的心里。他不禁手一抖,旗帜没能完全甩开,于是软趴趴地盖了下来,把他整个人包在了里面,看起来有些滑稽。谭语蓉和闻妍欣两位大美女差点没笑喷出来,憋着笑感觉非常的辛苦。在升国旗这个庄严的时刻,护旗手笑出来可是大事,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们终于将一肚子的笑意憋了回去。 彩排结束,一切顺利,吃午饭的时候,连尔升发现自己一进食堂便吸引了无数的目光。果然,指挥刀手实在太抢眼了,国旗大家都见过,但是军刀没几个人见过真家伙。能举着军刀领着大队伍,这事儿简直不要太帅啊,不只是男生向往,好多女生都很向往。 午休的时候仪仗队众人被拉去配发礼服,连尔升也领到了自己的礼服。她的礼服是指挥刀手的专用礼服,由于目前为止我国都没有女性的指挥刀手,所以她的这套衣服是男装,幸亏她个子高,身材也算比较好,换上军绿色的礼服之后,能把衣服全部撑起来,不至于让人感觉穿在身上干瘪瘪的。其余仪仗队成员的礼服自然是分男女的,女生都是及膝的短裙,高筒马靴,军帽也与男生不一样,男生是大盖帽,女生是贝雷帽。 领到礼服后大家便拎着大量的行李,坐车返回学校。离开了呆了七天的十月军校,众人心中都有些复杂的情绪,一来是松了口气,艰苦的训练终于要结束了,二来居然也有些不舍,这七天的经历非常宝贵,是一个人一生都难以忘怀的经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来十月军校,虽然很苦,但是苦中亦有甜。 回到学校时间是一点半,两点半开学典礼就要开始了,大家马不停蹄地将行李送回教室,抓紧时间在教室里喘口气,休息会儿。连尔升则带着自己的礼服,去了女厕所,开始换衣服。换下迷彩服,穿上军绿色的长裤,裤缝还镶有两条金边,一双高筒皮靴,淡绿色的衬衫,深绿色的领带,穿好这一切,连尔升已经热得快不行了,看着那件军绿色的西服外套,还有雪白的装饰皮带,她实在不想把这些都穿到身上去。 拿着衣服回了教室,没想到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大家非得起哄说让她把衣服穿完整了,她没办法,只得将外套穿上,再将雪白的装饰皮带系上,就连那大盖帽和白手套都给戴上了。一个男生热心地把她的军刀也拿了过来,让她把军刀也配上。然后她就彻底沦为了模特,开始被各种拍照,好多人把藏了许久的手机拿出来,对着连尔升一阵猛拍,咔嚓声不绝于耳。 这边没拍多久,教室门口又来了两个拍照对象,正是不知躲到哪里去换衣服的谭语蓉和闻妍欣。两人的军花模样实在太吸引人了,好多男生从连尔升这里跑到她们那里拍照去了。连尔升瞧见两位姑娘的造型,不由得眼前一亮,果然是人靠衣装,穿着迷彩服的两位大美女虽然因为天生丽质感觉还是很漂亮的,但换上正式礼服的两位姑娘那就绝对不一样了,简直是万绿从中两点红的存在,美丽中透着英气,实在漂亮极了。 谭语蓉和闻妍欣也看到了连尔升的礼服造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目光就离不开了。本来穿迷彩服拿军刀就已经很帅了,现在换上礼服,那模样简直让人无话可说。制服本就衬气质,往连尔升这种外貌一流气质极佳的人身上一穿,那真是相得益彰。 欧阳蝶笑眯眯地在旁边看热闹,连尔升、闻妍欣和谭语蓉这三个人也不知怎么了,换上了制服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只是彼此互相看,看来看去,也不知看出了什么名堂。欧阳蝶觉得怪有趣的,特别是看到连某人那一脸傻乎乎的表情,欧阳蝶就觉得心里莫名很爽。 终于汇报演出开始了,操场上站满了从初二到高三的所有学子,主席台上坐满了领导和老师,主席台四周还有许许多多的家长赶来看自己的孩子,手里举着相机拍照。电视台和本地日报来记者了,架起了专业的摄像机和照相机。当一群穿着军队礼服,青春靓丽的少年少女们走正步来到主席台前的时候,无数的镜头对准了这里,许多人对金中高水平的军训成果叹为观止。特别是那个指挥刀手,非常抢眼,记者们的镜头竟无一例外地对准了她。 “唉,那个举着刀的男孩是谁啊?简直帅到没朋友啊。”一个记者对着身边的同事问道,看样子他果然误会了连某人的性别,谁让莲生穿着的是男装呢。那个同事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手中的相机却咔嚓拍个不停。其实十月军校之所以挑选连尔升作为指挥刀手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原因,指挥刀手自古以来都是男性,他们本想在男生中挑选指挥刀手的,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和指挥刀手气质最吻合的竟然是女生,不过这个女生个子高,样貌又雌雄莫辨,换上军装大约没人会看出来是女孩,所以十月军校专门挑了连某人来做指挥刀手,故意让大家误会她是男孩。而和连尔升相比之下,前方扛旗的董家瑞反而无人问津了。 “还有那两个护旗手的姑娘,都是大美人啊。”记者又一次感叹。 这样的感叹在下方的初二至高三学生中也在不断流传,大家伸长了脖子指望看得更清楚一点,但很可惜,除了最靠近的前排能看见之外,其余人只能瞧见轮廓。 连玉和司徒骏也挤在家长之中,连玉手里拿着单反,当连尔升路过的时候一阵猛拍,心里狂喊:我女儿简直帅爆了!司徒大叔跟在她后面护着她,累得气喘吁吁。 当国歌响起的时候,连尔升举起军刀,肃穆地望着五星红旗冉冉升起,连玉再次按下快门,眼里有着激动的泪花,她拍着身边一个陌生人的肩膀,感慨地指着远处的连尔升说道: “你知道吗,那是我女儿啊。” 第四十六章 说起高中生活你会想到什么,或许大多数中国人对高中的印象只剩下题海,高考以及老师们狞恶的嘴脸。在连尔升的印象里,高中生活是应当是绚烂的。她曾经看过日本推理名作家米泽穗信的成名作《冰果》,当中有这样一句话:提起高中生活,人们总会想到玫瑰色,提起玫瑰色,自然就与高中生活挂钩。这句话连尔升是举双手赞成的,青春,当然要挥霍,要绽放,要绚烂,才能无怨无悔。只不过,有这样机会的人只占少数。没关系,只要你认为自己的青春绽放过了,绚烂过了,那么你对自己的高中生活就应当不会后悔。 幸运的是,连尔升好像糊里糊涂间,成为了一个能够绽放绚烂青春的人,这个可不是她自己这么认为的,而是被其他许多人这样认为的。 何为公认的绽放青春之人,无非就是,善音乐者、善美术者、善文学者、善运动者、善口才者、善组织者、善表演者等等。以上列举之中,连尔升似乎只有后两者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才能,其余她全部包揽了,于是她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学校里的名人。当然最关键的,这是一个看脸的时代,皮囊漂亮与否的重要性,盖过了一切才能的重要性,于是更加幸运的,连尔升连这最关键的一点也把握住了。 正式上课已过两周,“莲神”这个名号已经传遍了全年级,甚至其他年级的学生都知道,高一有个“莲神”很厉害。为什么要叫“莲神”?不是“莲生”吗?这是因为连尔升被班里的孩子们选为了宣传委员兼语文课代表,开学第一期黑板报,便是由她来负责。虽然有两个帮手帮助她,但是这整整一期黑板报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完成的,无论是文章还是图画,全部由她自己即兴发挥,排版和文字极为美观,帮她的两个姑娘都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图画和文字写上去了。 而当9班的语文科任老师杜泽涛主任(现任高一年级主任)看到这期黑板报时,顿时不淡定了,炫耀自己得意门生的心思如何也压制不下去,他忍不住拉了几个班主任老师来欣赏9班的黑板报,于是老师们集体不淡定了,回到自己班里把连尔升好一通表扬,把她曾经是南京市中考探花,曾经在著名的文学杂志发表散文小说,曾经获得过美术大赛的金奖等等事迹全部宣扬了一遍。于是引发了全年级都来9班欣赏黑板报的热潮。黑板报中的散文,诗歌全部出自连尔升之手,还有那些极为漂亮的美图,感觉根本就不像是用粉笔画出来的。于是连尔升便被获封“大神”称号,“莲生”之名以讹传讹,最后变成了“莲神”。当然熟悉她的人依旧喊她“莲生”,不过偶尔她路过别的班级,有人会和她打招呼,喊一声“莲神”,反正南京话里区别不大,连尔升至今不知道自己的外号已经变味了。 9班现在的老师队伍其实与当初的初三一班相差不大,特别是主课老师,语文老师依旧是杜主任,数学老师依旧是黄煜,只不过黄煜不再是班主任了。只有英语老师换了新老师,便是她们可爱的老班大人洛雨庭。洛雨庭的英语课在全校独树一帜,她上课全英文化教学,不会说半个汉字,你要是听不懂,她就说到你听懂为止,有的时候手脚并用连带着表演,就好像她是一个真的不懂汉语的外国人。老班是个很有趣的人,虽然长得很漂亮,但一点也没有偶像包袱,经常会做出一些让学生们爆笑不已的事情。她还经常会在课堂上开一些美式玩笑,一开始没人听得懂,全班只有连尔升会忍不住笑出来,老班很受打击,不过后来大家知道了,只要莲生笑,她们就要集体笑,于是上英语课的时候大家总是会盯着连尔升看,弄得连尔升都不敢笑了。 最近,连玉已经彻底搬到司徒大叔那里去了,这套金中旁边的高级公寓本来就是留给连尔升的房产,现在算是提前交到了她的手中。这是因为连玉最近一直在忙开店的事情,司徒大叔家距离南大更近,母亲不必坐车换车那么麻烦。而连尔升再次回归独居生活,不过周末的时候她是会去司徒大叔家和他们一起过周末的。 母亲的“漫步时光”书咖在开学第一周之后开张了,到现在已经正式营业两周时间,生意出乎意料地好,许多大学生研究生博士生,包括讲师教授等等,全部都会来书咖泡着,一泡就是一下午。这些人日子过得太闲了,总想着有一些符合品味的事情可以打发时间,爱书爱咖啡的人更是喜欢书咖的环境,更何况这里的消费真的不贵,办一张会员卡,花不多的钱,便能享受到图书馆和书店里完全享受不到的待遇。 连尔升已经去过母亲的书咖了,那里真的是一个让人欲罢不能的地方,对于连尔升这种爱看书的人来说,绝对是致命诱惑。她想着正好马上就又要到十一长假了,到时候邀请欧阳她们去书咖坐坐,虽然那里不是一个聚会的好场所,但毕竟是自家店,总想让好友们来看看。 金中最新的秋季运动会又要来临了,这一次,高一年级还有一个新的任务,便是参加金陵中学高中篮球争霸战。这个比赛主要是高一高二两个年级参加,参赛以班级为单位,分男篮和女篮比赛。金中是女篮强校,女子篮球队向来称霸全市,在省里面也获得过很优异的成绩。所以别的学校只有男篮比赛,但是金中却有女篮比赛,代表金中对女篮的重视。 此时此刻的连尔升还不知道,一个专门坑队友的人又即将要坑她一回,如果她知道,她会立刻把某人以十字连环绞杀的方式送入地狱。 今日是篮球赛报名截止的日子,连尔升穿好衬衫打好领带,背起单肩斜挎包,换上雪白的板鞋便出门去学校了。当然,现在她可不只是独自一人走,而是熟门熟路地按响了公主家的门铃。隔着大门都能听到谭妈妈的喊声: “蓉蓉,你快一点,看人家小升都来找你了。” “知道了妈,你小声点。” 连尔升站在门外忍不住抿唇一笑,这样的情形已经上演过多次了。过不多时,公主身着白衬衫蓝条纹领带,唯独和连尔升不一样的是下身穿了格子裙,瞧见门外的连尔升,她粲然一笑,道: “走吧。” 金中原来的校服是传统的运动校服,女红男蓝,样子看起来实在不能算是美观。不过就在05年,金中做出了校服改革,不论老生还是新生,全员配发了新款的制式校服,衬衫领带西服外套加v领毛衣,全部模仿日式校服。女生可以选择穿格子裙或者穿西裤,学校不强迫女生穿裙子,或者说并不鼓励女生穿裙子。原因大家都很清楚,为了防止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能有漂亮校服穿,对金中的孩子们来说是天大的喜事。于是新校服一发下来,大家便迫不及待地穿在了身上。由于最近天还是比较热,所以大家都穿的是短袖的白衬衫,打着领带(男生领带与女生领带长短上有区别,男生的更长),连尔升当然选择穿西裤,让她意外的是,好像大部分女生都选择了穿裤子,只有极少一部分女生,像是徐娇那样的选择了穿裙子,就连极爱美的公主本来都打算穿裤子的,只不过后来好多人劝她穿裙子,说她这么美穿裤子可惜了,穿裙子才好看,公主耳朵根子软,所以才换上裙子。连尔升能理解女生们的心情,她们不想被别的女生认为是“骚货”,大部分女生穿裤子,于是小部分想穿裙子的女生只能随大流。穿裙子就是“骚货”,这种想法还真是霸道,这就是青春期的孩子啊。不过,倒是没有人说公主是“骚货”,好像在大家心里公主穿裙子是天经地义的。如果有人敢这么说公主,连尔升一定会卸了对方的下巴。 现在公主和连尔升之间的相处稍微自然了一点,不再像军训那会儿感觉特别尴尬了。两人能说说笑笑,谈天说地,能一起聊音乐聊文学。一起上下学也成为了自然而然的事情,偶尔会一起绕道去附近的文具店和小吃店里买东西,在连尔升看来,算是一种变相的约会。连尔升不再急于去表现自己的爱意,而是在潜移默化之中,慢慢地让公主习惯自己在她身边,习惯自己对她好。这样的方式无疑很笨很慢,但却是最稳妥的。 全年级都知道,和女神谭语蓉关系最好的人有四个人,第一便是学神闻妍欣、第二便是莲生大神、第三是武神欧阳蝶、第四是萌神林可心,这五个女神在学校里从来都是形影不离。如果撇去新加入的林可心只谈连尔升四人,则还有一个名号,叫做“四大才女”,音乐才女谭语蓉、文艺才女连尔升、学术才女闻妍欣和功夫才女欧阳蝶。这些其实都是好事之人弄出来的东西,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冠名,包括女版f4啊,女版东方神起什么的,当事人只能说是被动接受,哭笑不得。 由于莲生大神和公主总是一起上下学,于是便有人猜测她二人家住得很近,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虽然都是女孩但站一起真的好搭好配,于是潜移默化中,学校里竟然形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cp党,叫做莲蓉党。(卧槽,这名字真的没问题吗?听起来像是月饼的馅料啊!)莲蓉党成员只要见到她二人走在一起便会莫名兴奋,交头接耳,好像瞧见了偶像拍拖一样。心中期望她二人能在一起,却又希望她二人一直暧昧下去,属于纯矛盾纯精分型的一类人。另外这类人还有不小的百合倾向。 当然,还有一对cp党也在一种莫名其妙的状况下诞生了。那是一次意外,上体育课的时候林可心扭伤了脚踝,欧阳蝶全程公主抱把她送去了医务室,于是便诞生了一个全新的cp党,叫做蝶心党。其实蝶心党与莲蓉党成员有很大一部分的重叠。 另外,还有极小的一部人不知是不是脑子抽风了还是怎样,觉得莲生大神与公主相配其实不如与女王大人相配,于是又有一个cp党冠名莲欣党,专门支持莲生和女王大人。这些人纯属与莲蓉党作对的一类人。 这三个党派全部属于百合大党,她们之间互相闹矛盾那是人民内部矛盾,但是一旦遇到民族矛盾,那便要一致对外了。比如,当她们遇上要将公主与董家瑞配对的bg党时,那矛盾便是不可调和的。 当然,这些东西都与当事人无关,当事人对此也是一概不知。 美好的愿望总是建立在虚幻的梦境之上,但是人们总是宁愿去相信,愿望有实现的那一天。不过有些人,却善于将自己的愿望加诸于别人身上,并且还很不客气地不和你打一声招呼。但是你却对她无可奈何,因为那是你最好的朋友。 于是当连尔升和谭语蓉踏进教室的时候,时任9班体育委员的欧阳蝶同志带领全班欢呼道: “恭迎9班女篮队长莲生大神驾到!” 连尔升在懵了片刻之后说了两个字: “你妹!” 第四十七章 “你搞什么啊,我又不会打比赛。” “不会打比赛可以学嘛,规则又不复杂,你暑假两个月篮球难道是白练的?总得拿出来炫炫吧。” “开什么玩笑,我学的那是花式篮球,这是正式的篮球比赛,两回事好吗?” “那么死板干啥,就算是正式的篮球比赛,有正式的裁判吗?有正式的运动员吗?有正式的教练吗?跟我们打比赛的是一群不懂篮球的妹子啊,凭你的篮球水平,就算只练过花式篮球,还不是一样的秒杀,你要是不上场,咱们班总不能放着这个夺冠的机会不要吧。” “……我好想掐死你。” “安心啦,我也一起上场的,你呢,控球精湛,大局观很好,就打控卫的位置,我呢是中锋,负责抢篮板,毕竟班里除了你就我最高了。大前锋是杨笑,她个子也算蛮高,身体素质也不错,冲撞拼抢应该没问题。小前锋是苏怡,你别看这姑娘个子不高,但她身子灵活,而且似乎很喜欢打篮球,准头相当好,应当会是个得分能手。得分后卫呢,就是女王大人啦。” “你说啥?女王她居然!” “没错,你们家女王大人…” “等等,为啥要用你们家来形容?” “哎呀,我这不是顺嘴一说嘛,你别打断我。是女王大人主动报名的哦,她说自己平时也练过篮球,主要是练远投的,很适合打得分后卫的位置。” “是吗?我以前没见过她打篮球啊?” “你没见过她打篮球,她也没见过你打篮球,彼此彼此啦。行了,别磨蹭了,等会儿我们先去篮球场磨合一下,过两天就要比赛了。” 以上对话发生在高一九班的教室角落里,连尔升正勾着欧阳蝶窃窃私语。此时此刻已到了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接下来的时间便是自由活动时间。一般这个时间段,连尔升会选择窝在教室里看书,偶尔会被欧阳蝶拉出去运动一下,过得是悠闲自在。不过这一次的课外活动时间,她却没有悠闲放松的心思了,突然升格为9班女篮队伍的控卫,简直杀她一个措手不及。接触篮球是从暑假开始,只有两个月多一点的篮龄,基本上连规则都不大清楚,只知道如何把篮球玩出花样来。这样的她,如何去比赛,而且是担当一肩挑大梁的控卫。控卫是球队的灵魂人物,负责控场,传球,分析敌我情况,使得比赛往利于本方的情势发展。她能行吗? 能不能行显然不是重点,重点是不行她也得上。去了篮球场,几个姑娘站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如何进行磨合。幸好欧阳蝶是个狂热的nba球迷,对规则也很熟悉,主要先是和大家讲解了一下规则,然后分开进行一对一的对抗,然后一一指出犯规之处,让姑娘们一定记得,比赛时不要再犯。随后便是传球配合练习,已经没时间进行个人的基础训练了,她们只是指望能在这两天的时间内,尽量将默契配合出来。 女王实在是让连尔升刮目相看,她从不知道原来女王能够投出极为漂亮的远投,甚至是三分。而且准头很好,十球能有八球进。即便是在打篮球,她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精致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流露,好似一个冰冷的射手。连尔升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庆幸,幸好女王是她的队员,否则她还不得被吓得腿软? 连尔升虽然不是那么懂篮球,但好歹她是精研过《灌篮高手》的,至少对于队伍成员位置的分配有比较清晰的概念,一些基本的规则,包括走步、打手等等也有初步认识。忽然觉得女王这气场简直与三井寿差不多啊,虽然三井是“炎之男”,女王是“冰之女”,但是都有能把人镇住的强大气场。三井寿是一个让连尔升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真汉子,自尊心强、坚毅果敢、讲义气,这些特质与女王简直是奇迹般地重合了。 至于她自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像宫城良田那样的地步,不过至少她的运球水平在女生中那是出类拔萃的,虽然远投的准头很差,但至少上篮的球都能进,起码还是有一些得分能力的。另外,她的弹跳能力也很好,曾经跟刘师兄学过花式灌篮,连尔升本来以为自己一米七五的身高不大可能会灌篮,没想到自己用力跳起来之后竟然能拍到篮筐以上的篮板,滞空能力也很不错,刘师兄就更厉害了,比她还矮的身高,却能够玩出各种花样灌篮。后来刘师兄解释,说练武之人首重下盘,所以下肢力量一向很强,再加上各个韧带关节都会锻炼,身体协调性极强,因此所有的习武之人弹跳力都很惊人,一般比nba的那些专业球员也差不了多少。连尔升因为习武,所以把弹跳力也给练了上来,可以灌篮这种事没必要惊讶。 不过,跟一群妹子比赛,没必要灌篮吧……连尔升郁闷地想着。 事实确实如此,两日后,周五下午,金中高中篮球争霸赛拉开帷幕,率先进行的是女篮比赛。一共24个班,分成12组进行比赛。9班抽签分到的对手是高二3班的学姐们。不过学姐们显然篮球水平很不咋地,连尔升也没有表现得太出格,没有玩花样,只是寻常地运运球,传传球,投投球,上上篮,比赛进行了两节便结束了,她们以12分的领先赢得了比赛。这比赛打得挺没劲儿的,而且学姐们似乎也没有专心比赛,一个个都拿眼睛往她身上瞟,比赛之后一大群学姐们还围了上来向她问东问西,弄得她尴尬极了。眼睛往球场边看,能瞧见公主正对着她这边笑,那笑容看起来很温柔,但是在连尔升眼里简直太可怕,她急忙找个借口脱离了学姐们的包围。 女王这次比赛获得了六分,都是中距离投篮进的。所有的篮板都被欧阳蝶拿下了,同时她还获得了最多的十二分,连尔升得了十分,还有四次助攻,两次妙传,三次抢断。杨笑和苏怡各得两分,总分是三十分。 剩下的12组继续采取抽签分组进行比赛,只打两节比赛,两场比赛连着举行,这是为了缩短比赛进程。自然,连尔升她们又赢了,高一九班挺进了半决赛。剩下的六队将在周一下午进行比赛,角逐出三个队伍。这三个队伍要交叉式比赛,淘汰得分最低的队伍作为季军,剩下的两队则进行冠军争夺赛。 由于是女生的比赛,虽然各个班级里的人都来球场加油了,但很多男生眼睛里都是不屑。女生篮球的水平太差劲了,哪怕派寻常的男生上去比赛都能秒杀她们。整个小组赛比下来,男生们根本就没看到精彩的比赛,哪怕是其中最优秀的9班,也不过是矮个子里的将军,莲神和蝶武神确实在女生里很厉害了,但放到男生里只不过是很中庸平凡的水平,在这些自傲的男人眼中,依旧不够看。这一个下午,男生们只当是看热闹了。 “唉,女人果然不适合打篮球,接下来的比赛我就不来看了,还是等男篮比赛的时候再来吧。”一个男生对身边的另一个男生说道。 “说的是啊,整个比赛打得慢吞吞的,失误多得都快数不过来,实在没意思。怪不得要放在男篮比赛之前来比,原来是怕男篮比完了,没人去看女篮的比赛啊。”那个男生也回道。 这两个男生正谈笑间,忽然感觉身前的阳光被一个阴影挡住了,他们惊恐地抬头一看,便发现一个极为高大的女生正低着头盯着他们,目光里有着寒芒闪烁。这两个男生个子也不矮,都有个接近一米八的样子,但在面前这个女生,个子足足超过一米九,身形魁梧,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全部盘在脑后,额头上带着篮球护额。面容很清秀,与她魁梧的身形显得有些不大相配。 两个男生讪讪地笑了笑,然后连忙落荒而逃。开玩笑,站在他们面前可是高三的闫敏学姐,金中女篮队的队长,超级大中锋,在整个中国女子高中篮球界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毕业之后铁定要进国家女篮的人,是国家一级篮球运动员。 这样高个子的女生,一走进篮球场便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瞧见闫敏学姐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地仰天发出惊叹。当然,包括正准备离开篮球场的连尔升等人。 “好高……”谭语蓉轻声叹道。 “那是谁?好像是专业的篮球运动员。”闻妍欣站在连尔升身边,依旧很淡定地问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连尔升不知道,不过欧阳蝶作为学校的体育特长生,是很清楚的。于是她替连尔升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是闫敏学姐,高三的,校女篮队长,明年毕业后就要进国家队了。她的父亲母亲都是专业的篮球运动员,不过都退役了,现在是篮球教练。闫敏学姐不大会出现在学校里,今天恐怕是冲着女篮比赛来的。” 这话说得一点也没错,闫敏学姐果然冲着她们这里走了过来。先是和欧阳蝶熟门熟路地打了声招呼: “蝶姑娘,你果然来比赛了啊,感觉如何?” “还能如何,就是瞎比比而已,上不得台面的。”欧阳蝶笑着回答。 看这架势,这两人好像关系挺不错的,私底下应该很熟。 “嗨,谦虚啥,咱不搞那些虚的,你的水平是可以进校队的,不过我知道你不会进,武术队的老头子们看得可真够紧的。不过你身边这位很不错,不知道我能不能挖过来啊?” “她啊,她就是个闲杂人等,有的是空闲时间。”欧阳蝶回答。 我去!你这就把我给卖了啊,死欧阳!连尔升心里立刻骂开了,简直不能再愤慨。我也是很忙的好不好,闲杂人等是怎么回事啊!? “认识一下,我是闫敏。”对方笑眯眯地伸出手来,连尔升急忙也伸出手去和她握了握。她手掌很大,掌面上还有粗糙的老茧,果然是长期打篮球的人。 闫敏没有厚此薄彼,与连尔升握过手之后,又与闻妍欣、谭语蓉和林可心都握了握。特别好笑的是林可心,与闫敏的身高差了不知几许,那仰天呆望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 “哎呀,你们这一群人站在一起简直亮瞎了我的眼,真是羡慕嫉妒恨啊。”闫敏笑道。 “你少来啊。”欧阳蝶笑着打了她一巴掌。 闫敏学姐是个很开朗豪爽的人,爱开玩笑,也很随和,众人对她的印象都很好。回教室的一路上,闫敏学姐都在和她们闲聊,甚至还简单指导了一下她们的战术。但是,她却没有再提起刚才那个邀请连尔升入队的话题,好像那只是她随口一说而已。 就在靠近教学楼的时候,闫敏忽然对欧阳蝶耳语了一下。欧阳蝶点点头,然后笑嘻嘻地拉着闻妍欣谭语蓉和林可心,把她们全部赶进了教学楼,顺便给连尔升使了个眼神,让她留下来。连尔升心领神会,她也想知道闫敏学姐有什么神秘的事情要和她说,于是便留在了教学楼下,和闫敏学姐一道走进了教学楼后的小花园,坐在了长椅上。 “学姐,什么事这么神秘啊?” “小升,我这么喊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 “其实,我是想邀请你进校队的,校队的成员招募很成问题,现在只有五个正式队员,连个替补的都没有。队伍一直都是我一个人撑着,但是我马上要毕业了,学校的校队没了我,我害怕会就此一蹶不振。这事儿蝶姑娘是知道的,我曾经和她提过,说是有优秀的苗子一定要介绍给我。她答应了,今年暑假的时候蝶姑娘给我打过电话,谈起过你。说是让我来今年秋季的校篮球赛上瞧瞧你的表现。刚刚的比赛我看了,我看得出来你一直在压着打,不想表现得太出色,我猜你不想加入校队,是吗?” 连尔升也没有瞒她,直接回答: “是的,我不想加入校队。我是文化生,不是体育生,我的主业是学习,我不想浪费太多的精力在练习体育上。” “你真的很直接啊…” “不好意思,但是我觉得我应该说清楚才好。” “嗯,我明白。我也不强求你加入校队,我只是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一下。” “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校队女篮积弱,校队男篮反超的势头很强。我很不服输,一直都觉得女生不会比男生差。我希望你偶尔能来校队转转,和我们打打配合,不要荒废了篮球。在我毕业后,如果有可能,在校队女篮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一下,我会感激不尽。” “学姐太客气了,我水平很有限,学姐这么看得起我,我倒是有些惶恐了。不过这事儿我答应学姐了,学姐就放心吧。”连尔升郑重点头。 “谢谢你。”闫敏真诚道。 第四十八章 周五放学后,连尔升坐上了母亲开来的车子,向司徒大叔家而去。她的周末都会在司徒大叔家度过,除了完成学习任务之外,还会跟着司徒大叔学习一些古代文学和历史的知识。司徒大叔作为南大教授,给她一个人单独开小灶,这种机会她怎么会放过。其实本来她还是想要一个人在公寓里过周末的,毕竟那里离公主更近。但是公主的周末很忙,周六要去补习班,周日还要去钢琴和唱歌班,她也没机会见到公主,所以干脆就去司徒大叔家了。 最近司徒大叔在给她讲二十四史,现在已经讲到魏晋南北朝了,偶尔还会穿插不少野史和名人轶事,连尔升直接省去了啃书的那个痛苦的环节,知识面瞬间开阔了许多。大叔还会给她讲解一些专业的文学知识,这些都是中文系的大学生课程,甚至有研究生课程在其中,本来连尔升就相当有写作天赋,如今有了专业指导,可谓是更上一层楼。 她脑子里一直有个想法,想要写一部长篇历史小说,顺便糅合一些侦探悬疑类的元素在其中。但是却不想通过杂志或报刊的连载,那样实在太慢了。最近网上有一个站特别红火,叫做qd,吸引了许多写手去创作网络文学作品。这个网站的前身是玄幻文学协会,专门出一些仙侠类的小说,正是现下男性文学大火的题材。仙侠这类题材已经出了许多大神,比如写出了《诛仙》的萧鼎等等,赚得是盆满钵满。 但是连尔升却不想去写仙侠,她想写穿越,就像《寻秦记》那样,现代人穿越到古代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越是去想,心里就越痒痒,恨不得马上动手。穿越这个题材现在在男性文学较为密集的qd没有多少人去写,但是在女性文学密集的jj已有冒头之势,《梦回大清》《凤求凰》等作品最近大火,让连尔升看到了穿越类作品的潜力。如果,能在效益比jj好得多的qd写出一部引发热议的穿越类小说,应当效果会很不错。当然,连尔升是打算以女性写手的身份创作面向男性的文学作品。 不过她知道不能急,历史小说,特别是历史推理悬疑小说,这种题材的小说目前她还尚未在网络上见到过,因此没有借鉴,全凭她自己原创,要有精细缜密新颖的案件构思,同时还要符合史实,将整个古代社会立体化清晰化地呈献给读者,另外感情的描写也是不可或缺的,这么多需要顾及的因素,她必须得慎重准备,将大纲细纲一一整理好,资料查找好,并先写出一定量的存稿,才能去发表。她毕竟是高中生,学业为重,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写小说,因此准备的时间应当会很长,最短也要到明年的暑假才有可能会开始发表。 不过,她每天依旧会抽出一点时间来构思小说,偶尔有灵感来了,也会立刻找笔记本记下来。对于古代社会风貌的一些疑问,包括服装、建筑、民俗和日常会话,她也会详细去问司徒大叔。她暂时将故事背景设定为盛唐时期,因此这段时间她打算专研盛唐社会。从司徒大叔那里借来了许多唐史资料,正史的野史的一股脑都往脑袋里塞,在保证完成学习和锻炼任务的前提下,只要有空就会捧着看,不知道还以为她发奋图强到疯癫了呢。 周日上午,连尔升依旧照例去上日语课,中午在大叔家吃过饭,她刚准备回房间看书,忽然口袋里手机响了。这手机是母亲刚刚给她买的,索爱w800c音乐手机,和公主的一模一样,她绝不会承认她是故意的。 看向屏幕,来电显示居然是公主。天,她们交换号码不过就是周五的事,今天公主就给她打电话了?她吞了口唾沫,急急忙忙地按下了接听键,然后极为紧张地说道: “喂?蓉蓉?” “莲生,太好了,我有事请你帮忙。” “出什么事了?”连尔升听出来公主的声音有些不对劲,顿时心里一咯噔。 “电话里解释不清楚,总之我现在在莱迪旁边,你能尽快过来吗?” “好的,我马上到。” 连尔升风一样地将钥匙钱包手机一股脑地摔进背包里,然后以光速换好衣服,背着包就出了门,也不坐车打车,直接跨上司徒大叔的自行车就飞速蹿了出去。一路超越无数电瓶车摩托车,终于在十五分钟之内赶到了新街口莱迪购物广场。停了自行车,她忙不迭地在莱迪地下购物广场的标志性圆顶建筑附近寻找公主的身影。并不难找,很快她就看到了公主。公主今日穿了一件花边衬衫,下身是紧身的牛仔中裤,搭配高跟凉鞋。长长的卷发扎了一半,下半披下,显得极为美丽动人。在她身边还站着两个男生一个女生,其中一个男生正在不遗余力地和她搭话,但是看起来并没有逾矩的举动。另外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是情侣,很亲密的模样。连尔升见状摸不清情况到底如何,于是赶紧迎了上去。 “蓉蓉!”她喊道。 谭语蓉回头瞧见了满头大汗的连尔升,顿时面上的表情一松,然后转头对那两男一女道: “我朋友来了,我得走了,再见。” 那两男一女也没留她,道了别。其中那个女生面上有着掩饰不住的不屑和略为妒忌的表情,而那个两个男生明显流露出了可惜的神色。三人看到连尔升的时候都是愣了一下,随后神情都多少有些莫名地复杂起来。 谭语蓉几乎是小跑般地快步赶到连尔升身旁,然后伸出手忽然挽住了她的胳膊,轻声道: “莲生,我们快走。” 连尔升低头瞧见她面上有着一种逃出生天的庆幸,美眸中有着急切离开的情绪,于是便应了一声: “哦,好的。” 临走,她还回头仔细看了看那三个人,目光中有着探寻的意味。 二人走出去老远,直到路过一家麦当劳,连尔升提议: “我们进去坐坐吧,时间还早呢。” “嗯,好。”公主答应了。 于是二人走进麦当劳,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一点多,用餐高峰期已过,麦当劳里面空位置蛮多,她们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连尔升去买了两杯饮料,一些小食点心回来,二人便坐在那里默默地喝饮料吃东西。 “对不起,突然间把你叫出来。”公主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我能问问到底是什么事吗?”连尔升先是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然后字斟句酌,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那三个人中,有两个是我认识的。” “是那对情侣?”连尔升问。 “不是,是那个女生和另外一个男生。”谭语蓉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轻声诉说道: “那个女生,就是在我转学前和我闹矛盾的那个女生,名字叫做王艺嘉。她的男朋友我不认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另外那个男生是我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名字叫孙阳,比我大两岁,我们上的一处小学。他的爸爸和我的爸爸是同时参加工作的好友,不过在我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他的爸爸升职了,他又上了初中,且他们家买了新房搬家了,于是我便没怎么再见过他。不过他爸爸和我爸爸依旧在一个单位工作,经常能见面,彼此对对方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连尔升听到这里皱了皱眉,这么说,公主的爸爸是那个孙阳父亲的下属,和自己同一期的同事现在成了自己的上司,不知道公主的爸爸是个什么样的心情。连尔升知道,谭爸爸是一家大型国企的中层管理人员,谭妈妈是小学音乐老师。她们家属于中产阶级,算是生活优渥的阶层。而那个孙阳的父亲既然成了中层管理人员的上司,那么至少也是国企的高管,这可算是一下子步入了富裕阶层,与中层管理人员的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 而孙阳又和公主从小在一块儿长大,算是青梅竹马,看他刚才看公主的那个模样,连尔升就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公主的话还在继续:“我今天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孙阳,我听说他进了南师附中,现在是南师附中高三的学生,王艺嘉和她男朋友是南师附中的高一生,他们今天似乎是结伴出来上补习班的。我没想到会遇见他们,所以…有些不知该怎么应付,他们还要请我去唱歌,我实在推脱不过去,所以就撒谎说和朋友有约,然后偷偷打电话给你。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反正我也是闲着。你好像不是很喜欢那个孙阳。”连尔升故作轻松地问道。 “嗯……我对他没什么感觉,我爸爸和他爸爸的关系也算不上好,只是表面上维持着关系罢了。”公主纤长的手指捏着吸管,搅动着可乐杯中的冰块,低着头轻声道。 但是他对你很有感觉…连尔升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她叹了口气,心想,如果那个孙阳真的要追求谭语蓉,凭着他们两家的关系大约会事半功倍,谭爸爸仰人鼻息,不好反对,事情恐怕有些难办。虽然现在想这些有些太早了,但这是未来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连尔升心里必须要有一个准备。 连尔升从来知道,要追公主很难,而她更知道,要和公主把这段感情持续下去会更难,她必须得做好充分的准备,来让自己有足够良好的心态去应对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虽然她还没追到公主,但这些事情她却还是去考虑了。她知道她这些自作多情的想法会被“你想的太多了”这样一句冷冰冰的话打击得体无完肤,但她依旧控制不住自己去考虑这些。大摩羯都是天生的悲观主义者,所以她总是要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不谈这些,你下午还要上课吗?”连尔升决定转移话题,不然难得能和公主共度的周日下午,就要在沉默抑郁的气氛中溜走了。 公主摇了摇头道:“下午本来要去上钢琴课的,不过正巧老师今天有事取消了,所以下午我没事了。” “既然这样,那来我们家店里看看吧。”连尔升笑着邀请她,美丽的桃花眼变成了两朵月牙,薄唇微弯,露出八颗洁白整齐的牙齿,迷人的笑容犹如午后的阳光照耀进谭语蓉的心房,竟一时迷了人眼。 “好啊。”她轻快地回答,被她阳光的笑容感染,谭语蓉的心情渐渐美丽起来。 二人走出麦当劳,连尔升去取自行车。冲出来时太急了,把司徒大叔的自行车给骑了出来。大叔的自行车是山地自行车,不过经过了一定的改装,后面装上了书报架,好歹还是可以带人的,否则她恐怕要弃了自行车陪公主坐车去漫步时光了。 跨上自行车,连尔升拍了拍后座道: “上来吧,我带你。” “你会带人吗?”公主笑着,故意问道。 “你上来就知道了。”连尔升倒是变狡猾了,并不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公主侧身坐在了后座上,手抓住了书报架,连尔升问她: “坐稳了吗?” 她回答:“坐稳了。” 于是连尔升猛地一踩脚踏板,车子忽的蹿了出去,谭语蓉惊叫一声急忙抱住了她的腰。 “哈哈哈……”连尔升笑了,“你不是说你坐稳了嘛。” “谁知道你会这么突然啊,吓死我了。”谭语蓉嗔怪地在她背上猛拍了一下,发出“啪”地一声闷响,连尔升夸张地喊了一声:“噢!” “对不起,打疼了吗?”谭语蓉急忙问道。 “不疼不疼,就是声音有点响,嘿嘿。” 说完这句话,连尔升就感觉自己腰间的肉被掐了一下。不过她腰间基本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公主有些掐不动的感觉。 “喂,你在t恤里面穿了什么啊,防弹衣吗?”公主气呼呼地问她。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连尔升一边踩着脚踏板,一边笑道。 “是吗,我不信,我倒要看看。”于是公主作势要掀开连尔升的衣服。 “哇~!住手,住手!”连尔升被她吓得哇哇大叫,这可是在闹市区的大街上啊,她可不想被当众掀衣服。 当然公主是有分寸的,怎么会掀开她的衣服,只是为了报仇而为之。于是这一次交锋,连尔升又一次败下阵来。 闹了一会儿,二人渐渐安静了下来,九月末,午后的阳光依旧有些热辣,但大气中的清新渐凉的风吹在身上却极为舒适。四周是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喧闹声却仿佛被屏蔽了一般,传不入二人的耳朵,只能听见心脏擂鼓般地跳动,不遗余力地将血液输送入面颊,让两张美丽的面庞渐趋粉红。嘴角的笑意好似天际棉花糖般的云彩,甜蜜丝丝入扣,轻轻拽着她腰间衣料的小手偶尔会触及皮肤,哪怕隔着布料,依旧有些发烫。脚踏车的转轮呼呼作响,她载着她穿过这座熟悉的城市的大街小巷。 连尔升第一觉得,自己离她好近。 第四十九章 南大东门口,距离新街口并不远,骑自行车大约十分钟就能到。连尔升载着谭语蓉,速度并不快,一来是不希望发生意外,二来私心希望这段路能长一点。不过到底路是有尽头的,很快,一处装潢精美的店面便出现在了二人的视野中。 “到了到了。”连尔升的语气带着欢快和自豪。 母亲的店面在这一条充满民国风情的老街上显得极为惹眼,全现代欧式简约风的装潢,招牌为黑底白字。由于这里原本是一家老书店,因此店铺面积很广,比左邻右里要宽广上两倍。“漫步时光”四个字用艺术字体做成立体阴影状,给人一种低调朴素却又时尚摩登的感觉。店铺正面的墙壁全部做成落地钢化玻璃,入口是厚重的双开玻璃门,向外拉开,登时一股咖啡豆混合着书籍墨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跨过磁感应防盗器走入店里,率先踏上的是漆黑的木地板,但是四面的墙壁却调成明亮的颜色,打着氤氲温和的光线,色差的对比,使得全漆黑的木地板不那么压抑,反而给人一种瞬间沉淀安静下来的感觉。入门右手处便是吧台,客人在这里点单付款。店里提供各色饮料及中式欧式点心,同时也提供书籍借阅与贩售的服务。再往里走,就能看见一列列仿制古代案几的长桌以及好似太师椅般的木椅布置在店内,另一侧,一排排古色古香的书架瞬间占据了人的视线。墙面上挂着各种名家字画,在光线的承托下显得格外清隽。店铺深处还有后花园,里面被造园师精心装扮成精巧的庭院,有小桥流水,当然也少不了绿色,客人看书看累了,欣赏一会儿庭院风景,会是不错的放松选择。 一楼的装潢主题是中国风,陈列的书籍也都是中国传统文化相关的书籍,古代名著、历史典籍等等。有只借阅不出售的书籍,也有出售贩卖的书籍。而顺着木质楼梯上到二楼后,风格瞬间变为欧式风。整个装潢色调并没有大的改动,但是奇妙地有一种从中国古代一下子来到现代欧洲的感觉。二楼没有吧台,原来吧台的位置被一个圆形的舞台占据了,舞台的面积不大,一架三角钢琴便差不多占满了,还两个乐谱架。舞台旁是有些充满设计感的圆桌圆椅,色彩缤纷地成列在四面八方,书架的模样与外国图书馆里的相差不大,还有固定在书架上的滑动小木梯可以爬上爬下,方便取书。这里的书籍多是外国名著以及许多现代作家的作品,书架上有分类标签可供选择。每一本书上都盖有“漫步时光”的公章,并且贴有条形码,绝不会与客人自带的书籍弄混。 “漫步时光”清晨六点半开门,供应早餐,主要是咖啡、牛奶、面包或者蛋糕之类的西式早点。有不少住在附近的白领以及学生老师等,会来这里买早点。晚间九点整打烊,周末会延迟到九点半。母亲暂时聘请了两位咖啡师,两位糕点师,三位服务员,共计七名员工。其中三位服务员有两位都是大学生,在这里打工的,工作时间轮换,变动性比较大。另外一位是长工,看起来大概只有二十来岁,戴眼镜的女孩,松松地扎着双马尾,样貌秀丽,大家都喊她阿清,很有文学少女的感觉,不过她只有中专学历,学的是美术设计,从老家来宁打工,好像正在准备成人高考。 此时此刻店铺里几乎每一个位置都有人坐着,整个店铺很安静,店内回荡着轻音乐,客人们都在专注认真地看书,手边都有一些饮料摆放着,或咖啡或清茶,有的人甚至还点了一些甜点。当然也有一些人并未在看书,而是自带了笔记本电脑来这里工作学习,选择有插座的座位,便可在这里窝个大半天。 谭语蓉几乎是瞬间便爱上了这里的氛围,她尽量放轻了脚步,犹如穿花蝴蝶般游走在店内,一双美目左顾右盼,面上全是新奇的表情。连尔升笑着跟在她身后,也不说话,只是默然地欣赏着她的模样。 穿过一排书架的时候,正在整理书籍的长工阿清瞧见了连尔升,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走上前来,略显腼腆地打了个招呼: “小老板,您来了啊。” “清姐,我说了好多次了,不要喊我小老板,也不要对我用敬称,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尔升笑着抱怨道。然后将谭语蓉介绍给了阿清: “这是我同学谭语蓉,这是我们店里的领班清姐。” 阿清瞧见谭语蓉,顿时惊叹: “小老板的朋友都是大美人呢。” 听到这句话,谭语蓉顿时有些好奇,除了她还有谁已经来过店里了吗?她记得好像连尔升原本是打算国庆邀请大家一起来的,她今天已经算是提前单独过来了。将探询的目光投向连尔升,连尔升有些尴尬道: “我妈她之前带妍欣来过,欧阳也跟我来过一次。” “好啊,没想到我居然是最后一个。”谭语蓉顿时撅嘴。 “不是的,我…我只是没…呃…没有…”连尔升急得满头大汗,任凭她多好的口才,此时此刻在公主面前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行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啦,那么认真做什么。”谭语蓉见她急成这样,本来装出的不开心忍不住破功,笑着说道。 连尔升暗中舒了口气,然后转移话题问道: “清姐,我妈呢?她今天中午吃过饭就出门了,现在应该在店里吧。” “老板就在三楼办公室里。”阿清回答。 于是连尔升带着谭语蓉上楼,她们倒也不急着去找连玉,因为谭语蓉似乎更喜欢漫步时光的二楼。特别是瞧见那架三角钢琴的时候,瞬间爱不释手,摸着锃亮反光的漆黑琴身感叹: “好漂亮的钢琴。” 这架雅马哈cf6售价高达95万元,就算是财大气粗的母亲也是靠分期付款才拿下这架钢琴的。这架钢琴放在这里也不是摆设,其实母亲还聘请了一位钢琴演奏家,经常会过来弹奏几曲,所谓的钢琴演奏家其实是个年轻的男孩儿,名不见经传,但是技艺精湛,来这里也是为了能有口饭吃。他不是天天来,就连连尔升也没找到这个年轻男孩来这里的规律,不过他演奏一场便要拿走母亲500元,母亲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想弹弹吗?”连尔升笑着问她。 “咦,我可以弹吗?” “当然,只要你想。”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跃跃欲试地坐在了钢琴前,活动了一下手指。连尔升忽然一拍脑门想起来店内的轻音乐还没关,于是对她说: “你等我一下,等我回来了再弹。”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去了三楼,三楼基本上是母亲私人的办公室,同时这里还有广播室,里面有非常传统的黑胶唱片机,用来播放一些经典的黑胶唱片。连尔升先走进母亲办公室,此时此刻连玉正面对着笔记本不知在忙碌些什么,连尔升门都没敲直接进去把她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见是女儿咋咋呼呼地走进来,顿时抱怨道: “小升,进来不知道要敲门啊。” “抱歉妈,我同学来了,我想请她弹一下钢琴,能不能先把店里的轻音乐停一下。” “你同学?谁啊?”母亲好奇地问道。 “就是谭语蓉,您见过的。” “啊,原来是蓉蓉来了啊,小欣和小蝶都来过了,就她没来,我还纳闷你平时和她关系不是挺好的嘛,怎么不请人家过来看看。”母亲想起来了,谭语蓉有过一次到她们家来做客的事情,当时正巧她也在家,见到了那个美丽的姑娘。长得真是漂亮,性格又好,让人一见就喜欢。 连某人脸上一红,弱弱道:“我这不是…没找到机会嘛。” “你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她。”说着连玉站起身,走出办公室去关音乐,连尔升目光在办公室里逡巡了一圈,忽然瞧见了一个小提琴盒摆放在一边的会客沙发上。她顿生好奇,急忙过去,轻轻打开琴盒,瞧见里面躺着一把漂亮的小提琴,这把琴可不是新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质红亮,轻敲琴板有清脆的金属声响起,采用的是欧木原料。小提琴就像红酒一样,年代越久远,音质就越发好。连尔升仔细去看琴腔中印着的制作者名字,发现居然是德文,她读不懂。 我勒个去啊,不会是世界名琴吧。连尔升不是鉴定小提琴的大师,她只是隐约知道这把琴大约会很贵,是欧洲,大约是奥地利的手工小提琴,制作出来起码有五十年了。幸好不是斯特拉迪瓦里的小提琴,不然她恐怕会被吓得拿不住。不过那种级别的名琴也不会出现在母亲的办公室就是了。 就在此时,母亲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那把琴本来想过几天给你的,没想到今天就被你发现了。” “妈?”连尔升满头问号,“这把琴不会是你买来的吧,看起来好贵的样子。” “不是我买的,是你骏叔弄来的,我也不大清楚是从哪里弄来的,好像是朋友转送的。” “送的?!” “嗯,不要钱。” “……”大叔,你是有多大的面子啊。 连尔升想了想,忽然笑道: “既然是我的琴,那么今天试试可以吧。”于是她将小提琴放回琴盒,然后提着琴盒和母亲下了楼。刚走到二楼,便瞧见端端正正坐在琴墩上等着连尔升的谭语蓉,虽然满眼的迫不及待,但只要坐在钢琴前,就一定会保持优雅的姿态。 谭语蓉瞧见了跟在连尔升身后下楼的美妇人,她知道那是连尔升的母亲连玉,于是急忙站起身来,轻声且有礼貌地道: “阿姨好,今日冒昧打扰了。” 连玉脸上绽放出笑容,上前道: “说什么客气话呢,蓉蓉你怎么今天才来,都是咱们家小升不懂事。” “不是的,是我一直没时间。”谭语蓉笑着帮连尔升打掩护。 “蓉蓉是什么时候开始学钢琴的啊?”连玉问道。 “5岁开始,到现在也有十一年了。” “这么久,一定已经过了十级吧。” “嗯,两年前过的,现在主要是往专业方向练习。”谭语蓉回答,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连玉和连尔升都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坚定意味。连尔升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公主现在放弃了继续学芭蕾,而专攻钢琴和歌唱。甚至学业上也匀出了一点时间给钢琴练习,总觉得,她确实是想要向专业方向发展。 “将来是想要当钢琴家吗?”连玉问道。 谭语蓉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轻声道: “当钢琴家太难了,世界上弹钢琴的人那么多,我要成为知名的钢琴家,就要比别人付出几十倍的汗水和努力。但是,我爸爸妈妈却希望我能在学业上多努力一些。现在,我只是单纯因为喜欢弹钢琴而继续在弹,未来的事情,我没有考虑那么多。” 确实,谭语蓉不过是一个十六岁不到的女孩,现在谈未来的事情有些早了。但是进入高中,学生们都会第一次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最明显的就是从高二的文理分班上开始,究竟是学文还是学理,又或者是选择艺考,会影响到自己未来专业的选择和人生的方向。迫使十六七岁的孩子们第一次抛弃自己还是个孩子的心态,现实地考虑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这么说来,其实这个问题并不早,而是迫在眉睫。 不过连玉无意逼迫谭语蓉去想这些,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放松的。于是她轻轻拍了拍谭语蓉的肩膀道: “音乐都给关了,现在是你表现的时候了。阿姨想好好听听你的琴声。” “嗯。”谭语蓉认真地点了点头。 说着,她便坐了下来。修长美丽的十指轻轻搁在黑白分明的键盘上,酝酿了片刻,便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这是一曲名扬世界的钢琴名曲,有名到什么地步,即便是在中国那也是妇孺皆知。《致爱丽丝》,德国音乐大师贝多芬作于1810年4月27日。名字的来源有各种传说,但熟悉的旋律却是流芳百世。乐曲旋律清新明快,犹如涓涓山泉在歌唱。第一个插部主题情绪更加开朗,右手快速的分解和弦式的伴奏音型使主题显得活泼流连。第二插部主题由主音的持续低音和弦连接而成,端庄典雅,形成了和主题的对比。最后,主题又一次再现,乐曲在柔美抒情的意境中结束。 全曲不长,在公主指尖欢快的跳跃中很快就结束了。这一曲弹完,还赢得了二楼许多客人的掌声。连尔升笑着打开琴盒,取出小提琴,然后站在了钢琴边上,对面露惊讶之色的公主道: “不知在下有没有荣幸与钢琴公主共奏一曲呢?” “你会拉小提琴?!”公主着实惊讶不已,连尔升一直没有告诉过她她会拉小提琴的事情,她也从没有听过连尔升在家练习过小提琴。确实,连尔升就是为了能给公主一个惊喜,一直躲着公主在练习小提琴。果然,大摩羯都是极闷骚的。 连尔升也不回答,将小提琴夹在脖间,轻轻试了试音,然后将弓弦搭在琴弦上,缓缓拉出了一长串优美的音符。 《天空之城》,为1986年宫崎骏同名动画电影的主题曲,宛转悠扬,如泣如诉的曲调,能让每一个听到的人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空灵的世界。灵魂升华了,好似在天空之中飞扬。特别是小提琴在演奏的时候,感觉整颗心瞬间就被抓住了,被琴曲勾得起伏不定,飘飘荡荡,高频颤音过后一个婉转的降调,心都化了。连尔升虽然小提琴弃了许多年的时间,但基础功扎实,如今水平又重新练了上来,竟然将这曲《天空之城》演奏得人心都醉了。公主瞧着她站在那里颀长挺拔的身影,右臂开合,动作俊逸潇洒,闭眸微皱俊眉的模样,美眸里竟有些痴了。 小提琴第一遍独奏完,瞧着连尔升睁开眼向她示意,公主急忙回过神来,做好准备,优雅地将十指放在了琴键上,按下了优美的音符。钢琴的弹奏与小提琴却又有了显著的不同,乐曲更加空灵动听,每一个音符就好像敲击在心尖上,整个基调却变得有些哀伤。好像孤独的少女在等待爱人归来,又似月夜下轻灵起舞的精灵洒下柔和的光辉。 等到钢琴独奏完,小提琴再次响起,钢琴开始伴奏,到了高/潮部分,又转为钢琴主旋律,小提琴伴奏。连尔升与谭语蓉虽是第一次配合,却极为有默契,一同演奏此曲的时候,感觉好似融为一体一般,音乐上的交流竟是如此奇妙,看着公主眼眸中异彩涟涟波光流转,连尔升惊喜不已,心也好似随着她飞上了天空。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整个二楼的读书人们全都是陶醉的表情,掌声迟滞而来,却是异常地热烈。一直很安静的书咖,因为她二人头一回热闹起来。 第五十章 这个周日,谭语蓉总算切身体会到了一个成语的精妙之意:盛情难却。下午在“漫步时光”免费演奏了几曲之后,她就被连妈妈热情地招呼到了连尔升的新家,也就是司徒大叔的别墅。 谭语蓉被满屋子的书架和书海震惊了,原来这就是大学教授的家啊。看着满书架晦涩难懂的古籍,她对连尔升的那位司徒叔叔的敬佩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之后母亲下厨,连尔升去打下手,公主被强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厨房里的香气渐渐弥散出来,谭语蓉也忍不住吞咽唾沫,视线总是忍不住往厨房飘去。母亲经过大半年的厨艺训练,已经可以算是大厨一枚了,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到了晚间六点多,司徒大叔归家,被谭语蓉这个漂亮的姑娘惊了一跳。心里泛起嘀咕,怎么小升的朋友都是大美女啊,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 谭语蓉打电话回家,告诉父母今晚她在连尔升家吃晚饭,父母亲没有反对。和不是很相熟的长辈坐在一起吃饭,谭语蓉多少有些拘谨,并且连妈妈一直往她碗里夹菜,她哪里吃得了那么多,于是偷偷地把碗里的菜匀了许多给连尔升,最后这些东西竟都进了连尔升的肚皮。天知道,连尔升每日晚间都不吃晚餐的,今天怎么忽然间能吃下那么多东西。 吃过晚餐,连玉又留了谭语蓉一会儿,知道她二人明日早上还要上课,于是便让司徒大叔把她们送回公寓去。不过连尔升拒绝了,说她们自己走变成。那倒也是,连尔升毕竟也算是个武力值超出寻常的人,保护谭语蓉应该是绰绰有余。 司徒大叔把二人送到公交车站,目送她二人上车。连尔升背着小提琴,和谭语蓉并肩站在车子里,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现在是晚间七点多,公交车里的人倒是也不少,毕竟是路经闹市区的线路,车里有许多上班族加班回家。 “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公主笑道。 “谢什么啊。”连尔升稍微有些不大好意思地回答。 “不是,我很长时间都没有这么自由地过过一个周末了,所以感觉很开心。” 听公主这么说,连尔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 “你是不是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公主一时间没有回答,连尔升也不再说话。就在连尔升以为公主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忽然说话了: “我一直觉得,如果能把自己喜欢的事情一直做下去,会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但是我喜欢的事情,对父母亲来说,不过是一门修身养性的艺术爱好罢了,是不能成为我的职业的。小时候父母把我送去学习钢琴和舞蹈,说实话我是极为抗拒的,有哪个小孩子会喜欢成天被束缚在钢琴前,或者成日穿着舞鞋忍受着脚趾甲劈裂的疼痛被老师训斥,我的童年没有一丝一毫玩耍的时间。但是练着练着,兴趣就上来了,我也渐渐喜欢上了钢琴和舞蹈,有了兴趣,那些痛苦,对现在的我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罢了。但是奇怪的是,曾经逼着你去做一件事的人,现在却又逼着你离开这件事。这些天我爸妈经常会跟我说,蓉蓉啊,你的钢琴课和舞蹈课,就别上了吧,最好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将来能考上好大学,进一个好专业,找一个好工作,嫁一个好郎君。她们希望我的未来能尽量的轻松幸福,我懂的,她们觉得把钢琴和舞蹈这些艺术作为自己的职业,未来是会吃苦的,我也懂。但是我不服气,为什么我不能把钢琴和舞蹈作为自己的职业?是因为我的才能不足以让别人欣赏,所以以此为生,未来才会吃苦吗?归根结底,是我的才能不够吗?我不愿意轻易放弃。 说实话我其实是认真考虑过自己的未来的,学习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放松方式,但是对待钢琴,对待音乐,我觉得自己有信心把它当做一辈子的事业来对待。我曾经试图放弃过它们,还记得吗,初三那会儿我有一段时间一直很发奋地学习,也不怎么练琴。不过后来我发现自己离不开音乐,真的,或许我天生就该去搞音乐。我已经尝试过了放弃,现在我又重新拿起,既然拿起,就不愿意再轻易放下。 我从小到大没有违抗过他们,我希望自己能成为父母眼中的乖巧的女儿。但是为什么他们要如此强硬地规定我未来的幸福,每个人的幸福难道不该是自己去掌握的吗?我不想伤他们的心,但是我也不想就这样委屈下去。莲生,你说我该怎么办?” 或许这半天的时间,让自己和公主之间的距离更加接近,再加上公主接触到了司徒大叔和连玉那样对待子女极为宽容的家长,公主竟然打开了话匣子,对连尔升说出了许多心里话。 连尔升张了张嘴,喉头上下蠕动,可是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样的问题,她何曾考虑过。未来吗?未来是如何的?连尔升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如何的,她只知道闷头做好现在,至于自己将来要做什么,她并没有认真考虑过。从前的她只是混吃等死,而现在的她却一门心思地只是想要做好现在,想要学习好知识,练习好各种本领,把自己变得更完美,或许这样自己就更有资格可以呆在谭语蓉的身旁。(..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未来呢?未来的自己又是什么样的? 这是她发愤图强以来,第一觉得迷茫。我这么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追公主?没有目标的感觉,让她觉得好难受。 幸运的是,司徒大叔和母亲并没有强行去规定她的未来,她依旧有充足的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但是公主的未来却被强行规定了,或许不久的将来,她的父母就要逼迫她强行放弃音乐,走上一个“幸福”的姑娘该走的道路。连尔升忽然觉得好揪心,她不愿看到公主如此委曲求全,她希望公主能够开心快乐。 “人这辈子,究竟该从事自己喜欢的职业,还是该从事人们眼中那些金贵的职业。这件事因人而异。有的人天生喜欢追名逐利,喜欢光鲜亮丽的生活,所以即便有些职业不是他们的兴趣,他们依旧会逼迫自己去从事,去工作,以换取他们想要的物质享受。又或许追名逐利,光鲜亮丽不是他们的兴趣,而是他们家人的兴趣,他们则是被家人控制住的木偶,每日过着找不着自己的生活。有些人天生淡泊,想要开开心心过一辈子,不愿为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职业而蹉跎一辈子,所以他们义无反顾地走上了别人不希望他们走的那条路。这些人是幸福的,至少他们还有选择的权利。而还有一些人,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他们只是希望能把日子过得好一点,只要能过上好日子,怎样的职业都无所谓,怎样的苦都能吃。 在路上,每个人都会跌倒,也都会有顺风顺水的日子,走到最后,其实结果或许都一样,人们总会面临死亡,名利身外物,谁也带不进坟墓。但是过程却又有很大的不同,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自己才清楚。人生路是自己的,父母只是你人生路最开始那一段的领路人,很快他们便不会再陪伴你走下去。之后走什么样的路要由自己决定,即便跌倒了,或者走入了岔路,自己都要咬牙坚持下去,因为这条路是你选择的,你起码要对自己负责任。” 车窗外的路灯闪烁,在漆黑的车厢里勾勒出光和影的嬉戏,连尔升的面庞忽明忽暗,有些看不大清晰。车内流淌着不知名的外国音乐,座位上的乘客们昏昏欲睡。疲惫的上班族,有多少人是为了梦想在奋斗,又有多少人早已没了梦想,浑身上下都被生活牵累,艰难地背着名为家的大山行走在人生路上。谭语蓉此刻因为连尔升深刻到沧桑的话语而心神剧震,向来对她温言温语的连尔升,此时此刻的话却仿佛有着千斤重,压得谭语蓉的心口有些喘不过气来。原来,她竟然是这么想的吗? 连尔升忽然苦笑一下,继续说道: “其实我也就会说一些漂亮话,只不过是嘴皮子功夫罢了。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也是尚未规划。我也不清楚我自己将来的路会是如何,但是有一点我是很确定的,我想从事我自己喜欢的职业,我就是一个自由散漫的人,不喜欢拘束,想要开心过日子,为了未来每一天的开心,现在就要付出许多的艰辛啊。” “呵呵呵…”公主忽然轻笑,“莲生,我发现你跟个上了年纪的大叔似的。” “……”连尔升大囧。 到家了,连尔升照例站在自家门口目送公主开对面的门进去,公主用钥匙拧开门后,却忽然转过身,飞快地抱了一下连尔升,连尔升只觉清香扑鼻而来,一声轻柔的话语一闪而过: “谢谢。” 再回过神来,公主已经带上门回到家里了。 站在走廊里怔忪良久,连尔升才失魂落魄地开了自家门回家。 =================================================== 周一周二,篮球赛继续。女篮半决赛开始的同时,男篮初赛也开始了,大量的观众被吸引去了男篮比赛,女篮这边的半决赛反而无人问津。六支队伍分成三组比拼,之后出线的三对轮番比对,连尔升所在的九班队伍依旧大杀四方,顺利挺进最后的决赛,她们将要对战的队伍是拥有两名现任校队成员的高二五班。 周二比赛结束,连尔升、欧阳蝶和闻妍欣并肩坐在篮球场边,手里捧着矿泉水瓶喝水休息,公主今日下午要去广播社,因此没来看比赛。看着班里的女生们在篮球场上玩耍嬉戏,花拳绣腿地打篮球,三人的脸上都有温暖的笑容。 “妍欣,欧阳,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一定要如实回答。”突然连尔升开口道。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就听连尔升面色严肃地问道: “你们未来想做什么?” “噗,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问题呢,真是没技术含量。”欧阳蝶笑道。 “什么没技术含量啊,我可是很认真地在问呢。请现实地、合理地、不带幻想地回答这个问题。”连尔升有些气鼓鼓地说道。 闻妍欣笑了,说道: “你是想问我们未来的职业规划吧。” “对对对,就是职业规划。”我靠,这个词好高端,我怎么没想到呢,连尔升心里吐槽道。(你进了大学就知道了) 欧阳蝶认真想了想,然后说道: “我想当演员…”看到连尔升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她恼羞成怒地伸出手盖住她的脸蛋,急道:“是真的,我不是开玩笑。我们练武术的,进国家武术队是最高目标,但是到了一定年纪,就要退役,之后便只有当教头这么一个出路。你知道我的偶像是谁吗?是杨紫琼,我想成为国际级的女性武打明星,去好莱坞拍电影,把我中华武术发扬光大。喂!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啊?!吃我一招二龙戏珠!” 瞧着连尔升戏谑的眼神,欧阳蝶彻底怒了,伸出两根手指就要去扣连尔升的眼睛,连尔升急忙竖起手掌架住,心道:好危险。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打算到时候去参加艺考,报中戏,我可是很认真的,我老爹好像也答应了。” “好像是怎么回事?” “就是…没有直接答应。” “那不就是没答应嘛,哈哈。” “喂!” “好了好了,不闹了,”宁尔升伸出手投降,然后转而去问闻妍欣,“陛下,您呢?” “职业规划吗?大约是从事文职类的工作吧,编辑、记者或者去出版社工作等等,我小时候就很向往妈妈的职业,现在也没改变。近期的目标是好好学习,高考的目标是北大中文系,未来希望能进大型的文化传媒企业工作。”女王极其淡定地回答道。 “好详细……”欧阳蝶和连尔升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们都要去帝都啊,那我也要去帝都。”连尔升说道。 “你这么随便决定真的没问题吗?”闻妍欣眯着眼吐槽她。 “不,我也是认真的。”连尔升笑了,眸光里是无比坚定的眼神,这两天她仔细考虑过了,这不考虑则以,一考虑,还真让她找到了想要努力去奋斗的一个职业,这个职业她不仅感兴趣,而且装载了她从小到大的梦想,极为有努力的价值。有些目标,必须走出第一步才有希望,有些梦想,必须着手努力才有可能实现。 “你去帝都干嘛?上哪个学校啊?”欧阳蝶看着她那个认真样,莫名其妙地问道。 “央美。”连尔升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第五十一章 “央美?你去央美做什么,我知道你从小学画画,但你文化成绩绝对不差,为什么要走艺术的路?”闻妍欣的面色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我想学动画制作,其实央美也不是我的最终目的,我的最终目的,是想去日本留学。”连尔升平静地回答。 “动画?!”听到这个词,欧阳蝶和闻妍欣瞬间震惊了。 “开什么玩笑啊!就连外行人都知道现在中国的动漫产业不死不活,人才也几近饱和,你为什么还要往里头扎堆?难道你也想去参加《喜洋洋和灰太狼》的制作,给低龄儿童制造教育类节目?”欧阳蝶瞪着一双大眼看她。 “欧阳,你冷静点,听我说。我当然知道现在中国的动漫产业不死不活,那是因为方向性的错误,以及国内并不开放的风气造成的。现在国内的动漫作品大多面向低龄儿童,并没有像日漫那样,面向青少年和成年人的动漫。这不是咱们中国人做不到,而是我们没有人去做。动画不该只是儿童看的东西,它也是文化的一种,应该拥有更大的市场。十几岁二十几岁的青少年便是最大的主力军。现在咱们的同龄人有那么多爱看日本动漫,为什么?因为那些作品足够精彩,足够吸引青年人的注意力。友情,爱情,青春靓丽,热血蓬勃,情节精彩,这才是青少年人爱看的。 我们都是年轻的一代,我们知道年轻人爱看什么,需要些什么。中国的动漫不可能一直不死不活,我们总也盼望着中国动漫能够回归几十年前的黄金时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停步不前。我们的国家总会更加开放,所有的东西也都会与时俱进,许多事情,许多梦想,必须要有人敢于踏出第一步。我从小就是动漫迷,几乎看遍了所有的日本动漫,我自己本身也是个画手,我自学过如何画漫画,自认为画技还不错。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我们中国的动漫与日本的动漫相比实在太弱了,从小到大我就没看到什么精彩的动漫,不得已天天去泡在日漫里,还把日语给学会了。我希望我们中国也能有像《海贼王》《名侦探柯南》《火影》那样的长篇巨制出现,也能有《air》那样催泪感人至深的校园恋爱短篇出现。我们也能有人气超高的声优,有虚渊玄那样优秀的剧作家,有新房昭之那样优秀的动画导演,我们也能有极为庞大的制作团队,极为良好的播放渠道。我们也能把每一个画面,每一个人设,每一个分镜做到极致。” “莲生,”欧阳蝶打断她,“你要知道梦想总是很美好,现实却永远很残酷。我不是不相信你可以做出优秀的作品,我是不相信中国的体制,不相信广电总局的审核,你明白吗?你才能那么多,你会唱歌,会跳舞,对,你文笔还很好,我宁愿你去写东西,也不愿你去画东西,我是说真的。”欧阳蝶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 “唱歌跳舞对我来说不是必要的,都是娱乐性的东西。文笔好确实可以去当作家,但当作家不是我的梦,我希望我想要表达的故事,不是以文字呈现出来的,而是以画面呈现出来的。知道我的小说为什么总让人感觉画面感很强吗?为什么我总是会花费大量的篇幅,去细致地描写一些画面?画面比文字更加直观,使得许多不爱读书的人,对文字不敏感的人也能够读到我的故事,了解我想要表达的东西。”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这么做了,我说不过你。不过既然如此,那么我最后确定一句,你是真的要进央美,未来要走上制作动漫的道路吗?”欧阳蝶无比认真地问道。 “是!”连尔升坚定不移地看向她。 “好!既然你今天说出了这个字,就要对这个字负责任,不要过两天就把这个梦想抛诸脑后。几年后,我倒想看看,你亲手制作出来的动漫。”欧阳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肩膀,说道。 连尔升尚未说话,一旁一直没吭声的闻妍欣发话了: “这事儿,你跟你妈妈还有司徒叔叔说过了吗?” “还没有。” “你如果真的打定了主意,就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反对,你来找我,我帮你劝他们。”闻妍欣平静道。 “妍欣,你…”连尔升看着她那张精致无表情的小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是第一次看到,你能对一件事情抱有如此大的热情,我觉得你不会是那种三分钟热度的人,我也希望你能做下去。我会帮你的。”虽然只是简单的五个字,但是连尔升明白,只要女王说出“我会帮你的”这五个字,她就真的会义无反顾地去帮助自己。 “嗯。”连尔升鼻子有点酸,用力点了点头。 这一次谈话就这样过去,周三,女篮决赛来临。高一九班对阵高二五班,这场球赛,九班的五位女孩打得很辛苦,面对五班两位身高超越一米八的专业球员的防守和进攻,即便是连尔升和欧阳蝶这对黄金搭档,也是力不从心。(..info无弹窗广告)闻妍欣在外圈的远投百分之九十都被盖帽了,杨笑和苏怡两个姑娘基本上已经算是失去了作用,整个队伍都在苦苦支撑。 最后,高一九班以七分的差距输给了高二五班,获得了本次金中篮球争霸赛女篮亚军。不过,连尔升却得了一个本场mvp,既然她的个人得分是最高的,表现是最优秀的,于是也就当仁不让了。 散场的时候,连尔升、欧阳蝶和闻妍欣在场边一边拿着毛巾擦汗,一边喝水,公主笑眯眯地坐在一旁,拿着连尔升的小风扇给她们三个扇风,嘴里说道: “辛苦了,很热吧。” 瞧着她那娇俏的模样,连尔升表情有些呆呆的;欧阳蝶看连尔升那个样,抿着嘴偷笑;闻妍欣则笑道: “你倒是好轻松呢,我们三都累死了。” 谭语蓉站起身来,挽住闻妍欣的胳膊道: “好嘛,那我请你们吃饭,谁让你们是大功臣呢。” “得了个亚军还是大功臣啊。”欧阳蝶背起包来接道。 “亚军怎么了,在我眼里你们就是冠军。”谭语蓉笑道。 “哎呀,还是蓉蓉会说话啊。”欧阳蝶像个小老头一般感叹道。 “对了,可心去哪儿了?”欧阳蝶四顾之下问道。 “哦,她被数学社的几位学长抓走了,说是有一个世界性的难题等待着天才少女去解答。”谭语蓉笑道。 “最近经常看不见她人影,感情都是跑去数学社了啊。”欧阳蝶有些头疼,她数学一直不是很好,进入高中之后,数学一下子难度大大提升,她现在只能算是勉强维持着全班中游的成绩。 四人最后步出体育馆,向着宿舍方向而去,她们打算先回宿舍冲澡换衣服,然后一起出去吃晚饭。连尔升借贵宝地洗澡换衣,谭语蓉就坐在闻妍欣欧阳蝶林可心三人的宿舍里,东瞧瞧西看看,好似第一次来。比起刚开学,现在这里多了许多生活的气息,特别是林可心,床上堆满了毛绒娃娃。闻妍欣的书柜里塞满了各种书籍,放眼望去似乎全是练习题和自学材料,这个学霸实在太可怕了,就连谭语蓉都忍不住感叹。 为了节省时间,欧阳蝶和闻妍欣直接去了每一个楼层都配备的公共淋浴间,把宿舍里的单人淋浴间留给了别扭的连某人。 于是当连尔升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宿舍里就只有谭语蓉一个人。她顿时有些尴尬,只好装着擦头发,将雪白的毛巾搭在头上,尽量盖住自己泛红的面颊。 “洗好了?”公主的声音传了过来,感觉这话问得有点多余。 “嗯。”连尔升简略回答。 “刚刚妍欣把吹风机拿出来了,说等会可以随便用。”她指了指放在桌面上的吹风机。 “哦,好的。” 洗完澡后的连尔升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凛冽的薄荷香,竟然将公主身上那淡淡的茉莉花香给盖住了,看样子她的洗浴用品都选择了薄荷味。连尔升将白色的毛巾挂在脖间,露出一头湿漉漉乱糟糟的短发。左右甩了两下脑袋,那头乱发便顺眼多了。甩出的水珠轻轻落在了公主□□在外的手臂上,一丝异样划过了心底。谭语蓉忽然想起军训那会儿,连尔升天天洗完澡后睡在她的床铺上,后来她把床单被褥还有席子收走的时候,上面尽是清香的薄荷味,不由得脸颊有些热。那个时候她因为身体不舒服,没有在意连尔升洗完澡后是什么样的,但是现在,她却看得很清楚。 “嗡”,吹风机的噪音响起,连尔升已经开始吹头发了,双臂上举,视线集中在面前的镜子上,也就不大在意坐在侧面的公主了。于是公主将视线悄悄投在她身上,她穿着校服衬衫,由于她是站着的,公主是坐着的,于是视线很自然地落在了她的腹间。衬衫下摆比较短,扣子也没完全扣好,公主能看见里面穿着的极为紧身的白色工字背心。她的腰肢竟然如此纤细,与从前肥胖的时候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隐约间,还能瞧见绷在身上的背心布料印出了腹肌和人鱼线的形状。视线稍微往上移,能瞧见小巧的胸脯,看起来颇为可爱。 公主的脸颊更红了,急忙将视线移了回来,心中不断责备自己:谭语蓉,你在看什么?太差劲了。 连尔升头发短,很快便吹干了。整理了一下乱掉的发丝,往脸上擦了一点润肤霜,她便算是打理完毕,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脏衣服和背包。 看着忙碌的连尔升,她的头发比之开学时要长长了些许,现在头发显得更蓬松细软,刺刺感觉没有了,摸起来应该很舒服。干净的面庞与墨黑浓密的发形成鲜明的对比,衬得她皮肤更加白嫩诱人。 这个家伙,怎么感觉好像越长越漂亮了…谭语蓉抱着双膝蜷在椅子里,歪着脑袋枕在自己膝盖上,目光追随者连尔升,有些迷茫。 我这是怎么了?感觉好奇怪……谭语蓉微红着双颊,呼吸有些急促,心脏“咚咚”跳得极为快,胸口好像有一股子热流在逡巡徘徊,弄得她好难受,有些闷,有些喘不过气来。 视线落在了她放在桌面上的单只护腕,白色的护腕,上面有耐克的标志。她打篮球的时候,总爱把护腕勒在手肘处,这护腕都被撑大了。轻轻伸出手去拿起护腕,上面有淡淡的汗味,不难闻,反而也透着一股子薄荷香。突然起了调皮的心思,想要来玩一个“你猜少了什么”的游戏。正要把护腕藏起来时, “蓉蓉。”连尔升忽然开口喊她。 “…啊?”谭语蓉几乎是慌乱地回答道。 “你有没有看见我的护腕啊?我记得我放在宿舍的桌子上的。”连尔升回头问。 “啊…护腕,哦,我记得你好像把它放在包里了。” “诶?是吗?”连尔升满头问号地回过身继续在包里翻找,谭语蓉松了口气。 悄悄将那白色的护腕放入自己包里,谭语蓉就像一只调皮的布偶猫一般露出了狡黠的微笑:傻瓜,看你还能不能找得到。 欧阳蝶和闻妍欣回来了,一番收拾,大家准备出校门去吃晚饭。连尔升放弃了寻找自己的白色护腕,她觉得真的很奇怪,她记得分明把护腕放在了桌子上的,怎么会记错呢?她的记性一向相当好的。 出了校门,大家直奔“赤坂亭”,这家店是金中附近最有名的美食店,日式料理水平一流,价钱也很公道,学生们偶尔富有的时候很喜欢来这里搓一顿。 “我给可心打电话了,她说大概二十分钟后能赶到,让我们先点菜。”站在店门口,闻妍欣挂了电话道。 众人点头表示明白,刚准备进屋,忽然背后传来了一群男生的嬉闹声,转头一看,原来竟然是董家瑞带着一帮子有些面生的男生走了过来,似乎也是要来“赤坂亭”吃饭的。这些男生一看到谭语蓉和闻妍欣,顿时双眼发光,董家瑞更是惊喜道: “好巧啊,谭语蓉、闻妍欣,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啊…真的是很巧呢。连尔升的额前盖下一片黑影,心中吐槽道。 第五十二章 由于真的是偶遇,且董家瑞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寻常地打招呼,连尔升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于是忍着心里的不舒服,站在一旁默不吭声。欧阳蝶直接变隐形人,站在连尔升旁边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看着董家瑞。于是应付董家瑞的事,就交给了女王和公主。 不得不说女王就是效率快,三言两语便让董家瑞有些聊不下去了,公主全程没有发言,只是表情有些漠然地站在那里,很快女王便拉着公主转身,对站在那里装路人的连尔升和欧阳蝶道: “我们进去吧。” 女生四人组走进店里后,男生八人组也跟着走了进来,一大帮子人突然冲进店里,颇有些要打群架的气势。服务员上前询问几位,由于连尔升走在最前面,于是她相当干脆地道: “给我们女生一个僻静点的四人卡座,谢谢。” 虽然其实她们是五个人,不过林可心身材娇小,挤在她们中间坐没有问题。 “不如和我们一起吃吧,要吃什么随便点,我买单。”后方的董家瑞忽然发言道。 闻妍欣和连尔升同时回头,用一模一样的扑克脸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不用了,谢谢。” 董家瑞被这两个人噎得不轻,仔细回想,其中那个高个子的女生可不就是当初军训时的那个指挥刀手吗?在年级里也很有名,叫什么莲生的,还有人喊她大神。大神不大神的他是不清楚,不过这个人从前就一副盯着他要杀人的模样,现在也这样不冷不热阴阳怪气的,自己是哪里惹到她了,干嘛要针对自己,真是个怪胎!董家瑞面色也有些沉,心中腹诽道。 女生四人组被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四人卡座坐下,男生八人组则被带去了聚会专用的大桌就坐。双方相距比较远,女生四人组算是安心了不少。本来就是她们五个女孩出来聚一聚,顺便慰劳一下最近因为篮球赛辛苦的连尔升三人,突然一大堆陌生男生乱入,还真是影响心情。 点完餐,几个女生轻声聊着天,等待着林可心到来。上菜速度不能算快,但也不慢,大概上来两道菜之后,闻妍欣的手机响了,是林可心打来的,说她还要稍微再耽误一点时间,让大家先吃不用等她了。 不过等一等其实也无所谓,今天老师大发慈悲没有布置作业,她们这群好学生向来勤奋,好不容易能有一晚上可以有时间聚一聚吃顿好吃的,自然不愿过得紧巴巴的。放松一点悠闲一点才是正道。再说了,日式料理大多是生冷食品,也不在乎菜会凉了这一说。 坐在僻静的卡座里,四个女生都能听见远处八个男生那个聚会大桌传来的喧闹声,又劝酒又划拳的,时不时还会冒出不少脏字。这里是日式料理店,这些人当是路边的大排档了,一点素质都没有。看那些男生虽然像是高中生,但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面生得很,似乎不是她们学校的学生。现在这些男生又举止粗俗,没有教养,也不知道董家瑞这个金中实验班的好学生是怎么跟这些人扯上关系的。不过,这也不关她们的事,想那么多干嘛。 “呐,你们要喝酒吗?”欧阳蝶忽然指着菜单上的日本清酒问道,脸上是一副跃跃欲试的笑容。 “不要,我还未成年。”连尔升直接拒绝了。 “诶?你好冷淡啊,莲生姐姐。”欧阳蝶忸怩着身子往连尔升身上贴,连尔升寒毛都竖起来了,伸出手往她额头上一推,怒道: “离我远点!” 对面两个大美女都露出了笑容,闻妍欣道: “虽然中国的法律没有强制未成年人不准饮酒,不过规定了经营场所不得向未成年人兜售烟酒,我们今天都是穿着校服来的,人家正规经营,是不会卖酒给我们的。” “原来如此。”欧阳蝶有些泄气。 “不过你在家喝你爸爸妈妈买的酒,是没人会管的哦。”谭语蓉补充道。 “那有什么意思啊,我是想和同龄人一起喝酒,没喝过,不知道什么滋味呢。” “还能有什么滋味,难喝两个字就可以概括了,特别是白酒,喝下去感觉喉咙和胃里都烧起来了,非常难受。”连尔升耷拉着一双死鱼眼瞧着欧阳蝶道。 “你喝过?”欧阳蝶斜着眼看她。 “喝过,小时候偷喝了一口老妈藏在家里的五粮液,结果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睡了一个下午,后来直接发烧感冒,病了一个星期。” “哈哈哈,你真有趣。”欧阳蝶被连尔升小时候的蠢萌给逗笑了。 “酒品很好嘛,喝醉了也只是睡觉而已啊。”闻妍欣似笑非笑地打趣她。 “那当然,我连尔升是谁啊,才不会像某些没品的人喝完酒大吼大叫,装疯子。”说罢斜了一眼远处正在喝酒喧闹的男生八人组,一副“妈妈你看我多棒,快来夸奖我”的表情。 “你这人还挺幼稚挺记仇的呢,跟个小孩似得,我以后得小心。”欧阳蝶吐槽她。 “你现在也大不到哪里去吧,不过就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罢了,比我还小好几个月呢。”连尔升回敬她。 “是,我是比你小好几个月,不过你现在就像回归了三岁之前,我懒得和你比。”说罢欧阳蝶笑着看了一眼谭语蓉,谭语蓉心领神会。 “很高兴认识小时候的你呢。”一直笑着不说话的谭语蓉忽然补刀,连尔升顿时傻眼。欧阳蝶这回总算是学聪明,不和连尔升斗嘴,反而挑起谭语蓉来调侃她。从前打嘴仗她就没赢过,看着连尔升一副吃瘪了的表情,她心中畅快,今日总算是报仇雪恨了。 又过了一会儿,林可心迟迟不来,众人肚子都很饿了,于是也就开始吃起来。连尔升夹起一块刺身,眼睛余光看到那八人组中其中一个男生正向店外走去,手里捏着烟盒和打火机,看样子是要出去抽烟。她心中犯嘀咕:这个董家瑞都是和一帮子什么人混在一起啊,抽烟喝酒,举止好似流氓…… 又过了一会儿,店外忽然传来喧哗声,四个女孩同时抬头去看,通过透明的落地玻璃,她们看到店外一个男生嘴里叼着烟,正在和一个女生拉拉扯扯,那女生奋力想要挣脱,但是力气显然不及那个男生。 “可心!!!”欧阳蝶原本开心的面庞瞬间沉了下来,怒意上涌,从座位上腾地弹了起来,向门外冲去。 “欧阳!”事情要糟,连尔升反应极为迅速,连忙也丢下筷子去追欧阳蝶。走时还不忘叮嘱闻妍欣和谭语蓉: “你们留在这里别动,我出去看看。” 欧阳蝶冲出门外,就见那个男生满面通红浑身酒气,醉醺醺地拉着林可心不撒手,嘴里还不清不楚地嘟囔着: “小姑娘长得很漂亮嘛,不如,今晚陪陪我咯。” “你放开我!我朋友就在里面,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林可心奋力想要甩脱那个钳着自己手臂的脏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的泪光。 欧阳蝶怒发冲冠,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了那个男生的肚子上,怒吼道: “滚开!!!” 这一脚可不得了,快如闪电,迅猛不及反应,欧阳蝶几乎用尽了全力,根本没留手,男生被踹得直接倒飞出去,叼在嘴上的烟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满肚子脏污秽物全吐了出来,疼得在地上打滚抽搐,动弹不得,站都站不起来。 “可心,你没事吧。”欧阳蝶喘着粗气焦急地问道。 林可心好像被惊吓住了,只是拼命地摇头,紧紧攥住了欧阳蝶的衣角。在后面赶到的连尔升来迟了,没能阻止欧阳蝶动手,瞧见那个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生,连尔升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在店里闹得正欢的众男生被欧阳蝶那一声惊天怒吼给惊动了,也是隔着落地玻璃瞧见了那暴力的一幕。这些流里流气的男生顿时不干了,自家兄弟被打了他们哪里坐得住,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站起身来,全部冲出了店外。见到对方就是刚才董家瑞搭讪的那四个小娘皮中的两个,几个男生顿时更郁闷,自家兄弟竟然被一个娘们给干掉了,这脸面往哪里放,顿时伸出手指指着欧阳蝶凶道: “tmb,敢动手嚒,你tm当你是什么人啊,老子干/死你!啊~!” 他这话瞬间得到了报应,欧阳蝶活到这么大最恨别人拿手指指着她,于是这个男的的手指一下子便被欧阳蝶抓住了,感受到指骨在断与不断之间徘徊,那个男生杀猪般的哀嚎让全体赶来的男生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起来了。看着欧阳蝶一双柳眉倒竖,清澈的双眼里此刻全是怒火,浑身上下散发着烈焰般的气场,简直犹如超级赛亚人降临了一般,这些男生还没说话,气势上就先弱了一头。 连尔升嘴角忽然泛起可怖的微笑,盯着那个男生阴涔涔地说道: “你最好别挣扎,不然断得更快。” 那男生瞧见连尔升诡异的表情,以及眯成细缝的桃花眼里泛着的幽光,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哪里还敢继续动手,只是不断地吞咽着口水,差一点就要求饶。 连尔升环视这些个面露凶色却又色厉内荏的男生,平静道: “你们最好别动手,不然这件事究竟谁吃亏还说不清。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去问问那个站在你们身后的男生,问问他知道这位姑娘是什么人吗?”她将目光看向躲在人后,脸色有些发白的董家瑞。 一群男生将目光投向董家瑞,见他嗫嚅,其中一人催促道: “董少,你给一句话。” 董家瑞目光闪烁不定,看着连尔升的目光有些记恨。最后他面色阴晴不定地拉过一个貌似是为首的男生,跟他咬耳朵嘀咕了几句,那个男生啐了一句脏话,然后扯着嗓子恶狠狠地瞪着连尔升和欧阳蝶道: “哥几个,继续喝酒!” 连尔升舒了口气,拉了拉欧阳蝶道: “赶紧回去,别再惹事了。” 欧阳蝶自知自己有些太冲动了,默默地拉着吓得魂都没了的林可心,跟着连尔升回了店里。 “那些人,说要继续喝酒,怎么依旧呆在外面不进来?”走进店里,林可心算是回过神了,小心翼翼地瞧着外面依旧扎堆的男生,弱弱地问道。 “那是黑话,意思是暂时放过你们,不跟你们计较的意思。”连尔升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地说道。 谭语蓉和闻妍欣正担忧地看着外面,她们牢记连尔升的话,确实没有走出去,她们走出去只会让事态变得更严重,增添连尔升和欧阳蝶的负担。见连尔升回来,她们刚要焦急地开口询问,就被连尔升开口打断了: “有什么事等会儿再问,我们赶紧结账走人。” “好的。”闻妍欣没有犹豫,谭语蓉也把疑问憋了回去,开始收拾东西。一桌子的菜还没吃,就这么浪费了。 结了账,连尔升问了一位服务员,能不能借酒店的后门给她们走一下。那服务员有些犹豫,不过看到外面堵着的一大堆男生,也知道事情不大妙,有帮助她们的意愿。于是道: “你们跟我来。” 众人跟着这位服务员穿过厨房,从仓库后门走了出去,道了谢,众人匆匆地往学校里赶。一路上大家都不说话,直到进了校门才松了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谭语蓉憋了一路的疑问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抚着自己的胸脯,有些惊魂未定。 “那些男的,是活闹鬼(南京话里混混,古惑仔的意思),为首的那个男的会说黑话,恐怕来头不小,那几个人或许不够我和欧阳打,但万一他们喊了人过来点场子,我们必然要吃亏。我看出来他们今天出来是要跟董家瑞联络感情的,这个董家瑞听说父亲是开大公司的,或许可能在生意上与这些人有来往,请客吃饭在所难免。我先让董家瑞用欧阳的功夫背景暂时镇住了他们,但是他们后面那一句‘哥几个,继续喝酒’在某些情况下有‘你们等着,我们马上喊人过来’的意思在其中。虽然大部分情况下只是一句空话,但我们不能放松,所以还是赶紧走为上策。” “你…怎么会懂这些…”闻妍欣一头黑线地看着她问。 “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家大叔业余时间的研究成果,大叔就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行业话和黑话,他交友广泛,什么样的朋友都有,我也是偶尔有一次在他的一本笔记本上看到这些的。”连尔升有些不好意思道。 这一次危机的最后,却以某种喜剧形式收场,众人顿感脱力,累觉不爱。 第五十三章 男篮决赛也继女篮决赛后落下帷幕,最终获得冠军的是高二七班,与高二七班进行最后决赛的班级是高一十班,而高一九班则在初赛之后便被淘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高一九班的男生都普遍比较文弱,她们九班本来就阴盛阳衰,女生偏多,再加上男生们都是那种文质彬彬型的,所以一遇到体育赛事铁定是要输的。而十班与九班正相反,阳盛阴衰,班里面男生居多,且一个个高大威猛,都是体育健将。 那场最终的决赛,连尔升并没有去看,而且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公主女王蝶神萌神都没去看,听说十班的小前锋董家瑞表现极为优异,拿了mvp,卖力的表演和帅气的外表使得所有去观战的女生都为他倾心。但是这一切都与连尔升无关,马上就是十一长假了,长假结束,高一第一次月考就要来袭,最近她正在忙着复习。 高中的课程相较初中的课程难度不止上升了一个台阶,简直感觉是云泥之别。特别是数理化,一下子难了许多。连尔升本身就不擅长理科,所以进入高中一来数理化她一直学的比较吃力。如果稍微松懈,可能就会跟不上节奏。 当然,作为学霸的闻妍欣似乎从来都没有学习的死角,于是班里出现了一个小私塾,名字叫女王塾,好多学生都会在课余时间来听女王讲解课程,一般来说都能获得不错的提高。而作为女王的头号“大弟子”,连尔升自然是受益良多,她心中总是在想,若是没有女王,她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大约依旧是保持着大胖子的体型,整日里混吃等死,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吧。然而现在的她,就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如此巨大的转变,有一大半要归功于女王对她的帮助。 闻妍欣是她的大恩人,这一点连尔升从来没有忘记,对待闻妍欣,她从来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之情,这就是为什么欧阳蝶总觉得连尔升在闻妍欣面前会显得很老实很听话的原因。虽然有的时候毒舌的连尔升也会忍不住和女王拌拌嘴,但是在严肃的事情上,她从来不会违抗女王,一直都很听话。连尔升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报女王,她现在能做到的,就是尽量陪伴在她身边,不让她像从前那般孤独,在她需要的时候尽全力帮助。许多事情虽然连尔升嘴上从来不提,但她心里有数。大摩羯都很好面子,许多事情抹不开面子来谈,也不会说肉麻话,向来很闷,这是通病。 很快十一黄金周来临了,林可心是从泰州来宁读书的,所以长假要回家,大家把她送上了长途车,连尔升心里感叹,这个小姑娘也不容易,高中就开始在外地读书,父母亲肯定舍不得,但是为了女儿的前途依旧如此,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本来连尔升打算黄金周里挑一天约大家出来逛逛街玩一玩,顺便一起去“漫步时光”坐坐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连尔升的外公因为脑梗病倒住院了,她也没了玩乐的心思,和大家说明了情况,她便开始天天往医院赶。 连尔升是个亲妈妈的孩子,自然和母亲娘家人的关系非常好。外公外婆就一个女儿,所以从小就宠她这个唯一的外孙女,二老也知道自己女儿的状况,手艺一塌糊涂,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所以成日里就担心连尔升吃不好穿不暖,只要有空就要把连尔升叫到家里,好吃好喝地喂着。连尔升想吃什么绝对会买给她,于是乎慢慢的就养成了连尔升巨大且极不健康的胃口。油炸食品、膨化食品天天不断,一天要吃好几包,刚吃完饭,不久又要泡一包泡面给她吃,简直像是在喂猪。连玉成日里出差,甚少回家,也没时间管连尔升,所以连尔升就像是吹气球一般,迅速膨胀起来,最后变成了当初的那个大胖子。 不论二老的教育方式究竟是对是错,老人毕竟是爱孩子的,外公外婆是连尔升心中重要的家人,现在外公病倒了,连尔升绝不可能不管。连玉本来就不忙,天天都陪在医院,再加上有司徒大叔每日都会抽空前来看看老丈人,本来是不需要连尔升也赶过来的。但是连尔升决定的事情,没人可以改变。她就这样天天背这书包来医院,陪外公说一会儿话,然后就开始摊开书本学习起来,一直到傍晚时分才会回家。医院的医生护士都感叹,这么好的孩子现在实在太少见了,关键是还长得那么漂亮。 二老上一次见到连尔升还是在春节期间,那个时候连尔升尚未完全瘦下来,脸蛋还圆圆的,颇为讨人喜欢。(..info)而现在过来,外公外婆都快认不出她来了。特别是外婆,拉着她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然后就骂连玉怎么这么狠心,把连尔升饿成了这个样子。弄得连玉和连尔升简直哭笑不得。 外婆骂完了之后,又仔细地打量连尔升,开始赞叹,说他们老连家的基因果然不是盖的,生出来的都是漂亮孩子。看着外婆这又哭又笑的,连尔升深刻觉得老人真的是越活越年轻啊,心态有着向低龄儿童发展的趋势。 大概是在长假第五天,也就是外公住院第四天的时候,连尔升傍晚背着书包出医院打算回家,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瞧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边跟着一群西装革履的跟班,正手提一大堆昂贵的补品果篮,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着医院住院部走去,连尔升脸色一沉,暗道一声晦气,怎么就碰到了她那个倒霉亲爸啊。 于是连尔升缩头缩脑地打算避开这个瘟神,偷偷溜出去。却没想到有人在这个时候喊住了她: “小升!” 连尔升简直要骂娘,回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司徒大叔,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大叔的声音颇为大,充满磁性的男中音虽然不是很亮耳,但也足够清晰可辨。于是这声音直接传到了前面尚未走远的某男人耳中。 宁云封转头,就看见了司徒骏正和一个高个子的俊美少女站在一起。这个司徒骏他当然是见过的,当初宁云封雇佣了私家侦探去抓连玉是否出轨,结果就拍到了司徒骏和连玉在一起的照片。之后离婚的时候,这个司徒骏也来陪过连玉,自然是和宁云封见过面的。 宁云封面上一沉,心中多少有些不快。虽然是他自己出轨在先,但被老婆戴绿帽子的感受依旧相当强烈,这个叫司徒骏的大学教授他一直看不大顺眼,不过听他刚才那声呼唤,似乎那个俊美少女,就是宁尔升(宁云封到现在也不清楚连尔升已经改名了)。 宁云封走过去,先是和司徒骏礼节性地打了声招呼: “司徒教授,又见面了。” “宁秘书长,今日不知何事驾临医院?”司徒骏瞧见宁云封出现,并未流露出惊讶的情绪,面上淡淡,语气也淡淡地说道。 “听说老泰山病了,来看看。老人毕竟是老人嘛。”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废话,不过其实有深层次的意味在其中,老人毕竟是老人,就算是我前岳父,我宁云封也得来看看,尽尽孝道,免得外面有人戳我脊梁骨,说我薄情寡义。 说完这话,宁云封犀利的鹰眼便看向连尔升,虽然连尔升变化真的很大,但依稀间依旧有着当初的一丝影子。连尔升小时候还不是很胖的时候,就像个水晶娃娃一般,那个时候的宁云封还是很喜欢这个女儿的,毕竟是自己亲生的,长得又可爱,有那么一段时间和连尔升很亲密。不过那是连尔升很小的时候了,所以记忆中有些模糊。现在连尔升的这个模样,和小时候那个水晶娃娃的模样有很大的相似度,于是宁云封也算是没有出洋相便认出了自己的女儿。 宁尔升,怎么会…怎么会… 宁云封目光闪烁着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连尔升浑身都有些不舒服,准备转身就走。向司徒大叔打了声招呼: “骏叔,我先回家了。” 刚要迈开步子,就听到宁云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宁尔升,你等一下。” 连尔升皱了皱眉,转过头来看向宁云封,目光再不似从前闪躲和不耐烦,而是透着一股倔强和平静,道: “有什么事吗?宁秘书长?” 宁云封张了张嘴,竟然没能说出话来,面对如今的连尔升他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刚刚喊住她,也不过是下意识的行为罢了。 “如果没事,我能先走吗?还有,我现在不叫宁尔升,请叫我连尔升。” 连尔升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中的倔强也不见了,只剩下一片平静。她微微向宁云封弯了弯嘴角,露出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宁云封只感觉心脏被狠狠打了一下,张着嘴彻底哑口无言,他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半步,抬起手好似要拉住连尔升。却没想到此刻司徒骏忽然伸出手来抓住了宁云封的手腕,宁云封身后一大群保镖跟班立刻向前跨了一步,气氛似乎凝滞。司徒骏依旧温和地笑着,藏在泛白镜片后的双眼有着锐利的目光。 “宁秘书长,正巧我们的目的地一致,不如同行吧。”他完全无视那群保镖,笑然道。 “…好。”宁云封定了定神,迅速收敛了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鹰眸中有着一丝疑惑,也有一丝恼怒。最后牙根挫了挫,迈开大步率先在前面走着,好像并不明白“同行”的意味。 连尔升快步向医院外走去,没有注意到大楼门口停着的一辆黑亮的大型商务轿车里,一个女人将方才发生在医院门口的那一幕彻底看在了眼中,女人狠狠地咬了咬牙,目光死死地盯着即将消失在医院之外的连尔升,装饰精致的长长指甲嵌入了自己的掌心中。 ========================== 十一长假结束,月考随即来临,连尔升成绩还算不错,年级第十名,理科还是薄弱了一点,不过她在文科上的优势实在是无人能及。闻妍欣连霸初中全年的年级第一之后,首登高一年级第一名;公主全年级第七名,到底还是比连尔升强了一点;欧阳蝶这货彻底掉下去了,这次是年级三十二名;与之相对的,只擅长数学的林可心倒是考了全年级十二名,她的理化其实也不赖,理科好总是很能拉分。 就在大家对自己的成绩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时候,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砸在了大家的头上。今年金中的秋游计划敲定了,初二高一高二三个年级将在十月三十一日,也就是三周后的周五前去南京紫金山爬山烧烤,顺便帮助紫金山义务捡垃圾。 就算是连尔升也兴奋了起来,金中已经两年没有举办过春游秋游了,今年会举办的秋游还是因为要把教育局规定的高中生课外实践这个项目做出来,否则金中也不会把那么多学生往外面拉,万一有学生出事,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学生们才管不了那么多呢,他们还以为进了高中就不再可能会有春游秋游了,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这个高一,他们过得真实值了! 第五十四章 “金秋十月,桂花飘香,在这个秋风送爽的日子里,我们迎来了金陵中学05年度的秋季校外实践活动。下面是注意事项……” 连尔升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听着校内广播里,在听到第一句那让人无比想吐槽的话之后,她就觉得对学校广播社失望了。是谁,拿着这样无趣的台词给公主念,简直糟蹋了公主美妙的声线。 今日是秋游当天,不过一大早六点半集合,却没有急着出发,而是慢悠悠地放起了广播,广播的播音员竟然还是公主,这让连尔升整个人都不好了。虽说公主加入广播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公主还尚未播放过如此无趣的内容,一般来说公主的工作都是负责在课外活动时间,朗诵优美的诗歌,或者播放一些舒缓的音乐,从没有像是央视播音员一般一本正经地播放一些让人昏昏欲睡的内容,所以连尔升极为郁闷。 幸亏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十分钟时间便结束了,之后大家集合上车,连尔升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欧阳蝶和林可心两人今天早上刚见面的时候,就一直鬼鬼祟祟嘀嘀咕咕不知在暗中谋划些什么,现在上车了,欧阳蝶和林可心便怂恿着闻妍欣,把她拉到了最后一排的五人座上,一左一右夹着闻妍欣坐下,反而留连尔升一个人坐在了倒数第二排靠右侧的双人座上。 “欧阳?”连尔升莫名其妙地回头看欧阳蝶,不知道这家伙今天搞什么鬼。平日里只要是安排座位,比如在食堂或者饭店吃饭,又或者坐公交车,向来都是欧阳蝶与连尔升坐在一起,公主和女王坐在一起,然后林可心属于往她们中间随便一塞的类型。今天这个欧阳蝶是吃错了药吗? “你就坐着吧,等会儿蓉蓉不就来了,别担心没人陪你坐。”欧阳蝶笑嘻嘻地说道。 连尔升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恶意满满,瞪了她一眼,然后便抱着自己的单肩挎包,闭目养神。 大概到发车前五分钟,公主匆匆背着双肩包上了车,欧阳蝶一看她上车,立刻像是打了鸡血般挥手示意她往后面来。公主笑了笑,然后走到了最后,瞧见了如三个连体婴儿一般坐在最后的欧阳蝶闻妍欣和林可心,又瞧见连尔升身旁空着的位置,顿时脸颊有些微红。连尔升见她来了,便站起身,走到过道里,然后道: “你坐靠窗口的位置,看看风景什么的挺好。” “嗯。”公主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坐在了里面,连尔升坐在了她的身旁。 发车了,长长的车队驶离了金中,向着紫金山方向进发。紫金山本就在市区内,距离金中并不远,也就二十分钟车程。只是郁闷的是,今天紫金山西麓白马公园入山口的车道被一场小型碰擦事故堵塞了,两车的车主在扯皮吵架,丝毫不顾大量的车流堵在这里,想要进山进不了,想要绕道又退不得,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暗道晦气,每次出去都会遇堵车,上次军训就堵了好久,这次又来,这是被诅咒了吗? 连尔升坐在车上,等得昏昏欲睡,她扭头看公主,发现公主正仰着脑袋倚在椅背上,闭着眼似乎是在睡觉,眼底发青,竟然出现了黑眼圈。 “蓉蓉?”她试探地轻声喊了喊,谭语蓉并没有睡着,缓缓睁开了眼,看向她。 “昨晚没睡好吗?”连尔升又问。 “嗯,想到今天要秋游,太兴奋了,一夜没睡着。今早又一大早起来赶去学校准备广播,现在困死了。”公主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 “呵呵…”连尔升被她逗笑了,“你是小学生吗?” “哼。”公主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别这样扭着脖子睡觉了,难受,还容易拉伤颈部肌肉。呐,我肩膀借给你当枕头。”连尔升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谭语蓉扑哧一笑,道: “谁要你肩膀当枕头。”说着还捏了捏连尔升的肩膀道:“要是你还像从前那样胖胖的,我说不定会考虑一下,不过现在嘛,太硬了太硌了,枕着不舒服。” “呃…”连尔升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几百斤的大铁盆砸中了脑袋,深受打击,满头的阴影挂下,她几乎想窝到角落里在地上画圈圈。 “不过嘛,我有东西可以垫一下。” 正所谓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公主从自己的双肩包里取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软垫子,然后将垫子卷了卷,放在了连尔升的肩膀上,然后她自己靠在了垫子上,舒服地叹息一声: “嗯,高矮正好,柔软适中,这才是最棒的枕头。” “……”连尔升保持无语的状态,然后她听见了后方座位憋笑的声音,三个人都有份,连尔升阴沉着脸把这笔账记在了后面三个人的身上。 和公主之间隔着一个软垫,连尔升依旧能清晰地闻到公主发间散发的香气,淡淡地勾着她的心跳,轻舒一口气,她将身子笔直地靠在椅背上,只将左耳的耳机戴上,嘴角带上了笑容,也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耳机里播放着周杰伦的《发如雪》,最新出的专辑《十一月的肖邦》中一首极具古风的曲子。歌词写得极美,许多人可能不知道,其实歌词之前还有一段引言:极冻之地,雪域有女,声媚,肤白,眸似月,其发如雪;有诗叹曰:千古冬蝶,万世凄绝。正所谓这世间只道是情字最伤,但愿相守白头,情却如水中月镜中花,不可捉摸把握。有情人又是否真的能终成眷属? “在听什么?”公主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她没有抬头,依旧靠着垫子说道。 “发如雪。” “我也要听。” “好。” 连尔升将右边的耳机戴上,把左边的耳机给了公主,公主拿起耳机,微微抬起头戴在左耳上,然后再次靠上垫子。 “…… 缘字诀几番轮回 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 纵然青史已经成灰我爱不灭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 我只取一瓢爱了解,只恋你化身的蝶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 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 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 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换一首歌吧……”公主的声音更低迷了,好似即将就要睡着。 连尔升轻轻按了一下mp4的下一首按键,曲子一跳,变为了《浪漫手机》,这首歌是整个《十一月的肖邦》里唯一一首暖色调的歌曲。 “轻轻放 我就是卸不下对你的喜欢 原来爱会慢慢增加重量 想关上这城市所有的灯光 黑暗中专心闻你的发香 这夜晚让暗恋很有画面感 回想 与你约会过的地方 都舍不得删 在脑海里储存欣赏 你微笑浏览手机里的浪漫 原来真心送出爱是这么简单 温习荧幕上 你可爱的模样 关于缘分的解释我又多传了一行 你微笑浏览手机里的浪漫 原来爱情可以来得这么突然 短信的桥梁 将暧昧期拉长 我们的感情蔓延滋长用文字培养 在虚拟土壤 ……” 连尔升将歌曲调到了单曲循环,除了这首歌,她mp4里的歌要么是超级悲伤的,要么是节奏感爆棚的,都不适合现在听。 前方的交警终于赶来调解事故,距离车子开动还有一段时间,车子的发动机早就熄了,不知为何全车人都极为安静,车子里暖洋洋的,窗玻璃上已经起了薄雾。公主真的睡着了,隔着软垫靠在她肩膀上的小脑袋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拉越长。连尔升不敢动,僵着身子笔直坐在那里,好似一尊雕像。 突然,连尔升感到,公主忽然伸出手来抱住了她的胳膊,她没有反抗,心脏砰砰直跳。她抱得很紧,连尔升能感受到手臂蹭到了她的初具规模的胸脯,连尔升的脸颊“噌”地红到了耳朵根了。可能是无意识地举动,连尔升不大清楚公主睡觉的时候是不是习惯抱着个什么东西,或许是因为无意识的举动才会抱住她的吧。 她脑子里一团浆糊,富有弹性地感觉通过手臂传入她的脑中,血液越来越热,脸颊越来越红。她闭上眼将脑中曾经在不良小网站上看到的奇怪且不健康的画面驱逐出去,然后开始默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色你妹… 我告非!不是吧,念经都不管用,佛祖我对不起您啊,都怪我平时对您不够虔诚,没有孝敬您老人家,我真是高看我自己的定力了,原本以为借肩膀靠一靠不过是怡个小情,哪知如今就要发展到伤身了。阿弥陀佛,连尔升啊连尔升,你要把持住啊,看到了吗?母亲在哭泣啊…… 连尔升直接放弃了念经,转而开始进行啰嗦至极神经至极的自我吐槽,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平日里偶尔公主也会挽着她的胳膊走路,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抱得这么紧,顶多就是胳膊上的皮肤接触,那样的程度,连尔升不过是心跳加速罢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有一种想要抽去垫子低头去吻她的冲动。但她知道,这个吻绝对不可以吻下去,一吻下去全都完了。她们二人从陌生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所有的感情,都建立在极为脆弱的基础之上,似友情又非纯友情,这样不单纯的感情经不得任何大意和冲动。 她捏紧了左手拳头,将略长的指甲嵌进自己的掌心里,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过这时候,车子终于启动了,前方障碍排除,等待了四十多分钟的金中车队总算开进了紫金山风景区。连尔升松口气,心中给自己打气,就快了,就快到了。 翠绿映入眼帘,车子沿着并不宽的盘山公路缓缓上升,最终停在了一处大型停车场上,随着老班洛老师一声大喝,车内所有睡觉的孩子们全部被惊吓起来: “ok,everybody,let\''sgo!” 第五十五章 紫金山位于南京城区以东,又称钟山。古有“钟山龙蟠,石城虎踞”的美誉。早在东汉三国时期就极富盛名。在连尔升的印象里,紫金山上全部是坟墓,中山陵、明孝陵、廖仲恺墓、何香凝墓、邓演达墓、徐达墓、常遇春墓、李文忠墓,一片不大的山脉,几乎被坟墓占尽了。小时候坐著名的315路公交车穿过紫金山,司机能把公交车开出藤原家86的感觉,车子在山道上盘旋疾驰,有时还能来个甩尾,真是根本停不下来。一路上就会路过好多墓,看得人瘆的慌。或许司机开那么快的车就是为了快点离开这里吧。紫金山上绿荫葱葱,一走进去就感觉温度低了起码五度。在秋季,更显得有些许微寒。或许是常青树居多,也或许是秋意尚且不浓,树木依旧保持着青绿,代表秋意的枯黄尚未登场。 车队抵达的时间大约是早间八点半,即便是堵车堵了那么久,她们依旧是这么早就来了,看来学校好像把路上会堵车的时间计算在内了,所以出发时间非常早。山道上还有许多早间爬山晨练的人正在陆续下山回家,老年人年轻人都有,不过老年人居多。连尔升所在的大部队排成一个大长队向山上走的时候,许多老人会迈着硬朗矫健的步伐从山上跑下来,还会亲切地跟孩子们打招呼,果然早起锻炼的人很有精神啊。 各个班级中早就分好了小组,每个小组六到八人,选出一名组长带领,不论是捡垃圾还是烧烤,都是按照小组来进行的,这样方便进行管理。每个小组配发一打垃圾袋,一个专门用来捡垃圾的长柄机械手,还有专门用来保护手部的麻布手套。 连尔升这一组一共六个人,除了她们五个之外,还有一个女生,名字叫做葛云婷,是一个非常文静的女生,戴着眼镜,扎着长长的马尾辫,笑起来羞羞的,很可爱。之所以这个姑娘会被她们五大女神拉入小组,是因为这个姑娘是林可心小朋友除了四大才女之外最好的朋友,同时这个姑娘也是数学社的社员,是林可心小朋友除了她们四个之外唯一的依靠。她是外校考进来的,平日里话不多,存在感很低,开学这么久了,也就只有林可心和她关系比较好,想要融入其他小组比较困难,所以作为组长的闻妍欣便慷慨邀请她进组了。 进山之后大家的情绪都处在比较高涨的状态,长长的队伍时而爆发出欢声笑语,让过路的行人们觉得青春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沿着大山道向上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渐渐的人流稀少,只剩下大部队依旧在登山。山路并不陡峭,大家都是年轻人,走这点路也没人喊累。不过又过了十分钟后,大部队开始走入羊肠小道,脱离了平坦宽阔的大山道,进入了全部都是由人双脚踏出的羊肠土路之中。这回,可就够呛了,土路陡峭非常,一个不小心就要滑到,必须得扶着身旁的树木,或者用一根树枝支撑才能勉强走稳。 不过幸亏走得不快,且队伍开始分散,各个小组已经允许单独行动,进入林子里开始捡拾垃圾,但是各小组不得离队太远,每个班级都有负责的区域,保证各个小组彼此之间能看到。最后约定好十一点半的时候在半山腰上的大型停车场集合,前去烧烤露营地吃午餐。大家便彻底开始分开行动了。 其实山上的垃圾真的算不上多,平日里大山道上都有保洁人员进行清理,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学生。而林子里也没什么人会来,垃圾自然也就很少。连尔升一组六人,清理干净承包区之后,也不敢走远,便在一处大树下围着坐下,大家打开包中的零食,开始吃了起来。距离吃午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更何况是烧烤,要烧火,烤食物,不知何时才能吃上嘴,因此垫肚子的零食是必不可少的,这点先见之明大部分学生都有。 她们此刻坐在一块大青石上,青石很干净,清理掉落叶灰尘,将废报纸垫在上面,大家也就坐下聊起天来。林子里的空气极为清新,时不时能听见鸟鸣声,今日还有些微风,拂过林子,树叶沙沙作响,颇有些空山鸟语的感觉。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更多地实在感受大自然的气息。不过又欧阳蝶这个活宝在,大家的注意力总是会被她吸引: “呐呐,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欧阳蝶神秘兮兮地说道。 “今天?10月31日啊,万圣节吗?”连尔升回道。 “对!就是万圣节,也不知道学校为什么把秋游定在了万圣节这一天,而且还带我们大家来全是坟墓的紫金山,是何居心啊。”欧阳蝶夸张地说道。 闻妍欣抿嘴笑道:“怎么中国鬼魂也会过外国的鬼节吗?” 欧阳蝶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不知该怎么接,倒是谭语蓉笑着说道: “说不定变成鬼魂之后就不分民族国界了,只要是鬼节都会出来。” “就是就是,鬼魂哪里分什么国界,我瞧今天紫金山里阴气森森,估摸着定然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出没。”欧阳蝶急忙附和。 “你就瞎咋呼吧,想吓我们哪里那么容易啊,要知道我可是看遍日式鬼片的人。”连尔升不以为然地说道,一边还不忘向欧阳蝶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好啊,既然你知道那么鬼故事,不如说几个来听听,看看到底有多吓人。”欧阳蝶不服气道。 “要我说可以,不过我要先问问大家,想听鬼故事吗?”连尔升笑着环视众人。 “可以啊,反正现在也没事做,说来打发打发时间吧。”闻妍欣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林可心虽然怕怕的,不过还是很想听,于是弱弱地点了点头。 “你说,我就听。”公主嘴角挂着淡定从容的笑容,似乎兴趣满满。 “我…我也要听,好不容易莲神要讲故事,机会难得呢。”最后葛云婷也红着脸表达了意愿,话语轻轻的还带着一点娇羞,闻妍欣和谭语蓉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咳咳,那好,那我就说了。”连尔升清了清嗓子,沉吟了片刻,然后便开始述说: “既然咱们现在身处紫金山,我就说一个与紫金山有关的鬼故事吧。大家都知道,紫金山上坟墓多,阴气重,按照风水学来说,这里是南京最凶的地方。大约是97年的夏天,一个男大学生晚间在宿舍热得呆不住,决定骑自行车进紫金山乘凉。他本想邀请舍友们同去,但是舍友们都有约会,于是他独自一人出发。穿过龙脖子路,进入山道,他开始骑着车慢慢往上爬。大约骑了十分钟,一直都是上坡路,他骑不动了,便跳下车来推车前进。走着走着本来因为爬坡出了一身臭汗,现在却被清冷的山风吹得有些瑟瑟发抖。那晚的紫金山道颇有些奇怪,见不到车辆,也看不到行人,似乎只有他一个人。他心想,大约是过了公交车的末班车时间点,已经没车了吧。再加上谁会大晚上爬山,除了他这种闲着没事干的人,于是也就不那么在意了。走着走着,路边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孩,女孩的衣服款式相当陈旧老土,还穿了一双布鞋,扎着两根麻花辫。虽然着装相当土,但是样貌却美丽非常,那男学生不由得停下脚步,多看了她一眼。 ‘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晚上一个女孩子在山上不安全,你快回家吧。’ 看着女孩站在那里发愣,男生不由地说道。 ‘我脚脖子崴了,走不动了,想在这里等过路的车子搭车,可是一直等不到。’ 说罢,女孩还扭头看了一下旁边的站牌,动作有些不大自然,看来很僵硬生涩,好似一台生锈的机器。男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个公交车站。夜幕太黑,他没能看到站牌。 ‘这会儿已经过了末班车的时间,没车了。’男生说道。 女孩却不答话。 ‘这样吧,你家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家吧。’男生向来怜香惜玉,不忍心看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一个人在这山里等车。 这回女孩倒是点了点头,指了指站牌上的‘卫岗’两个字,表示自己家在卫岗。男生表示明白,便跨上自行车,女孩则坐在了后座上,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男生开始踩脚踏板,却发现格外的轻松。女孩的体重真的好轻,带她就感觉好像没带人一样,并且奇怪的是,他感觉脚踏板越踏越轻,本来是上坡路呢,却感觉比下坡路还轻松。 看样子,带个美女,也能让人力大无穷呢,男生心里美滋滋地想道。 骑了一会儿,那女孩一直很沉默,男生有意地和她说话,她也不答,男生以为这女孩是在害羞,也就不再和她说话了。渐渐的车子过了上坡路,开始走下坡路了。男生却觉得车速反而慢了下来,且越来越慢,感觉就要骑不动了,他用力去踩脚踏板,却发现脚踏板居然也踩不动。开什么玩笑,这是下坡路啊?男生总算发现了不对头。接着他忽然反应过来,不是车子走不动,是后座的那个女孩越来越重了,且重得很不对头,一般就算车子后面载了一个很重的物体,在下坡路上也绝不会越走越慢,应当还是越走越快,因为有着重力势能。而现在这个情况,就好像是在载着一个很重的物体上坡一般,就快停下来了。 男生满头大汗,心脏扑扑直跳,他结结巴巴地想开口询问后面的女孩,却就在此时,身后忽然想起了广播声,喳喳的声音好似信号极其不好,且音量极大,在寂静的山林间让人毛骨悚然。隐约间从噪音中,男生听见了一个女声在唱一首老歌: ‘一步呀一步走呀走(走呀走) 走呀走(走呀走) 走上前面高山头 一步呀一步走呀走(走呀走) 走呀走(走呀走) 走上前面高山头 我们是亲爱好朋友 趁着这假期来郊游 学校里考试要争先 爬山旅行 谁也一样不肯啊落人后 一步呀一步走呀走(走呀走) 走呀走(走呀走) 走上前面高山头 ……’ 男生僵着脖子,感觉浑身的寒毛都炸起来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小…姐,是你在…放…广播吗?’ ‘喳喳…’音乐声忽然没了,接下来广播里嘈杂的声音显得更大更刺耳,男生惊地把车子一丢,撒腿就往前跑,根本不敢回头看哪个女孩怎样,而且他隐约感觉,自行车失了他的支撑,也并未倒下。 ‘喳喳…走呀走,走上前面高山头…走呀走…喳喳’ 声音缭绕在他耳边,不论他多努力地往前跑,声音一直追随着他。他跑到肺部火烧,双腿发软,再也跑不动了,渐渐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壮着胆子回头看,发现后面没有人,四周依旧是寂静的山道。他神经刚放松下来,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千斤重的压力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只听一声轻笑在背后响起: ‘呵呵呵,哥哥,背我回家吧…’” “吼!” 就在所有人听到最后毛骨悚然的时候,欧阳蝶忽然大吼了一声,吓得林可心和葛云婷两个胆小的女孩抱成一团发出尖叫声。公主被惊地短促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住了连尔升的手臂。就连女王都被吓到了,小脸有些微白,和公主的反应很相同,她抓住了连尔升的另一只手臂。 “欧阳蝶,我恨你!”惊吓过后,瞧着欧阳蝶那得意的笑脸,林可心愤愤地说道。 欧阳蝶委屈道:“恨我干什么,鬼故事又不是我讲的。” “莲生又没像你这样故意吓人,她只是在寻常地说鬼故事,你却是有意为之。”林可心伸出小手,用力拍了欧阳蝶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这故事确实挺吓人的,特别是我们现在就在紫金山里,感觉更强烈。”公主轻抚了一下前胸,舒了口气道。 “欧阳蝶,你要是再这样,仔细你的皮。”女王俏脸含霜,薄怒的表情让欧阳蝶打了个寒战,于是讪讪道: “好嘛好嘛,对不起啦,我就是故意的。” 连尔升颇感兴趣地看着大家的反应,其他人的表现都在她意料之中,唯独女王让她觉得挺意外的,没想到向来心理强大的女王居然也会怕鬼,被吓到后恼羞成怒的模样颇为可爱,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一旁的女王斜了她一眼问道。 “没什么。”虽然嘴上说着没什么,连尔升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很愉快。 女王黑着脸看着她那奇怪的笑容,直觉认为这家伙是在笑自己,顿觉羞恼不堪,脸蛋都红了起来,于是她愤愤地连皮带肉地用力掐了一下连尔升的手臂,疼得连尔升惨叫了一声:“啊~~~” “哼!”她冷哼一声,背起自己的包就打算继续往山上走。 “暴力女。”连尔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默默地揉了揉自己被掐的地方,嘟囔道。 大老远的,闻妍欣在喊了: “你们快点收拾东西,我们要继续上山去集合地点了。” 众人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然后重新背上行囊开始爬山。谭语蓉走在了连尔升身旁,轻轻揉了揉她的手臂道: “很疼吗?” 连尔升脸颊忽的红了,摇了摇头,嗫嚅道: “不,不疼。” “呵呵,你活该。”公主话锋突转,笑道。 “诶?”连尔升莫名其妙。 “谁让你说鬼故事吓人的。” “拜托,不是你们想听我才说的嘛。”连尔升郁闷道。 “总之你就是活该,谁让你把一个鬼故事说得那么吓人,你就不能说得不吓人一点吗?口才好了不起啊。”公主颇有些撒娇耍赖地说道。 “……”鬼故事说得不吓人,那还叫鬼故事吗?连尔升心里吐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公主的这句话,最后只得认栽: “好吧,我活该。”她举手投降道。 众人继续向山上进发,距离集合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第五十六章 这是连尔升第一次在烤肉店以外的地方进行烧烤,简单的石灶,木炭是早就准备好的,但是火要自己生,食材也是自带的,除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调味料是这个烧烤营的主人提供的。连尔升和欧阳蝶好不容易把火生起来,已经是灰头土脸了,借了这里的卫生间洗了把脸,便赶紧赶回营地吃饭,生怕东西都被姑娘们分食干净了。 不过她们的担忧是多虑了,因为食物还在烤着,大家都围在石灶边,瞪着大眼睛巴巴地看着肉串在铁丝架上翻滚出滋滋的油光,口水都快下来了。但是烧烤大厨谭语蓉表示,还没熟… 说起来谭语蓉小的时候曾经多次跟随父母出去野餐烧烤,所以对于烧烤还是很熟悉的,她们家的教育是完全西方化的,父母和子女没有传统中国那种阶级分明,不容反抗的特点,相处起来更像是朋友。不过根据谭语蓉自己的描述,其实她的父母亲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中国人,对于许多方面其实并不宽容。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许多方面”究竟是指什么,于是单单是这一句话,连尔升就抑郁了很久。 欧阳蝶等得百无聊赖,于是开始调皮,把油和胡椒粉之类的调料开始往石灶里面撒,看着火苗“呼”地一下蹿上来,她就开心地哈哈大笑。但是很快便遭到了女孩子们的集体围攻,因为正在烤着的玉米被她弄焦了,于是欧阳蝶便只能可怜巴巴地缩在连尔升身边,偷偷地抹眼泪。 “她们都不爱我了…” “她们从没爱过你。”连尔升毫不留情地补刀。 “哼,你得意个什么劲,早晚有你受的。”欧阳蝶愤愤咬牙。 “你什么意思?”连尔升问她。 “没什么意思,你自己领悟吧。”欧阳蝶看着她那疑惑的表情,顿时奸猾地笑了。 这家伙,莫名其妙!连尔升给了这一句评语,便不再和她扯皮了。终于,食物烤好了,大家开始大快朵颐,不得不说谭语蓉的手艺真不是盖的,东西烤得相当好吃。 时间就在愉快的午餐中缓缓流逝,吃过午餐后,大家进入中山植物园参观,植物园真的是个很无聊的地方,除了植物,就没有别的东西了,连尔升对植物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欧阳蝶以及林可心也和她相同,反倒是女王,家里似乎有养花花草草,因此曾经专门研究过植物,对植物很感兴趣。.info至于公主和葛云婷,这两个姑娘真的是奇葩,她们只是对花朵感兴趣,更精确的说是对花语感兴趣。于是莫名其妙的,这两个人在植物园里忽然聊在了一起,这个花的花语是什么,那个花又代表了什么,可谓是相谈甚欢。 连尔升顶着一张郁闷的脸,默默地跟在后面,心里觉得自己非常之苦逼。因为回去之后,还要交一篇植物园调查报告,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搞定这个东西,于是一直很郁闷。除了多拍几张照片作为材料之外,她真的毫无办法。闻妍欣也在拍照,用的是自己带来的数码相机。而连尔升用的是自己的手机。 拍着拍着,连尔升的镜头里就不剩下植物,只剩下公主了。对于自己的偷拍行为她丝毫没有羞耻之心,本来嘛,作为公主的跟踪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她在偷拍公主,但是有人在偷拍她。 偷拍这个行为真的是很有意思,除却狗仔这种单纯为了利益性质的偷拍之外,普通人偷拍别人都是出于内心的兴趣和情感的驱使。当连尔升的镜头对准公主的时候,闻妍欣的镜头却莫名其妙地对准了她。闻妍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拍她,只是这个习惯,从初三那年就养成了,和连尔升的相处过程中,偶尔会有一些很美的景象让她想要记录下来,比如当年初三运动会时,连尔升和欧阳蝶成为好友的那一幕,比如高一刚开学,连尔升大蜕变后第一次出现在她眼前,又比如军训时,连尔升身穿军装的模样。还有现在,在绿意盎然的大棚之中,金色的阳光洒在干净清爽的少年身上,少年手里举着手机,嘴角弯着偷偷摸摸地坏笑,感觉极其的欠揍,但那笑容却又是发自内心的美好。于是顺手拍了下来,看着屏幕里定格的影像,闻妍欣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不过生性淡然的她并没有太过在意,在她心里,连尔升早就成了一个让她一直操心不断的孩子,这是母性使然吗?闻妍欣自己都笑了。 莲生喜欢蓉蓉,喜欢得真的很明显,撇去蓉蓉和莲生自己不谈,闻妍欣、欧阳蝶和林可心是早就看出来了。当然,连尔升也是曾经亲口对欧阳蝶承认过自己的暗恋。但是连尔升却从未对闻妍欣亲口承认过自己喜欢谭语蓉。是闻妍欣没去问,所以她也就没说;还是连尔升羞于对闻妍欣启齿,这就真的不得而知。不过,其实这也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不是非要说出来,闻妍欣早在初二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了苗头。直到今天,连尔升对谭语蓉的感情就连单纯的林可心都看出来了,也不知作为当事人的两人,究竟是在磨蹭些什么。 闻妍欣不知道谭语蓉有没有感受到连尔升的感情。但是闻妍欣觉得,凭谭语蓉那么高的情商,不该看不出来。而且,似乎若有若无的,闻妍欣也能感觉到谭语蓉对待连尔升不是那么简单,在连尔升面前,会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小情绪展现出来。但是,或许是因为她们两个都是女孩子,谭语蓉一直在有意识地回避这类问题,她不想触及雷区,也不愿去思考,不愿去直面,这样看来,她似乎对女孩子之间的恋情依旧有着世俗观念上的枷锁存在。现在这个枷锁无法打破,也就是说,除非有机会打破这个枷锁,否则这两个人这种你追我躲的游戏,便会一直继续下去。 但是,有枷锁也是无可厚非的,作为旁观者的闻妍欣自己,也曾经对这样的事情不能理解。不过在明白连尔升喜欢谭语蓉之后,她就在网上查找过有关女孩子之间恋情的事情,结果这一查,一个崭新的世界向她敞开了大门,让她明白了,原来女孩子之间也能互相爱恋,那感觉竟然比正常的男女恋还要美好。当然不可避免的,她也明白了女孩子之间的爱恋是有多么的不容易,多么的辛苦。世俗观念是一座难以推翻的大山,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不小心陷入这个世界的女孩子心头。能够最终走在一起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就在昨天晚上,她们宿舍里有过一次夜谈。这个话题是林可心发起的,话题的内容正是谭语蓉和连尔升的事情。 林可心说,她观察了很久,发现莲生姐和蓉蓉姐之间有些不同寻常,似乎有一种暧昧的气息在酝酿。欧阳蝶便笑嘻嘻地说,其实莲生是喜欢蓉蓉的。林可心这个小姑娘也算是神经大条了,感叹了一句: “啊,原来女孩子也能喜欢女孩子啊。”然后便轻松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还极力张罗着想要撮合二人。当时闻妍欣就忍不住问林可心道: “你难道不觉得两个女孩子在一起是不正常的吗?” 结果这个小妮子的回答让人大跌眼镜: “嗯,你这么说,确实是不正常。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喜欢就好嘛。我就觉得她们两个很配啊,不在一起多可惜啊。” 对于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闻妍欣看在她还是个小孩子的份上便原谅她了。不过她依旧严肃地提醒欧阳蝶和林可心,不要对她们两个人的事情插手,这种事,外人帮不了忙,只会添乱。她们身为这两个人的朋友,更是没有立场去做撮合她们的这种事。不过欧阳蝶却持不同意的观点: “我觉得不对,身为她们的朋友,怎么能就这样看着她们一直在这样止步不前,明明互相喜欢,为啥不在一起,多难受啊!” 闻妍欣叹口气,有些幽幽道: “难道互相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吗?你们替她们考虑过未来吗?知道她们未来要面临多么巨大的困难吗?如果真的在一起了,凭她们两个的性格,又如何会轻易地分开,既然不会轻易分开,那么就要面临家庭和社会的压力,到时候要伤害的是更多的人。我们五个人曾经发誓要当一辈子的好友,我们了解各自的家庭情况,也见过彼此的父母亲。你们觉得,如果未来有一日,她们两人必须得面对亲人及社会的指责和白眼,那么当初撮合她们的我们,是否也有责任?” 欧阳蝶沉默地不说话了,林可心也被这样严重的话题吓得不敢说话,毫无疑问的,这样现实的事情,林可心的小脑袋里从未考虑过。她只是单纯地从心而动,才会想去撮合她们。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们自己去选择,无论她们自己选择了什么,我都会支持,谁让她们都是我的好友呢?我知道这么做很狡猾,我放弃了自己的自主选项,而把所有的该思考的事情都推给了她们。但是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闻妍欣的话语里显得相当苦恼。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蝶说话了: “我知道未来很困难,这些事情我也曾经考虑过,不过我还是觉得,人活着一辈子不该被世俗的一些观念所牵累,特别是两个女孩相恋,没有杀人放火也没有打家劫舍,不犯法也没有对不起谁,为什么就因为世俗的观念而委屈自己的情感,最后一定要生生地错过,那样,也未免太可悲了。我希望她们俩能在一起,未来的一切我也会陪着她们一起承担。我看得出来谭语蓉还在排斥这样的恋情,这么长时间我陪在莲生身边,虽然她嘴上从来不说,我依旧看得出来她一直很辛苦。为了谭语蓉,她不知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去改变自己,只为了能让自己配得上她。如果付出了那么多,依旧是镜花水月一场空,那就太残酷了。” “但是感情的事情,不是外人可以插手的,终究要由她们自己决定。我们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我们自己一厢情愿的猜测,我们并不知道她们内心是怎么想的,所以不可以鲁莽行事感情这种事向来是不公平的,不是谁付出得多就一定会有回报,现实总是很残酷。”闻妍欣反驳道。 “我明白,所以这么长时间我也只是做些小动作,希望能加快二人的发展而已,没有去做一些很直接的事情。妍欣,我觉得你似乎潜意识里一直在否定她们这一场感情,我不知道是为什么让你那么悲观,但是我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即便你说我幼稚我也认了,我就是这么想的。妍欣你可以继续旁观,我也会以自己的方式去帮助她们,我们最后看看,她们究竟会如何。可心,你觉得呢?”欧阳蝶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想让她们在一起。”林可心弱弱道。 “好,那你来帮我。”欧阳蝶笑道。 闻妍欣又是一声叹息: “好吧,你们可以去适当地撮合她们,我也不会阻拦,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不能做出出格的事情,比如代替连尔升直接去向谭语蓉告白之类的。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愿你们是对的。” “放心吧妍欣,我有分寸的。”欧阳蝶郑重回答。 于是夜谈会便落幕了,今日一大早,欧阳蝶和林可心便开始鬼鬼祟祟地行动起来。虽然只是在一旁旁观,闻妍欣也觉得,其实这两个人或许真的应该在一起。看来自己,是真的有些太悲观了,自己从前不是这样的,有什么困难,总该是第一时间去想着怎么解决而不是逃避,可是为何偏偏面对这件事,她竟然逃了?闻妍欣开始有些不大明白自己了。 就这样各怀心事,秋游便在最后的植物园中结束,大伙乘坐大巴回返,秋游之后,他们依旧要返回到高中生的学习生活中,书本习题依旧是生活里的主角,短暂的轻松换来的是更多的作业,学生们渴望轻松的美好愿望,又一次如泡影般破灭了。 第五十七章 11月,期中考试来袭,五女神的成绩依旧是老样子,不过连尔升的成绩稍有进步,欧阳蝶的成绩也慢慢追了上来,看样子,她们也算是终于适应了高中的学习模式,开始迎头赶上了。 但其实,11月最让连尔升开心的却不是成绩的进步,而她母亲连玉怀孕的消息。那日她按照老规矩,前去司徒大叔家过周末,结果却猛然发现母亲的肚子鼓了出来。母亲这才有些不大好意思地告诉她,已经怀孕快五个月了,大概是在三个月前查出来的,一直没有告诉连尔升,不过司徒大叔是知道的。母亲还真是别扭,似乎不大好意思跟女儿提怀孕的事情,毕竟是四十多岁的女人了,大女儿都快成年,这把年纪怀孕还真是有些不大好意思。 连尔升则是陷入了惊喜之中,她就快要有一个弟弟或妹妹了。算了算日子,母亲是在今年的六月份怀上了,也就是和司徒大叔结婚后一个月。连尔升问母亲是男孩还是女孩,母亲说医院并没有告知。然后母亲又问连尔升,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连尔升想都没想就道: “妹妹!当然,有个弟弟其实也不错。骏叔是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你骏叔他不论男孩还是女孩都喜欢,不过似乎更想要女儿。”母亲幸福地抚着自己微微鼓出来的肚子道。 连尔升心想,骏叔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好男人。 很快这个消息其余四个女神都知道了,大家都很期待小宝宝的诞生。然后欧阳蝶和林可心抢着要当干姐姐,公主很快也加入进来,就连女王居然也跟着凑热闹,最后连尔升无奈,宣布四个人都会是小家伙的干姐姐,这才罢休。 另外,最近学校里正在忙着筹划06年的元旦晚会。这一次晚会相当的重要,会有市教育局的领导前来观看,主要是来验收金中第一批艺考生的培养成果的。从前金中是没有单独的艺术班的,只有分散在各个班的个别学生选择艺考。三年前金中正式成立艺术班,高中各个年级专门设立一个班级将艺考生集中起来培养。06年这第一批艺考生即将迎来高考,教育局非常重视,前来视察,考核金中艺术生的培养情况。这一次不仅教育局派了人来,南京各大艺术院校以及名校艺术系的导师们也作为评审应邀观看,因此这一次的晚会不亚于一场专业的大型晚会。金中从10月底就下发了通知,让高中各年级艺术班开始准备。到目前的11月份,准备工作已经全面展开。 说起艺考,五女神之中已经有三人做出了决定――连尔升、谭语蓉和欧阳蝶。连尔升打算参加美术艺考,谭语蓉则是音乐艺考,欧阳蝶则决定考影视表演类专业。其中连尔升已经将自己要参加艺考的事情告诉了母亲和司徒大叔,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反对,连尔升现在所在的班级是实验班,是文化生中的精英班级,之后高二分班后她也不打算进艺术班,而是以文化生的身份参加艺考。一手抓高考,一手抓艺考,两不误。母亲和司徒大叔觉得连尔升有自己的想法很好,走什么路不重要,关键是要坚持下去。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凭借连尔升的优秀材质,到哪里都会发光。母亲经过司徒大叔的日夜熏陶,基本上很多事情都看得很开了,像从前那样对连尔升要求太高,导致母女关系降至冰点的事情她已经不会再做,她觉得女儿已经长大了,走什么样的路,该她自己选择。 欧阳蝶这个家伙,也梗着脖子和老爹提了要参加艺考的事情,更加意外的是她向来独断□□老爹并没有反对,而是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自己的决定。” 而谭语蓉则没敢和父母提要参加艺考的事情,她决定将事情先瞒下来,像连尔升一样,一手抓高考,一手抓艺考,等考上了再先斩后奏。她知道父母亲一定会反对,所以只能采取这个方法。 日子平静地一天天过去,尽管连尔升天天陪在公主身边,偶尔会对公主做一些暗示性的行为,或者拐弯抹角地探公主对待同性恋爱的口风,但是公主总是会巧妙地避开这些话题,让连尔升无法明白她的真心实意。时间久了,连尔升觉得公主这么做的意思,其实就是在暗示她,我们可以做最好的朋友,但是绝不可以跨出那一步。于是连尔升也算是明白了,她已经被公主很委婉很委婉地拒绝了。 受到了打击的连尔升,心情抑郁了很多天,几天里她有些食不下咽睡不安寝,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是放弃,还是继续努力?她真的有些没有信心了。.info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尽力把自己变得完美,也努力地向公主示爱,尽管很多事她没有直接地表现出来,但她相信公主是明白的。但是为什么,只是因为她是个女孩?连尔升觉得非常丧气,如果她是个男孩,是不是她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尽管连尔升苦恼不已,但她依旧照例陪公主上下学,陪公主吃饭,逛小超市,尽管公主对她的态度已经冷淡了不少,变得和从前一般矜持温和,就像她对待不熟悉的人一样。但连尔升依旧在坚持。她心里一直在咬牙,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远离她,要不然连好朋友都做不成了。 几天后,形容憔悴的连尔升把班级里的同学们吓了一大跳,那个模样就好像很多天没吃好睡好了。而向来和连尔升关系极好的欧阳蝶、闻妍欣和林可心,则早就发现了她们二人之间的不寻常。欧阳蝶和连尔升进行了密谈,连尔升抓着脑袋,把一头俊逸的短发抓得跟鸟窝一样,发青的眼底满是忧虑与焦躁,她告诉欧阳蝶,自己被很委婉地拒绝了。那种感觉就好像连尔升在奋力捅破一层纸,那层纸已经到了将破未破的地步,但是却被硬生生地阻断了下来,让她难受得想要吐血。 “是不是你想太多了,公主又没有直接拒绝你。”欧阳蝶看她那个模样,实在是有些不忍心了。 “我不知道,但我那么多次暗示她,都被她绕开了,她明显就是不想触及那方面,那换句话说,不就是在拒绝我吗?” “什么?你暗示她了?”欧阳蝶惊道。 “嗯,我问她对耽美的看法,后来又打算借此机会问问她对百合的看法,但话题却被她绕开了。”连尔升郁闷道。 “你!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现在还没到时候,你这么快就问她,她当然会抗拒,哎呀!早知道……”欧阳蝶着急地直咬牙。 “早知道?什么意思?”连尔升疑惑地看向她。 欧阳蝶盯着她那双充满疑问的桃花眼,叹了口气道: “我和妍欣她们发觉,其实公主一直在回避有关同性恋爱的话题,也一直在回避你对她的感情。她其实应当早就察觉到了,但就是不愿触及。早知道我们就应该早点提醒你,让你先沉住气不要快攻,否则就会适得其反,结果还没来得及提醒你,你自己就踩了地雷。唉!” “我…我也不知道,还是那天我们在超市看到一本漫画杂志,上面有在连载耽美漫画,我当时是觉得机会难得,想试探一下,哪里知道她…啊!!!”郁闷地吼了一嗓子,连尔升又开始□□自己的头发。 欧阳蝶只能同情地拍拍她,说道: “算了,这两天你最好稍微远离她一点,不要太粘着她,否则把她逼急了,说不定真会把话挑明了来拒绝你,到时候你们俩的关系就真的堪忧了。” 连尔升也想稍微拉开点距离,但她又怕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因为这一稍微放手而全部溜走,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她真的好纠结,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不过,有人却帮她做了决定。十一月中旬,高二的艺术班的一位学姐来找谭语蓉,说是校乐队的键盘手因为出事故右手骨折了,现在需要一名新的键盘手,听说谭语蓉是钢琴高手,便来找她暂时顶替键盘手的位置。 谭语蓉没有过多考虑便答应了,于是每日早自习时间,午休以及放学之后,谭语蓉都要去学校艺术大楼参加乐队排练,自然而然地不能与连尔升一起上学和回家了。连尔升失落的同时,也暗自庆幸,可以趁这段时间先缓一缓二人的关系,让双方都冷静一下,然后再思下一步。 时间飞快来到十二月中旬,看不到公主的日子虽然难熬,连尔升却错觉过得飞快。她渐渐冷静下来,明白自己冒进了,但既然公主没有明确地拒绝她,那就代表着她还有机会。 冬日的南京显得格外的萧条肃杀,教学楼前树木干枯的枝桠好似魔鬼的手爪,嚣张又阴森地竖立在那里。身着长款连帽黑色棉大衣的连尔升将下半张脸缩在一圈一圈围裹在脖间的白色围巾中。未戴手套的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将大衣在后背绷紧,显现出优美的线条。大衣里面是西装校服,脚上是高帮的厚板鞋,背后依旧斜背着耐克的运动包。尽管穿得很多,阴冷的气息依旧刺骨地钻入衣服里,刺激着皮肤。 在楼下与欧阳蝶闻妍欣告别,连尔升走在出校门的路上。路过艺术楼的时候伫步停顿了一会儿,仰着脑袋看了看艺术楼,轻叹一声,哈出一口雪白的气息,刚准备迈步,却有人在她背后喊住了她。 “莲生,等一下。” 声音不是熟悉的声音,连尔升有些莫名地回头,看见两个极漂亮的女孩正俏生生地站在她背后,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这两个人她都是认识的,一个是徐娇,高一十班的班花,军训时老是缠着她,不过自开学之后倒是很少能见到她,刚刚张口喊人的就是她。一个是高三的学姐王雨曼,广播社的社长,就是她邀请谭语蓉进了广播社。当年初三运动会上,还在上高二的她是运动会的广播员,且这位声音极好听的学姐经常会出现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进行国旗下讲话,或者在各种活动中担任主持人,曝光率极高。 奇怪,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在一起? “有什么事吗?”连尔升伸出手将围巾拉下抵在下巴下面,吐着白色的雾气,面色平淡地问道。 “莲生,我问问,你愿意参加元旦晚会吗?我们还差几个歌舞类的节目,一直在寻找可以参加的人。”徐娇笑嘻嘻地说着,一双媚眼明亮似月,弯弯的极为迷人。 “呃,我不明白,你们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邀请我?”连尔升有些微窘地问道。 “雨曼姐是这次元旦晚会的策划兼主持人之一,我是话剧《窦娥冤》的主演,同时也是服装道具的工作人员。这样的身份如何?”徐娇笑道。 《窦娥冤》!连尔升被吓了一跳,没想到金中元旦晚会水准竟然这么高,居然要演《窦娥冤》,这可是非常著名的话剧啊,很多著名的话剧演员都出演过,表演得不好,会被骂得很惨的。 “哈…你和学姐的关系还真好呢。”连尔升看了一眼徐娇挽着王雨曼手臂的手,说道。 “那是,雨曼姐是我表姐嘛。”徐娇道。 “诶?!” 第五十八章 闻妍欣发现,最近连尔升有些忙。.info年关将近,大家都很忙,不过连尔升是学生,最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考试,她为何会这么忙?每日放学之后就不见人影,早上迟迟才来学校。课间也不知在忙碌些什么,似乎是在写曲子,因为闻妍欣看到了摊在桌面上的五线谱。问她,她只说要保密,连欧阳蝶也不知道,神神秘秘的,不知在策划些什么。 谭语蓉也是的,整天见不到人影,总是在排练,那个什么元旦晚会真的那么重要吗?还是这两个人一直在利用这个晚会在转移注意力?唉…这两个人,闻妍欣看着都担心,有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不愿说。连尔升倒还好,特别是谭语蓉,甚少会跟闻妍欣谈心里话,闻妍欣明白,谭语蓉表面上柔柔弱弱的,实际上内心相当要强,总觉得心里话说出来就是输了,更是不愿好友担心她。殊不知她如此逞强,好友才会更担心。 唉,算了,闻妍欣已经不想管这两个人了,弄得她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本来果断又雷厉风行的一个人,变得越来越婆婆妈妈,成日里就是在想这两个人,简直操碎了心。她干嘛要这么操心?又不关她的事。 圣诞节,西方最盛大的节日,在中国则变为了商家们促销的好时机。广场上堆放着的圣诞树,大街小巷播放的圣诞歌曲,四处翻飞的贺卡以及情侣们依偎相拥的情景,代表着这个节日对于中国人所有的意义。而对于正在上学的孩子们,这个节日真的跟没有是差不多的,除了一些讲究的人会发贺卡之外。而发贺卡的目的,却又不那么单纯。 这几日,连尔升几乎不着教室,桌面抽屉也不收拾,全部乱成一团,都是坐在她边上的欧阳蝶帮着收拾,而闻妍欣则要帮忙去收拾谭语蓉的课桌。在圣诞节这一天,帮忙收拾桌子的两人,都显得非常郁闷,因为这两人抽屉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贺卡。谭语蓉的抽屉里全是男孩子们送来的,名为贺卡实为情书,闻妍欣郁闷地不知该如何处理。而欧阳蝶那边的状况也差不多,不过全都是女孩子们送来的,虽然内容含蓄了许多,不过确实包含着一些不那么纯洁的意思在其中。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这是闻妍欣和欧阳蝶拿着一大摞贺卡时的共同想法。 终于,当05年最后一天过去,崭新的06年拉开了序幕,日历翻新一页,又是一年来到,此刻金中的师生最期待的莫过于1月1日傍晚开始的那场精心准备了两个多月的元旦晚会。傍晚五点多的时候,金中校门口就陆续来了许多社会车辆,其中不乏一些名车,大量看起来非常有范的艺术院校的老师一边交谈着一边步入金中大礼堂。新建的大礼堂能一次性容纳5000多人,大型的舞台,先进的灯光音响设备,将这场晚会衬托得更加高大上。今晚的晚会,是准专业的孩子们准备的,在他们之中,很有可能就会诞生未来的新星。 大约到了将近六点的时候,全校师生几乎都来了,整个大礼堂塞得满满的,人头攒动,站在台上往下看,黑压压的一片,没有好一点的心理素质,冷汗都会下来。 闻妍欣,林可心就坐在一楼的中央区域,视野还算不错,欧阳蝶不在,因为她今晚有一场武术表演,由于事先不需要准备,所以她只是参加了下午的最终彩排,然后似乎忘了什么东西,离校回家了,现在估计人应该在后台准备着。连尔升人也不在,闻妍欣和林可心已经知道了她即将在晚会上表演节目,只是究竟表演什么还是个秘密。今天下午欧阳蝶似乎没能看到连尔升在大彩排上出现,不知究竟是为什么。 舞台最右侧一角是乐队区域,架子鼓,键盘,话筒架和音箱等等已经准备就绪。最左侧则放着一架钢琴,不过不是三角钢琴,学校似乎觉得没必要去买那么贵的钢琴。而此刻,后台已经乱成一锅粥,化妆室里,大量的学生正在化妆换衣,大多是要表演话剧的学生们,上妆相当认真,看来确实是想要把这出戏演漂亮了。而校乐队“多氧麦罗迪”的成员们此刻已经准备上台了,他们要负责最开始的暖场,还有几个节目的背景音乐,另外还要专门表演一首歌曲。 乐队里大部分是男生,只有键盘手,也就是谭语蓉是女生。男生们都穿得相当嘻哈,而谭语蓉今天也上妆了,画了比较重的眼线,打了底,长发全部绑在脑后,穿着也变得非常摇滚,皮衣铆钉,看起来帅气极了。这个模样与平日里她温柔可人的美丽模样大相径庭,却衬出了一种反差美,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她一直板着脸,看样子今日已经决定要走冷艳路线。 乐队一出场,许多小女生立刻尖叫起来,不过喊得基本上是乐队的男成员们的名字,另外当谭语蓉走到键盘边上亮相的时候,大礼堂里爆发出了男生们嘶哑的呐喊,不过并没有实质性的内容,基本是鬼哭狼嚎,弄得坐在前面贵宾席的各位老师领导们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后来在高一九班的区域爆发出了全班的集体喊声: “蓉蓉,蓉蓉你最棒!” 谭语蓉瞧见高一九班集体在那里呐喊,到底没绷住,弯起嘴角,对那个方向招了招手,惹得班里几个女生激动地尖叫。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情绪这么高,这里又没有真正的大明星。 闻妍欣也莫名激动了一把,毕竟全班都起立了,她也不好一直坐在座位上,跟着一起喊口号的时候,心里也涌起一股子骄傲自豪之情,不由得喊得大声了一点。不过因为站起来,她看到了前方贵宾席里有不少人回头看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她是见过的,那就是连尔升的亲生父亲――宁云封。这么多人,只有闻妍欣和台上的谭语蓉曾经见过宁云封,知道那个坐在前方的男人和连尔升是什么关系。就连欧阳蝶和林可心,也只是知道有宁云封这个人,但是从没见过。 这个人,怎么会来?闻妍欣皱了皱眉。 没等闻妍欣多想,晚会已经开始了,主持人上台,会场安静下来,灯光给得很棒,白色的聚光灯突出了这一男一女,他们全部穿着正装,看起来就像是金童玉女一般相配,他们俩是全校学生都很熟悉的黄金主持搭档。高三的罗恒宇学长和王雨曼学姐,这两人已经不知道搭档主持过多少次晚会了。 开场白也没什么新意,不过两位主持人的声音确实听着是一种享受。主持人说完话后,便轮到了乐队的暖场表演。整个乐队一直都在大舞台右侧的小舞台上,只有谭语蓉抱着键盘离开了乐队群,来到了舞台中央。看样子,是键盘solo,似乎还要唱歌,因为还摆了一个话筒在谭语蓉嘴边。 随着架子鼓手的信号,一段熟悉的前奏进来了。在座的熟悉艾薇儿的学生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艾薇儿的04年专辑《underskin》中的主打歌《whoknows》。我勒个去啊,暖唱歌居然是这首歌吗?这首歌很嗨的啊…… 不等学生们反应过来,公主的声音已经通过话筒响彻整个大礼堂,最开始那段哼唱,“耶~耶……”就已经极富节奏感,旋律非常棒,公主的声音相当的抓人,清澈又极富穿透力的嗓音,接着发音极为漂亮的英文唱了出来: “whyyoulookfamiliar为何对你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couldswearthatihaveseenyourfacebefore我发誓我真的见过你 thinkilikethatyouseemsincere我想我是喜欢你的真诚 thinki\''dlikegetknowyoualittlebitmore我想我要再多认识你一点 thinkthere\''ssomethingmore我想有太多的快乐 life\''sworthlivingfor让生命值得拥抱 whoknowswhatcouldhappen谁知道以后会如何 whatyou做你想要做的事吧 justkeeughing保持笑容 ohing\''strue真的 there\''salwaysabrandnewday崭新的一天前方等著你 i\''mgonnalivetodaylikeit\''stday我要努力的活就像今天是世界末日一样 ……” 最开始的主歌部分被婉转的歌喉诠释出来,听起来虽然有些温柔,但也酷酷的,有一种洒脱的感觉。而到了副歌部分,公主柔弱的身体里竟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高亮的嗓音一下子就让所有人嗨了起来,清晰又连贯的英文吐字,简单不复杂的歌词,竟然让不少英语不大好的学生听懂了歌曲在唱什么。加上后面副歌部分的多次重复,先是引起了艾薇儿歌迷们跟着唱,然后又引发了不少听懂了歌词的人跟着唱,渐渐的,大礼堂了好多人都开始跟着唱。 公主一边弹着键盘,一边对着话筒大声唱着,十指在键盘上飞扬,身体有节奏地律动着。台风极棒,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已经出道的歌手在表演呢。 到最后,吉他贝斯和键盘都停了下来,只剩下鼓点在有力地敲打,没了音乐,只剩下公主清唱副歌部分,嘹亮的嗓音将声音传到了最后面,唱嗨了,公主直接拉下话筒架上的话筒,一边按着节奏跳跃,一边举着话筒唱,全场都在打节拍,“啪~啪~”非常有气势。伴奏音乐再起,全场跟着尖叫,掌声继续响彻云霄。 等到最后一个音落下,公主气喘吁吁地站在舞台上,笑容灿烂地扫视了一下全场,然后鞠躬,在热烈的掌声下,抱着自己的键盘退到了小舞台上。这首歌真的演绎得太好了,金中的好学生们从没在现场听过这种超嗨的歌曲,再加上公主极为美丽的外表,简直就像是明星的演唱会一般,实在太精彩了。 暖场暖得有点过,全场观众的热情都被调起来了,接下来的节目相较之下反而有些无趣。不过乐队时而会给一些节目伴奏,或者做出一点音效,每当这个时候总会吸引大量的视线。好多人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继续看到公主。几个艺校的老师简直眼前一亮,原本以为一台中学的晚会而已,哪里会有什么精彩的节目,没想到当头就给了他们一棒。这个开场实在太棒了,唱歌的小女孩音乐素养非常高,台风也极好,大方自然,一点也不做作,稍加培养,就能出道,而且应当会是那种非常有人气的歌手。 几个小品和歌曲节目之后,轮到重头戏上演。话剧《窦娥冤》精简版,全长二十多分钟,在两个小时的晚会中绝对是重头戏。 这出戏就是为了给学表演的艺术生们表现的机会,挑大梁的基本上都是高三的学长学姐,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高一十班的徐娇竟然也加入了主演的行列,虽然不是主角,但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配角。徐娇分明是一个实验班的学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也会参加演出,而且表现不俗,看样子非常有表演天赋。 这出戏演得很精彩,几个表演系的老师频频点头,不少演员很放得开,会是好苗子。而台下的学生们作为外行人也是看得津津有味,几个主演的学长学姐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大家平日里就很关注,此时此刻更加不会放过。台下不断有闪光灯亮起,还有人在专门摄像。 等到话剧落幕,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很棒,因着这出戏的缘故,这出晚会的质量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接下来,学校的街舞社精彩的街舞表演再次掀起高/潮,之后还有欧阳蝶的武术表演也让全场嗨了起来。欧阳蝶身着宽松雪白的对襟盘扣练功服,伴着《男儿当自强》的音乐,表演了一套漂亮的少林拳法,另外还使了一套剑法。森寒的剑光在舞台上亮起,潇洒飘逸的剑法让人眼花缭乱,惊叹声四起。到最后,欧阳蝶高高跳起,一剑横扫,靠得最近的乐队主唱甚至感受到了剑气,差点吓得半死。 欧阳蝶收势抱拳敬礼,全场掌声不断,不少人在大喊: “好功夫!” “蝶武神,再来一次!” 欧阳蝶只是暗中抹了把汗,赶紧下台了,根本没敢看台下观众们的反应。好紧张啊,不知道为啥会这么紧张,曾经比赛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张。她将剑归鞘,提着剑去了后台,深深地舒了口气。 就在她准备找水杯喝口水的时候,一个人忽然与她擦肩而过,此人身高与她相当,带着一顶黑色的高顶礼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紧身衬衫,下摆塞在裤腰里,露出漂亮的皮带扣。外罩一件中长的紫色西装外套,外套收腰收身,领口设计很特别,看起来非常帅。穿着修身的黑色铅笔裤和锃亮的皮鞋,左腋下夹着一把雪白的电子小提琴,右手里提着弓弦。 “欧阳,刚刚的表演帅呆了。”那人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忽然开口对欧阳蝶说话了。 欧阳蝶回头,瞧见那人用弓弦抬了抬帽檐,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欧阳蝶双眼睁大,吃惊道: “莲生!” 第五十九章 元旦晚会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可以说已经到了后半段的时期了。此时此刻,换上普通衣服的欧阳蝶,从后台悄悄来到了观众席中,找准了高一九班所在的位置,坐到了林可心身边空着的位置上。 大家都在聚心会神地看着晚会节目,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不过班里人见她回来了,免不了要称赞一番,打声招呼。 “阿蝶,刚刚好帅!”林可心将双眼弯成月牙状,笑眯眯地对欧阳蝶说道。 欧阳蝶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后脑勺,傻笑了两声当做回应。平日里她老是欺负林可心这个小丫头,小丫头也喜欢和她对着干,可是这个小丫头今天却如此直白地称赞她,她只觉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脸红了。 一旁的闻妍欣也向她竖了竖大拇指,表示赞扬。欧阳蝶实在不好意思了,转移话题道: “我刚刚在后台见到了莲生了。” “诶?真的吗?”林可心来了兴趣。 “她说了什么?”闻妍欣也问道。 “啥都没说,不过我看到了她拿着小提琴,很有可能等会要拉小提琴。” “是吗,那干嘛搞得那么神秘啊?”林可心不解。 “我也不知道。不过莲生今天穿得好帅,而且还化妆了,我刚刚看到她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了那一身行头。”欧阳蝶目光闪烁着兴奋说道。 “是吗是吗?啥样的?”林可心好奇道,就连闻妍欣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嗯……我也说不出来,等会你们自己看。”欧阳蝶做出了总结发言的陈词,收到了两个女孩一致的鄙视眼神。 台上正在表演的这个小品结束,报幕的主持人王雨曼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上台,说道: “大家都知道,小提琴和街舞是两门完全不同的艺术。一个是古老典雅的欧洲古典乐器,一个是来自于新兴美国的街头艺术。如果,这两门艺术结合在一起,您认为会如何?下面请欣赏,由高一九班连尔升带来的,《克罗地亚狂想曲》!” 说完后,王雨曼步伐快速地退到了后台,一旁小舞台上的谭语蓉立刻心里一跳,是她,要上台了吗?她将目光投向后台通往舞台的通道,果然瞧见了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等等,刚刚主持人是说小提琴和街舞?她还会跳街舞?谭语蓉吃惊了。 “哦,来了来了。”此时此刻正坐在台下的林可心兴奋地说道,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闪烁着期待的情绪。而坐在她边上的闻妍欣则露出了感兴趣的微笑。 “克罗地亚狂想曲?这是什么曲子,没听过啊。”欧阳蝶则皱着眉说道。 坐在贵宾席的几个音乐老师正在交头接耳,没想到居然会有学生演奏《克罗地亚狂想曲》,而且还是小提琴版的,这可是现代最杰出的钢琴大师马克西姆的代表名作,写于2003年,可以与马赛曲等大作并列的钢琴名曲。由于是03年刚刚写出来的,许多外行人还不熟知,但是在古典音乐界已经掀起了一股狂热的风暴了。这首曲子是用音乐表现饱受战争摧残的克罗地亚的末日景象,断壁残垣,血流漂杵,用明快的节奏表现极为悲惨的画面,拥有绝佳的表现张力。 舞台上表演人没有出现,但是背景音乐却忽然响起。明快清亮的钢琴音,叮叮铛铛奏响,可是音符串联起来,却让人感受到了一种狂野和不羁。所有原本昏昏欲睡的人立刻精神一振,被音乐的冲击惊得笔直了身躯。这个时候,更加震撼的画面出现,在背景钢琴音出现的时候,一个身着爵士西服的颀长身影,手里提着一把雪白的电子小提琴,用踢踏舞登场了。她脚上穿着的皮鞋,在木质的舞台地板上踏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和着钢琴明快的音符,简直是绝配!且那双修长的腿,变幻出让人眼花缭乱的步伐,简直让所有艺校老师惊诧不已,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舞蹈高手! 前面的钢琴前奏结束,主旋律进来,表演人将雪白的电子小提琴架在脖间,拉响了一长串让人惊艳不已的音符。这一串曲调非常快,指法变化多端,弓弦急促,迅捷有力,带给人一种揪心不已,却极为狂野不羁的形象。且表演人在拉琴的同时,双腿双脚也没有闲着,从踢踏舞的步伐变化为鬼步舞,小范围的移动,神鬼莫测的步伐,仿若鬼影一般在舞台上闪烁,给人一种视觉和听觉上极大的震撼。 “这…这是什么舞蹈?”一个音乐老师失声问道。 “曳步舞,也叫鬼步舞,起源澳大利亚墨尔本的新兴舞蹈,没想到,这所中学居然有曳步舞的高手!国内基本上见不到会跳曳步舞的人呢。(注1)”一个有着留洋经验的舞蹈老师回答道,双眼放出精光。 全场人都被震傻了,首先,如此狂野的音乐闻所未闻,其次,如此洒脱俊逸的舞步从未见过,最后,把这两者高契合度地完美结合起来,简直是鬼才!整个大厅里回荡着激昂音乐,高挑纤瘦的身影在舞台上舞动,脖间的白色电子小提琴通过高品质的音箱,将音乐强烈地输送入每个人的耳朵中。长款西服的下摆随着身躯的转动飞扬,看起来帅气极了。 “我的妈呀……”这是欧阳蝶唯一能说出来的话。 而此时此刻林可心和闻妍欣几乎表情同步了,全部都是那种紧张到不能呼吸的表情,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那种高频率高强度高难度的表演,让人简直捏把汗,精彩虽精彩至极,但身为她的朋友,也胆战心惊到极点。 连尔升这个家伙,这半个多月到底去干什么了?怎么回来之后变得这么吓人……闻妍欣心里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一出表演,震撼不已的同时,也有些莫名的郁闷。 音乐到了后半段,舞步已经变为了踢踏舞与曳步舞的结合版,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双腿,感觉都要出现残影了。但是她拉琴的双手却极为稳当,每一个音符都很清晰,弓法依旧井井有条,看得出来是经过了一番苦练的,不然根本做不到二者同时兼顾。 而站在小舞台侧的谭语蓉此时此刻已经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嘴巴了,根本不能呼吸,站在侧面,看得更加清晰,音乐声也更加清楚,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擂鼓一般砸在她的心头,简直让她难以喘过气来。 但是,观众们还是太天真了,他们真的以为表演只是如此吗?错了,这个时候,一段间奏进来,连尔升忽然用拉弓的右手将头上的黑色礼帽摘下,忽地往观众席里一抛,坐在前面区域的学生们不管男女一窝蜂地嗡上去哄抢,而此刻台上的她忽然一个鬼魅的滑步来到了小舞台键盘边上,和身为键盘手的谭语蓉面对面。 谭语蓉感觉自己去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气都不敢喘一下。面前的人是连尔升吗?刚刚离得远看不大清晰,现在离得近了,她简直被惊艳了。好妖孽的妆,特别是那用眼线着重刻画的眼角,上翘出不羁的弧度,微红的唇角带着坏坏的笑意。 她要干什么?谭语蓉几乎是傻在了当场,只有泛着惊诧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连尔升。 这个时候,忽然连尔升将右手抬起,将弓咬在了嘴里。然后将空出的右手伸到了键盘之上,反弹键盘! 一串来自钢琴的清脆快音出现,竟然是连尔升用右手在键盘上反弹出来的。她此刻站在键盘对面,所有的按键都是反着的,但是那一长串钢琴奏出的伴奏音却被他明快又犀利地弹了出来。 弹完这串音,连尔升冲着呆滞的谭语蓉眨了眨眼,咬着弓的嘴角有着调皮的笑容。然后取下弓,将小提琴重新夹在脖间,一边巧妙地跟上了随后而来的小提琴主旋律,一边用太空步滑回了舞台中央。 最后大高/潮独奏出现,连尔升将步伐化为popping中的圈地滑步,缓慢优雅但又充满了视觉震撼,她的表情变得悲怆,闭着双眼,皱着眉头,侧着脑袋,将《克罗地亚狂想曲》最后的乐章奏出极端悲愤苍凉的情绪,好似一个老兵在残垣断壁的战场上呐喊,当最后一个短促的音符落下,轰击全场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感觉溢到脑部的血液轰然落下,给人一种坐着过山车下落的失重感。连尔升将最后的pose定格在小提琴夹在脖间,弓弦下指的模样。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缓缓地将小提琴放下,重新夹在了腋下,一如她最开始登场那般。她深深地向着观众席鞠了一躬,汗水顺着鼻尖和垂下的发丝滑落,砸在了木制舞台上。 全场呆滞好几秒钟,最后贵宾席里的艺校老师们集体站起来鼓掌,受到了老师们的带动,学生们不论年级班级,全部站起来鼓掌。坐在前面的一些政府领导见此状况,也站起身来鼓掌,包括面色有些复杂难抑的宁云封。 此时此刻台下老师们学生们心里除了震撼还是震撼,他们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拼命地鼓掌。这一出犹如神迹的表演,在每一个少年少女的心头烙下了深深的痕迹,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到这样一种独特的艺术,由一个神一样的人来完美地呈现出来。 而站在舞台边缘的谭语蓉却在镁光灯的强烈照耀下,恍惚间仿佛看见那人背后生出了一双宽大无朋的纯黑羽翅,羽翅振动,仿若即将高飞而起。 “…黑天鹅……”谭语蓉喃喃地说出了这样一个让她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的词。 掌声持续了好长时间,连尔升不知鞠了多少次躬,依旧难以谢幕。但她内心也是极为激动的,没日没夜地准备了将近三周的时间,几乎天天熬夜到凌晨,有的时候吃喝睡都会在练舞室和琴房,一切的精心准备,终于得到了回报。 最后一次鞠躬,连尔升不再谢幕,直接走下了台。台下,一个气质斐然的女人正在等待她,女人名叫凌思悠,是她新拜的小提琴师傅,同时也是著名的青年小提琴演奏家,每年都要出国好几回,去国外演出,出过个人作品集,这首《克罗地亚狂想曲》就是她帮着连尔升改编成小提琴曲的。 而舞蹈自然是刘师兄帮连尔升编的,刘师兄实在太有才了,整套舞步他不过花了一天就编出来了。不过刘师兄今日有事没能来金中看表演。 “小升,超帅的,非常棒!”凌思悠一点也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嘿嘿,谢谢凌老师,都是凌老师编曲编得好。”连尔升不忘拍了拍老师的马屁,结果招来了一个白眼。 “你啊,为了这个晚会也未免太拼了,眼圈都是黑的,要不是现在被妆容盖住了,还不知道要多难看呢。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啊。”凌思悠说道。 “嗯,我知道的。”她轻轻回答。 蓉蓉,你看到了吗?我不会放弃的,不论你怎么推开我,我都会一次次逼近你。她嘴角弯起笑容,那模样,让一旁的凌思悠莫名打了个寒战。 第六十章 全场观众在连尔升下台之后依旧处于眩晕的状态,其实她们还算好的,真正晕得找不着北的是在右侧小舞台上的谭语蓉。.info此时此刻一张小脸红得跟熟透了的番茄似的,因着心脏剧烈的跳动,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美眸里波光流转,撑着键盘的支架好似有些站不大稳。 “小谭,你没事吧?脸好红啊。”一旁的乐队吉他手有些促狭地问道。他们乐队算是最靠近舞台的观众,且所有乐队成员都把刚才谭语蓉被连尔升调戏的那一幕看在眼里,那一出无疑点亮了他们的八卦之魂。 “没事,可能是镁光灯烤得太热了,我有些口干,想先下去喝点水。”谭语蓉说道。 “也好,咱们也都下去吧,反正距离最后的乐队压轴表演还有半个多小时呢。”到底是人比较沉稳,主唱兼队长的高三学长陆则韬并没有揪着谭语蓉不放,人家小姑娘面子薄,哪里能和他们这些玩乐队的大老爷们比。 这个时候正巧是大型的朗诵表演正在进行,乐队不需要伴奏,小舞台上的光线也是暗的,于是乐队成员们便陆续从小舞台边下去,绕道回了后台休息,补充水份和体力,以保证最后的压轴演唱能够发挥出最好的实力。 谭语蓉跟着乐队成员们顺着右侧门进入后台,首先是一条大通道,大通道左侧中央开了两扇门,是通往主舞台的左右两条通道,大通道右侧则是一排化妆师和更衣室。谭语蓉跟着乐队成员进入了2号化妆室,这里是乐队成员和流行歌舞类表演者共用的化妆室。毕竟不是专业的表演剧场,没有那么多的化妆室和更衣室,所以只能并在一起凑合用,不可能出现专门的化妆室。 此时此刻2号化妆室里并没有人,大家进来之后,便各自寻找各自的包,拿出饮料来解渴休息。谭语蓉不大习惯跟一大群男生坐在一起,于是便拿了自己的水杯出了2号化妆室,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毕竟晚会进入尾声,出演者们的表演大都结束了,于是很多人去了观众席里看节目,不会再窝在后台里。谭语蓉将水杯放在水池的台面上,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双手撑着台面,低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眼神有些迷离,面前这张画着妆的漂亮脸蛋,忽然感觉有些陌生,不像是自己的脸。谭语蓉闭上眼甩了甩脑袋,好似要将那张妖孽的脸蛋,以及那桃花眼中流露出的情感全部甩出脑袋。但是那画面却仿佛镌刻在了眼前,闭了眼就能看见,睁开眼却是自己迷茫的脸。 谭语蓉…你不可以…… 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杯子,拧开盖子,将杯中水一口气全部喝光,然后去了隔间里上厕所。等到出来洗手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声音里带着恼怒的情绪,她不禁心间一颤,连忙悄悄探出头去,果然见到洗手间外本该空无一人的角落里,出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一个是当初军训时有点交集的徐娇,还有一个,是那个让她苦恼不已的罪魁祸首――连尔升。 “请问你到底有什么事?”连尔升还是穿着表演时的那套衣服,看起来有些怒气冲冲,并且不客气地甩开了徐娇拉着她的手。 “我有话要对你说。”徐娇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依旧笑靥嫣然,好似根本不在乎连尔升的怒气。 “那就说啊,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这话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徐娇收敛了自己的笑意,一瞬不瞬地看着连尔升,那双媚态丛生的双眸里,有着别样的情绪:“莲生,我想当你女朋友。” 连尔升就像是被噎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孩。(..info)她竟然这么直白地就说出来了?任连尔升再伶牙俐齿善于口才,此时此刻也失了语言,不知该说什么。她嗫嚅了半晌,最后有些郁闷道: “女朋友,是恋爱关系中的那种意思吗?” “你说呢?”徐娇好像很乐于看她那窘迫的模样。 连尔升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不能躲过这一劫,于是把话挑开了说: “首先,我很感谢你能喜欢我,但是我却不喜欢你。其次,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很喜欢很喜欢,除了她之外我不会和别人在一起。最后,你是一个好…” “等等,”连尔升的话被徐娇打断了,她说道:“你先别急着发我好人卡,我先问你,你难道不觉得,我作为一个女生,竟然能如此直接了当地对你告白,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嗯,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是挺不可思议的。”连尔升嘟囔道。 “我出柜了。” “…what?”连尔升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已经出柜了,就在两年前,我跟我的初恋女友被父母发现,然后就出柜了,不过紧接着我们也分手了。我现在是单身,父母亲知道我是les,他们也管不了我。所以,你跟我在一起,不用担心家庭的压力。”徐娇缓缓道来。 连尔升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来回答她,两年前出柜,两年前徐娇才14岁吧,这也太……连尔升真的觉得这姑娘彪悍的人生不需解释。不过,她还是听出了徐娇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你说没有家庭压力,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打算跟我过一辈子,不是谈着玩的?” “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不是一个滥情的人,我观察了你很久,觉得很值得。”徐娇的话总是那么直白,简直让人承受不住。“当然,这是我的筹码,我不知道这个筹码到底能赢得多少的机会,至少,你一直喜欢着的那一位,似乎没有这样的筹码,且对于家庭,她似乎看得比爱情更重。你追了她那么久,她都无动于衷,到现在还对你若即若离,甚至试图远离你,我这个局外人都了然明白,你也该看清楚了吧。” “你……”连尔升的胸口急剧起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是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反驳。 “怎么样,考虑考虑我吧,不用急着拒绝我,我想我总会有机会的。”徐娇露出了必胜的自信笑容。 而此时此刻,躲在卫生间里的谭语蓉几乎要被暴风雨般的心绪摧残得难以站稳,她捂住自己的唇,尽量不让自己剧烈的喘息声传出去。她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以前所有逃避的事实,现在全被赤果果地放在了眼前。连尔升喜欢她,是爱情的喜欢,而且还是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她早就感受到了,但是她一直在用她们友情去粉饰这些情感,麻痹自己,欺骗自己那是友情的表现。而她自己呢?她不能欺骗自己,自己是喜欢她的,当看到徐娇向她告白的那一幕,天知道谭语蓉心里有多么的酸涩难过。les,一个让人感到恐惧的字眼,对于刚刚踏入这个世界的谭语蓉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原来她是les吗?原来她喜欢女孩,原来她…竟然…… 家庭,自己真的把家庭看得比爱情还要重吗?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爸爸妈妈为何不能和自己的另一半共同存在,为什么非要牺牲掉一方,才能成全另一方?但是想象着父母知道自己居然喜欢女孩的情景,谭语蓉就感到无措与彷徨。 她靠着卫生间的瓷砖墙壁滑下,蹲在了地上,抱住自己的双膝,把自己蜷成一团。她的身子在轻微地发抖,无助在心中蔓延,怎么办?在明晓自己对连尔升的情感之后,她还能逃吗?逃了,会不会很卑鄙,很无耻。我要逃开她吗?她想象着自己远离连尔升,忽然觉得自己做不到。 这些天,她几乎见不到连尔升,原本以为稍微远离一些,她就能摆脱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但是却没想到,远离之后,那些情绪却蔓延得更加严重。每当脑子放空,就全是她的影子,心口会犯疼,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她现在在做什么,吃得好吗,睡得好吗?还是否会按响自家的门铃,去找自己上学,是否会笔挺地站在走廊里,等着自已一起回家?是否会把所有的零用钱攒下来,只是为了给自己买文具和小零食。是否还会兴冲冲地去排长队买校门口那家鸡排店的炸鸡,然后趁着热乎悄悄塞进自己的包里? 今天见着她出现在舞台上,那万众瞩目的模样,那近乎完美的表演,她知道她是最出色的,是最吸引人的,没有自己,或许还有很多人抢着要她,想着想着,谭语蓉忽然好想哭,她怎么可以就这样逃走?那不仅是折磨她,更是折磨自己!可是她们的未来,她真的看不清。 角落里,连尔升很久没有说话。徐娇也没有催促她,依旧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媚眼里充满着期待和坚持。 最终连尔升开口了: “徐娇,你很聪明,你能把我和她的事情看得比我们自己清楚得多。但是我必须说的是,我喜欢她,不是喜欢她的家庭,我是喜欢她这个人,我想和她好好过。所以我不可能因为中意你的家庭而去喜欢你。我承认,我很希望我们双方都是没有压力的家庭,可以让我们这些‘特殊分子’尽情去爱,去不受歧视地生活。但是,既然我喜欢上了她,我就认定了她,除非她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她不喜欢我,我或许才会考虑罢手。但即便她不要我,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因为我必须实话实说,我真的不喜欢你,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不会喜欢你。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了,那么就是勉强的关系,最后还是分手的结局,所以我们还是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如果她愿意和我在一起,那么我绝不会逃避,我会和她一起去面对所有应该面对的事情,这是对我们爱情的考验,经受住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一辈子。经受不住,分了手,我们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怨我们自己还不够成熟坚定。” “你这样…当着我的面向她隔空告白,真的…很伤人呢……”徐娇的笑容终于显得有些勉强,话说得断断续续,似乎真的很受伤。 “对不起,我只是…”连尔升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多少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不过徐娇到底是个不凡的女孩,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然后说道: “没关系,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性情,够诚实,够矢志不渝,像痴汉一样,真的很有魅力。” 痴…痴汉……很有魅力吗?连尔升额头上挂下黑线。 而躲在卫生间里的谭语蓉自然也是将连尔升那番话全部听了进去,她用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喉咙中呜咽着,发出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的哭声,眼泪扑簌流下,滑过化着妆的脸颊,淌到了捂着嘴的手背上,长长上翘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幸好她用的都是上等的防水化妆品,不至于哭花了脸。 就在此时,忽然远处的2号化妆室的门猛然被打开,乐队吉他手冲了出来,急切的呼喊道: “出事了!陆哥,陆则韬他…他忽然倒下了!” 第六十一章 连尔升顾不上和徐娇继续说话,急忙向2号化妆室跑去,徐娇也抹了抹眼角,整理了一下情绪,跟着连尔升快步离开。 在卫生间里的谭语蓉听闻楼道外一连串的急促的脚步声,急忙站起身来,洗了把脸,简单补了个妆,然后急忙除了卫生间,赶去2号化妆室。 连尔升一进化妆室,就见一群人围着陆则韬,此时陆则韬正痛苦地在地上抽搐,双手掖着自己的脖子,不知究竟是怎么了。连尔升急忙道: “大家散开来,不要围着他,给他新鲜空气呼吸。” 此时所有人都六神无主,听到有人冷静地指挥,便立刻听从了。而连尔升来到陆则韬身边蹲下,检查他的状况。眼泛红,喉头紧缩,面色泛紫,肌肉痉挛。连尔升急忙用手轻轻按他的腹部,问道: “这里疼吗?” 陆则韬额头迸起青筋,说不出话来,只是费力地点了点头。 连尔升大声道: “刚刚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之前喝了两口水,还跟我们说他水壶里一直有股怪味,今天特别浓,之后没过多久就忽然这样了。”乐队贝斯手急忙道,然后将摔在一旁的运动水壶拿给了连尔升。连尔升打开盖子,轻轻嗅了嗅里面的气味。心中不禁一惊,这个味道,是84消毒液! “你们现在谁身上有带牛奶过来的?赶紧拿过来!”连尔升急道。 众人面面相觑,这里很多人都是大男生,谁会带牛奶在身上,一般都是带饮料或清水。这时,后面赶过来的徐娇忽然道: “我有牛奶,我去拿过来。”徐娇急忙转身向3号化妆室跑去,她的包在3号化妆室里。刚跑到门口,就差点和赶过来的谭语蓉撞在一起。徐娇一愣,看了谭语蓉一眼,然后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急忙出了门。 谭语蓉进入2号化妆室,看到这个场面,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她不过离开了一会儿,陆学长怎么会突然间变成这样了? 没过一会儿,徐娇就拿着两瓶舒化奶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连尔升结果牛奶,打开包装插入吸管,将吸管送到陆则韬嘴里道: “学长,用力吸,喝下去!” 陆则韬或许也知道此时此刻必须得喝牛奶,否则会出大事,于是便奋力地吸食牛奶,连尔升看着陆则韬将两瓶牛奶全部喝下去,这才算松了口气。然后让几个男生把他抬到沙发上躺下。连尔升则严肃果决道: “谁立刻打120急救,这是误食消毒液,必须立刻去医院洗胃!” 所有人都被惊了一跳,误食消毒液,这怎么可能?陆则韬不过就是喝了两小口水啊,他自己怎么可能在自己的水壶里加入消毒液啊?但不论如何,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架子鼓手急急忙忙摸出手机打算打120,可是他还没按下第一个键,2号化妆室里就涌进来了好些人。 “究竟怎么回事?”原来是出去找老师的乐队副吉他手领着老师过来了。来的是教导处的主任,还有一位行政楼的老师,以及高三年级的年级主任。此时此刻说话的正是教导主任,他脸色铁青,显然被吓坏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要说话,教导主任被吵得头大,最后大家一致选择让连尔升说。于是连尔升便简明扼要地将事情经过,包括她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教导主任立刻让那位管行政的老师和高三年级主任开车把人送去医院。 三个已经表演结束的男生帮忙抬人,跟着那位老师离开。其余的乐队成员则被教导主任留下,他严肃地对在场众人说: “今天的事情,不允许宣扬出去,学校要进行秘密调查。你们要是谁把这事儿传出去,让我查出来了,很有可能会被安上处分的名头。明白吗?” 学生们噤若寒蝉,面色都很不好看。而此时,乐队的架子鼓手则道: “可是,陆则韬是我们的副吉他手兼主唱,没了他,我们之后的表演该如何是好?” “这方面的事情我不懂,但是你们的表演必须要上,不能让外面的领导老师们看出不对劲。你们自己内部调整,或者让人顶替,都可以。还有,陆则韬的包和水杯呢?我要拿走。”教导主任的口气很不好,显然动了真怒。 乐队的主吉他手把陆则韬的包和水杯交给了教导主任,连尔升瞧见陆则韬的包居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都是蓝色的耐克斜挎包,她心里不禁一颤,难道说?不对不对,如果是那样,又为何要针对自己?连尔升锁紧了眉头。 教导主任走了,同时倒数第二个表演已经登场,距离乐队最后的压轴表演还有不到十分钟时间。大多数无关人等都被教导主任赶出了后台,只剩下乐队的成员们愁眉苦脸地呆在后台,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雨曼学姐串完节目后赶了过来,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不禁极为恼火,居然有人在别人水杯里下药,这简直太卑劣太恶心了。但是现在气愤是没有用的,乐队最后的表演,陆则韬负责挑大梁。那首歌难度极高,很难演唱,乐队中除了陆则韬之外,没一个人能唱得好听,而且三不五时地还会破音,根本登不上台面。现在再去找人替补,根本就来不及了。难道说要放弃歌唱的部分,直接演奏结束?少了陆则韬的副吉他旋律,还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就是整个音律不那么饱满了。乐队原本的组成是一个主旋律吉他手,两个副旋律吉他手,一个贝斯手,一个架子鼓手,一个键盘手。一个多月前,键盘手就因为事故右手骨折,到现在还在家中休养。现在连队长陆则韬也出了状况,他们乐队这是流年不利啊? “小谭,你能上吗?”架子鼓手问谭语蓉道。 谭语蓉摇摇头道: “不行,这首歌不知为何我一直唱不好。就算强行唱下去了,我也把握不到曲子中的那种情绪,如果硬要表演,可能会大失水准,会影响乐队的整体表现的。”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等会小谭你上,我们总得把最后的表演收场了。” “等一下,”王雨曼忽然发话了,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处在沉思中的连尔升说道: “这首歌,让连尔升唱如何?她应该能唱好。” 乐队所有人立刻把视线投向了连尔升,连尔升本来还在思考刚才那件事,冷不丁发觉大家都在看她,她莫名其妙地环视四周,最后将疑惑的视线投在了王雨曼学姐身上。 “连尔升,这最后一首歌,你来唱如何。”王雨曼说道。 “啊?什么最后一首歌?” “就是乐队最后的压轴歌曲,信乐团的《海阔天空》。” 连尔升不知该说什么,一时间愣在当场。 “不是,为啥是我来唱?” “这首歌你会唱吗?”王雨曼没有回答她,而是问道。 “会唱是会唱,可是……” “好,就你上了。”王雨曼直接拍板。 “学姐,这……”乐队的主吉他手显然有些意见。 “谁都不要多话了,时间来不及了,有什么责任我来负,你们只管按照排练上,好好地表演去!”王雨曼纤手一挥,王气尽显,所有人都沉默了。确实,他们现在被逼入尽头,本来这首歌他们有信心表现得最好,但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个时候,场控已经来催了: “乐队快上,到你们了!” 大家只得硬着头皮往台上走,乐队的乐器已经全部被搬到了舞台中央,大家顺着舞台入口走到了幕布侧边,舞台上此刻的灯光是黑暗的,幕布也拉了下来,大家抹黑寻找自己的乐器和位置。连尔升就这样被逼上梁山,脑子里一团浆糊地站在了主唱的位置上。天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想骂娘,她和校乐队连一次配合都没有过,直接就赶鸭子上架,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她只能当做ktv来唱了。 幕布拉开,炽烈明亮的镁光灯打在身上,只觉浑身都像着了火一般。台下山海般的掌声传来,连尔升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强烈的炮弹冲击波打到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耳鸣袭来,她紧张得绷直了身子。她还听到了尖叫声,好多人在喊她的名字。这一次她没有丝毫准备,无法做到方才表演时的轻松惬意。 “怎么搞的,是莲生啊?”台下的林可心惊讶道。 “莲生怎么会突然变主唱了?”欧阳蝶也被吓到了。 闻妍欣紧锁起秀眉,目光凝滞在了台上。 等到全场稍微安静了一点下来,鼓手寻找时机,发出了信号。随着“one、two、three!”的鼓棒敲击声,前奏在大礼堂中悠然响起。最先的前奏先是低沉悲伤的,之后慢慢变得昂扬。没过多久,便到了第一句歌词进来的位置。 全场观众听到前奏,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哪首歌,因为报幕并没有告诉大家乐曲名字。不过很快很多人就反应过来了,是信乐团的名曲《海阔天空》,一首超级燃的歌。还不等观众兴奋完毕,主唱连尔升的声音便开始回荡在整个大礼堂之内。 “我曾怀疑我,走在沙漠中。 从不结果,不论种什么梦。 才张开翅膀,风却变沉默。 习惯伤痛能不能算收获。 庆幸的是我,一直没回头。 终于发现,真的是有绿洲。 每把汗流了,生命变得厚重。 走出沮丧才看见新宇宙。 ……” 听得出来,连尔升一开始相当紧张,有一些音都在打颤。不过还好,音准很棒,情绪也算把握得比较好,开场不能算是砸了。 慢慢的,渐入第一段副歌。连尔升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很奇怪,在她登上台后,一直处于非常紧张地状态,直到她看见了她的父亲坐在下面,忽然间紧张的情绪不翼而飞,心绪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一股子傲气忽然油然而生,第一段副歌唱出,一下子与之前的主歌部分有了天壤之别。 连尔升的声音忽然轻松了起来,情绪却不低反高,且音调忽然高昂起来,全场人立刻觉得精神一震。 “海阔天空,在勇敢以后。 要拿执着,将命运的锁打破。 冷漠的人 谢谢你们曾经看轻我 让我不低头,更精彩地活 ……” 这一段,情绪依旧被控制得很好,曲调被连尔升演绎得极为孤傲清高,好似整个舞台,甚至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歌唱。哪怕是不熟悉连尔升的人,都听出了她是真的带了情绪在歌唱。紧接着,第二段的主歌旋律进来,歌喉再次展开,这一次,连尔升的情绪不似之前那般孤高,而是多了一些类似于自嘲的情绪。 “凌晨的窗口,失眠整夜以后。 看着黎明,从云里抬起了头。 日落是沉潜,日出是成熟。 只要是光,一定会灿烂的。 ……” 想着自己从前的种种,想着父亲对自己的漠视,同学对自己的鄙视嘲讽,想着曾经好友的背叛,想着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历经无数痛苦转变自己的一切,她鼻尖一酸,眼眶忽然湿了。台下的观众们,你们可曾知道曾经的连尔升是什么样的?现在你们如此看我,当初又是如何看我的?没有关系,我不在乎你们的目光,我所做的努力,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我自己!是光,就一定会灿烂! “海阔天空,在勇敢以后! 要拿执着,将命运的锁打破! 冷漠的人 谢谢你们曾经看轻我! 让我不低头,更精彩地活~~~~!” 第二段副歌,连尔升忽然爆发高八度,震撼人心的清亮嗓音将执着激昂的歌词传遍整个大厅。全场所有观众只觉得被大锤砸中,有的站在位子上的人甚至一下被冲击地跌入座位之中。原本喧闹声叫好声忽然戛然而止,所有人呆滞地看着台上演唱的那个人。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种难以说出来的情绪,这是被这首歌感染了,也是被台上之人感染到了。 震撼人心甚至带着嘶哑的长音呐喊之后,一长段主吉他的solo进来了,连尔升扶着话筒架,低着头,等待着旋律,同时也在调整自己的嗓子。刚刚最后一个音吼得有点过,虽然并未破,但是不该那么用力。这首歌不该带着怨气去唱,这是看破之后的歌,不是看不破时唱的歌。连尔升,难道你还没看破吗? 看着连尔升低着头扶着话筒架的背影,后方的谭语蓉不知为何竟然敢已经泪流满面,她一边演奏着键盘,一边低着头掩饰自己的哭泣,泪水滴在了键盘上,她抿了抿唇,更加用力地按下键盘,她练琴如此久,从未如此用力地弹琴。 旋律的风暴席卷整个大礼堂,最后的副歌部分进来,连尔升的声音再高八度,但是那怒气怨气,却不见了,取而代之则是满溢的斗志,是高傲的情绪,是感动地激谢,是我要高飞的呐喊! “海阔天空!狂风暴雨以后!! 转过头!对旧心酸一!笑!而!过~~! 最懂我的人! 谢谢一路默默地陪我! 让我拥有好故事可以说~~~~~!” 唱到“最懂我的人”时,她高举起右手,指向高一九班闻妍欣和欧阳蝶所坐的地方,唱到“谢谢一路默默地陪我!”她竟然带上了些许哭腔。但是之后的“让我拥有好故事可以说”,却把全场所有人唱得弹离了座位!歌曲尚未唱完,全场人就开始拼命地鼓掌。 “看未来,一步步~~来~了~~~” 这最后一句话,连尔升面带笑容唱了出来,泪水却同时从眼角滑下,声音幻化出悠远的质感,好似她已将所有命运的不公甩在了身后,身前有着光明的大门正在等待着她。她好似留给了全世界一个高傲的背影,而站在她身后的谭语蓉,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着嘴哭出声来。 “阿嘞,我怎么哭了…呜呜……”林可心小嘴一撇,开始拼命地擦眼泪。她扭过头来,却看见身边的欧阳蝶正用手遮着自己的眼睛,嘴角下撇,身子一抽一抽的。她又扭头去看闻妍欣,却发现一向不会流露情绪的闻妍欣,此刻竟然趴在扶手上大哭出声。 “我爱你们……”这是连尔升最后笑着对着话筒说出的话,而此时此刻,全场的掌声已然经久不衰。 第六十二章 06年的1月份眨眼而过,复习、考试占据了学生们的生活,期末来了,春节来了,寒假就要来了。 06年的春节特别早,因此这一学期也显得非常的短,学校将期末考试安排在了20号,而28号就是大年夜了。学生们没有太多喘息的时间,在1月1号元旦晚会之后,便全部陷入了地狱般的残酷学习生活之中。不过,那晚的精彩表演,依旧深刻地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深处,这是他们看过的最精彩的晚会。同时,一个人横空出世,成为了全校师生的偶像。 最近,金中的学校官方网站很热闹,原本死气沉沉的校网站,变成了莲藕们(某人的粉丝团名,汗)刷屏的天下。各种各样偷拍的照片,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传言在校网站bbs灌水区流传,一时间,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校网竟然成为了学生们最喜欢逛的网站之一。而其中,有一个置顶精华帖出现,标题为:惊爆!超励志,你不知道的莲神的过去。当中爆出了许多连尔升从前肥胖时期的照片,同时附上现在的照片进行对比,并从极为专业的技术层面剖析连尔升的蜕变过程,并最后得出连尔升并未整容,而是天生底子好的结论。另外,帖子中还举出连尔升苦练武术、街舞、小提琴等的照片,并列出铁证如山的证据,证明连尔升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顶级全才。此贴作者匿名,至今不知是谁。不过已经被几乎全校学生浏览过了,只要是看过此贴的人,无不对那位莲生大神产生了浓厚的八卦兴趣。另外还有几个置顶帖,什么“男生们都来跪拜吧,一个女生可秒杀所有男生”“八一八我大莲神那些不经意的动作”“哪吒!你还我三魂七魄!”等等乱七八糟的帖子也赫然在列。 而偷拍的对象,传言的中心,某位顶缸上战场结果意外收获高人气的连尔升同学最近则极为郁闷。这些天她走到哪里,都感觉有人在看她,时不时都能听见自己前后左右响起快门的咔嚓声,弄得她简直要精神衰弱了,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当明星的不容易。正所谓人红是非多,真不知道为啥每年还有那么多可歌可泣的少男少女们奔走在进入贵圈的道路上。虽然以前她就因为样貌出众时而会被人围观,会被过路人小声议论,但到底她人还是比较低调的,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可是如今,她俨然已经成为了金中的校园明星,又有好事者给她安上了一个“最美校草”的名号,意思是说,她不能被归到校花的行列,但她却又是可以用美丽这个女性专有词来形容的校草级人物。.info[] 不过,连尔升其实并没有太在意这些,她的关注点一半落在了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一半则落在了住院治疗的陆则韬学长身上。陆学长洗胃之后没有什么大碍了,大概住院观察了两天时间,便顺利出院,回家休养。只是伤了嗓子,一段时间不能够开嗓说话,需要进行持续的治疗。 连尔升一直在思索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曾经她就对李长空考场陷害她的事情抱有疑惑,因为她不了解李长空的动机,总觉得应该是和傅校长有关,但傅校长现在调走了,李长空也辞职,这种陷害事件便没有再发生第二次。原本都快忘了这件事的连尔升,因为这次的事情,再次回想起了大半年前,自己被考场陷害的事情,顿时觉得有些蹊跷。按照乐队几位学长以及高三年级学长学姐们的一致评价,陆则韬为人沉稳,说话做事让人如沐春风,很照顾别人,也很懂他人的心思,心地善良,重感情,属于那种情商很高,很能处理人际关系的人。他满天下的朋友,就是没有敌人,几乎没有人会对这位学长生出歹毒心思。他没有仇家,根本不会有人在他的水杯里下药。 如果说陆则韬学长真的没有被人害的动机,那么这件事就很矛盾了。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把陆则韬的包当做了连尔升的包,把陆则韬的水杯当做连尔升的水杯下了药。她连尔升有仇家吗?这么说起来,是有的,比如曾经在饭店门口为难过林可心结果被揍的那帮子流氓,还有已经快撕破脸皮的董家瑞,如果还要算,勉强可以把她的父亲算在内。可是连尔升总觉得她父亲不可能做这种事,不过,她觉得自己好像还忘了什么人。提到她的父亲,或许有比他父亲还更适合的人选,比如那位刚刚扶正的小三。只不过连尔升跟那个小三只见过两三面,见面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说话不超过三个字。那小三都扶正了,又为何会来害她? 每次见到她那瘟神老爸,都不会有什么好事,连尔升总结道。这件事,还是等学校的调查结果吧,她没那么多的精力去调查这些。 除了专心准备期末考试之外,1月份,还有一件事继续让连尔升郁闷。那就是,她已经很久没和公主说上话了,就连上学放学都是一直分开的,公主一放学就被她母亲的车接走,一大早就从家出发了,分明就是想避开连尔升。就在连尔升真的以为自己要失去公主的时候,却没想到1月8日,她生日那一天,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看到了一行铅笔写的娟秀的字: 给我点时间好吗? 看到这行字,连尔升忽然松了口气,她自己又何尝不需要喘息的时间呢?她们都需要时间去理清自己的情感,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在一起。不过,今年的生日礼物只有这句话吗?未免有些凄惨…… 至于欧阳蝶、林可心和闻妍欣,好像和连尔升的关系更好了,公主反而成为了形单影只的那一个。但不是说大家孤立了公主,只是最近公主表现得生人莫近,气场有点让人怕怕的,且似乎一直都把自己逼得忙得团团转,朋友们虽然担心,但也不知该如何去开启那个话头,想要把话说开了,这谈何容易?90后都爱把真实的情绪埋藏在心底,表面上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其实是不愿承认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些感受,这是一种奇怪的毛病。或许,该把这种现象称为“面具症”更形象一点。 但是,“面具症”恰恰是青少年们的心理从所有情绪都表现在脸上的孩童时期,转化为压抑情绪,保持职业化假面容的成人时期的重要过渡表现,每一个孩子,都得在这一过程中,体会到酸甜苦辣,体会到为人之难。 1月20日,期末考试开始,持续三天时间,二十二号考完最后一门化学,高一第一学期结束,大家匆匆彼此告别,进入了寒假时期。成绩依旧名列前茅的连尔升被母亲强制性从公寓拉入了司徒大叔的别墅,寒假期间,她都得在家陪着母亲。母亲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预产期在二月,马上就要到来,看样子,她未来的小妹妹(已知是女孩)是个水瓶座的小公主,这可难搞极了,水瓶座的世界真的是出了名的难懂啊。 1月28日,大年三十,中国人真正意义上的新年终于到来。06年是汪星人的年份,五行属火,注定要红红火火。吃过司徒大叔亲自掌勺,连尔升打下手的年夜饭,一家“四”口围在电视机前看春晚。连尔升有些坐不住,闻妍欣和欧阳蝶都发短信催他出门去放烟花,不过由于司徒大叔别墅所在的高档小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母亲畏寒,身子重,不能出门,所以连尔升和司徒大叔都留在了家中照顾母亲,电视里播放着春晚,外面则隐约能听见爆竹声响。 母亲倒是很体谅连尔升,叫她出去找朋友玩,大过年的,老守着她做什么。连尔升别扭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在晚间十点出门了。 等她赶到鼓楼广场的时候,恰逢欧阳蝶点燃了一簇火焰树,瞧见连尔升过来,便大吼大叫地搂住她,说道: “莲生,快来许愿,新年愿望很快就能实现。” 于是闻妍欣、欧阳蝶和连尔升便围着那簇徐徐绽放着的火焰树双手合十,闭上眼许愿。 闻妍欣:愿新的一年,大家都能学业蒸蒸日上,平安幸福。 欧阳蝶:希望新的一年能继续和姐妹们开开心心在一起,也希望她能够快点长大,快点明白我的心意。 连尔升:愿新的一年,能够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连尔升的愿望颇为俗气,也颇为实诚,她的心想事成,万事如意,谁都知道是啥意思,她现在最大的愿望不就是自己能够得偿所愿和公主在一起嘛,但她却偏偏要说个“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就是怕老天爷即便让她和公主在一起了,也要多生事端,所以一个愿望便包含了千百个愿望。要不怎么说这些玩文字的,总是能在文字中占到便宜,连尔升还想占老天爷的便宜呢。 放完烟花,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提许了什么愿望,三人上了大年三十依旧兢兢业业运行中的公交车,打算前去毗卢寺等待零点撞钟。天寒地冻,三个人紧紧地缩成一团,心里面却是极为快乐的。虽然她们五个人,缺了远在外地的林可心,和在家中过年不能出来的谭语蓉,但总觉得,只有她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那个状态才是最舒服的。有谭语蓉和林可心在的时候,气氛总是有些古怪。不是说这个小团体的友情已经产生了裂痕,而是……嘛…这其中的原因,大家心中都很清楚。 零点的钟声敲响,汪星人一路拖着流口水的舌头赶走了大公鸡,带着一副憨像叼住了时间的接力棒。三人在12点后,拖着寒冷的身体,带着倦意以及莫名的兴奋,各回家中。 2月11日,母亲被推入产房,司徒大叔紧张得不敢呆在产房外的走廊里,从不抽烟的他那天在仅仅两个小时里,于走廊外的露天平台上足足抽掉了两包烟。连尔升则和外婆,以及拄着拐杖还走不大稳的外公一道,守在产房外,等待孩子的降临。 下午三点一刻,小公主降临了,母女平安。小公主起名司徒毓雪,这个名字,取母亲名字“玉”的谐音“毓”,有年幼的,稚嫩的,被宠爱的意思在其中。再加上出生当天南京天降大雪,因此得名。刚生下来的毓雪小公主六斤八两,皱巴巴红彤彤的,像只小猴子,被护士裹在厚厚的襁褓里,让司徒大叔抱,即便大叔睿智聪明,可从未抱过孩子,手忙脚乱的,生怕自己粗手粗脚伤到孩子,又怕自己满身烟味的熏到了孩子,最后孩子落入了连尔升的怀抱,而司徒大叔则赶忙去看母亲如何。连尔升抱着新的小生命,一种血浓于水的感情油然而生。 这是我的亲妹妹啊…… 母亲虚弱地躺在床上,发丝脸颊都汗涔涔的,但是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到连尔升抱着小公主进来,她急不可耐地要看看宝宝啥样,连尔升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了母亲的床头,母亲笑了,轻声道: “这孩子,和当初小升长得好像。” “长得都像你,都是漂亮孩子。”司徒大叔接道。 母亲的脸红了,连尔升也觉得有些好笑,这句话则让外公外婆笑了好久。 司徒大叔一直握着母亲的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大叔有的时候真的挺可爱的,会表现出傻里傻气的一面。他终于在四十四岁这一年当爹了,连尔升觉得该好好恭喜他一下。不过,现在她的兴趣更多是在小公主的身上。 毓雪小公主嗓音很亮,气息十足,非常健康。虽然双眼尚未睁开,但看得出来眼睛很大,应当是个极聪明可爱的孩子。连尔升忍不住轻柔地抚摸小家伙头顶的胎毛,心里默默道: 小雪儿,我是你姐姐啊,以后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照顾你,保护你,让你开心长大的。 这一年,连尔升16岁,她有了妹妹。 第六十三章 整个寒假,连尔升都在忙着带孩子。.info[]她和司徒大叔,一个化身超级奶姐,一个化成超级奶爸,忙前忙后地照顾着连玉和毓雪小公主,不过,连尔升依旧不忘抽时间看书学习和锻炼身体,这些都是必须坚持的,也已经成为了习惯,融入了她每日的生活之中。 开学前不久,林可心提前来宁,拉着闻妍欣和欧阳蝶来连尔升家看宝宝,就连消失了很久的谭语蓉也被林可心拉了过来。再次见到谭语蓉,连尔升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依旧那么美丽,只是身上的气质仿佛更淡了,整个人话不多,看起来有些疲惫,看得出来心事很重。连尔升知道这是自己造成的,因此觉得很内疚,也很心疼。但她却没办法帮谭语蓉,这种事儿,只能让当事人自己想清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去逼她。更何况她才是最没资格去开导谭语蓉的那个人。 见到粉雕玉琢的毓雪小公主之后,哪怕再坏的心情,都能好起来。开学前期,小家伙尚未满月,还很小,不过已经能依稀看出美人的资质了。连尔升和司徒大叔每日悉心照料,小家伙也在努力地健康成长,连玉还在月子中,每天都基本上躺在床上动不了,除了给小家伙喂奶之外,便没有了其余的活动。因此连尔升几乎每日都留在母亲身边陪她聊天,或看电视。连玉真的百感交集,连尔升完全变了,从前她根本想都不敢想,自己16岁的女儿能够如此成熟懂事,知道要照顾母亲,还能抢着照顾妹妹。 虽然大家都很喜欢毓雪小公主,但毕竟不方便长时间打扰,于是大家决定一起出去逛逛,而连尔升则被母亲赶出了家门,要她出去好好放松一下,不要天天窝在家里,会憋出病的。 五个人已经很久没一起逛街了,一直说要一起去漫步时光坐坐,都没机会,今天终于找到了机会。不过在那之前,她们先去吃了午饭,然后又去游戏机室打游戏,连尔升和欧阳蝶拿着高仿的玩具机枪比赛打丧尸,结果欧阳蝶完败。之后连尔升又与闻妍欣比开赛车,结果连尔升完败。连尔升简直震惊了,她从前也算是游戏机室的常客,是绝对的高手,没想到女王居然比她还强,居然能把赛车开得炉火纯青,简直神技。(..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女王也就只有赛车开得好,其余游戏的水平真的很烂。连尔升又去打了一圈街头霸王,把对方ko之后,正感叹好久不玩了没想到水平还在,就发现林可心正好来找她,要拉她去投篮球机。欧阳蝶正在奋力投篮,但是准头很抱歉,于是连尔升挽袖上阵,唰唰唰,最后把篮球机刷爆了,引来了无数人围观。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大家发现公主不见了,于是急忙分开来四下里寻找。最后还是连尔升在娃娃机边找到了公主,她正盯着娃娃机里那一堆非常可爱的海豚娃娃发呆。 “想要吗?”连尔升笑着问。 谭语蓉见是她,脸颊有些红,不过在游戏机室里并不明亮的光线下,连尔升也没看出来。公主扭过头,继续看着里面的海豚娃娃道: “嗯,想要呢,不过我已经抓了十次了,都没抓到,估计这机器本身就是骗钱的吧。” “哈哈,那是你没找到窍门,我来吧。” 说着连尔升便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游戏币,投入娃娃机。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爪子到达一个海豚娃娃头顶,然后控制着爪子向下,慢慢钩住了海豚娃娃上面的一个环状绳,机器真的把娃娃提起来了,然后稳稳当当地把海豚娃娃丢进了出口。 “呐,给你。” “谢谢……”谭语蓉低头,飞快地从她手中抽走了海豚娃娃,然后跟躲瘟神一般飞快地逃走了,连尔升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心里又纠结了起来。 大家在游戏机室玩了好久,总算决定要离开了,结果路过门口的跳舞机,脚步又停了下来。欧阳蝶起哄,让连尔升上去跳一曲。之后其余三人都想看她跳,连尔升无法,只得上了。之前就有一个小伙子在跳一首英文快歌,连尔升观摩了一下,觉得难度不大,于是也决定就跳这一首。 不得不说连尔升本身就有舞蹈功底,再加上反应足够快,跳舞机对她来说真的没难度,所以她跳起舞来简直赏心悦目,顿时吸引了好多人围观。她跳完了,大家还给她鼓掌。而连尔升显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拉着欧阳蝶急急忙忙走了。.info[]害得林可心拽着闻妍欣和谭语蓉在后面迈着小腿狂追。 之后大家去了漫步时光,看书喝饮料打发时间,在喧闹的地方玩过之后,进入这种安静的地方,感觉格外的舒服。大家都寻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书籍,围坐在一起,到了晚餐时分,漫步时光还为她们五人特别提供了西式餐点,于是晚饭就直接在漫步时光解决了。 吃过晚餐后,意犹未尽的林可心提议去ktv,欧阳蝶立马赞同,闻妍欣也没有反对,连尔升的意见直接被忽略了,而谭语蓉则从善如流,于是大家便前往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家高级ktv,寻了一个中包,准备唱个两个小时。 ktv这种地方,总是适合发生点什么,不过对于她们这种纯洁的高中生来说,除了唱歌之外似乎也没别的事情可做。原本连尔升以为自己会被逼着唱歌,结果是公主被逼着唱了好几首歌,最后实在是嗓子哑了,喝了好多水,想去上厕所,结果又害怕迷路,于是便拉着闻妍欣去找卫生间。而欧阳蝶则和林可心抱着麦克风忘情地飙歌,连尔升皱着眉头,恨不得自己失聪,窝在沙发一角痛苦地皱着眉。 她也很想去上厕所,不过还是等公主和女王回来之后再说吧。 那一头,公主和女王在迷宫一般的ktv里转了好久,终于找到了卫生间。闻妍欣站在门口的镜子前整理着装,谭语蓉则进了隔间解决生理问题。等到出来的时候,看到闻妍欣正靠在墙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谭语蓉开了水洗手,伴着水声,轻声道: “呐,小欣,我们谈谈好吗?” 闻妍欣抬起头,有些诧异地望向她。她诧异不是因为谭语蓉找她谈,而是谭语蓉居然想要谈了,这个姑娘一直把所有的心事都闷在心里,现在终于要开口了吗? “去走廊尽头的窗口边上吧,这里太闷了。”闻妍欣道。 冬日的寒冷尚未离开,ktv里的暖气开得有点太足了,再加上空气不流通一直很闷,以至于两个姑娘双颊都红扑扑的,处于缺氧状态。等到了开着的窗口边上,冷风拂过,不禁一阵舒爽,因为纷乱的思绪而导致郁结的心情,竟然稍微好了一丝。 “小欣,你是知道连尔升和我的事的吧。”谭语蓉带着些忧虑的情绪开口了。 “自然是知道的,说实话,其实我、欧阳和可心都很清楚。” “那我也就不绕弯了,说实话,我真的心里没底,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受她……” “你喜欢她吗?”闻妍欣打断她,直接问道。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她,你居然不知道?”闻妍欣觉得有些无语。 “我从来没喜欢过人,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但是我觉得我或许是喜欢她的,因为我老是会莫名其妙地想她,这些天不见,她的样子总是会出现在眼前,闭上眼就全是她。可是,我又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喜欢她,因为如果我真的很喜欢,为什么老是想躲着她,见到她心里就发慌,我觉得自己快疯了。”谭语蓉皱着秀眉,简直郁卒极了。 “唉……”闻妍欣长叹一声,心想,这姑娘对感情还真的是一窍不通啊,老是躲着她,看到她心里就发慌,这种是不正代表着你很喜欢她吗?不然,你大大方方面对她,又如何会如此? “蓉蓉,我一直觉得你情商很高,却没想到,你对爱情竟然如此迟钝。好吧,看来你的情商高只限于对待好友及好友以下的关系,而对好友以上的关系,你的处理能力就显得非常之不足。” “我不明白……”谭语蓉眨着困惑的双眼看着闻妍欣。 “你真的很喜欢她,不论是想她,还是躲她,都是喜欢她的表现。想她就不用说了,躲她,却恰恰证明你很珍视你们之间的感情,不愿意跨出那一步,生怕跨出去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会越走越远,对吗?”闻妍欣说道。 “对,这正是我想说的,我这些日子里想了很多,也在网上查询了很多关于百合恋,同性恋的话题和文章,我不是不能接受自己是同性恋,我只是,有些害怕,我怕将来会……” “你怕你和连尔升在一起了,将来总有一天要出柜,到时候面临的困难难以想象。你害怕你们会熬不过去,会因此而分手,从此以后再也回不到过去。所以你宁可现在不跨出这一步,也不愿将来经受那样的痛苦。对吗?”闻妍欣接过话头,把谭语蓉心中所想全部说了出来。 沉默了良久,谭语蓉轻叹了口气,道: “是的,我清楚我父母是怎样的人,也清楚他们若是知道了我和连尔升的事,会有怎样的风暴等着我们。我承认,我胆怯了,但我觉得这样的担忧是非常必要的。这么些天,我深入了解了一下les圈里的那些事,我知道这个圈子并不如我们想象中那么纯洁美好,照样有劈腿,有滥情。不是因为那些女孩子天生就这样,而多半是因为她们曾经被深深伤过,已经不愿再认真。这样的感情,想要维持下去实在太难了,从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家庭和社会的压力就已经压在了心头,即便我们瞒着所有人,即便有你们这样可以理解支持我们的好友存在,我们依旧每日要提心吊胆,防范着不被家人和外人发现端倪。这样的日子真的好累,我很害怕,没有人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如果有一天我们被人发现,我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去面对那些可怕的嘴脸,我真的不想从此和她成为路人……如果…非要去选择,我宁愿从头就不要开始…” 说到这里,泪水已经在谭语蓉眼圈里打转了,听她带着浓浓的鼻音诉说着,闻妍欣的心则更加的难过。为什么,偏偏会是两个女孩。如果她们之间,任何一人是男孩,这就根本不成问题了。但是,难道就因为都是女孩,所以就要压抑着彼此喜欢的心情,这样生生错过吗?更何况这二人目前为止都朝夕相处,家住门对门,又是同班同学,闻妍欣觉得她们根本没办法去压抑日渐浓郁的感情。爱情来了,绝不会与你商量,这样下去,会憋出病的。 “蓉蓉…说实话我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我不希望你们俩在一起,就像你说的,你害怕未来,我也一样,我担忧你们的未来,我也不愿你们受到伤害。但是这些天我的想法转变了,我们都是年轻人,趁着年轻,如果不放手去爱一回,等到了二十多岁接近三十岁,就很难再遇见真挚的爱情了。我不希望你们受伤,但是受伤却是人生路上必经的过程,你为了不在这里跌到而煞费苦心,但未来你或许会在别的地方跌得更重。既然你那么喜欢她,为何不和她在一起?考虑太多未来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我们都是活在当下的人,未来的一切,与现在的我们无关。因为未来的变数太多,没有人可以预测。”闻妍欣如是说道。 第六十四章 谭语蓉呆呆地看着闻妍欣的侧面,如此沧桑的话,真的是从一个16岁女孩的口里说出来的吗?她简直难以相信。她一直知道闻妍欣很成熟,但却没想到竟然如此成熟。她那双睿智清亮的美眸,仿佛看进了世间太多的事情,即便她自己仍然带有迷茫,依旧能够给你最贴心最温暖的建议。 “所以,你是希望我和她在一起吗?”谭语蓉不大确定地问道。 “如果你这么问,那么答案是肯定的,我自然希望看到你们在一起。”闻妍欣说道,说这话的时候,她看着夜晚窗外的车流,双眼有些空洞无神,初春料峭的晚风吹拂着她额前的长发,原本红扑扑的脸颊此刻显得有些苍白,“但是不能因为我希望,你们便因此在一起,你们还是要想清楚,是否要彼此承担,是否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你做好准备了,我想你就不需要犹豫了。” 谭语蓉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闻妍欣身边,陪着她一起看外面的车流。沉默的气氛在蔓延,直到二人被寒风吹得有些受不住时,谭语蓉忽然说道: “妍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就问,什么能不能的。”女王弯了弯嘴角,觉得谭语蓉这孩子有些太婆妈了。 “我只是觉得,这个问题问了,你可能会生气,所以我…” “什么问题啊?”闻妍欣莫名其妙地扭头看她。 “妍欣,你是不是,也喜欢她?”谭语蓉盯着闻妍欣那漆黑如点墨的双眸,认真地问道。 闻妍欣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心脏一颤,她张了张唇,数度想要开口否认,最后她却给了谭语蓉一个非常模糊的答案: “我不知道。” “你喜不喜欢她,你自己居然不知道?”或许是风水轮流转,这句话轮到谭语蓉来说了。只是谭语蓉的语气没有当初闻妍欣说时那么无奈,而是多了很多的诧异。 谭语蓉清晰地看到了闻妍欣的眼中一瞬闪过了慌乱,之后却化为了迷茫,她或许才是真的不知道。她和连尔升的关系,早就超越了寻常的朋友,甚至超越了“挚友”这个词,但她们之间却实实在在的并没有任何暧昧的火花,因此朋友们都没往那方面想。只有敏感的谭语蓉,在模模糊糊间,仿佛感受到了一丝闻妍欣身上若有若无的,和自己目前状态很相似的气息,她直觉觉得,闻妍欣好像是喜欢连尔升的。.info但她不确定,所以这个问题一直埋在心间,很想问,但是找不到机会。 今天她终于问了,可是想了千百种答案,却没想到闻妍欣居然会回答:“我不知道。”谭语蓉更加困惑了,对一个人,难道不该是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何是不知道?她刚刚说不知道,是因为她对于自己那些情绪的来源有些不大理解,有些迟钝,但经过闻妍欣的开导,她明白了那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可如今,为何开导她的那个人,却告诉她“我不知道”这四个字? 闻妍欣沉默了很久,好像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努力思考这件事。最后她有些嗫嚅地开口了,谭语蓉见她抱着双臂,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臂膀,不禁咬了咬嘴唇: “蓉蓉,我很高兴能和你成为朋友,因此我不愿意撒谎骗你。今天你问的问题,我其实完全可以回答,我不喜欢她。但是我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你。我告诉你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她,这就是我的心理状态。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这真的好难,我大约和你的感情不一样,我也会想她,但我却没有想和她在一起的想法。你会想亲吻她,拥抱她,和她更加亲密对吗?” 见谭语蓉羞涩地点了点头,她继续道: “但我没有那样的想法,我只是觉得能陪在她身边就很好了。偶尔能够伸出手帮一帮她,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更优秀,我就会很开心。除此之外,我好像真的没有别的想法。我感觉对她就像是妈妈对孩子一样,我知道这很荒唐,但好像只能用这个例子来比喻了。但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我对她的感情就不该是爱情,反而应当是亲情了。” “噗~哈哈…”在闻妍欣显得苦恼不已的时候,谭语蓉却忽然笑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了她的笑点。闻妍欣一张漂亮的小脸难得显得囧囧的,只听谭语蓉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妈妈,孩子……你们还真的…有点像,哈哈哈。” “……” 谭语蓉慢慢止住了笑声,然后拥抱住了闻妍欣,轻声说道: “小欣,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最好的姐妹。谢谢你给我勇气,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闻妍欣眼中有泪光闪烁,也回抱住了谭语蓉。 谭语蓉慢慢放开她,然后抹掉眼角的泪花,调皮地说道: “不过,不能就这样便宜她了,总得逗逗她我才甘心。” 闻妍欣也笑了,问: “你要怎么逗她?” “嗯~~现在还没想好,嘻嘻。” “你手下留情啊,莲生她喜欢你真的很久了,好不容易才有勇气追你,最近又倍受打击,所以千万别逗过头了,她很胆小的。”闻妍欣说道。 “哈哈,小欣,你知道你刚才说话真的很像她妈妈吗?天哪小欣,你不会是重生回来了的吧,为什么长了一张萝莉的脸蛋,却有一颗大婶的心呢?”谭语蓉忍不住打趣她。 “你说谁大婶?”闻妍欣立刻反击,伸出双手哈她的痒,谭语蓉怕痒,东躲西藏,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ktv的走廊之中。 再说连尔升,本来想等闻妍欣和谭语蓉回来之后再去上厕所,可哪知两位姑奶奶出了门就没再进来,她左等右等,等到膀胱都要炸开了,最后实在忍不住,决定出门解决生理问题,顺带躲避两位地狱级麦霸的折磨。 等到她一身轻松地从卫生间中出来,就隐约听到了谭语蓉一连串的笑声。她心生好奇,循着声音,便找到了正站在走廊窗口的两位姑娘。此时两位姑娘正在偷偷地咬耳朵,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不过脸上带着的表情起码是开心的,连尔升扬了扬眉毛,看到谭语蓉的笑容,连尔升郁结的心情也不翼而飞了,立刻上前语调飞扬地说道: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回去,时间都快到了。” 两位姑娘显然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谭语蓉抿了抿唇,面色有些古怪地绕过她往回走。连尔升奇怪地看着谭语蓉,然后又把疑问的目光投向闻妍欣,闻妍欣则盯着她霸气侧漏地说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你老娘啊?” “噗~”前方的谭语蓉笑喷了出来。 莫名其妙!连尔升只觉得头顶冒出了三把火。不过到底还是忍住了,有些郁结地跟在女王身后,回了包间。 这一晚,大家在ktv之后便散了,各回各家,由于距离开学还有一天时间,因此连尔升没有急着回公寓,而是依旧留在了司徒大叔家里。不过,她还是很尽心地把公主安全送回了家才离开。一路上和公主依旧交谈甚少,但看着她紧紧抱着那个海豚娃娃,面上的表情轻松很多,连尔升也隐约觉得自己和公主之间的气氛好像有微妙的变化。不过她说不大上来,直到后来,连尔升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从这一晚开始,她心爱的人终于愿意敞开心扉接受她了。 2月28日,学校开学了,高一的第二学期来临,这个学期,留给学生们一个非常大的难题,就是他们必须开始考虑文理分科的事情了。经过一个学期的学习,学生们必须对自己的未来有个规划,清楚自己善文善理,未来要朝哪个方向发展。文理分科,其重要程度,其实并不亚于高考。 开学当天,教导处主任敲响了王校长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形色匆忙,表情也非常严肃。 “请进。” 教导主任打开校长办公室大门,便瞧见王校长正好举着热水壶在往杯子里倒茶水。王校长看到教导主任,便热情地喊了一声: “老赵,一大早的辛苦了啊。” 教导主任却依旧板着脸,极为认真地说道: “校长,上次元旦晚会的下药事件,何队长那里秘密调查的结果出来了,这是他的调查报告,只是缺乏证据,再加上我们并没有正式报案,所以警方不会出动。” 王校长的面色也沉了下来,放下水杯,拿起那份报告,简单翻看了一下。然后问道: “所谓的缺乏证据,是因为那个监视录像不够清晰吗?” “是的,监视摄像头都在走廊拐角处,最关键的地方并未拍到,嫌犯只能说是路过了,不能证明就是他下的药。不过,何队长还是查出了此人的身份,此人名叫刘江,是年底因为许多校工请假回乡,学校临时请来打扫卫生的保洁人员,来工作不过几天的时间,事发之后就消失了,一直找不到人影。何队长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在一家足浴中心找到了他。虽然没能逮捕他,但是何队长还是从他嘴里问到了一些关键的讯息。” “哦?什么讯息?”王校长抬了抬浓密的眉毛,问道。 “何队长说,此人应该是下错药了。” “什么?!”王校长吃了一惊。 “根据何队长的推测,他要害的另有其人,但是因为陆则韬的包和另外那个人的包完全是同款同型,所以找错了包裹,下错了药。只是,何队长没能问出他要害的人究竟是谁,由于包和水杯上没有他的指纹,录像也并不清晰,因此并没有证据逮捕他,且他一直闪烁其词,没有抓到语言把柄,所以何队长也不好强行逼问,因此不了了之了。不过,后来何队长盯了他几天,之后查出他曾经在某高档小区做过保安,在职期间,和小区里某位业主过从甚密,小区里一些清洁大婶怀疑他和某高官养在小区里的情妇有染,总之就是那些龌龊的事情。不过,我仔细查了一下当时使用2号化妆室的人员名单,后来发现高一九班的连尔升的包和陆则韬的一模一样。且连尔升父亲宁云封离婚后,新娶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原来就住在那个高档小区之中。我看,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就是宁云封那个情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想害连尔升,结果却害错了人。之后他又怕那个女人找他算账,便躲了起来。” 王校长紧缩眉头,背着手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吩咐道: “老赵,咱们是私底下托何队这个刑警大队长的关系才查出了这些事,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因此这件事我们不能搬到台面上来说。这事儿不能闹大,但是那个女人已经害了我的学生,我作为校长决不能饶恕。这事儿你和几个牵扯到的学生简单解释一下就好,其余的交给我,看来我得动用一下关系了。否则,任由那女人把爪子伸进金中来害人,那还得了?!”王校长显然动了怒气。 “校长,大半年前,连尔升曾经被诬陷考场作弊的那件事,是否也和那个女人有关系,我记得有人说,当天曾经看到过宁云封的那个新夫人出现在校园里,就是去找傅校长的。后来傅校长和李长空勾结,恐怕就是授了那个女人的意。” “哼!可不就是她,真是无法无天!宁云封也该管管家里的事情了。”王校长用力把水杯在办公桌上磕了磕,怒道。 第六十五章 “莲生,蓉蓉喊你去天台。” 这样一句话,连尔升从今天一进入教室开始,就听欧阳蝶、林可心跟她反复说了好几次。只是今天连尔升早上出发去找谭语蓉的时候,谭语蓉很罕见地睡过头了,还没有准备好,谭妈妈让连尔升先走来着。所以现在谭语蓉分明还没来啊? 一头雾水的连尔升只得放下书包,准备去天台看看。没想到到达天台的时候,站在天台上的人不是谭语蓉,而是闻妍欣。连尔升莫名其妙地走过去问道: “妍欣,怎么回事啊?” “确实是蓉蓉让你在这里等她的,她有话要对你说。”闻妍欣面容严肃地说道。 连尔升心里一咯噔,心道看闻妍欣这个模样,不会是…要拒绝我吧。 “难道说…”连尔升有些无措地看向闻妍欣,一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希冀的目光,深刻地祈祷不要像她想的那样。可是现实很残酷,闻妍欣依旧面容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道: “莲生,你要振作起来,我虽然不知道蓉蓉到底要跟你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她已经有了决断。你要把持住,一定不能失控。记得,不要放弃,该勇敢的时候一定要勇敢,把你的心里话都说出来,否则谁也帮不了你。” “我…我知道了…”连尔升脸色煞白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闻妍欣的目光中流露出同情的神色,只是心乱如麻的连尔升根本没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了,她也只会理解成为闻妍欣对于她初次暗恋之失败的同情。 等到早自习预备铃打响,谭语蓉才姗姗来迟。她打开天台门的时候,看到连尔升正将双手揣在衣服口袋里,一个人默默地站在天台栏杆边,俯瞰着校园景致。那模样多少有些萧瑟孤寂,不禁抿唇一笑。然后调整好面部表情,向着连尔升走去。 听到脚步声,连尔升回头,看到公主正面带愧疚之色向她走来,连尔升心里一片灰败。面上戚戚,好似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莲生…我……” “蓉蓉你不要说了,”连尔升忽然打断她,“我知道,我知道的,你不能接受这种事。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很…恶心,是吧。” “没有……”谭语蓉好像被她吓到了,有些弱弱地说道。但是一直低着头的连尔升没有去看她的表情。 “刚刚妍欣跟我说了,要我振作起来,不要失控,也不要放弃,要勇敢地说出心里话。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明白的,你不能接受,所以或许我也没必要说什么了,免得你心里难过。我知道的,你就是心地太好了,即便不能接受我,依旧不愿伤害我,否则为何要拖那么长时间都不愿意说一句狠话呢?不过你放心,我懂了,我真的懂了,今天之后,我就…” “莲生!”谭语蓉大声打断了她,并伸出双手来捧起她的脸颊,连尔升的话戛然而止,有些愕然地抬头,对上了公主的眸子。连尔升在她那剔透如琥珀般的眸子里,看到了浓浓的歉意。连尔升心中一痛,我不要你觉得对不起我,你这么想,我又该如何自处? “对不起,我只是……” “不要说,不要说……”连尔升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公主不再说话了,她早就感觉到了,连尔升对她是有多么的珍惜,多么的不愿失去。这个笨蛋,我是逗你玩的,你怎么就感受不到呢?看着她那么痛苦,谭语蓉也不想继续逗她了,可是这家伙却不愿让她把话说下去。谭语蓉心里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只是看她这样,很心疼,早知道就不逗她了。这家伙,实在是太认真了。既然你不愿让我说,那我就唱,我唱到你明白为止。 “为什么只和你能聊一整夜,为什么才道别就又想见面。在朋友里面,就属你最特别,总让我觉得很亲很贴…”就在连尔升以为她跟公主之间完蛋了的时候,公主的婉转空灵的歌声却轻飘飘的,好似从远方传进了她的耳朵。(..info) “为什么你在意谁陪我逛街 为什么你担心谁对我放电 你说你对我比别人多一些 却又不说是多哪一些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甜蜜心烦愉悦混乱 我们以后会变怎样 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 连尔升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一时间怔住,不知作何反应,只是傻愣愣地盯着已经放开她,在她面前缓缓唱歌的公主。公主轻轻踮着脚尖,双颊粉红,脑袋却垂得有些低,有些不敢抬起头来。所以歌声听起来低低闷闷的,还带着点笑意。 “再靠近一点点就让你牵手 再勇敢一点点我就跟你走 你还等什么时间已经不多 再下去只好只做朋友 再向前一点点我就会点头 再冲动一点点我就不闪躲 不过三个字别犹豫这么久 只要你说出口你就能拥有我 ……” 傻瓜,还没反应过来吗?我都快唱不下去了。天生极富表演天赋的公主,第一次觉得在人前表演会如此让人紧张害羞,她感觉自己都快唱走调了。可偏偏面前那个人还是一副傻了的表情,一点反应都不给她。好嘛好嘛,那我就唱完就离开算了,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哼! 这么想着,公主开始边唱边退,和连尔升慢慢拉开距离,一字一步, “…… 再靠近一点点就让你牵手 再勇敢一点点我就跟你走 你还等什么时间已经不多 再下去只好只做朋友 再向前一点点我就会点头 再冲动一点点我就不闪躲 不过三个字别犹豫这么久 只要你说出口你就能拥有我~~” “蓉蓉!”连尔升猛然间从呆滞间反应过来,忽然大喊一声,声音都变调了。谭语蓉后退的脚步定住,红透了一双面颊,正笑颜嫣然地看着她。 连尔升脸上的表情真的很好笑,傻里傻气的又透着狂喜,一种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自我怀疑的模样,真的很可爱,很想亲一口。谭语蓉不禁向她勾了勾手指,道了声: “你过来。” 连尔升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她都不知道现在自己能说什么,能做什么,已经激动到找不着北了。 “站住,不许动。” 于是连尔升便像一尊机器人般听话地停了下来,笔直杵在那里,好像被罚站了军姿了一般。谭语蓉垫了垫脚尖,发现自己好像够不到,于是咬了咬嘴唇,这笨蛋,真是要气死人了… “你给我低下头来!” “哦。”连尔升总算蹦出了一个字,弯下腰了却忽然被公主捧住脸颊,在唇角吻了一下。 “笨蛋,对不起啦,我是想跟你说,今天我真的是故意逗你玩的,哪知道你笨得要死,全部误会了。不过这么看来,我逗你还是比较成功的。”她有些得意地抿唇笑了。 连尔升总算是明白了,今天公主要跟她说的根本不是要拒绝她,而是要接受她。可怜她还以为自己和她完蛋了呢。不过今早上这场闹剧最后演变成了公主向她告白,连尔升顿时觉得自己简直幸福得要冒泡,什么被耍之后的气愤全部抛到了脑后。 朝阳将天台染成了金黄色,铺洒在二人身上,料峭的早春竟然显得无限温暖。连尔升在灿烂的阳光中,开怀笑了出来,美妙的弧度在嘴角拉开,白净整洁的贝齿晃着光芒,美丽的桃花眼完弯两枚月牙,灿烂无比的笑容直接将朝阳比了下去,让谭语蓉看得迷了心神。就是这样的笑容,天知道,她笑起来有多好看。 连尔升忍不住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进了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 “蓉蓉,我好喜欢你。” 谭语蓉只觉得这句话好似一股炙热的暖风,顺着她的耳朵吹入了体内,融化了心间的一切,她身子都有些发软,耳根发红,脸颊埋在连尔升怀里根本不敢抬起来。 “笨蛋…”她闷头道,手却不自觉地抓住了她腰间的衣服。 连尔升幸福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她的人生真的圆满了。天知道这一日她做梦梦到了多少回,醒来后心里却说不出的空虚。但是现在,心口被填得满满的,简直要甜蜜得漫出来。虽然今天她直接从聪慧全能的莲生大神直接降格成了笨蛋,但这个“笨蛋”却才是她真正梦寐以求的。 二人就这样在天台上拥抱,谁都舍不得放开。这甜蜜的一刻,连尔升等了太久,谭语蓉也终于鼓足了勇气迈出了那一步。原来,跨出那一步后,一切的景象都不一样了,谭语蓉忽然觉得,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纠结,为什么不早点答应她。虽然现在也不算迟,但毕竟让二人经受了一段折磨。 好像,我比想象中的还要喜欢她,谭语蓉如是想道。 “喂!老师找你们啦,别腻歪了,快回教室!”天台门被欧阳蝶忽的打开了,她大大咧咧又笑嘻嘻地走了进来,朝她们挥了挥手说道。 谭语蓉和连尔升有些尴尬地分开,美好的气氛被毁坏殆尽,谭语蓉羞红了脸小跑着出了天台,连尔升黑着脸,挤出一丝恐怖的笑容,瞪了一眼欧阳蝶的手,又盯着她的嘴说道: “小蝶蝶,姐姐今晚想做一道猪蹄炖猪舌,你尝尝吗?”说罢便浑身散发着黑气走回了教室。 欧阳蝶只觉得浑身上下鸡皮疙瘩走了一遭,浑身打着摆子在天台上动弹不得,哭丧着脸,流下宽面条泪。 “我容易吗我……” 第六十六章 恋爱是一种什么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是甜丝丝让人感觉浑身都轻了三分,好似能飘起来。你若去问连尔升,最近感觉如何,她大约会傻笑着回答你:嘿嘿,好极了。 这好不容易盼来的恋情,刚一开始便如蜜里调油,浓稠得化不开了。即便二人心知要低调不能招摇,可那眉间眼角绽放出的风采神韵,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俩人该是谈恋爱了吧,瞧那春风满面的模样,简直羡煞旁人。 初恋的感觉就像是饥渴的沙漠旅人饮了一口甘泉,让人上瘾,让人瞬间便陷了进去。你对我好,我对你好,双方都恨不得巴心巴肝地对彼此,成日里黏在一块儿都不嫌腻歪,正所谓亮瞎单身人士的眼睛,就是这么个道理,这些个日子,五女神里其余三位单身女士表示,还是离那小俩口远点,免得弄得她们鸡皮疙瘩在身上就消不下去。毕竟恋爱的人眼睛里是没有四周的,只有对方,满心满意的,全世界好像都是她,唉…身为单身狗又巴巴盼着某小姑娘能快快长大快点开窍的欧阳蝶表示,她真心有一种去拆散天下所有情侣的冲动。 好吧,于是这全天下还真的只剩下某羡煞旁人的cp了。这莲蓉党算是疯了,没想到她们的yy有一天能够成真,这简直像是天上掉下了一大块蛋糕,还是那种甜度破表的,甜得让人想发疯。虽然这对小情侣矢口否认彼此在一起了,并且在学校的时候一直保持着规规矩矩,我们是好同学好朋友的状态,但有疯狂的莲蓉党跟踪后得知,其实这二人放学后经常会去约个小会,拉拉小手,虽然还是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情侣动作,但那感觉可是完全都出来了,除非是瞎子,不然谁都看得出来。 其实90后的孩子大多接受度还是很高的,对于两个女孩子在一起,他们并没有感受到多少不舒服。毕竟样貌摆在那里,放一块儿实在太配了,不在一起都感觉很可惜,在一起那就是理所当然。再说,人家到底是明面上并未承认,大家就更不会明着来说了。只是在心底暗道一声:两个女孩算什么,tnnd的真配!这或许就是长得好看,一切都能被原谅的心态吧。 于是连某人开始过上了宠老婆又有老婆疼的好日子。以下便是她每日的日程表,每日早上六点神清气爽地起床,刷牙洗脸后下楼早锻炼,主要是慢跑练拳。回家洗澡更衣吃完早饭,七点一刻准时按响对面谭家的门铃,去接她的老婆大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实连某人在很久之前就知道,她家老婆大人早上有点低气压,属于那种睡醒后不大能缓过神来的人。所以一般早上都有些迷迷糊糊的,脑筋不清晰。不过没关系,由她在呢。看谭语蓉半睁着一双美目,有些无精打采地走出来,瞧见她之后便跟个树袋熊般地挂在了她的身上,闭上眼不想动弹了。连尔升早习惯了,便负责把她抱进电梯,带她下楼。 要说这两人一大早的是不是太腻歪了,这还当着谭家家长的面呢,其实谭语蓉的父亲因为工作原因起得非常早,一般七点钟就出门了,而谭母最近也因为工作原因出差去了,听说是去了德国某知名的音乐学府进修,没个两三个月是回不来的。所以这些天,一大早的就没人管她们小两口了,自然是该怎么腻歪就怎么腻歪。 有的时候,连尔升按响门铃,谭语蓉都还没完全准备好,她就会进门帮老婆大人收拾东西,这谭家,她也算是不那么正经地进去过几回了。 而一般等电梯门在一楼打开,谭语蓉的低气压也就过去了,整个人也清醒了,除了脸上红得像番茄之外,属于少女的蓬勃朝气也总算是盖过了低气压,被激发了出来。要说这不过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在电梯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咳咳,你们懂的。不过这电梯里可是放了摄像头的,两人可不敢做出太过出格的行为,除了抱一抱,拉拉手之外,更亲密的就没有了。不然被一楼保安处的保安看到,还不得惊掉了下巴,要是保安再碎嘴一点,她们俩的关系就暴露了,这点小俩口还是很有分寸的。 于是连某人便春风满面地拉着老婆去上学。在学校,二人自然是扮演好同学好朋友的关系,就连拉手拥抱这样的举动都不太会做出来,只是偶尔会挽着手在校园里散步,美其名曰是关系很好的闺蜜出来散步,但这二人走一块,横看竖看都跟“闺蜜”这个词沾不上关系。最近中午吃饭,都是她二人独处,欧阳蝶闻妍欣林可心她们主动提出要分开来吃饭,多给她们一点独处的时间,免得去当高瓦度的电灯泡。两人单只是坐一起吃饭,也还不至于被别人闲话,只是原本一直形影不离的五女神忽然分成了两个梯队,难免让外人猜疑,是不是内部有矛盾了?于是各种疯言疯语又传了出来,不过当事人并未在意,这校园红人就是如此,总是受到关注,稍微有一点变化,都会被人说上两句,事情究竟如何,当事人自己心里明白就行,至于那些个传言,自然不需理会。 而放学后,一般便是二人的约会时间了,说起约会,其实也就是在学校附近的一些美食街啊,小商店街附近逛逛而已,买点好吃的小吃,一边吃一边逛街,一般晚上六点之前谭语蓉就要回家了,因为谭爸爸六点钟下班回家,她家教严,是不能在父亲归家之后还不回家的。除非是要去上课,那也是要有家长陪同,不过现在谭语蓉的音乐课程被父母亲做主全部移到了周末,平日里她晚间不会去上课了,因此没有理由晚回家。 所以,她们五点钟下课,其实逛街约会的时间很有限,连尔升便要送谭语蓉回家了。每次二人在门口都要依依不舍地上演一回,你先进去,我再回家的戏码,若是有个旁人在场,大约能被烦到恨不得把这二人直接塞到一个房间里算了。 说实话,连尔升一直盼着能和谭语蓉在一个房间里多呆一会儿,但是一直都没机会。说起来,她到现在还没吻过谭语蓉呢,虽然有好几次机会,但都被她生生忍住了,毕竟她们相处的时候大多数是有外人在场的,为了保险,她不敢出格。但是这几天,这个念头就一直在连尔升脑子里打转,只要一想到谭语蓉那晶莹剔透的粉唇,便开始咧着嘴对着空气傻笑,若是闻妍欣在场,大概会把这稀奇的一幕拍下来留作纪念,给大家看看,原来向来腹黑又内敛,总是显得酷酷的莲生大神,也有这么傻气的样子。 或许是受了这二人强大的恋爱气场的影响,又或许是开春天暖万物复苏,又到了发情的时节,就连洛老班都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做起媒婆了。当然,这是无意识的举动,却无心插柳般地凑合出了班里好几对情侣。起因皆是因为三月底的一次大换座,也不知是怎么了,老班的这次换座位竟然配对出了好几对情侣,都是前后座,或者是左右座坐得近的男女同学。而或许真的是情人相吸,老班无意识的换座竟然也将连尔升和谭语蓉凑成了前后座,谭语蓉在第四排,连尔升在第五排。 高中的规矩跟初中又不同了,当初初中时班级的管理是由数学老师黄煜负责,黄煜为人严谨,对学生多是严师风格,因此规矩比较大,要按照考试成绩来安排座位。但是到了高中,洛雨庭与黄煜的风格则截然不同,她采取与学生做朋友的教育风格,因此不会逼迫学生,反而会去激发学生的兴趣,所以这换座位,也不像初中时要按照考试成绩来,大多是老班自己根据每个学生的成绩、性格、在班级的朋友圈、身高和视力等等制定出来的座位,由于要考虑众多因素很费脑筋,因此座位自从安排好之后就没有换过。除了每一周,每一列的座位都要向右平行移动之外,这是为了保证每一列的学生看黑板的角度是在不断变化的,不至于养成斜视的坏毛病。这一次三月底的大换座,是自上学期第一次安排座位后的首次换座,也是洛雨庭寒假闲着在家没事,深思熟虑出来的结果,但是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五女神被安排到一块儿去了,且谭语蓉就坐在连尔升前面,连尔升乐得真想抱着老班亲一口。 说实话,一个寒假不见,闻妍欣好像又长高了,由于身高和谭语蓉相当,可能隐隐有反超的趋势,因此被安排到了和谭语蓉并列的第四排,坐在了谭语蓉的右手边。闻妍欣不只是身高长高了,就连胸部好像也更加丰满起来,三围曲线开始展露无遗,身上独有的女王气质愈演愈烈,简直魅力四射。再加上她一直保有年级第一的宝座,她于班级里的其他人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尊大佛,大家都小心翼翼地供着,就连和她说话都得轻声细语,和颜悦色几分,也不是大家想讨好她,不过只是单纯被气场压倒了。所以,女王依旧高处不胜寒,真正的朋友,只有另外四个女神而已。但对女王来说,那就足够了,她可不希望再有人来要她操碎了心。 自从看到莲生和蓉蓉在一起,闻妍欣就显得愈发沉默了,跟欧阳蝶林可心在一起的时候,都不大会说话,虽然她从前话也不多,但欧阳蝶和林可心能感觉得出来,她有心事。不过女王毕竟是女王,你可以去猜测她的内心,但你永远别想读懂她在想什么,即便是有心事,女王也不会做出一副“我有心事,你们都来找我谈谈吧”的派头。她依旧努力地读书学习,生活日子照样过,也会逗一逗林可心,或者整治一下欧阳蝶的调皮,甚至依旧会和谭语蓉手挽着手课间一起去卫生间。除了不再靠近连尔升,似乎她的世界并未有变化。她跟连尔升的关系,起了微妙的化学反应,二人好像客气了,生分了,但实际上又不是那么回事,偶尔有些小动作,依旧能看出闻妍欣对连尔升的关心。而连尔升虽然处在热恋之中,依旧会不忘关注闻妍欣,依旧会虚心去请教她问题,听从她“管教”,乖巧地好像一个孝顺的孩子。 只是,她们不会再做得那么明显了。 其实谣言传得很有鼻子有眼,说是闻妍欣和连尔升不和,导致五女神关系破裂,分为两派。不清楚内情的人,还真的以为闻妍欣和连尔升有什么矛盾,但实际上知情的人都明白,连尔升和谁闹矛盾,都不会和闻妍欣闹矛盾,在连尔升的内心深处,女王是非常特殊的存在,亦师亦友,良朋知己都已经不足以来形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连尔升自己都不大清楚。她只知道,她往后的生命里,绝不可以缺少了闻妍欣。若是她人生得意,却与闻妍欣就此生分了,她会觉得自己没有颜面再活下去,背信弃义、过河拆桥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元旦晚会过后的第二天,欧阳蝶曾经与连尔升有过一次谈话,当时二人对那首《海阔天空》有感而发,连尔升对欧阳蝶这样说:“我连尔升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无法偿还她的恩情,她陪我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候,费尽心力把我拉回来却不求半点回报,若是没有她,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流浪,又或者做出了怎样的傻事。没有闻妍欣,就没有连尔升,因此未来,只要有我连尔升,就有闻妍欣。” 当时欧阳蝶被连尔升感动得稀里哗啦,却没有朋友间的吃醋,因为她知道,她自己与连尔升的感情,是纯友情,是及不上她与闻妍欣之间的感情的。欧阳蝶并未出现在连尔升最艰难的时候,她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到底是有不如。若是连尔升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欧阳蝶是会看不起她的。 只是,这两人都太闷了,一个高冷一个腹黑,在面对彼此的时候,闻妍欣会更加情绪化,连尔升则会心生畏惧主动服软,但是有的时候被逼急了也会毒舌反咬,这相处方式,实在太奇葩了,要让这二人心平气和说点心里话,还真不容易。现在又隔了一层莫名其妙的屏障在二人之间,这二人的相处方式直接变成了那种半天不说话的闷葫芦状态,除了正常的请教问题,或者有旁人在场,只要是她二人独处在一起,就会陷入莫名的尴尬。 欧阳蝶也觉得很头疼,但她真的不是心理专家,不知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算了,还是由她二人自己解决吧。 于是日子还是要一天天地过,四月了,百花争艳,再美却没有樱花绚烂,校园里的两排樱花树满开了,满眼的粉色,春风拂过,花雨漫天,那是一片粉红的世界,代表着,爱情来了…… 第六十七章 放学了,由于今日作业繁多,连尔升和谭语蓉一致决定不去逛街了,直接回家写作业。(..info好看的小说)春季的梧桐大道显得有些讨人厌,扎人的毛絮絮四处乱飞,骑车的路人们多戴了口罩,防止吸入鼻腔口腔。除了梧桐,这漫天也开始飘起了柳絮,白花花的好似飘雪,南京这座城市,绿化好是出了名的,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也确实挺多。 不过于青春年少的她们来说,还不至于因此而败坏了好心情。谭语蓉在斜前方迈着欢快地步子走着,穿着白色帆布鞋的双脚变换着活泼的步调,嘴里轻轻哼着小曲,仔细听,好像是张惠妹的某首小情歌。背着双手在背后,长发飘荡,时而有柳絮附着其上,会被连尔升宠溺又温柔地取走。 临到了家门口的电梯前,谭语蓉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谭爸爸来的电话,说他今晚突然有了应酬,可能晚上回不了家,让女儿乖乖呆在家里做功课,自己炒两个菜吃晚饭,早点休息,不用等他了。 连尔升见她挂了电话,不由笑道: “要来我家吗?我做饭给你吃。” “你会吗?”谭语蓉抬头,用怀疑的目光调皮地看着她。 怎么不会,小瞧她。好歹她跟着司徒大叔当了好几个月的学徒了,拿手菜已经能做出不少,就连比较困难的大菜,她也能顺利整出来。不过,平时家里就她一个人,冰箱里没什么菜,于是二人便拐出小区,去了菜市场买菜。 晚上不宜多吃,本来依着连尔升的性子,晚上是不会吃主食的,顶多吃点减肥的蔬菜水果沙拉,保持身材。不过她家老婆可跟她不同,她不想饿着老婆,自然还是要精心准备一下。但依旧不会去做大荤菜,连尔升决定,就用最寻常的家常菜式来满足谭语蓉的小嘴。 菜谱定下,春季的当季菜春笋,做一道春笋溜肉片算作荤菜,番茄炒蛋永远不会被嫌弃,再加上一盘芹菜炒香干,富含膳食纤维与植物蛋白,健康又营养,三道菜很快便被整了出来。顺手烧了一小锅香喷喷的蛋花汤,另外连尔升还买了一大串樱桃,洗干净了当做饭后水果。 谭语蓉多次想进厨房帮忙,都被连尔升赶了出来,于是她便撅着小嘴靠在厨房门边上,看着连尔升系着围裙在厨房里麻利地忙碌。没想到她真的会做菜,真的好贤惠,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谭语蓉曾经幻想过,心爱的人能给自己洗手做羹汤,现在就实现了。 看了一会儿,香气扑鼻而来,谭语蓉咽了口口水,压住偷吃的念头,决定暂时离开这个危险地带,在连尔升家里逛一逛。她虽不是第一次进来,但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逗留在这里。她知道,目前这处公寓是连尔升的个人居所,偶尔连玉会回来一趟,但大多时候都不在。说起来,他还没经过连尔升的房间呢,好奇心满满的谭语蓉寻找到连尔升的房间,悄悄开门进去。 连尔升的房间很大,自从连玉搬出去,家中最大的主卧便成了连尔升的房间,主卧分两部分,由一处高出两级台阶的大平台分割开来。平台之下是一张大床,衣橱,还有主卧配套的卫浴。平台之上有一面大书橱,一张大写字台,原本大约是母亲的工作间,不过现在变成了连尔升的画室。家中另外还有书房,但是那里已经被塞满了书,谭语蓉去看过,真的只是书房,人都快装不下了。看样子,连尔升已经养成了在家中堆书的坏习惯,这习惯绝对是学司徒大叔。不过那些书可不是只堆在那里好看,连尔升可是天天都会看的,那一屋子书,她至少已经啃了四分之一了。 连尔升原来的房间谭语蓉也去参观过,那里面至今留存着大量的日漫dvd,成套的原版漫画,音乐cd,还有各种侦探悬疑恐怖片的dvd。这个房间现在是连玉偶尔过来过夜的房间,也不知道连玉睡在这样一个房间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话说回来,谭语蓉走入主卧,先是被主卧的色调吸引了。连玉喜欢紫色,因此主卧的主色调是紫色的,不过自从连尔升搬进来,这里的墙纸又换成了有些忧郁的深蓝色,床上铺着的床单被套也是深灰色的,不过灯光却很柔和,看起来很温馨。整个基调就好像连尔升这个人一样,深沉、内敛,但又很温柔。她的床很干净整洁,被子铺得齐整,好像酒店套房一样。将她一丝不苟的性格表露无遗。[..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实叠被子的习惯,高中之前连尔升都没有的,也是在高中之后才养成的。也不知从何时起,连尔升就突然觉得,身边乱糟糟的好难受,所以时常会整理整理,慢慢地养成了整洁强迫症。别看她书房里乍一看好像很乱,实际上那些书都是分类摆放在那里的,要看什么书随手就能找到。 窗帘依旧是淡紫色的没有更换,谭语蓉慢慢拉开窗帘,打开通往小阳台的落地窗,天黑了,外面是城市的夜景,四月的晚风带着股暖意,她弯起嘴角,转身回了屋,走上台阶,进了连尔升的半开放画室。 画架上搁着一本很大的素描簿,封面翻下来,谭语蓉揭开来看,里面是一些静物素描,谭语蓉不懂画,只是觉得画得很好看。大桌上摆满了绘画的工具,另外书桌还有一处翘起三十度角的斜面,斜面里中空,可以点亮led灯,谭语蓉曾经见过,知道这是画漫画用的专业桌面。旁边的笔筒里放着许多画漫画的专业工具,长得像钢笔一样的笔,笔尾尖尖的,这笔好像是叫鸭嘴笔,除了这笔之外,其余的谭语蓉也叫不上名字。桌面上还摆着一本创作笔记,上面写着“人设簿”三个字,打开,里面有不少穿着中国古装的漫画人物,设计得很漂亮,不输给日本漫画,不过也看得出来,依旧是在草稿阶段。 她真的很用心呢,谭语蓉心里想。她知道连尔升大学想考央美动画专业,没想到她现在就开始练习,以她的水平其实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谭语蓉笑了,她还真是无条件地相信她呢。 突然被一本老旧的素描簿吸引了,看样子,这本素描簿有些年头了。谭语蓉不自禁地翻开来看,一开始依旧是一些静物素描,但是翻到一半,里面忽然掉出来一张稿纸样的纸张。奇怪,素描簿里怎么会有稿纸。她捡起那张纸,当视线触及纸张时,她愣住了。 纸张有些皱,似乎揉过,后来又被精心压平。纸上是一幅画,一个女孩,正坐在钢琴前优雅地弹唱,活灵活现的笔触,勾勒出女孩动人心魄的美丽,这女孩,不正是她吗?图画的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宁尔升04年5月《记得》。是初二下学期她刚转来金中那会儿画的。 原来,她真的早就喜欢上自己了。可是那会儿,她还是那个大胖妞呢,还是那个在角落里默默关注着自己的宁尔升。而自己当时却并未关注她,谁曾想,现在却成了她的女友。 突然鼻子有点酸,眼眶开始热了起来,谭语蓉嘴角的笑容多了一分感动。继续将陈旧的素描簿往后翻,后面的每一页,几乎全是她,上课听讲的她,站在走廊里吹风的她,和朋友并肩走路的她,上体育课时慢跑中的她……一张张一页页,满载着深沉的爱意,用那美丽的画笔,将她的每一刻跃然纸上。从来没有人,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记录她,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关注她,这每一幅画,都饱含着作者的深沉情愫,看得出来多次反复修改的痕迹,不知道多少夜晚,她就坐在这里,捏着铅笔,将脑海里的自己刻在画纸上。 真的好想哭,谭语蓉觉得自己不配,不配得到这样的爱意。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最低沉的时候,自己在哪儿?自己没有帮助她一丝一毫,没有陪着她一起走过来,可她,不论是那个丑陋的她,还是现在这个俊美的她,对自己的感情却从未变过。自己凭什么能得到她的爱意? 闻妍欣曾经很多次跟她提起,连尔升喜欢她很久了,只是一直不敢告白。就连欧阳蝶和林可心也曾经和她说过此事。谭语蓉自己也感受到了,连尔升喜欢自己很久了。但谭语蓉一直没有很实际的了解明白,所谓的喜欢一个人很久,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今天,她静静地站在画室里,翻着一本快被翻烂了的素描簿,她终于明白,喜欢一个人很久,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而是一个极为漫长难熬的过程。多少个日夜,强忍着心中的爱意不敢明说,抱着自卑与胆怯缩在角落,精心勾画那个遥不可及的心爱的女孩。之后遭逢巨大变故,跌入谷底,却为了那个女孩一步步咬牙爬了出来,吃尽苦头,才得以摇身一变,成为那个耀眼的她。即便变了,也依旧压抑着自己的情感,生怕伤到女孩,究竟是经历了多少波折,才得以站到女孩的身边,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谭语蓉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觉得自己不配得到这样的爱。你谭语蓉,是何德何能,让她这么的爱你,为你付出那么多?想起自己当初考虑接受她的爱还那么犹豫,竟生生又折磨了她好久,谭语蓉就觉得自己真的好讨厌。 “蓉蓉?出来吃……”做好饭的连尔升见谭语蓉不见了,就知道她大约好奇地进了自己的房间,走进来果然看到了她,但是说到一半的话却噎在了喉咙中, “蓉蓉!怎么哭了,怎么了?”连尔升见她哭得好伤心,心都揪起来了。她快步走到她身边,带着一身的油烟味,伸出手帮她擦眼泪。 连尔升的温柔让谭语蓉的泪水更是决了堤,扑进她怀里紧紧地抱着她,连尔升虽然不知道她究竟哭什么,但看到桌面上摊着的素描簿,她也大约猜到了。心里面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滋味,总之看到她哭是肯定不会开心的。她本没打算让她看到这些,就是不希望她心里面有负担,但是还没等她把这本素描簿藏起来就被看到了,果然是命中注定吗? “我…我觉得自己好坏…”谭语蓉哽咽着说道,蒙在连尔升怀里,声音闷闷的。 “瞎说什么呢,你才不坏。”连尔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与你无关。” “我不配…不配…你这么喜欢我。”她抽噎着说。 “我说你配你就配,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说这句话了,明白吗?” “可是……” 谭语蓉还要说什么,却忽然感觉柔软的物体封住了自己的唇,她瞪大了眼睛,就看见连尔升的俊脸在自己眼前放大,那一双半睁着的桃花眼,里面是满满的爱意。那一瞬胸中的情感好似山洪暴发,谭语蓉不顾矜持,用力回抱住她,闭上含泪的美眸,尽自己最大的热情去回应她。两个初次接吻的女孩,生涩地描摹着彼此的唇舌,但是炙热的情感却包裹了她们,弥补了这个吻的美中不足。 直到再也喘息不过,两道身影在房间里彼此相拥,体会着这一刻的温馨。这一刻的谭语蓉窝在她的颈窝,下定决心,未来不论如何,都要爱她如故。认真地谈这一次恋爱,这辈子只要她。 第六十八章 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能和心爱的人一起共享美食,共入梦乡。尤其当她终于敞开心扉深深去爱一个人的时候,她满心眼里盼望着能和她无时无刻不依偎在一起。比如这顿稍稍有些凉了的爱心晚餐,就被谭语蓉一口气清扫而光。稍微有些吃撑了的公主,在接下来写作业的阶段,完全是站着完成的,就算是连尔升让她坐下,她也绝不会坐下。 所以心疼老婆的莲生大神,将脑力开动到极限,奋笔疾书,以最短的时间,搞定了两人份的作业,看着瞬间下去一大半的数学卷子,公主觉得自己实在太幸福了。 连尔升看了看时间,她们好歹是在九点半之前完成了作业。于是连尔升将自家的跑步机推到了大阳台上,陪着公主散步消食。不过她的任务可不是散步,连尔升家的阳台上挂了一个大沙包,那是欧阳蝶同志赠送的练拳神器,如果晚上连尔升课业繁重没时间下楼锻炼,她就会抽二十分钟的时间,双手缠上布条,在阳台上跳一会儿绳,再打一会儿沙包。今天正好派上用场,她在一旁跳绳打拳,陪着在跑步机上走路消食的公主,这也算是一种很别致的约会了。 公主今天心情起伏有点大,刚刚还非常伤心,现在却非常甜蜜开心,这会儿可能是嗓子痒了,想要放声歌唱,抒发一下情绪。于是一边在跑步机上走着,一边开始唱歌,这是一首很清亮悠远的歌曲,来自张韶涵的《journey》。也是鼎鼎大名的偶像剧《海豚湾恋人》的插曲。公主很适合唱这一类的歌曲,空灵的嗓音与原唱者比起来不相上下。连尔升知道她很喜欢海豚湾恋人,去年自己送她的那串小海豚风铃,就挂在她房间的窗户上,开窗后就“叮叮当当”的,很漂亮。那个从游戏机厅赢回来的小海豚抱枕,她每天都要抱着睡。 两个人就这样在阳台上锻炼到十点,也不交流谈话,只是听公主唱歌,一唱就是半个小时,这首歌循环播放了好久,可是连尔升一点也没听腻。 时间不早了,该洗澡睡觉了,公主又开始调皮,不愿从跑步机上下来,无奈的连尔升知道她在对自己撒娇,满怀着甜蜜上前把她直接拦腰抱进了屋。 虽然连尔升没对谭语蓉说,今天留在我家睡吧,谭语蓉也没提起要留下来,但两人却很默契地选择了呆在一起。难得有这个机会,浪费了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连尔升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公主正坐在自己的床上翻着一本绘画图册,长长的发披散下来,还有一些湿漉漉的,她站在门口怔忪了好久,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不那么真实。.info天知道她盼这一天盼了多久,可等这一天真的来了,她却觉得那好似海市蜃楼,有些虚妄。 甩甩脑袋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去,她取了吹风机,非常自觉地开始帮公主吹头发。这二人默契得好像老夫老妻一般。等到把公主的头发吹干了,她才囫囵着把自己有些长了的短发吹了,然后顶着鸡窝头把吹风机收起来。 结果刚走回床边,公主便伸了手帮她理乱了的头发,那小意温柔的模样让连尔升心口一热,将她整个人搂在了怀里。 “是不是该理发了,头发有点长了呢。”谭语蓉一边拨了拨她快要盖住眼睛的刘海,一边说道。 “你是想我长发还是想我短发?” “都可以啊,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你短发的模样。” 说起来连尔升从前也是个长发呢,不过那个样子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既然公主喜欢她短发,那她以后就绝不留长发。 一头鸡窝被公主摆平,那柔软的指尖却摸到了连尔升的耳朵上。公主大感新奇,因为连尔升的耳朵很软,此刻红红的,显得特别可爱。可是要知道,耳朵是女人的敏感地带,就算是莲生大神那也一样,这样子被逗弄,简直是在玩火。 呼吸渐粗,连尔升吻上了她的唇角,又含住了她晶莹饱满的唇,谭语蓉慢慢环住她的脖子,开始用心回应。正所谓食髓知味,今日刚刚初吻的两人,第一次品尝到了与爱人接吻的美妙之处。只是初吻太过激烈,有点打架的嫌疑,不够温柔。于是现在的吻,就显得更加的柔情似水,还带着股烫烫的意味,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了暧昧的味道。 吻慢慢加深,连尔升抱住她的腰的手也开始情不自禁地抚摸开来,公主发育饱满的胸脯就顶在她胸前,奇异的感觉从小腹升起。连尔升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然可能会坏事。于是慢慢分了开来,与公主额顶额,缓了一会儿□□。然后笑着探身关灯,道: “睡吧。” 公主满面红霞,其实她自己何尝没有起反应,如果连尔升不喊停,她觉得自己是不会去拒绝她的。但是没有姑娘不珍视自己的第一次,她也不希望随随便便就没了。即便对方是连尔升,她依旧想要矜持一下。不过连尔升还是很有分寸的,及时地把持住了。 躺在床上,柔软的枕头垫在身下,谭语蓉窝进了连尔升的怀里,四月的夜晚依旧很凉,连尔升细心地用被子把两人包裹得严丝合缝。谭语蓉只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薄荷清香的世界,整个人被连尔升身上的薄荷味包裹,与她自己的茉莉花香结合,奇异的香味让人莫名的安心。于是二人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早上她们还得早起上课,当清晨的阳光穿透淡紫色的窗帘洒入室内,谭语蓉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吻她的脸,睁眼便看到连尔升正微笑着看着她: “小懒虫,赶紧起床,不然要迟到了。” 连尔升的生物钟让她六点钟准时醒了,看着怀中的美人,虽然很舍不得,她依旧按照习惯起床洗漱锻炼,然后帮谭语蓉买了早餐,这才来叫她起床。早起慵懒的睡美人可让连尔升饱够了眼福,更是忍不住想吻醒她。拉着她的手把她从床上拽起来,低血压的睡美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但泛红的双颊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有什么比早起就有爱人无微不至地照顾更让人甜蜜幸福的呢? ======================================================= 比起这对甜腻得掉渣的小两口,另外一对夫妻之间则充满了低气压。 “你看看这是什么!”宁云封将一封密封袋摔在了王心梅的面前,阴沉的面颊能滴出水来。 王心梅不动神色,打开密封袋,翻阅起来。越翻脸色越是难看,再也保持不住原本的沉着状态。因为她手里的这份资料列出的证据全部指向她,若是呈上法庭,判她个刑事罪不成问题。 知道事情败露了,她反倒光棍起来,反正宁云封总不至于把她送出去,她进了局子,他宁云封的官不要做了吗?于是她毫无反省之意地把那份资料往身前的茶几上一丢,身子往后一仰,露出一副就是我干的又如何的表情。 宁云封瞧她那个样,气不打一处来,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砸到了王心梅的身上。正巧砸在了手臂上,立马青紫一片,说不得要伤筋动骨。里面的烟灰烟蒂撒了王心梅一身,她惊叫起来,他打她,他居然敢打她。懵了片刻,她撒泼般地冲上去要掐宁云封,整个人完全失了那种贵妇形象,就像个疯婆子般尖利着嗓子吼道: “你要死啊,你竟然打我!” 结果刚扑上去,就被宁云封一巴掌扇回了沙发上。开什么玩笑,宁云封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输给一个娘们。又上去踹了王心梅一脚,直打得她在沙发上哀嚎,动弹不得。低沉愤怒的男声透着恐怖的寒意,就听宁云封道: “你给我听好了,这些天给我老实呆在家里,半步不许踏出家门,我会找人看着你的。我们的帐,要好好算一算。” 一旁十二岁的男孩宁尔杰被爸爸的恐怖行为吓哭了,扑上去护住自己的妈妈道: “爸爸,你干嘛打妈妈?” “你给我滚开!”宁云封看到这不知哪来的小子,想起越来越出色的连尔升,他更是气上加气,揪着宁尔杰的一根胳膊就把他摔到一边去。宁尔杰嚎啕大哭,惹得原本在外面侍弄花草的老爷子和在屋子里补眠的老太太全部涌了过来。瞧见这个场面,两个老人也懵了,老太太上去就护着孙子骂道: “你发什么疯,尔杰做错什么了,你干嘛打孩子?” “妈,这事儿你别管。”宁云封沉着脸硬邦邦地回道,惹得老太太哭了开来,就要骂宁云封。 到底还是老爷子沉得住气,拐杖往地上一戳,大声盖住了老太太絮絮叨叨的骂声,说道: “究竟出了什么事,现在就说清楚!” 宁云封到底还是听老爷子的话,喘了两口气平了情绪,指着窝在沙发上嘤嘤哭泣,偃旗息鼓的王心梅道: “爸,你知道这个女人做了什么事吗?先前我还不知道,她竟然把手伸进金中要去害宁尔升。大半年前,先是找了学校里的老师要嫁祸宁尔升作弊,幸好被宁尔升机灵,找了人来验字迹才没成功。这一次不够,就在一月份的时候,她又恶毒地托人想要在宁尔升的饮料里下药,结果下错了药,害了旁的学生。我一直被她蒙在鼓里,直到今天市公安局的梁局长找我喝酒,拐弯抹角给我递了这些资料,说事情都被他拦下来了,但他能帮我这一次,却不是白帮的。我平白无故受了人恩惠,以后受制于人不说,还被梁局长带着讽刺嘲笑的眼光看了一晚上,真是什么脸都丢尽了,以后还怎么在官场混。都是这个女人,简直气煞我了!”越说越气,宁云封的目光越发冰冷地瞪着王心梅。 “毒妇!连你丈夫的亲女儿也要害,不说你究竟顾念不顾念血脉亲情,首先这就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蛇蝎心肠,简直可怖!”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心梅,眼前都有些发白。 一旁抱着孙子的老太太也被吓坏了,看着王心梅的眼神全变了。本以为这个新媳妇懂得做人,一张嘴甜,八面玲珑,与之前与她作对的连玉全然不同,又帮他们老宁家添了孙子,日子该好过了,哪知道居然是个蛇蝎毒妇,忙不迭地抱着孙子往边上走,不让他靠近王心梅。 宁尔杰也是十二岁的半大孩子了,大人们的对话他虽不是完全听懂了,但母亲害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的事情他也是听懂了的。但他不认为母亲会害姐姐,也算是王心梅有点良心,虽然她自己蛇蝎心肠,妒恨连玉母女,但却一直没在儿子面前提起这些事情。一来是为了在儿子面前保留良善慈母形象,而来也是不想让儿子将来走她的老路,养了坏习气,会被宁云封怪罪。那段时间为了讨好宁云封巩固自己的地位,她在教导儿子上可是花了大心力的,是以宁尔杰倒是没长歪,是个耿直明朗的小胖子,傻乎乎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母亲。 “妈妈才没有害人,你们胡说,妈妈才没有害人!”小胖子扯开嗓子哭吼起来,惹得宁云封烦躁不已,大吼一声: “孽种,你给我闭嘴!” 这一句话骂得宁尔杰懵了,就连他身边的老太太也懵了。老爷子虚晃了两下脚步,好不容易站稳,颤颤巍巍地指着宁尔杰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小子……” 宁云封的脸黑得像锅底,没有那个男人被戴了绿帽子还能淡定的,更何况他这样视面子如生命的男人。他本来没打算在二老面前明着说这些的,毕竟是他的家务事,他真的很没面子,想先查清楚再说。只是今天他实在气愤,一时嘴快竟把心里话骂了出来。 “这女人,我从前把她养在好房子里,好吃好喝供着,哪知她居然拿我的钱去养野汉子。后来又让那野汉子去害我女儿,简直…”他狠狠搓牙,恨不得剜心割肉地瞧着王心梅,“也不知道这小子究竟从哪儿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种。” 原本一句话不敢说的王心梅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炸了起来,尖叫嘶吼道: “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但是尔杰是你的儿子,是你亲儿子!” 老太太眼前一黑,哀嚎一句: “作孽啊!”便气急攻心晕了过去,临晕倒前还把那孙子往外推了推。 宁云封和宁老爷子又赶忙去救晕倒的老太太,王心梅独自哭嚎,宁尔杰小胖子也哭得肝肠寸断,整个宁家陷入了一片乌烟瘴气。 第六十九章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六月底,高一的孩子们除了要准备市里的期末统考之外,还有一件事情等着他们去决定,那就是文理分班。(..info)表格已经发下来了,三天内上交,选文选理,决定着孩子们未来的命运。 不过对于五女神来说,文理分科并没有给她们造成太大的困扰,大家一致选择了文科。但是这文科里面还有文章,历史必选,搭配政治、地理两门文科。也可以进行跨科选择,比如历史与理科中的生物搭配,但在金中也只有这一种跨科,你若是决定选择历史化学,那么对不起,你只能跑班上课了。金中有史政班,史地班,史生班,就是没有史化班。(另外理科分为理化班,理生班,理地班,无关不表) 五女神商量了一下,一致选择了史政班,最纯正的文科班,也是最强的文科尖子班。究竟能不能分进去,就看这一次考试了。 值得一提的是,林可心虽然数学拔尖,但不知为何物理和化学学得相当平庸,反倒是历史政治的成绩好不少,因此她决定学文科。小姑娘想着将来大学考会计专业,因此学文学理影响不大。 于是乎,明年的小高考,她们就需要准备物理、化学、生物、地理这四门学科,如果全a,甚至拿到a+,还另有加分。 随着市里期末统考落下帷幕,每个人的选科也尘埃落定。五女神顺利进入了史政班,编号依旧是9班。且闻妍欣继续独占鳌头,获得了市里的统考第一。连尔升和谭语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恋爱作用,这次考试的总成绩一模一样,因此二人并列全年级第三名,不过由于连尔升的姓氏首字母排列占了便宜,因此成绩单上连尔升压在谭语蓉前面,不仔细看,还以为连尔升考得比谭语蓉好呢。连某人因着这个嘚瑟了好久,最后被老婆修理得很惨,这才消停下来。这对学霸情侣简直太拉仇恨,就连考试都在秀恩爱,以至于欧阳蝶气不过,用十字锁喉差点结束连某人的生命。欧阳同学这次考试发挥还算不错,年级第十五名,林可心同学在她前面两名,看着林可心那极拉分的超高数学分数,欧阳蝶一阵无语。 好吧,这次她又垫底,谁让她的朋友们都是学霸呢? 考试结束,随之而来的当然就是盼望已久的暑假了。去年暑假连尔升过得极为“精彩”,以至于暑假结束后,她全身大变样。今年暑假,她可不希望再这么折腾了,她给自己列了一张作息计划表,除了例行的学习看书锻炼之外,今年暑假最重要的任务,是将筹备了大半年之久的长篇小说开张,进行网上连载。 这篇小说是一部将穿越与悬疑推理与历史政治斗争结合在一起的恢弘巨制,背景设定在盛唐时期。连尔升费尽心力,查找无数资料,并且跟随司徒大叔深入了解盛唐文化之后,整理出了整篇大纲,细纲。精心设计出每一个案子,并将案子与案子之间巧妙地串联起来,构建出一个惊天大阴谋。这阴谋又很巧妙地与当时的历史事件结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亦真亦假的,让人不得不相信的感觉。 之后,连尔升开始着笔写文,她写得不快,往往很多细节会是之后事件的伏笔,千头万绪,必须慢慢理清楚了才能下笔,所以速度真的很难快起来。好在时间是足够的,连尔升每天抽时间写一点,构思一点,直到暑假前期,已经存稿四十万字。以这样的存稿,应该算是能够勉强应付一天双更这样的速度了。 连尔升虽然尚未发文,但她至少在qd上混了一段时间,从一些作者的话语里了解到了某些作者需要知道的连载规则,所以暑假发文的时候,她算是比较能够把握住节奏。 笔名就叫“莲生”,书名《唐谜》,简单又能吸引人眼球,她自己又制作了相当精美华丽的封面,首发三章,《唐谜》便正式开张了。 连尔升是以女性作者的身份创作面向男性的书籍,因此本书的主角是男性,名叫李忆,是政法大学法医系的高材生。魂穿到唐朝后,取代李世民十六弟道王李元庆之幼子。时值高宗李治刚刚登位,李元庆政绩显著,是一位很靠得住的王叔。不过历史上对这位道王的子女语焉不详,于是连尔升便拿来做文章,捏造出来了一个虚构的人物,把李忆安插了进去,成为了一位小世子。不过这小世子天生性情古怪,自幼体弱多病,养在深府大院中不曾见人。之后因为一件非常古怪的事件被牵连,从此开始了一段奇异的查案历程。 另外,大唐许多名人也会在本书中出现,比如武后,与男主角之间处于一种其妙的竞争关系。狄仁杰,是男主角的徒弟。另外,男主角还有一段非常感人的爱情,是与一位极为刚强美丽的胡姬相爱,最后也修成正果了。当然,连尔升笔下的男主人公,绝不可能花心滥情,左拥右抱,所以区别于06年盛行的后宫文种马文,这篇《唐谜》在显得极为理性的同时,也拥有极强的感性情怀,专一痴心,对于许多女性读者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新书开张,自然是无人问津的。特别是在qd这种竞争极为激烈的地方,新人作者想要生存下来简直是千难万难。但是,连尔升却并未灰心,她相信的是时间,只要她用心写用心完成这篇文,一定会出成果。 果不其然,在新书上传一个月后,一次推文使得这篇《唐谜》出现在了大多数读者的视野中,点开第一章之后,就像是上了瘾一般难以自拔,一章一章追了下去,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尽头。于是读者们开始奋力催更,奈何连尔升就像是老牛拉车一样不急不缓,一日二更就二更,不断更也绝不会多更。 新书上传一个半月后,编辑找到了她,要与她签约开v。连尔升很利落地签了约,于是正式成为了qd的一名签约写手。“莲生”这个笔名,也渐渐地开始在qd打响。她的风格与那些写玄幻文学的写手全然不同,这部小说看得出来准备极为精心,每一个人物都有故事,绝不是那种脸谱化的苍白人物。且这部小说的更新快不起来,因为设定宏大,情节复杂,人物关系错综难明,再加上文笔华丽精美,画面感极强,所以根本不可能像那些玄幻小说,一爆发就是六更七更,一日二更已经是最大限度了。但是,正是因为如此,才勾得无数读者整日里神魂颠倒地等待《唐谜》更新,简直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有读者在评论区里大声哀嚎,说自己为了《唐谜》已经陷入了神经质的地步,天天在家梳理人物关系,还专门列表进行推理。 而《唐谜》的作者莲生,一般不会出现在书评区,也不会在章节末尾说话,除非要请假,才会开一个免费的单章进行说明,那也是言简意赅,不会去和读者开玩笑,卖萌求票。因此这位莲生大神充满了神秘感,每每读她那华丽笔触下的诡谲丛生,悬念迭起,都会让人寒毛乍起,心惊肉跳,莲生大神身上那神秘感更是浓得化不开。 作者对于求票不上心,那成绩怎么上得去?没关系,自然有人帮她打理。《唐谜》很快就出现了一位雷厉风行的副版主,专门帮助莲生大神打理书评区,并且求票拉票。这位副版主网名“欣闻雅声”,对于书评区的管理极为严格,面对那些打广告或者来闹事的人绝对不手下留情,三两下便收拾掉,干脆利落,极具女王风范。同时,每逢拉月票的时候,总是能帮着莲生大神过关斩将,在月票榜上一路高歌猛进。 另外,《唐谜》还有一位超强悍的土豪盟主,几乎每个月除了正常的订阅之外,都要打赏超过两百多块钱。一直高居第一盟主宝座不下,这位土豪盟主网名“娉婷何蓉”,经常会在书评区发帖子,爆料一些关于莲生大神的事情。很多人猜测这位盟主与莲生大神在生活中就是认识的,因为唯独有一次,莲生大神曾经出现在她发的帖子之中,回复了一串省略号。尽管只是一串省略号,却掀起了轩然大波,因为从来不进书评区的莲生大神居然出现了,引起众多人围观,那张帖子至今还被副版主点了置顶精华挂在最上头。 有好事者发帖分析,辨别莲生大神究竟是男是女,她的副版主和第一盟主全都是女孩子,这在男频可是很少见的事情,如果莲生大神是男的,那他绝对是万人迷级别的人物。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莲生大神是那种极有才,极闷骚的人。第一盟主大约是个白富美,副版主应当是权利女王,有着两位极品女性在身边,莲生大神的日子过得可真是让人羡慕不来啊。 大概在《唐谜》上传进入第四个月的时候,三个□□的扣扣群已经满了,因此属于莲生大神的书迷团体正式成立,取名“三坛海会”,会长是“欣闻雅声”,副会长是“娉婷何蓉”,这两位基本上不怎么出现,因为群里有一大半是男性,总想着要拐弯抹角地勾引她们,当然女性其实也不少。至于莲生大神,自然是三坛海会所供奉的大神,而莲生也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绰号,最常用的就是“三太子”,还有人喊她“哪渣”,这个绰号一般是书迷被书中情节戏耍之后愤怒的称谓。也是对某大神万年不变乌龟般的更新速度表示吐槽的称谓。奇特的是,这个称谓竟然被雷厉风行的管理人“欣闻雅声”默认了,于是大家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发泄口,只要受到戏耍,书评区里就一片“哪渣”的呼唤,简直就像是某种邪/教。 原本只是出于试试看心理的一本书,却一下子掀起了一股历史悬疑的热潮,qd涌出了一大片跟风者,但是无一例外,根本比不上这本《唐谜》。而《唐谜》却反而在大片跟风中愈战愈勇,风头更劲。很快,这本书就受到了qd高层的关注,一位资深的编辑认为,这部书开创了网络文学一个全新的文风流派,而作者莲生则是这个流派的开山鼻祖。莲生的签约升级到了白金,只花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成为了qd的众大神之一。自此高高在上,一书封神。 而直至这本书完结,连尔升已经赚到了她的第一桶金。整整两年的连载更新,风雨无阻,足足赚了近三百多万,这还是不包括出版版税的数目。而当她发现自己的账户里有那么多零的时候,她还不满18岁。超乎想象的订阅和打赏,让连尔升第一次体会到了文化的捞金能量。一扇大门向她打开,连尔升好像恍惚间明白了自己未来的方向。她虽已在qd封神,但却不会就此停步,她真正的梦想,还在路上。 而这第一桶金,将有效地保证,未来她的梦想能够顺利。 这些都是后话,目前,连尔升还处在暑假新书上传的状态中,未来的事情她只有模糊的规划,却无法清晰地推断。而目前最迫在眉睫的事情,是她要准备出去玩的各项事宜。今年暑假,五女神规划一起去海南玩,带队的是闻妍欣的老妈闻琳,她正好有一次十来天的长假。司徒大叔和连玉要在家带孩子,五个月大的毓雪小公主根本离不开大人,也不适合长途旅行。而谭语蓉的父母更不可能出行了。林可心的父母亲向来心很宽,对于女儿的事情不怎么管。于是负责五个少女安全的重担全部压在了闻琳的身上。但是大女王就是大女王,这对她来说完全是小意思。 于是一共九天的行程敲定,七月十二日,她们即将飞往海南。 第七十章 夏季的南京极为炎热,连尔升穿着白色的t恤和轻薄的牛仔短裤,趿着一双懒人鞋,正无精打采地靠在自己的大行李箱上等待着某位磨人的小妖精赶紧出来。此刻她正在公寓一楼大厅之中,时间是早上7点,她们十点半的飞机,她和谭语蓉要先去闻妍欣家集合,再一同去机场登机。 连尔升有些郁闷,为啥要挑夏天去海南,难道不会更热吗?不过既然说是去看海游泳,她还是挺高兴的,因为可以看到公主的泳装了。想到这个,她就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笑什么呢?”随着电梯降下来,门刚打开,谭语蓉就看到某人靠在行李箱上傻笑,不由得好笑道。 “没什么,快走吧,妍欣她们该等了。”连尔升哪里敢说出心里话,急忙转移话题,上前帮公主提行李,两人拖着大包小包出了小区,上了一辆出租车,向着闻妍欣家赶去。 林可心已经提前一天从家中赶来南京,住进了闻妍欣家,由于这里最靠近机场巴士的站点,因此闻妍欣家便成了大家集合的地点。大约七点二十分左右,连尔升和谭语蓉赶到了闻妍欣家。 说实话,这还是连尔升第一次来女王的家,三室两厅两卫的居所,被母女俩收拾得简约又时尚,充满了两位女王的身上那种吸引人的气场,连尔升这个第一次来做客的人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的装潢。不过她也没能在这里呆太久,闻妍欣母女俩外加林可心已经收拾妥当,欧阳蝶也早已赶来,她们很快就出发了。 今天闻妍欣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了一条牛仔短裙,长发松松挽起,看来都有几分居家,这个模样连尔升从没见过,顿时觉得很新奇。她这一身,倒是和谭语蓉的小清新连衣裙装扮很搭。不过,连尔升也是上白下蓝的小清新,其实和连某人更搭。林可心和欧阳蝶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居然穿了情侣服,都是红t恤加牛仔裤,不过林可心穿的是背带裤。林可心小朋友神经大条地并未发现她的着装有什么不对,而欧阳蝶则暗自开心了很久。 孩子们的着装是不能够夺走一个人的魅力的,那就是闻琳大女王。这位大女王连尔升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之前闻琳曾经和司徒大叔还有连玉一起出去旅行过,因此闻琳其实与大叔和母亲很熟,但与连尔升还真的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这位四十多岁的大女王看起来就像是三十出头,面容姣好,身段婀娜,今日还特意穿得很年轻,一头长卷发披散下来,额头上架着一副大黑超。她身上的气质就像是闻妍欣的放大版,高贵、清冷,就像天山雪莲。但是今日的她并没有表现出高傲的女王气场,反倒是很和蔼可亲,特别是对连尔升,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 比如说,连尔升一进来,就被闻琳上下打量一番,随即没过多久,她就被闻琳调戏了,拽着她的脸蛋揉搓拿捏,还不断地夸赞连尔升的皮肤真好,摸起来太舒服了。偏生的连尔升根本无法躲避,应该说不敢躲避,只能苦哈哈地接受大女王的调戏。委屈的小样让闻琳更是爱不释手,还不断说道; “哎呀,怪不得我家女儿常提起你,原来是这么个宝贝,来来来,阿姨牵着你走。真乖,太可爱了…” 后面的闻妍欣忍无可忍地红着脸抗议了: “妈!” 奈何抗议无效,大女王继续我行我素。林可心和欧阳蝶很不厚道地憋笑憋到内伤,就连谭语蓉都受不了,想要笑出来。不过看着她家小升升被当做低龄儿童对待,对方又是个成熟漂亮的大美人,她到底还是有些小吃醋,但是在闻琳面前,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于是只能生生忍着,看着前面被牵着的连尔升,她想笑又憋屈,不由得表情怪怪的。 众人出发,大包小包挤上了公交车,然后转机场大巴,总算在九点半时到达了禄口机场。闻琳带着大家办理登记手续,闻妍欣和谭语蓉表现得相当淡定,谭语蓉可是做过十几个小时飞机的人,而闻妍欣也经常跟着母亲飞来飞去的。但是欧阳蝶和林可心却相当兴奋,这可是她们第一次坐飞机,有些跃跃欲试。连尔升是坐过飞机的,不过那是和多年前的事了,只记得在飞机上耳朵有些难受,下了飞机才好了点。 还未登机,兴奋的欧阳蝶和林可心已经在机场里拍了很多照片,可这两人也算是奇葩了,到了飞机上却很快就睡着了。三人座,前后两排,连尔升谭语蓉和闻妍欣一排,林可心欧阳蝶和闻琳一排,闻琳看着身边呼呼大睡两个姑娘,不由得笑了。年轻真好啊,和青春洋溢的姑娘们在一起,闻琳也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飞机十点四十起飞,要飞行两个半小时才能到达三亚,大约在十一点半的时候,飞机上发放飞机餐,连尔升点了干巴巴的炒面,要多难吃就有多难吃,果汁也酸得很,她这个吃货简直不能忍,这根本就是对舌头的摧残。 吃了一半她就不吃了,一旁的谭语蓉见她不吃,挖了一勺自己的鸡肉炒饭送到她嘴边,笑着道: “尝尝我的。” 连尔升吃了一勺,感觉还不错,虽然油了点,但至少比她那超难吃的炒面好多了。 “好吃吗?给你吃吧。” “不,你吃,会饿肚子的。”连尔升急忙把饭推回去。 “我不饿,你吃吧。”公主很坚持。 另一旁的闻妍欣瞧这两人推来推去,实在看不下去了,把自己的鸡肉炒饭拨了一半到连尔升的饭盒里,说道: “这饭太油了太腻了,我吃不下。” 谭语蓉立马接道: “我正好要减肥呢。”随即不等连尔升拒绝就把自己饭盒里一半的饭也拨了出来。 连尔升看着饭盒里的饭,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有些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扭头去看女王,见她淡定地细嚼慢咽,面无表情。连尔升拿起勺子,挖着饭吃进嘴里,好像发现,这油油的炒饭,竟好吃了许多。 后方也在吃饭中的闻琳,通过座位缝隙看到前面的情景,眼神微微闪烁,面上的表情有些意味不明。 一点十分,飞机降落三亚凤凰国际机场,大家把行李拖出机场的时候,一阵热浪扑来,炙热的骄阳,扑面而来的咸腥味,随处可见的椰子树,这就是美丽的三亚留给她们的第一印象。乘坐机场大巴一路去酒店的路上,林可心和欧阳蝶满血复活,吵吵嚷嚷地拍着外面的风景,路过海滨公路,瞧着外面蔚蓝的大海,简直让人心旷神怡。不仅她们俩,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车窗外。太美了,碧海蓝天,好像整个人的心胸都被扩展开来了。 她们订下的酒店是三亚最好的海景酒店之一,要知道,这五个女孩的家境都非常好,出去旅行,家长自然不会亏待了自己孩子,钱是绝对足够的。她们没有跟团,但是闻琳在三亚这里有熟人,帮忙搞定了食宿包车门票,还当起了免费向导,果然有钱有人好办事啊。 三间标准间,正好六人住进去。问题是该如何分配。闻妍欣主动提起要和母亲住一间,欧阳蝶和林可心相视一眼,很有默契地选择了住在一起,把二人空间留给了连尔升和谭语蓉。连尔升和谭语蓉虽然有些不大好意思,但到底还是大方接受了这个安排。 稍微休整了一会儿,到了下午三点半钟,她们按照安排,打算就去酒店前的海滩边玩耍。换上泳衣,涂上厚厚的防晒霜,外面罩上颇具热带风格的衣物,一群人趿拉着人字拖沙滩鞋出发了。 这酒店前的海滩虽不及亚龙湾那般出名,但海景还算是很不错的。连尔升的美梦终于成真了,她看到公主换泳衣了,虽然是很保守的连体泳衣,但却美不胜收。但当公主把泳衣换上之后,她又不希望公主穿泳衣出去了,因为被那些个男人觊觎,会让连尔升很不爽。最后,连尔升打着防晒的名头,把公主裹得严严实实,无视她说很热的抗议,拽着她出了房间门。 其实不止公主,就连闻妍欣和林可心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闻琳一个人穿着性感的泳衣,外面只罩了一件半透明的防晒服,戴了一顶遮阳帽,架着黑超就这么招摇地出去了。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弄得闻妍欣都替她脸红。但是闻琳毫不在意,大女王气场全开,冰冷的脸庞让那些个想上来搭讪的男人们感觉三亚的冬天来了,生生瑟缩了回去。弄得几个女孩也不得不板起脸来,装起冷都女,甚至把自己的衣物又裹紧了一点。 直到众人在海滩上玩起来,这才慢慢放开。碧蓝的海水,有些烫脚的沙子,不得不穿着人字拖,不然脚底板会受不了。站在沙滩上,等着海浪涌来,淹没脚背,会有一种自己向后退去的错觉。五个姑娘傻乎乎地排排站在哪里,感受了好久那种新奇的感觉,很快便开怀起来。调皮的欧阳蝶第一个发难,双手捧起一捧海水,往林可心身上泼去,林可心不甘示弱,就要反击,可灵活的欧阳蝶不仅躲了过去,还又捧起海水泼了连尔升一脸,于是战斗升级,五个女孩很快便陷入一片混战。 海边顿时传来女孩子们欢乐如银铃般的笑声,看着青春靓丽的五个女孩在那里打水仗,躲在太阳伞下乘凉的闻琳看得是赏心悦目。不错不错,这五个女孩子生得实在是太好了,个顶个的漂亮。不只是她,海滩边的其余游客也被这处美丽的风景吸引,甚至有游客忍不住拿出相机拍下了那一幕。 这就是青春啊,闻琳笑着拧开冰镇饮料,喝了一口。想起自己的当年,不禁有些黯然。错付了人,她承认也早就接受了,说只愿意独过一生,那只是借口,内心的寂寞她自己无法就此掩过。上了年纪也不再去强求那些了,只愿女儿不要走了她的老路。可是……看着女儿笑得开怀打水仗的模样,直觉极为敏感的闻琳微微皱了皱眉。 “嘿,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突然,一个略显低沉的女声在闻琳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闻琳诧异地回头,却发现一个穿着随意长相却相当帅气的女性正站在她身后,女性身高很高,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看起来没有四十岁也有三十大几了。一头利落的短发,身材看起来非常棒,显然很健康,皮肤是很漂亮的小麦色,笑起来牙齿白白的很好看。 “请问有什么事吗?”闻琳奇怪地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你是从南京来的吗?我之前在酒店碰到你们了,听到你们之中有人说南京话,所以好奇上来问问,我也是南京人。” “哦?”闻琳来了兴趣,没想到在海南还能碰到老乡,“你也是来旅游的?” 她摇了摇头,道:“我是来玩潜水的。” “是亚龙湾那里的浅海浮潜吗?” 女子又笑了笑道: “那太小儿科了,我玩的是正宗的潜水。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杨川,是极限摄影师。”说着她伸出手来。 “幸会。”闻琳伸出手与她握了握。 原本别人做了自我介绍,自己不做自我介绍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但闻琳留了个心眼,毕竟是在外面,这人她又不认识,猛然来搭讪,不得不防。显然这个自称杨川的人似乎也看出来了闻琳的防备心,她倒是不在意,笑了笑,洒脱地说了一声再会,便离开了。闻琳瞧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第七十一章 这第一天晚上,闻琳在三亚的这位熟人便带领大家去了三亚最著名的夜市,品尝海鲜烧烤。五个姑娘外带闻琳全都是吃货,见到美食就双眼放光。更何况这么多新鲜的海鲜,这可是在南京见不到的。 于是一不小心,大家就都吃多了,闻琳更是喝了不少啤酒,有了醉意。不过五个女孩都没喝酒,喝的是汽水饮料。于是大家轮流拖着闻琳把她送回了酒店房间,闻妍欣还忍不住吐槽自己老妈,就她一个大人,还这么不靠谱。其实闻琳的神智还是很清晰的,只是她很享受被孩子们照看的感觉,所以故意装晕。只能说,这位大女王其实很有童心,在旅游的过程中,这样的童心便被全部激发了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便乘坐一辆七座商务车前往亚龙湾游玩。今天这一天,她们都会呆在亚龙湾,上午是去看风景,逛海底世界,下午去看蝴蝶谷、贝壳馆。这一天,大家手中的照相机就没停过,直到用到没电才消停下来。五个长相漂亮的女孩子,都非常上镜,因此照相也多,特别是林可心,总会拽着大家摆出各种古灵精怪的造型,而闻琳则乐此不疲地举着相机帮大家照相,俨然成为了专业的摄相师。 在三亚的第二天便愉快又平静地度过了。第三天,她们的安排是前往蜈支洲岛玩潜水。潜水与游泳不同,即便没有任何游泳基础,也是可以进行潜水的。蜈支洲岛四面环绕的海水非常清澈透明,蔚蓝蔚蓝的,能看到水下6-27米的美丽海底景色,因此这里是亚洲最大的潜水基地。 鉴于一帮美丽的女孩都是潜水的新手,潜水教练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热情似火,争着抢着来带她们。第一次潜水,连尔升觉得非常的新奇,她其实也是游泳的新手,去年刚学会游泳,基本上只能蛙泳几下。但是潜水和游泳是完全不同的,而且连尔升很快就上手了。通过潜水镜看海底的景色,简直让人心旷神怡。蔚蓝的海水中,各种美丽的热带鱼在畅游,各色珊瑚犹如美丽婀娜的女子一般,摆出各种造型在向她招手。她与谭语蓉手牵着手在海底漫步,就像是完全抽离出了喧嚣尘世,进入了一个静谧的世界,只能听见氧气筒喷吐出的水泡声。世界是如此的辽阔,而她又是如此的渺小。但是她的身边有她,即便她们无法彼此说话,但手牵着手,打着简单的手势,便能很快心意相通。 连尔升终于明白为什么有很多情侣会选择在海底举行潜水婚礼,真的太浪漫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们。而四周的景色又是那么的动人,它可以让你忘记一切烦恼,你仿佛将自己分解成了水分子,全部散入大海,只有真正去过海里的人,才能明白大海的魅力。 相比于连尔升和谭语蓉近乎文艺版的潜水,欧阳蝶和林可心的潜水就显得非常喜感了。林可心胆小,一直不大敢下水。好不容易被哄下了水,却忽然变成了撒欢的小美人鱼。折腾得潜水教练和欧阳蝶都人仰马翻才上来,刚上了船,她又后怕起来,还说幸亏没遇到鲨鱼,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闻妍欣和闻琳母女俩相当淡定地下水,最后以普通青年的姿态结束了整次潜水旅行。 事情发生在她们在三亚旅行的第四天傍晚。她们第四天去了大小洞天,天涯海角和南山寺。傍晚从南山寺回酒店时,路上车子意外抛锚,司机打电话让拖车来拖,另外叫了车来出事地点接她们。因为司机择了一条寻常车子不大走的小路,附近非常僻静,只能看到远处隐约有一些村落人家。 大家折腾了一天都累了,这会儿车子又坏了,于是都下了车四处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放松放松。可是让连尔升没想到的是,这一路上一直相处非常愉快的林可心和欧阳蝶,却忽然吵了起来,且这一架吵得非常凶,欧阳蝶一张俏脸满是寒霜,林可心则委屈地直掉眼泪。[..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家急忙赶过去劝架,连尔升勾住欧阳蝶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吵什么?” 欧阳蝶气愤难平,语气有些不好: “这个丫头实在太不知好歹了,她说要从这条公路边的小路下去,去远处的村子里看看。我不让她去,她偏要去。现在哪里能乱跑,这天上乌云密布的,马上就要下雨了。那村子又远,我们人生地不熟,去了出了事怎么办?可她非要去,还自作主张地走下去。我就下去把她揪了回来,可她居然咬我,还说我就知道管着她,说我不是她什么人。气死我了!”她越说越是气愤,声音大了起来,结果让林可心听见了,更是委屈地哭道: “我不就是想下去看看嘛,又不会走远,你那么担心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拉得我好疼,你看,手臂都青了。我咬你又怎么样?你凭什么管我,你就是这样,每次我做的事情一不顺你的意,你就管我,你是我谁啊?我不是小孩子了!”说到最后,更是冲着欧阳蝶大吼道。 “你!”欧阳蝶气得脸色通红,柳眉倒竖,这话太伤她的心了。 “可心,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欧阳她是担心你,是为你好啊。”这个时候,本该劝架的闻妍欣却忽然板着脸训斥道,这下好了,更是火上浇油。 “好啊,你们都把我当小孩子看,一个个都说什么为我好。我不稀罕!我才不要你们为我好!”说着便赌气地快步蹿到路边,下了小路,大步向着远处的村落跑去。 连尔升急忙想上前去追,却被闻妍欣拉住了: “让她跑,总得让她吃点苦头,才知道什么是好歹。” “妍欣,现在不比平时,接我们的车说不定就要来了,这天上马上又要下雨,她就这么跑走,到时候遇到危险该怎么办。我们人生地不熟,上哪里去找她?”谭语蓉担忧地说道。 “我去把她找回来。”这个时候,一直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欧阳蝶好像了冷静了几分,突然开口道: “你们就别跟来了,我一个人去就行。” “欧阳,你可以吗?要不让司机大叔陪你去吧。”谭语蓉说道。 “不用了,她没我跑得快,我很快就能追得上她。到时候,就算是扛也要把她扛回来。”欧阳蝶带着一股子怨气说道。连尔升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悄悄耳语一句,欧阳蝶表情微变,嘴角蠕动了一下,看了连尔升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下了小路,沿着林可心离去的方向跑去。 “妍欣,你今天是怎么了,平时你不是都很宠着可心吗,怎么今天突然间这么说她,而且还是在她气头上火上浇油,这可不像你啊。”谭语蓉挽住闻妍欣,轻声问道。 闻妍欣苦笑了一下,道: “我只是觉得可心也有十五岁了,是大姑娘了,总该明白些人情世故,不能总是被我们保护在羽翼下。她今天会说出,你们凭什么管我这样的话,就说明这样的心思在她心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一直憋在心里,总有一天会爆发,且越晚越是难以挽回,还不如现在把话全部说清楚来的好。” 谭语蓉看着闻妍欣的侧脸,忽然觉得闻妍欣真像是个操碎了心的妈妈。她亲昵的抱住闻妍欣道: “小欣,你再皱眉,当心老得快哦。” “别,别抱我,好热。”闻妍欣脸上微红,别扭地去推她。两个姑娘很快就又玩作一团,互相哈痒攻击。一旁的连尔升看着笑了笑,这是独属于公主和女王的游戏,也不知道她们为啥会对这个游戏这样的乐此不疲。 不过,闻妍欣也许是对的,林可心虽然性格一直很乖巧,有些天然呆,但其实内心也一直很渴望自己能够独立。但是她在家有父母管着,在学校一直有闻妍欣欧阳蝶这几个年纪比她大的姐姐们看着,总会觉得不自由。家里人她可能不大好反抗,可是闻妍欣和欧阳蝶即便比她大,也是同龄人,总是管着她,她当然会反感。其实也不是闻妍欣和欧阳蝶故意要管着她,闻妍欣本就心理很成熟,所以行事风格总是很稳重,与林可心的自然活泼当然不同。而欧阳蝶又因为喜欢林可心,所以不自觉地总是想要去关注她保护她,反而给了林可心一种大家总是管着她的错觉。 也好,趁此机会若是能把话说清楚,也算是能让欧阳蝶这段辛苦的暗恋做一个了断。说实话,由于有着年龄的差距,欧阳蝶一直不大敢让林可心察觉出自己对她的特别情感。林可心就像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情窦未开,一派天真烂漫,欧阳蝶总是不忍心让她的天真就这样没了。但是,林可心总会长大,也会变成大姑娘,总会有懂情的时候。连尔升觉得,也是时候该把话说清楚了。至少欧阳蝶和她当初的情况不一样,她是担心公主接受不了同性相恋,因此一直迟迟不敢开口。但林可心曾经明确表示过自己对同性恋情并不排斥,所以连尔升觉得,欧阳蝶成功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不过这一切当然是要避开大人们才行,所以她故意单独放欧阳蝶独自去追林可心,也不知女王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样,总之,事情算是完成了一半,后一半,就要靠欧阳蝶自己努力了。 闻妍欣和谭语蓉还在亲密地说着悄悄话,连尔升独自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风景。车内的闻琳弯了弯嘴角,闭上了眼假寐。 第七十二章 大约半个小时后,天降大雨,连尔升、谭语蓉和闻妍欣只得躲入车内。连尔升到底有些担心,拿了车上唯一一把伞打了,依旧站在路口等待二人归来。幸好,又过了五分钟,小路上终于看见了欧阳蝶和林可心的身影。欧阳蝶背着林可心,林可心的脚扭了。 刚归来的两人虽然被大雨淋得浑身狼狈,但脸上掩饰不住的红晕和羞怯的神情让连尔升明白,事情成了。 赶巧,就在二人刚回来没多久,来接他们的车子也赶了过来,于是众人急忙上了车,在晚上八点之前赶回了酒店。 林可心在她们自己的房间里洗澡换衣,欧阳蝶则跑到了连尔升的房间借浴室洗澡。等到欧阳蝶洗完出来,连尔升把酒店送来的晚餐往她面前一摆,笑眯眯地道: “来吧,吃饭了。” 欧阳蝶看她那个表情,脸上不禁又是红了,讷讷地坐下来,举起筷子,眼神又不自主地瞄向连尔升,瞧见她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不由心虚道: “你老婆大人到哪儿去了?” “夫人去陪闻夫人闻小姐买水果去了,尊夫人现在如何?”连尔升文绉绉地说道,越说,欧阳蝶的脸越红,连尔升看的有趣,嘴角的笑容不禁更浓。 欧阳蝶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只得搁了筷子,有些扭捏地叙说起当时的情景。 当时欧阳蝶上了小路,向着林可心的方向跑去,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不是气急了,跑得还真快,欧阳蝶一时间都看不到人影,只能顺着路尽量快速地追。大概跑了有五分多钟,欧阳蝶才在一片小树丛里看到了林可心。小丫头的脚扭了,正窝在地上小声地哭。 欧阳蝶在路上站了一会儿,这才悄悄地进了小树丛,慢慢靠近小丫头。林可心听到了欧阳蝶的脚步声,回头,泪眼朦胧地看到了她,顿时又气得瘪嘴,挣扎着就要起来离开。欧阳蝶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她却奋力要甩开。欧阳蝶的怒气又被激了起来,吼道: “你差不多得了,还耍什么小性子!” 林可心被她吼得楞了一下,随即委屈的眼泪更是哗哗流下,用力甩脱了她的手,跛着脚慌不择路就要往树丛里钻。 欧阳蝶暗自后悔,急忙上前两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让她不要再乱跑。可是这小丫头在她怀里扭得太厉害,她就算力气再大,对方不配合,也抱不住,于是手一软,差点把小丫头摔下来。还好她反应快,急忙用手护住了她的后脑勺,以至于二人一起跌倒在地,小丫头毫发无伤,但欧阳蝶的手背磕在了尖利的小石子上,不仅红肿一片,还割开了伤口。 “嘶~~”欧阳蝶倒吸一口凉气,剧烈的疼痛从手背上传来,她一瞬白了脸。 林可心从欧阳蝶怀里爬起来,瞧见她流血的手,一下子不忍心再闹了,哭哭啼啼又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查看伤口。 “很疼吗?”她模糊着泪眼瞧向欧阳蝶的面庞,见她面色苍白,不由得心里一揪。 欧阳蝶没说话,只是有点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 林可心急忙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找到了自己丢在一旁的背包,从里面翻找出一条装饰用的丝巾,又拿出一罐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然后一瘸一拐地回到欧阳蝶身边,帮她清洗伤口,然后把丝巾包上。这小丫头可能不大会包扎伤口,手忙脚乱的就是绑不上。最后还是欧阳蝶自己把伤口包好。 等伤口包扎好,二人又陷入了沉默中。小丫头算是冷静了下来,想起刚才欧阳蝶吼自己,心里又气了起来,小脸鼓鼓的,作赌气状。收拾好了自己的包,一瘸一拐地不再管欧阳蝶,又要往外走。欧阳蝶急忙喊住她: “可心,你别走啊。” 欧阳蝶只是手伤了,两条腿还完好无损,很快就追上了林可心。看她脚腕都肿起来了,心疼的欧阳蝶打叠起十二万分的耐心,柔声劝道: “别气了,是我不对,我道歉。咱们回去吧,莲生她们都在等咱们呢,马上接我们的车子就要来了,你看,这天这么阴沉,还能听到雷声,就要下雨了,你也不愿淋成落汤鸡的嘛。听话,我们回去吧。” 林可心顿住脚步,扭过头气愤难平地说道: “又是这样,你们总把我当小孩,要我听话,要我乖。我真的很烦你们的这种腔调,我也有我自己的主张。” “可心,你要有自己的主张,这我不反对,可你也总得识大体才行,现在这样的状况,怎么能任由你乱跑不顾?你不想想别人的感受,总想着你自己,你这哪里算是长大了,根本就还是个小孩子。.info”欧阳蝶说道。 “我!……”林可心无话可反驳,只是别过头去,委屈地抿着嘴,暗自流泪。 二人又沉默片刻,欧阳蝶又柔声问道: “你到底为何那么执着,想要去那个村庄?你不该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闹成这样,我总得知道你要闹的理由吧。若是无理取闹,我也…” “不是无理取闹!”林可心带着哭腔大声说道,“你不是前两天吃海鲜肚子疼吗,我用手机查了一下,好像这里有一种特色的水果,叫做益智果,可以缓解腹中冷痛,还能补充维生素,你嘴角都冒泡了,最近大家都有些上火。今天路过这里,我看到前面有一个招牌,上面写了这里是果园,有各种水果出售,我就想去买一些水果回来。正巧车子在半路抛锚了,我就想从小路去里面果园的村落里看看。” 欧阳蝶听后真是郁闷得要死,这丫头的天然呆不是一天两天了,犯起傻来真的让人哭笑不得。 “水果哪里没有卖的,你非要进果园买做什么?” “果园里的新鲜又便宜,去水果店买,价格太贵了。既然果园近在咫尺,机会难得,为何非要舍近求远,去水果店里买?” “……”欧阳蝶简直无言以对。可说到底,小丫头都是一片好心,她看到大家最近都有上火的症状,所以特意想要买水果帮大家去去火。可是这小丫头可能是因为害羞吧,第一次为大家考虑,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只想着给大家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因此反而闹了起来。这闹得有多冤枉,她自己也委屈,大家也郁闷。最后,还是得欧阳蝶来赔不是。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欧阳蝶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十分别扭地说道。她还是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地道歉,确实是心理上有些过不去。 “你不用道歉的,我知道我自己做错了。”听欧阳蝶的语气软了下来,林可心小朋友也乖巧地认错了。 欧阳蝶扭捏了两下,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回去吧,前面的村庄太远了,你脚又受伤了,要买水果,咱们还是去水果店里买吧,贵点就贵点,也不是缺那几个钱。我…我背你吧…” “…嗯…” 于是林可心便上了欧阳蝶的后背,欧阳蝶步履稳健地背着她往回走。这越往回走,林可心就越发感到自己的行为实在太鲁莽了,这附近人迹罕至,四周都是果树,林可心还看到了有蛇在里面,若是在这里出了事情,那真是哭喊都没人来救。且这里面就像是迷宫一样,林可心这个路痴根本就找不到回去的路,要不是有方向感极强的欧阳蝶在,她肯定就回不来了。 抱着欧阳蝶脖子的手臂微微收紧,欧阳蝶感受到了她好像心情又有变化,于是问道: “怎么了?” “对不起…谢谢你能来找我。” “这有什么好谢的,大家都很担心你啊,来找你不是理所当然嘛。”欧阳蝶不以为意道。 “大家…你很担心我吗?”冷不丁,林可心忽然问道。 “我…我当然很担心你。”欧阳蝶脸上一红,道。 林可心目光下滑,看着包扎在她手背上飘荡的丝巾,一时间感动,想起平日里欧阳蝶对自己的多番保护照顾,心口一热道: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欧阳蝶话堵在喉头,想起临走前连尔升对她说,能找到机会,就把自己对她的感情言明了。她把心一横,认真地说道: “因为我喜欢你。”她说完,感受到林可心好像一时间没什么反应,她急忙又补充道:“是爱情的喜欢。” 果然,此话一出,林可心的呼吸明显乱了,热热的呼吸喷吐在欧阳蝶的脖间,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林可心迟迟没发话,欧阳蝶则紧张得浑身冒汗,她看不到林可心此时的表情,所以不知道她究竟是接受了还是没接受。 这暧昧又紧张的时刻,老天爷忽然横插一脚,大雨不打招呼地倾盆而下,两人正再也顾不得什么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欧阳蝶急忙加快脚步往回走。但是有一个细节却又让她欣喜若狂,因为林可心竟然很温柔地用袖子不停地帮她擦掉快要滴落眼睛里的雨水。直到二人赶回了车边。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还没有明确地告诉你,她有没有接受你?”连尔升总结道。 “嗯。”欧阳蝶吃完最后一口饭菜,灌下一碗清汤,轻哼了一声。 “ok,吃饱喝足,澡也洗完了,你可以回去了。”连尔升耸了耸肩,开始送客。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说了那么多,你起码发表一下意见吧。喂,我到底该怎么办啊?她会不会不接受我啊?喂!”连尔升推着欧阳蝶把她推出了房间,欧阳蝶一路悲催地喊道。 “你回去自己问她吧。”说完这句话,连尔升就把门给关上了。 欧阳蝶在连尔升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开了门进去,见浴室是空着的,显然林可心已经洗完澡出来了。欧阳蝶又开始紧张起来,四下环顾不见林可心的身影,她不由得疑惑地喊道: “可心?”奇怪,这丫头去哪儿了? 她没注意,房间大门后,一个小身影悄悄溜了出来,还没走两步,欧阳蝶就回身,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小姑娘刚洗完澡,穿着粉粉的睡裙,长发湿漉漉地披散,一派可爱的模样。 “你,你怎么发现我的,我明明藏得很好。” 欧阳蝶还能说什么,她自幼习武,感官比寻常人灵敏得多,这小丫头刚从门后出来,她就察觉到了。 “你想吓我?”欧阳蝶眉毛一挑道。 “嘿嘿。”小姑娘傻笑着,双手十指在身前纠结,模样比平时显得羞赧许多。 “脚扭着呢,还顽皮。”欧阳蝶上前,扶着她在床沿坐下,从自己包裹里取出红花油,涂在手上,慢慢又轻柔地在她脚踝处揉捏。 正专心揉着呢,忽然甜甜的香风袭来,欧阳蝶感受到两片凉凉的唇印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她没有抬头,只是心脏猛地如擂鼓般剧烈跳动起来,耳根子一下红了。 “我…也喜欢你,爱情的喜欢。”小姑娘声音甜蜜又羞怯,如是说道。 第七十三章 之后的几天,海南之旅算是顺利地结束了,众人返程,收获了旅行的疲惫和快乐,以及爱情的喜悦,三亚,成为了众人的一个难忘的回忆。 暑假依旧在炎热中持续,连尔升继续在家里忙着更文,谭语蓉在学习练琴之余,也会抽空来连尔升家帮她做一些整理工作。连尔升最近除了更文,还在着手开始漫画的创作。剧本就是她的这部《唐谜》,她将亲手把自己的小说改编成漫画,只是现在还在初稿阶段,基本上只完成了人设和第一话,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只靠连尔升一个人,显然效率太低了。其实连尔升最近家中又多了一个常客,那就是闻妍欣,今年暑假,闻妍欣很空闲,除了每日完成固定的学习任务之外,她成日里闲在家中无所事事,因此想要来连尔升这里找事情做。 于是连尔升决定每日让闻妍欣花三个小时的时间帮助自己画漫画,闻妍欣本不懂这些专业的东西,所以她负责的只是一些类似于小学美术剪纸课一样的事情,剪切黑色板纸,并黏贴到漫画格子中。同时,闻妍欣还开始了在漫步时光的打工生涯,连尔升还会带着自己小说的大纲细纲,去漫步时光码字,一边码字,还会一边和闻妍欣讨论情节,弥补漏洞。凭借着闻妍欣超强的大脑,连尔升真的发现了自己设计的案件的许多漏洞,及时进行了修改补充。 其实,还有一对新晋情侣决定来漫步时光打工――欧阳蝶和林可心。暑期,漫步时光有很多考研的大学生会组团来这里学习,一待就是一整天,早午晚餐都在漫步时光解决,因此生意比寻常更好,也需要更多的人手。赶巧原本的两个打工的大学生因为暑假回家了,漫步时光正缺人手,所以闻妍欣、欧阳蝶和林可心这几个高中生便替补而上,有的时候连尔升也会来帮忙。 林可心自从海南回来后,就决定今年暑假呆在南京了。毕竟这对小情侣才刚刚在一起,就要分开那么长时间实在太难熬了,林可心就跟父母说要住在南京同学的家里,边打工边学习。大女王闻琳是陪着林可心回家和她父母打招呼的,因此她父母亲很欣慰,也很放心。林可心一直就住在闻妍欣家里,成了闻妍欣的小跟屁虫。当然,很多时候她还是会去找欧阳蝶约会什么的。现在正巧漫步时光缺人手,小情侣便决定来帮忙。 大约到了八月中旬的时候,连尔升干脆把自己的漫画工作地点搬到了漫步时光的三楼,就在她母亲办公室的边上有一个空闲的杂物房,清理出来作为她的漫画工作室。而漫步时光的领班阿清本就是学美术出身,于是便被连尔升和闻妍欣抓来进行漫画制作。一整天的时间,连尔升、闻妍欣和阿清都会窝在漫画工作室里工作,她们竟然感觉不到辛苦,只是觉得相当的充实有趣。闻妍欣本不是一个爱看漫画的人,甚至可以说和漫画无缘,但不知为何,自从帮连尔升画漫画之后,她便喜欢上了连尔升的漫画。而阿清则彻底被连尔升的才华折服,她从不知道,原来小老板的画功如此强悍,居然能将背景那么复杂恢弘的故事,用漫画的方式完美地展现出来。 而两个打工仔欧阳蝶和林可心,在工作空闲之余也会时不时地跑上来观摩制作过程,偶尔也会被抓包来帮忙,《唐谜》漫画的制作便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唯独只有谭语蓉,只能在晚间才能抽一点时间去连尔升家里,帮她整理一下资料稿件什么的。因为公主白天都没有空闲时间,她父母给她找了家教,她每天都泡在家教里,还要抽时间练琴唱歌,能找到空子帮连尔升整理整理资料,已经是很不错了。连尔升很心疼她,本不愿她帮忙,但她坚持要帮,连尔升也就默许了。公主总觉得,自己虽然是连尔升的正牌女友,却一直当得很不称职,连尔升的漫画,就连阿清都帮上忙了,她却帮不上,她觉得很内疚,总想做些事情弥补一下。这种心情,连尔升是能理解的。 就在这样的忙碌中,高二开学了,报到那天早上连尔升和谭语蓉一走进教室不由得愣了一下,因为放眼望去一片花团锦簇姹紫嫣红,连片绿叶都找不出来。高一九班,啊不,现在是高二九班全都是女生,连尔升眯着眼仔细数了数,总算在女生堆里面找着了四个男生,而且很碍眼的是,那个消失多时的董家瑞,碰巧就在其中。 董家瑞也选择了史政,他的成绩也算不错,所以顺利分进了九班。连尔升只能暗骂一句,阴魂不散。 自从上次与董家瑞和一帮子混混在料理店外起了冲突之后,这小子也算是知道点分寸,心里清楚可能自己对于几位美女来说并不受欢迎,且他似乎也看连尔升和欧阳蝶很不爽,因此他主动消失了很长时间,是以连尔升在追求公主的道路上过了一段清静太平的日子。可是如今,她追到公主了,这家伙却阴魂不散地又出现了,这是几个意思?她原本听闻董家瑞其实是理科比较强,为何选了纯文的史政?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家伙另有所图。 不过董家瑞不露出尾巴,她连尔升也不打算理会他,只当他是空气就是了。班里那么多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高二,她们没有换班主任,依旧是洛雨庭作为班主任继续带她们。看样子,洛雨庭应该会直接带她们到高三毕业。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也没有换,还是杜主任和黄煜。只不过,原来的史政两门课的老师换了,是刚从高三下来的经验丰富的老教师,专门带高考史政的。 日子依旧平静地在过,很快九月份就走到了中旬。最近连尔升一边写着小说,一边兼顾着学习,多少有些疲惫。漫画的制作已经暂停了,顶多是休息日比较空闲的时候,连尔升才会动手画一点。而老天爷好像还是嫌弃她不够忙一样,最近连尔升又多了一个称号,叫做“万能可借用大神”,首先是一次区里的黑板报评比,连尔升被借去出黑板报;然后是校内的诗歌大赛,连尔升又被诗歌小组借去写现代诗;最后还有街舞社来找她,说是学校运动会的开幕式表演,希望她能和街舞社一起表演。 搞定了这些,紧接着,班里开始了运动会的准备,连尔升又被报上去,和欧阳蝶一起包揽个大项目,虽然她是被迫的。直到九月底,运动会结束的那一天,连尔升感觉自己已经被扒掉了一层皮。 最后的最后,已经毕业的闫敏学姐突然返校,找到了她。连尔升无奈地看着闫敏学姐,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去帮忙的。” 闫敏学姐满意地点了点头,离开了。她带来了一个消息,金中女篮今年将参加省高中联赛,十一月开始比赛,这意味着,连尔升当初那句口头承诺,终于到了兑现的时刻。 连尔升将会暂时进入女篮队,进行配合训练,不过她只是替补队员,正式队员依旧是目前选□□的五个女孩。连尔升的任务是,作为金中的秘密武器,在危急时刻上场逆转战局。虽然连尔升自认为自己其实没有做秘密武器的那个水平,但她还是应承了下来,并祈祷着金中女篮队千万别遇到什么危急时刻。 人们总说不要轻易作出承诺,虽然当初只是随口许了个承诺,并未走心,但依旧得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连尔升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她也怨不得别人。 于是,连尔升继续她忙碌到几乎要散架的生活。每天上课之余,所有的时间都送给了篮球队,她这辈子就没这样打过篮球,以至于有那么几天时间,她看到篮球就想吐。她很想说,你们这样临时抱佛脚地训练我,佛祖他老人家造吗?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样大的训练量是真的有效的,原本连尔升只是会耍几下街篮,可如今的她也算是能够正儿八经地打完一场篮球赛了。篮板、抢断、助攻、快传、投射、上篮以至于灌篮,都能做得有板有眼,和几位队友也算是配合无间。不过她依旧不明白,所谓的秘密武器究竟秘密在哪里。 比赛前夕,某日,体育课,大家集中在篮球馆里面上课。高二的体育课,核心内容就是篮球,看到篮球,连尔升就有一种要绝望的念头,她甚至不想上这堂体育课了。 硬着头皮完成了课程内容,自由活动时间,四个男生抱着篮球在场上挥汗如雨,大部分女生都不爱打篮球,于是都窝在场边聊天玩闹。连尔升也坐在女生堆里,谭语蓉就坐在她身边,身体不甚明显地靠着她,二人的手正悄悄地交握在一起。她们两个很安静,正在用一副耳机一起听歌。 闻妍欣正在和欧阳蝶一起帮着林可心补习篮球课程,这小丫头的篮球水平太糟糕了,以至于大家都很担心,她体育期末能不能及格。其实,闻妍欣也只是淡定地坐在边上,时而伸出手指挥两下,多数时候都是欧阳蝶这位正牌女友在教林可心。 不过,蝶心只要在一起,做任何事情都会很快歪楼。即便欧阳蝶今天下定决心要好好训练林可心,可是训了不到五分钟,两个人就开始追打玩闹起来,很快就闹到了场地的另一边,独独丢下闻妍欣一个人还坐在原地。 闻妍欣倒也不动弹,只是嘴角带着笑容,默默地坐在那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不知在翻看些什么。 这个时候,一直在打篮球的董家瑞忽然从场中走到了场边,对着女生们说道: “刘畅不打了,就剩三个男生打不起来,女生们有想和我们一起打球的吗?三对三。” 大部分女生没有说话,意思就是不想去打球,但是有两个女生蠢蠢欲动起来。这两个女生一直对董家瑞很感兴趣,奈何找不到接近的机会。此番帅哥亲自相邀,她们便迫不及待地举了手表示愿意加入。 董家瑞见有人响应,底气足了一点,将目光大胆地瞟向坐在连尔升身边的谭语蓉,开口问道: “谭语蓉,要来打球吗?” 女生们将视线望向谭语蓉,一个个都露出了暧昧的神情,有女生带头起哄,顿时大家都哄闹着要让谭语蓉跟着董家瑞走。 谭语蓉只是淡淡地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一句话都不说,握着连尔升的那只手不自觉收紧了一点。而一旁的连尔升虽然面上无所表示,但显然气压已经低了下来。 “语蓉,去吧,还差一个人呢。”一个女生说道。 “就是啊,董帅亲自相邀,谭美女给点面子嘛。” “哎呀,董帅,你这做的可真够明显的啊。” “嘻嘻,谁不知道董帅早就心仪咱们谭大美女了。” 董家瑞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谭语蓉,而天生拥有八卦细胞和长舌妇基因的女生们左一句右一言,七嘴八舌地起哄着。但任由这些人怎么说,谭语蓉就是岿然不动,一张漂亮的脸庞紧紧绷着,眼力再差的人也看得出,此刻谭美女的心情很不好,已经到了要爆发的边缘。而她们没注意的是,就在谭语蓉边上的莲生大神,此刻已经开始浑身冒黑气了。 有几个早就嫉妒谭语蓉美貌的女生混在里面使坏,说道: “哎呀,这么不给面子啊,好大的派头啊。” “美女就是这样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眼看着众同学看谭语蓉的眼神变了,此时此刻,一个人忽然站起身来,冰冷的嗓音盖过了所有女生的叽叽喳喳: “既然是缺一个人,董家瑞,我加入可以吧。” 闻妍欣就这样伫立在那里,此刻宛如冰雪女王,浑身散发出凌冽的寒冷气场,所有女生都不禁打了个哆嗦,哑火了。董家瑞一直对闻妍欣犯怵,此刻她用那仿佛结了万年冰霜的眼神看着他,董家瑞喉头上下蠕动了一下,无声地点了点头。 女王离开座位,临走前给了正准备站起身的连尔升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跟着董家瑞进入场中。 第七十四章 若要说女王的篮球水平如何,至少是高于一般女生的水平的。女王的运球水平和远投水平很高,不然当初也不会代表高一九班参加篮球赛了。 不过,和男生打篮球那又是另外一回事。男生们的篮球,多有对抗,身体的碰撞是不可避免的,因此女生和男生打篮球,是必然会很吃亏的。因为不仅身高不如,而且力量也不如。但是显然班里面的男生也没打算认真和女生们打比赛,之所以邀请女生来,其实主要的目的是要把谭语蓉给勾过来,兄弟们是在帮董家瑞追女生。 可是很可惜的是,谭语蓉没勾过来,倒是把一尊大佛给请了回来。男生们看着闻妍欣,不禁面面相觑,又看董家瑞不大好的脸色,心中也就明白了几分。 黑白配分队友,男生们暗中使坏,将两个女生全部分到了董家瑞的队伍里,而女王的队伍里是两个男生。这两个男生收到了董家瑞的眼神示意,意思是不要传球给女王,不要配合女王,那两个男生虽然于心不忍,但到底还是答应了。 比赛开始,三对三打半场,董家瑞和自己队里的两个女生商量,让她们尽量把球给自己。两个女生满口答应了。于是全场只见董家瑞在卖力表演,女队友们“抢”到了球,就把球传给董家瑞,董家瑞就会各种骚包地上篮投篮,表现出自己“帅气”的一面。两个女生更是乐此不彼,她们本就是来接近帅哥的,现在帅哥就在她们面前耍帅,自然要好好欣赏一下。而另外两个男生本就是董家瑞的内应,目的就是要衬托董家瑞篮球水平的“高超”,于是不断“失手”,把球丢给对方,以至于很快,比分就被拉开了一大截。 女王全程被冷冻,球都没到她手里过一下,凭借女王的聪慧,早就看出了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但她却依旧很淡定地站在球场上,等待着机会。只是那孤单的模样,让场边的连尔升看了,心中很是恼火。 连尔升轻轻拍了拍谭语蓉,示意她自己要去一下球场。谭语蓉有些担心,连尔升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连尔升走下看台,一旁的欧阳蝶和林可心迎了上来,欧阳蝶满脸不忿地说道: “莲生,要不要我去。”一边说着一边扬了扬拳头,林可心也皱着小眉头扬了扬小拳头,表情和她们家“蝶武神”神同步。 连尔升笑了笑道: “用武力解决不了问题,这次不用你出马,我会搞定的。” 说着连尔升迈着淡定的步伐走到了场地的另一边,坐到了一个男生的身边。这个男生就是董家瑞口里的那个不打球了的刘畅。此时此刻他被排挤到了三个男生之外,正在郁闷地喝水。连尔升早就看出来,这个刘畅一直对董家瑞不服,此番董家瑞作怪,刘畅自然不愿帮助他,于是便被排挤了出来。这个刘畅,各方面都不比董家瑞差,个子也高,长相也很帅气,只是董家瑞的面相偏阴柔,正是当下最流行的花美男型的男生。而这个刘畅长得虽然也帅气,但却很爷们,有些粗声粗气的,刚刚长出来的软毛胡须盖满了嘴唇,这个年纪的小女生,不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另外,连尔升看出来刘畅的篮球水平其实在董家瑞之上,这样的人,如何能甘心去衬托董家瑞,帮助他追女孩?于是自然而然,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连尔升坐在边上和刘畅三言两语地聊了几句,很快刘畅便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还很默契地和连尔升击了掌,二人眼中都有着恶作剧的笑意。 于是连尔升和刘畅一起来到球场上,董家瑞见他们来,不由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皱了皱眉。 “我们加入如何?我看着两位大哥也打得很累了,不如换人怎么样?”连尔升指了指闻妍欣队里的那两个男生说道。 确实,此刻那两个男生因为一直在努力配合董家瑞,并且保证不让球到闻妍欣手里,现在已经累得是气喘如牛,汗流浃背。就连董家瑞队里的那两个女生都不大忍心让这两个男生继续打下去了。 此时此刻刘畅也插嘴道: “董家瑞,是爷们就应一声。这么打比赛不公平,你们一男二女,这一边两男一女,这比赛打得没意思。换下两个男生,我和莲神上,正好凑齐一男二女,也好和你们公平竞争。” 他这话说得很有趣,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男生实际上是董家瑞的内应,他说这场比赛不公平,那是完完全全的不公平。因为实际上是五对一,五个人打闻妍欣一个。闻妍欣这一队现在只得了三分,还是闻妍欣自己找到了一个空当,投进了一球得到的。但是刘畅却说得好像闻妍欣这方占了便宜,硬是要换人,董家瑞都不好反驳,那两个男生更是脸上火辣辣,活似被人扇了几个耳光。 董家瑞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他一向心高气傲,流畅看不起他,他也看不起刘畅,自认为自己的篮球水平高过刘畅。就算再加上连尔升又如何,说到底还是女生,去年连尔升代表高一九班参加的篮球比赛他也看了,实力也就那样,虽然可能有两把刷子,但也比不上身为男生的自己。至于闻妍欣,董家瑞已经彻底把她忽略了,这个女生虽然气场很强,但篮球水平很一般,不足为患。她这边的两个女生篮球水平也还不错,应该能胜。这么想着,董家瑞便故作大方地说道: “那好,咱们换人来比,不过先休息一会儿,我们商量一下战术。” 随即董家瑞便召集了两个女生,在那里嘀嘀咕咕不知在商量些什么。连尔升瞪了那两个男生一眼,那两个男生讪讪地离去,她走到女王跟前,道: “你为啥不让我出头,明知道他会使坏,你一个人出来有什么意思?” “至少他不敢对我如何。若是你出头,你和蓉蓉的事岂不是更要传得沸沸扬扬,若是让人看出不对劲,那可就糟糕了。”闻妍欣平静地说道。 “唉…”连尔升叹口气,有些无奈道,“你想太多了,我和蓉蓉的事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被坐实。反倒是你,操心太过了。” 闻妍欣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连尔升又叹息一声:“算了,反正我现在也出头了,咱们就先别想那么多,先对付那个家伙如何。” 闻妍欣点了点头,随即连尔升又把刘畅招来,三个人围在一起商量了一下简单的战术。内线主要是由刘畅来突破,篮板、突围等需要身体对抗的事情,让刘畅这个强壮的大男生来做,连尔升主要负责组织进攻,传球,辅助进攻。而闻妍欣依旧负责外线长投,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比赛再次开始,董家瑞很有“绅士风度”地请连尔升他们先攻。连尔升倒也不客气,持球在外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猛地一个出其不意地传球,球到了刘畅手中,刘畅持球快攻,两个女生一窝蜂地上来拦他,刘畅面对两个女生,突然不知该如何突破,只得持球僵持,最后不得已将球传出,要给连尔升,但是被董家瑞忽然截断,上篮得分。 董家瑞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刘畅,然后拍着球,露出自以为帅气的笑容,退到了外线准备进攻。 连尔升和刘畅并未流露出懊恼的神色,只是他们通过这一次试探,已经明白了董家瑞的企图,他卑鄙地让两个女生防守刘畅,以至于刘畅不敢冲撞,有些束手束脚,然后他自己防住连尔升,便可以获胜了。 这种简单到幼稚的战术,实在让连尔升心里有些无语,本以为这个董家瑞至少还有点脑子,没想到脑残到这个地步,那也怪不得她了。 轮到董家瑞组织进攻,他倒好,直接自己带球突破,结果突破半天,都没能绕过刘畅的死缠,最后球被打出了界外。 刘畅持球在界外传球进来,结果被连尔升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截断上篮,连尔升对加上两分。 接下来又是连尔升组织进攻,这一次她自己带球突破,遭到了董家瑞的严防死守,连尔升一个轻晃,球在她手上莫名变没了,董家瑞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她反应过来,外线的闻妍欣已经出手三分,“唰”,漂亮的空心球,清脆悦耳的入篮声,一旁观战的女生们都忍不住喝彩起来。 连尔升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董家瑞直觉觉得那笑容即像是在嘲讽自己,又像是在算计自己,内心恼怒的同时,又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董家瑞再次进攻,这一次他学聪明了,知道要传球给队友,奈何队友是猪队友,球刚拿到手里,就被闻妍欣抢断,闻妍欣倒也不出手,直接传球给了早等在篮下的刘畅,刘畅持球猛地跃起,灌篮得分。 连尔升继续晃人,眼花缭乱的手法让董家瑞觉得无力至极,连尔升从不和她进行力量对抗,只是用各种方式在耍他,把他耍得团团转,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站在场上。且连尔升自己并没有多少的得分意识,基本上队里的得分都是她的队友们得来的。但是没有连尔升,董家瑞敢说,闻妍欣和刘畅根本打不成这样。 这个人,根本就是个极品的控卫,就算放在男生队伍里,她也是非常优秀的。 但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人丢大了,被连尔升耍不够,还被闻妍欣的三分刷得要吐血,最后还被刘畅撞倒在地,憋了一肚子的火。 他想要保持风度,可是怒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他气急败坏地喊着要换人,把两个女生换下去,再把那两个男生换上来。可是结果还是一样的,除了他们自己的进攻更有力了一点之外,连尔升队伍的分数依旧在不断地刷新。他们艰苦地打完一轮,好不容易能得了两分,却很快就被闻妍欣的三分以及刘畅的灌篮弄得没了脾气。 最后,连尔升给他上了一课,告诉他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永远不要嘚瑟。他强行要和连尔升单挑,连尔升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然后连尔升持球,猛地作势要往他脸上砸,董家瑞吓得用手护住脸,却发现球并未砸过来,他睁大眼,看到连尔升笑眯眯地把手背在身后,篮球正在她的手中,是耍他的。围观的人看得很清晰,虽然作势要砸出去,可是球却被连尔升的手一勾,别了回来。 然后连尔升忽的踏前一步,他急忙伸手来挡,却被连尔升换手穿裆,直接如闪电般窜了过去,上篮得分。而轮到他自己进攻的时候,球没运两下,就被连尔升抢断了。之后,他也不顾球会不会被抢了,直接对着连尔升横冲直撞,似乎是在发泄怒气。奈何连尔升滑不留手,就像是一条鲶鱼,根本不会与他正面冲突,任他自己在那里发泄良久,反而越来越火大。 “还要来吗?”连尔升站在那里,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他,这句话与那笑容,却彻底点燃了董家瑞的怒火。他再也忍不住,转身把手中的球猛地砸了出去,这可不是花招,是真的砸。且他用了十足的力气,球速非常快,直接朝着观众席飞去。 女生们的尖叫四起,看着球这样告诉地飞过来,她们惊慌失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距离观众席最近的闻妍欣忽然扑了出来,一双纤细的手伸出,试图去阻挡球。她的左手无名指直接打到了球上,闻妍欣的脸瞬间惨白,但球也因为她的这一碰,改变了轨迹,砸到了一排无人的位置上,又反弹而起,好巧不巧地再次冲闻妍欣飞过来,直接砸在了她的脑袋上。好在这反弹之后力道小了不少,但依旧能听到沉闷地一声撞击。闻妍欣被砸得跌倒在地,捂着脑袋缩成一团。 “妍欣!!”连尔升面色大变,急忙冲了过去,老远地就跪在了地上一路滑到了闻妍欣身边。抱住她的脑袋,急道: “疼吗?哪里疼?” 闻妍欣只是用右手痛苦地抱着头,她脑袋现在一阵眩晕,左手无名指的刺痛让她的脸色惨白如雪。 连尔升看到了闻妍欣的颤抖的左手,那原本纤细秀丽的无名指瞬间肿胀起来。连尔升此刻只觉得自己心脏撕裂般疼痛,双眼瞬间血红。 台上的女生们全部围了过来,林可心都急哭了,谭语蓉也来到闻妍欣身边,颤抖着手不敢去碰触她的伤处。班里大部分的女生此刻都非常恼火,冲着那边傻站着的董家瑞吼道: “董家瑞!你干什么?你弄伤别人了!” “你发什么脾气啊,乱砸什么球!” “就是啊,要不是闻妍欣挡了一下,我们都要被你砸伤了!” “你快来道歉!” “我,我不是故意的…”董家瑞有些慌了,说道。 “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刘畅怒道。 “我就是…她干嘛自己扑过去,她自找的…啊!”董家瑞还想分辨,刘畅的铁拳一下子就砸了出来,直接砸在了他的鼻梁上,顿时鲜血长流。 “你他妈x的,我揍死你!”刘畅冲冠大怒,直接和董家瑞扭打在了一起。 “住手!”原本在体育馆外开小差偷闲的体育老师终于听见了体育馆里的冲突声,急忙赶了过来,分开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生。 而此时此刻,连尔升已经将闻妍欣抱起,急忙向着体育馆外跑去,她也不和体育老师打招呼,一言不发,只是脸色阴沉得吓人。在路过董家瑞的时候,她看了董家瑞一眼,董家瑞只觉得被一双森然可怖的眼神盯住,脊背发凉,寒毛直竖。 这个人,真的怒了, 第七十五章 校医务室,闻妍欣正靠在榻上,脑袋上敷着一包冰块,闭着眼睛,表情隐忍。校医正在小心地处理她的左手无名指,原本纤细白皙的手指肿得吓人,稍微动一下就疼,校医表情严肃地说道,很有可能骨折了。 连尔升、谭语蓉和林可心正陪在边上,就连体育老师和刘畅都赶了过来,小小的医务室挤得全是人。欧阳蝶因为是体育委员,所以被体育老师留下来整顿班级纪律。她很自告奋勇地留了下来,连尔升临走时得到了她的暗示,意思是她会帮忙好好收拾董家瑞的。那副不善且怒极攻心的模样,就算是连尔升也是第一次见,可以想见董家瑞即将遭到怎样的可怕教训。但是连尔升内心一点也没觉得不妥,她本想亲自来的,但因为闻妍欣受伤,暂时放过了他。若是换他来,恐怕教训会更加惨烈。 “最好尽快去医院治疗,这里的设备比较简陋,弄不好,手指的骨头会长歪的。”校医最后拍板道。 “那我打电话给我妈,让她开车过来。”连尔升说着就要掏出手机,却被闻妍欣阻止了。 “别,小雪还那么小,离不开你妈妈照顾,骏叔也不在家,别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手指都骨折了。”连尔升皱眉道。 “我只是手指骨折,又不是脚骨折,我自己能走。”闻妍欣固执道。 “我送她去医院。”这个时候,小小的医务室里又进来一个人,是老班洛雨庭。洛雨庭接到班里的同学的汇报,就满面焦急地赶了过来,见到了闻妍欣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我有车,我送她去医院。你们该回教室的回教室,别都窝在这里了。”她补充道。 “老师,我陪她去可以吗?”连尔升忽然道。 “你跟来做什么?”老班看着连尔升问道。 “老师你要去挂号排队什么的,就没人陪着她了,所以我跟去。”连尔升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 “我也要去。”林可心急忙说道。 “我也去。”谭语蓉也道。 “不行不行,就连尔升一个人吧,你们都给我回教室去。”今天的老班显得格外强势,下了命令道。 于是,老班扶着闻妍欣,连尔升跟在后面,慢慢走出了医务室,想着学校停车场的位置走去。临走前,连尔升感觉到有人拽住了自己的衣角。原来是谭语蓉,她那大大的美眸之中,流转着莫名的情绪,低着头的模样,显得有些小可怜,又有些依依不舍。连尔升心中一柔,握住她的手道: “我很快会回来的。” “我很担心。” “没关系的,我会发短信给你报告情况。你留下来帮我看着欧阳,我怕她会做出太过激的行为,反而把自己也搭了进去。还有可心,你也帮忙照看着,都靠你了。” “嗯,我明白了。”谭语蓉用力点了点头。 连尔升和闻妍欣上了老班的那辆小巧可爱的甲壳虫,出了校门,一路向着最近的医院驶去。到达医院,连尔升一路陪着挂号排队,拍片,固定,包扎等等,全部忙完,时间已经到了傍晚的六点多。她们是下午第一节的体育课,大约将近三点的时候出的校门,这一下子三个小时就没了。 闻妍欣现在的造型是用三角巾将手臂悬挂在脖子上,医生说这样有利于血液循环,康复得更快。连尔升忍不住用手机把女王的模样拍了下来,这幅造型实在太少见了,必须要拍下来珍藏。她的所作所为遭到了女王一记白眼,不知道是不是连尔升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这记白眼,带着一种别样的风情。威力明显没有平时大,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女王在治疗的全过程中一声不吭,也不喊痛也不哭闹,只是抿着双唇,表情隐忍。等到全部完成,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冰雪女王,即便是受了伤,依旧大气如故。为了保险起见,她们还去拍了脑部ct,还好,篮球砸的那一下子并没有造成脑震荡。 连尔升发出最后一条短信,向谭语蓉汇报完情况。老班便带着她们出了医院,进了一家小面馆吃了晚饭。随后老班开车把她们送回了学校,便离开了。 连尔升想让女王这几天住到她家去,有她在,也好照顾她。可女王坚决不同意,还说什么只是一根手指受伤了,不要大惊小怪,宿舍里还有欧阳蝶和林可心在,不用担心。连尔升拗不过她,只得作罢。 不过,因为谭语蓉现在还等在欧阳蝶她们宿舍里,因此连尔升坚持要将女王送回宿舍,顺便去接公主。 天已经黑透了,校园里教学楼与远处宿舍楼的光亮星星点点,二人走在回宿舍的校园小径上,谁都没有说话。这种状况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只要是她们俩独处,就会陷入一片沉默。但是连尔升并不觉得很尴尬,也没有费心去找话题开口,她一向很喜欢和女王独处时的那份沉默。很静美,很安宁,有一种心意相通的感觉。她不知道女王心里是不是也这么想的,但是她确实就是不想开口说话,感觉说话了反而会破坏这份安宁。 连尔升不知为何选择了一条比较远的路来走,她自己都没有在意居然故意绕远路这件事,可能平日里总是和谭语蓉在校园里散步,自然而然地把闻妍欣当成了谭语蓉。闻妍欣也不戳破,只是默默地走在她的身边。 路过食堂的时候,看到因为还要提供宵夜而亮着灯光的一楼大厅,连尔升笑着说道: “饿了吗?买点吃的吧。” “不是才吃的晚餐吗?你又要发胖了。”清冷的声音透着一丝笑意传来。 连尔升心里一激灵,因为自己刚才的那句话而愣住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句话语气格外的温柔,就像是对谭语蓉在说话。她平日里从不会这样跟闻妍欣说话,那种体贴温柔的情绪是对谭语蓉专属的。而耳边传来的与公主温和恬淡的声音截然不同的清冷声音忽的让她回魂,反应了过来身边人是女王,因为唯独只有女王会调侃她从前的体型,并适时告诫她要管理饮食体重。 连尔升,你今天犯什么神经啊?她暗自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今天有些莫名其妙,脑子里糊里糊涂的,连女王和公主都傻傻分不清楚了。她只得尴尬一笑道: “嘿嘿,咱们走吧。” 当二人来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就看到欧阳蝶等在下面。她看到二人,便急忙迎了上来。连尔升注意到她面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不由皱眉悄悄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董家瑞那厮…” “不是,那小子溜得可真快,我还没来得及教训他,他就跑回家了。”欧阳蝶现在提起来还有些气愤难平。 “那到底是怎么了?”连尔升疑惑道。 “闻阿姨来了,现在就在我们宿舍里。” “诶?”连尔升有些吃惊,因为闻妍欣曾经说过不要通知她母亲,想来林可心和谭语蓉应该也不会擅自通知闻琳,“是谁通知的?” “据闻阿姨说,是老班打电话通知的。你不知道?” 连尔升会想起来,她陪闻妍欣在病房包扎的时候,老班确实出去了一会儿,看样子该是那会儿通知了闻琳。 “然后呢,就算闻姨来了,你也不必等在下面吧。” “不是…闻姨说要找董家瑞的联系方式,咱们都没有,所以她正打算要进男生宿舍呢,我们那边都快劝不住了,我没办法,只得在下面等你们回来。现在语蓉和可心还有宿管阿姨正拼命拦着闻姨呢。”欧阳蝶有些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闻妍欣闻言,顿时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急忙上了楼,赶回宿舍。连尔升和欧阳蝶快步跟在她后面,连尔升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闻琳是出了名的护短,现在居然有人敢伤了她女儿,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若是没点反应那才叫不正常呢。想着她那大女王的气场,一旦怒起来闹起来,那可是很恐怖的。当然,连尔升也不是打算护着董家瑞,只是这大晚上的,没有必要做到上门闹事那一步,要找人算账,不如白天去。说到底,董家瑞到底不是故意要伤闻妍欣的,若是闻琳咬着人不依不饶,恐怕也不会讨好。毕竟董家瑞家里面好像很有钱有势,从学生之间的小矛盾与误伤升级到了两个家庭之间的社会矛盾,可就有些夸张了。 刚跑到宿舍门口,就听到闻琳的冰冷带着微怒的声音传来: “你们别拦着我了,我只是想要打个电话去问问,他们家到底是怎么教儿子的,伤了人一句道歉也没有,居然就这么躲回了家,简直难以置信。” 听闻琳的声音还算比较冷静,众人松了口气。闻妍欣用没受伤的右手打开了门,喊了一声: “妈。” 闻琳听到女儿的声音,急忙站起身,小跑了过来,看着女儿吊着的手臂,顿时眼泪涌了上来,又不敢抱女儿,只能摸着女儿有些凌乱的长发,颤声道: “囡囡,怎么样,疼吗?” 闻妍欣有些尴尬,怎么老妈忽然就喊了她的小名。不过她还是乖巧地摇了摇头道: “早就不疼了。” “瞎说,怎么能不疼,是骨折啊。”闻琳又气又心疼地说道。 “真的不疼了,妈,你是来接我的吧,我们回家。”闻妍欣语速极快地抢着说道,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些书籍塞进书包,然后单肩背起书包,就用完好的右手推着闻琳往外走。连尔升还是第一次瞧见女王呈现出这种小慌张,小尴尬,小撒娇的状态,突然觉得好萌。这么觉得还不止她一个人,欧阳蝶林可心和谭语蓉此刻都露出了和连尔升一模一样的古怪表情,是那种憋着想笑又不敢笑的状态。 闻琳被闻妍欣推出宿舍,到底是没说什么,果然闻妍欣就是她的软肋,一看到女儿,她就暂时不去想要找人算账的事情了。路过连尔升的时候,对着连尔升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女儿,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处。 第七十六章 闻妍欣受伤正巧发生在周四那一天,周五闻妍欣请假,连带着周末一起休息了三天的时间,老师特批准她不用写作业。当然,使其受伤的罪魁祸首周五也没有来学校上课,但是他就没有不用写作业的特权了,相反,他还必须写一篇检查,承认自己的错误。 但是,老班的这种处理方式显然是不能让大家满意的,不论是心疼被伤及的闻妍欣的人,还是差点被伤到的女生们,所有人都对董家瑞颇有微词。这个家伙乱发脾气,技不如人还没风度也就算了,居然还做出这么危险又没有分寸的行为,引起了全班女生的公愤。就连之前对他很感兴趣的两个女生也心生鄙夷,慢慢疏远了他。至于班里的男生,那两个所谓的跟班也算是不敢再和董家瑞有过多牵扯了,而刘畅更是与董家瑞势同水火。以至于董家瑞面临着被全班同学孤立的状况。 本来嘛,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大家的气头过去了,也就不会那么计较了,顶多不再与他多啰嗦,时间长了,淡忘了,说不定还能重新融入班级里。但董家瑞接下来的一系列行为,无疑使得他为自己绝了后路。 不过这些连尔升是不大清楚的,因为她过完了周末之后,将会有一连五天的时间不在学校里,她要跟随女篮校队去打比赛。由于比赛从周一持续到周五,因此学校为了不耽误学生们的学习进度,不允许学校学生去观战,只是派了好几个体育老师去助阵。 初赛淘汰赛的情况自不必多说,连尔升也没有出场的机会,只是全程坐在一边观战。不得不说金中女篮真的是老牌强队,一路所向披靡,在省内还真的寻不到什么对手。再加上抽空过来观战助阵的闫敏学姐往那里一杵,超高的身高,整齐的队容,还真是气势惊人。 周五下午,南大体育馆,金中女篮队一路过关斩将,杀进了决赛,结果遇上了新晋强敌南师附中,两所南京的超级中学将要进行重量级的最终较量。今年的南师附中算是一匹黑马,出了几个篮球打得极好的女生,再加上篮球队突然有了强力赞助,请了很专业的教练,训练设施和条件也非常好,因此同样一路顺风顺水地杀进了决赛。若说这个强力赞助是谁拉的,据闫敏学姐说,是上一届高三的一个叫孙阳的男生拉过来的赞助。这个孙阳是南师附中的前任学生会主席,现在已经毕业了,正就读于南大。他在南师附中读书期间很是活跃,家中父亲是国企的高管,人脉极广。他小小年纪已经混迹贵圈,认识了不少大老板。其中就有一个大老板正准备投资体育,顺便帮了南师附中这个忙。 连尔升一听孙阳这个名字,觉得特别耳熟,但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想不起来就不想,她也没去强迫,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比赛上。 按照之前比赛的惯例,她依旧是坐冷板凳观赛。前两节的比赛,双方互相咬得极紧,可以看得出来,实力差距不大,但是金中凭借着老牌强队极强的配合能力,还是有着一点优势的,因此一直保持着四到八分的领先。但是进入第三节,对方换上了一员小个子的控卫,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五左右,扎着长辫子,额头上绷着护额,双眼炯炯,一副非常机灵的样子。她一上场,忽然情势急转直下,这个控卫极为灵活,穿梭在队伍之中犹如穿花蝴蝶,运球技能神乎其技,往往能做到出其不意,各种放冷门。以至于金中微小的优势瞬间丢失,比分被逆转,南师附中一下子领先了六分。 金中女篮队教练脸色有些不大好,喊了暂停,队员们气喘吁吁地围了过来。 “我没想到,南师附中和我们的计划居然如此相像,那个5号(小个子控卫)之前从未上过场,今日首发便给了我们一个惊喜。连尔升,你马上上,先去活动一下。” “教练,我恐怕自己无法胜过那个控卫。”连尔升很老实地说道。 “不要想着胜过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一切按照训练来。”教练对连尔升说完了这句话,便扭过头去,和众队员们商量着调整战术了。 暂停时间结束,连尔升上场,第一次上正式的篮球赛场,感觉很新鲜,也有一丝紧张,不过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自己是金中女篮的秘密武器,如今登场了,若是一点作用也无,那又如何能称作秘密武器。但是,自己真的能起到所谓的,与秘密武器相符的作用吗?连尔升真的不清楚。正如教练所说,南师附中的战术与她们的极为相似,都是将控卫的能力藏起来,留到最后才显现出来,那个5号,一上场便闪电般扭转战局。如此强力,自己能和她比吗?若是无法带领队友打开局面,自己的上场又有何意义,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练习篮球,又有什么作用? 该死,我是压力太大了吧,尽想些有的没的。连尔升用力甩了甩脑袋,将那些消极的想法甩出去。接到了闫敏学姐加油的眼神,她心中给自己打气,就算是为了很好地完成那个承诺,自己也要好好努力。 当穿着篮球鞋的双脚踏上锃亮的地板,连尔升忽闻身后的观众席中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 “莲生!加油!” 声音很整齐,也显得有些尖细,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闻妍欣、谭语蓉、欧阳蝶和林可心齐刷刷的都来了,此刻正站在观众席里,激动地向她挥手。 她们怎么会来?连尔升惊喜万分。学校分明不允许学生在上课期间来观战的。今天是周五,这个时间,明明该是在上课啊。 不管怎么说,能在这样的场面中见到熟悉的人,连尔升心中的压力忽然减轻了许多,她笑着向她们挥了挥手,然后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赛场上,准备专心比赛。蓉蓉她们都来了,她的底气忽然足了许多。 比赛开始,跳球过后,球到了金中队伍的手里,连尔升作为控卫持球进攻,而几乎是瞬间,她就与那位5号对上了。5号眼疾手快地要来扫她的球,但是却被连尔升灵活地换手,躲了开来。连尔升继续进攻,以身高优势推进,球在手中不断变化,以至于5号也无法抢夺过来。在三分线外,连尔升将球传了出去,然后迅速窜入内线,5号虽然身高不比她,但却是奔跑灵活,很快就追了上来,死死缠住她。连尔升直皱眉头,这个5号好像专门被派来盯防她,但是她才刚上场,尚未有所建树,为何会被这个5号盯得那么死?她们的战术似乎也不是全场盯人啊。 一阵风声呼啸而来,连尔升伸手接住球,然后作势要来个后仰跳投,5号急忙蹦起来,惊人的弹跳力使得她后发先至,眼看着就要把连尔升这一球给盖掉,但是连尔升忽然手腕一转,球飞向了三分线外,落入早就等在那里的得分后卫手里,“唰”,漂亮的出手,球空心入篮,金中队拿下三分。 连尔升与众金中队员回防,5号小个子咬了咬牙,瞪了连尔升的背影一眼,然后持球进攻。很可惜的是,她们这一轮的进攻没能进球,篮板被金中的高个子队员夺下,重新回到了连尔升的手里。 又是一轮来自金中的进攻,连尔升这回单枪匹马带球突围,5号小个子根本拦不住,且连尔升用了一些街篮中的晃人花招,使得5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连尔升独自一人上篮进球,再得两分,六分的差距一下子就只剩下一分了。 接下来,连尔升连番多次组织进攻,以几乎惊人的判断力和控制力,使得金中分数再次逆袭,迅速超了十分之多。对方教练再也忍不住,喊了暂停。等到再次上场,她们的战术变了,两个身高超越一米八的大个子女生夹攻防守连尔升,使得连尔升动弹不得,再加上5号小个子再展神威,使得分数再次被追平。 不过,连尔升的街篮还真的不是白练的,再加上她练习过武术,因此对如何观看对方的运动轨迹有着自己的一套心得。所以,即便是两个大个子夹心防守她,她依旧能时不时地找到空子,来一记妙传,帮助队友得分。 第四节后半段最后一分钟,连尔升的体力消耗极快,虽然已是深秋,依旧是汗流浃背。此时比分差距依旧很小,金中落后四分,能做的她都做了,坚持到比赛结束,再看最终结果如何吧。 此时金中的中锋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然突破,凭借自己强大的身体优势,强硬上篮得分。比分一下子只差了两分。 众人回防,连尔升此刻脑子里忽然明朗起来,一个大胆的主意涌上心头。只见她犹如鬼魅般在场中穿行,忽的一下抢断了5号的运球,大跨步向着对方的篮筐跑去。南师附中的队员们大骇,急忙冲过来阻拦,连尔升本来能顺利上篮得分的,又或者可以在三分线外头球反超比分,但奈何她对自己的三分球投篮水平向来没有信心,于是她选择了另外一个更加铤而走险的方式。 她放慢了脚步,眼角余光瞧见防守她的那个大个子队员已经追了上来,她掐好时机,抬手上篮,果见对方的手伸了过来,她嘴角一笑,身子诡异的倾斜了一下,手臂一偏,对方的手直接打在了她的手背上,但是球却在早间被她巧妙地一勾,出了手,在篮筐上晃了两圈,入了篮。她和那个大个子队员一同落下,双双因为重心不稳的缘故倒在了地上。 “哔——”尖锐的哨声响起,裁判果然如连尔升预料的那般吹了哨。 “进球有效,打手!罚一球!” 2+1!金中队员们都要开心疯了。 那名队员简直懊恼欲死,自己方才干什么上去拦她,就让她进了球又如何,她们不就是打平了嘛。现在好了,要罚球,若是进了,比分反超,时间还剩下五秒钟,还打个屁啊。 果不其然,连尔升不负众望地罚进一球,最后南师附中的大前锋疯子一样地夺过球,还站在自己的场内,就把球往对方的篮筐丢去,但是很可惜,出手不够准,篮球没有打到篮筐,在篮筐前几米就已经落下,三不沾。 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金中以一分的微弱优势战胜了南师附中,再次获得了省内女子高中联赛的冠军。连尔升则获得了本场比赛的mvp,不过全赛程mvp不可能是她,而是被金中的那位小前锋夺走了,因为全赛程她的个人得分最高。 连尔升已经累得是话都说不出来了,她走回赛场边,和队员们一一拥抱,然后默默地整理自己的行李,坐下来拿着毛巾擦汗。 看台上的四女神已经来到了赛场边,一窝蜂地过来抱住她,就连闻妍欣都不顾自己那只受伤的手,也来凑热闹。 “别,我身上全是汗!”连尔升郁闷万分。 “莲生,你简直神了。”欧阳蝶兴奋地大喊道。 连尔升有些哭笑不得,心道你知不知道能把比赛打成这样,是要耗费很多心力的。只是她现在累得话都不想说,干脆闭嘴,老老实实任她们折腾。 不远处的闫敏学姐向她竖起了大拇指,连尔升看到了,不由得笑着点了点头。 这份有些沉甸甸的承诺,她终于算是达成了。双肩一松,她有些如释重负。连尔升总算明白,人生不要轻易许诺,许了诺的事情就要尽全力完成。这既是一次教训,也是一次宝贵的经历。这是她这几个月来花费大量的体力脑力,所学到的东西。 第七十七章 比赛结束,还有颁奖仪式等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连尔升陪着队员们领了硕大的奖杯,还有属于自己的小奖杯证书。等到亚军南师附中领奖合照的时候,连尔升却在队伍的一旁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一个男生,个子高高的,长相颇为英挺帅气,穿着休闲西服,显得有些成熟。这个人她见过一面,虽然一句话未交谈过,但她向来擅长记忆人脸,因此对这个男生有比较深刻的印象。 这个人是去年谭语蓉有一次喊她去解围时,曾经在莱迪门口见到过的男生。后来谭语蓉曾经告诉过她,这个男生名叫孙阳,是她年少时邻居家的哥哥,比她大三岁。去年他是南师附中的高三生,那一次与谭语蓉偶遇还是因为他要上补习班的缘故。再联系起闫敏学姐所说的,关于南师附中篮球队赞助的事情,连尔升明白了,站在那里等待拍照的孙阳,其实就是去年她遇见的那个孙阳,也是谭语蓉的邻家哥哥。 她不自主地看了一眼谭语蓉,果然见她面色有异,一直躲闪在连尔升等人的背后,似乎是不大希望孙阳看到她。 连尔升想起来有关于谭语蓉对孙阳的评价,这个孙阳的父亲是她父亲的顶头上司,是国企的高管,家中非常有钱。原本孙阳父亲是和谭爸爸同期入企业的同事,但是人各有命,孙阳父亲好运气地升职入了企业高管层,而谭爸爸至今还是中级管理人员,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可能升上去。孙阳父亲和谭爸爸表面上交好,但实际上貌合神离,谭爸爸心中多有怨念。而孙阳父亲却似乎一直仗着当年两家交好的情面,对谭爸爸的事情多有插足。比如孙阳父亲带着谭爸爸炒股炒房,还对他家的装修指手画脚等等。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孙阳父亲在提携谭爸爸,但实际上谭爸爸很讨厌这样的多管闲事。 这些事情,谭语蓉是从父亲那里听来的,她和父亲比较亲昵,谭爸爸经常会和女儿抱怨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反倒是谭妈妈一直觉得孙阳家很好,念着谭家与孙家当年的亲近,以及近年来孙阳父亲对老谭的照顾,总也想着要和孙家交好。虽然谭妈妈从没明面上提起来过,但谭语蓉很敏锐地察觉到,母亲似乎有撮合自己和孙阳的意思。那个孙阳似乎也对谭语蓉很感兴趣,听闻孙杨母亲一直和谭妈妈有电话来往,经常会问问谭语蓉的近况,一年中总会寻些借口来谭家做客几回,见见谭语蓉。这些事情,都让谭语蓉觉得很不妙。 这个孙阳,当初连尔升其实就有些在意,但是因为那么长时间,他一直未曾出现,连尔升也就没想起来有这号人物。现在猛然间再次出现,连尔升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孙阳似乎一直都没有好印象,如今看见他,更是心生警惕与担忧之情。 于是连尔升便非常善解人意地带领着大家离开了体育馆,向着南大外走去。众人正处于兴奋的状态中,也并未察觉到连尔升和谭语蓉的不对劲。只有女王有些奇怪地看了连尔升一眼,见她眉中带忧,不由得有些若有所思。 老天爷往往就是那么妙,怕什么,偏偏来什么。她们才刚走□□育馆外的台阶,还没离开多远,身后一个人就追了上来,喊了一声“蓉蓉”,顿时使得所有人侧目,来人果然就是孙阳。 连尔升双眉紧锁,默默地站在了谭语蓉身边,一双原本温柔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流露出了一丝危险的情绪。 “蓉蓉,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见你了。”孙阳笑着打招呼,看谭语蓉的眼神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还是别喊我蓉蓉吧,容易让人误会。”谭语蓉抿了抿唇,忽然说道。 孙阳一愣,可能是没想到谭语蓉会突然呛他,不过他这个人与董家瑞不同,他也不生气,只是圆滑一笑,笑呵呵认错道: “是我疏忽了,那么我喊你语蓉如何,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青梅竹马的交情,总不能太生分了。”这么说完,他也不等谭语蓉回答,反而是转身看向连尔升,对连尔升说话了。弄得谭语蓉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你好,我是孙阳,今天这场比赛很精彩。”他笑着伸出手来。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连尔升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便冷静地伸出手去,和他握了握。他没有做任何小动作,握手力度恰到好处,时间也很恰到好处,不着痕迹地便结束了这个有些奇怪的握手,连尔升的眉头锁得更紧。 按理说,她们这些学生交新朋友的时候很少有握手的,这礼节太正规太社会,一般都是商场和政治场合才会使用,哪有两个学生见面还握手的。但是这个孙阳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商人的气息,处事沉稳圆滑,虽然年龄也就十九岁左右,但身上的气度仿佛长了好几岁,起码也有二十五六岁的感觉。连尔升直觉觉得,这个人虽然刚刚读大学,但是分明在社会上混过的,而且混迹的圈子起码是有头有脸的商人的圈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顿时觉得压力倍增,不论怎么说,她连尔升还是一个在校园里的学生,即便多才多艺,在外人看来几乎全能无敌,但年龄和经历的差距,使得她在面对孙阳的时候就像是小孩子在面对一个大人,有些无措无力。 好在,孙阳似乎很有交际天赋,他可能还不大清楚连尔升和谭语蓉的关系,但他能感觉得出来,面前的这五个漂亮的女生,对自己并不欢迎。他也不在意,只是潇洒一笑,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那边还在等我呢。记得电话联系啊。” 说完,便转身,踏上阶梯回了体育馆之内。临走时,还多看了连尔升一眼,眼神里有些意味不明。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方才兴奋的情绪被冲淡了不少,一行人有些沉默地向前走。 “蓉蓉姐,那个人是谁?”林可心到底有些忍不住,问道。 “我小时候住在隔壁的一个哥哥,叫孙阳。他原来是南师附中的学生,现在毕业了,正在读南大商学院的经济学系。我们两家现在也不怎来往了,今天偶然遇见。” “奇怪,他为什么会和南师附中篮球队一起照相?”欧阳蝶也发问道。 “闫敏学姐说,南师附中女篮队的赞助是他拉的,他一年前还是南师附中学生会的会长。”连尔升解释道。 “哦。”欧阳蝶点了点头,便不再发话了。 这件事很快揭过,大家也就不去在意了,唯独闻妍欣没有发话,只是若有所思地跟在众人身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体育馆,这才离去。 ================================================ 新一周连尔升回归学校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董家瑞不见了。她问起欧阳蝶和谭语蓉出什么事了,众人才跟她说,董家瑞转学了。 原来上一周周一上课的时候,董家瑞的父亲陪着他来了学校,和班主任谈过之后,董家瑞便重新回了教室,若无其事地坐在座位上,丝毫不在意众人怪异的目光。而老班也没有再提有关要让董家瑞读检讨书道歉的事情。 后来,班里有人打听出来,原来是董家瑞的父亲找到了校方的领导层,将事情的经过完全歪曲了,董家瑞乱发脾气伤人的事情轻描淡写一带而过,反而控诉老班洛雨庭强行让他儿子写检讨,羞辱他儿子。校方连忙息事宁人,并让洛雨庭撤回所谓写检讨书并当众道歉的要求。洛雨庭虽然委屈,但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家父亲与校方领导有交情,将白的说成黑的,她还能怎么办。于是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这件事她受委屈也就算了,就这么过去吧,对于班里的孩子们,她是不打算再提这件事了,时间长了大家忘了,也就算了。只是老班自此对董家瑞这个男生有了很坏的印象。 知道事情始末的全班同学更加的义愤填膺,很快大家就展开了一系列抵制董家瑞的行动。同一时间段,并未收到任何道歉行为的闻琳终于行动起来,首先找到了董家的电话,打了过去把对方骂了个灰头土脸,其实说是骂,那也不对,因为闻琳全程没有吐出任何一个脏字,只是那番话却让董家瑞的父亲老脸丢尽,羞愧得无地自容。说实话这把年纪了,还被儿子弄得丢这么大的脸,简直是作孽。他儿子是不省事,但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未老眼昏花,在社会上混迹这么多年,多少建立了一些自己的人品道德,也有自己做人的原则。儿子回来对他的那通求助,他听得出来,真实的事情被掩盖了下去,一些小事情却被夸大其词,他知道他的儿子是想要免责,是不想去作检讨丢那个人,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想着要去逃避。但是那又能如何呢,他是谁,他是董家瑞的父亲,儿子丢脸,不就是他这个父亲丢人吗?总也得帮着掩盖过去,否则让儿子对自己寒心,和自己不亲了,那该如何是好。 董家瑞自小就优秀,学习,体育两样齐发展,中考时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考入金中,再加上良好的运动天赋,在学校颇为有人气,董家父亲一直以自己的儿子为豪。但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儿子就有些变了,变得急躁易怒,变得爱用武力去解决问题,说话间脏话多了起来,也不听父母的话了。成日里显得有些吊儿郎当,朝秦暮楚,对待女孩子还有着一些不单纯的念头。文理分科的时候,还特意选择了文科,美其名曰是自己的对未来的考虑,实际上他看得出来,他这是想勾搭女孩子居多。 他这个父亲工作忙,一直未能有时间和儿子好好谈谈,而儿子母亲又是个成日里溺爱儿子的人,根本不会去操心儿子的思想道德问题,只管让儿子吃好喝好穿好,过得开心。直到他回过味来,派了人悄悄去查,这才发现原来儿子多了一群狐朋狗友,都是社会上的二流子,这些个人的老大其实曾经与自己有过一次生意往来,不知为何的就和自己儿子牵扯上了,结果把儿子彻底带歪了。 但事到如今,他还能怎能办,儿子的错误已经犯下,他第一反应是帮着遮掩。于是才有带着儿子去学校找相熟的校领导,腆着脸皮颠倒是非黑白的这一出。只想着把这件事先压下去,等回去后再好好教训儿子,哪知道,他这个错误透顶的选择,彻底使得他的儿子在学校没了立足之地。 三十几个女生可不是好惹的,此事触及了女生们的底线,整日里的冷嘲热讽是绝对少不了的,女生们才不会和你动手,但是唾沫却可以把你毒死淹死。偏生的董家瑞根本就没有办法反驳女生们,更不可能跟女生们动手,只能每日铁青着脸忍着。而班里硕果仅有的三个男生,两个对他避之不及,一个对他整日里横眉毛竖眼睛,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并且他的“美好”事迹很快就被女生们传遍了全年级,全年级都知道他做了些什么龌龊事,鄙视他的人更多了。 自视甚高的董家瑞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他可不是当初的宁尔升,不可能有那么厚的脸皮那么宽的心去忍受这些,每日里被打脸无数次,是个人都受不了。如果你本就无人问津也许不会那么难受,但你曾经是大家关注的中心,是人气的所在,却忽然从那个位置跌了下来,什么样的人都能往你脸上踩两下,这才是真正受不了的地方。 这小子也是犟,就是不肯低头认个错,这就使得所有人更加鄙夷他。直到他挨了一顿揍,彻底被揍得没了脾气,这才终于挺不下去,决定转学。 揍他的人正是对连尔升承诺过要好好教训他的欧阳蝶,这几天她一直忍着,就等着一个机会可以好好揍他一顿。董家瑞这小子也算是蠢到一定境界了,一个人妄想与全年级作对,终于某日,董家瑞因为一个不起眼的戴眼镜的男生路过他时的悄声嘲笑被彻底激怒了,挥拳就去打人。正巧欧阳蝶路过,上去不论三七二十一,一套咏春组合拳迅捷短促,眼花缭乱,打得董家瑞找不着北,且她很有分寸,不打脸,全部打在胸腹间,董家瑞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栽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四周全是叫好的人,每个人那种痛打落水狗的表情彻底粉碎了董家瑞的自尊和自信,他终于落荒而逃,离开了金中。等连尔升回来,这家伙已经消失很多天了。 第七十八章 时间依旧在悄悄流逝,高二第一学期走到了末尾,07年无声无息地来临,期末考试结束后,春节就要来了。 这些天,并未有什么大事发生,只是有一件事值得注目,那就是闻妍欣多了一个顽强至极的追求者,那就是刘畅。 说起这个刘畅,也是个妙人,敢于去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情。比如他带头反抗董家瑞搞小团体,是个很有个性的人。现在,他又做出了一件别人不敢做的事情,那就是成日里追着冰雪女王跑。虽然女王曾经明确地与他说过:“我不喜欢你,也永远不会喜欢你,所你不要再追我了。”但他不信邪,整日里就像是女王的狗腿子一样,给她端茶倒水献殷勤,就算被无视也甘之如饴,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为何会喜欢上女王的,总之连尔升对这个人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由于这家伙整日里追着闻妍欣跑,她们五女神的小队伍里,就自然而然地多了他这个大老爷们。因为他脾气直爽,性格不拘小节,一根筋,傻里傻气的,热情又搞笑,因此五女神(除了闻妍欣)还是很愿意和他交朋友的。这家伙特别和欧阳蝶对脾气,对连尔升则有着一种莫名的崇拜情绪。也不知道他崇拜连尔升是因为她的才华,还是闻妍欣对她的“特别照顾”。 于是刘畅渐渐地融入了五女神之中,和欧阳蝶连尔升称兄道弟,又和谭语蓉林可心姐妹相称,唯独闻妍欣对他不理不睬,且女王曾经对大家把他融进来这件事表示抗议,不过抗议无效,刘畅依旧死皮赖脸地融了进来,抱着“搞定了女王身边的姐妹们,还怕搞不定女王吗”的想法,孤独地奋战在追求女王的道路上。就算是连尔升,也开始佩服起他的坚持不懈了。 只是,到底刘畅还是隔了一层,大家并未将连尔升和谭语蓉,以及欧阳蝶和林可心的关系告诉他。这个傻愣愣的大男生也硬是没能自己悟出来,只当是女孩子们关系好。当然,其实也是因为这两对在学校的时候举止都很收敛,若是她们当着刘畅的面拥抱接吻,刘畅就算再傻也该悟出来了。 她们还有个大发现,刘畅家里是做房地产的,是大型房地产公司老总的儿子。这位公子相当低调,没有人知道他家里很有钱,且他有些粗声粗气看起来倒像是做粗活人的儿子。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富不过三代,但是刘畅家里却不是,一个家庭小公司,做到他父亲手里已经是第四代了,他将会是第五代。祖辈勤勤恳恳,恪守原则,时刻自省自律,他受到的教育才是真正的精英教育,所以你别看他外表有些粗狂豪放,但他很有教养,强烈地保有自己的道德原则,并遵循着家规家训。这才是真正的贵族,不显山不露水,不炫富不欺压,如果所有的二代三代们都能做到如此,国家的未来也就有希望了。 连尔升在高二学期末最后一天,来校领成绩单大扫除的时候,曾经问过他,你为啥会喜欢上女王。这小子说,看到女王飞身挡球的那一幕,他就被女王深深地吸引住了,这个女孩子很勇敢,有担当,能吃苦,不哭闹,仗义又不失细腻,聪慧又不失美丽,简直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他若是不先下手为强,若是以后被别的男人拐走,那岂不是要懊悔一辈子。 连尔升吐槽他说:“你这家伙都把这事儿上升到一辈子的事了,简直是以结婚为前提在追她啊。” 这话换回来的是刘畅略显腼腆的傻笑,连尔升在看到他那个笑容的时候,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07年一月八号,连尔升满17岁,由于只是小生日,简单过了就罢了。不过谭语蓉送了她一条亲手织的雪白围巾,连尔升高兴了好久,只要出门就会戴着。 07年二月十一日,毓雪小公主满周岁了,连尔升和小公主聚少离多,总算有时间可以陪陪小家伙,于是便窝在家里逗妹妹。小家伙最亲的人是妈妈,其次是爸爸,最后才是姐姐,没有办法,因为连尔升很少能陪在她身边。但是毓雪小公主很聪明,她记得连尔升是她姐姐,且在和姐姐玩了一个小时后,就把爸爸妈妈抛在了脑后,抱着姐姐不撒手。被连玉骂成了好色的小色女,谁让连尔升是家里长得最好看的人呢。 周岁抓周,小家伙趴在大桌子上,眨着迷蒙的大眼睛瞧着满桌子莫名其妙的东西,最后扑过去抓起了一把锅铲,放进嘴里啃。全家人下巴都要砸到地上了,连玉黑着脸道,她这个女儿算是看透了,就是个吃货!司徒大叔没有表示,只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那意思分明是在说她女儿是个有口福的。 毓雪小公主和连尔升一样,非常具有语言天赋,她七个月不到就会喊爸爸妈妈姐姐,等到九个月大的时候,能认识许多东西,并顺利说出这些物品的名称。如今周岁,她已经能简单地和父母姐姐对话了,不过只是一些很简单的词和短语。不论怎么说,这小家伙也算是个神童了。 连尔升在家呆了几天,小家伙就变得非常黏她,就连洗澡睡觉都要和她在一起,连尔升觉得自己好幸福,被一个白白软软的小团子抱着不撒手,还帮妹妹洗澡穿衣,简直被萌得一脸血。她的妹妹实在长得太漂亮了,特别是那双水润黑亮的眸子,透着一派天真可爱,简直让人心都化了。还有那能掐出水来的肌肤,连尔升每日都要啃上好久,逗得妹妹咯咯直笑。 最后,谭语蓉吃醋地追到了连尔升家里,结果一个小时后,本来要兴师问罪的谭语蓉彻底被小毓雪萌倒,成为了比连尔升还铁的小毓雪的粉丝。 欧阳蝶其实也是这个状况,林可心由于回家过年了,不在南京。至于女王,虽然她极力不想表现得那么明显,但实际上大家都看得出来她才是除了连尔升之外最爱小毓雪的人,体贴入微的照顾连连尔升都自叹不如。还有那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柔的语气,连尔升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想到女王也会这么温柔地和孩子说天真话,一说还能说上个很久。 高二的第二学期来临,日子一天天的过,依旧是学习作为生活的主旋律,高中生,特别是中国的高中生的生活,过得真的非常乏味。 连尔升的生活主要只有四件事,学习,锻炼,写作和绘画。除此之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着谭语蓉,她们俩目前为止除了拥抱亲吻拉手之外,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发生,作为学霸情侣,其实每天的约会就是窝在一起写作业做卷子,有的人谈恋爱会成绩下降,有的人则正相反,两个人都稳步上升,连尔升和谭语蓉就是属于这类人。 高二学年下学期,四月份,她们迎来了小高考,物理化学地理生物四门课,再加上计算机,考完后一下子就减去了四门课的压力,不由得倍感轻松。接下来,只需要专门钻研语数外史政这五门课就可以了。 直到小高考放榜之后,连尔升和谭语蓉以全a的成绩获得了加分的奖励,五女神的成绩都不错,林可心的化学发挥有些失常,得了b,欧阳蝶的物理化学都是b,另外闻妍欣更是闻所未闻地获得了四科全a+的成绩,这个女人简直不是人。 暑假来临了,高二学年结束了,对于她们这些准高三生来说,今年的暑假无疑是非常关键的,没有空闲时间可以玩耍,两个月的时间若是能充分利用起来,成绩会更加有进步的空间。因此高二的暑假作业多得吓人,学生们根本就没有放暑假的快乐感觉,只有一片哀嚎痛苦。高中这最后的一个暑假,留给他们的记忆是酸痛的手腕和眼花缭乱的习题。 连尔升今年的暑假也过得相当朴素简单,没有出去玩,只是留在家里每日和谭语蓉一道做作业,弹钢琴拉小提琴,画漫画,写小说,过得倒是很惬意。今年的暑假,林可心和去年一样,入住了闻妍欣家,成为了闻妍欣家的房客。每过一个星期,五女神就会在漫步时光碰头一次,一起将这个星期做作业的近况汇总,查漏补缺,就要高三了,她们身上的压力更大了。就连一直有些懵懂天真的林可心都感觉一夜长大了许多,开始变得认认真真起来。 她们这里的故事很乏味,但是有人这个夏天却过得很精彩。闻琳发现,自己冻结了许多年的桃花,似乎盛开了。但是这个盛开的对象却有些让她不能接受,她一直处在纠结郁闷之中,却尽量不让备战高考的女儿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一个人,突然闯入了她每日单调重复着的生活,这个人胆大心细,超凡潇洒,浑身散发着独特的魅力,一年前她们在海南有着一面之缘,一年后她们再次相遇。高高在上的闻琳发现自己突然动了凡心,对象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却和她一个性别的人。这如何使得,又该如何与女儿解释?闻琳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是保持着沉默,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心中安慰自己,你是太寂寞了,才会如此吧。过了这段时间,这莫名其妙的情绪也就该过去了。 但是,事与愿违。 命运就是如此奇妙,它安排她们相遇两次,便使得这段姻缘的红线缠绕在了一起。 第七十九章 杨川,自由极限摄影师,1996年世界新闻摄影大赛(通称“荷赛”)金奖获得者,圈内鼎鼎大名的女摄影家,极限运动爱好者,曾经办过好几次个人影展。(..info)她人生中的前二十年遭逢巨大磨难,后二十年过得惬意潇洒,无拘无束。她的人生极为传奇,她对待生活的态度独一无二。因此,她魅力十足。 她幼年曾经差一点死去,她一夜间痛失所有亲人,她做过乞丐童工直到被收容所救助,11岁才开始读书上学。她花了8年时间完成了别人需要12年才能完成的学业。她二十岁戏剧性地获得海外仅剩的一位富豪亲属的全部遗产,一夜暴富,开始玩摄影。三年后财产被心爱的女人骗光,再次跌入泥潭。她四处流浪做苦工赚钱养活自己和设备,一边沿途拍摄风景,过得日子犹如苦行僧。直到32岁,她走遍川陕藏缅,以简陋的设备攀登喜马拉雅山,拍摄壮丽雪景以及西藏人文风情,荣获世界新闻摄影大赛金奖,从此成名。35岁,她第一次举办个人影展,声名再次大增,开始为许多著名的摄影杂志提供照片,月入过十万。一年后,她开始玩冲浪和攀岩,三年后她开始潜水,五年后她开始玩高空跳伞和极限滑雪。直到如今四十三岁,她的足迹已经遍布全世界,她爬过火山,下过泥沼,曾经和野狼共眠,和巨蟒亲吻,潜入过海底与鲨鱼共舞。她会开任何交通工具,天上飞的地面跑的水里游的,她将自己的脑袋悬在裤腰带上却乐此不疲。曾经有一个著名的新闻媒体评论员如此评论她:她是个无所不能的女人,只要有她,就有全世界。 闻琳记得自己是张着嘴巴听完同事对她的描述的,她记得自己当时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勒个去啊,这人跟我们不是活在一个次元吧。 前文曾经提过,闻琳是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旗下江苏人民出版社的社长兼总编,这一次,她们出版社应上头的要求,要为一位著名的摄影师出版一册摄影旅记,这位著名的摄影师,正是杨川。这一日,杨川便是来出版社拜访闻琳,协商有关此事的各个事项。 但是当闻琳见到杨川的时候,她足足愣神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确实曾经和这个人见过。帅气的中年女人,利落的短发,小麦色的皮肤,笑起来眼角有一些皱纹,但却很迷人,身上有着一种潇洒不羁的气质,虽然穿着的衣服变了,穿得更正式,但她还是认了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显然杨川也认出了她,对着她灿烂一笑,道: “呐,我说过我们会再会的。” 闻琳与她握手,感受到她充满老茧的手掌,以及那有些炙热的体感,还有那温暖的眼神,莫名其妙地就觉得四周的温度在上升,呼吸变得有些艰难。 闻琳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特别是她年轻时还是记者的时候,真的是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但是,这样的人,她真的是第一次见。说实话,这种人是上天的宠儿,上天不论降下灾祸还是福祉,都会眷顾她,因此她的人生大起大落,经历过无数起起伏伏,光是个人传记就能写成一部非常出色的传奇小说。闻琳虽然也是老江湖了,但毕竟依旧属于普通人的范畴,即便有磨难,也不可能像面前这位一般,惊心动魄。 所以,在面对此人时,闻琳总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不论说话还是做事,都变得小心翼翼,大失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大女王风范。她的那双眼,仿佛能看透世事沧桑,与她对视,就有一种自己被扒光了外衣相看的错觉,有些不爽,但又有些羞赧。也是,谁像她这般经历过大福大祸,是是非非,也该看清楚了。闻琳的眼神落在她手腕上的一串古老的佛珠上,心想着,她不会皈依佛门吧。 事实上自然是不会,杨川虽然看透世事沧桑,但她依旧留恋红尘,可谓淡泊潇洒行于世间,任你尔虞我诈,我自岿然不动,明月照大江,清风拂山岗(好像哪里不对),颇有济公的风范。 但是,此人毕竟不是一般人,行事作风也往往出乎意料,比如此刻,杨川瞧见闻琳一直盯着她手腕上的佛珠看,于是便把佛珠取下递给她道: “你喜欢吗,那就送给你吧。” “诶?这怎么使得,快收回去。”闻琳被她吓了一跳,化着精致淡妆的脸颊倏地红了。 “你就收下吧,我俩既然能重逢,就代表着有缘,这串佛珠是我住在南山寺时,主持送我的。你我既然在海南第一次相遇,送给你是再合适不过,说不定正是因为这串佛珠,我们才能再次相遇。” 她既然这么说了,闻琳再不好拒绝,只得收下。捏着佛珠,闻着淡淡的檀香,闻琳的心忽的就颤了,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 糊里糊涂地商量完事情,杨川告辞离去。有好几天的时间,闻琳都处在一种奇特的状态下,时常恍惚,还会捏着佛珠发呆。有一次女儿还问她,这串佛珠哪来的,她只能随口说,是别人送的。可内心被问及时那一瞬的慌张,让她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好像动凡心了。 隔天上班,她又做出了一件出乎自己预料的事情,她忽的想起来,把同事招来询问有关杨川当年被女人骗去所有财产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同事也被她的询问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要知道闻琳平日里大女王的风范是出了名的,从不会将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带到工作场合中,更不会八卦别人的私事旧闻,今日这是怎么了。 不过既然是老板发问,这位同事只得回答,其实她也不大清楚,只是杨川是同性恋这件事,在圈内是很有名的。当年,也就是她二十岁刚上大学那会儿,遇上了一个女人,比她大了五岁,是大学校园里的校工,她爱上了这个女人,和她谈了三年的恋爱。后来这个女人不知什么原因就消失了,还骗走了杨川所有的钱财,弄得她一个本来的大财主,一夜之间被打回赤贫,只得辍学出来四处打苦工,流浪赚钱养活自己。之后就没再听闻她有交过什么女朋友,一直是单身,大概是被伤得太深了,不敢再爱了吧。 闻琳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来是为杨川觉得不值,二来自己心里面也空落落的,有些莫名的伤感。 接下来出版工作顺利进行,闻琳也进一步从作品的角度去了解了一番杨川。此人真的很有才华,那些照片,确实是美不胜收。闻琳并非专业的摄影家,但她对摄影也有一些研究,看得出来这些照片的高水准。但最让她佩服的是,杨川的那种独有的冒险精神。这种极少会在女性身上体现的精神,使得她整个人拥有了一种非常独特的魅力。 但是闻琳知道,对方再有魅力,也与自己无关,她只是自己此次的合作对象,合作结束后,她们就没有关系了。自己对她的那些不该有的关注和莫名其妙的想法,全部都该抛到脑后,她不能忘记自己当年发下的誓言,此生不再相信爱情,只愿让女儿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就足够了。当年那个男人伤她至深,她已经为了爱情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绝不愿再走上这条路。更何况两个女人,又能有怎样的好结果。闻琳作为60后虽然思想很开放,但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难免会退缩,偏见担忧什么的就全部出来了。处事也缺乏年轻人的冲劲,会瞻前顾后,却不会奋不顾身。因此,她决定,忘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样本做出来后,闻琳派了自己的手下去找杨川,给她过目。手下却为难地说,她不知道杨川老师的地址,也没有联系电话。闻琳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杨川的联系方式只有她自己有,手下根本就没有。没办法,闻琳只得先用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杨川,却没想到杨川忽然说要请她吃饭,地点就在她家。闻琳本想拒绝的,可是听到她的声音,却又脑子一抽,答应了,挂了电话之后,她一边懊恼着,一边又有些期待着,见手下还杵在那里,不由得头疼道: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我亲自送过去吧。” 算了,就当最后一顿饭,好聚好散。 可是当她从杨川家出来之后,她就明白了,这根本就不可能是最后一顿饭。 杨川的家位于新城区的新楼盘,复式结构双层,外带一个宽敞漂亮的阳光房。除了必要的生活设施之外,还有多余的空间装修成了专门洗胶卷相片的暗室和家庭健身房。现代简约摩登的设计,使得整个家看起来拥有超科技的感觉。闻琳刚进门,就被她家给吸引住了。 杨川是一个时常在外跑的人,但她的家乡是南京,所以她唯一的一处房产就是这里。三年前,她都还是个无固定居所的人。不是没钱,而是当时她并没有打算在哪里定居下来。直到最近几年,她的身体素质大不如从前了,上了四十岁,也渐渐地想要找个地方安定下来。这才购入了自己的房产,装修了新房。 令闻琳有些郁闷的是,杨川似乎对自己的这本摄影旅记并不是很上心,样本随意翻了两下便放在了一边,反而是对下厨请她吃饭更上心。正如前文提及的,闻琳的料理水平,是在当初的连玉之下,以至于闻妍欣吃了连玉第一次黑暗料理出来的东西之后,发出了“比我妈做的好多了”这样的感叹。所以,即便她想要去厨房帮杨川那也是力不从心,只能很拘束地坐在雪白柔软的沙发上,看着不远处半岛式厨房中忙碌的杨川的身影。 杨川单身多年,厨艺水平却是一流,她阅历丰富,什么样的料理都会做。正统的中式和法式料理自不必说,就连很难搞的泰式料理和日式料理都能做得像模像样。等到一桌子丰盛的美食被端上桌,闻琳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肴,眼睛都直了。 杨川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她和人交谈起来如沐春风,不知不觉,闻琳就感觉自己话多了起来。她们开了一瓶上好的红酒,闻琳酒量不大,不多时便有些醉了。醉了的闻琳,渐渐地放下心防,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你为什么要请我吃这顿饭?” “不为什么,想请你,便请了。”杨川的回答非常的简单粗暴。 “我感觉,你…你在勾引我。”闻琳晃着脑袋,半开玩笑地说道。 杨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 “不愧是闻大社长,说的话真的是直击人心啊。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在…呃,咱们换个词好吗,我在追求你。” “……” “我在海南的时候,第一次见你是在酒店外的广场上,你带着五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却丝毫不逊色于她们,我便被你吸引住了。后来和你在海滩上搭讪,也是出于对你感兴趣的缘故。我这个人,比较喜欢跟着感觉走,所以我这辈子才能活成这个样子。”说到此,她苦笑了一下,“我想,你大概就是我等了很多年的人。”她盯着闻琳有些迷醉的双眼,带着微笑认真地说道。见她默然,无甚反应,她收敛了笑容,补充道:“我希望,我这番话说得不是很唐突。” “你…不要开玩笑了好吗?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咱们活到这把年纪了,难道还要像那些个小年轻一般,为爱奋不顾身吗?我女儿都快十八岁了,你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如何与她交代?又该如何自处?你的这番话,我就当没听过,今天我来这里就是给你看样本的,就这样。”闻琳确实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微醺,因此不小心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却没想到,把杨川的真心话给炸了出来。闻琳当时酒就醒了,身上汗都流下来了,心里面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酸甜苦辣皆有,真的是跟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她当即起身,向着玄关大门走去。 “我听出来了,你对我是有感觉的。”杨川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依旧平静温暖,不急不缓,还带着点笑意。 闻琳愤然回头:“你哪只耳朵听出来的?” “你说,我们不该像小年轻一般为了爱情奋不顾身,这不就是说,你对我有感觉,但却不愿和我在一起吗?”杨川说道。 闻琳咬牙:“你要咬文嚼字随你。”说罢便转身打开了门,就要走出去。 临出门时,她听到了杨川最后的一句话: “我还会去找你的。” 第八十章 艺考,对高三的艺术生来说,就是决定人生的第一个重要转折点。即便连尔升、谭语蓉和欧阳蝶并非纯艺术生,但她们也早已下定决心要参加艺考。不论是连尔升的影像艺术设计,还是谭语蓉的钢琴表演专业,亦或是欧阳蝶的戏剧表演专业,首先面临的是本省的艺术统考,通过之后,才有资格去单独报考央美央音中戏这样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艺术类院校。 省内的艺考设定在本年度最后一个月份,12月初。三人考完之后,算是暂时松了口气。临场发挥都算不错,通过应该不成问题。所以当结果出来之后,她们并不惊讶于自己的成绩。如此优秀的艺术成绩,进入省内优秀的艺术院校是肯定没问题的,但她们都有自己明确地目标,因此这些还远远不够。 08年1月初,报名。三人毅然决然地报了央美央音和中戏,成败在此一举。2月底,连尔升现场确认,地点就在南京,这让她松了口气,不用大老远地跑去北京了。3月初,正式考试,地点依旧在南京,一连一天半的考试,素描、色彩、速写和设计,使得她考完后精疲力尽,从未感觉到这么累过。接下来就是等待考试成绩的通知了,连尔升有信心,应该可以考上。 其实,她们美术类的考试算是轻松的,央美倒是很有人情味,特别像是连尔升这种南京的考生,可谓是得了大便宜,不用花费大笔的交通费四处奔波考试。且考试只有一次,没有初试复试三试这样多方刁难。 但是,谭语蓉就比她苦多了,央音太小气,除了音乐教育专业的学生在外设分考点之外,其余专业的学生必须亲自来本校参加考试,且他们的考试繁琐至极,分为初试复试三试,反反复复地考,简直折磨人到极限。谭语蓉必须一连跑北京好多趟,舟车劳顿,再加上心力交瘁的面试,使得这两个月来,谭语蓉迅速消瘦下去,且二人聚少离多,强烈的思念之情,使得她备受折磨。 大约在07年底省内艺术统考结束之后,谭语蓉就和父母亲摊牌了,告诉了父母亲她要去考央音的决定。当时她和母亲大吵了一架,至今,谭妈妈还不能原谅女儿瞒着她去艺考的事情。但好在谭爸爸表示理解,并支持了谭语蓉,所以谭语蓉才能够顺利进行接下来的备考。只是一连四五次跑北京,光是机票费和住宿费就花了将近一万块钱,谭爸爸也跟着请假,陪着女儿折腾了好几回,谭语蓉虽然并未提起,但连尔升知道,她真的很累。不过不管怎么样,艺考还是结束了,谭语蓉上央音虽然不是板上钉钉,但也大差不离了。折腾这么几个月也不是白折腾的,未来总有回报。不过连尔升可是心疼坏了,等谭语蓉终于回校继续上课,她就开始了对女朋友的填鸭式进补,愣是让谭语蓉长回了好几斤肉。 至于欧阳蝶,这家伙似乎和她老爹达成了协议,她老爹同意她参加艺考。用她老爹的话来说:咱们家不需要太会读书的人,因此高考不重要。你若是想要去考,那就去吧,若是考不上,又或者是考上了但是没前途,那就回来,省队里一直有你的位置。欧阳蝶转述这话的时候虽然语气颇为有些不正经,但连尔升听得出来,她话里面的感动。蝶武神也慢慢变了,从前那个有些顽皮,有些玩世不恭,脾气冲动的女汉子,慢慢的变成了能够朝着自己梦想努力追逐的人,与此同时,她也开始体谅父母亲的养育之恩,这或许才是真正的成长。 欧阳蝶也一连跑了三次北京,不过她比谭语蓉好多了,至少她的考试没有谭语蓉那么困难,即兴发挥的成分居多。在中戏考试时,她还看到了一些只有在电视电影上才能看到的熟面孔,当时就激动了好几把,还偷拍了照片回来给连尔升等人看。 回校之后,五女神时隔好几个月终于重聚,恍惚间有种隔世的感觉。不过闻妍欣和林可心变化不大,只是看着她们桌子上那山海般的书籍习题,忽然让连尔升意识到,她们是不一样的。就连一直追着闻妍欣不撒手的刘畅,最近也收敛了许多,开始埋头奋战,听说,他的目标同样也是北大,不论是不是为了追闻妍欣,这都是一个好目标。至于能不能考上,就要看他自己了。 人生路的不同,使得连尔升的情绪迅速低落了下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们就要别离了。高中毕业后,所有的人都会各奔东西。从前那么多年的友谊情分,又经得起多少岁月的消磨?即便退一万步说,她们全都考上了如意的学校,她在央美,谭语蓉在央音,欧阳蝶在中戏,闻妍欣在北大,依旧是各自分散,也会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圈子,会不会,就此遗忘了呢?更何况林可心是已经决定要考中南财大了,若是考上,必然是要离开她们,独自去武汉上学。欧阳蝶和林可心,相隔那么遥远,又该如何是好? 她奋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可怕的念头甩出脑袋。现在通信技术和交通那么发达,何必去在乎地理上的远近呢,若真是你最好的朋友,又怎么会任你们的关系就此淡化无痕呢?连尔升,你是想太多了吧。 虽然这么安慰着自己,但她内心的惶恐不安却依旧没能消除。她知道,即便通信技术和交通再发达,也无法阻挡时间的滚滚洪流。人类在时间的长河里犹如沧海一粟,翻滚其中而无能为力,你又如何阻挡时间冲刷着你所珍惜的一切,眼看它们渐趋成灰,你也只能喟然一叹。 然而此时的连尔升还尚未意识到,比时间更可怕的改变,是人心。 08年的上半年是一个非常哀伤的时期,首先1、2月份的南方暴雪使得各地受灾严重,就连南京这个不怎么下雪的城市,都是一片厚厚的白色。连尔升外婆的风湿病这一次很严重,严重到卧床不起,住了院。紧接着,5月份的汶川大地震将全国人民震傻了。连尔升至今难以忘怀512汶川大地震的惨况,那时候她们正处于高考前夕,每日埋首各类卷子中,几乎没日没夜,根本也不关心外界。听到这个消息后,内心的震惊真的是无以复加。之后,募捐的活动便紧锣密鼓地发动起来,连尔升记得,自己班里几乎每个人都捐了一百块钱以上的钱财,全校的募捐总数更是高达十好几万。后来,南京更是破天荒地在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即每年1213日)之外的时间(即08年519日下午14:28-14:31分)拉响了防空警报,全城默哀。 连尔升在那之前,其实并未体会过什么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凝聚力,但是在这场灾难下,她忽然就明白了众志成城这个成语的含义。每一个人都想要为灾区的同胞做点事情,都乐于捐出自己微薄的血汗钱。许多人更是放下自己手头的工作和学习,毅然决然地前往灾区去救援。司徒大叔就说,他们系里,有一个男生就办理了休学手续,立刻参军,去了灾区。当时很多人都觉得这个男生脑子坏了,但其实内心深处,对这个男生多少是带着一些欣赏和敬佩之情的。 连尔升没有去救援,现实决定她不可能前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参与募捐(都是她自己写书赚的钱),而且还不敢捐太多,只能找靠谱一点的机构募捐,否则钱不明不白地捐了,却没能到灾区人民的口袋里,那不是白捐了? 两种现实让她觉得万分的矛盾,一方面,许多人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热切地期盼着能有援助;一方面却有人趁此大发国难财,良心都被狗吃了。而她们这些平民百姓,却有心无力,顶多做一做键盘侠,逞一逞口舌之快。 青年人难免会有一些不算可笑但有些单纯幼稚的忧国忧民的心思,连尔升也不例外,她一直在思考,咱们这个国家是怎么了?但其实她得不出结论,人性人心永远是最复杂的东西,而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特别是中国这个国度,汉族这个民族,是由十几亿人心组成,你又如何能看得清。连尔升憋着股劲儿总想做些什么,但究竟要做什么,又该如何做,却非常的模糊。 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高考考好,结束她这么长时间的苦读生涯,进入人生全新的阶段,高考的最后期限已经不远了。 大约四月底的时候,连尔升就查询了自己的艺考成绩,她合格了,也就是说,如果她文化成绩考得不算太差,她已经算是一只脚跨入央美大门的人了。继她之后,谭语蓉和欧阳蝶陆续查到了好消息,她们都通过了艺考。连尔升知道,因为大地震,很多高校,包括艺校都降低了评分标准,不论她们是真的水平足够而考进,还是运气好赶上了“好”年头,总而言之,考过了,这就足够了。 说实话,很多同学老师对连尔升会参加艺考这件事表示不理解,她们觉得像连尔升学习这么好的人,参加艺考是可惜了。先不提这是她们对待艺术的偏见,首先,每个人的选择都有他自己的道理,别人的意见其实并不那么重要。司徒大叔和连玉就并未对此表示反对,只是连尔升必须在未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学习好的人学文化出来不一定会有前途,学习不好的人学艺术出来也不一定会没前途,重要的不在于你上了哪所学校,而在于你个人的奋斗,这是司徒大叔告诉连尔升的道理。 于是,高考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一章,总算是赶在高中篇结束之前入了v,呵呵。 第八十一章 高考,中国所有学子的人生转折点,一个被人诟病了十几年,却依旧决定着所有人命运的国家层面的人才分流手段。(..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如果你是个中国大陆人,那么很抱歉,你恐怕很难躲过去这一关,除非你愿意选择别的路子。 连尔升也必须经历这一关,它对很多过来人来说意义非凡,很多年后依旧有所怀念。不过目前,连尔升只是希望早结束早好,她已经被复习备考折磨了很久了。 于是当六月六号来临,连玉特意从司徒大叔家中住回了从前的公寓,开始全面负责起连尔升的饮食。大叔则被留在家中负责照顾小毓雪,此刻对母亲来说,显然连尔升比小毓雪重要多了。连尔升已经停止了复习看书,一整天的时间都盘膝坐在床上调整心态。学校前两天就给高三生放假了,她这两天一直好似武林高手般,闭着眼盘膝在床上打坐。实际上确实是在打坐,内心在默背《金刚经》,能够让人宁静心态,保持平和之心。 她和谭语蓉虽然只有两扇门之隔,但却被双方家长看得极紧,以至于自从学校放假,她就没再和谭语蓉见过面,顶多晚上会简单发发短信。而根据她与闻妍欣、欧阳蝶和林可心的联系情况,她们同样被家长看得非常紧,几乎到了囚禁的状态。顺便提一下,林可心的父母已经请假来了南京,就住在金中附近的酒店之中,并把女儿接去了酒店。而那个酒店,其实早就被各类考生家长住满了。 终于,六月七号来临,金中的学生们就在本校参考,因此尚算便利。入考场,搜身,等待考试开始。发卷、阅卷、提笔答卷,时间便在分秒钟流逝。上午语文,附加三十分钟的文科加试题,考完后连尔升就觉得整个世界都黑了。别误会,不是她没发挥好,也不是题目很难,而是因为坐太久了,长时间没活动,结果一站起身,就感觉眼前发黑。今年的语文作文题目相当奇葩,要写一篇与“好奇心”有关的文章。从人文面着手,让考生有话可说。在连尔升看来,这篇文重在挖掘人的内心,观点新颖是好,若是做不到新颖,那便需要深刻。当然,你若是“深刻”到让阅卷老师不明觉厉,那就有些危险了。因为阅卷老师不会有时间仔细品味你写的文章究竟是要表达些什么。(..info) 连尔升自认为自己的这篇文写得中规中矩,应该是做到了不功不过,中庸的文章才是最保险的考试作文,她可不想在高考上铤而走险。毕竟央美的文化分要求虽然不低,但是也不高,她没必要为了追求高分,把自己的未来赌到一位根本就不认识的阅卷老师身上。 中午草草吃过午饭,连尔升还回家稍微眯了一会儿,才继续来考场参加下午的考试。下午是数学,连尔升尽力而为,百分之九十的题目是确定做出来了,答案也应当是正确的,剩下的不确定的和不会做的,影响也不大了,这次数学考得不错,连尔升心中大石算是放下了。 第二日下午,英语。英语一直是连尔升最拿手的科目,没有之一,就连语文都比不上。高考的英语对她来说依旧是小菜一碟,顺顺利利就拿下了。 第三日上午,历史。下午,政治。连尔升依旧是轻松搞定,虽然写的手腕酸疼,但史政真的是没难度,看来拿个a是不成问题。 于是当政治考场宣布考生可以离场的时候,连尔升几乎兴奋地要跳起来,考完了!终于,她的高中生涯结束了!她解放了! 走出考场,她在门口看见了已经出来了的闻妍欣,她和闻妍欣不在一个考场,看样子她的考场放得很快。女王依旧表情淡淡,似乎考完了也没有多么的兴奋。她站在门口,目光四下张望,似乎是在寻找闻琳。 “妍欣!”连尔升叫了她一下,闻妍欣有些迷茫地回头,便看到了连尔升。 连尔升那一刻也不知怎么了,看到闻妍欣,忽然就觉得鼻子酸酸的,好想哭。她的身体情不自禁地就动了起来,走上前去,绕过人山人海的校门口,一把就把闻妍欣拦腰抱住了。闻妍欣身高不及她,被她抱着,脚都离地了,几乎是挂在了她的身上。她正惊诧间,就听到了连尔升急促的呼吸和哽咽声。 闻妍欣有些慌了,连忙柔声问道: “怎么了?是没考好吗?” 感受到连尔升摇头的动作,她有些不明所以。好好地,这是哭什么?连尔升从不是个爱哭的人,怎么这会儿突然像是个闹情绪的小姑娘一样? 被她的手臂勒得有些难过,闻妍欣却不敢动弹,心脏扑扑乱跳。她只能伸出手来,慢慢拍着连尔升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哄她: “不哭了,有什么话好好说,都多大的人了。” 连尔升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突然觉得好难受,心里面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挖去了,空落落血淋淋,真的好痛苦。她直觉觉得,有些东西就要一去不复返了,她抓不住,她挽回不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 她只是哽咽着,却慢慢松了手,放开了怀抱。闻妍欣从她怀里出来,扬起螓首看向她,那双美丽的冰眸里,有的是些许的疑惑和担忧。冰眸与连尔升那双美丽的桃花眼对上,闻妍欣看到了泪眼朦胧的深处,有着哀伤和不舍。忽然她好像懂了连尔升为什么会情绪失控,连尔升是一个心思非常细腻的人,虽然内心经受过大波折,坚韧了许多,但从前那种细腻敏锐的感官却没有改变,她总能察觉到四周的一些细微的变化。这也是文人的通病,情感比一般人丰富,总是有些伤春悲秋。 闻妍欣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餐巾纸,抽出一张,放进她的手里,道了一句: “没关系的,我一直都在啊。” 连尔升只觉得这句话就像锥子一样扎进了心里,再进入心里后,却迅速化为温暖的阳光包裹住了她的心。她积蓄着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内心有些东西在喷薄而出,让她情难自禁。她再次把闻妍欣紧紧抱住,这一次,她大哭出声,丝毫不顾及四周的人声鼎沸,哭得难以自拔。 闻妍欣只是任由她抱着,像一个包容一切的母亲一般,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嘴角带着微笑,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连尔升的衣襟。这是她第二次为连尔升哭泣,第一次是高一那一次元旦晚会上,连尔升的那曲《海阔天空》。 闻妍欣永远都记得,高考结束的那一天,连尔升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不远处,有三双眼睛瞧见了这一幕,第一人眼中有着感动和唏嘘,其实更多的是若有所思;第二人眼中甚是复杂,妒忌、怨恨,还有一丝算计;第三人则显得有些苦涩,虽然能够理解,但内心依旧有些泛酸。这三人,一女两男,都为今后几人的命运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 ====================================================== 6月24日,高考成绩查询,连尔升和谭语蓉就坐在家里的电脑前,连尔升淡定地登上了查询网站,谭语蓉却紧张得抓着她的手臂,几乎不敢看屏幕。 “蓉蓉,你放松点,没事的。” 一边这么安慰着,连尔升一边输了自己的考试号证件号进去,她本来想先查谭语蓉的成绩的,但奈何这丫头死活不同意,非要先查她的,没办法,连尔升只得让步。 鼠标左键点击查询按钮后,转了好久成绩才终于出来,连尔升看着自己的成绩,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扭头,见谭语蓉连她的成绩都不敢看,一直把头埋在她的手臂里。她好笑道: “蓉蓉,成绩出来了,你看,我厉害吧。” 谭语蓉听她这么说,顿时松口气,把目光瞥向屏幕,便看到了连尔升的成绩。语文总分200,连尔升考了164分;数学总分160分,连尔升考了145分;英语总分120分,连尔升考了116分;史政都是a。总分是425+双a。这么好的成绩,连北大清华都能上了。 谭语蓉顿时乐开了花,兴奋地摇着连尔升的手臂,笑得超开心。不过当连尔升麻利地把她的证件号输进去之后,她小脸又垮下来了,紧张兮兮得蒙住自己的眼,不敢再看。 连尔升管不了那么多,点了查询,过了一会儿,谭语蓉的成绩就出来了,成绩和连尔升差不多,比连尔升低了两分,同样也是双a。连尔升一副早就知道了的表情,确实,考完她就给自己估了分,估分是在410至420之间,实际分数还比她估的高了。 谭语蓉有些不高兴,她又比连尔升低了。自从上了高三,她的成绩一直就比连尔升低那么几分,总是超不过去,难道是恋爱作用?她真的是被吃定了啊。 她们刚查到自己的分数,电话就被打爆了,各种人的各种来电,全部是问成绩的。率先通知她们在外上班的父母,之后再和小伙伴们互报了成绩。欧阳蝶和林可心的成绩都不错,总之上她们理想学校的分数线是足够的了。至于闻妍欣,女王的手机和家电从一开始就一直占线,好不容易打通了,连尔升才知道,闻妍欣这次玩大了。 总分439分,史政双a+,记者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要追着她采访。她便是今年江苏高考的文科状元。就连闻琳都被弄得请了假,在家里陪着女儿接电话,应付各路记者。 几天后,多所超优质大学开始抢人,北大清华全部来找闻妍欣了,闻妍欣真的是一连闭门好久,才算是能出个门去学校拿毕业证书和已经洗出来的毕业照。她已经接受了南京当地两家大型报纸的采访,照片已经见报,还有许多记者打电话来采访,幸亏闻琳应对记者很有一套,不然,她的情况可能会更加糟糕。 继三年前的中考状元后,闻妍欣又中高考状元,简直就相当于古代的双元进士,殿前御封状元啊。金中高兴坏了,好多年,高考状元的名号没有落在自家头上了,闻妍欣真的是太争气了!于是鲜红的横幅再次拉了起来,“祝贺我校闻妍欣同学荣获08年江苏高考文科状元”,闻妍欣回校的时候,发现自己再次被挂了起来,顿时有些无语。 刘畅很郁闷,他的分数是上不了北大了。但起码能去北京上大学,既然无法近水楼台先得月,起码也得身处一个城市才行。看着被同学们簇拥着问七问八的闻妍欣,刘畅忽然感觉到了二人之间无法掩埋的差距,他浓眉皱成一团,暗自咬牙下定决心,要变得更加出色。他已经决定填报首都经贸大学,作为一个男人,决不可没点抱负,不然会被心爱的姑娘看不起的,刘畅这样对自己说。 6月27日,填报志愿开始,连尔升、谭语蓉、闻妍欣、欧阳蝶、林可心和刘畅分别在电脑上郑重填下了自己的志愿,每个人的志愿都不同,每个人的未来也都不同。连尔升的央美、谭语蓉的央音、闻妍欣的北大、欧阳蝶的中戏、林可心的中南财经和刘畅的首都经贸,不同的志愿承载着不同的未来人生路,她们终于即将分流。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二章,有一点要解释一下,分界线上最后提及的三个人,小书没有明确写出来是谁。不过有一点是可以告诉大家的,其中没有谭语蓉。一女两男究竟是谁,大学篇会慢慢揭开。唉...我果然是亲妈。 第八十二章 若问高考后的孩子们该做什么好?一个字,玩!放松,旅行是绝不能够少的。家长们也绝不会像从前的暑假一样,催着孩子们要看书学习了。 不过五女神还是找了点事情去做,比如现在很流行的,高考完了上驾校这件事。暑期驾校速成班,最快两个月即可拿到驾照。对于连尔升这样的刚满十八岁的孩子来说,简直是一口气搞定驾照的最好机会。她们从高考完后6月中旬报名,大约到了8月中旬便拿到了驾照。只不过炎炎烈日下的练车日子简直不要太苦逼,连尔升都被晒退了一层皮。 不得不说的是,五个人组团报驾校,但是还真是人各有命,有那种天生就超级有驾驶天赋的人,比如说闻妍欣和欧阳蝶;还有那种天生就没驾驶天赋的人,比如谭语蓉和林可心。至于连尔升,中庸水平。 等到五个人都拿到了驾照,闻妍欣连尔升欧阳蝶和谭语蓉决定,八月中旬便上京,不过是一路玩过去,到了北京正好开学。 林可心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们,她的学校在武汉,不能和小伙伴们一起去玩了。结果四人都敲她的小脑袋,怎么这么笨的呢,五女神怎么能就这样分开,自然是要一起玩到北京,等到林可心要开学了,再坐飞机去武汉不迟啊。这可是她们的毕业旅行,怎么能少了林可心呢。 于是五个人便设定好路线和旅行时间表,准备好行装。当然,旅行的行装是轻装上阵,开学所必备的用品,她们已经让家里的家长打包寄到北京去了。正巧闻琳在北京有一个关系很好的老同学,家中有空着的仓库可以帮忙接收五个人的行李。 她们的路线如下,首先从南京出发,先到达江苏最北境的徐州,停留半天后再次出发,前往鲁南的临沂市暂住,接下来一路向北,玩遍泰安(主要是泰山)、曲阜(孔庙)、济南(趵突泉、大明湖)、淄博、青岛。接下来向西进入河北境,玩过邯郸与保定之后,再绕道天津,经过廊坊,最后进北京城。八月十五日出发,到最早开学时间,也就是九月十二日(各大学大一新生报到时间大差不差,小书做了一定的调整),一路乘坐最低成本的长途汽车及绿皮火车,她们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好好玩。虽然要玩的地方很多,不能仔细浏览每一个景点,但是机会难得,这是她们第一次同龄人之间结伴出远门,没有家长陪伴,将会是一次非常宝贵的旅行经历。 几位姑娘的家长说不担心那是假的,但是孩子毕竟是要长大的,是要离开他们身边的,不能总是放不开手吧,更何况孩子们都要出远门去读书,四年都不在身边,早走晚走都是走,还不如现在早点适应比较好。另外,其实这几个女孩子还是很稳重的,特别是里面有两个女孩子是有武力保证的,五个女孩子在一起互相扶持,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不过每日一次的平安电话是绝不可以少的。 就这样,连尔升她们出发了。人生第一次的长途旅行,就从南京火车站开始。爱自由出行的人都知道,旅行的过程中经常会有突发状况出现,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比如因为水土不服而生病,又或者因为不小心遭遇扒手而损失财物,再不然就是错过了交通工具的时间,或者因为人生地不熟而迷路。这些困难在这趟长途旅行中全部发生了,首先是进入山东之后,谭语蓉水土不服,开始拉肚子。好不容易好了,去了泰山玩,因为留恋风景,下山后又错过了回酒店的最后一趟班车,不得已在一处肮脏破旧的小旅馆里将就了一晚。刚进河北,林可心的钱包和相机就被扒了,好在证件银行卡之类的东西是另外保管的,且钱包里的钱财也不是她的全部钱财(旅行用的总财务由闻妍欣和连尔升轮流报管,每个人每天有一定量的配给),损失并不大。不过她心爱的相机和里面的照片全没了,林可心懊恼了很久。最后在天津找预定的酒店,迷路迷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找到,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了。 不过总而言之,这趟旅程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她们安全到达了北京,闻琳的老同学也顺利接到了她们。看着五个晒得有些黑的漂亮女孩,这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哈哈一笑,用听起来有些搞笑的京片子说,他刚到北京的时候,也和她们一样,晒得黑黑的。听完这句话,五个女孩的脸更黑了。 旅程中也并非全部是糟心事,起码,她们确实玩得非常开心。连尔升说,这是一趟追寻中国历史的旅程,齐鲁之地以及京津冀地区,是中华文化的发祥地之一,那里有着许多历史的典故和壮丽的人文风情,一路行来,就好像翻开了一部中国历史的书。从春秋战国一直到清末民初,你都能看到历史留下的印记。整整2200多年,奔腾咆哮的历史长河,给她们这些刚刚成年的年轻人以无可想象的震撼,她们也更加因为自己是中国人而感到自豪。 她们又花了三天的时间,简单地游览了北京城,作为第一次来首都的五个南方女孩,对这里的印象更多的是干燥扬尘的气候和巨大的人流车流。她们来这里的时间段,08年奥运会刚结束没多久,依旧还有好多外国人逗留在北京城里,和她们一样参观着各种名胜古迹。当然她们也去了奥运场馆参观,很可惜的是,奥运会期间她们并不在北京,因此没能近距离亲眼目睹这一盛会。不过,开幕式闭幕式她们都看了,途中也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奥运会的各种资讯。中国代表团的精彩表现,也让她们觉得,咱中国确实强大起来了。 临近开学,林可心也要去武汉了。五个女孩子对于离别都很伤感,但是她们却不得不分离。走的那一天,林可心哭得跟泪人似的,抱着闻妍欣和谭语蓉不愿撒手,闻妍欣和谭语蓉也被她催的眼泪都下来了,什么说好的笑着送别,全部抛到了脑后。好不容易收了眼泪,林可心最后和连尔升拥抱了一下,便跟着欧阳蝶离开了她们暂住的酒店。 五个人早就决定了,让欧阳蝶一个人去送林可心,最难受的人,其实是欧阳蝶。这对小情侣,从高一那年暑假在一起之后,已经谈了整整两年的恋爱了。两年间虽然也有小打小闹,但是两个人的感情一直很好。这二人也都成长了许多,欧阳蝶变得更稳重有担当,更懂得体谅别人了;而林可心也更加成熟,更会照顾自己和他人,不再如从前那般是个傻头傻脑的小姑娘,开始有自己的主张和想法,当然也懂得三思而后行的道理。 如今,她们面临着分离,相隔上千公里的远距离恋爱,隔着的不只是距离,还有人心,她们,真的能挺过来吗? 中午送别,欧阳蝶到傍晚才回来。众人见她眼圈泛红,情绪低落,心里都不好受。她们这对小情侣,即便相爱,想要一直在一起,依旧彼此选择了不同的人生路。是她们自己选择了分离,因此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自己来承受。她们都不是为了爱情就放弃自己梦想的人,但却不代表,在梦想与爱情不能兼顾时,她们不会痛苦与悲伤。此刻的伤痛或许是为了未来的重聚,一切事在人为,未来永远不确定,因此未来永远都有可能。 这些道理,不用连尔升等人去和欧阳蝶说,她也明白。一个晚上过去,她看起来好多了,欧阳蝶从不是一个软弱的人,所以从现在起,她必须为了她们的未来而奋斗。 其实连尔升和谭语蓉又何尝不是这样,她们肩负的东西太多,家庭的压力,梦想的压力,前途的压力。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误,她们必须得付出艰辛的努力才行。连尔升从未和谭语蓉谈过梦想与爱情这样的问题,因为她明白,谭语蓉不可能放弃她的梦想,就像她自己也不可能那般。因此她们必须得付出好几倍的努力,去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维系二人的爱情。即便心里并没有底气,她们依旧要去尝试。因为不愿分离,也为了遥远的未来能够一直在一起,她们必须要有扛鼎四方压力的能量。因此此刻的分离,即使无奈,也依旧非常有必要。 好像五女神之中,只有闻妍欣此刻是最轻松的。她孤家寡人,没有牵绊,也没有与爱人的别离之痛。唯一有些牵挂的,就是这一群不省心的好友们。但你绝不能说她对她的未来就有了十足的把握,闻妍欣也选择了自己的梦想,她已经朝着梦想前进了一大步,北大中文系,鼎鼎大名。可这样就足够了吗?闻妍欣到底要的是什么?追求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一个简单的文职工作吗?这个问题困扰了连尔升很久,她一直没有想清楚。女王却从未表现出自己的迷茫,至少你绝难在她那张精致又无表情的面庞上,寻找出那样的痕迹。 不论怎么说,分离的时刻真的到来了,连尔升、谭语蓉、欧阳蝶和闻妍欣陆续前去自己的学校报到,办理住宿手续。即便就在一个城市,她们依旧是分了开来。之后的见面数将以几何倍数下降,连尔升最忧心也是最揪心的时刻,终于无情地降临了。 9月12日,央美报到日,城市设计学院的大门外,四周人流如织,喧闹不已。家长,学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与兴奋的表情,勾画着未来四年的大学生活。只有一个身材修长的短发女孩,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拖着行李,安静地站在门口。她面上的表情并没有多么开心,漂亮的脸庞显得有些严肃,看着“城市设计学院”六个字的桃花眼里,有着难言的情绪。 央美,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三章,感谢大家支持,高中篇全部结束了,接下来是大学篇,全新的画卷即将拉开,先打个预防针,大学篇的矛盾冲突最为激烈,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第八十三章 “哇喔,大帅女!你叫什么名字?” “……连尔升。” “啊哈,咱们就是未来四年的室友了,多多指教啊。” “…嗯,彼此彼此。” 报到当天,领了宿舍的钥匙,刚走进宿舍,连尔升就被面前女孩的欢脱与热情震住了。一口流利地道的京片子,看样子,她的舍友是个本地人。这便好了,有个熟悉地形的,她未来或许不会在偌大的北京城里迷路。 “对了,我叫李芸,听你口音,是外地来的吧。哎呀,真厉害啊,外地人能考进央美,比我这本地人厉害多了。” “很高兴认识你,李芸。其实也没什么的,进了大学,大家的起点都一样。”连尔升总算是打起精神,开始应付起这位热情的北京女孩。 李芸样貌普通,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发拉直,染成了酒红色,梳成马尾绑在脑后。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左右,身材适中,不胖不瘦。衣着简单,但也能看出来比较时尚。总体而言,是个很普通的年轻女孩。 李芸的床铺已经挂上了蚊帐,铺好了被褥席子,属于她的书桌柜子也都收拾停当,看起来井井有条。据此推测,这个妹子很早以前就来报到了,且她应当有着相当程度的整洁癖,因为她书柜上的物品真的是超级整齐,乃至于到达了一种完全对称的美学境界。难以想象一个患有这种近乎强迫症般的整洁癖的女孩,性格居然看起来大大咧咧,欢脱无比。 果然,学美术的,有好多人都不是正常人吗?连尔升忽然想起了司徒大叔临走前对她的叮嘱:“若是遇见了性格古怪的同学,也要学会去包容。” 大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连尔升抬手抹了一下脑门,擦了擦本不存在的冷汗,然后轻舒一口气,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我帮你吧。”好心又热情的李芸说道。 “啊,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连尔升这回冷汗是真的“唰”就下来了。她可不希望自己的东西被整成那个样子…… 城市设计学院的宿舍条件不错,连尔升所在的9号楼,是四人一间宿舍。全部是上床铺下桌面书柜的设计。有独立盥洗室和一个大阳台,另外让人欣喜的是,唯独只有顺义校区(即央美城院独立所在的校区)才有空调,本部是没有的。不过,宿舍里并没有洗浴间,所有学生都是要去洗公共澡堂的。这一点,连尔升相当的头疼。 现在,宿舍里只有她和这位李芸来了,其余二人尚未来。连尔升抓紧时间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和李芸闲聊起来,了解一下彼此的基本情况。 其实李芸的情况很简单,她年纪比连尔升小一个月,水瓶座,跟小毓雪是一样的。她就是北京当地某中学的美术生,艺考后进了央美。因为从小就喜欢日系漫画,所以决定读动漫专业。得知连尔升同样也是资深漫迷之后,二人颇有一种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感觉。 连尔升从考上央美的那一刻起,就打算大学要低调做人。她在高中的时候太高调了,以至于给自己带来了不少“麻烦”,当然,这麻烦其实有好有坏,但哪怕是别人找她帮忙,也是要分散她的精力的,在大学里,她只想用心学习专业知识和技巧,不希望花费太多的心思在别的事情上。 等到连尔升收拾停当,差不多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由于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迟迟未来,二人决定先去食堂吃饭。 这是连尔升第一次离家住校,宿舍的条件是绝对比不上家里的,但她对住宿的要求并不高,因此心里也没有多大的感觉。唯一的不爽来自于洗澡这件事,但是连尔升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公共澡堂,洗洗更…咳,我是说,洗洗就习惯了。 不过,这个食堂的饭菜,她就要好好挑剔一下了。因为连尔升中学时代也基本上是吃食堂,金中食堂的饭菜味道不错,她这么多年都吃习惯了,不知道央美城院的食堂如何。 在去食堂的路上,一路能看到城院的许多建筑。城院是一个新建起来的院校,成立没几年时间。学校里的树木都还很年轻,各式建筑也显得非常现代化并富有设计感。听说这里的建筑都是央美建筑系的大师设计的,果然造型独特啊。连尔升看着各式各样的楼房,心中发出感叹。 李芸是个很健谈的人,一路上和连尔升侃着08年7月最新番,聊得是不亦乐乎。这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画漫画的手艺上。李芸问连尔升漫画水平如何,连尔升习惯性地谦虚客气了一下,说一般般吧。哪想到李芸居然哈哈大笑,并挺直身子踮起脚尖,拍着连尔升的肩膀说道: “我会好好教你的。” 连尔升额间低落好几滴冷汗,这家伙是不知道谦虚吗?还是她真的很有信心?幸亏李芸遇上了连尔升这样一个不怎么爱和别人计较的人,若真换一个小心眼的人,恐怕这定会落下坏印象吧。 央美食堂的菜,只能说是普通水平吧,比金中有所不如。可能是连尔升还不大习惯北方人的口味,食堂的菜油盐加很多,口味很重,连尔升的口味偏清淡,有些吃不大惯。她心中犯嘀咕,这样的口味,一次两次也就算了,长期吃下去,难道就不怕学生将来会得高血压高血脂这类的疾病吗? 李芸倒是吃得很习惯,且她的饭量很大,和最大胃的男生的饭量都差不多了,看得连尔升瞠目结舌,心想,或许只有当初那个大胖墩的自己能和她有的一拼吧。只可惜人各有命,你看看人家吃那么多也不胖,自己咋就当初肥成了那样呢?还耗费了那么多的力气,才终于把肥肉甩开,现在想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啊。 李芸丝毫不顾形象地打了个饱嗝,然后拉着连尔升去了湖边散步消食。连尔升心说这大中午的,咱还是回宿舍吹空调吧,她午餐吃得是正常量,若是消食给消没了,不吃晚饭的她晚上该饿得慌了? 不过李芸这妹子真的很神奇,真的在湖边找了一个微风习习的阴凉处,和连尔升坐在那里乘凉休憩。这地方很舒服,景色也相当好,连尔升一时间还真的不想回宿舍了。于是就听李芸道: “连尔升,我这人脾气直说话也直,将来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啊。” “咦?原来你有自知之明啊。”连尔升笑着调侃她。 “嘿,你不错,我喜欢你的幽默感。”李芸笑了,“我就是个古怪脾气,我自己知道的,但就是改不了。我妈很为我担心,说我将来不管做什么,都会吃大亏。唉…性格问题,想改谈何容易啊。” “你放心吧,你这脾气,我有个朋友也是如此,直来直去不打弯儿,说话也冷毒,有的时候挺伤人的,但她都是出于好意,我和她当了那么多年的朋友,早习惯了。”连尔升说到这里,脑海里浮现出了闻妍欣的无表情娇颜,不由得嘴角一弯。 “呦,你这朋友看样子在你心里很有地位啊。”李芸笑着觑了她一眼,暧昧地调侃道。 没想到连尔升倒是坦然接受了她的调侃:“嗯,确实很有地位。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李芸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 “呐,我问你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这纯属我的猜想。你是不是t啊?” “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听完这个问题后,你的那个问题自然而然就解答了。”连尔升倒是丝毫没有紧张,反而如此说道。 李芸被她问题来问题去地绕的有些晕,好不容易想明白了,她便点头道: “好,你问吧。” “你歧视同性恋吗?” 连尔升这个问题一抛出去,李芸就明白了。她是个t,但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若自己歧视同性恋,她甚至连这个问题都不会问。不过李芸是不歧视同性恋的,相反她是个腐女加百合控,于是她顿时双眼一亮。脸上露出郑重的表情,严肃道: “放心吧连尔升,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什么秘密?我可什么都没说。”连尔升笑道。 “好个狡猾的家伙。”李芸笑骂道,“那么,你有女朋友吗?” “嗯,女朋友啊,有还是没有呢?”连尔升继续装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我问真的。你不必给我准信,给个暗示就好。”李芸道。 正巧此时一对情侣散步路过这里,连尔升朝他们看了一眼,笑了笑。李芸恍然,点头表示明白。 二人经过这半天的东拉西扯,关系已经不错了,她们脾气挺对,对彼此印象都不错,连尔升和李芸相处起来很舒服,不会觉得别扭。 休息够了,二人回宿舍,下午三点班级要集合,领军训军服和课本,她们打算回去小睡一会儿,养养精神。连尔升一连一个月舟车劳顿,没有好好修养过了,即便她身体健壮,也有一些疲累的感觉。此刻到了午睡时间,自然也在犯困。 她跟着李芸,二人一前一后地回了宿舍,刚打开宿舍门,就发现一个身影背对着大门,撅着屁股对着她们,正在翻地上的行李箱。 “我告非,好想来个千年杀。”李芸双眼一瞪,双手合十握拳,只留左右手两根食指相对,与两根大拇指呈现八字状,结成虎印,作势要往某处戳去。连尔升汗都下来了,急忙拉住她,然后说道: “你好,是我们的室友吗?” 那人听声音惊了一跳,急忙回身,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手中依旧结着虎印的李芸,和站在她身边,表情有些古怪的连尔升。 “啊,是的,你们好,我是罗佳佳,住3号床。” 连尔升看着罗佳佳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庞,定在了原地,成为了雕像。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没想到吧。 第八十四章 “啊,是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们好,我是罗佳佳,住3号床。” 连尔升看着罗佳佳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庞,僵硬在了原地,那一刻她的大脑当机了大约很长的时间。直到身旁的李芸开口打断了她的僵硬: “啊,你好,我是李芸,一号铺的。”说着,她见身边连尔升没反应,不由得用手臂碰了她一下。瞧见连尔升有些莫名其妙的面部表情和明显是在出神的双眼,李芸愣了半秒,然后决定帮助她做介绍: “我身边这位是连尔升,2号铺的。” “连…尔升?” 罗佳佳的眼神瞬间复杂起来,看向李芸身旁的连尔升的表情也变了。那眯着眼仔细观察的模样,似乎是想要在她的脸上寻找一些什么痕迹。 而连尔升同样也在看她,整整四年没见了,眼前女孩的外貌还是和从前一般的普通。只是,个子长高了,身材发育了,原本中长的头发,现在彻底齐腰长了,声线也变了,似乎更有女人味了。是大女孩的模样了,记忆中那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也长大了。 还怪她吗?如今见到她,连尔升心里并没有当初的那种的被背叛后的愤怒和悲伤,她只是很想沧桑地叹口气,她们俩真的很有缘啊。自己的变化如此之大,以至于罗佳佳已经不能够认出来自己就是当年的宁尔升了。唯一有可能认出来的途径,就是“尔升”这个并不怎么常用在女生身上的名字和连尔升说话的声音了。当然,连尔升虽不是男生,有着明显的变声期,但她的声音也在成长发育的过程中有了一定的变化。从前的声音更加清脆悦耳,而如今的声音低沉了许多,说起话来,给人一种沉稳睿智的感觉。想要在记忆中搜索出四年前某个熟人的声音印象,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连尔升,其实从未怪过罗佳佳。即便是当初她第一次得知罗佳佳的父亲和自己父亲的交易,以及罗佳佳故意接近自己的不纯企图,她虽然愤怒,但其实内心深处明白,罗佳佳作为一个小女孩,真的是身不由己。怪她又有什么用?她的错顶多就是太听父母的话了,以及她从未将她当初接近自己的真相告诉自己罢了。隐瞒,即欺骗,她骗了自己,却是为了她们的友情。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是否真的有情感,彼此之间是能感受得出来的,回过头来仔细回想当年的事情,连尔升明白,罗佳佳是真的在用心和自己做朋友。 当年的自己真的不懂这个社会,自命清高,永远在以批判的目光看待这个世界,认为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肮脏丑陋的。但实际上呢,自己不过是这个社会,这个世界中的一员,同样逃离不了每个人都有可能面临的背叛、妥协、低头。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都有着劣根性,劣根性会驱使着你做出一些趋利避害、自私自利的行为,不用对此大加批判,因为这是人性。但是,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同样也有着高尚的道德性,使得你会去做出一些利他的行为,即便利他不利己,有的人也并不会放弃。所谓善恶一念间,便是在某一刻,你选择利己还是利他。这样的选择,在每个人的人生之中,会降临无数次。 而罗佳佳当年的选择,其实并没有直接伤害到连尔升。如果连尔升就此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不会受到伤害,因为罗佳佳想要的利益与连尔升自己的利益并不冲突,顶多就是利用了一下他们的人际关系网。而利用人际关系这种事情,在社会中简直每分每秒都在发生,早就司空见惯了。不过是换了一个更隐秘的方式,对此大发雷霆,只能说当年的连尔升确实真的太骄傲,太自命清高,太看不开了。 或许,她之所以那么不能接受罗父利用罗佳佳和她的关系攀上宁云封来谋取好处,并把怒气全部撒到罗佳佳的身上,其实是源于她内心深处对父亲的憎恨。她把发怒的源头转移了,以至于很多年后,她才想明白自己当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态。 但是,想明白了又如何?怒气也发了,和罗佳佳也早在四年前就断绝了来往。如今她猛然间站在自己的面前,连尔升除了感慨万千之外,也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罗佳佳,内心深处,总有着一丝歉意在其中。说到底,是自己当年害得她不得不转学,不得不举家搬走,远远离开。 连尔升一时间失了语言,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与她相同的还有罗佳佳,她也没有动,只是仔细地在看连尔升的那张面庞。 一旁的李芸看着这二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看,看了有半分钟了都还纹丝不动,顿时感受到一种浓烈的jq气息扑面而来。.info[]她双眼一亮,怪笑一声道: “诶嘿,我说你们俩,相看这么久是不是也该说台词了?比如:‘皇上,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之类的。” 被她这插科打诨地一闹,二人总算是回过了神来。连尔升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与罗佳佳擦肩而过,走进了宿舍里面,干脆利落地脱鞋爬上床去。而罗佳佳也显得有些尴尬脸红,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便同样也上了自己的床休息。 李芸见这二人之间气氛显得有些古怪尴尬,也不发声了,只是瘪瘪嘴,打算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说。于是她也爬上了床,一个宿舍便陷入了午休的沉静之中。另外有一点需要提一下,到现在,她们宿舍的第四个人都没来,证明这个宿舍确实只有她们三个人居住。 下午三点,全班在教学楼前的大广场上集合。她们影像设计学部其实是分为专做动漫的,做电影的,以及做电影视觉特效的。不同的发展方向会被分入不同的工作室,一边学习一边进行工作实践。连尔升所在的班级都是志向在动漫方向发展的人,人数不多,也就二十来个人左右。这二十来个人,便是今年央美从全国招来的,志向动漫创作的人才。不过,新生们的第一学年,基本上是要在基础部度过的,打熬基础,等水平达到了,才会被分入专门的工作室进行学习。 大量的书籍捆成一摞一摞地摊在地上,学生们按学号来排队领书,领完后,手里就有了一大摞书籍。再加上军训要穿的军服,所有人都叫苦不迭。连尔升默默地抱着一大堆东西回了宿舍,她前脚刚进门,罗佳佳后脚就跟着进来了。连尔升看了罗佳佳一眼,将书籍放在了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然后说道: “罗佳佳,你还记得当年金中的宁尔升吗?” 连尔升问出这句话,是经过了一番思量的,她一个中午都没睡,其实就是在思考自己该不该主动向对方坦白身份。说实话,如果她就此装傻下去,说不定罗佳佳也不会认出她来,两人就能以新朋友的身份继续相处下去。但连尔升却不愿意那么做,有些事情,你必须去面对,逃避过去并不会有好处,建立在有裂痕基础上的友谊,面临的很可能是又一次的坍塌。所以,你必须将原本所有的有裂痕的基础打碎清除,重新建造基础,才是重新建立友谊关系的良策。 连尔升看向罗佳佳,见她站着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凝滞了好久,她才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来,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看向连尔升。 “你果然就是宁尔升吗?” 显然,她之前就有所怀疑了,此刻算是终于确定了。 “你真的变了好多。”她随即补充道。 “……”连尔升忽然觉得有些想哭,她皱了皱眉,压下鼻子的酸意,“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连尔升清晰地看到罗佳佳的脸上古怪的,强行扭曲而成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嘴角下弯,她低下了头,略长的刘海盖下一大片阴影,遮挡住了她的脸庞。连尔升知道她哭了。罗佳佳强忍着哭泣声,只是耸动着肩膀,垂头站在连尔升的面前,就像当年她在大雨里站在连尔升面前哭泣一样。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连尔升的泪“唰”地下来了,她以为她早就忘记了,她以为她不会再在意了。但是原来,这人生第一次的真挚友情,真的深深地镌刻在了她的灵魂之中。现在当她直面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时,内心依旧会揪着痛。但是她不怪她,真的不怪她啊。现在她明白了,明白了她当年有多无奈,也明白自己不该去计较那些。最重要的,难道不是那份纯真的友情吗?若不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她们早该擦肩而过。若不是有缘人,又如何能在这里再相见。难道人就没有犯错后被原谅一次的机会吗?何况这样的错误,其实并不能算是什么大错。 连尔升猛然站了起来,罗佳佳被她吓得瑟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连尔升缓缓伸出手,抱住了她,拍打她的后背,然后说道: “佳佳,当年你最后喊住我,是不是想问我,我们还是不是朋友?我现在…现在回答你,我们…”她抽了抽鼻子,深吸一口气道:“一直都是朋友。” “呜呜…呜…”被这句话刺激到的罗佳佳大哭出声,仿佛是要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委屈、愧疚全部发泄出来。 门外,姗姗来迟的李芸抱着一大堆东西进来,一进来却发现她的两个室友正在抱头痛哭,她顿时懵了片刻。然后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冲到二人身边问道: “喂,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咋哭成这样啊?”说没jq那都是不可能的,她在内心补充了一句。 “没…没事,咱们晚上说。”连尔升勉强收住了泪意,跟着李芸手忙脚乱地安抚好了罗佳佳。 这个晚上,三个人,在并不宽敞的宿舍里,开了第一个卧谈会。连尔升和罗佳佳将她们当年的是事情告诉了李芸,李芸听后也唏嘘不已。之后,罗佳佳也讲了讲自己这些年的情况,她转学去了南京的一所普通的中学。中考过后,她成绩不行,只能进了艺术班,选择开始学美术。她一直记得当年连尔升和她说过的,想要做出一部精彩动漫的梦想。她开始学习画漫画,并努力奋斗,渴望脱离家里,独自去北京上学。这三年高中生活,她真的是吃了很多的苦头,从美术零基础,一直到能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上央美。这其中的辛酸,只有体会过的人才清楚。 “不管怎么说,你们俩又重新走到一起了,这就是缘分。人和人之间,不就是讲究一个缘分嘛。”李芸总结道。 连尔升和罗佳佳都没发话,但她们心里面却有些暖暖的。人生的一个遗憾,能以这样的方式弥补,确实是相当让人开心的事情。 “哦对了,连尔升,我怎么听说你相当的牛掰啊,你快给我们说说,你好像是高中时期的风云人物呢。” “你怎么知道的?”连尔升有些诧异。 “嗨,下午不领书嘛,碰到我一初中同学竟然也考了进来,就和她聊了聊。我那同学的好朋友是南京的,她跟我说,她看你很眼熟,问我你是不是连尔升。我说是啊,她就兴奋地和我说了一大堆。什么她朋友和你在一个学校,你在学校如何如何鼎鼎大名什么的,她朋友经常会拍你的照片发到网上去,好像你现在已经是校内网的名人了呢。” “啊?”连尔升彻底惊讶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算是弥补一个遗憾,唉,人这一生,会有多少错过的友情啊,小书曾经也有这么一个朋友,现在早就没了联系方式了,回想起来,依旧会觉得很遗憾。 ps:校内网(人人网)名人,一提这个我就想起奶茶mm啊,跟我同一届,当年是南外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是京东的准夫人了。岁月果真是把杀猪刀...... 第八十五章 校内网创办于05年,最初只是给在校大学生提供一个类似于扣扣空间的网络平台。真正流行于初高中至大学,并广为人所知,是在07年下半年的时候。那个时候连尔升正在金中读高三,由于她是文化艺术兼报生,因此学业非常繁忙,无暇顾及一些当下网络上流行的东西。所以,她至今还不大了解校内网这样一个存在。不过,她不了解,不代表别的学生不了解。当时校内网已经在金中流行开来,一些喜爱追寻网络风尚的学生,把校内网当做了开拓基地,同时,也因着校内网的自由性,金中的一些莲粉,开始将原本发在校网站论坛上的东西,转移到了校内网上。 于是,连尔升莫名其妙地就火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不只是她,还有谭语蓉、欧阳蝶,甚至闻妍欣都火了。不过不是说她们已经到达了网络红人家喻户晓的地步,只是在这些小范围的圈子中,算是红人了。 根据美国社会心理学家米尔格伦的“六度分离理论”,任意两个陌生人之间建立朋友关系,只需要不超过五个朋友的帮助。所以,人和人的关系就是这样的奇妙,连尔升从南京到了相隔上千公里路程之外的北京,却在这里,被她的室友,一个认识不超过十小时的新朋友,了解到了她从前在金中的一些事情。 所以,想要低调过日子的连尔升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第二天,连尔升跟着李芸和罗佳佳一起打开笔记本电脑,登陆了校内网,注册了账号,开始了解这个新的网站。李芸和罗佳佳其实也是刚刚注册了校内网,说实话这还是连尔升第一次接触这种全新的网络平台,让她觉得极为新鲜。从前,她就只会玩扣扣,并不了解这些东西。想着自己从前也是网络达人,却因为高中三年的“摧残”彻底落了后,她顿时觉得不把自己的达人名号召回来是不行了。 连尔升的高中三年,上网是极少的。除了每日会固定时间打开电脑更新小说之外,其余的时间她都不会坐在电脑前。不过,现在既然有了机会,自然必须得好好了解一下。 另外,连尔升的成名处女作《唐谜》已经在一个月前完结了,现在的她正处在准备下一部小说的状态中。《唐谜》已经红透了整个qd,以至于一个月前连尔升去查验自己的银行账户余额的时候彻底被吓了一跳,一连串的零把她给惊得站在atm机前愣是发呆发了三分钟。(..info无弹窗广告)她知道自己赚了不少钱,但不知道达到了这个地步,她还以为是atm机故障了呢。 然后,这一大笔钱就被连玉看管起来了,毕竟连尔升才刚成年,让她“怀揣”巨款,实在是不放心啊。 不过,这下一部小说该写什么,连尔升其实还没有考虑好。她更倾向于写恐怖小说,不过恐怖小说的受众比历史悬疑小说更少,而且写起来也会更加困难,至今她的编辑都不认可。她的编辑希望她能去尝试一下现下大火的玄幻小说,这种题材不会造成冷门,对于巩固她现在的大神地位是有好处的。凭借连尔升的文笔和对小说框架节奏的把握,写玄幻小说是不会有大问题的,她的粉丝们绝对会乐见其成。不过连尔升不愿意去写,她本身对玄幻小说兴趣不大,她还是决定写一些她感兴趣,并且对于读书人们也很新鲜的题材。 写手与编辑的意见产生了分歧,这是很常见的事情。但连尔升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小分歧只是一个开始,未来她写出的第二部小说,竟然会直接造成她与qd解约的严重后果。 最近几日,因着各大高校刚入学的新生都在忙着报到和熟悉新环境,结交新朋友,连尔升和四位分散在各地的好友没有太多的联系,除了和谭语蓉每日一次的电话之外,和欧阳蝶、闻妍欣以及林可心都只是在扣扣上互相了解了一下彼此的情况。每个人的情况大差不差,不过北大似乎已经最早地进入军训状态了。另外,连尔升将和罗佳佳重逢的情况和另外四位女神汇报了一下,并且大家在视频聊天中都见了面。其余四位女神在感叹人生际遇的同时,也为连尔升和罗佳佳感到高兴。如此这般,闲话不提。 连尔升也开始了军训,比起高中时金中的高水准军训,大学军训就感觉敷衍的成分居多。依旧是老掉牙了的站军姿走队列,两周的军训时间,除了折磨学生们的肉体和精神之外,似乎并没有更有成就的收获。在军训汇报演出之后,连尔升她们结束了军训,并一同观赏了来自大二大三学长学姐们准备的新生欢迎晚会。当然,几个在军训中表现出音乐舞台艺术天赋的新生也被安排进了新生欢迎晚会,表演了几出节目,成为了大一新生里的名人。 连尔升从报到开始就异常低调,不论是军训还是汇报演出,她都不做出头鸟,尽量让自己混迹于人群之中,因此倒是没有出风头。.info[]不过饶是如此,她依旧凭借着自己极高的颜值,受到了不少人的关注。再加上校内网上关于她的一些照片的流传,使得她依旧不声不响地成为了校园“名人”,不过这个所谓的名人,只是大家知道有一个叫做连尔升的女生,短发可完爆院草,长发可完爆院花。大家并不清楚连尔升这个人除了长得好看,气质内敛独特之外,还有别的什么长处。 连尔升这几天过得颇为悠闲,每日除了军训,回宿舍便是和罗佳佳李芸拼桌,开始切磋画艺。她们三个人可算是志趣相投的骨灰级漫迷,都将画漫画做动画当做了自己毕生的事业。所以,兴趣与事业相合,自然是每日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连尔升的漫画水准其实与李芸旗鼓相当,不过二人风格有差异,因此看不出谁长谁短。连尔升的漫画画面精致,尤其极为注重背景处理,气势磅礴的同时也不忘注意细节的表现,属于逼真型的漫画。而李芸可能是受了日系热血漫画的影响,其画风显得比较粗狂,细节的处理上有所不足,不过胜在够夸张,因此艺术的处理手段更能够吸引人眼球。若是加上色彩,她的用色更是大胆,色彩非常明艳,一般人看了还真的不大习惯。罗佳佳的漫画缺乏自己的风格,基本上属于中规中矩型的,不过她各大画师的风格都有涉猎,因此笔法很广,模仿力极强,再加上作画时认真负责的态度,因此她可谓是助手画师的不二人选。 若是这三人的导师知道有三个骨灰级的漫画疯子天天在宿舍里画漫画,画纸都是成沓地消耗,估计嘴巴都能乐歪了。只可惜还未正式上课,连尔升等人还没有和导师见面。不过这三个漫画疯子的疯名算是传遍了整个动画系。传说,隔壁宿舍的女生路过她们宿舍的时候,透过半开的门往里面看,就能看到三个疯子围坐在一起,下笔如风,嘴里更是在讨论着某些不属于这个次元的深奥话题,房间里仿佛有着诡异的气流在波动,陷入了一个中二的世界。突然三个疯子齐齐回头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口,三双眼里仿佛闪烁着可怕的红光,路过的女生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落荒而逃。 自此,305宿舍(即连尔升三人的宿舍)“三疯宿舍”的名号广为流传。 呵呵,这真的只是个传说。 =============================================== 军训结束正式开学一个星期之后的周末,连尔升带着李芸和罗佳佳出了校门,前去位于王府井大街的约会地点。所谓的约会其实就是在北京的四女神分开之后的第一次碰头,当然是可以带上宿舍里的新朋友的。比如连尔升宿舍里的两位,罗佳佳不谈,本就是有旧交情,李芸则对连尔升那几位女神级的朋友非常感兴趣,明言很想见上一面,于是才有这一次的约会。 闻妍欣那边会带一个姑娘过来,不过谭语蓉和欧阳蝶那里似乎没有人要过来,因为她们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要么是忙着谈恋爱,要么是没兴趣,要么是有兴趣但不愿来。据二人所说,她们宿舍里的几个人都属于那种个性非常强,非常有主见的人,她们可能不会喜欢去参加一个陌生人居多的聚会。毕竟这种关系层面上的聚会会显得非常尴尬,对她们来说,在场基本上是朋友的朋友,乃至于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几乎是一群陌生人在一起,见了面多半是低头玩手机,去了还不如不去。 由于连尔升她们的顺义校区距离王府井最远,一大早她们就出发了,结果到达之后却发现,来早了。 不过等了没多久,连尔升远远地就看见谭语蓉正从远处小跑过来。北京的天这会儿已经有些冷了,公主今日穿了一件样式可爱的格子衬衫,配了一条高腰的牛仔裤,好身材显露无疑。长卷发披散,额头上架着一副黑超,这模样随意两下街拍都可以直接登上时尚杂志了,不过手里拿着一块啃了一半的饼,小嘴嘟嘟的,嘴角还沾了芝麻,瞬间破坏了那时尚美艳的气场。连尔升瞧见她那模样,顿时上嘴唇和下嘴唇就再也阖不上了,满心满眼的全是浓浓的爱意,让站在她身边的罗佳佳和李芸顿时寒毛乍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芸倒是没有直接的感觉,毕竟她从前不认识谭语蓉,只是单纯意识到那个超级漂亮的长卷发女孩正是她们老大(即连尔升,因为宿舍里她年龄最大)的正牌女友。不过罗佳佳可是认识公主的,虽然时隔四年,不过她对公主的印象依旧停留在当初那个高高在上无法接近的女神,即便连尔升已经告诉她,她和谭语蓉在一起了,罗佳佳也没有实感。如今近距离见到谭语蓉,她更是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当初的小女神,已经彻底蜕变成了大女神了,简直美得灭绝人性啊! 连尔升急切地上前几步,谭语蓉见到她顿时像是乳燕投怀(这个比喻好像有点不大恰当)一般,迈开步子跑过来,就扎进了她的怀里。连尔升轻轻用力抱着她旋转了两圈,这才放她下来。顺便抬手抹去了她嘴角的芝麻放进自己的嘴里,笑道: “早上睡懒觉,现在才吃早饭吧。小懒虫。” 谭语蓉鼓着小嘴对她撒了个娇,连尔升便放过了她,牵着她的手领着她走到了两位已经石化了的室友面前。 “正式介绍一下,央音钢琴表演系谭语蓉。这位是李芸,我室友;还有这位,嘿嘿,不用我介绍了吧。” “佳佳,好久不见了呢。”谭语蓉笑道。 “真的好久不见了,公主殿下。哎呀,你真是美极了。”罗佳佳由衷地赞叹道。 “谢谢。”谭语蓉甜甜一笑,随即也和李芸友好随和地打了个招呼。 李芸至今有种神游天外的感觉,主要是刚刚连尔升和谭语蓉抱在一起的画面是在太美好了,让她感觉瞬间整条喧闹的王府井大街就此定格了,随即仿佛背景画一般,无数的百合花齐齐绽放,美丽得仿佛就像是天堂。这位脑洞大开的不正常百合控画师此时此刻有种立刻把那画面画下来的冲动。 有人秀恩爱会拉仇恨,而这两人秀恩爱则达到了让人们忘记仇恨的地步。果然,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第二位到达的是欧阳蝶,这位女武神李芸算是久仰大名了,如今亲眼得见,顿时觉得这就是未来的小杨紫琼啊。欧阳蝶最近军训的成果突出,晒得有些黑了,不过精神不错,心情也很愉悦。她最近每天都要和林可心视频,所以日子过得尚算不错。 最后到达的是女王闻妍欣和她的新朋友。闻妍欣今日穿了一身运动风,蓝色系,使得她冰系女王的气质更突出了。黑长直扎成马尾,长长地垂在身后。巴掌小脸同样被一副大黑超遮盖,面无表情地走来,气场太可怕了。她先是和谭语蓉拥抱了好久,随后又和欧阳蝶连尔升简单拥抱了一下,最后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罗佳佳。她摘下墨镜,眼神里古井无波: “罗佳佳,好久不见了。” 罗佳佳打了个寒战,缩着脖子道:“好久不见,闻…妍欣。” 四年了,原来女王留给罗佳佳的余威从未消除。只能不厌其烦地再赞一句:不愧是女王! 第八十六章 正所谓女王一出不同凡响,先前还沉浸在谭语蓉美貌以及莲蓉这对情侣极为相配的外貌气质之中的李芸,此时此刻则瞬间被女王强大的气场吸引,同时注意到了她也拥有不输谭语蓉美貌的漂亮容颜。(..info无弹窗广告) “哇喔,s!”她轻声嘟囔了一句。 碰巧此刻闻妍欣正向她看来,听她忽然不清不楚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顿时有些疑惑地一撇头,问道: “你说什么?” “咻”,李芸感觉自己丘比特的光箭射中了,没想到这位浑身上下充满抖s气场的女王殿下,居然也会偏头做出疑惑地可爱动作,简直是反差萌! “啊,没什么。我是李芸,跟连老大是一个宿舍的。”她呵呵一笑打了个哈哈,便敷衍了过去。 “你好,闻妍欣。”女王收起了刚刚那个一闪而逝的疑惑表情,恢复了原先面无表情的强大气场,不过那种冰冷的气质倒是没有再随意四散,整个人显得随和了许多。 “久仰大名,老大说你是高考状元,北大中文系的大才女。”李芸双眼放光地说道。 然而面前的这位冰山女王却表情微变,露出了一个苦笑中又带着一丝丝羞赧的神情,虽然那丝羞赧真的很淡,但还是被敏感的李芸看出来了。 “你老大才是真正的大才女,比我有才多了。”这位冰山女王如是回答,倒是让李芸一愣,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不过闻妍欣没有继续发话,反而是转身,把刚刚一直被大家忽略了的,存在感极低的同伴介绍给大家。 “这是我朋友何思敏。”随即,她又将大家介绍给何思敏,“央美连尔升、罗佳佳和李芸,央音谭语蓉,中戏欧阳蝶。她们大部分是我中学时的同学。” “你们好。”这位存在感极低的小姑娘此刻总算成为了视线的焦点,有些害羞地打了声招呼,说的是正统的普通话,声音柔柔的,听不出来是哪里人。.info小姑娘五官清秀,皮肤稍微有些黑,看起来不是因为军训的缘故,而是长年日晒造成的结果。她的手掌虽然较小纤细,但皮肤看起来有些粗,布满了老茧,应当是常年劳动的结果。她的穿着也相当的朴素简单,没有大城市女孩该有的时尚美丽,说句难听的,反而透着一丝老土。 但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土里土气的小姑娘,却被闻妍欣带来见了大家。要知道,要想成为闻妍欣的朋友,可没那么简单,首先必须受到女王的认可。若是女王不认可这个人,那么无论这个人多么努力想要和女王搞好关系都会是徒劳。而要让闻妍欣把新结交的朋友带来与大家认识,更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必须让闻妍欣认为,这个小姑娘值得大家结交才行。短短的十几天时间,这个小姑娘就成为了闻妍欣认为值得带来与大家结交的朋友,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连尔升不禁多看了何思敏一眼。 大家在一番介绍与自我介绍之后算是初步认识了,然后便开始逛街。连尔升与身边的谭语蓉耳语了两句,谭语蓉很默契地点了点头,然后便离开了连尔升身边,去和何思敏攀谈了起来,小姑娘一见大美女来和自己说话,顿时拘谨无比,手脚都有些不知该放在哪里。而趁此机会,连尔升则偷偷落到了队伍后面,使了个眼神给闻妍欣,闻妍欣会意,便来到了她身边。.info “这个何思敏有什么特殊之处?听你说,好像是你的朋友,但你没说是你的室友。” 闻妍欣淡笑一下,说道: “不愧是莲生大神,很敏锐啊。”她调侃了一句,这才接道:“她确实不是我的室友,我的三个室友不值一提,她们也对你们不感兴趣。这个姑娘是军训时,站在我旁边的人。我和她在军训里聊得很愉快,所以成了朋友。她是我们班的,但住在我隔壁宿舍。” 她顿了顿,随即继续说道: “她,是汶川地震的受害者。” “嘶~!”连尔升倒吸一口凉气。 “她老家在震中地区映秀镇的农村,地震发生前,她在县城中学读高三。她的父母是在外务工人员,老家中只有一个尚算健康的祖母和一个卧病在床的祖父。地震发生时,老家的旧房子塌了,祖父祖母全部走了,她的父亲在工地上也失足摔落钢架死了,就连她自己都被校舍坍塌的水泥墙压在了下面,幸亏形成了安全三角区,救援及时才得以生还,只是受了点擦破皮的轻伤。她母亲当时在帮工的餐馆里及时跑到了街上因此没有受难。但是,全家只有她和她母亲存活了下来。她们家本就穷,灾后更是家徒四壁,本来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她也放弃了高考。不过后来她受到前来参加灾后救援的一位摄影师鼓励资助,还是参加了高考,她本就成绩优秀,志愿是考北大,于是被北大破格录取。现在是学校的困难援助生。” 闻妍欣说道这里,也发出了一声叹息: “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即便她的事情系里面的学生都知道,但是却没有人会和她交朋友。她每日只是孤零零一个人,帮助学校做一些勤工俭学的工作,独来独往,显得特别孤单。她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也不怎么和她来往。虽然大家对她都客客气气的,可没有一个是真心要和她交朋友的。 后来我看不过去了,才主动和她成为了朋友,今日也是我主动提出要带她出来见你们,劝了她好半天,才把她带出来。” 连尔升忽然冷笑一声,闻妍欣有些莫名地看了她一眼,就见连尔升面上带着讽刺的笑容,冷声说道: “人性就是如此,人们往往在追求和自己对等的友情对象,而不是高出自己或低于自己很多的对象。人人知道她很凄惨,会同情她,但是在情感交往的过程中,则会因为不自觉地怜悯情绪而显现出一种不对等的姿态。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在上的人不舒服,在下的人也不舒服,于是她反而会成为别人的负担。这或许就是你系里面那么多人虽清楚她的处境却依旧不大会与她交往的原因所在。再加上这个姑娘性格内向,不善于交际,又是遭逢大难,心情低落,难免会让别人敬而远之。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 闻妍欣沉默地盯着她略显冷酷的侧脸,半晌才幽幽地说道: “所以,你认为我与她交朋友,是出于对她的怜悯了?” “啊…不,我是说…呃…”被闻妍欣这么一问,连尔升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完全没了莲生大神舌灿莲花的口才。 “算了,我或许还真是带着这样的心思和她做了朋友。”闻妍欣似乎不甚在意,打断了连尔升的支吾,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不过那又如何,不管友情出于怎样的出发点,只要真心实意,那就无所谓了。” 她扭过头来看向连尔升,不无调侃地说道: “这一点,你现在不该是最能体会的人吗?” 连尔升苦笑一下,心道今日算是栽在女王手里了,啊不,是栽在自己手里了。不过思考了片刻,她就知道她其实是被女王带入了逻辑漏洞之中了。其实她的那番话多是在阐述何思敏的人际关系为何会变成如此,这话题却被女王带到了她自己身上。女王她本就是个特例,行为举止永远也无法用常人的标准衡量,就像当初她会来结交自己一般,她的交友标准还真的是很怪异。凡是别人不会去结交的对象,女王总会主动往上凑,这是什么怪癖? 连尔升对女王的交友标准暗中吐槽的同时,看向何思敏的目光也有几分若有所思。这个姑娘虽然经历特殊,但女王是谁,不是那种会因为怜悯就随随便便和别人交朋友的人。她必然有其他特殊之处,只是连尔升尚未看出来罢了。到目前为止,连尔升的人际圈交友范畴,除了学校的同学之外,基本上是围绕着欧阳蝶展开的,而欧阳蝶是当初女王为自己安排的第一个朋友。所以说,连尔升的朋友,其实都是女王为自己安排的。连尔升虽然不是很善于交友,但对人与人的关系却很敏锐,她隐约察觉到女王似乎是在为自己张开一张人际网,但却有些不大明白这人际网的走向是为何。 算了,这个古怪的女人,连尔升怕是永远也无法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了。 接下来,连尔升并未和大家提起何思敏的身世,所以所有人对待她都很寻常,像是对待一个普通朋友一样,这让小姑娘暗中松了口气。只是连尔升唯独对谭语蓉悄悄提了两句。果不其然,善良的公主马上流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却在连尔升的劝解下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表现出来。 这时候李芸忽然提议道: “我们中午去吃火锅吧,我知道一家明星开的火锅店,说不定能碰见大明星也说不定呢,而且那家店确实好吃。” 众人眼前一亮,欧阳蝶更是立马举双手赞成。她现在可是在未来群星汇聚的中戏读书,每天都渴望能见到明星“前辈”们,若是能得到签名照,那简直是吹牛的好材料啊。而连尔升、谭语蓉和罗佳佳虽不是追星一族,但也是对娱乐圈很关注的人,自然很想去见识见识。至于闻妍欣,她没反对,也就是默认了,她对明星不感兴趣,不过倒是很想尝尝火锅。她斜觑了一眼何思敏,见小姑娘淡笑着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也算是放了心。 她害怕,何思敏作为地地道道的四川人,见到火锅会思乡更切,勾起伤心事。不过看样子,小姑娘还是很坚强的,一点也没有扫大家的兴。如此,闻妍欣也就没有出言阻止。 前方的连尔升特意回头看了何思敏一眼,微微抿了抿唇。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明星开的餐馆,从来没进去过。话说这章是在家里的老旧台式机上打出来的,键盘特别难使,害得我写了三个多小时,若是有错字改日再改吧,累死了.... 第八十七章 这家火锅店名叫“蜀中望”,是一个著名的男演员开的川味火锅店,经常会有明星光顾,由于这个男演员人缘好,这里甚至经常会有非常著名的导演、制片人以及音乐人出现,因此时常会吸引一些粉丝以及梦想被星探发掘进入演艺圈的年轻人在这里等机会。 不过今日连尔升等人来这里的目的自然不是这些,她们单纯为了吃饭而来,当然如果有明星可看,也是一件挺凑趣的事情。其实如果有明星来,自然会被安排进包厢,她们应当也不大有机会见到。 火锅店装潢以黑色调为主,材料多为上好的大理石,给人一种低调奢华之感。一行七人被安排在了大厅的聚会桌上,李芸从进店开始目光就转个不停,但是始终没有见到什么明星的身影,因此显得有些失望。不过她们隔壁桌倒是做了四个形迹可疑的人,其中有一个人一直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时不时地低头玩手机,感觉有那么点明星的感觉。其余三个人衣着虽然朴素倒也时尚,谈吐间都是京片子,应当是本地人。连尔升看了一眼,就没再注意这桌人了。 她们来的时间不早,已经到了十二点半,午餐时间就快过了。今日是双休日,火锅店生意相当好,大厅里也是人流汇聚,一行人饥肠辘辘,便抓紧时间点了菜,等着大快朵颐。 经过一个上午的游玩,众人从陌生渐渐变得熟悉,由于彼此的第一印象都不错,因此相交甚欢,如今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也聊得甚是活跃,气氛欢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即便没有大明星出现,这一行七人的美女团也是吸引了不少食客的注意力,当然其实视线还是主要集中在连尔升、谭语蓉、欧阳蝶和闻妍欣这四个女神的身上。 一顿午餐吃得甚是愉快,作为川妹子的何思敏真不愧是在蜀中长大,吃辣的本事真够厉害,而连尔升本身不大能吃辣,因此吃得是脸泛红光,唇舌肿痛,直倒吸凉气,东西倒是没吃多少,冰镇饮料灌下去不少。[..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味道确实很好,这家店还真是名不虚传。 众人在饭桌上聊过最近大家的近况,先是欧阳蝶讲了讲中戏里的明星老师,然后是谭语蓉讲央音里的情况。虽然谭语蓉没有说什么,但连尔升依旧听出来,她或许已经在央音出名了,原因自然是因为她的容貌。李芸倒是什么都敢问,她问谭语蓉在央音有没有追求者,谭语蓉没有撒谎,说有。然后李芸又问有多少,谭语蓉则说没有很多。这话连尔升可不信,她酸溜溜地想,凭她老婆的美貌与才华,怕是追她的人都能排到长城去了。不过李芸到底还是挺懂得分寸,知道连尔升和谭语蓉的关系,没有点破。 接下来话题的主角转移到了闻妍欣身上,还是李芸发问,问题的内容与问谭语蓉的一模一样。闻妍欣非常光棍地来了一句不知道,最后倒是害羞的小姑娘何思敏替她回答了: “欣姐在中文系很有名的,军训的时候我就听说,很多男生都在打听她。” 哈,果然如此。连尔升心想,女王的春天终于算是来了,她还奇怪从前为啥只有刘畅那个愣头青狂追她不止,现在她进了大学才明白,男生从高中跨入大学,就好像是完成了一个成人礼,他们对待女生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从青涩纯洁的爱恋开始变为见猎心喜的色狼心态,每天都在散发着求偶的荷尔蒙,果然雄性动物都有够不要脸。(此话只代表连尔升的想法,不代表作者的想法) 但是,不管是怎样的男生,都得入得闻妍欣法眼才行,否则连她的衣角都别想碰到。连尔升倒是希望能有这么一个人出现,不管是男是女,把这尊冰山大女王镇压下去,只可惜,她感觉可能性很小。(..info无弹窗广告)只能寄希望于人才济济的北大能产出某个手眼通天的物种,一个巴掌把某冰系魔物镇压在五指山下。 嗯,好像思维跑到了某个微妙的领域了。 “喂!问你呢,在学校有没有人追你啊?” 手臂上轻微的痛觉传来,把神游天外的连尔升拉了回来,她扭过头,就见谭语蓉似笑非笑地瞧着她,纤纤玉手正在掐着她手臂上的肉。她偏头去看李芸和罗佳佳,就见这俩货低头猛吃,完全置自己于不顾,她反应过来,看来她是被卖了。 “呃,你知道我的,我这些天一直都窝在宿舍里,深居简出,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连尔升干笑着,老实回答。 “那你有没有追别人啊?”谭语蓉笑得愈发灿烂。 “这怎么可能!”连尔升被自家夫人盯得汗都要下来了,简直是冤屈,她怎么可能去追别人。 “这还差不多。”显然谭语蓉只是逗她玩,见她紧张成这个样子,于是便笑盈盈地放过了她。 呼,连尔升暗中松了口气,打算回宿舍再教训那俩货。 吃完饭,众人迈出火锅店,又在李芸的带领下来到了火锅店附近的一家ktv,进去要了一间大包。鉴于她们这一行人里还有经济比较困难的何思敏在,连尔升非常大款地请了所有人的客。而李芸也算是很会给她老大找事的人,竟然不客气地点了五瓶啤酒以及一些零食。 “大家现在都成年了,为了将来,也该学学喝酒了,呐,我先干为敬。”李芸非常豪爽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气儿就灌了下去。喝完后还发出爽快地“咔~~”声。欧阳蝶立刻响应,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灌了下去。连尔升想起来,欧阳蝶是个海量,她小时候有段时间生病吃中药,药引子就是高度二锅头,因此打小就是个酒罐子。虽然平时不喝酒,但是酒量一点也不减退。 连尔升算是有点酒量的人,这主要是她曾经跟着司徒大叔学过喝白酒。她天生酒量还不错,因此对于啤酒对她来说只是小case。谭语蓉和闻妍欣都属于从未喝过酒的人,罗佳佳倒是喝过果酒和葡萄酒,至于何思敏,这小姑娘的酒量,连尔升还真不知道。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这小姑娘也不得了啊,和欧阳蝶的海量不相上下。听说她老家那边的人都爱酒,男女老幼都是饮酒的高手,她只能算是普通水平。连尔升心想,这大千世界,自己的眼界果然太窄了。 女王本不想喝的,不过还是熬不过大家劝,尝了一小口,结果眉头就立刻皱起,这啤酒真心难喝,这都是什么味道…… 倒是谭语蓉比她好多了,喝了一口之后,虽然也觉得味道有些奇怪,不过竟然还是小口小口地把一杯给喝光了,喝完后双颊红润,美艳非凡。但毕竟是个没酒量的,一杯酒下去,便有些晕乎乎的,然后就拉着连尔升的手臂,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 连尔升扭头,看着谭语蓉缩的跟只小猫似的,窝在她的颈窝,白皙柔嫩的脸颊红扑扑的,可爱得好像下凡的天使一般。一时间柔情似水,爱意上涌,忍不住在她唇角边印下一吻。这一吻倒是没让别人看见,因为欧阳蝶和李芸喝了酒已经彻底嗨了起来,都拿着麦克风在前面唱歌,罗佳佳正在和何思敏聊天,没有注意这里。而女王正窝在一旁,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还是包间里缺氧,连尔升感觉迷迷糊糊的开始犯困,面前的画面有些不大清晰,她慢慢阖上了双眼。 她做了一个很短暂很简单的梦,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云端漂浮,白云细密湿润的触感扑打在身上,舒服极了,她此刻好像变成了飞鸟,高飞云端自由翱翔。但是,她的心里总觉得空荡荡的,没有太多的安全感。高飞的感觉极美,但却显得有些孤单。她环视四周试图去寻找什么,但她什么也找不到,只能看见自己的黑色羽翼在不断地扑腾着空气,拨开层层白云一直向前飞。 我真的变成鸟了?她有些惊讶地扭头看自己的黑色羽翅,结果发现自己的脑袋竟然可以完全转到背后,看到背上的黑色翎毛。天啊,不是吧,真的是鸟啊!这梦可真有意思。连尔升心想。 她转过头,却猛然发现前方连绵的白云不见了,出现了一大片山一般的乌云,隐约能见到紫蓝的电舌在乌云中吞吐。 糟糕,躲不过去了! 连尔升一头扎进了乌云之中,随即她便短促地吸了一口气,醒了过来。依旧在包厢之中,前方的欧阳蝶和李芸还在嗨歌,侧方的罗佳佳和何思敏依旧在聊天,闻妍欣依旧坐在她身旁,手里的手机屏幕散发着幽幽蓝光,谭语蓉依旧靠着她睡得正香。她好像只睡着了几分钟的时间。 呼,她轻舒一口气,感觉到自己想上厕所,可偏偏谭语蓉靠着她睡得正舒服,她不忍心吵醒她,便僵着脖子轻声对一旁的闻妍欣说道: “妍欣,你来帮我照看着蓉蓉,我去上个厕所。” 她话音刚落,就忽然感觉另一边肩膀一重,散发着冰凉薄荷气息的黑长直秀发有几根扫在了自己脸颊上,其余散落覆盖了她的手臂。闻妍欣无意识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呼吸绵长,显然已经睡着多时了。 “不是吧……”连尔升额头滴下了几滴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窝做到了,窝太佩服自己了。嘛,多谢大家体谅,虽然右手不便,码子依旧会继续的。周末两日应该还会有一更,毕竟申榜了,这周要完成1万字的更新,小书不想请假,也不想让大家等。谢谢大家关心,小书会尽快把手养好的。 第八十八章 只要是个男人多少都会幻想过,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殊不知,当你真正左拥右抱的时候,有可能并不会惬意无比,而是如坐针毡。比如如今的连尔升,对于左拥右抱这个状态,陷入了无边的纠结与吐槽之中,并且把那些个天天幻想左拥右抱的男人的祖宗们问候了上百遍。当然,作为一个女人,她从来没有这样无耻的幻想。 “老娘tm要上厕所啊!” 最后还是罗佳佳和何思敏好心过来,接过两位陷入梦乡的大美女,才解放了连尔升,她飞一样地窜出了包厢,瞬间没了踪影。 等连尔升上完厕所回来,女王已经清醒了,且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包厢里亮起了灯光,女王红扑扑的脸颊好似一个大苹果,看得连尔升颇为想笑。 公主还在迷迷糊糊地睡着,这丫头实在是不胜酒力,不过好在酒品极好,醉了蒙头就睡,不吵不闹。连尔升只得把她背起来,带着她下楼。 走出ktv,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了,由于考虑到央美顺义校区很远,大家决定今天就到此为止,罗佳佳和李芸结伴先回去,连尔升则先把她家夫人送回去再说。而闻妍欣和何思敏也要回学校了,欧阳蝶同样如此,于是大家便就此分手,约定下次再见面。 连尔升曾经陪着谭语蓉去过一次央音,因此知道路。不过看她这个模样,也是不能坐公交车了。她打算打车,不过想着打车或许很快就到了,又舍不得就此分开,于是便背着谭语蓉,缓缓漫步在人行道上。 ============================================= 话分两头,小伙伴们分手后,欧阳蝶独自一人在站台上等待回中戏的公车。正当她百无聊赖,准备掏手机出来看看的时候,忽然身边来了一个穿得像模像样,打扮得很帅气的男子,与她搭话道: “这位同学,能不能和你聊两句?” “……”欧阳蝶很想问,你谁啊,为啥要和你聊两句?我一句都不想聊。 那人见欧阳蝶一脸莫名的表情,于是便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金属盒,打开,从中取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欧阳蝶说道: “我是xx娱乐集团旗下分公司的一位策划,我见你长相气质出众,想要邀请你去我们公司面试一个角色,不知你意下如何?” 欧阳蝶拿着名片瞅了一眼,心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星探?没想到这也能被我撞上,实在走狗屎运了。 她顿时很感兴趣地问: “你们公司要拍什么,电影还是电视剧,我是要去面试什么角色啊?” 可那人模人样的男子却支支吾吾不说话了,这个时候,欧阳蝶旁边一个好心的老爷爷实在看不过去了,开口道: “小姑娘,你遇上坏人了,注意你的包。” 欧阳蝶一惊,急忙回头,伸手去摸自己背在身后的双肩包。却见双肩包被无声无息地划开了一个大口子,她放在里面的钱包已经不翼而飞了。 欧阳蝶大怒,下意识地就要去抓那个跟自己搭讪的男子,可那个男子在老爷爷开口分散欧阳蝶注意力的一瞬间,就已经撒腿开溜,早就不见了踪影。欧阳蝶咽不下这口气,她自幼习武,浑身正气,怎能忍受被人欺负到头上来。她跑出车站,来到人行道上,星眸如炬,仔细观察着四周的人群。就见一个男子,油里油气地走在路上,一只手揣在外套里,正巧一阵风吹过,衣角一掀,欧阳蝶看到了自己挂在钱包上的挂坠,那是林可心送给她的,款式独特,很难找到重样,更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巧合。 就是那个人! 她当时就立刻蹿了出去,那男子一直很警惕,见事主找上来了,立马撒腿就跑。欧阳蝶气得在后面大喊: “小偷!抓贼!” 只可惜,四周人群没有谁是敢上前阻拦的,全都避让不及,欧阳蝶也没指望别人帮忙,只是乘此机会脚下发力,猛地追了上去。.info[]开玩笑,欧阳蝶是谁?蝉联金中整整三届百米赛跑冠军,每年刷新一次自己的记录,高三不比赛后,那一届运动会的百米第一名与她的记录相去甚远。她的短跑速度能把许多男子短跑健将甩在身后,基本上寻常人里,就没人能比她跑得还快了。 当然,也包括这位小偷先生。虽然小偷先生仗着自己有地形优势可以东拐西窜,试图甩脱,但在绝对的速度面前,这种小把戏是不起作用的。 欧阳蝶在追上他还差两米的时候,猛地跃起,双脚在空中连番踢出,迅猛之下,连续三脚重重砸在那小偷的后背上,那小偷几乎要喷血了,一口气没上来,脸色青紫地扑倒在地上。 欧阳蝶用脚把那小偷翻过身来,从她怀中取出自己的钱包,塞回口袋里。然后喘着粗气怒道: “混蛋,敢偷老娘的东西,你活得不耐烦了!” 她这话音刚落,忽然有人高声尖叫:“小心!” 欧阳蝶只觉背后一阵风袭来,背心有了一股凉意,她下意识地往前一扑,躬身试图躲过这一刀,不过由于迟了,刀锋还是割破了她背后的双肩包带,割开了她的衣服,划破了她的皮肤。 欧阳蝶转身就是一记回旋踢,干脆利落漂亮无比,直接脚跟扫在了对方的脸颊上,砸得对方闷哼一声倒地不起,欧阳蝶这时候才看清楚自己踢得是谁,原来正是那个搭讪自己的假冒星探。 “哼!”欧阳蝶冷哼一声,心说本不想和你们计较了,没想到居然给我背后放冷刀,这下就等着坐牢吧。欧阳蝶毫不犹豫地拨了110,并且把这两人的皮带解下来,把他们绑在了一起。 就在她忙得不亦乐乎之时,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男子轻咦了一声,对身旁另一个男子道: “这个姑娘,不是我们中午吃饭的时候,坐在我们旁边那一桌的女生吗?” “对,王总,我有印象。我还听她们聊天,好像这个姑娘是中戏的新生,连名字我都记得,叫欧阳蝶。” “哦?她是中戏的,怪不得,外形相当好啊。” “是啊王总,而且这身手别说女生了,就连男生都绝对罕见,实在是不可多得啊。” “李导,您这意思,好像是看上这个姑娘了?” “嘿嘿,王总,您看咱们那片子还缺一个功夫高强的女三号,至今找不到合适人选,我中午吃饭的时候其实就觉得这个女孩和那个角色很合,只是一直犹豫着没有上前去搭讪。现在又遇见了,又看到了她会功夫,倒也是有缘。” “成,既然李导这么说了,那咱们挑个时间,去一趟中戏,专门去找她吧,今天就算了,这种情况,别惹了麻烦。” 那位戴帽子显得很低调的李导点了点头,便和王总肩并肩,迅速消失在了人群之中。没过多久,警察来了,把两个小贼抓走,顺便带走了欧阳蝶去录口供。欧阳蝶平生第一次进派出所,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发生了,而此时此刻,她还不知道,一个天大的机缘即将找上她。她现在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再也不信什么星探了! ===================================================== 远在几条街之外的连尔升并不知道她的好姐妹身上发生的狗血事,她只是静静地背着谭语蓉,漫步在人行道上。 许是清凉的晚风吹醒了谭语蓉,她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正伏在心爱之人的背上,些微的愣怔后,她内心柔软一片。 连尔升感受到一双小手正在拨弄她鬓角的发,她弯唇一笑,道: “你醒了啊。” 谭语蓉没有回答,只是双手圈紧了她的脖子。 “你轻点,会死人的。”连尔升道。 谭语蓉低低地笑了,吐气如兰,香风混合着淡淡的酒精味拂过连尔升的耳畔,她忽然有种飘飘若仙之感。好想就这么走下去,永远也不要有尽头。 过了一会儿,谭语蓉忽然问道: “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当然是送你回学校了。”连尔升回答。 “呵呵,你就打算用两条腿走到央音吗?”谭语蓉笑了。 连尔升抿唇一笑道: “你想打车吗?我这就拦车。” “不要!”不出所料,谭语蓉果然立马就抗议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用两条腿背你回央音吗,娘子,你好狠的心啊。”连尔升故作委屈地说道。 “哼!”回答连尔升的是一声娇哼。 又过了一会儿,谭语蓉忽然道: “相公,你从央音回央美,要多长时间啊?” 连尔升因为那一声“相公”心都快飞出来了,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走路都在打飘。不过嘚瑟之余,天生妻管严的她还是仔细想了想,认真回答娘子的问题: “怎么滴也要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吧。” “那…”谭语蓉贴近了她的耳畔,轻声说道: “我不想回学校了,你也不要回了。” “诶?那我们睡哪儿啊?”连尔升奇怪道。 谭语蓉红着脸调皮道:“我们,去开房吧。” 连尔升:“………………………纳尼!” 作者有话要说:郑重声明,本文强烈响应网文扫黄之号召,不描写脖子以下(除拥抱外)的任何你侬我侬颠鸾倒凤之情节,所以,下一章你们所期待的东西是没有滴。 但是,没有人有本事封禁你们的大脑,所以尽情地脑补吧 第八十九章 连尔升不知道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去酒店开房,当然,其实她并没有想去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单纯只是想要把喝醉的老婆安顿一下罢了。她知道那是谭语蓉的醉话,身为女人的自己虽然也有七情六欲,但还是比男人更能把持得住的,不至于喝了点酒就要失身。而且,她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就要了谭语蓉的身体。 之所以还是开了房,是因为她确实舍不得和谭语蓉分开,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两人一个月未见,再次见面当然会如胶似漆难以分离,起码今晚能呆在一起,也是好的。否则把谭语蓉送回了宿舍,她便不好留下来,让谭语蓉的舍友察觉出不对味儿,那就不大好了。 酒店是一家三星级的酒店,标准间一个晚上花了连尔升两百八十块钱,真是够贵的,就算连尔升不缺钱,也不能这么奢侈浪费,算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连尔升肉疼地想。 拿了门卡,连尔升连拖带拽地把晕乎乎的老婆大人拽进了电梯。谭语蓉喝醉了酒确实不会撒酒疯,不过身子发软无力却是件麻烦事,她也不好在酒店大堂里背着谭语蓉,所以在进入酒店后就把人放下来了。但是谭语蓉走路还有些打漂,头脑并不是很清晰,只不过出奇地听话,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羊羔。 羊羔……她怎么会想到这个比喻,连尔升鄙视了自己一把,然后紧了紧扶在公主腰间的手,把她往上提了提,这孩子似乎又睡着了,靠着她的身子直往下滑。 叫她不要喝酒非要喝,浅尝辄止也就罢了,居然还喝个不停,啤酒有那么好喝吗?话说能喝啤酒喝得醉成这样的也算是个奇葩了。一边这么碎碎念着,连尔升一边拖着自家夫人找到了房间,开了房门,然后把人拖进去放在了床上。 “呼~”,她松了口气,叉着腰站在床边,看着夫人睡得缩成一团的模样,顿时觉得好可爱。她叹了口气,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心道真是前辈子欠了她了。于是先帮她脱去鞋袜,盖好被子,然后自己进了浴室放水,顺便烧了一壶开水,下楼去附近药店买了一盒解酒茶,泡了给公主喂下去。等她稍微清醒一点了,又扶她进浴室,让她洗澡。 这个时候公主倒是害羞了,把连尔升赶出了浴室,还红着脸叮嘱她不许偷看。呵呵,也不知道刚才谁那么大胆地提出要开房,结果自己还不是很害羞,果然喝醉酒了的人是不可理喻的。(..info好看的小说) 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角看电视,过了四十分钟,美人终于出浴了。由于没有换洗衣物,公主穿的是酒店的浴袍,湿漉漉的长卷发披散,浑身散发着热热的水蒸气,她洗完澡看起来似乎清醒了许多,走路也稳了不少,只是双颊红艳无匹,这模样太少见了,娇羞中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魅惑,连尔升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感觉如何?好点了吗?”连尔升问道。 “嗯…”公主的声音细如蚊鸣,脑袋垂得低低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好似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连尔升好笑地起身,走到她近前,伸出双手捧住她滚烫的双颊,盯着她迷蒙的大眼睛道: “要是头疼难受,就早点睡吧,我先去洗个澡再来陪你。” 看着连尔升走进浴室的背影,谭语蓉微微张了张红唇,眼中羞涩的情绪淡化,除了有些莫名的失落之外,也有了一点茫然。 连尔升洗澡就比谭语蓉要快很多了,二十分钟便结束了所有事情,同样裹着浴袍出来,擦着一头乱发,便看到公主正窝在床上看电视。连尔升笑了笑,然后举着吹风机把自己的头发吹干,便爬上床坐到了谭语蓉身旁,谭语蓉很自然地就把脑袋靠了过来,倚在了她身上。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新闻节目,谭语蓉没看多久就开始犯困了,连尔升便关了电视,安顿谭语蓉躺下,自己也卧在她身边,盖好了被子。 “你的手。”谭语蓉忽然说了这三个字。 连尔升笑着把手臂送了出去,谭语蓉便窝进了她的臂弯。 “你不觉得硌得慌吗?” “没有啊,很舒服呢。” 好吧,是我想多了。连尔升忽然想起了一个笑话不由得扑哧一笑,谭语蓉拍了她肚子一下,问道: “你笑什么?” “呵呵,没,想起了一个笑话。其实也不能算是笑话,只能说是笑谈吧。问:妻子对丈夫在床上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答:你压着我头发了。” 谭语蓉被莫名戳中了笑穴,顿时银铃般笑出声来。蒙在连尔升怀里,身子一抖一抖的,弄得连尔升也笑得难以停下来。 “唉,我说真的,我有没有压着你头发啊?”连尔升问道,她和谭语蓉同床共枕也有好几次了,确实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好像有好像没有,我没印象了。不过大部分的时间是我压着你吧。”谭语蓉笑道。 “怎么会,明明是我压着你。” “不是啊,你看我现在就压着你手臂呢。”公主反驳道。 “嗯,那确实,不过还是我压着你。”连尔升嘴角一弯,坏笑道。 公主顿了顿,总算回过味来,顿时羞赧地打了她一拳: “色狼,不理你了。” 天,我还色狼,我要是色狼,这世上就没有正经人了。连尔升心中叫屈,自己可是地道的正人女君子,脑子里很少会去想那些男盗女娼的事情,要不是今日确实被勾起了一些旖念,才会开一个无伤大雅的有色玩笑,她平日里哪里会说这些混言混语。但是不论怎么说,老婆大人生气了,那便是她的错。这谁上谁下的问题,确实有的时候会引起小情侣的争吵呢。 “头还晕吗?”连尔升附手而上,盖住了公主的额头,柔声问道。 “哼。”回答她的是一声娇哼。 连尔升轻叹了一口气道: “睡吧。”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了谭语蓉幽幽地声音: “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要我?” “……我哪有不要你。”连尔升顿了顿,回答道。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公主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小盆友,婚前那啥行为是不正当的,违背了我连尔升的道德准则。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一切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都是耍流氓。”连尔升打哈哈地说道。 没想到这句话却没有得到公主的回应,过了好半晌,她才轻声道: “我们会结婚吗?” “…恐怕在国内是相当困难的。”连尔升实话实说。 “那,我们去丹麦,荷兰?” “嗯,未来有可能的话,会去的。”连尔升并未许下承诺,因为她知道,永远不要轻易许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你是否能做得到。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连尔升的意识开始远离自己,她明白自己就要睡着了。怀中人的呼吸很悠长,她该是睡了吧。临睡着之前,连尔升问了自己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怕了吗?想留后路了吗?” “或许吧。” 她进入了梦乡。 ================================================= 夜,一对情侣好梦,然而闻琳却失眠了。 毫无预兆的失眠,让向来睡眠质量不错的她觉得莫名其妙。起床,来到厨房,就着温水灌下两片安眠药,闻琳拉开客厅的窗帘,看向外面寂静的金陵夜都。 有点想女儿了呢,不知道那丫头在学校过得好不好。虽然昨天才通了电话,女儿一贯淡定,语气波澜不惊,看样子应当是没有什么困难。但是儿行千里母担忧,没有不想孩子的母亲的。 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啊。 自从闻妍欣八月中旬离开之后,已经快两个月了。其实从前闻琳也有过女儿远离自己,独自一人居住的状况,但不知为何,可能是现在上了年纪了,从前感觉没有那么强烈,可是现在却分外孤单思念。 叹了口气,闻琳刚想拉起窗帘,却不经意间瞧见自家楼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仔细一看,惊得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住,那家伙怎么会大晚上的在自家楼下?她不是消失了好几个月了吗? 楼下之人,正是杨川。 小区里微黄的路灯照耀下,那人裹着外套,背着一个硕大无朋的旅行背包,站在10月深夜的凉风中。老远的看不大清她此刻是什么表情,只是感觉身形消瘦了。她丝毫没有要来找她的意思,只是莫名其妙地在闻琳楼下散步,来来回回踱着圈子,但就是不打电话不按门铃。 闻琳深吸一口气,只觉这一刻心脏的跳动越来越猛烈,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这个混蛋,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照顾自己吗?还当自己是小年轻,可以玩这种戏码吗?猛然间消失了四个月的时间,没有和自己再联系一次。今晚这是什么意思? 闻琳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非得发泄出来不可,于是披了一件外套,换了鞋,连睡衣都没换便出门下楼了。 踏出楼栋大门,隔着大概十来米的距离,她看清了杨川的模样。秀气的面颊瘪了下去,小麦色的皮肤好像更黑了,头发长长了不少,简单绑在了脑后,似乎好几个月没打理了。身形瘦削,整个人憔悴了很多。但是,她的双眼依旧明亮温暖,当她瞧见闻琳走下来的时候,双眼中爆发出的欣喜与眷恋,简直藏也藏不住。 看到这个模样的杨川,闻琳觉得自己好像漏了气的皮球,原本一肚子的气愤就这样消失无踪了,什么火也发不出来,只是无言地站在了五步之外,心中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 “我想你了。”她超级直白地开场白把闻琳说得脸颊绯红,随即她觉得眼前一晃,自己便落入了杨川的怀抱。 她的外套上还带着丝丝寒气,但是没过多久,温暖便裹满全身。她身上带了点汗味和油哈味,风尘仆仆,看样子这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怎么注意个人卫生。 闻琳推开她,用手臂支住她的双肩以保持距离,然后低头问道: “你大晚上的怎么会跑到这来?四个月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你到哪里去了?” “我就知道你会想我的。”杨川答非所问地笑道,语气平和而喜悦。 “别岔开话题,回答我的问题。”闻琳皱着眉,试图把自己的女王范给端出来,不过可惜好像对杨川不起作用。 “我今晚十点半的飞机,成都双流国际机场起飞,一下飞机就来找你了。不过时间太晚了,我怕你睡了,就想等到早上再说,没想到你下来了。” “成都?你去四川了?”闻琳心中一惊,颤声说道。 “准确的说,我五月中旬就去四川了,地震灾后四个月,我一直在那里。”杨川笑着回答,好像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对于闻琳来说,却非常的震惊。她真的没想到杨川会去灾区,她以为她又去了什么地方玩极限去了。而且玩到了忘乎所以,不理尘世的地步。想想灾后的危险与艰苦,闻琳抿着唇,良久才对着杨川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小的没有发生什么,要不要老的来一段福利?先声明,我确实不会描写脖子以下的戏份,免得被河蟹。可以做道肉丝给大家尝尝。 第九十章 电梯中,气氛显得有些沉默。[..info超多好看小说]闻琳抱着双臂,脸色微沉,一旁的杨川面带微笑,表情平和,目光时不时落在身侧前的闻琳身上,笑意越来越浓。 闻琳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虽然对杨川嘴上没一句好话,但却还是心软地把杨川领回了家。毕竟这大半夜的,人家千里迢迢赶来看她,她不好就这样把人赶走。 开门进屋,闻琳寻了一双新拖鞋放在她面前,淡淡道: “穿这个。” 杨川从善如流地穿上拖鞋,进了屋。闻琳已经闪身进了自己的卧室,杨川站在客厅里,目光略有些新奇地打量着闻琳的家。跟想象中的差不多,装潢风格简约大气,时尚又有女人味。电视机柜边的装饰台上,摆放着闻琳母女的合照。这大约是很多年前,闻琳带着闻妍欣出门旅游时照下的照片,看样子应当是在山上。那个时候的闻妍欣还是个小不点,闻琳从后面扶着女儿的双肩,两人的笑容并不灿烂,但却有着淡淡的喜悦,反而显得极美。杨川看着照片中表情神同步的母女俩,内心暮地升起一股子温馨之情。 这个时候闻琳迈着略显急促的步伐从卧室里出来了,手里抱着一堆衣物,塞进杨川怀里,说道: “去洗澡,换上这个,脏衣服扔洗衣机里,不许到处乱丢。” 说罢,纤手一指,杨川顺着她的手指看到了浴室的大门。 好吧,都说客人最大,在闻琳家里却不同,主人才是最大的。虽然闻琳的待客之道实在有些粗鲁,但杨川却一点也不恼怒,相反她很喜欢这样子的闻琳。她一点也不希望闻琳把她当客人,像闻琳这种女人,客客气气什么的,比对你凶对你恶要糟糕很多。 杨川去洗澡了,闻琳坐在客厅沙发上,哗哗的水声让她有些心神不宁。她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让杨川到家里来,感觉现在这种情况与引狼入室没什么区别。但是,她内心深处却有着一丝隐藏不住的欣喜,闻琳叹口气,看样子自己根本就没有忘记对她的感觉,虽然那个人消失了四个月,但是这么长的时间,感情却生根发芽了。 这很危险,就像在走钢丝,一个不小心落下去便是万丈深渊。她和杨川都不年轻了,很多东西不如年轻人那般可以说放下就放下,一点也没有顾忌。若是…她有些不敢想。可是,她又想,既然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又何必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或者她们根本不需要让别人知道自家的情况,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孤孤单单这么多年,这个年纪有了伴,其实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但闻琳唯一担忧的,是女儿对这件事的态度。她不希望自己的感情,给女儿做出一个不好的示范。 不好的示范…为什么是不好的?闻琳并不歧视同性之爱,这不是嘴上说说,她是真的内心深处这么认为的。这些人的感情与异性恋没有任何分别,更不是心理变态或不正常。那么,女儿将来究竟是选择和男人在一起还是选择和女人在一起,其实都不重要,她之所以有些反对她和女人在一起,只是因为她觉得两个女人在一起需要承担的东西比正常男女要多很多,养儿防老这一方面也是非常的无奈。 深深叹了口气,闻琳倒在了沙发上,闭上了眼。不知为何心里面觉得好累,她真的不想再考虑那么多了。但是事与愿违,成年人,总是需要对很多很多东西负责。 可能是安眠药起作用了,闻琳的眼皮开始打架,困意潮水般席卷而来,她一时没撑住,垂下浓密的睫毛,意识开始远离。哗哗的水声还在响着,就像是一首温柔的安眠曲。闻琳真的睡着了,她可能从来没想过,在半夜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的情况下,自己居然也会睡着,而且睡得这么快。 忽然感觉身体一轻,她恍惚间闻到了家中极冰薄荷沐浴乳的味道,一个热乎乎的怀抱,柔软富有弹性,不像男人的身躯那般硬邦邦硌得慌。略显消瘦的手臂却异常有力地支撑着自己的体重。她觉得极为倦怠,不想动,不想挣扎,不想反抗,就这样吧,顺其自然吧。 感受到身下的柔软,熟悉的枕头的弧度,她知道自己回到自己的床上了,随即身上一暖,被子裹上了身。他忽然想幸福地叹口气,有人照顾宠爱的感觉真好。 真的很困了,在最后进入梦乡前,她模模糊糊地感觉身旁的床垫凹了下去,好像有人躺在了身边,之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觉黑甜黑甜,直睡到日上三竿,温暖的阳光洒进卧室,闻琳才慵懒地睁开眼。(..info)入眼是一个穿着她运动衫的人,她的目光正好落在那人的□出的锁骨处,那人的运动衫因为睡觉拉扯的关系,衣摆向上卷起,露出了有些硬的平坦腹部,而自己的手正搭在她的腹间。而更为惊奇的是,她就像是抱抱枕一样,腿也勾着那人的腿,脑袋也枕着那人的胳膊,整个人完全裹进了她的怀抱中。曾几何时还是少女的自己确实有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不过这习惯早就改了,怎么今日会变成这样…… 她没有惊叫,没有慌乱,只是有些无语地定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弹。该起来呢,还是继续躺着装睡呢,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等等,现在几点了!?我上班要迟到了。 她再也顾不得吵醒杨川,猛然从她怀中挣扎而出,恰好额头撞在了杨川的下巴上,可怜的杨川还处在睡梦中,就被这一记头击给生生惊醒了。她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下巴蜷缩了起来。 闻琳迅速拿过手机一瞄,我勒个去,这都快中午十二点了,她坐在床边石化了。 这时杨川略显沙哑的声音很无奈地传来: “我帮你请病假了,今天你不用上班。正好今天周五,你就连休三天吧。” “你啥时候帮我请的病假?”闻琳奇怪地问,这家伙不是也刚刚醒? “我早上九点钟被你的电话吵醒过一次,你睡得太死了,都没听到自己手机响了。”杨川有些郁闷地坐在床上,一头略长的发乱糟糟的,看上去颇为有趣。 闻琳要抓狂了,有没有搞错,打电话来的是她的秘书吧,听到杨川接电话的声音,秘书该怎么想?虽然杨川是女人,但这也不对头啊,谁都知道闻琳是单身女王,家里大清早的有一个陌生女人接电话,这也很奇怪啊。 “你放心,我说我是你朋友,昨晚听说你病了,连夜来你家里照顾你,你秘书不会想歪的。”杨川仿佛看穿了闻琳的心思,进一步解释道,“而且我俩清清白白的,什么也没发生,何必心虚呢?”她笑着补充道,随即打了个呵欠。 什么也没发生?谁知道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闻琳心里有些不确定地想着,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物,睡衣完好,一颗扣子都没解开,身子也没有奇怪的感觉,应当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但不排除这女人偷亲了自己。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唇,脸颊红了。 “快点起来吃点东西吧,这都要吃午饭了。”闻琳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起身出卧室洗漱去了。等闻琳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杨川正站在厨房里忙碌,她走过去一看,发现杨川正在下面条。两个大口碗里已经调好了酱汁,葱香扑鼻,应当会相当美味。 “你家是不是不开火的,冰箱里只有速冻食品和一根不知多少年前买来的葱,我们午饭只能吃葱香鸡蛋面了。”杨川见闻琳出现在她身后,笑着说道。 “要你管!”闻琳恼羞成怒地嗔道,随即闪身出了厨房。 有杨川这位大厨在,闻琳的味觉自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虽然她此刻心情不错,但是依旧故意板着脸,不给某人好脸色看。杨川倒是不以为意,继续悠闲地吃着她的面条。餐桌上的气氛着实有些诡异。 吃完了饭,闻琳风风火火端着碗进了厨房洗碗,杨川好整以暇地进了浴室洗漱,她今天没刷牙就吃饭了,这会儿得补刷一下。瞧见刚刚拆开的新牙刷和漱口杯,杨川心中一暖,这个女人,果然心里是在意她的。可就是面子上始终不愿过去,要不要,来点猛的? 杨川一边对着镜子刷牙,一边盘算着。 等她洗漱完毕出来,闻琳已经换好了一身休闲服。 “你去哪儿?” “要你管。” 杨川叹口气道:“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哼!”回答她的是一声轻哼,不过闻琳还是解释了一下:“我去一趟超市,买点东西。” “一起去吧。” “不要,你快走吧,老赖在我家做什么?我饭也请你吃了,床也借给你睡了,你也该知足了吧。”闻琳很不客气地说道。 “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杨川严肃地说道。 闻琳(不耐烦):“什么事?” 杨川(一本正经):“我要睡你。” 闻琳:“……” 杨川清晰地看到了闻琳的面颊从原本的白皙渐趋染上粉红,渐渐变为赤红,随即女王发怒了,抬手一巴掌就要甩过来,却被杨川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然后一拽,就被拽进了怀里。 “你无耻!”闻琳愤怒地要挣扎出她的怀抱。 “我怎么无耻了,我喜欢你,爱你,想和你在一起,想睡你,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我怎么无耻了?”杨川的双眼依旧是那么澄澈温暖,这就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她堂堂正正地说了出来,浓浓勃发的情感几乎要把闻琳给淹没了。 闻琳觉得自己简直没法和眼前的人正常交流,她的话让她浑身滚烫发麻,简直要融化了。挣扎渐趋力弱,她无奈地被禁锢在了怀抱中,凭着最后一丝抗拒的意念说道: “我女儿…我怕我们会…”她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一张俏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闻琳,你看着我。”杨川把她脸颊扶正,盯着她的双眸认真严肃地说道:“小欣是你的女儿,她有自己的主张和想法,她的人格是独立的,不是附属于你的。你要相信,你的选择不是她的选择,你的选择不会影响到她。家人之间要尊重彼此的选择,难道你们不是这样的吗?记住,永远不要用未来的不确定囚禁现在的自由,瞻前顾后的人生,到老是会后悔的,我们已经不年轻了。” “我们已经不年轻了……”这句话就像魔音一般回荡在闻琳脑海里,她颤抖着双唇,仰头看着杨川那张清秀俊俏,却渐渐爬上细纹的小麦色面庞。她温暖的眼神平和而坚定,这样的人,她还能碰到吗?老天弥补给你的珍贵宝藏,你难道要就此生生错过吗? “你要负责。”闻琳抿了抿唇,说完这个四个字之后,便主动踮起脚尖,几乎是用咬的吻上了杨川的唇。 一开始便异常激烈的吻,就像滚烫的火星点燃了干柴,顺势熊熊燃烧而起。从客厅到卧室,一路剧烈迸发,衣物一件件抛下,转瞬便是婉转婀娜,娇/吟低/喘,枯寂了近二十年的两颗心终于紧紧贴近,就像此刻她们的身躯一般密不可分。 爱情,妙不可言。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妈,攻略别扭的大女王真不是件容易事,佩服杨川,简直是我偶像啊,我要做一个直率真诚温暖的人。 第九十一章 “嘿,早上好。(..info无弹窗广告)” 清晨一睁眼,便看见爱人在身边紧紧拥着自己,迎着朝阳微笑着和她打招呼,对于谭语蓉来说,真的是一件非常甜蜜的事情。虽然昨晚她们什么也没发生,甚至连亲吻都没有,但她依旧觉得异常甜蜜。 起床洗漱之后,二人在酒店用完早餐,干脆又出去逛街去了。反正明天才是周一,今日依旧是休息日。逛街买了东西,又看了一场电影,这次只有情侣二人的约会,总算让谭语蓉慢慢将昨晚悬起来的心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怎么会怀疑她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因为她不要自己?虽然说情与性时常无法分离,但情感的表达方式往往因人而异。谭语蓉知道连尔升是个很内向的人,因此她有的时候真的称不上主动,需要外界给她一个刺激,她才会做出相应的反应。而且这个反应还不一定真的能达到预期的效果。连尔升虽说思想上相当前卫,时常有引人深思的奇思妙想。但实际上骨子里是个非常保守的人,特别是在性这一方面,处于那种胆小的,不敢去尝试的类型。说白了就是有色心没色胆,特别这个色胆在谭语蓉身上更是连影子都看不见。对于连尔升来说,谭语蓉就是她的女神,她会用自己的全身心去爱她,保护她,照顾她,但猛然间要让她和女神上床,这对她来说,可能是一个很挑战内心的事情。因为她会觉得这是亵渎,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心理在其中。 况且连尔升不是真的对谭语蓉没感觉的。谭语蓉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连尔升是在克制着自己的情/欲。这次约会,两人在电影院里也来了一段黑暗中的浪漫亲吻,最后连尔升还是克制下来了,发乎情止乎礼,颇有些乐而不淫的意味在其中。 谭语蓉明白,这种事还真的急不来,如果让谭语蓉自己主动,那可能也很有困难,她只能做到暗示,不可能明目张胆去要求,甚至去推倒。到底还是这二人性格决定的恋情中所处位置的不同造成的,也就是蕾丝恋中习惯性所说的tp之分。(..info)t是个纯洁闷骚t,可能略微有些抗拒sex关系,那么身为p的谭语蓉,也是无能为力。而且谭语蓉又不是欲火焚身非要那啥,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一次见到连尔升,自己脑子里净想这些东西了,自己平时也不是那样的。 于是想到这里,也就不再多想,一切顺其自然就好。或许两个人还都太年轻太保守,尚未做好心理准备吧。 大约下午四点钟的时候,连尔升把谭语蓉送回了宿舍,由于谭语蓉买了不少衣物和零食,连尔升直接进了她们宿舍,帮她把东西拎到楼上房间里。 结果她这一去,倒是让谭语蓉的三个舍友看个正着。何止是她们宿舍三个人,连住在谭语蓉附近的几个宿舍的女生都看到连尔升了。当然连尔升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被看着了也没什么,但问题就在于,谭语蓉作为央音新晋校花,她身边的那些个事儿向来备受人关注。而连尔升偏偏又是个长相出众,气质与谭语蓉极搭的人,即便是女人,也让人起了八卦的心思。 谭语蓉昨晚一晚未归可是让宿舍里,乃至整个班级里的女生震动了,今日一整天大家都在猜测她昨晚和谁约会去了,还有不少人略带恶意地想,果然美女就是开放,疯玩一晚上,不检点。甚至有人猜测,该不是被那个富商大官包养了吧。 没想到的是,送她回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俊俏漂亮的女人。 谭语蓉简单把连尔升介绍给了自己的三位舍友,这三位舍友其实对连尔升还是有点印象的,主要是谭语蓉经常会和她视频聊天,宿舍里的舍友们在电脑屏幕里见到过连尔升几次。但她们并不清楚谭语蓉和连尔升的关系,只当是很亲密的好友。两人视频聊天的时候,也没说过什么露骨的话。其实情话还是说了的,主要是连尔升在说,谭语蓉为了掩人耳目用打字的方式回答。另外两人每天还有一次电话,谭语蓉在电话里是会说情话的,舍友们知道她有一个外校的男朋友,但不知道这位“男朋友”就是连尔升。 虽说这对小情侣的恋情玩得跟间谍战似的,基本上做到了潜于水下,但今日连尔升依旧不可避免地冒头了。可这也不是什么事儿,大家也不可能因为连尔升送谭语蓉回来就坐实她们俩的恋情,但是连尔升却彻底引起了谭语蓉宿舍中的三位女生的关注。 直到连尔升下了楼,一路走出宿舍区,谭语蓉宿舍里的三个姑娘都趴在窗台上目送,那黏糊劲比谭语蓉这个正牌夫人还厉害。 “我说蓉蓉,你这位闺蜜简直颜值爆表啊。”宿舍里因为剪着波波头的女孩趴在窗台上笑道。 “以前也没听你这么说嘛。”谭语蓉笑道,有人夸连尔升她也跟着自豪。 “以前我也没见过她本人啊,隔着视频,就差了很多了。看来她还不大上镜呢。” “那是因为她电脑的摄像头坏了,看到的成像都是模糊的。”说到这个,谭语蓉就很郁闷。连尔升的笔记本什么都好,就是摄像头坏了,而且修起来还特别不划算,所以干脆凑活着用。可是她每天就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连尔升,总感觉很不爽。 “嘿,我说蓉蓉,你对这个闺蜜还真是不一般呢,看样子她的外貌已经彻底了征服了咱们大美女的心了啊。”另外一位黑长直女生说道。 “这是真的嘛,她确实很上镜,以前我们一起出去旅游,拍的照片和录像,都相当好看。”谭语蓉已经决定必须得为连尔升上不上镜而辩解到底。 “她真的是央美的?我都感觉她这个样子直接进中戏北影都没问题呢。对了,她画画怎么样?你有她的画吗?” …… 这一天晚上,谭语蓉就在舍友们七嘴八舌的询问中度过,虽说连尔升出色她也很骄傲,但女朋友被舍友们惦记上了让她相当的不爽,虽然不愿多谈,但还是挨不住大家的东问西问,说了不少。公主的郁闷积累在胸中,发泄目标就转移到了连尔升身上,谁让她长得那么招桃花,都是她的错,下次再和她算账。 ========================================== 时间过得很快,十月十一月眨眼就过,十二月来了。12月24日那一天晚上,连尔升和谭语蓉度过了一个浪漫的白色圣诞夜。北京那天正好在飘大雪,那种大雪,是自小生活在南方的她们极少能见到的。北方的雪与南方有着根本性的不同,鹅毛一般,一下就是延绵一片,能见度极低。当然,圣诞夜那一晚的雪还算好,到了第二天,雪便飘得满城尽白。 那一夜,连尔升送了谭语蓉一枚戒指。戒指不是钻石的,但是是铂金的,造型很漂亮,专门选择了情侣款,而且由于连尔升的手指纤细,戴不了男生的号,所以特意让人家按照男款打造了一枚特小号。这两戒指是她这两个月当画师挣的钱买的,当然,这些钱还不够,还要加上一部分她写小说和改编自己小说的漫画而挣的钱。 那天晚上,连尔升在中央电视塔最顶层的观光平台上,在一片雪景之中把戒指戴在了谭语蓉的左手中指上,感动得谭语蓉竟然流下了眼泪。随后二人在塔上浪漫接吻,虽然时间不长,但依旧让两人难以忘怀。 圣诞节过了,这就快要过年了,09年的春节来得特别早,这就意味着放假也很早。大多数高校都在12月底和1月初结束了期末考试,考试结束得最早的是谭语蓉,随即是连尔升所在的央美和欧阳蝶所在的中戏,然后才是闻妍欣的北大。一直等到闻妍欣放假,大家才终于结伴归程,回南京过年。为了这一天,她们提前大半个月预定了同一个航班的机票。 “老大,这过年期间的稿子,我直接发你邮箱里了。”临走时,李芸对连尔升说道。 “好的,咱们扣扣联系啊。”连尔升说完这句话,便和罗佳佳提着行李出了宿舍。 这两个月,罗佳佳和李芸经历了一次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刺激体验。但她们得知那位传说中的莲生大神其实就是连尔升的时候,那种惊讶,就好像得知某国国王其实是自己亲舅舅一样让人发懵。 《唐谜》的漫画版已经在十月底的时候开始传上网络,由于并没有特别合适的平台,一开始连尔升是直接在qd的漫画频道发的稿。随即便引起了轰动,因为所有人都被莲生大神的才华震撼了,不仅小说写得那么出色,就连漫画都画得极为精美。竟然能亲手改编自己的小说成漫画,这可不是一般的网络写手能做到的事情。 恰好,罗佳佳和李芸也是《唐谜》的忠实粉丝,当她们发觉大神就是自己室友的那一刻,她们有一种想要剜掉自己眼珠子的冲动。随即,这二位姑娘便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唐谜》漫画的创作之中。有了专业人士的帮助,《唐谜》漫画制作的效率便立刻迅速提高,这个小团队的运作在三个月的磨合中渐入佳境,如今的发稿能稳定在两日一更的速度。 另外,连尔升的新小说一直处于搁置状态,原因是她一直没能想好到底要写什么题材,虽然已经做了好几手准备,但她还是想再等等。再加上她年底忙于学业,又要更新漫画,于是便搁置了下来。 终于到了回家的时候了,好久未见毓雪小公主了,不知道是不是长大了,骏叔和老妈也不知道过得如何,连尔升此刻有些归心似箭。而当她接了谭语蓉,和罗佳佳一道来到机场的时候,老远的却看见闻妍欣站在那里等她们,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男生。好几个月未见,这个熟悉的男生的出现,着实让连尔升惊了一下。 “刘畅!这小子消失了几个月,这会儿终于冒出来了。”连尔升不无惊喜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过渡,惊起一滩鸥鹭... 第九十二章 大家的机票,原定是闻妍欣来帮忙打理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原本是连尔升打算自己帮大家搞定机票,但没想到闻妍欣告诉她,她有路子,可以机票打折,于是连尔升才把这春运前夕订机票的重任交给了闻妍欣。可谁曾想,其实大家的机票,都是刘畅这小子搞定的。而闻妍欣不过是起到了一个中间人的作用。 刘畅和闻妍欣有联系? 这个问题,连尔升在南京禄口机场下飞机时,悄悄问了问闻妍欣,闻妍欣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略有联系。” 便没了下文。 连尔升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大舒服。 刘畅热情地忙前忙后,从机场返回市区,一路上的行程都被这小子安排妥当了。不过,这一次不是旅行,只是归家,进了市区,大家就要分道扬镳各回各家了,特别是刘畅家距离是最远的,他必须得最先走。于是大家约定好隔几天再聚,便很快分开。刘畅带着一脸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目光就像粘着在闻妍欣身上了一般。 欧阳蝶还很八卦地问了闻妍欣一句: “你不会答应那小子了吧。” “没有。”闻妍欣说这话的时候面色显著变冷,把欧阳蝶冻了三冻,立时闭嘴不敢再多言。今天总感觉闻妍欣的情绪不大好,脾气也有些差,难道是亲戚来了? “妍欣,跟我和蓉蓉一起吧,咱们大家方向是一致的。”连尔升此时恰到好处地转移话题,提议道。 闻妍欣没有拒绝,默默点了点头。只有欧阳蝶方向完全相反,于是撅着嘴略显郁闷地打车走了。临走前连尔升还像安慰小孩子一样往她手里塞了一颗奶糖,弄得欧阳蝶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公车上,连尔升板板整整地坐在闻妍欣和谭语蓉中间,双手放在自己腿上,坐姿好像个小学生。车上人不多,正好最后一排空了出来,让她们三个人能坐在一起。再加上行李,她们三个基本上就把最后一排霸占了。 车子摇摇晃晃地开着,她们也跟着摇晃着。谭语蓉今天一天都很沉默,连尔升知道她并不想回家,她和母亲的冷战到现在还没有结束,回家又要和母亲冷战让谭语蓉很难过,因此情绪一直都不高。而闻妍欣今天也跟吃了火药似的,一副别来惹我的状态。连尔升夹在这两位姑奶奶中间,跟谁搭话都不对,内心顿时有种哭天抢地的悲壮。 车子穿过市中心,这一站上来了一大波人,基本上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白领模样的人,现在恰好是下午临近下班时分,算算也快到了高峰时段了。 打头上车的是个长得相当不错的女人,若说谭语蓉和闻妍欣的面容是100分的话,此人面容能打80分,打扮得相当潮,而且穿得略显暴露,身段妖娆,妆化得较浓。由于第一个上车,身后一大堆人把她一下子就挤到了最后一排,站在三位姑娘的前面。 这位小姐上车之后,双耳塞着耳机,背着名牌包包,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坐在最后一排的三位姑娘,看到谭语蓉和闻妍欣的时候,目光有些惊艳,略带了点天然的妒意,不过也就一闪而逝没了。倒是目光一直纠缠在了连尔升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仿佛要把连尔升看出个洞来。 由于这位小姐一点也没有收敛自己目光的意思,不仅被“观察”的连尔升发现了,就连她身旁两位姑奶奶都察觉到了此女红果果的目光,顿时心生不爽(本来就很不爽)。 司机开动车子,启动的惯性让此女略微往连尔升她们的方向冲了冲,不过还是被她自己拉了回来。连尔升瞧着此女披散的长发在自己脑门上方摇来晃去,有几次还挠在了自己脸上,让她不得已不断扭头避让着。逼近眼前的丰满双峰和浓郁的香水味简直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心里吐槽:万一车子冲一下,这人不会砸到我身上来吧。 右手臂上一痛,她扭头,就见坐在她右边的谭语蓉正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怒视她,连尔升苦笑,委屈地用可怜的小眼神讨饶。 随即她感觉左手边一阵寒气直冒,瞥眼看去,就见闻妍欣正在散发着寒冷的气场,虽然她一直保持着看窗外的动作,并没有对连尔升做什么,但连尔升的冷汗都下来了。 连尔升刚才还在想这女人会不会扑到自己身上来,下一秒,司机就相当给力(你确定很给力吗)地猛地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迅速往前一窜,这一下不得了,车里大半乘客都往车厢后部倒去,此女受到身后拥挤的乘客们的碰撞,顿时重心不稳,尖叫着向连尔升身上倒来。 连尔升心中喊了一句: “我去!” 立刻反应迅速地将右手臂往身前一横,架住了那位女子。虽然避免了脸部埋入山峰的可怕境地,可她的右手臂可算是完完全全与那双峰接触到了,这要换到古代,她就该对人家负责了。 “呃…”连尔升急忙把手臂缩了回来,神情尴尬无比,幸亏冬天衣物多,这要换到夏天她还不得更尴尬死了。 那位女子也面上一红,倒也没有对连尔升说什么,只是直起身子,往后缩了缩,连尔升的眼神和她不经意间接触了一下,顿时感觉此女正在向自己放电,她鸡皮疙瘩立时掉了一地。 连尔升有些僵硬地看向公主,此事公主可谓笑靥如花,但那笑容就好像死刑犯看到审判长面上的笑容一样可怕,这还不够,她还听到另一侧耳边闻妍欣冷冷又飘忽地来了一句: “蓉蓉,咱们找把刀来,把不该留着的剁了吧。” 连尔升悚然一惊,冷汗满头密密麻麻,右手臂顿时颤抖起来。 “…我错了…”虽然完全是不可抗力,但她还是不得不认错。 “乖。”谭语蓉温柔地说了这个字,随即挽住了她的右胳膊,压住她胳膊的颤抖。连尔升清晰地感到公主抱着她手臂的双臂越来越紧,已经完全贴近了怀里,她的手臂已经完全埋在了公主丰满之中。连尔升原来有些苍白尴尬的脸色顿时转为赤红,冷汗也全部变成了热汗。公主似乎很满意她的这种反应,不过她自己脸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而虽然闻妍欣从未将视线从车窗外移回车窗内,她冰冷的面庞还是带上了一丝笑意,可惜连尔升并没有看到。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她苦着脸想道。随即又叹了口气,内心补充了句: 虽然我是女人,但是我必须得说,女人之间的战争真的好可怕…… 一番煎熬下,三人下车,闻妍欣要转车,而连尔升和谭语蓉已经到站了。经过车上那一顿插科打诨,公主和女王的心情莫名其妙就好转了,而连尔升心情急转直下,表情显得有些蔫蔫的。 “回去扣扣啊。”公主和女王拥抱了一下,临去时,还高声喊了一句。随即也不理连尔升,独自一人潇洒地走在前方,连尔升有些苦逼兮兮地拖着两人份的行李,跟在了公主身后。 “莲生。”女王忽然喊了一句。 连尔升回头,看向女王,发现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闻妍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道了句: “没事,去吧。” “哦,那我走了,你回家注意安全。”连尔升虽然有些疑惑,还是没有追问,叮嘱了一句,便拖着箱子追公主去了。 闻妍欣独自一人站在站台上,目光直直望着前方,显得有些迷茫。那件事,她该不该告诉连尔升?但她自己也是道听途说,不能作数,说出来岂不是徒增担忧? 还是再等等吧,她必须得查一查,事情是真是假,如果是真,又究竟是何人在背后阴险地下手。这事情若是处理不好,最糟糕的情况恐怕会直接导致连家和谭家双方发生冲突,那谭语蓉和连尔升可就真的糟糕了。 一路想着心事,闻妍欣到家了,当她打开自家大门的时候,发现母亲的鞋子正放在门口,拖鞋不见了。 咦?妈今天这么早就回家了? 随即她又看到了母亲鞋子旁放着一双登山靴,虽然看尺码应当是女鞋,但她不记得母亲有这种鞋。 这双鞋是?有客人? “妈,我回来了。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小欣,你回来了啊,比预计的要早了点呢。”母亲从书房里迎了出来,闻妍欣看到她拉了拉衣角,表情有些不大自然。 “妈,家里有客人吗?”闻妍欣不动声色,连眉毛都没挑一下地问道。 “啊,是的,你杨川阿姨来了。” “哦。”闻妍欣淡淡地答了一句,她之前和杨川见过一次,知道母亲有这么一位不能算是同事的同事。只不过什么时候,她们俩关系这么好了,居然都到家里来了。她再次瞧了瞧母亲,发现母亲脸上居然出现了一种非常罕见的,叫做忐忑的情绪。闻妍欣心下忽的了然,老妈,你该不会是…… 这个时候,书房里又走出一个人,正是杨川。看到了闻妍欣,杨川灿烂一笑,温和道: “小欣累不累,去歇歇吧,今晚有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原本以为闻妍欣会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杨川,抱着略微忐忑的心态和闻妍欣说了这么一句话,却没想到得到了一句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 “阿姨,您脸颊上的唇印没擦干净。” 杨川一惊,急忙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而且小麦色的皮肤瞬间涨红,表情尴尬无比。但看闻妍欣还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而一旁的闻琳则表情古怪地看着她,似乎带着一种尴尬被揭穿后的羞愧,又带着一点憋笑的难受,杨川忽的恍然,自己脸上根本没有唇印,今天闻琳就没有上妆,哪来的唇印? 没想到,她活了四十多年,居然一朝被一个二十岁不满的小女孩看穿,并且还是上了人家的当不打自招,她顿时觉得这四十多年都白活了,看着闻妍欣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当然她本来就是打算来和闻妍欣摊牌的,没想到这姑娘刚进门不到三分钟,就透过各种蛛丝马迹直接揭穿了她们,这让老两口这面子往哪儿放。 “小欣,小欣你听我说。”闻琳忐忑地要做解释。 “妈,你不要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杨川阿姨是你认定的人,我很乐意接受她,只是你们不要把我当做敌人一样,我一回来,你们就好像竖起了盾牌似的,仿佛要用各种策略来对付我,我对此感到有些不大舒服,所以直接点破了,让大家都好受一点。” “小欣…你确定,你接受了?”闻琳半信半疑地问道。 “接受了,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妈,我比您年轻了二十多岁。”淡定地说完了这句话,闻妍欣便拖着自己的行李进了房间,留了老两口在外面面面相觑。 “这死丫头,今天吃枪药了啊。”闻琳有些哭笑不得地对杨川说道,刚刚闻妍欣那句“妈,我比您年轻了二十多岁。”虽然彻底打消了闻琳的顾虑,但也把她刺激得有些不轻。 杨川呵呵傻笑,此刻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不再接受任何现实问题的推敲,我最后强调一遍,本文只是一本虚构的小说,并非真实传记,存在大量虚构情节,与现实有着冲突。文案里清晰地写着“有点小现实”五个字,希望你懂这五个字代表的意思。请不要把我比作曹雪芹,亦不要当什么“丑”学家,我只是个网络写手,自认文章写得很扑街。莫要捧杀我,莫要污我,我回复你只是出于一个作者对自己文章的保护和热爱,若是曹雪芹活过来,看到一帮子红学家把自己的书研究得每个字都能飞起来,估计得再死一次。若你是咒我死,那我轻轻一笑,呵呵。 第九十三章 “姐姐,姐姐你的手手为什么这么大?” “小雪长大后,手手也会跟姐姐一样大的哦。” “真的吗,那我就可以用一只手把苹果抓起来了,现在只能两只手抓。” “两只手抓也很厉害呢。” 连尔升盘腿坐在自家客厅的地板上,小宝贝毓雪正窝在她的怀里玩耍,小家伙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头发也长长了,乌黑乌黑的,被母亲扎成两条可爱的小辫子,垂在身前。浑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粉红的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散发着奶香味的柔软小身子抱在怀里特别舒服。连尔升已经彻底变成了妹控,成天24小时地粘着妹妹,抱在怀里不撒手。说来也奇怪,小毓雪好像特别喜欢姐姐,虽然姐姐很长时间都没陪她玩,但只要姐姐一回家,小家伙很快就会和姐姐黏在一块。 小家伙已经两岁多了,今年9月就该进幼儿园了。聪明的小姑娘说话已经非常溜了,而且能做十以内的加减算法,还会说不少英文单词。这都是老妈教育出来的结果,连尔升挺心疼妹妹的,这么小就要经受母亲的学前教育,所以一直缠着妹妹不让母亲有机可乘,陪着妹妹尽情玩耍。 回来已经快两周了,在南京的大家又聚了一次,刘畅也参加了。这小子大概是在去年年底的时候联系上闻妍欣的,虽然闻妍欣一直对她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但他却一点也没有气馁,坚持不懈地进行着自己的追女王大计。这位低调的公子哥性格倒是挺可爱,只不过注定也只能悲剧了。 闻妍欣那里,只有连尔升秘密得到了一个消息,就是闻琳大女王好像找到另一半了,而且另一半居然也是个女的。连尔升惊讶之余也欣喜非常,没想到,上一辈居然也会出现跟自己一样的人,这人居然还是闻妍欣的母亲。在她的印象里,上一辈的人都比较古板守旧,很多东西都看不开,很少有人会接受这方面的事情。就算有些人的性向可能并不寻常,也大多被压制下来,结婚生子,一辈子就这么过来了。能有人在这把年纪找到另一半,真的是非常可喜的事情。 欧阳蝶去找林可心了,从前都是林可心来南京找她,这回换了她去找林可心。不知道这小两口最近过得如何,远距离的恋爱很辛苦,连尔升很希望她们能一直走下去。 谭语蓉自从回家之后,这段时间一直很反常,连尔升与她联系,她都只有三言两语,便急匆匆地挂了电话。连尔升想去她家找她,也被她拒绝了。似乎她的父母亲最近一直带着她在外面跑,不知究竟在忙什么。虽然连尔升很担心,但谭语蓉并没有跟她说什么,她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就去她家中询问。连尔升相信,有什么事,谭语蓉是会跟自己说的。她没跟自己说,那便代表这件事她认为自己有能力处理好,连尔升不打算插手太多。过度干涉另一半的自由,并不是感情发展的长久之计。 这个寒假和春节过得颇为平静,连尔升在家感觉异常的无聊,除了每天更新漫画之外,她做的事情便是开始理大纲,她已经准备开新文了。这是一篇幻想都市文,同样走的悬疑风格,里面有异能有战斗,还有比《唐谜》更加丰富的情感和心理描写。连尔升决定用日系轻小说的笔调去写这篇文,给看惯qd文风的读者们换换口味。同时,轻小说也更加容易改编成漫画,她已经开始将小说的重心偏移向漫画风了。 这个决定遭到了编辑的反对,现在qd上不是没有人写轻小说风格的文,但收到的效果并不好。编辑希望连尔升的第二篇文能走稳重的路子,写玄幻风格的文。但连尔升很强烈地坚持自己的决定,编辑也没有办法,只能让连尔升去写了。 于是大约在春节期间,连尔升的新文上线,热情的莲藕们表现出了足够的支持,同时开篇幽默有趣的语言笔触和引人入胜的情节描写也受到了莲藕们热情的追捧,人气节节飙升。这种情况倒是让连尔升的编辑松了口气,心道大神不愧是大神,有群众基础就是玩得起走钢丝这样的危险活。 快要开学了,连尔升准备好了大家的机票,忙碌了一个寒假的谭语蓉总算出现了,面容虽然还有些憔悴,但精神头还算不错。不等连尔升问她怎么了,她就抢着解释。原来,是谭语蓉父亲的经济状况出了点问题,不过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 连尔升心中疑惑,谭爸爸的经济出了状况,为什么谭语蓉也跟着忙东忙西的?按理说谭语蓉应当还没有处理这些问题的经验和手段,就算想帮忙也没有能力啊。不过很快,这个问题就被另外一个让人惊讶的事情给掩盖了过去。 谭语蓉和某知名唱片公司签约了! 这个消息简直如霹雳一般砸得连尔升懵了。 “你…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连尔升看了她好久,数次张口又闭口,最后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谭语蓉咬了咬下嘴唇,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无奈,然后开口道: “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事情来的很突然,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一直在忙这件事,就连我自己到现在都还不大相信,这些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是我妈妈的关系,妈妈把我弹钢琴唱歌的一段视频给她的一个音乐学院的老同学听了,没想到那人竟然决定把我签到唱片公司里,说是要把我包装出道。” “你妈妈不是很反对你走艺术的路吗?怎么现在不仅不反对了,甚至同意你进娱乐圈?”连尔升更加的疑惑。 “莲生…”谭语蓉忽然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捧住她的脸颊,看着她的双眼说道: “我…有事情没有告诉你,答应我,你听后不要激动好吗?” 连尔升双眉深深锁在一起,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爸爸,投资赔了很多钱,不仅家里积蓄全没了,甚至还向银行借了一大笔钱。光靠他现在的工资和妈妈的工资加起来,真的不够还的。我们家另外两处房产都卖了用来抵债才好转一点,但是生活依然很吃紧。我不想拖累爸爸妈妈,想到外面找工作。但是碰巧唱片公司来签我,让我先去参加一个选秀比赛,出了名后再出唱片,之后能有大笔的收益,可以帮爸爸妈妈还债。” “蓉蓉…”连尔升揪心不已地开口,却被低着头的谭语蓉打断了: “没关系,我有信心可以帮爸爸妈妈还债的,你不要担心。那个选秀比赛很正规,我是唱片公司保送的,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潜规则。等我还清了债务,签约也到期了,就可以解约退出娱乐圈,我本来也没打算进去,我想出来应当不是难事。” “你签了多久?” “五年。” 五年…这么久。连尔升心里生生地疼,为什么父母亲的债务要谭语蓉去还,这与卖身还债有什么区别?还有,娱乐圈真的是说进去就进去,说出来就出来的吗?但是她内心不论多么的不情愿,她都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拦这件事。 “你爸爸…欠债的事情是什么时候的事?”她艰难地问道。 “去年,金融危机那会儿就开始了。爸爸一直瞒到了去年年底才告诉妈妈,然后寒假我刚回家,他们就跟我说了这件事。”谭语蓉依旧笑着说道,可是那笑容却说不出地苦涩。 “你爸爸怎么会突然用那么多钱去投资?虽然他从前也炒股,但听你说数额不大。怎么会这么突然?”连尔升真的感觉有些不能接受,一个好好的中产阶级家庭,怎么会突然濒临破产?谭语蓉的父亲一个老实人,怎么会突然间做出好似投机商人般的举动? 谭语蓉死死地咬着嘴唇,目光中流露出愤恨的神色,连尔升一看她的表情,忽的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是不是孙阳他父亲干的?”连尔升沉声问道。 谭语蓉倔强地点了点头: “去年,孙阳他爸爸来找我爸爸,说是他的一个朋友要在香港搞上市公司,让爸爸跟着他一起去投资,保证能赚大钱。也不知道他跟爸爸说了些什么,爸爸最终答应了。本来没想投太多钱,可后来面子上过不去,取了家里大半的存款,又从银行贷了款,一起砸了进去。本来想着当时金融形势大好,很快就能回本赚钱。可是没想到紧接着没多久,金融危机就来了。我们在大陆可能没什么感觉,可是香港受到的冲击绝对不小。那个公司还没起步就立刻垮了,爸爸的那么多血汗钱全部打了水漂。”说到这里,谭语蓉的眼中已经开始泛起泪光。 “那孙阳的父亲呢?他是不是也赔了钱,难道这是个骗局?”连尔升急问道。 “不,”谭语蓉摇了摇头,“他也赔了钱,而且赔的比爸爸还多。但是实际上那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这些年,孙阳他爸爸不断投资炒股,每年都有大笔的收益,现在可以说是有好几千万上亿的身家。那么点钱对他来说,不过是掉了几根毛。可是那些钱对爸爸来说,丢了等于是伤筋动骨,甚至要致残。单论工资爸爸就只能赚他的一半,再加上爸爸没什么太好的经济头脑,炒股也只能赚点小钱,根本不会像他那样每年好几百万的进项。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连尔升沉默地看着谭语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谭语蓉深呼吸了一下,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说道: “没关系的,你不要担心,天无绝人之路,这些钱我一定能帮爸妈还上。” “你叫我怎么能不担心。”连尔升的眉头锁成了川字状,她觉得自己好无力,除了在这里瞎想,她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成效的事情。那么多的钱,就算拿她的所有稿费去补,也补不上。再说,谭语蓉会不会要她的钱还是另一回事。 “本来妈妈不让我把这些事告诉你们的,但我想想,还是要告诉你才好。可,你知道就知道了,不要告诉妍欣她们,我不希望她们为我担心,好吗?” “蓉蓉…”连尔升还想说什么。 “答应我!”谭语蓉坚决地说道。 连尔升看着她,她美丽的面庞上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认真的表情,她心疼得无以复加,只得顺着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谭语蓉上前抱住她,把脑袋埋进她的怀里,柔声哄到: “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如果我以后忙起来没时间见你,你一定要想我。” “…嗯。”连尔升颤声答道。 “不许和别的女孩眉来眼去知道吗?” “嗯。” “……永远不许放开我。” “嗯,我爱你。” 谭语蓉身子轻颤,随即眼泪涌上了眼眶。这是连尔升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对她说“我爱你”三个字,她真的好感动。这一刻,一对情侣紧紧拥抱,给彼此温暖和依靠,但她们却仿佛置身在狂涛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之上,对接下来要漂去的地方根本无从知晓也无能为力。 一切,真的都会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要开始了.... 第九十四章 2009年,对连尔升来说,是非常难熬的一年。大一下学期,他几乎是在数日子之中渡过。每天睁眼起床,第一件事便是查看手机日历和短信记录,日子过得稀里糊涂,时常丢三落四,失魂落魄。只有完全沉浸在漫画和小说的创作中时,才能摆脱那种不正常的状态。 她已经一连5个月没有和谭语蓉好好呆在一起过了,甚至,她们的对话加起来也不足一个小时。 2009年6月底,连尔升结束大一学年最后的期末考试,暑假开始了。然而这依然不意味着她能和谭语蓉重逢,从7月开始,谭语蓉便要参加那个大型的选秀比赛了。 从2月初到6月末,谭语蓉所有的业余时间都被唱片公司利用起来进行训练,包括唱功、舞蹈、形体和舞台表演的训练,还有应对媒体的训练。每周除了上课的那几天,谭语蓉其余时间全部泡在公司的训练室之中,就连对外的联系都要受到监管,根本谈不上人身自由。在连尔升看来,谭语蓉的生活已经和韩国的那些练习生没什么区别了。 谭语蓉只能抽出片刻的时间,偷偷摸摸地给连尔升打电话,就连从前她们经常进行的视频聊天,都没有办法继续,更别提见面了。每次,也就只能在电话里交谈两三分钟的时间,便必须要挂电话。谭语蓉虽然尚未正式出道,但身边却已经有了唱片公司自己配给她的经纪人,不过这个经纪人的工作只是督促她的训练以及监管她的生活。这家著名的唱片公司似乎非常看中谭语蓉,几乎是把她当宝一样捧了起来,死死护着,不让她有任何意外的事情发生。 连尔升一直都觉得很奇怪,谭语蓉就算再有音乐才华再美貌,一个尚未出道,只是在很小范围的网络上小有名气的校园明星,值得这么大的唱片公司如此看重吗?娱乐圈的水有多深连外行人都知道,连尔升总觉得,这家唱片公司对待谭语蓉的态度很反常。 当然,谭语蓉要参加选秀节目这件事其实是瞒不住的,所以连尔升一早就告诉了闻妍欣她们,只是并没有告诉她们谭语蓉已经签约唱片公司的事情。她和谭语蓉联络稀疏的事情也瞒着闻妍欣她们,并没有让她们知道。只是,宿舍里的李芸和罗佳佳并不好打发,这两个姑娘都发现了,连尔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谭语蓉视频过,虽然每天老大还是会拿着手机打电话,但都是出去打,不像从前那样在宿舍里当着她们的面腻歪。她们心里也会想,会不会是老大和大嫂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连尔升其实也编了一个理由来解释二人联系频率直线下降的事情,她告诉李芸和罗佳佳,谭语蓉最近忙着学校里的音乐会,还要准备参加选秀节目,因此联系少了。考虑到连尔升和谭语蓉感情稳定,一直从高一下学期走到现在,李芸和罗佳佳也没有多想。 闻妍欣最近也很忙碌,打电话给她,时常也就三言两语便挂断了。她貌似进了校学生会,而且最近正在忙一个辩论会的事情。女王已经在北大崭露头角,其能力之强气场之强,让许多天之骄子都甘拜下风,追她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大才子们前仆后继,秉承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精神,时时刻刻追随在女王的衣摆旁,与他们相比,可怜的刘畅同志真是只能望月兴叹啊。 说实话闻妍欣自身的文学才华是远远不及那些个才子才女的,她的文笔虽然不能说平凡,但绝对也不出彩,只是有种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感觉。看她写的文章,就好像在看她这个人一般,冷眼旁观这个世界,永远都云淡风轻,我行我素。但是,谁说中文系就需要写作的才华了,谁说读中文系的都是才子才女?闻妍欣永远相信学问的不足,能力的不足,是可以通过努力来进行弥补的。因此别人睡觉的时候她看书学习,别人谈恋爱的时候她泡图书馆,别人在网上聊天的时候她提笔写作练笔,第一学年下来,她的进步让导师刮目相看。她的导师说,闻妍欣在用大学生的学习方式,高中生的拼搏精神读大学,那么她的成功便根本不需要怀疑。这样的人,不论如何未来都会大放异彩。他们能认清自己脚下的路,完美的调整自己走路的步速和体力,充满了耐心,因此不需要有太明确的目标,一步步走,就能走出康庄大道。 在第一学年基础牢固扎实之后,闻妍欣开始选择锻炼自己的社交能力和应变能力,于是她申请加入学生会,并开始积极参加一些活动。当然,在参加这些活动的同时,她依旧不忘继续学习弥补自己的不足,因此她的生活过得非常充实,对于那些在她身边嗡嗡绕的苍蝇蚊子们,她就像根本看不见一样,完全不予理会。这样的她,不知道打击了多少才子们的玻璃心。 其实不止闻妍欣在努力,高中时代的小伙伴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连尔升就不用说了,她已经成为了动画系的冉冉新星,其动漫才华让她的导师都要甘拜下风。罗佳佳和李芸也在她的影响下彻底化身成为学霸,进步之神速让人咂舌。其宿舍学习氛围之好,外人都插不进去。 欧阳蝶也在拼命地汲取着知识,表演对她来说真的完全是新天地,第一学年的基础内容其实就是解放天性,她每天都要进行大量表演的练习,解放天性解放得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而且,她最近居然找到了一个机会,正在拍戏,这是她的第一部戏,她一直神神秘秘的不愿告诉大家太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远在武汉的林可心听说也彻底成了学霸,第一学年称霸全系,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考会计证,预计明年下半年会开始准备注会的考试。 而谭语蓉,只要想起她,连尔升心里就隐隐泛着疼。谭语蓉其实才是最努力的,她的压力最大,不仅有学业压力,还有家庭压力,经济压力以及公司给与的各种压力,全部都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一连好几个月都没日没夜地练习着歌唱表演,每晚可能都累得话都不想说。然而作为她的爱人,连尔升甚至连陪在她身边,默默鼓励安慰她都做不到。每当想起这些,连尔升就会痛恨自己的无能,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去。 实际上连尔升确实守株待兔般,有一两次等在她宿舍楼下,在晚间11点多把她等回来,但说不上两句话,连尔升就心疼地让她回去睡觉。她第二天还要早起,连尔升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她宝贵的休息时间。一来二去,这样折磨二人的事情连尔升便不再做了,宁愿不相见,或许还能稍微减轻一些彼此的负担。 她总是对连尔升说,快了,就快了,再等两个月,等八月份选秀比赛结束,她会轻松很多,时间也会空余出来,她就有时间陪她了。连尔升总说没关系,不要有压力,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这样的安慰,虽然苍白,却依旧熨烫着这对情侣彼此疲惫的心。 闻妍欣等人对谭语蓉参加选秀比赛这件事,虽然有些惊讶,但也表示了支持。远在武汉的林可心甚至表示要组织起谭语蓉的武汉后援会,来给谭语蓉加油打气。小伙伴们的热情让连尔升和谭语蓉的心好受了很多,至少不论如何,她们都还有暖心的朋友在支持。但也正因为如此,两人也为隐瞒她们许多事情而感到过意不去。 临近回家,连尔升宿舍三人却同时接到了系主任的通知,让她们去一趟办公室,有事情要和她们谈。三人都感觉莫名其妙,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系主任,怎么突然间要找她们了?不过,三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去了。到了系主任的独立办公室,这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正对着电脑工作着。见她们来,倒是很和气地请她们进去,坐在了会客沙发上。 系主任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便开始了正题: “你们也知道,咱们学院和日本京都精华大学有一个漫画教学合作项目。每年都要送交换生到那里读书,学习日本的动漫制作技术。这个项目,一般是派遣三到五名成绩最为优秀,并且拥有一定日语功底的大二学生前去。当然,前提是你们自愿。你们三目前为止一直保持着系里面的前三名,你们作品和考核成绩都非常出色,远远超出往届的最高水平。我很欣慰,所以想问问,你们是否有前往日本留学的意向。” 三人听完后面面相觑,最后李芸先开口问道: “老师,留学的意思是,我们要到那里很久吗?” “是这样的。参加这个交换生留学项目之后,你们的学习模式就变成了2+2的模式,未来,你们的大三大四将会在精华大学当中渡过,包括最后的毕业论文和作品都会在精华大学完成并审核。不过最后的文凭呢还是咱们央美来发,但你们会得到精华大学的留学生毕业证书,这个证书可是非常宝贵的,对于年轻的漫画家来说,那就是实力的证明。” 三人听后双眼发亮,明显都开始神往起来。对于她们这些从小被日漫洗礼的孩子来说,去那个国度学习漫画简直就是做梦一样的事情。 “我听说,连尔升你高中的时候就得了日语的n1证书,说了一口流利的日语,很厉害啊,这一次的交换生,真的是非你莫属。我前几天出差去日本,和那边的几位老师谈起这件事,他们也都表现出了十足的期待。”系主任还笑眯眯的特意点出连尔升说道。 连尔升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不过眼中却闪过了犹豫,机会确实是很难得,她也很想去,但是,她现在却不能走,她走了,谭语蓉该怎么办?这件事,或许还得再考虑考虑。 兴致勃勃的李芸就差立刻举手表示要去了,那一脸雀跃的模样让系主任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这孩子是十分想去的。连尔升虽然眼神有些微妙,但由于她这个人本来就沉稳寡言,倒也没有给系主任太明确的反应。只是一旁的罗佳佳,表现得就有些低落了。虽然最开始听说自己有机会前往日本学漫画时,她和李芸连尔升一样表现出了兴奋雀跃的心情。可很快,她的情绪就地落了下来,就连一旁陷入矛盾的连尔升都感受到了。 连尔升猜测,很有可能是罗佳佳家里面那一关很难过。 此时,系主任一拍手道: “好了,这件事我提前了大半年和你们说,就是要让你们考虑清楚的。你们不必急于给我答复,回去好好想想,和家长商量商量,等明年上半年,我会再来问你们的意向,到时候你们就要给我准确答复了哦。还有,你们的成绩和绘画水准都不能下滑,每年优秀学生的作品我们都要送到日本给那边的老师评赏的,你们可不能翘了尾巴,就此掉以轻心了。” 在系主任的萝卜大棒之下,三个姑娘有些懵地走出了办公室,回宿舍的路上,她们一路都没说话。等到了宿舍里,李芸忽然提议道: “我说,我们组个工作室吧,现在我们都是在导师的工作室底下学习工作,但总有一天是要独立出来的。我觉得晚独立不如早独立,早点开始积累作品经验和名声,到了未来应当会有不小的好处。” “小芸,你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了,转性了还是一时兴起啊。”罗佳佳问道。 “我可不是一时兴起,很早就模糊的有这样的想法了。其实咱们现在就已经很像是一个团队了,帮助老大画《唐谜》的漫画,咱俩的名气不是也已经在网上打响了吗?只要能慢慢的再多组一些人,工作室一定可以运转起来的。其实也不一定要人多,但一定要精。咱们要做到出品必精的地步,才能把名气打响了。” “你是不是被今天系主任的话刺激到了。”罗佳佳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但也有些热忱。 “对,我就是被刺激到了。我之前一点都没想过未来的事情,只是现在做自己开心的事情就好。但是如果未来能去日本,我就想把自己的未来好好规划一下,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了。老大,你觉得如何。你是我们之中技术最好的人,我们目前的作品也是围绕着你展开,你最有发言权。” 连尔升笑了笑,她早有此意,只是想着等一等再提,没想到让李芸先提了。于是她说道: “当然,我很想开工作室,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打拼,应当会相当开心。我可不希望毕业后,大家就各奔东西,没几年就没了来往,那感觉很糟糕。” “好!佳佳,你呢?” 罗佳佳无奈道:“你们都这么决定了,我有什么好反对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自己的工作室从明天,不,从今天这一刻起就成立了!” 作者有话要说:央美与京都精华大学的教学合作项目是真的,但是文中提及的具体内容是我杜撰的,特此说明。 第九十五章 “莲蕴”动漫工作室成立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如今的连尔升等人的大二第一学期也走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暑假的两个月是“莲蕴”初建雏形的时期,除了连尔升宿舍三人之外,闻妍欣也加入了进来,作为“莲蕴”的事务顾问,说白了其实就是个管杂事的,连尔升等人专心画漫画,其余杂事都由闻妍欣来处理,这是女王自己要求的。 可以说,家有女王如有一宝,这女人简直神了,从来没有组建工作室经验的她,居然能把大大小小各种琐事杂事处理得井井有条,连尔升前期还会帮帮她,可一个月后,连尔升就完全成了甩手掌柜,闻妍欣果然是当ceo的料子。 组建一个动画工作室需要做哪些工作?首先自然是人员招募,同时应该确定的还有工作内容和大方向的设定,然后是工作室的运行章程,人员的管理、收益的分配等等,另外,还包括工作室的logo的设计和申请,办公地点的选择。不过目前为止,由于工作室精益求精的原则,整整三个月“莲蕴”依旧只是一个四个人组成的超微型工作室,logo的设计已经完成且已经提交商标申请注册,人员的管理和收益的分配显然也并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力气,大方向的设定便是一到两年内依靠改编连尔升的小说成为漫画作为打响工作室名号的奠基石,之后可以考虑原创漫画的创作,三倒四年后开始将工作室制作出的漫画动画化。如果一切顺利,五年后,工作室大概就可以很好地运转起来。 说起“莲蕴”的logo,是连尔升宿舍三人熬夜考虑出来的,三个人争吵了一个晚上,总算把这个简单又美观的莲花形logo给整了出来,期间她们还翻阅了大量有关于莲花的商标,以确保不会遭到logo抄袭的厄运。 这三个月,连尔升忙得是焦头烂额,甚至没有时间去思念谭语蓉。这其实也是她故意为之,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和情感,这样一来,大部分时间里,她还能够吃得下饭睡得着觉。 但是,选秀节目的热播,却让连尔升四周无时无刻不充斥着能让她想起谭语蓉的新闻、广告和视频。谭语蓉不愧是音乐公主,再加上唱片公司的力保和人际关系,她一路过关斩将,进军选秀节目的决赛,迅速积累了大量的粉丝和人气。 优美空灵的嗓音,扎实的唱功和音乐素养,完美的外形,谭语蓉的人气简直爆棚,现在甚至都不敢出公司回学校,就怕被人山人海包围。 林可心倒是兑现了她的承诺,成为了武汉谭语蓉后援会的会长,同时还成为了谭语蓉贴吧的大吧,真可谓一杆大旗帮谭语蓉拉来了好几万的人气。闻妍欣倒是没有掺和这些粉丝的事情,说实在的她其实非常超然物外,她与谭语蓉本身就是关系最好的姐妹,粉丝的事情就让粉丝自己处理,她不是谭语蓉的粉丝,她是她的好朋友。林可心这姑娘热情又一根筋,但闻妍欣不同,她其实并不喜欢和粉丝这种狂热的团体纠缠在一起。 直到八月底,决赛来临,连尔升才终于鼓足勇气打开了电脑,看决赛的直播。那天晚上的直播,李芸和罗佳佳也陪在她身边,看着屏幕里的谭语蓉,三人的心情多多少少都有些复杂难言。 很长时间没见,谭语蓉变得更美了,无论是妆容还是穿衣品味,全部都有了质的飞跃。当然,这其中有着化妆师和服装师的功劳,但是真正将妆容演绎得如此完美的,还是天生丽质的谭语蓉本人。 她在屏幕上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熟悉,可是又觉得那么陌生。那些不再独属于自己,而需要与千万人分享。连尔升呆呆地盯着电脑屏幕,只觉得心口慢慢泛着疼痛,疼痛蔓延到全身,浑身有些发麻,她缓缓握紧了双拳。 谭语蓉有“钢琴歌姬”的称号,她最擅长的表演便是边弹钢琴边唱歌。这次的决赛,她的候选曲目依旧是最爱的张惠妹,不过选择了一首感人至深的情歌《如果你也听说》,来自于2007年张惠妹专辑《star》,由周杰伦谱曲,李焯雄作词。张惠妹曾经在演唱会上唱这首歌唱哭,歌曲表达了一个艺人深深的悲哀。 “谨以此曲,献给我的你,我的你们,愿我们都好好的。” 一片黑暗只留一束光芒的舞台上,聚光灯中的公主坐在三角钢琴前,绝美的容颜上有着凄美悲伤的表情,对着面前的麦克风轻轻地说出了这句话。 指尖轻扬,一串哀伤的钢琴独奏被弹了出来。接着是公主空灵嗓音的轻哼,婉转缠绵,直入人心。随即,歌词慢慢进来: “突然发现站了好久 不知道要往哪走 还不想回家的我 再多人陪只会更寂寞 许多话题关于我 就连我也有听过 我的快乐要被认可 委屈却没有人诉说 夜把心洋葱般剥落 拿掉防卫剩下什么 为什么脆弱时候 想你更多~” 自从谭语蓉参赛出名以来,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便不可避免地开始流传。.info比如她有秘密的男朋友,比如她和某著名唱片公司老板暧昧,比如她和某富家公子有牵扯。人怕出名,有人支持便有人反对,有人喜欢便有人厌恶,谭语蓉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毛爷爷,她这样貌美的音乐才女,反而会遭到很多人的嫉妒和恶意的诽谤猜测。再加上其中或许有她所属的唱片公司故意为之的炒作,因此她的绯闻还真的不少。 这些绯闻,连尔升当然是一概不相信的,但就算不相信,心情依旧会受到这些恶意猜测的影响,以至于到后来,连尔升直接关闭一切消息来源,闷头创作漫画和小说。如今谭语蓉特意选择了这首歌曲,以其中的歌词来述说自己的心事,连尔升心中酸疼得难受。这几个月,她不在她身边,她究竟承受了怎样的压力和苦难,才会在如此重要的决赛之中选择这样一首哀伤的歌曲。 “如果你也听说 有没有想过我 像普通旧朋友 还是你依然会心疼我 好多好多的话想对你说 悬着一颗心没着落 要怎么负荷 舍不得又无可奈何 如果你也听说 会不会相信我 对流言会附和 还是你知道我还是我 跌跌撞撞才明白了许多 懂我的人就你一个 想到你想起我 胸口依然温热~” 连尔升沉默地看着屏幕,这个时候,她哪能不知道,这首歌是专门唱给自己听的,谭语蓉隔着大屏幕,隔着数千万人数千公里的距离,通过直播的方式把这样一首歌唱给自己听。她死死地咬着牙,攥紧的双拳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她狠狠地忍着鼻酸和湿润的眼眶,不让眼泪流下来。 心疼,心疼得无以复加… “许多话题关于我 就连我也有听过 我想我宁可都沉默 解释反而显得做作 夜把心洋葱般剥落 拿掉防卫剩下什么 为什么脆弱时候 想你更多~ 如果你也听说 有没有想过我 …… 如果你想起我 你会想到什么~” 唱到最后大副歌部分,谭语蓉已经哭了,声音也在颤抖,泪水顺着眼角滑下,划过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庞,在镜头中清晰可见。但她依旧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嗓音,让歌声不要走调。镜头很适时地给了台下观众,摄影师还很故意地专门抓拍了几个泪流满面的观众的模样。当最后一个音落下,谭语蓉默默地在台上坐了几秒钟,才站起身,向着台下深深鞠躬,全程低着头,已然哭得情难自禁。 包括四位评委在内的,所有人都面露戚戚之色,谭语蓉这首歌无疑是有瑕疵的,因为情绪爆发的关系,导致在最后大副歌的部分音调上有着致命的缺陷,但也是因为情绪的关系,这首歌的情感被表达得淋漓尽致,以至于感人至深。在现场那种感动尤为强烈,这首歌无疑是唱到四位评委内心深处了。 罗佳佳内心有些不好受,李芸也趴在桌子上,盯着电脑屏幕,沉着一张脸。过了一会儿,一声轻微的抽泣声使得李芸和罗佳佳惊了一跳,由于到了宿舍晚间熄灯的时间,她们是在一片黑暗中看直播的。听这哭声,难道是…… “佳佳,你哭了?”李芸诧异地问道。 “啊?我还以为是你哭了呢。”罗佳佳回道。 随即两人立刻反应过来,是连尔升哭了! 两人急忙把台灯扭开,便看到了僵直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的连尔升,她双手握拳放在腿上,死死地咬着牙关,眼泪已经流满了面庞,一双桃花眼红肿到难以置信。她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肌肉紧绷,看起来颇为吓人。 “老大!老大你不要吓我,这是怎么了?”李芸急忙伸手附上连尔升的肩膀,感受到了一片僵硬。 “老大,你怎么了?虽然谭语蓉唱了首很悲伤的歌,你也不至于这样吧。”罗佳佳一边费解地说着,一边担忧地用力将她放在膝盖上的拳头翻开,掌心已经开始渗血了。 “就是啊,你们…你们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啊?”李芸敏锐地问道。 两人之后花了好几分钟缓慢地劝说安抚,才让连尔升渐渐将情绪释放出来,身体放松下来。但是,她们对连尔升和谭语蓉之间的事情产生很深的疑问,不是说谭语蓉只是去参加一个选秀节目,试试自己的音乐水平和唱功吗?看样子好像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啊。 不过,现在连尔升好不容易被她们安抚地睡下了,有什么事等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最新的选秀比赛新闻传遍了大街小巷,某实力女唱将获得冠军,原本的夺冠热门“钢琴歌姬”谭语蓉屈居亚军,皆因为她在非常重要的决赛之中选了一首很冒风险的悲伤慢歌,并且一度感情失控,差一点唱不下去。若不是情感动人至深,她很有可能连季军都保不住。 但这似乎一点也不影响谭语蓉所属的唱片公司的心情,因为谭语蓉昨晚的那首歌显然引发了话题热议,粉丝们纷纷猜测起其感情经历,一时间谭语蓉风头无两。再加上其实这些个选秀节目因为幕后的操作,存在着亚军定律,也就是所谓的冠军不红亚军红的怪现象。选秀节目而已,明星只要有了人气,好好经营,冠亚军其实一点也不重要,又不是体育比赛。 但是,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选秀比赛结束后,十一长假前夕,连尔升最终还是没能瞒住罗佳佳和李芸,把谭语蓉家里的事情和她们说了。虽然说出来之后,心中轻松了一点,但同样的,罗佳佳和李芸也陷入了深深的担忧之中。两个姑娘商量着,还是把这件事和闻妍欣说了吧,闻妍欣现在就好像是她们的主心骨,一旦连尔升出了状况,什么主意都要她来拿,谁让她那么靠得住呢。 所以,闻妍欣就是通过这样弯弯绕的方式,知道了她的好朋友,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而她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情。一开始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闻妍欣懵了片刻,随即便勃然大怒,其方圆三百里内几乎都要冻成冰渣子。但后来她冷静了下来,取出了电话,拨通了连尔升的手机。 “你过来,到上次我们碰头的那家咖啡馆,我有事情要和你说。记得把佳佳和小芸也叫上。”闻妍欣的声音非常冷静,甚至有些冷酷,让人心中有些生寒。精神不振的连尔升并未在意闻妍欣的情绪,只是顺从地答应了。 于是在即将回南京的前一天,一行四人在一家僻静清幽的咖啡馆中碰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更的有点早呢 第九十六章 咖啡馆里很安静,十一前夕,客人却不多,只有两三个文艺青年模样的人带着电脑在这里上网工作。[..info超多好看小说]四杯热咖啡摆在最偏僻的桌子上,几乎没怎么动过,四个女孩坐在那里沉默着,每个人的面色都不好看。 “如果欣姐说的是真的,那谭语蓉岂不是一早就被那个家伙觊觎了。而且,那家伙的势力甚至让我们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良久的沉默后,李芸打破了寂静,沉声问道。 连尔升没有说话,只是咬紧了牙关,捏紧了拳头,面容有着愤怒和隐忍。 闻妍欣好像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 “莲生你先不要急,我得到的消息并不是确凿的消息,不过是传言罢了。而且就算是真的,只要你们俩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问题。” “是啊老大,你不要着急,现在谭语蓉毕竟已经是唱片公司旗下的歌手,又出名了,短时间内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摆脱他们。但是这件事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要再有一点时间,你们再坚持一下,总有解决的一天。”罗佳佳也劝说道。 “我明白,谢谢。”连尔升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说道:“这件事我想先一个人仔细考虑考虑,恐怕多半不是空穴来风,总要有备无患,然后我还要想办法和蓉蓉联系一下。今天大家就先回去吧,明天还要回南京呢。” 回宿舍的一路上,连尔升一直都非常沉默,面容严肃,心思极重。今日,闻妍欣带来了一个很沉重的消息,这个消息让连尔升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闻妍欣告诉她,孙阳和谭语蓉所签的唱片公司有一定程度上的牵扯,传说,孙阳是唱片公司重要的大股东之一。最开始连尔升觉得这个消息很荒唐,孙阳再怎么样,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大四的学生,怎么可能是那么大的唱片公司的股东?但是接下来闻妍欣的话却让她再也无法不重视这个消息。 消息的来源来自刘畅,就在今年年初寒假前夕,刘畅联系上闻妍欣,本来闻妍欣没打算理会他。但是有一天,刘畅无意中在扣扣中提起他和几个宿舍的兄弟在北京某酒吧中庆生,结果遇见了一位来自南京的学长,是南大商学院经济学系的高材生,家里非常有钱,趁着假期来北京看朋友。刘畅的一个兄弟和那伙人中的其中一人是朋友,于是他们在一起稍微聚了聚。那位来自南大的学长听说他是金中刚毕业的,还向他问起谭语蓉呢。 当时闻妍欣就留了心,然后慢慢向刘畅打听清楚当时的情况。听刘畅说,当时聚会上还来了两个小有名气的女歌星,让他的兄弟们激动了一把,毕竟普通人接触到明星总是会有点小兴奋。他还听说,那位南大的学长虽然还没毕业,但已经是某著名唱片公司的大股东了,他非常有经济头脑,从高中时期就开始炒股,现在的个人资产完全不输给他的父亲。而那两个小有名气的女歌星,正是唱片公司最近准备力捧的两位签约歌星。 闻妍欣又追问那个南大的学长叫什么名字,便得到了孙阳的名字。闻妍欣当时也相当惊讶,她从没有想过,孙阳居然会这么厉害,而且听刘畅的口气,似乎这个孙阳未来希望把生意的范畴放到娱乐圈中来,要做一个娱乐商人。孙阳的投资目前几乎都在娱乐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娱乐商人中有了一定的地位,很多上市的娱乐公司,他都持股。这其中可能不乏他父亲的扶持,但他自己的经济头脑是绝对少不了的。 为了不让刘畅起疑心,闻妍欣没有再细问,而是决定自己再仔细查一查,把消息核实了再说。她很担心,因为这个孙阳对谭语蓉一直怀有觊觎之心,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孙阳就会对谭语蓉下手,且这个人物虽然不怎么出现,却一直是谭语蓉和连尔升之间的心病,连尔升和她提过几次,倒是让有心的闻妍欣记住了这个人。 只不过让闻妍欣郁闷的是,就是因为那一次她主动和刘畅聊了几句,好像让刘畅看到了希望。刘畅更是开始对她穷追不舍,她虽然偶尔也会旁敲侧击地问问刘畅对孙阳的情况是否有更多的了解,但她对刘畅还真的没别的意思,那次机票的事情也是刘畅主动揽了过去,闻妍欣连拒绝都没来得及,这小子就直接大手笔地把机票给定了。 之后,在寒假期间回家时,站台上分离的闻妍欣看着连尔升的背影,一时冲动想要把这件事告诉连尔升,可后来她还是没有说。没想到,这么快寒假里就直接出事了。 谭语蓉的父亲投资失败,家产犹如泡沫一夜破灭,谭语蓉不得已卖身唱片公司来帮家里还债。这一切,都与孙阳父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很难不让人去想,他们究竟是不是故意的。诓骗谭父投资,下套让其濒临破产,之后故意让谭母和唱片公司的人有了联系,怂恿谭母让其女儿签约,如此一来,他们就几乎是把整个谭家的命脉握在了手里,而对于孙阳来说,谭语蓉已然是唾手可得。到时候,他只需摆出一副在困难中倾情相助的恩人模样,再花言巧语哄骗一下善良的谭语蓉,说不定谭语蓉还真的会就范。 只可惜,他根本不知道他自己和谭语蓉之间,还有连尔升这样一个存在。 不过,这一切不过是连尔升和闻妍欣的臆测,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说起来,孙阳家虽然曾经和谭家是一个生活水平线上的家庭,可以说是门当户对,孙杨和谭语蓉也算是青梅竹马。但到如今,孙家和谭家已经差得不可以道理计。孙家的财富犹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社会地位更是水涨船高,已然跻身富豪新贵之中,而谭家的财富十多年了依旧是那个水平,如今已然一夜间打回赤贫。孙家又为何要这样处心积虑地对付谭家,非要把谭家弄得如此狼狈不可呢?这对孙家来说有什么天大的好处?好像根本没有。不仅没有,还赔进去了不少钱,惹来了谭家的怨恨。唯一得到的,有些虚无缥缈的就是谭语蓉这样一个掌控力不足的女孩。 只要是精明的商人,就不会做亏本的生意,孙家一定另有所图,这才是连尔升最担心的。她倒是希望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连尔升看着公交车窗外九月底黄昏的残阳,又一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 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说好了比赛之后会有空闲时间陪伴连尔升的谭语蓉果然不出意外地食言了。实际上,选秀比赛结束之后的谭语蓉更加的忙碌,更加的没有了空闲。铺天而来的广告代言,无数电视台电台的通告,海报拍摄的宣传,新专辑的录制,彻底变身大红人的谭语蓉已然忙得团团转,根本停不下来。 然而这几个月,一连三件大事发生在了连尔升等人之间。第一件事是消失很久的欧阳蝶终于出现了,她的第一部戏已经杀青,后期制作后,大约会在明年三月份上映。当连尔升得知大牌的导演和她合作的演员们时,几乎惊讶得合不拢嘴,不知道欧阳蝶究竟是怎么得到这样的机会的。欧阳蝶反而是一副已经习惯了的模样,淡定地说道: “大明星也是人,和她们一起工作几天的时间,你的幻想就破灭了。” 连尔升露出几个月来甚少展现的笑容,笑道: “等你红了,我一定不会崇拜你。” 第二件事,是连尔升等人的《唐谜》漫画第一部终于完成了,并且开始准备出版。由于小说太长,《唐谜》的漫画改编是以段落式的方式进行的。这一段时间里,莲蕴工作室也打响了名号,由于发出了招聘公告,因此有不少画师将作品发过来应聘,连尔升等人慎重挑选了两个人加入了莲蕴工作室,这两个人一个是国美的男性漫画师,远在杭州,绰号“八十万禁军教头”,简称“教头”,战斗等热血镜头的设计都是他负责;一个就是她们央美的画师,比她们年纪还要大一岁,是一位插画师,画风和日系漫画风不大相同,一般被委任上色和不同风格封面的制作。绰号“露丝”,是个女孩。当然,“教头”和“露丝”的真实身份她们是知道的,毕竟有正式签约。 期间,连尔升第二部小说《心核》的漫画制作已经开始了,这部都市异能悬疑小说受到了一致好评,长期占据qd榜单同类型小说榜首,并且在月票大战中取得了绝佳的成绩。随着漫画制作的同步展开,莲生此名在网络上已然名声大噪,成为了新一代超强网络小说家兼漫画家,全能大神的名声响彻整个qd。莲生大神手下的莲蕴工作室也广为莲藕们知晓,甚至其中出现的几位画师的绰号都被用心的莲藕们记了下来。最新《心核》漫画的发布平台转移到了一个新生的原创漫画网站――yyq原创漫画网站。此站的运营商与qd完全相同,都是盛大。 然而就在《心核》蓬勃发展的时候,一件事给连尔升带来了无尽的烦恼。那就是《心核》竟然惹上了抄袭的风波。这就是第三件事。 原本只是一个明显开了小号的人在评论区宣扬,说连尔升的《心核》是抄袭的,自然没有人相信,此贴被嘲讽了数百条之后,楼主消失不见,副版主闻妍欣锁帖,一切告终。就在连尔升以为这不过是网络常见的喷子黑子时,一个月后,《心核》的书评区被屠版了,一连一周的时间,无数陌生的号闯入书评区,不间断发布《心核》抄袭的帖子,锁了再发,锁了又发,被禁后换号再发,内容一水的一模一样,其中指出连尔升的《心核》抄袭了一位日本轻小说作家的作品,并且像模像样地在某日本网站上找出了一本名为心に深く的轻小说,挑选出其中的好几章内容与连尔升的《心核》进行逐字逐句的翻译对比。就连连尔升这种懂日文的人,在仔细看了心に深く之后也不得不感叹,还真的是一模一样,完全就是翻译过来的,翻译的水平还真的不错,挺有文采的。只是,这究竟是谁翻译谁,就不知道了。 忠实的莲藕们自然不相信,但也有一部分读者相信了,《心核》的人气大幅度下降,书评区里每日里全是骂声,一片乌烟瘴气。就连副版主闻妍欣都没办法治理了,因为她的权限实在不够,不论如何锁帖删帖,一直都层出不穷,那些人根本就是铁了心来找茬的。连尔升的更新也受到了影响,心情也不可避免地更加糟糕。 雪上加霜的是,在连尔升向编辑申诉要求网站清除这种捣乱的人后,网站方面给出的回应居然是要连尔升暂停更新,进行调查。这让人寒心的回应让连尔升的心凉了半截,看样子,网站方面对她也并不相信,说什么要调查,恐怕是想让他这本小说夭折。《心核》的书评区确实被锁了,所有人都无法发帖。但连尔升《心核》的更新也被无限期推延,连尔升陷入了漫长的等待,每当询问时都会得到网站方面不断的推诿和各种各样的借口。 直到09年的十二月底,网站方面终于给出了正式的回应,要求连尔升放弃《心核》的创作,改写其他作品没有关系,但是《心核》的创作不要再进行了。拖了这么长时间,连尔升总算得到了一个早就预料到的答案,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和qd方面解约。 作为一个根本没有抄袭,完全被诬陷的人,她无法忍受她的合作对象以及创作平台竟然对她做出这么寒心的处理。这件事不仅影响到了自己,还影响到了她的创作团队,她刚刚起步的漫画工作室,也因为《心核》的缘故,很长时间无法继续运作。作为团队的灵魂和核心,她必须给她的伙伴们一个交代。为此,她必须支付一大笔违约金,来脱离qd。 10年1月初,在支付了大笔违约金后,连尔升彻底脱离qd,虽然这几年赚的将近六百万巨款一下子一大半就没了,但是还剩下两百多万。再加上她在母亲的一位律师老朋友的帮助下,顺利拿到了《唐谜》和《心核》的版权,连尔升其实并没有太过灰心。 然而随后,连尔升迎来了她人生中最灰暗绝望的冬天。 第九十七章 10年1月8号,连尔升20岁的生日来临。但是这一天正逢央美最后一门课的期末考试,且还是周五,因此连尔升的生日聚会推迟到了周六举行。当然,聚会请的也不过就是在北京的交情比较好的同学朋友,总人数不足十人,听说林可心当天也会很有心地从武汉赶来北京(机票钱是欧阳蝶出的)。她们预定去北京郊区的温泉度假村中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20岁生辰,是一个人一生中少见的大生日之一。在中国古代的习俗之中,要行冠礼,代表着成年,代表着独立,代表着正式为人。虽然现在国法中规定公民18岁成年,但是20岁对中国人的意义依旧非比寻常。 连尔升身边的朋友们对这一次的生日会很重视,李芸、罗佳佳和闻妍欣联手操办了整个聚会,从定温泉旅馆到制定行程,发出邀请,统筹所有人的时间等等,无一不是用心规划。而作为本次生日会主角的寿星公,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情绪低落。 毕竟,连尔升刚刚和qd解约,整个09年的下半年就是在压抑、愤怒和隐忍中度过,这种情绪也丝毫不出意外地延续到了10年的年初。不只是连尔升,莲蕴团队中的伙伴们情绪都不是很好。因此身为团队指挥中心的闻妍欣,决定借用连尔升生日会的机会,让大家能够重振旗鼓,打起精神,以比较愉快乐观的精神面貌来迎接新的一年。 生日宴会的人员,除了连尔升、罗佳佳、李芸和闻妍欣以外,自然还有欧阳蝶、林可心。另外,她们还请了闻妍欣的好友,那位“地震女孩”何思敏,以及莲蕴团队的新成员,画师“露丝”,真名叫做莫文。莫文是连尔升她们大三的师姐,出于就近原则,她倒是毫无压力地就参加了。至于那位“教头”大哥,远在杭州的他只能望洋兴叹了。其实罗佳佳和李芸本来是想请刘畅也来的,甚至连地址和时间都发给他了,但在闻妍欣的强烈拒绝下作罢了。为此,两个姑娘都感觉好像得罪了刘畅,伤了这个哥们心。闻妍欣也太铁石心肠了,不至于这么伤人的。 最后,最难敲定行程的就是连尔升的正牌女友,目前大红大紫的“钢琴歌姬”谭语蓉了。闻妍欣联系她的时候,谭语蓉说无论如何都会在9号空出时间赶去聚会地点,虽然闻妍欣心里不是很有底,但毕竟是谭语蓉,她相信连尔升在谭语蓉心里的位置,谭语蓉一定能赶过来的。 9号上午六点多钟,谭语蓉起床,梳洗完毕,穿上低调的便服,将长发盘进一顶软顶宽檐帽之中,戴上墨镜,围上围巾,便挎着包出发了。(..info)她目前单独住在公司给她安排的一处高级公寓之中,每日都有专业的保姆过来给她打扫卫生,做饭做菜,但其实这里也不过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跑,经常要住酒店,吃饭时间也不固定,有的时候甚至忙到没饭吃。其实她今天上午有一个电视台的通告,下午还要去某大商场,有一次站台商演。但是为了给连尔升过生日,她坚决地让经纪人给她推了。 经纪人很为难,今天的这两个行程真的都不能推,上午要上的电视台是大电视台,不是那种地方上的小电视台,说推掉就推掉。而商场的商演是经纪人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意味着谭语蓉能否在未来接手这个大商场的广告代言,这可是几千万的生意啊。而且商场的背后可是根本得罪不起的商业巨头,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谭语蓉和经纪人争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最后依旧没能说服经纪人,经纪人让她老老实实地呆在公寓里,明天一早就来接她。谭语蓉看似听从了,但实际上却暗中决定,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偷跑。 于是,冬日天空还一片漆黑,谭语蓉就悄悄离开了公寓,乘上了地铁,向着郊区而去。 与此同时,连尔升根本就不知道,闻妍欣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暗中联系了自己母亲闻琳和杨川,还有连尔升的母亲连玉以及司徒大叔,带着幼儿园已经放寒假的小毓雪,千里迢迢地坐上飞机,赶往北京。只不过按照时间安排,家长们到达的时间是错开的,大约会在今天晚上到达,方便给闻妍欣时间准备,以防某些人情不自禁,家长们来的时候没能收住,然后把“见不得人”的关系就这样暴露了。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还有一对家长,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不请自来,且完全是带着满满的恶意和愤怒。 谭父与谭母于1月7日,收到了唱片公司一位高级领导的电话,要求他们前去位于南京的唱片公司分部密谈。密谈期间,这位高级领导满脸鄙夷地将一沓照片全部铺在了谭父谭母的面前。并且拍着桌子说道: “瞧瞧看,你们家女儿做的好事。这事业才刚起步,就给我走这种钢丝线,是不想继续混了吗?你们谭家还有好几百万没还上呢,真打算就此负债一辈子了啊?” 谭父谭母满脸疑惑地开始翻看起照片,接着越是看,脸越是黑。[..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那个高级领导的话还在继续: “这照片是昨日,一个匿名人士用快递的方式邮寄到公司来的,并且还附上了恐吓信件,要求公司花钱买下这些照片。你瞧瞧,真是难以入目啊。两个女人,也能这样搞在一起,真以为这里是国外啊?你们谭家倒是生了个好女儿啊,那不是有个词,叫红颜祸水嘛,不止男人喜欢,女人也喜欢哈。”他讽刺地说着,吐出一口发白的烟雾,将手中的香烟拧灭在烟灰缸中,然后对着脸色发青的谭父谭母说道: “我们查了,照片中另一个女的名字叫做连尔升,是谭语蓉的初高中同学吧,好像还和你家住门对门呢。也怪不得,长得虽然不男不女,但好歹是个漂亮皮囊,小谭年纪轻,难免就喜欢这种调调的。但是啊,这和公司签了约之后,可就不能这样了啊。你自己有什么癖好其实和公司无关,重要的是咱们公司的艺人必须在公众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黑暗面是不能被曝光的。嘿,这其实也是你们的家务事,公司还是很宽容的,就先交给你们自己家里处理,处理得不好,那就不要怪咱们公司不留情了。万一背后那个人把照片扩散出去,公司是不会保你们的。” 谭父谭母铁青着脸出了公司,经过半天的商量,二人决定前往北京去找女儿,顺便也找到那个连尔升,要尽快把这件事解决。 =================================================== 连尔升这一天也起了个大早,被罗佳佳和李芸从床上拖起来,洗漱过后,被她们狠狠拾掇了一番,整得像模像样的。然后一行人前往会合地点,再赶去温泉度假村。 一月的北京寒冷至极,前几日才刚下过一场大雪,郊区山林间皑皑一片。空气凌冽而清新,吸入肺里好似吸进了刀子,割得人喉间泛出甜腥味儿。天空有些阴沉,厚厚的云层依旧盘踞着上空,天气预报说,未来二十四小时内还会有大到暴雪。 她们大约是上午十点半多到的,度假村隐藏在一片冬日山景之中,走石子路上去的时候,众人的心情都还不错,只是这天冷得,人说话都不怎么利索了,一路上也就有些沉默。 这条山道石子路是进入度假村的必经之路,倒是别有一番风情,四周的景色很美,冬日来泡温泉也是一件相当怡情的事情。在众人背着大包小包总算来到度假景区大门口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了一个娇弱的身影正等在门口,虽然上上下下捂得严严实实,穿得也极厚,但依旧掩饰不住她纤瘦的身材,大半张脸被裹在了围巾里,另外小半张脸遮在墨镜底下。可即便如此,连尔升依旧一眼就认了出来。 还隔着几十米远,连尔升便大跨步飞快地跑了上去。那人也看到了她,开心地摘掉了墨镜,把围巾拉了下来,露出一张明媚绝美的容颜。红唇间呼出白气,美得好似那雪后红梅。 连尔升用力把她抱了起来,转了好几圈,也顾不上身后一大批的人,情不自禁地就吻了她。她唇齿间一片温热,但脸颊冻得冰凉,小手更是冷得好似冰块,也不知在这冰天雪地里站了有多久了。 “蓉蓉,你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多久了?”连尔升心疼地搓着她的双手,张开自己的大衣把她裹进怀里。 “没有多久,就等了一会儿。”她笑容带着一丝羞赧和甜蜜,好怀念这个怀抱和体香,多长时间没和她拥抱亲吻了,简直恍若隔世。 “咳咳,老大大嫂,你们要秀恩爱也得看看情况啊,咱们这里可是有很多单身人士的,你们可别拉仇恨啊。”就在二人温存的时候,后方大部队已经走了过来,李芸俏皮地走到二人近前说道。 众人倒是也不在意,说实话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连尔升的性向和谭语蓉的存在,包括新进的画师“露丝”莫文,跟着团队也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了,她和“教头”都是在群里聊天的时候知晓的。不过这二人也是浑不在意,先不说他们俩其实都还挺萌百合,说白了老板的性取向关他们什么事,不管老板喜欢男还是喜欢女,喜欢的人是天王天后还是要饭的叫花子,她都是你老板,都是那个给你饭吃,发工资给你的人。说白了莫文和“教头”其实都非常欣赏连尔升的为人,甚至崇拜她的才华。他们也有自己的眼光,很看好莲蕴未来的发展,虽然连尔升少了qd这样一个大靠山,但他们一点也不觉得灰心丧气。 而何思敏这个姑娘也是在昨天知道的这件事,闻妍欣为了防止何思敏在聚会的时候看到连尔升那些情侣亲密的一幕而震惊,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何思敏之前也参加过几次聚会,不过那个时候连尔升和谭语蓉都表现得相当正常,因此小姑娘最初是不知情的。在听闻之后,虽然有一瞬的惊讶,但是小姑娘很快就接受这件事。 何思敏今天带了一份全手写的剧本大纲来,想要让连尔升和闻妍欣看看,这是她几个月的创意和心血。何思敏花了一年多的时间钻研日本轻小说,还涉及到了许多日本的传统文学,包括动画剧本的创作等等,她很希望能创作出一部剧本,让连尔升她们的莲蕴团队制作成漫画。其实,当她听说闻妍欣和连尔升一起组建了动漫工作室的时候,就起了很大的兴趣,非常想要加入。一年多的大学生活,闻妍欣给了她很大的帮助,她很希望自己能够回报,同时成为剧作家也是她从小的梦想。写剧本是自己唯一能够胜任的事情,但她对自己的文笔不是很满意,因此一直都把心思藏在内心深处,努力到今日才终于准备展示出来,内心深处依然是非常忐忑。 闻妍欣走了过来,看了谭语蓉一眼,谭语蓉看到了她询问的眼神,笑着向她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关系,便挽着连尔升往度假村里走去。闻妍欣看着她们二人的背影,向来精致无表情的面容上渐渐浮起淡淡的隐忧。 就在众人进入度假村景区玩耍之后,午间1点多,一架来自南京的飞机降落,一对面容严肃的夫妇走了出来,不过不满五十岁的年级,双鬓一片斑白,好似一夜间老了十岁般。二人急冲冲地出了机场,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向着市中心赶去。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出现在了谭语蓉所住的公寓底下,同行的还有满脸焦急的谭语蓉的经纪人,而谭语蓉的一个助手正守在楼下,见到经纪人带着一对中年夫妇赶来,便急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人回来了吗?”经纪人问道。 助手无奈摇摇头。 “唉……”经纪人深深叹了口气。 就在众人不知该如何才好时,经纪人手机忽然响了,他接了电话,说了几句之后挂断,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道: “知道她去哪儿了,几位上车吧,我们去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段情节会比较虐,小书知道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所以虽然右手腕并没有好全,还是会提升更新速度的。明日后日不出意外应该都会有更新,会尽快把这一段情节走完。 第九十八章 林可心与众人是久未相见,这一次赶来北京也不容易,除了与欧阳蝶温存之外,小姑娘见到闻妍欣、谭语蓉和连尔升,居然开心地哭了起来,看样子,她在武汉那里是颇为想念大家的。林可心真的长大了,完全是大姑娘的模样了,从前高中时那青涩小女孩的样子已然消失不见,她浑身上下的气质都沉稳了,知性了,不再咋咋呼呼,而有了恬淡的美丽。 林可心身为武汉谭语蓉后援会的会长,是必须得履行粉丝团长的任务的,只见她从大包之中拿出了一大沓签名板,塞到了谭语蓉的手中,要让她签名。弄得谭语蓉是哭笑不得,这姑娘上一分钟还哭鼻子惹人掉眼泪,下一分钟就成了这幅模样,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坐在温泉旅馆的一楼大厅之中,谭语蓉足足花了十多分钟才把总计五十份签名完成(林可心带了一长条的粉丝名单,每个粉丝的名字谭语蓉都要签上,因此比较费时间),期间,众人已经check-in,并各自寻找自己的房间。连尔升和谭语蓉自然被安排到了一个房间,于是为了等谭语蓉,她靠在了谭语蓉所坐沙发的椅背上。看着谭语蓉拿着黑色的碳素笔熟练又潇洒地签着连自己都不大能看得出来的签名,连尔升的心中浮起了一种奇怪的陌生感。 对于谭语蓉已经是大明星这件事,连尔升一直没有实感。在她的心目中,谭语蓉就是她最爱的夫人,是她女朋友,还是那个爱音乐的文艺女孩,爱笑、性格温柔恬静,总是喜欢挽着自己走路,偶尔会耍耍小脾气撒撒娇,可爱又美丽。她的蓉蓉,怎么会给别人签名呢?这感觉真的好奇怪。 最后,谭语蓉给来聚会的所有人也签了名,才总算解脱出来。随后二人回房安顿,一别好几个月,连尔升和谭语蓉都思念对方到了极点。今日见到,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对方身上。二人倒在房间床上亲密了好久,差一点就要跨过那一步了,结果临到头却被敲门声给拦了下来。连尔升满脸郁闷地喘着粗气下了床,打开门就看到了李芸笑嘻嘻地站在门口,对她说道: “老大大嫂,吃午饭了。” “知道了,马上就来。”连尔升板着脸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走了回去。 “谁啊?”谭语蓉红着脸坐起身来,整理自己的衣服。 “叫我们吃饭去。”连尔升苦着脸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呵呵,别这样,亲一下。”谭语蓉安慰地吻了吻她的脸颊,“走吧。” 临到了门口,她突然红着脸,声如细蚊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晚上呢。” 连尔升只觉得体内山洪暴发,表情差点没憋住,脸颊涨成了红苹果。 一顿午饭非常愉快,大家叙旧的叙旧,新认识的则互相熟悉,气氛相当好,这顿饭从十一点半左右开宴,一直吃到了一点多才结束。 午休一会儿,大家便出发去看山林雪景,一直玩到下午五点钟才回来。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间便是泡温泉的时间,晚餐定在七点半开始,众人便暂时解散。 趁着下午出去玩的空当,闻妍欣已经暗中和除了连尔升以外的所有人打了招呼,告诉大家即将有家长会来的消息,并让大家守口如瓶,不要告诉连尔升。如此一来,就万无一失了。因为知道晚上家长们会来,谭语蓉一下子变得有些拘谨,不敢再和连尔升有太过亲密的举动,生怕家长忽然就出现,看到她们亲密的一幕。她的忽然拘谨让连尔升觉得莫名其妙,不过连尔升倒是也没多想。 谭语蓉抱着洗浴用品和闻妍欣等姑娘们一道前往温泉大浴场,连尔升居然被拒之门外不允许进去,并被要求错开时间泡温泉。同病相怜的还有欧阳蝶,两个姑娘很郁闷,咱也是女人啊,为啥不给进? 欧阳蝶很郁闷地回房间了,连尔升独自一人坐在大厅中等待谭语蓉出来,这里是大浴场回房间的必经之路。看着外面已经漆黑的夜景,呼啸刮起的寒风穿堂而过,带来一片寒冷,稀疏的雪片已经开始下了起来,整个天空漆黑阴沉到恐怖,让连尔升的心情莫名非常压抑,右眼皮狠狠跳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远处一辆纯黑gmc大型商务旅行车开了过来,明亮刺眼的车前灯透过温泉旅馆大厅透明的玻璃落地窗照耀入连尔升漆黑的双眼,让她微微眯了眯眼。 这个时候来客人? 就在她疑惑地看着外面时,温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一双温热的小手从后附上了她的脸颊: “你这傻瓜,干嘛一直坐在这里,不冷吗?” “蓉蓉。”连尔升伸手握住她附在自己脸颊上的纤手,回身看她。 刚刚从温泉出来的谭语蓉,长发披散,已经被吹干了,身上还是穿着来时的那件外套,只是里面的衣服有些薄,显然并没有把衣服穿完全。浑身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脸颊红扑扑的,手里还捧着装着洗浴用品的篮子。 “穿太少了,冷不冷啊?”连尔升急忙站起身,把她搂进怀里,抓住她的手呵气。 “傻瓜,我才泡温泉出来,你比我冷多了。”谭语蓉好笑地说道。 就在二人相拥取暖的时候,忽然一阵寒风吹入,二人不禁打了个哆嗦,随即她们将视线投向门口,就见一对中年夫妇,阴沉这一张能滴出水来的面庞,死死地盯着二人,走了进来。夫妇二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是年轻人,谭语蓉脸一下子就白了。 “你们在干什么?”发话的是夫妇中的女人,她的表情好似那可怕的恶鬼面具,丝毫不复从前的典雅端庄。 “…妈,爸…”谭语蓉的声音是抖的,几乎不成音调。 “我问,你们在干什么,回答我!”谭母再次提高嗓音,语气尖利而刻薄地吼问道。 她的声音回荡在宽敞的酒店大厅中,前台的接待人员已经被这一幕震到了。 “妈,我只是…和连尔升,抱了抱…而已,没…” “还撒谎!!!”谭母尖利的嗓音好似那利箭瞬间穿透了二人的心脏,并往前逼近了一步。 “阿姨,你这是干什么。”连尔升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线,站到了谭语蓉身前,把她挡在了背后。 谭母眯着眼看了看连尔升,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 “连尔升,趁我现在还仅存一丝理智,劝你早点离开,你这变态,竟然带坏我女儿!” “妈…妈,你说什么?”谭语蓉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说什么?!”谭母好像被烈火一下子点燃的炸药一般,立刻炸开了。她伸出颤抖着的手指着连尔升的鼻子,骂道:“你和这个不男不女的同性恋谈恋爱,以为我们不知道?亏我从前还觉得你连尔升不错,是个好孩子,哪晓得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有没有良心啊,你摸着自己的心想想,你一个女人,你为何要祸害别人家的女孩?我们家蓉蓉哪里招惹你了,为什么谁都不选偏偏选她?你为什么把我女儿带上这条歧路?你安的什么心啊?!” 一边骂着,谭母一边流下了眼泪,那眼泪有着悔恨,有着憎恶,有着伤心,有着怨恨,那被泪水浑浊的双眼里,倒映着连尔升苍白无一丝血色的面颊,那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愕然和震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连尔升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只觉得脑袋嗡嗡地叫着,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在放缓。谭母尖刻的声音似乎也在远离自己,她的眼珠子缓缓扫过其余所有人,酒店的几个工作人员正围在那里看热闹,面上有着吃惊的表情;另一侧的谭父满脸阴沉,不言不语,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说出的复杂情绪;他身后的一男一女,男的面露鄙夷之色,女的面露不忍之色,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变得异常滑稽。 “妈,我不许你这么说她!”谭语蓉哭喊着推开母亲指着连尔升的鼻子的手指,护在了她的身前。 “你…你这死丫头,孽障!”谭母气极,一巴掌呼了上去,“啪”,谭语蓉被打得别过脸去。这一巴掌来得太快,连尔升完全被骂木了,竟没能挡下来。等她回过神来,谭语蓉的脸颊上已经红了一片。 “蓉蓉!”连尔升只觉得心都要碎了,急忙捂住她的脸颊,愤怒地瞪视着面前的女人。 “你怎么动手打人啊?口口声声说她是你女儿,我看你根本就不配做蓉蓉的妈!”连尔升大声说道。 “你这心理变态,给我让开,离我女儿远点!蓉蓉,你跟我回家!再也不要见这个变态,和她彻底断绝关系!”说着,她便来拉谭语蓉。 谭语蓉抵死不从,再加上连尔升一直护着她,谭母根本无从下手,气急败坏的谭母已经根本顾不上辈分和形象,对连尔升连番拉扯抓挠,并尖利着嗓子喊其余人来帮忙。 那年轻的一男一女上来帮忙,连尔升一下子便处于劣势,她正要动用武力,却没想到一直沉默着的谭父走了上来,从口袋里取出一沓子照片,拿在手里,一张一张地给连尔升看: “这是你和我女儿被人偷拍的照片。有人拿照片威胁我们要钱,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女儿,就请你离开她吧,不要…毁了她。”谭父颤抖着声音说出了最后的五个字,就好像一顶镇钟把愤怒到要失去理智的连尔升镇在了原地。她看着一张一张在自己面前晃过的照片,从高中时二人手拉手逛街,到金中校园里的亲密拥抱;从二人逛街看电影,到电视塔上互戴戒指亲吻;从公交车上的亲密依靠,到那晚大胆地去酒店开房。一桩桩一幕幕,已然不是照片,而是像电影一般回放在眼前。 不要…毁了她… 连尔升脱力坐在了地上,我毁了她…吗?我…毁了… 她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谭语蓉被谭母还有那一男一女用力架了起来,几乎是双脚拖地地向着门口挪去。她哭喊着,挣扎着,用近乎嘶哑地嗓音喊着: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莲生,莲生!连尔升!救我…救我!” 瘫倒在地的连尔升此刻耳中的嗡鸣渐渐散去,唯有谭语蓉的声音传进了她的心中。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连滚带爬向前冲了出去,要去拽谭语蓉。 “嘀~”,酒店自动门打开,彻骨的寒风卷带着鹅毛般的雪花席卷了她全身,她踉跄地冲出酒店大门,谭语蓉的手就在她的面前,她还有一寸便能抓到,她不禁失控地喊着谭语蓉的名字: “蓉蓉,蓉蓉!” 然而此时,谭母却抢过谭父手中的那一沓照片,劈头盖脸地砸到了她的脸上,随即一脚踹在她心窝里面,大骂道: “滚!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 谭母的声音好像九天惊雷般霹入连尔升的心脏,将她的心打得血肉模糊,一瞬窒息的感觉涌上了胸腹,眼前发黑,呼啸劈来的照片尖利的边角割破了她的面颊,谭母高跟鞋的鞋跟扎在她心口,她无力跪倒在了地面上。 杂乱的脚步声,尖叫声,车门关上的声音,发动机的声音,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排气管的声音。冰冷的雪花,刺骨的寒风,干冷的空气,尘土的味道。血液的腥气,割喉的痛感,窒息的黑暗。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什么都看不到了,她只是跪在那里,浑身抽搐般颤抖着,张着嘴,双手捂着心口,身子不断地前后摆动,鼻唇间没有热气凝结成的白雾,她没有呼吸。 “小升!!”熟悉的温暖的男女声音,那是谁? “莲生!”熟悉的清冷焦急的声音,那是谁? 我…好痛… 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心塞... 第九十九章 “她只是一时情绪过于激动,再加上心窝里被踹上一脚导致心脏剧烈收缩,脑部暂时供血不足,才会晕倒,也就是最常见的血管迷走性晕厥。因此并无大碍,观察一晚上,明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耐心地解释完,便转身离开了。 时间是晚间8点多,地点是距离温泉旅馆最近的一处医院。连尔升生日聚会邀请来的所有人,再加上刚刚赶到的连玉、司徒骏、小毓雪、闻琳和杨川,一大帮子人已经分批聚到了医院之中。 事发突然,当时旅馆大厅之中,只有连尔升一人在场,根本无力阻止谭语蓉被带走,再加上经受到毫无心理准备的突然出柜,激烈的辱骂和打击对连尔升的刺激太过,以至于她晕倒在了旅馆大门外。而在她晕倒的前一刻,闻妍欣正好隐约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从大浴场出来,赶到大厅时看到了事情的最后,目睹了连尔升的晕倒,与此同时,刚刚从机场赶到温泉旅馆的连玉一行人也恰好看到了连尔升晕倒的那一幕,才慌忙把她送到了医院。之后,伙伴们便立刻退房,分批赶到了医院。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众人多多少少也猜了个完全,散落在连尔升身边的那些偷拍照片,突然消失的谭语蓉,隐约听见的激烈争吵声,都不难让众人重新构建当时的景象。即便只是想了想,众人就心有戚戚,更何况当事人直面那样的暴风雨,也难免连尔升会承受不住。 连玉的心情非常糟糕,美艳的脸颊阴沉似水,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司徒大叔面容依旧沉稳温和,只是目光中有着深深的担忧,那一沓照片此刻就在他的手里;小毓雪懵懂地看着四周的大人们,不明白为什么她现在会在医院,姐姐又去哪儿了?林可心努力地安抚着小毓雪,但是面上的表情却有着难以抹去的苦涩;欧阳蝶坐立难安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嘟嘟囔囔似乎是在咒骂;罗佳佳和李芸靠在一起,脸上都是难以抹去的愤怒和悲伤,紧紧抿着嘴唇;闻琳和杨川严肃着表情站在一旁,杨川悄悄握住了闻琳冰凉的手;莫文和何思敏脸上有着疑惑,也有着担忧。 而此刻的闻妍欣,正一动不动地站在连尔升的病床旁,只是静静地盯着她苍白的面颊,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默然无表情。 最终还是司徒大叔发话了: “既然连尔升没有大碍,大家不要在医院里耗着了,该回家的回家,该回宿舍的回宿舍,我们也找个旅馆先暂时住下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杨川率先点头,沉稳地说道: “司徒大哥,我和闻琳先去定旅馆,一会儿把地址和房间号告诉你们。小毓雪也跟我们走吧,毕竟她呆在医院里也不大方便。” “好,就这么办。”司徒骏说道。 于是众人该回宿舍的回宿舍,该去住旅馆的住旅馆,由于林可心也是从外地赶来,她和闻琳她们一道,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小毓雪离开了。 医院里只剩下连玉司徒骏夫妇,还有闻妍欣。没有人强迫闻妍欣离开,因为谁都看得出来,此刻她是绝不会离开这里的。 “我要去找姓谭的那一家人。”就在众人离开后没多久,一直沉默的连玉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阴气森森地说道。 “小玉,你别冲动!你坐下来,我们从长计议。”司徒大叔显然被连玉身上的杀气吓到了,急忙安抚她。 “从长计议?你要我怎么从长计议?!啊?!你看看,他们把我女儿弄成什么样了?你自己看看,这鬓角头顶的头发,都被揪下来了好多,这脖子手背上的抓痕挠痕,这脸颊上的割伤,还有…还有那狠心的…呜…狠心地心窝子的一脚,我女儿…我女儿,那么乖那么好…他们…他们凭什么这么做!他们的女儿就是宝贝,我女儿就是畜生啊?!呜……”连玉情绪越来越激动,已然失声痛哭起来,天知道她看到病床上的连尔升,究竟有多么的心疼。那是她的骨肉,是她怀胎十月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宝贝疙瘩,怎么能被别人这样欺负? “小玉……”司徒骏悲戚又心疼地抱住了她,给她温暖的怀抱和肩膀来支撑。 “你!你就会说风凉话,她不是你女儿,你当然不伤心不难过!”连玉在司徒骏怀里拍打,说着刺人的话语,口不择言地发泄着自己的悲伤。 “对,都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没关系。”司徒骏柔声地哄着她,知道她向来言不由衷,也知道她说的全部是气话,因此只是温柔地安抚。 一旁的闻妍欣就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连玉终于发泄完了情绪,眼角带着泪珠,靠在病房的沙发上睡着了。疲惫的司徒骏静静地走到了闻妍欣身边,轻声说道: “小欣,你也回去休息吧,时间真的不早了,叔叔送你回宿舍。” “不了,司徒叔叔,我今晚就留在医院好了。”出乎意料的,闻妍欣的声音异常地冷静平淡。 司徒骏看着闻妍欣那张毫无表情的精致面容,最终叹了口气道: “好吧,你注意休息,睡觉时记得把叔叔借来的军大衣披上,别受凉了。” ======================================================== 1月10号清晨5点半,连尔升在一片漆黑中睁开了双眼,眩晕伴随中刺痛袭击大脑,她紧咬牙关,倒吸了一口凉气。天旋地转之后,眼前的景象恢复了正常,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了鼻腔,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告诉她这里正是医院。 她迷茫地瞪着天花板足足三分钟时间,随即她缓缓坐起身,拔掉了手上的输液针管,将整整齐齐叠放在一旁的自己的衣物一件一件仔细穿上。随即看了看靠着睡在沙发上的司徒大叔和母亲,垂下眼帘,轻轻呢喃一声: “骏叔,妈妈,对不起,原谅我,我必须得去找她。” 说完后,她便迈步,悄悄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就在连尔升走出病房的时候,远处的走廊上,刚刚从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闻妍欣看到了她的身影,她清冷的容颜上流露出了淡淡的惊讶,随即便转为了严肃和担忧。她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随即缓缓迈着步子,跟上了她。 连尔升走得不快,步伐缓慢,带着沉重的味道,身形单薄孤寂,在她身后看着的闻妍欣心中阵阵酸涩。她出了医院住院大楼,走到医院正门外,伸手拦下了一辆的士,坐了上去。闻妍欣随即也立刻上了一辆的士,让司机跟着前方的那辆车。 “小姑娘是警察?”开车的的士司机八卦地问道。 “不是,只是在追一个很重要的人。”闻妍欣淡淡地回答。 “哦,男朋友啊,明白了。”的士司机嘿嘿一笑道。 闻妍欣闭上了双眼,不再说话。 车行半个小时,冬日的天空越发白亮,只是头顶的乌云依旧厚实,昨日一场暴雪,持续到今早依旧未停,虽然雪势减小,但依旧算是大雪程度,路面湿滑,视线受阻,行车困难。 前方的那辆的士终于停在了一处高档小区前,白茫的视野中,闻妍欣看到连尔升下车了。于是闻妍欣快速付了钱,也跟着下了车。的士司机还在后面八卦地喊了一句: “小姑娘,你加油啊!” 闻妍欣远远缀着连尔升,看到她似乎也在四处寻找,最后终于停在了一幢高级公寓楼的前面。 连尔升在楼下徘徊了很久,且好几次抬头仰望着公寓楼上的某处窗户。然后好似终于鼓起了勇气,走进了大楼。结果没过多久,她就出来了,而且看起来相当的失望。不过,她依旧没有离开,一直就站在楼下,来回地踱着步子。凌冽的寒风中,鹅毛大雪飞扬,很快,她的头顶肩膀上就积满了雪片,可她依旧执着地站在那里,就是不愿找个地方躲躲。 这个笨蛋,真是太傻了! 闻妍欣的红唇抿成了一条细缝,秀眉蹙起,面露不忍和心疼。可是,她却觉得自己的双脚灌了铅般沉重,难以跨出一步,只是远远的,陪着连尔升在大雪中站着,任自己的头顶和肩膀积满了雪,也丝毫不顾。 连尔升来这里,是为了找谭语蓉的。这是她目前为止唯一知晓的能够找到谭语蓉的地方。这里是唱片公司为谭语蓉安排的住所,昨天谭语蓉才刚刚告诉她。但是刚才他去询问公寓楼底下的门卫,谭语蓉是否在家时,门卫的回答是谭小姐从昨天离开后就没有回来过,按门铃呼叫器也无人接听。 不论门卫的回答是真的还是假的,连尔升都不能够离开这里,因为这里是唯一可以找到谭语蓉的地方。如果是假的,那么自己就必须得站在楼外,只要谭语蓉走到窗户边,一定能看到自己就在楼下。所以,自己不能离开,也不能去躲雪。 于是,她只是默默地在楼下徘徊,漫无目的地等待。直到手脚冰凉,浑身凉透,也依然坚定地站在大雪之中。 或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一直等到了中午时分,终于大雪中,一个身影靠近了这幢公寓楼。人影渐渐走近,连尔升认出了她,正是昨日带走谭语蓉的那一男一女中的女的。 “等一下。”一片白茫茫之中,连尔升站在了那人身前,沙哑地嗓音把那人吓了一跳,手中打着的伞都没抓住,摔在了地上。 “是你!”那人认出了连尔升,面前的人比之昨日更加的憔悴,面色苍白,脸颊泛着不健康的红,嘴唇冻得青紫,头发乱乱的,满目悲伤和焦虑。 “你…你知道她在哪儿吗?”连尔升虚弱地问道。 “我…我…”这位谭语蓉的女助手不知该怎么回答,说实在的,她真的很同情连尔升和谭语蓉这对苦命鸳鸯,但是她不过只是个打工的,老板要她往东她根本连西边都不敢看,实在是很为难。 “求求你了,带我去找她吧,求求你了。”连尔升生平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地求人,还是求一个陌生人,她沙哑的声音,悲戚语调,哀伤的容颜,连这位素未谋面的女助手,都觉得难以言喻地心酸。 “我…不是我不帮你,是我也无能为力啊,我们老板是不会让你见她的,你就…就放弃吧。”女助手不忍心地别过头去,说道。 “我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连尔升居然在大雪里跪下了,就跪在女助手的面前,低着头不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角落中的闻妍欣狠狠地咬住了下嘴唇。 “哎呀,你快起来,快起来。”女助手费劲地去扶连尔升,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奈何连尔升本就比她高大,又是不愿起身,她是怎么也拉不起来。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告诉你就是了,你快起来。”女助手喘着粗气,一副豁出去的语气说道。连尔升面露欣喜地站起身来,原本悲伤的目光中忽的绽放出喜悦,直愣愣地盯着女助手看。 女助手叹了口气道: “昨天我们带谭小姐回公司,结果谭小姐一路上挣扎不断,到了公司,还和谭夫人大吵一架,甚至扭打起来,气得谭夫人忽的中风,送到了医院之中,现在谭小姐和谭先生都在医院里守着谭夫人,我是回来帮谭小姐拿保暖的衣物和洗漱用品的。” 没想到,自己晕倒送了医院,谭母也和她一样中风送医院了,不过估计不是一家医院。 “是哪里,请你告诉我。如果你怕被上司责罚,就把事情推到我身上来,说是我跟踪你的,你根本不知情。” “算了,还是我带你去吧,你等等,我上去拿点东西,很快就下来。”女助手如是说道,便快步进了公寓。 过了十分钟,女助手从楼上下来,带着连尔升离开了小区,闻妍欣也悄悄跟了上去。 第一百章 (6000字超长大章 ) 这是一家私人会员制的医院,规模不是非常大,但服务却是一流。这里是专门给一些公众人物提供医疗服务的医院,医生护士都有签订保密协议,因此很多明星都是这里的会员。虽然谭母并非明星,但谭语蓉好歹也是现在当红的新星女歌手,因此唱片公司还是把人送来了这里。 连尔升跟着女助手出现在医院的大门外,刚逃离了医院,现在又要进医院,给了连尔升一种荒谬感。她在原地踌躇了片刻,女助手回头看了看她,随即说道: “她人在住院大楼409号病房,我先上去了,你等会儿再来吧。” 说罢,她又默然看了连尔升两秒,然后叹了口气向着住院大楼而去。 连尔升在原地等待了五分钟,然后迈开步子,走进了住院大楼。 “小姐您好,请问是来探病吗?”刚走进住院大楼,居然出现了一个前台接待处,一位护士礼貌地问询道。 “呃,是的。”连尔升沙哑的嗓音让护士小姐皱了皱眉。 “请问,是哪个病房的病人,有预约吗?” “409号病房,没有…预约,咳咳。”连尔升觉得喉间泛起痒意,咳嗽了两声,便觉得口鼻间泛起一股子血腥气。她不由得艰难地屯咽了一口唾沫,皱起了清秀的眉。 “好的,请您稍等,我们需要问询一下。” 连尔升默默地站在那里,接待的护士小姐拿着话筒轻声说着什么,时不时斜眼看一下连尔升,过了片刻,护士问道: “小姐,请问您贵姓?” “姓…连。”连尔升有些艰难地回答。 “连,好的。连小姐,请您稍等片刻,409号病房的一位先生会下来找您。” 先生…是谭父吗?果然,他们是不会轻易让自己见到谭语蓉的。连尔升很想苦笑一下,奈何她现在连笑都笑不出来,只是木然站在那里,等待着别人来找她,或者是赶走她。 大约三分钟后,电梯中走下来两个男性,都是高大英俊的年轻男性,穿着得体名贵的西服和大衣,俊逸非凡,贵气逼人。他们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了连尔升后,便直接向连尔升走来。其中一人连尔升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的面容,他就像是自己和谭语蓉之间的梦魇。 孙阳! 上次见面还是在南大的体育馆外,孙阳当时还是南大的大一学生,还没有现在的风度和气质。三年了,他即将大学毕业,却已经真正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商人。 他走到连尔升身前,以超过一米八的大个头面带笑容地俯视着她,彬彬有礼地说道: “连尔升同学,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好像不大好,需不需要我陪你去看看医生?” 连尔升依旧面色木然地看着她,双拳却不自觉地紧握了起来。他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身边跟来的那个男性,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中满是鄙夷和嘲讽。 “我要见蓉蓉。”连尔升简单地说道。 “这个,是不可能的。蓉蓉她不想见你,所以,你还是放弃吧,这样大家都好过。”孙阳依旧用非常平静温和的语气说道,可是话语中透漏着的恶意和冷酷已然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暴露无遗。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我说我要见蓉蓉,你拦不住我。”连尔升沉声说道,随即立刻迈步,准备绕开孙阳直接上楼。 可是,她还没走两步,孙阳那位同伴就拦住了她的去路,看此人体格和步伐,似乎是个练家子,连尔升停住了脚步,扭头愤然看向孙阳。 “连尔升,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不如我们去一楼那一侧的会客室坐坐吧。”他笑容依旧,声音却彻底冷了下来。 不论连尔升愿不愿意,她都必须和这个家伙谈一谈,很多事情,很多猜测需要等到证实,很多账要等着算。看样子,自己不解决这个家伙,是别想上去了。也罢,就先和他周旋一下。 “是你干的吧,这么多事情。”刚进会议室,连尔升立刻质问道。 “呵呵,别着急,你先请坐,老李啊,你去倒杯热水给这位连小姐,她看起来真的不大好。”孙阳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吩咐身边那位同伴道。 连尔升憋着气和孙阳面对面坐了下来,那个老李在给她倒完水后,便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孙阳身旁。 “首先,连小姐,我必须声明的第一点是,我很清楚你和蓉蓉的关系,且一早就知道了。但是我是个接受了现代教育的年轻人,是个思想开明的先进知识分子,所以我郑重声明,我一点也不歧视同性恋。”他似乎是半开玩笑地说道。 随即他话锋一转,道; “但是啊,我同样支持的是感情自由,公平竞争。你在感情上的选择与我孙阳居然如此相同,也不知道是不是孽缘。因此,我和你只能来个公平竞争了。我孙阳自诩是个专一痴情的人,对蓉蓉的感情十几年没变过,自身条件也不差,应当有资格与你这位大才女一较高下吧。” “你…到底要说什么?”连尔升深深地皱着眉,盯着他。 “孙子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我对你做了很详细全面的调查。你在金中时的所有事情,甚至你在网络上写小说的事情,漫画创作的事情,包括现在开工作室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我承认,你是个非常努力的人,有目标有想法,很有行动力,必然前途光明,不愧于大才女的称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怪不得蓉蓉会喜欢你。” “但是啊,你有个很致命的缺点,你脱离社会,不善于人际交往,缺乏社会经验,更是太过心慈手软,太好欺负。不是成大事之人,我说的这些,你可都承认?” 连尔升缓缓握紧双拳,没有回答。 “你看看,从你现在的表现,就从侧面证明了我刚才的话。你连我的话都不敢反驳,何谈对你的对手下狠手?” “所以,你就鼓动水军黑我的小说,逼我与qd解约;又或者卑鄙地偷拍我和蓉蓉,向她父母告密?再不然就是和你父亲联手,整垮整个谭家?”连尔升大声打断他,质问道。 “啧啧啧,诽谤可是重罪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连尔升,你可得小心说话啊。当心祸从口出,后悔莫及。”孙阳盯着连尔升,咂嘴嗤笑道。虽然嘴上根本没有承认,但他那态度,却让连尔升完全明白了,一切根本就是他在背后作怪。 “卑鄙无耻之徒,羞于与你为伍。”连尔升直接站起身来,就要往门口走。就听孙阳忽然恶狠狠地吼了一声: “站住!” 他也站了起来,走到连尔升侧面,面露狞恶之色,说道: “一个女人,就老实打扮打扮,研究研究化妆穿衣,等着嫁人就好啊。何必把自己搞得不男不女,还跑来和男人抢女人啊?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论财力,你还有多少,是否供养得起未来身价高达千万的大明星?论正当,在这个社会,你们两个女人的结合会给她带来多少压力?论未来,你是否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给她儿女?你什么也给不了她,你们在一起不过是因为那个虚无缥缈的爱情,爱情不过是润滑剂,婚姻才是维系的纽带,女人有孩子才是女人。这个世界是男人的,这是事实,你根本否认不了。” “你说得对,你真的不歧视同性恋。但你是个歧视女性的混蛋。”连尔升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他。 “哈,我歧视女性?女人不就是这样吗?要钱要房要车,要过物质的生活。我有啊,我什么都有。你看,谭语蓉也不例外,我给她钱,我签下她,让她当大明星,她就狗一样地贴上来了。钱,不就是钱嘛,你有吗?你给得起吗?哼,女人!” “你闭嘴!”连尔升不怕他骂自己,也不惧他污言秽语,就是无法忍受他侮辱谭语蓉。于是立刻一拳砸了过去,直接打在了他下巴上。孙阳闷哼一声,捂住自己下巴踉跄后退。而他身边那位同伴则立刻上来,一脚高踢踹来,连尔升曲起手臂格挡,“啪”,重重的一脚,强大的力量让连尔升只觉得手臂都要断了,整个人被踹得跌向一旁,连忙在地上滚了一圈,勉力站起。还没等她喘口气,下一脚就直接踹来,直接踹在了连尔升侧脸上,连尔升仿佛听见脑袋里轰的一下,然后就感觉到头部与地面重重撞击,疼得鼻腔酸冲,天旋地转,根本站不起身来。随即她就感到自己被面向下压在地上,双手被反剪,重重贴着地面,根本挣扎不起。 “哈,好一记老拳,不愧是大才女,我差点都忘了你还练过武呢。”孙阳整了整下巴,说话有点不大利索,“但是啊,你练过武有屁用啊,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防狼好像勉强凑活,跟我这位兄弟打,就别想了。就算是欧阳蝶来,也只有被我兄弟虐的份。所以说你们女人啊,和男人争什么,赶紧认清现实吧。” 他被打了之后似乎心情更好了,伸出手拍着连尔升面颊道: “女人,就不要想着打打杀杀,你连尔升擅长的其他东西不就挺好的?什么画画啊,写作啊,唱歌啊,啊对,你好像还会跳舞呢,嘿,不愧是大才女啊。女人嘛,搞搞艺术就够了,其他的就别掺和了。我瞧你长得还不错,把头发留长了,兴许还有男人会要呢。” “你…呜!”连尔升赤红着眼,抗拒地要去咬他的手,却被身后压着她的那个男人死死捏住了嘴。 “别再来找谭语蓉,你救不了她,当不了那个盖世英雄,不论你再有才华,有多么多才多艺,都是无用功,你就是个无能的女人,早点找个人嫁了吧,少在人前碍眼。否则下次就不是鼻青脸肿的结果了。”他忽然贴近连尔升的耳际,冷酷狠辣地说道。 这个时候,会议室的大门忽然“砰”地洞开,一个女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冰冷的嗓音透彻心凉地传进会议室,让两个男人,包括地上的连尔升都怔住了: “住手。”她的话根本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起伏,让人感觉直坠冰点以下。在她身后本来要阻止她的护士,也愣怔在原地不敢再说话。 “哈,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北大才女,高考状元啊。闻妍欣同学,幸会幸会。”孙阳若无其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上的西装大衣,走到闻妍欣身前,伸出手来。 闻妍欣直接无视了他,穿过他身边,走到了连尔升身旁,盯着那个压着连尔升的男人,冷静到可怕地说道: “让开。” 那男的好歹是部队格斗之王,看到闻妍欣的双眼,却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就松了手,闻妍欣这才冷冷地把连尔升扶了起来,然后完全无视屋里的两个人,带着连尔升就往外面走去。 “等等…我要…见蓉蓉…”连尔升哪怕被极端羞辱,哪怕被打到嘴角崩裂流血,右手臂脱臼,左膝盖肿痛,此刻只能一瘸一拐依靠着闻妍欣走路,依旧没有忘记自己来的初衷,在闻妍欣耳边虚弱地说道。闻妍欣脚步一顿,扶着连尔升的双手收紧。 “喂,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孙阳的声音已经变得非常危险。 “连尔升,你跟我来吧。”这个时候,让人意外的是,谭父突然出现在了会客室门外,看到连尔升伤得严重,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愧疚,说道。 “谭叔。”后方的孙阳急道。 “就一会儿。”谭父冷淡地说道。孙阳哽了哽,捏着鼻子答应了,并且要求自己也陪在一旁,谭父没有反对。 一群古怪的人同行,进入电梯,一句话不说。来到四楼,闻妍欣扶着连尔升一瘸一拐地走到了409病房前,谭父拉开了病房门,闻妍欣感受到,连尔升的身子颤抖了起来。 孙阳说是要同行,最后还是和那个老李等在了门外,只不过病房门是开着的。连尔升和闻妍欣一起进入了病房,这是单人病房,谭母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处在昏迷中。谭语蓉就坐在母亲的病床边,浑身上下了无生气,面容甚至比病床上的母亲还要憔悴。原本神采奕奕的双眸,此刻黯淡无光,好像被抽走浑身的朝气。她扭头,看向后方走进来的连尔升和闻妍欣,那一瞬她双眸中迸发出的哀伤,还有那一抹凄凉的强颜欢笑,让向来情绪平淡的闻妍欣竟然瞬间流下了眼泪。而连尔升,看着这样的谭语蓉,已然麻木地像个老人。 没有哭天抢地,没有“你好吗”“我不好”“我不要和你分开”,时间仿佛在病房中静止,三个女孩,彼此凝视着,好像要从对方的身上看到过去的所有故事。从六年前的相遇,到彼此熟悉相知,从初二到大二,整个青葱岁月,多少欢笑,多少泪水,多少青春,此时此刻,竟然全部成为了黑白默片。 “咚”,身边一瞬仿佛老迈十岁的男人,跪在了地上,跪在了连尔升和闻妍欣面前,颤巍巍地说道: “连尔升,叔叔知道自己脸皮很厚,也知道你对蓉蓉的感情是真心的。但是…叔叔已经没有路可走了,所以,我求求你,求求你,离开蓉蓉吧。给我们,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哈,他求我,我心爱女孩的父亲求我,求我给他们家一条活路。前一刻我还跪在陌生人面前求着见一面,后一刻他竟然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连尔升觉得这个世界是这样的荒谬。 随即,他又转身,看向自己的女儿,苍老的面庞上流过浑浊的眼泪,涕泗横流,颤声断断续续说道: “蓉蓉…爸爸…爸爸妈妈对不起你,你妈…病了,我们…没钱了…,爸爸没用,爸爸不配做你爸爸。来世,再来还债…蓉蓉…爸爸,没脸求你,但是…看在你妈病了的份上…你…” “爸,你起来吧…”疲惫无比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好陌生,好像从未认识。那温柔绝美的脸上,如今却被夺去了所有的表情,好似一个机械的木偶。 她已经失去焦距的双眼看向连尔升,露出了一个凄美的笑容。说道: “莲生…谢谢你爱过我,但是…怎么办呢?我好像根本配不上你。” 连尔升无声地张了张嘴,却被她最后一句话彻底打入地狱, “我们分手了。”一句陈述句,结束了一段感情。 连尔升木然地看着她的双眸,足足十几秒钟的时间,她多么想要在那双曾经魂牵梦萦的美眸中看到一丝丝的不舍和留恋,然而她看到的完全是一片死灰。她好像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之内,被剥夺了所有反抗命运,反抗现实的意志。潮水般一浪接着一浪的挫折狠狠地击打在二人之间,拍开了她们相携的双手,远远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她们远远没有准备好,远远没有那个能力去抗击去承受。她们只能各自孤独地在角落里舔舐自己伤痕累累的身躯,缅怀一段猜中开头却猜不中结局的爱情。 什么东西好像在心里破碎了…… 没有再挽回,没有再坚持,没有任何语言,连尔升甚至一个字都没有说。她只是好似笑了般动了动嘴角,随即转身离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和医院的,也忘记了谭父如释重负的表情和谭语蓉空洞的眼神,更不会记得孙阳幸灾乐祸的笑容。那一天她最后的记忆,是在冬日灰暗的天空中,在纷纷扬扬的大雪里,好似受伤的野兽般失去了自我。 只有闻妍欣,一刻不离地陪着她,抱着她,陪她一起流泪。甩开她,跟上来,甩开她,又跟上来,在雪地里纠缠扭打,最后在她怀里哀伤到嘶吼。但是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是觉得,她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泡沫消散,好似一场滑稽的戏剧落幕。 好难受,不能呼吸了,谁来救救我…… ========================================================================== 2010年3月末,北京首都国际机场,飞往日本关西国际机场的登机口,三个年轻的女孩正在检票。她们都是学生模样,背着双肩包,看不出来是去旅游的还是去留学的。没有家长来送,她们只是结伴出行。 其中一个女孩样貌出众,身材颀长,俊美非凡,只可惜面无表情,冷冷淡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半睁着,眼底黯然无神,好似没睡醒般。她身后的两个女孩,虽然样貌都比较普通,但气质都还不错。只不过看着前面的那个高个女孩,眼中都有着淡淡的怜惜和担忧,从检票到上飞机的一路上,总是会帮着她做东做西,好似多让她做一点事情都显得罪过。 “佳佳…你说老大再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啊。”李芸满面无奈地悄悄对罗佳佳说道,由于连尔升的座位在她们的前方,不在一排,因此她才敢提起这件事。 “唉…没办法,那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换了毕业工作好几年的人来估计都承受不住,更何况老大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啊。你看,本来连阿姨和司徒叔叔还想帮她讨回公道的,结果老大居然说就这样过去吧。”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大那种心如死灰的感觉,太让人心酸了。连最爱的妹妹在她面前出现,她都没有丝毫反应。”李芸面色凄然道。 “你说咱们这一去日本,事情就真的结束了吗?”罗佳佳不无担忧的说道,“蓉蓉姐还在那个什么孙阳的手里,老大就这样不管了?” “管什么?还有什么好管的?老大已经仁至义尽了,要分手也是她提出来的,你没看到那天老大被打得有多惨,换了我早得跟他打官司了,谁怕谁啊?老大竟然就这么算了。想想就觉得来气,那什么谭语蓉,根本配不上老大,老大那么爱她,她竟然就这样轻轻松松放弃了,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钱,哼,最看不起这种人了。”李芸义愤填膺地说道。 “嘘~你小声点,别让老大听见。”罗佳佳急忙捂住她的嘴,然后心有戚戚然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我倒是能理解蓉蓉姐的选择,她或许也是为了老大好,不想老大再跟着她一起受气受欺负了,希望老大去过新的生活。” “哼,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李芸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其实,她们如果像你所说的那样一直耗下去,大概真的没什么好处的。还不如放弃,或许都能获得解脱。”罗佳佳幽幽地说道。 李芸斜睨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李芸咬牙切齿地说道:“爱情最tm伤人,老娘我以后再也不要恋爱了。” “别浪费精力骂爱情了,咱们还是养足精神吧,去了那边还有一大堆事要忙呢,人生地不熟的。”罗佳佳嘟囔着,最后检查了一下安全带,便拉下眼罩,开始睡觉。 引擎的呼啸声中,飞机起飞,承载着三个迷茫的女孩,飞往了那极东的国度。 作者有话要说:整整一百章,结束了她们的学生生涯,从初中篇到大学篇,整整40万字,却好像根本没写完全。小书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地塑造一群90后的成长故事,总之,我努力了,有支持叫好的声音,也有人说小书写的不过是yy的烂俗文,跌跌撞撞走到如今,小书依旧感谢大家不离不弃地陪伴。 曾经,年轻的小书很不想写这种现实向的小说,因为虐心,因为不愿在快乐的时光里也要去面对那些不想面对的东西。但人总是要成长的,小书也大学毕业了,虽然研究生在读,但也已经是一只脚踏入社会的人。许多东西,必须得去面对。 就像此章的标题,那些年我们卑微得像尘埃,当一个人真的从心底意识到这一点时,便是真的成长了。我们必须明白生活的残酷,现实的残酷,明白自己的弱小无能,接受自己所有的不足,才能得到成长。在那之后,我们要学会去调整,去包容,却接受,去理解,花费一辈子的时间,来于此间立足。连尔升能做到,相信大家都能。而其实真正现实的丑小鸭不哭的故事,应该到此就结束了。不过鉴于小书的三不写原则(不写np,不写be,不写违背社会伦理与道德及极端色/情的情节),小书依旧会给本书一个he。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下一章开启社会篇,这是本书最后的篇章,莲生将会向女王敞开心扉,所有大家希望弥补的遗憾也会在本篇章中完成,这一篇章脱离了现实,小书称呼它为“梦幻篇”,因此小书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在此篇下大呼:“你写的根本不现实。”因为它本就不现实,它是为了圆梦。 第一百零一章 2016年7月3日,上午十点钟,位于南京栖霞区的大型软件园中,一幢充满设计感的现代化大楼前的广场上,一位向导模样的女性正拿着大喇叭,呼唤着一共十来名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们,他们刚从大巴车上下来,脖间统一挂着用于临时参观的身份牌。 “请参加莲蕴动漫公司实习体验的同学跟紧我,不要在公司内走丢了,一些区域是未开放的,你们不能够进去。”她拿着大喇叭,解释了起来。 等大家集合完毕,这位女向导便带着兴致勃勃的年轻人们向大楼内部走去。大楼其实规模不大,总共也就四层,占地面积也不是非常广,但是充满了设计感,远观好似一朵盛开的莲花。 “这里呢,便是莲蕴动漫公司的总部了。相信大家都知道,中国动漫在14年开始迎来转折点,如今已然进入第二春,而莲蕴公司对中国动漫的推动,是功不可没的。公司正式成立于2011年,前身是成立于2009年的莲蕴动画工作室,经过7年的发展,已然成为全国最顶尖的漫画动画制作公司。大家都是热爱动漫的人,也都看过莲蕴出品的动画或漫画,那句口号,‘莲蕴出品必然精品’,已然成为了所有人的公知。第一部里程碑式的大型历史悬疑类动画《唐谜》,第一部都市科幻类动画《心核》,莲蕴排除万难,在多方打压下坚持让大家能在各大视频网站上看到,作为漫迷的感动到现在还留存。还有那让人难以忘怀的末日恋歌三部曲,《末》《法》《情》,让多少人潸然泪下,至今还被人津津乐道,被称作中国动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悲情巨作。而动画导演兼剧本的莲生女士,也被漫迷们冠上了‘爱的战士’‘中国女版虚渊玄’的绰号。” 听到莲生大神的名字,人群里骚动了起来,年轻人们带着兴奋的表情,谈论起这位年轻、才华横溢却又非常神秘的大神级人物。因为此人从未出现在任何公众媒体上,没有微博,不发微信,也从不自拍,没有人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只知道她是个女人,是莲蕴的创始人之一,且长年呆在日本。莲蕴出品的动画作品,几乎全是她的小说、漫画改编,且还是她自己亲自参与完成的,只有目前正在连载的一部校园小清新风格的日常番是别的剧作家的作品。 “咳咳,”女向导清了清嗓子吸引大家注意力,然后说道: “好了,现在我们来到的地方是一楼,这里是动画部的办公地点,东区是原画创作室、南区是上色组,中央区域是录音棚,北区是摄像组,西区是后期制作组,包括3d、cg特效等等的制作,校准和最后压制。这里有三十多位画手,二十多位特效师、动画导演等动画人才每日在这里制作动画。 很遗憾的是,今日动画部有重要工作事项,不对外开放,所以大家跟我上楼吧。” 年轻人们发出遗憾的叹息,恋恋不舍地跟着女向导走上了自动扶梯。 “二楼这里是莲蕴所属的两部漫画连载周刊《莲武极》《莲流觞》的杂志总部,另外这里还是月刊轻小说杂志《魔盒》的总部及出版社。大家每个星期每个月追着买的漫画杂志,就是从这里制作发行的。” …… 年轻人们兴致勃勃地随着女向导的讲解参观,很快就来到了三楼。 “三楼是公司的网络部、财务部、人事部、公关部等等常规部门的办公地点,不对外开放。不过大家知道,莲蕴的官网以及下辖的同名原创漫画网站——莲蕴,都是这里的网络部在进行管理。目前莲蕴还在尝试自主开发一款mmorpg网游,大约会在明年下半年和大家见面。” “好了,让我们去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四楼。那里的动漫展演厅正在等着我们。另外今日的午餐公司也给大家安排好了,位于四楼的餐厅一向受到员工们的好评。” 就在众人向着四楼进发的时候,一个实习生好奇,走进了三楼的办公区。看到不下二十多人的白领们正忙得不亦乐乎,他有些怔忪。忽然侧方一阵香风扑来,他下意识扭头,便看到了一个身着典雅a字裙,气质清贵的黑长直大美女,画着淡妆,戴着精致的耳环,踩着纯黑的高跟鞋,正步态优雅地走了过来。她身边还跟着一位白领女性,虽然长得也很清秀,但与她相比,完全黯然失色。 实习生张大嘴巴看着这位大美女,几乎要移不开双眼。实在太美了,这五官,这身材,这气质,万里挑一啊。 大美女路过白领们的办公区时,此起彼伏的打招呼声传来: “闻总。” “闻总好。” “闻总辛苦了。” 这位大美女一一颔首,虽然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并不让人觉得冷淡。随着她的走进,实习生听见了她身侧的那位白领女性的话: “各位总监们都等在办公室了,这是会议资料。” 这姑娘原来是大美女的秘书啊。 就在他愣神的当,大美女在她身侧站定,瞧着他胸前的牌子,清冷地开口道: “实习生怎么会出现在这?” “啊?”这位实习生愣在当场,面红耳赤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来错地方了,”她淡淡地说,随即转头询问秘书:“我记得今天是暑期第一批实习生的参观日吧。” 秘书回答:“是的,闻总。” “你带他去找大部队,我自己去会议室就好。” “好的。”秘书回答后,便对实习生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实习生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那位大美女的背影,她已经踩着高跟鞋消失在了办公区。 “小芸、佳佳,动画部那里一切还顺利吧。”闻妍欣坐在会议长桌的主座位上,问道。 “放心吧欣姐,新动画的制作一切顺利。”侧首两位女性高管回答,便是李芸和罗佳佳,几年时间,两位小姑娘也成为了成功的职场女性,却也不失漫画家的气质。 “雨曼姐,配音那里如何,不是说人手不足吗?”闻妍欣又向另一侧问道。 “日本那里刚送回来两男两女,测试过,不愧是专业培养出来的,技术很成熟,已经回国参加录制了,只要发挥得当,不会有问题。”王雨曼是曾经金中广播社的社长,励志成为央视播音员的她,如今却是莲蕴动画配音部的主管。 “又是老大送回来的宝贝疙瘩,老大怎么总是能找到这种人才啊?”李芸笑嘻嘻地感叹道。 “不然她就不是莲生大神了。”王雨曼笑着眨了眨眼。 闻妍欣为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然后继续点名询问: “可心,给我看看上个月的财务报表。” “遵命首长!”财务部主管林可心笑着站了起来,俏皮地敬了个礼。曾经花钱小迷糊的她,已经成为了精明的管账达人了。成熟却又不失可爱的林可心,现在可是公司里除了闻妍欣之外最受欢迎的女性,只可惜她一直宣扬自己名花有主。 “你这丫头,我们这是在开会。”闻妍欣无奈地说道。 “嘿嘿,妍欣姐,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开会正经过。”林可心笑道。 这是一次例会,由于莲蕴高管们彼此大多都是老同学老朋友,因此开会的时候从来没正形,都是彼此聊聊天吹吹牛,互相调侃一番便过去了。但是即便如此,会议的内容大家还是会认真贯彻执行下去。莲蕴是一个充满生机活力的地方,是大家白手起家打造出来的家园,彼此之间没有太多上下级的观念束缚,但是对待工作,每个人的态度都很认真。 这次例会依旧是在打打闹闹的气氛中走到了结尾,然后公关部的主管搓着双手不好意思地提出了最后的提案: “闻总,最近《新人物》杂志那里催了我好多遍,想请莲神做个专访。但是,您知道的,莲神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新人物》是最著名的大杂志之一,他们态度又诚恳,我实在不好拒绝,但莲神我又实在是找不到,不好答应…所以还得求闻总去找找莲神…” 会议室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闻妍欣身上。 闻妍欣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拿起散落的文件纸张,往桌面上剁了剁,弄得众人心里跳了两跳。然后李芸仗着自己脸皮厚开口了: “既如此,欣姐你就去一趟日本吧,是时候把那家伙给拽回来了。咱们这里还有好多事等着她主持,她不能把什么事都丢给你啊。” “就是啊,欣姐。也就只有你有可能把她弄回来了。”罗佳佳也开口符合道,“这么些年,咱们大家也都轮番去找过她,那家伙实在是…唉…”她话没说下去,但众人眼中都流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有了同病相怜之感。 闻妍欣沉默了片刻后,淡淡道: “我安排一下工作,后天出发。” 众人心中都有了同样的心声:咱们的闻大总经理,果然一如既往的傲娇啊萌萌哒… ================================================= 2016年7月5日,上午9点半的飞机,闻妍欣轻装简行,戴着大黑超,穿着时尚简约的服饰,坐上了飞往日本关西国际机场的飞机。 京都,是如今连尔升长期定居的城市。连尔升自从六年前前往日本留学后,回家的次数不超过一手之数。她丢给闻妍欣两百万起始资金和一个尚未成型的工作室,便自此远远躲开。闻妍欣期间曾经去日本找过她三次,不过,那家伙已经完全变了个人,闻妍欣甚至觉得自己有些不大认识她了,甚至到了最近,闻妍欣有了一种不大敢去见她的感觉。虽然,时间越久,莫名其妙想念她的次数就越多,多到有时候一想就是一整晚难以入眠,到头来却是不敢相见。 为什么不敢相见?不是因为会回忆起往事,只是因为闻妍欣很怕,很怕自己就要失控了,很多很多年了,走到如今,她面对连尔升的自控力,终于要走到尽头。 但是这样的恐惧,却没能战胜思念……因此,她又来了。 出机场,熟门熟路地去搭jr快车,40分钟后,闻妍欣出现在京都传统又充满风韵的街道之中。看了看手机里的地址,她招手拦了一辆的士,出示地址之后,司机便开动了车子。 大约十五分钟后,她出现在一处公寓楼楼下,进了公寓楼,按下对讲机上的门牌号,一个好听的女声说话了,当然是用日语: “どちらさまですか?(请问是哪一位?)” “連さんはいらっしゃいませんか?私は中国からのもので、聞と申します。(请问连桑在吗?我是从中国来的,我姓闻。)”令人吃惊的是,闻妍欣竟然也用标准日语询问道。 “あっ、なるほど、中国からの方ですね。どうぞお入りください、先生はちょうどいるんです。(原来是中国的朋友,快请上来,老师她正巧在家。)” 防盗大门打开,闻妍欣抿了抿唇,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我很想说我把日语写出来是为了营造更真实的环境,但估计也没人看得懂,你们就当我是在卖弄吧。下一章开始不写日语了,直接上中文。 第一百零二章 这幢高级公寓楼,是复式结构设计,每个套间都有上下两层,总面积达到三百平米。闻妍欣是第二次来这里了,上一次来,还是在五个月前。而这处房产,连尔升是在两年前买下,一年前入住。 给闻妍欣开门的是一个矮个子的女孩,身高恐怕只有一米五零左右,娇小可人,松松地扎着双马尾,发辫垂在胸前,斜刘海黑色直发,戴着一副无边眼镜,眼镜后藏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t恤热裤,赤着脚站在玄关地板上,有点内八,双腿纤细,胸部适中,身材不错。 闻妍欣对这个女孩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她知道这个女孩是连尔升的助手画师。五个月前她第一次来时,就见过这个女孩了。她姓坂本,名字闻妍欣倒是不大清楚,上次来的时候一直喊她坂本桑。坂本从早上九点钟过来这里,开始一天的工作,中午傍晚连尔升管饭,不忙的话一般晚上八点钟左右就可下班,忙的话可能要到夜里十点多,甚至在这里熬通宵。不过她家其实就住在附近,倒也方便。 她是连尔升这里干的时间最长的画师助手,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了。最忙的时候,连尔升必须得雇佣包括她以内的四个画师助手来帮自己完成漫画原稿。不过现在连尔升处在倦怠期,只有她一个人还留在这里,帮助连尔升完成最基本的连载工作。 “闻桑,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坂本姑娘笑容可掬地问道。 “嗯,托你的福,不错。”闻妍欣礼貌地打着招呼。随即将随身带的伴手礼拿出来道:“这是縂本家骏河屋的和式点心,你拿去吃吧。” “诶?我可以吃吗?”坂本姑娘惊喜地问道。 “嗯,本来就是给你的。那个家伙就算了吧。”闻妍欣露出了笑容,坂本姑娘觉得那笑容里带了一丝凉气。 “呵呵,快进来吧。”坂本姑娘觉得自己现在装傻比较妥当。 闻妍欣脱去高跟凉鞋,和坂本姑娘一样赤脚走上了木地板,然后穿过走廊,进入了客厅。其实也不能算是客厅,因为一楼客厅的部分已经被改造成了工作室,四台漫画专用桌拼在一起,四周堆满了各种漫画还有资料,另外还有一台分离出的主桌,是属于连尔升自己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上次闻妍欣来的时候,连尔升当时正坐在主桌边埋头画画,连她来了都不知道。这次,她干脆消失在了一楼。 “老师现在在楼上睡午觉,大概很快就会醒了。你先坐,我去倒茶。”坂本姑娘将散落在沙发上的几本漫画收拾了,请闻妍欣坐下,随意忙不迭地进了厨房。 就在坂本姑娘倒茶的当,楼上传来了脚步声,一个慵懒的声音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无精打采地用日语喊道: “优姬酱,谁来了啊,好吵。” 闻妍欣回头看向楼梯口,便见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五个月前的连尔升头发长到了垂背的长度,当时一把抓地扎在脑后,现在发型却变了,染成了亮金色,长度变成了盖住脖子长短的中长发,两侧较长的鬓发被拢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小揪揪,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只扎一半另一半披下的公主头,不过由于太短,只能说是不伦不类,还有点乱糟糟的,但意外地有种凌乱的美感。金发衬托得她的皮肤白皙胜雪,一双桃花眼半睁着,眼底迷茫一片,显然还没睡醒。俊美无俦的脸庞面无表情,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奇怪的是,她身上穿了一件类似于魏晋南北朝时期男性穿的那种大袖宽袍的儒衫,腰间扎了一条腰带,幸好里面还穿了一件工字背心,不然直接就走光了。懒散地趿拉着拖鞋,双手拢在袖中,摇摇晃晃地下了楼。 闻妍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而当连尔升终于定睛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闻妍欣时,她木在原地好几秒的时间,半睁着双眼,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个角度,阳光正巧照射在连尔升耳朵上戴着的耳环上,刺入闻妍欣的眼中,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老师,您这么快就醒了啊。闻桑来找你了呢。”这个时候,端着托盘的优姬姑娘很“适时”地出现了,并“若无其事”地忽略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场,开始斟茶倒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别五个月,闻妍欣见到连尔升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穿的是啥?” 并且这句话还是用吐槽的语气问出来的。 “啊,嵇康弹奏《广陵散》的时候就穿成这样。”连尔升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并且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闻妍欣到来后的惊讶或是喜悦。 “哈?”闻妍欣皱起眉来。 这个时候优姬姑娘又很“适时”地解释,或者说翻译道: “前几日老师心血来潮设计了这样一件衣服,并要求我拿去吴服屋定做。老师解释说,她要体验一下嵇康的生活状态,因此必须要有这样一件衣服。不过在我看来,老师不过是把它当做了一件睡衣穿。” 闻妍欣进入了一种吐槽无力的状态,默然无语地看着连尔升。 连尔升没精打采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用中文说道: “妍欣你今晚住这里吧,我等会儿去收拾下客房,顺便再出去买点菜。我先去换件衣服,一会就下来。” 说罢处变不惊地转身上楼,步伐稳重,不慌不忙。可是在消失到楼梯拐角处后,闻妍欣听到了慌乱和明显加快的脚步声,随即还听到了“咚”的一声,以及被抑制住的惨叫,好像是撞到了什么。 ……楼下,两位姑娘凝固地仰着脖子。 “咳咳,”优姬姑娘再次“适时”地清了清嗓子,然后道: “闻桑,喝茶吧。” 二十分钟后,去换衣服的连尔升还没有下来。当然,闻妍欣也没指望她那么快下来。她捧着茶杯,和优姬姑娘聊得正开心。聊过彼此的近况,以及最近公司的状况后。话题终于还是转到了连尔升身上,闻妍欣踌躇了片刻,还是问道。 “她最近还是老样子吗?” “嗯,是啊。虽然让我来说有点那什么,但是老师确实一直都有些神经兮兮的,而且越来越闷骚,或许艺术家都是这样吧。最近老师正在画一部以魏晋南北朝时期名仕为主的短漫画,所以才会弄出那件衣服。” 六年后的连尔升,变化之大让闻妍欣几乎都要忘了当初的她是什么样子了。年轻、朝气蓬勃,浑身充满了希望的乐观少女,如今变成了颓废、懒散、神经质又寡言的怪人。但是不变的是她依旧那么有才华,依旧能够带领莲蕴向前奔跑,依旧是莲蕴所有员工们的灵魂信仰和心灵支柱。 五年前她第一次来日本找连尔升的时候,她还和罗佳佳、李芸一起,在京都精华大学学习漫画和动画制作。那时候的连尔升好似行尸走肉,除了每天把自己逼得如同一个机器一般运转之外,没有任何的课外放松和娱乐。罗佳佳和李芸负责照顾她的起居,不然她甚至不会去打理自己。 三年前她第二次来日本找连尔升的时候,罗佳佳和李芸那个时候已经回国,和闻妍欣一起发展公司的业务了。连尔升独自一人留在了日本,在动画大师、著名动画导演、京都动画公司(俗称京阿尼)董事石原立也先生手底下做学徒兼助手。很多漫迷耳熟能详的京阿尼作品,比如《k-on》剧场版,《中二病也要谈恋爱》,《日常》等动画,连尔升都有参与制作。那个时候的连尔升已经脱离了行尸走肉的状态,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工作之外,其余时间懒懒散散,并且养成了许多坏习惯,比如抽烟,比如开始打耳洞、鼻环、纹身,比如开始异常冷漠、甚至冷酷地对待身边的事物。行为也开始变得有些古怪,时常脑子会抽风,脾气也时好时坏,虽然间接的创作灵感也非常多,但正常人却很难与之相处。就是在那个时间段,她创作出了震惊中国动画界的史无前例的末日爱情悲剧三部曲《末》《法》《情》,残酷的世界、无疾而终的爱情,不知道赚了多少人的眼泪。那段时间公司里的伙伴们也陆续来找过她,但都被她古怪的脾气给吓跑了,于是到了后来,敢于来日本找她的人,就只剩下闻妍欣一个。 五个月前她第三次来找连尔升,那个时候的连尔升摘掉了鼻环,耳环也只留下最基础的一左一右两个,整个人看上去正常了许多。但是抽烟的坏习惯戒不掉了,思绪不畅时,心情郁结时总忍不住要抽上一根。身上的纹身也消不掉了,她的后背纹着一双黑色的翅膀,这双翅膀就永远地留在了她的背上。她的脾气好了许多,不再无缘无故地发脾气,只是有的时候整个人深沉得吓人,很多时候大半日都不会说一句话。慵懒好像刻进了她的气质,变为了随身携带的标签,只要见过的她的人,都会觉得这个人好懒散,但是懒散得很吸引人。她的穿衣风格也变了,追求精致时尚,后现代的优雅,或者换个词形容更为恰当——“雅痞”。 如果她是个男的,再留点胡子,那就是个魅力十足的忧郁帅大叔。不过她是个女生,即便如此也依旧很有魅力,往往很能骗一些年轻的女孩。 闻妍欣上次来的时候就曾经用强制手段迫使她戒烟,但奈何自己不能在日本长时间逗留,所以等她回国,估计这货烟还是没戒掉。果然,一问优姬姑娘,就证实了她的预料。 一个小时后,连尔升终于新嫁娘出门般,磨磨蹭蹭地从楼上下来了,换了一件日系风的白色中袖衬衫,外披一件黑色马甲,穿了一条水洗破洞牛仔裤。这货脸上居然还泛着可疑的红晕,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害羞。总之可以肯定的是,她因为被闻妍欣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浑身都不自在了。 “我们出门吧。”连尔升虽然扭捏片刻,不过还是很快恢复了正常。 “出门?去哪儿?”闻妍欣故意问道。 “超市…不然晚饭就只能吃泡面了。”连尔升默默地解释道。 “老师,还是我去买吧,你和闻桑留在家里就好了。” “不,你留在家里,我们俩出去买。”说罢连尔升似乎是不想再费口舌了,拽着闻妍欣就去玄关换鞋,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出了门。 优姬姑娘站在玄关目送二人离开,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白光。她的嘴角一弯,轻声嘟囔了一句: “老师好像很开心嘛。” 作者有话要说:抽烟这个设定我一直有些犹豫要不要加进去,不过还是写了。嘛,不用担心,后面会戒掉的。 第一百零三章 “我说你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事先打个电话通知我一声。(..info好看的小说)”连尔升领头走在去车库的路上,头也不回地对身后跟着的闻妍欣道。 “怎么,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非要我事先通知你不可?”闻妍欣似笑非笑地问道。 “……”连尔升被她噎了一下,随即咕哝道:“至少有个心理准备啊,突然间闯到别人家里,不事先预约,可是很失礼的事情啊!” “你是不是在日本呆的时间太长了,被日本文化同化了啊。我可不觉得我来你家还要事先和你预约,早在很多年前,我就已经在你家来去自如了。”闻妍欣一边用手指理了理自己的长发,一边不以为然道。 “啊,确实如此啊。也不知道我是造了什么孽。”连尔升郁闷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连尔升的车旁,前两年连尔升买了一台极为拉风的杜卡迪超跑摩托车,不过闻妍欣听说现在已经卖掉了。只是…面前这辆日本大街上很常见的铃木四座小轿车(最受主妇欢迎),莫非就是她的新车?这种小轿车外形很卡哇伊,与当初那辆杜卡迪的外貌风格相去甚远,闻妍欣有些无语地看着这辆车,心道:这车该不会也是她抽风之下买的吧。 连尔升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道: “我现在没车,这辆车是优姬酱的,一般去超市我都借她的车开。”她解锁了车子,拉开右侧的驾驶座门,随即道:“上车吧。” 闻妍欣坐到了位于左侧的副驾驶座上,一时间有些不大适应。在国内,这个位置都是驾驶座,闻妍欣开车已经习惯了坐左边了,现在猛然发现左边啥都没有,顿时有些愣愣的。就在她愣神的当,连尔升已经拉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见闻妍欣在那发呆,连尔升道: “喂,系安全带啊。” “啊?哦。”闻妍欣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拉安全带,却不知为何拉不动。闻妍欣侧过身子又用了用劲儿,还是拉不动。她有些郁闷,扭着腰别着脑袋,去仔细研究安全带到底怎么了。 “莲生,好像卡住了…”闻妍欣很纠结地拽着安全带,车内空间狭小,她支起身子,脑袋却“砰”地一声,撞到了车顶。不过一点都不痛,因为她的脑袋和车顶之间夹了一只手掌,那是连尔升的手,她护住了闻妍欣的头。 “你小心点,坐好了,我来看看。” 说着,连尔升直接横过身子,越过闻妍欣,去修理卡住的安全带扣。此时此刻二人完全紧贴,彼此的五官就在咫尺间,呼吸相关,连尔升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薄荷味,形成一种特殊的味道,传入闻妍欣的嗅觉神经。闻妍欣绷直了身子,紧紧抿着双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咚咚”的心跳声好像就在耳边回响,她向来淡定从容的精致面庞只一瞬便红了。 “喂,好了没啊?”闻妍欣忽然问道。 “好了,就好了。”连尔升有些吃力地说道。 “哎呀,还是我自己来吧。”闻妍欣又说道。 “行了,弄好了。”连尔升收回了手,然后向后让开闻妍欣坐回自己的座位,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闻妍欣忽然抬起手臂,再次扭转身子要去够安全带。空间就那么大,于是非常悲剧的,连尔升被闻妍欣一记肘击击中了肚子,后脑勺顺势与车顶来了个亲密接触,立即哀嚎一声窝在了驾驶座上。 “呃啊…你不是吧,多大仇啊,干嘛打我?”连尔升郁闷又委屈地说道。 “你没事吧…”闻妍欣用她那有些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莫名其妙地颤音问道。 “没,这种程度的击打还不算什么。”连尔升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举起一只手示意自己没事。 “那就走吧,快开车。”闻妍欣拽下安全带扣好,然后把视线瞥向了另一边。 “…哦。”连尔升瞧着她突然红起来的脸颊,默默地应了一声。 去超市的一路上,闻妍欣都很沉默,连尔升也不说话,不过扭开了电台,听起了日文歌曲。大多都是摇滚歌,组合名更是闻所未闻,二人其实也提不起兴趣。倒是车窗外的街景更值得欣赏。 车子驶过许多京都的风景名胜,古老的建筑、盛夏傍晚的鸭川河,放学时分背着竹刀穿着制服的少男少女,都是只能在日剧日漫里见到的景象。 闻妍欣知道连尔升绕道了,故意带着她在二条城、本能寺、平安神宫这些景区附近的街道兜了一个大圈子,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因为连尔升的公寓距离超市不过五分钟的车程,而她足足开了四十多分钟。但是闻妍欣也不点破,她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不断地欣赏着车窗外的风景,心情显得很好。 车子终于在超市的地下停车场停稳,闻妍欣淡笑着说话了: “坂本小姐的油费不会是你报销吧。” “哈,被你猜中了,不然她哪会如此慷慨,她可是很抠门的。”连尔升眨了眨眼,接道。在进入超市的一路上,连尔升说道: “你上次来京都都没好好玩就走了,这次我带你去好好逛逛,今天时间不早了,先带你兜兜风,明天咱们先去平安神宫。哦对了,我找到一家超好吃的拉面屋,明天中午带你去吃……”她滔滔不绝地开始安排起明天的行程。 很长时间了,闻妍欣都没见过这样心情愉悦、眉飞色舞的连尔升,这一次来,她好像真的走出来了,虽然依旧有些不大正常,但至少已经不再抑郁,也开始关心起身边人,而不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虽然闻妍欣不知道,具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到来。 说实话,她还真的挺佩服从前和连尔升共事过的那些日本朋友,比如连尔升在京阿尼工作时的同事们,以及之后的画师助手。她在日本的六年,整个人就没正常过,也亏得他们能够忍受。特别是石原立也先生,居然会收一个性格不讨喜的中国女孩做学徒和助手,这位先生也是很有个性啊。另外坂本优姬这个姑娘也相当的有个性,每日与连尔升朝夕相对,居然也能干这么长时间,或者她本身也是个怪人。 那么,是不是代表着现在和她提出回国的事情,她有可能答应了呢?其实这么些年,连尔升即便不在公司,其实对公司的运作影响也不大。连尔升的作品也没有减少,每一期的更新连载也都跟得上。再加上她留在日本这里,其实也帮了公司很大的忙。比如公司配音演员(声优)的培训,都是连尔升和日本这边熟悉的声优培训机构联系好,专门送到日本来培训的。虽然一个使用日文一个使用中文,但配音演员的基础训练是相通的,特别是在动漫配音这方面,日本声优比中国的配音要强上不知多少档次。另外,莲蕴出品的动画以及漫画在日本的发行销售,也都是连尔升联系好的渠道,渐渐稳定了莲蕴打入日本的市场。说白了,连尔升这个莲蕴的当家支柱,虽然向来神神秘秘,员工们几乎都不知道她长啥样,但她对公司的发展真的是居功至伟。 但是,随着公司发展越来越好,“莲生”这个明显是笔名的大神之名也越发引起国内媒体的注意,很多媒体都希望能见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神,获取独家采访。前几年公司还能够故意卖关子,故弄玄虚,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有一些关于公司以及连尔升本人的负面的流言传出,比如毁容啊、绝症啊、代笔啊这种乱七八糟的传言,连尔升如果继续如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下去,恐怕对公司也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她也算是公众人物,出了名,就必须得承担出名后的责任,不能一直躲着,也难怪引起了不怀好意的猜测。 所以,最近公司正在安排制作连尔升的个人写真专刊,作为《莲武极》《莲流觞》两本漫画杂志的附属外刊发行。公司也准备接受一些正牌媒体的采访,把他们的这位大神宣传出去。但是公关部很头痛啊,因为大神不配合,公关部主管已经求了自己好几次了。闻妍欣作为公司的大管家,只得披挂上阵,亲自来日本把这个家伙拉回去。 就这么一路想着心事,闻妍欣有些心不在焉地下意识跟着连尔升,连尔升已经火速买好了食材,拿到了收银台结账了。闻妍欣一边思索,一边走出了结账区,结果一个不小心,和一个拿冰淇淋的小男孩撞在了一起,小男孩跌倒在地,手里的冰淇淋直接“啪”地一声黏在了闻妍欣的裙子上。 “哎呀,真对不起,龍次,快向姐姐道歉。”小男孩的母亲急忙道歉,从包里拿出手帕,帮闻妍欣清理裙子。 “啊,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注意。小弟弟,你没摔疼吧。”闻妍欣弯下腰,扶起小男孩,小男孩有些傻傻地看着她,小嘴上挂着一行清水鼻涕,一副看呆了的模样。 “大姐姐…好漂亮…” 闻妍欣被小男孩弄得一愣,随即还不等她反应,连尔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拎着一大堆东西赶了上来: “妍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回,轮到小男孩的母亲看呆了。 “没事。”闻妍欣简单解释了一下,随即二人告别了那对母子,向着地下车库而去。正巧路过一处卫生间,闻妍欣进去清理,连尔升则先去车上放东西。 等闻妍欣好不容易从卫生间出来,进入地下车库寻找连尔升的时候,老远的,她看见连尔升正靠在车子引擎盖上,一双长腿向前伸着,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根全白的烟,烟头红红的亮光在光线昏暗的地下车库里分外明亮,缕缕升起的白烟迷蒙了她的面容。 闻妍欣皱了皱眉,每次看见她抽烟,她心里就不舒服。不只是因为抽烟有害健康,更是因为她抽烟的时候,感觉真的好落寞,看得人心里酸疼得难受。 闻妍欣走上前去,把她嘴上叼着的烟一把抢过,随即伸出另一只手,做出讨要状。连尔升瘪了瘪嘴,有些讪讪地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烟灰袋,闻妍欣接过,打开,把烟拧灭在里面。然后她把烟袋还给她,冷冷道: “不许当着我的面抽烟。” “那,背着你是可以抽的?”连尔升好笑地问道。 “你背着我抽烟,我又不知道,怎么管?也不知道你从前那么强的自制力到哪儿去了。”闻妍欣犀利地说道。 连尔升感觉自己又中刀了,表情变得更郁闷。 闻妍欣挥手扇开烟雾,拉开车门走上车,补充了一句: “我讨厌你抽烟。” 连尔升一愣,苦笑了起来,只得也坐上车,准备回家。却没想到她刚做到位子上关上车门,就听闻妍欣淡淡道: “跟我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昨日有事没能更新,不出意外今日双更,下午还会有一章。 第一百零四章 优姬姑娘坐在自己的绘画桌子边,看着不远处沙发上面色清冷的闻妍欣,又看了看在远处厨房中忙碌做菜的连尔升,瘪了瘪嘴,心道:什么情况?吵架了? 确实,从超市回来,这二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很微妙。.info[]闻妍欣好像在生闷气,连尔升则恢复了那副懒人的模样,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二人回来后一句话也不说,连尔升一头扎进厨房就开始忙活,闻妍欣则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闻妍欣在车上说了那句“跟我回去吧”之后,连尔升默然了很久,发动了车子,驾驶着车子驶离超市地下停车场。闻妍欣等着她的回答,然而她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闻妍欣知道,自己或许有些操之过急了,看来,连尔升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已经完全走出来了。 “公司需要你回去,很多媒体都要求采访你。莲生,是时候回去了,骏叔和玉姨都很想你,还有小毓雪,她都10岁了,这些年,你见过她几次?她都快把自己的姐姐给忘了。大家都等着你,日本这边,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情需要留下不是吗?”闻妍欣坐在连尔升身边,斟酌着字句,试图说服她。 连尔升还是不说话,原本的好心情不知飞到了哪里去,秀眉紧蹙,默默地捏着方向盘开车,视线盯着前方,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闻妍欣看她这幅样子,忽的就有些来气,说道: “莲生,你要明白人这一辈子不能只为自己而活,你总得为身边的人考虑。骏叔和你妈妈年纪都不轻了,小毓雪也快上初中了,你难道就不管他们了?公司那么多伙伴,伸长脖子盼着你回来,你难道就不该对他们负责?别忘了,这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能躲在这里,是因为有着无数伙伴在身后支持着你,你都26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连尔升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她握了握拳,似乎是很想发脾气,但最后只是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方向盘,走下车去。闻妍欣紧紧地抿着双唇,坐在座位里一动不动,视线却黏在了她的身上。 连尔升下车,靠在路边的围栏上安静了一会儿,闻妍欣看到了,她想要掏出烟盒抽烟,但犹豫了一下,又愤愤地收了回去,郁闷地踹了一脚围栏。之后,她双臂交叉于胸前,抱起膀子在原地来回踱步,不时抬起手掌摩挲自己的脸颊,似乎是在抑制自己的脾气。大约几分钟后,她渐渐平静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恢复到了那种懒懒的状态,走回来开了车门上车,发动车子走人。一脚油门后,她淡淡地说道: “我们现在不谈这个话题好吗?” 闻妍欣确实没再谈,只是二人就此陷入冷战,一路气氛微妙地回了家。 晚饭很丰富,连尔升这几年呆在日本厨艺大涨,不仅中餐料理的水准有提升,还练了一手极棒的日式料理技术,而且还是那种料亭级别的。连尔升当初刚来日本的时候身无分文,所有的钱都丢给闻妍欣创办工作室去了。她也不问司徒骏和连玉要钱,开始了一边打工一边读书的留学生生涯。她的性格,不适合做接待工作,所以一直是窝在各种各样的小料理屋的厨房里,从打下手做起。拉面屋、寿司屋、御好烧屋、小酒屋、家庭餐馆、咖啡馆、甚至关东煮的小摊子她都打过工,一直干了很长时间,直到被石原立也先生收为助手,进入京阿尼,才渐渐停止了打工。 她一年半前从京阿尼出来,自己在日本开了一个小型的工作室,开始招收助手帮自己画稿子。很多助手其实也受不了她的性格,因此换人换得很勤快。但是不论是谁,在连尔升这里的规矩都是一样的,包午餐晚餐,且还是她的亲手料理。对于这一点,没有哪个助手是有怨言的。估计优姬姑娘能干这么长时间,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被拴住了胃。 但是虽然晚饭很丰盛,餐桌上的气氛却相当凝结。优姬姑娘胆战心惊地吃完了晚餐,便逃也似地下班回家了。最近工作也不忙,连尔升给她放了两天假,让她大后天再来上班。 闻妍欣去洗澡了,连尔升独自一人站在宽敞的阳台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璀璨的星辰,默默地抽着烟,想着心事。 她难道不想母亲,不想骏叔吗?难道就不想可爱的小毓雪吗?她难道就不愿意回去和伙伴们好好聚一聚,一起奋斗打拼吗?可是她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京都,是她重生的地方,是她的第二故乡。而真正的故乡,却成为了一种回忆起来便会带上丝丝疼痛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建筑,都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得充满了回忆。 而回忆,对她而言是致命的。 她知道,那么多年了,早该走出来了。她相信自己走出来了,因为此刻,“谭语蓉”这三个字对她来说已经不再是禁忌,虽然她从不问起闻妍欣或者别人,谭语蓉还好吗,但她知道自己心里其实是不抗拒的,只是大多数时候,大家都很照顾她的心情,不会去提起罢了。但是当初和谭语蓉真挚的三年感情是做不了假的,那是她的初恋,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珍贵了。没有人可以忘记自己的初恋,那是人世间最美好最纯真的情感,她为此付出了全身心,也因此遭遇了最致命的打击。心灵的创伤要修补,需要时间,但时间不能治愈伤口,只不过在其上覆盖了一层遮掩,当重新碰触之时,又会被掀开。 如果真的想要解开心结,彻底放下。或许必须把所有建立起来的心理防御打破,再次重新构筑,才能够真正做到放下。到那个时候,或许回忆代表着的就不是痛苦,而是美好的遗憾,你接受了这一切,那么你就真的放下了。连尔升还没有完全放下,虽然想起谭语蓉已经不再有爱情的感觉,但是却遗留了一阵阵的艰涩疼痛。因此她胆怯了,不愿回去面对那些会勾起回忆的景象,也不愿去碰触大街小巷随时会让她想起谭语蓉的广告代言。她知道谭语蓉已然成为了新一代的天后,人气已然远远超过许多大明星,即便在京都,偶尔都能看到她的广告出现。 被不愿回忆的回忆包围的感觉,会让人窒息。 该不该回去,是不是也该对自己狠一点了?连尔升,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是不是对她还有愧疚,对当年抛下她不顾而自责?说到底还是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悲哀。是啊,闻妍欣说得很对,你连尔升还是太自私了,很多时候只顾着自己,觉得这世界塌了,已经无所谓了。但是殊不知还有多少人在看着你,在帮着你。你至它们于不顾,一味地想要躲想要逃,良心何安? 她不断地自问着,反省着自己,没有注意到闻妍欣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再次夺走了她手里的烟,拧灭在手边的烟灰缸里,闻妍欣对着有些愕然的连尔升道: “我不该逼你的,对不起。” 银白的月光下,穿着雪白睡裙的她黑长直发瀑布般披散,好似一朵清丽的白莲。她微微低着头,经常面无表情的脸上,却流露出了一丝歉意,还有一点点疲惫的情绪。连尔升看着这样的她,却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她,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不断地包容自己,陪伴自己,从来不离不弃,哪怕是在那么绝望的时刻,她依旧坚定地陪在自己身边。 “妍欣,我想…抱抱你,好吗?”连尔升喉咙微哽,泪水在眼中打转。 “傻瓜…”闻妍欣叹息一声,主动上前,抱住了她。连尔升抬起手臂,将她揽在怀里,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 突然想起当年高考结束,自己曾在校门口抱着闻妍欣大哭,那个时候闻妍欣说过的话自己忘了很多年,现在却忽然间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没关系的,我一直都在啊。” 是啊,你一直都在,不愧是说一不二的女王。连尔升吸了吸鼻子,收紧了双臂。 这样的夜晚,两颗心彼此贴近了不少。只是最初抱着纯纯的安慰想法拥抱连尔升的闻妍欣,在通过怀抱的温度以及连尔升身上的气味渐渐意识到自己和连尔升此刻亲密无间之后,终于不淡定了,且还是她自己主动抱上来的,闻妍欣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竟然有些不敢让连尔升看到了。 幸好,此刻的连尔升心思不在那方面上。在抱了几分钟后,她松开了怀抱,还别过脸去抹了抹泪水,似乎是不想让闻妍欣看到自己哭。闻妍欣则趁机伸手往脸上扇了扇风,试图降低自己的脸颊的温度。 “伙伴们还好吗?”连尔升调整了一下情绪,带着点鼻音问道。 “还不错,欧阳蝶忙着拍戏,和林可心见面很少,不过感情很稳定。李芸和佳佳还是老样子,天天窝在画室里。漫步时光的生意一直很不错,骏叔和你妈妈日子过得很闲适开心,唯一操心的就是你,你比小毓雪还要让人操心。”说到这里,闻妍欣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连尔升只得傻笑一下。说起来,欧阳蝶和林可心是在三年前出柜的,当时也算是闹了很久,但毕竟是人各有命,这一对的命运比连尔升要好了不知几许。看似顽固的欧阳蝶的父亲居然是最先接受的,之后林可心的母亲也相当开明地接受了,大家一起做了好久的工作,林父才慢慢认可了。 闻妍欣的话还在继续: “小毓雪长高长大了,十岁的半大姑娘了,你也好久没见了吧。该怎么说呢,不愧是骏叔和你妈妈的孩子,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她偶尔会念叨姐姐到哪儿去了,为什么老不回来,我看你要是再不回去,估计小姑娘就要把你给忘了。” 连尔升笑了笑,每当提起小毓雪,她心中就有着无尽的暖意。真的好想妹妹啊。 “你呢?刘畅还在追你?”连尔升忽然问道。 “没有…”闻妍欣有些郁闷地回答,“我和他很久没联系了。可能他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和谭…和她吧,除了当初公司出现资金问题,他拿了一大笔钱帮助公司渡过难关,出现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再也没出现了。” 连尔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当初谭父谭母之所以能够找到连尔升和谭语蓉所在的温泉旅馆,正是因为是刘畅说出去的。那个时候刘畅拿到了聚会的地址和时间,满心欢喜等着去赴宴,却因为被闻妍欣狠心拒绝,心里有些不大平衡,在孙阳打电话过来询问的时候,他虽然察觉到了孙阳总是打听谭语蓉有些不大对劲,但还是一气之下将地址告诉了孙阳。以至于才有后续事情的发生。 这件事也不能怪他,因为即便没有他,事情也终究会走到那一步,他不过是那个加速事态发展的导火索罢了。只是自那以后,刘畅便陷入自责之中,也断绝了追求闻妍欣的念头,不再和她们这群人来往了。只是四年前,刚成立没多久的公司遇到了资金周转的问题,一筹莫展的情况下,他忽然雪中送炭,给公司无条件投资了一大笔资金,才让公司起死回生,一下子成了公司最大的股东。之后,他还利用自己家里在商界的人脉力量,明里暗里地帮助莲蕴开拓市场,也算是帮了莲蕴很多事情。 沉默了一会儿,连尔升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似乎是咬着牙问道; “你和她,还有联系吗?” 闻妍欣心里一颤,果然,她还是问起来了。 “嗯,前两天,通了一次电话。” “她…还好吗?” “我不清楚,我没细问,她也没详说。只是看她最近事业发展得不错,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还好,应该过得还不错吧。”闻妍欣斟酌着字句回答道。四年前,谭语蓉和所属唱片公司以及公司董事孙阳的那场官司,可是震惊了整个娱乐圈。而且她还胜诉了,只花了两年时间脱离孙阳的掌控,还清父母的债务。之后加盟了另外一家音乐公司,开始独自在娱乐圈打拼。一晃四年过去了,她现在是炙手可热的天后级歌星,唱片发了六张,每张都卖了几十万,巡回演唱会也办了好几场。还参加了不少大型的娱乐节目,真人秀节目。绯闻也不少,但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闻妍欣都快不认识现在的谭语蓉了。 “嗯。”连尔升嗯了一声,随即仰望着天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对身边的闻妍欣说话: “或许,是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孙阳这货,小书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的,这家伙实在太拉仇恨了,不给点狠的,对不起人民群众啊。 第一百零五章 8月,盛夏的南京闷热难耐,外头骄阳似火,莲蕴总部内,大量工作人员忙忙碌碌,也是一派热闹景象。 今天,对莲蕴的大多数员工们来说,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不过由于莲蕴的第一部动画电影——《心核》剧场版的制作进入了录音阶段,因此今日显得格外忙碌,而且大家都很兴奋,因为《心核》剧场版除了常规的几位主演声优之外,还邀请了嘉宾声优来助阵。近年来大火的动作女演员欧阳蝶将会加盟《心核》剧场版,扮演一个关键角色。另外,还有一位神秘的嘉宾也将加盟《心核》剧场版,不仅要扮演角色,还要献唱主题曲。只不过这位嘉宾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就连莲蕴内部的员工们,很多人都不大清楚。 大约到了上午十点钟,欧阳蝶到了,保姆车往大门前一停,身着低调时尚服饰的欧阳蝶,歪戴着平沿帽,满面笑容地摘掉了墨镜,大跨步向着莲蕴内走去。飞扬的短发,靓丽的容颜,近年来事业持续走红的她看起来过得不错。之所以今天心情很好,还是因为她终于可以见到自家夫人林可心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把她给憋坏了。 一路熟门熟路地坐上电梯来到三楼,她一头便扎进了办公区,也不管白领们惊诧的目光,径直就往财务部总监的办公室冲去。 但是很可惜的是,当她满心欢喜地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大喊:“surprise!”之后,办公室里却一个人也没有。于是她巴掌大的脸立马垮了下来,垂头丧气地嘟囔着: “不在啊…” “请问…您找总监有什么事?”一个弱弱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欧阳蝶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白领职业装的小姑娘正小心翼翼地问询她。不过在看清欧阳蝶的面容后,小姑娘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立马跺起脚举起手指着欧阳蝶道: “你是…你是…” “嘘~~”欧阳蝶急忙竖起手指压在唇上,示意她不要声张,“我来找你们总监,她人在哪儿?” “总监刚刚急急忙忙出去了,好像是去了一楼,我也不大清楚。”小姑娘颤抖着声音回答,随即立刻兴奋道: “欧阳蝶你等等,我超级喜欢你的,我是你粉丝,我去拿纸笔,你给我签个名好吗?” “我赶时间。(..info)”欧阳蝶一边说着,一边跑到一旁的桌子上,直接抄起一支笔,然后便拿起小姑娘挂在身前的工作证,直接在上面签了名。然后丢了笔,撒腿就往楼下跑。风风火火的样子把小姑娘吓得愣住了。 与此同时,一楼录音棚外的休息室里,莲蕴的诸多领导们正一筹莫展地聚在一起,唉声叹气着,不知遇上了什么烦心事。闻妍欣正闭着双眼,抱着双臂,姿态优雅地坐在座位上,好像这里只有她不急。公关部主管已经是急得一头冷汗,求爷爷告奶奶般双手合十,拜着闻妍欣道: “闻总,闻姐,闻奶奶,我求求您了,不是已经给了准信,说莲神大人回来了吗?怎么到现在还不出现啊。等会儿的录音还要等着她的指导,门外杂志社的专访记者都来了,她怎么就消失了呢?” 闻妍欣淡定着面容一言不发,就连李芸和罗佳佳都急了,只不过她们倒是没有像公关部主管那样去烦闻妍欣,而是不间断地轰炸连尔升的电话,只可惜一片忙音。 “欣姐,莲生是不是回来后…心情不好,所以…”林可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直说连尔升就是在闹脾气,弄得大家心惊胆颤? 闻妍欣这个时候突然站了起来,道: “动画副导在哪儿?” “闻总。”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不过很沉稳,比公关部主管要沉稳多了。 “你先带着演员们进录音棚准备吧,十分钟后,开始录音。” “…好的。”这位副导倒是也不啰嗦,直接答应了。 “佳佳,别打电话给她了,帮我问问欧阳蝶和谭语蓉都来了吗?”闻妍欣转头看向一旁的罗佳佳,道。 “好的。” “谭语蓉?难道说那个神秘的主题曲献唱嘉宾是她?”林可心吃惊地问道,因为就连她这位公司高管都不清楚这个□□。.info[] 闻妍欣默认了,示意林可心稍安勿躁。就在这个时候,砰地一声,休息室的门被人风风火火地撞开,欧阳蝶冲了进来。一进来,她就眼见地从一大堆人中找到了她们家夫人,于是冲上前去,一把抱住,蹭着林可心的面颊道: “老婆,我想死你了。” 林可心费劲地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红着脸道: “你别闹了,那么多人看着呢。” 这边还拉扯着,那一头罗佳佳挂了电话,对闻妍欣道: “谭语蓉的经纪人说,人已经在路上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到。” 闻妍欣点点头,随即一拍手,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道: “好了,现在所有参与录音的人都进录音棚准备录音,老王(公关部主管),你把采访延后到下午四点,就说连尔升要指导录音,上午没时间。” 众人在闻妍欣雷厉风行地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本来也不会如此混乱,只因为前几天连尔升回归,将亲自指导《心核》剧场版的拍摄这样的消息不知为何泄露了出来,导致大家最近都陷入了一种消极怠工的状态。大神要回来了,那咱还忙啥,都交给大神吧。就是因为这种心理,录音当日,也就是今天,连尔升的突然消失使得大家立刻六神无主、手忙脚乱起来。 就在大家忙里忙外地准备开始录音时,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了一身蓝色连体工装,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的工作人员正静静地等待在录音棚旁。闻妍欣路过她时,抿着嘴唇看了她一眼,表情显得有些纠结,似乎是想笑,但是还是憋住了。 没想到,她还挺适合穿这一身的呢。 十分钟后,录音准时开始了。 《心核》的几位配音演员都是老人了,经验丰富,对于情感的把握也很准确。录音相当顺利,十分钟内便一口气录了三个场景。 第四个场景是一个难度较高的场景,因为需要欧阳蝶所扮演的角□□绪爆发,所以配音指导和动画副导就情感爆发的一些人物性格因素产生了分歧。配音指导认为这里的情感爆发不能表现得像是个怨妇,而应该有一种怒中带冷的感觉,才符合角色形象。而动画副导却认为角色天生就拥有极强的怨恨情绪,全方位的情绪失控才是最好的。二人争执不下,导致录音暂时陷入了停滞。 由于第四个场景是动画最后大□□的部分,因此几乎所有配音演员都参与了,演员们此刻正坐在莲蕴最大的录音棚中,一圈椅子不下四十张,坐满了一半还多,欧阳蝶就在其中。一共五个收音话筒,可供十五个演员同时说话。她还是第一次参加动画配音,与电影配音很不相同。四周的配音演员们,每个人都手拿剧本,嘴里嘟嘟囔囔,正非常用心地准备着。她好奇心满满又充满郁闷地看着隔音玻璃外总控室的导演们争执不下,录音师们抓耳挠腮,心里则想着:该死的连尔升跑哪儿去了?怎么还不出现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连体工装的清洁工走了进来,拿着拖把开始拖起地来,两位导演还在争吵,且愈演愈烈,录音师们头疼欲裂,这个时候一个清洁工突然闯进来,不仅突兀,而且很让人来火。于是一个录音师不悦道: “这里正在录音呢,谁让你进来的?赶紧出去,打扫等录音结束再说。” 却没想到这个清洁工很莫名地来了一句: “不行啊,完全不行啊。” “哈?”录音师懵了,他从来没想过,一个清洁工会和他说这种话。倒不是他歧视,只不过这也太莫名了吧。 “这话不是对你说的,是对她说的。”说罢,清洁工手一指,正好对准了隔着隔音玻璃的欧阳蝶。 “人物病娇的性格完全没表现出来啊,我说阿蝶,你这段话说得太平了,没放开。这段情绪爆发,要时而暴虐时而平静,时而欣喜时而憎恶,怎么能情绪一成不变地怨恨?按你说的来完全不成!”她指了指动画副导说道,随即又指了指配音导演道:“按你的来火候还不够,再加一点,不然怎么对得起我把人物的脸画得那么扭曲?” 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她,陷入了呆滞的状态,而且因为导演执导用的话筒一直是开着的,她的话全部传到了内部录音棚之中,所有的配音演员都惊诧地站起身,围在隔音玻璃边,看向外面总控室。 “莲生…莲生是你吗?”欧阳蝶拍了拍玻璃,惊喜无比地问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能说出这番话的人,不是他们的莲生大神,还能是谁?欧阳蝶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直接从里面冲了出来,然后一把抱住了连尔升,连尔升头上的帽子都被她冲得掀飞了,露出了一头中长的金发,以及俊美无俦的面容。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伸手用力抱了抱欧阳蝶。 “我可想死你了,你这死人还知道要回来啊。”欧阳蝶觉得自己今天简直就是冯巩附身了,“我想死你了”这句台词她不知说了多少遍。一边说着,她还一边亲昵地揉乱了连尔升的头发,让她那头乱发变得更乱了。 连尔升郁闷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然后道: “好了好了,你赶紧回去吧,录音还要继续呢。”她拍了拍手道: “初次见面,我便是那位传说中的大神莲生,希望大家的想象没有幻灭哈。很惭愧,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不过现在我回来了,就希望能弥补从前没和大家一起奋斗的遗憾。两位导演,你们的争执让我很欣慰,谢谢你们一直支撑着莲蕴,还有所有人,你们都很棒,谢谢!”连尔升冲着录音棚里的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我这次回来,不想以上位者的姿态出现,很想用一个旁观者的眼光看看我的莲蕴,还有为莲蕴服务的所有人是怎样工作的。所以,就像你们看到的,我成了这样子。” 说着她微笑地摊了摊双手,众人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好了,如果大家不介意一个清洁工来指导你们的工作,那么我们废话不多说,就开工吧。” “好!”众人发出了整齐的应答。 连尔升将连体工装拉链拉开,上半身衣服褪到腰间,扎紧,露出了穿着黑色背心的单薄身躯,背后一对黑色羽翅正栩栩如生地展开。她解开胳膊上缠着的方巾,扎在了头上,然后气势如虹地站到了指挥话筒边,大声道: “第四场,准备,action!” 第一百零六章 连尔升回家了,但不是和闻妍欣一起回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 闻妍欣在京都玩了三天之后,便先一步坐飞机回国了,毕竟偌大的一个公司,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处理,她可不像连尔升那般清闲。而连尔升则留在京都,处理一些回国的准备事项。比如她必须得和优姬姑娘谈一谈今后的工作问题,还需要去拜访一下石原立也先生,正式道别。 优姬姑娘毕竟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从没有打算离开家乡,所以虽然很可惜,也很希望能和连尔升继续一起工作(你确定是工作不是吃吗?),她依旧婉言拒绝了连尔升邀请她去中国工作的提议。 回国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要处理,所以一直到了七月二十八日,连尔升才终于坐飞机回到了南京。 那天她是下午两点多到的家,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母亲和骏叔。母亲在她归来后的第一时间把她骂了一顿,骏叔笑呵呵地坐在一旁半句话也不插嘴。看到母亲眼角爬上的皱纹,骏叔鬓边的白发,连尔升心酸至极,觉得自己非常混账。整整六年,她几乎从未关心过他们,那么长时间不回家,甚至也未主动联系过他们,实为不孝。 母亲骂着骂着就哭了,连尔升随即也湿了眼眶,抱着母亲说了四个字:“我不走了。” 连尔升没有听母亲主动提起过当年的那件事,也不知道她对那件事究竟是什么态度,对自己的性取向问题又到底是怎么看的。所以在日本的那六年,她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回国见母亲和骏叔,也不敢去面对他们。但是现在的她想通了,母亲和骏叔的沉默,其实就是默认,在他们心目中,究竟是喜欢男还是喜欢女,其实都比不过女儿自己能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当看到连尔升为了那段感情伤成了那样,母亲和骏叔已经决定,以后孩子的感情一定要让孩子自己顺其自然,做父母的绝不会去逼迫。 那天下午,母亲还打发她去接快要放学回家的小毓雪。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小毓雪了,小孩子长得飞快,也变得飞快,恐怕现在的小毓雪都不认识自己了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她来到了目前小毓雪就读的全市最好的小学之一。现在的小毓雪在上四年级,十岁了。连尔升就像所有的家长那样,等在校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校园里的孩子们,在乌泱泱的一片人海中寻找自己的小妹妹。 忽然她眼前一亮,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小姑娘,扎着精神的单马尾,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短裤,一双雪白的板鞋在阳光下锃亮。她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精致漂亮到极致的小脸上一片淡定高冷的表情,也不知道这幅模样是跟谁学的。.info[] 连尔升在家长堆里挤着,心说:小雪儿你等等姐姐啊,走那么快,我怎么接你啊。可是小毓雪根本就没看见她,反倒是在校门口的某个角落站定,四处张望起来。没一会儿,她那漂亮的小脸蛋上就展露出了开心的笑颜,并立刻孩子气地招起手来,刚刚那副高冷小女王的模样立刻消失不见了。 “姐姐!姐姐!”她开心地大喊。连尔升心都碎了,你姐姐在这儿啊,你喊谁呢? 她的问题下一秒就获得了回答,因为视线中,闻妍欣出现了,只见女王那美丽的容颜上绽放出非常罕见的温柔又慈爱的笑容,来到小毓雪身边,摸摸她的小脑袋,并低下头和她说起话来。 小毓雪的身高已经长到了闻妍欣的下巴处了,而闻妍欣还是穿着五厘米高跟鞋的,看样子小毓雪已经要长到一米六了。 连尔升挤出了人群,静静地站在二人不远处,面带着微笑看着这一幕。直到闻妍欣发现了她,有些惊讶地喊了一声: “莲生?” 小毓雪回过头,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这个高个子的大女孩。金色的中长发,半扎于脑后,半披而下,略长的刘海遮盖不住一双美丽的桃花眼。白皙的皮肤与灿烂闪耀的耳环交相辉映,一身宽松的韩版t恤,紧身的休闲裤,看起来帅帅的,酷酷的,比一般的女孩子多了许多难以形容的气质。 “你今天回来的吗?也不告诉我一声。”闻妍欣说道。 “上次你来日本也没通知我嘛。”连尔升半开玩笑的说道,随即低头看向小毓雪,道: “小雪儿,还记得我是谁吗?” 闻妍欣站在一旁,没有提醒小毓雪。小姑娘瞪大了眼睛,仔细瞧了很久,才终于弱弱地问道: “是姐姐吗?” 连尔升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去,弯下腰把小毓雪抱了起来。脸埋在她小身子里,闷声说道: “小雪儿还记得姐姐,姐姐好开心。” 小毓雪突然哭了起来,小嘴一瘪,边哭边挣扎着要下来: “姐姐你回来干嘛,你不是都不要我了吗?呜呜……” “谁说的,谁说我不要你了?”连尔升急道。 “你就是不要我了,每年过生日我都许愿,要让姐姐回来的,可是姐姐就是不回来。妈妈说,姐姐不要我们大家了,不要我了,呜呜……” 不是吧妈,有你这么坑女儿的吗?还一坑两个,这让我怎么收场啊。连尔升苦着脸,只是拼命地帮她擦眼泪。这个时候闻妍欣忽然抱着小毓雪,在她耳边说了一番悄悄话,小毓雪竟然慢慢止住了哭声,然后向连尔升伸出了小手道: “你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一个月两百块。” 连尔升:“……” 总而言之,那天连尔升好不容易才和小毓雪“修复关系”,闻妍欣也留在连家吃了晚饭。原来这么些年,基本上是闻妍欣和连玉两人交替着去接小毓雪放学。闻妍欣接替了连尔升的位置,几乎成了连家的半个女儿,除了接妹妹放学之外,有空也会来连家陪陪连玉和骏叔。连玉和司徒骏几乎都要把闻妍欣认作干女儿了,不过不知为何还是作罢了。 连尔升虽然早就知道闻妍欣为自己做了很多,但深切体会到这一切时,她的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了。这份恩情,她就算还到下辈子也还不清。 闻妍欣,你究竟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在家休息了几天,好好陪了陪母亲骏叔和小毓雪,终于在八月初,连尔升开始复工。不过她突发奇想,想要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观察一下自己的公司,才会和闻妍欣联手,演了这么一出反转戏。只是复工当天,还发生了一件事,使得她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 ======================================================================== 时间回到录制当天,一辆纯白的保姆车正在城东高架上行驶,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一个三十来岁精英模样的女性正不断低头刷着手机,后排座位上,身着简单休闲装的极美女子,正双眼出神地望着车窗外的风景,静默无声。 过了没多久,前方的精英女子回头道: “蓉蓉,莲蕴那里来电话了,咱们今天只是去确认剧本内容以及主题曲的创作方向,还不急录音。今天莲蕴那里好像很忙的样子,咱们或许得多跑两趟。” “嗯,没关系的,反正最近除了演唱会也没事。”她淡淡一笑,随即靠在座位上,闭上眼开始休息。 前方的精英女性看她这幅模样,不禁有些唏嘘。 这位精英女性名字叫做吴曼迪,一般别人都称呼她的英文名mandy。她是谭语蓉的经纪人,已经做了整整四年了。自从谭语蓉加盟现在的音乐公司,她就一直陪在这个女孩的身边。她知道这个女孩的所有事,在这个女孩尚未脱离老东家的时候,她就和她认识了。可以说,这一路,都是她陪着她走过来的。 她很看重这个女孩,对她也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因为她与自己因患病而去世的妹妹实在太像了。初见她时,就好像躺在病床上的妹妹回来了,苍白的面颊、不屈的眼神、倔强的歌声和眼底的哀伤,一举一动都在牵动她的心弦,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接近她,帮助她。现在,她们明面上是经纪人与艺人的关系,私底下却真正成为了姐妹,是正式结拜的姐妹,谭语蓉已经融入了她们吴家,成为了吴家的另一个女儿。吴家的二老也因此非常开心。 谭语蓉是一个经历过大风浪的坚强女孩,她的顽强、她的永不低头,真的让人从心底觉得震撼。面对一个庞然大物,一个几乎不可能被战胜的对手,她依旧近乎顽固地反抗到底。从最初的以死相逼,让孙阳不敢碰她的身子,到后来开始与唱片公司玩心理战智慧战,再到后面的正式诉诸法律,一切都是这个女孩用自己的智慧和信念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旁人难以想象这其中的艰辛,更无法去体会,这个女孩如今的内心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但是,她的顽强也付出了代价。钱财的损失自不必提,她也因此在圈内树敌良多,与亲生父母完全处在断绝关系的状态,没有亲朋好友,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因此吴曼迪每次看到她在演唱会或者表演后,一个人坐在专属化妆室里,静静地喝保养嗓子的茶水的身影,就心酸地想哭。 不过吴曼迪是知道的,这个世界对她再残酷,依旧无法真正伤害她。但是有一件事,是她心头永远的伤痕,每当她绽放笑颜时,那笑容里总会若有似无地包含着一丝哀伤,所以媒体这样评价“灵魂歌姬”谭语蓉,你总能在她的笑容里怀想情伤,在歌声里敲击心墙。她曾经有个很爱很爱的人,她从未提起过是谁,但是吴曼迪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她们分开了,谭语蓉或许至今仍未摆脱那情伤的折磨。 她除了工作,似乎对别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她虽是圈内人,也丝毫不沾染圈内的不良风气。她永远活在她自己的一方世界里,那里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她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有的时候吴曼迪真的怀疑,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能让她有情绪波动的,因为现在的她静得像是一潭深水,惊不起一丝波澜。她总会淡笑着温柔地回应每个人,但是那笑意似乎永远达不到眼底,永远并非发自内心。 但是她却主动要求接下莲蕴的工作,这让吴曼迪觉得匪夷所思,什么时候,谭语蓉也对动画感兴趣了,还是自己对她根本了解不够? 一路想着心事,不知不觉,车子驶入了软件园区,停在了莲蕴大楼的正门前。吴曼迪下了车,拉开车门,谭语蓉缓缓走了下来,没有大明星的范,只是仰头望了望这幢莲花般的大楼,轻呼了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走了进去。 莲蕴的音乐负责人和一位副导接待了她们,工作洽谈得很顺利,内容也很简单。谭语蓉的角色台词很少,今天也没有被安排录音,曲子初稿定了,谭语蓉看过后也没有意见,于是洽谈在半个小时内结束了。吴曼迪觉得有些疑惑,不知道谭语蓉执意要接下这件工作,究竟是为了什么。 之后,谭语蓉说要去一趟卫生间,吴曼迪也没有跟着去,留在了会议室里。大约等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口渴,想去买一罐饮料喝。她记得卫生间不远处就有自动贩卖机,于是出了会议室,向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当她走到贩卖机前,却看到了让她难以忘怀的一幕。 走廊的尽头,是一处开放式的挑高空间,这里有设计独特的螺旋状缓坡,供人上下楼。谭语蓉此刻就站在缓坡之下,而在大概两三米高处的缓坡上,一个扎着头巾的年轻女子,正静静地靠着扶手栏杆站在那里,交叉在扶手上的右手里夹着一根徐徐冒着白烟的香烟,那女子正透过眼前的烟雾缭绕向下望着,一双美丽的桃花眼半睁,一眨也不眨,俊美的面容没有表情。而谭语蓉也仿若生根般站在那里,仰着脑袋,视线黏着在她的身上。 二人就这样对望着,呆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可是她们之间,却像是上演着一出默然的哑剧,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哀伤莫名,就连完全是局外人的吴曼迪,都被二人之间你奇特的气场给深深吸引了,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只是陪着她们站在远处,同样也在发愣。 时间过得好慢,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直到女子那手里的香烟烧到了手指,她轻轻“嘶”了一声,双方这才反应过来,错开了视线。 女子颤抖着手,把香烟拧灭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烟灰袋里。谭语蓉却低下头,攥紧了双拳。女子的喉间颤抖了一下,有些僵硬地转过身,迈开步子,向着上方走去。她背过身,衣着单薄的她,露出背后一双漆黑的翅膀,好似即将展翅翱翔,可却愈发地让人觉得压抑难耐。 谭语蓉不受控制地再次仰头,看见了她的后背,一瞬她几乎是从喉间蹦出了一个字,却又突兀地戛然而止: “等…” 女子的身子顿了顿,只是片刻,她继续迈开步伐,向着上方而去。 吴曼迪心里莫名地有些压抑难受,缓缓走到僵立在原地的谭语蓉身边,却惊愕地发现,此刻谭语蓉已然是泪流满面。她仰着脸,紧紧抿着双唇,似乎在试图将眼眶中积蓄的眼泪逼回去,可是它们依旧不受控制地滑下来了。她对着天空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来,似乎是想要用长发遮盖住面颊,然后轻声说道: “mandy,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把蓉儿娶回家 第一百零七章 周五晚,闻妍欣开着自己雪白的保时捷panamera回家。.info[]这回家不是回她自己的单身公寓,而是去闻琳和杨川的家。 自从自己接受了母亲闻琳和杨川在一起,二人的感情就一直发展顺利,且她们之间的关系,周边一些朋友都很清楚,并且得到了祝福,其中就包括连玉和司徒骏。现在的连家和闻家真的是亲密无间,好得不得了。只要有空就会互相串门,一起吃个饭。还经常聚在漫步时光的三楼会客室里,品茗聊天。毕竟是四个有闲又有钱的中年人,阅历丰富,特别司徒教授还饱读诗书,这一聊起天,就没个完。 每到周末便回家陪母亲是闻妍欣的习惯,因为平日里她都很忙,所以独自住在距离公司不远的一处新建起来的楼盘中。那里是城郊新城区,距离主市区有些远,因此不大方便回家。况且,闻妍欣也不希望打扰母亲目前的甜蜜生活,她单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另一半,这个电灯泡,闻妍欣可不想去当。 昨晚上和母亲通过电话,母亲说杨姨好像又整出来了什么新菜,让她今天回去尝一尝。闻妍欣听着母亲话语里掩饰不住的甜蜜幸福,心里感觉暖暖的。可是,在内心深处,一种难以形容的落寞之情正丝丝扣扣地缠绕起她的心房。 她把着方向盘,双眼有些出神地盯着前方,红灯的时间已过,她依旧没反应过来,后面的车子猛按喇叭,她这才惊觉,急忙松了刹车,开了出去。 闻妍欣,你开车发什么呆,不要命了吗? 她暗自数落着自己,心里面却越发难受起来。 她们再次见面了,虽然只是沉默,未说过一个字,但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二人彼此之间还残留着旧情。那个时候的闻妍欣就站在不远处二楼的走廊上,将那一幕收入了眼底。 到家,停车,上楼,进门,迎面而来的是扑鼻喷香的饭菜味,开门的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莲生?!你怎么会在这里?”闻妍欣终于有些不淡定了。 “啊,是你妈妈邀请我来的,我妈和骏叔带着小毓雪都来了。”连尔升温和地笑着,将拖鞋往她面前一摆,轻声道了一句: “欢迎回家。” 闻妍欣眼中波动了一下,咬了咬下嘴唇,换鞋进了客厅。果然看见一大堆人正热热闹闹地聚在客厅里,闻琳和连玉正坐在沙发上聊天,见她进来都回头来笑呵呵地招呼她。小毓雪正盘膝坐在60寸高清3d互联网电视机不远处,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扭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道: “欣姐姐,你快来啊,坏老姐总是欺负我,你来陪我玩。” 闻妍欣看了一眼电视,发现她们正在玩一款莲蕴刚刚自主开发的单机格斗跑酷游戏。这款游戏还没上市,目前正在筹备发行的阶段,没想到连尔升就直接拿回家给小毓雪玩了,这算是职权滥用吗? 闻妍欣笑了笑,道: “好,咱们俩来虐她。” 刚刚抱着小毓雪坐下,闻妍欣便问道: “杨姨和骏叔去哪儿了?” “他们两个大厨正在厨房里做菜呢,过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杨川和闻琳刚刚购买下的这处房子罕见地位于主城区中的一个新楼盘,独栋别墅,室内非常宽敞,所以才能装得下60寸的超大电视机。近些年,杨川又举办了一次摄影展,还获得了另外一个海外摄影的大奖,赚了不少的钱,于是卖了从前的房子,购置了这个新家。闻琳和闻妍欣原来的那处房子现在租给了别人住,闻大女王目前已经退居出版社二线,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于是决定过上包租婆的生活。 另外,杨川和闻琳已经结婚了,是在瑞典的一个小教堂里举行的非常简单的婚礼,教堂中只有一位牧师,和几个陌生的外国人,就连闻妍欣这个女儿都不在场。实际上,杨川和闻琳已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中国人了,因为她们现在都是美国国籍,是在美国合法登记结婚的同性伴侣。若不是现在闻琳尚未退休,闻妍欣的终身大事也没定,她们二人早就会去美国生活了。不过即便如此,最迟五年之内,她们一定会去美国。杨川早年间就在加州购置了房产,闻妍欣甚至去看过了。 话说回来,闻妍欣从后搂住小毓雪,雪白修长的手指扶住小毓雪的手,拿住游戏手柄,然后一脸淡定地与坐在一旁的连尔升对战,看到连尔升三两下就被闻妍欣甩在身后,小毓雪开心地大叫起来: “哈哈,欣姐姐太厉害了!”说完还得意地望了一眼连尔升,一副“看我厉害吧”的表情,好像赢了连尔升的是她。 连尔升无奈地弯了弯嘴角,这么多年了,闻妍欣还是那么让人意外,原本以为她这个从不玩游戏的人根本没有水平,哪知道她反应神经太过灵敏,又心灵手巧,这种游戏对她来说实在太小儿科了。当然,这其中还有这连尔升相让的因素在其中。 就在玩着的当,身后两位大女王发话了,闻琳一脸郁闷地用脚顶了顶闻妍欣的后背道: “我说,你都多大了还玩游戏,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呢。你到底有没有消息啊,跟我们说说啊。” “什么消息?”闻妍欣心不在焉地回答,双目依旧有神地盯着电视机屏幕,显然是没在意。 “对象啊,我现在都快被你的终身大事给烦死了。你都26岁了,初恋都还在,不禁让人怀疑我女儿究竟有没有人要啊。总之,不管是男是女,你倒是拉出来溜溜啊。”闻琳有些烦躁地说道。 “妈~~!”闻妍欣手一抖,差点把手柄摔在地上,不自然地把长发挽到靠近连尔升的那一侧,遮盖住面颊,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咱们今天不谈这个话题好吗?” “咦?”闻琳脸上一喜,道:“听你这个口气,是有了吗?谁啊,是男是女啊?” “妈!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有歧义的话啊。”闻妍欣抗议道。 “哎呀,你这孩子,不要岔开话题,妈妈问你话呢。” “我不呆在这里了。”闻妍欣直接站起身来,摸了摸小毓雪的脑袋,在小毓雪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路过连尔升的时候,闻妍欣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只见她无甚反应地淡定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柄,嘴角挂着淡淡的温和笑容。闻妍欣觉得有些胸闷,步伐略显急促地离开了。 连玉则小声说道: “你别逼孩子,小欣这孩子是最沉稳的,她自己有自己的打算。” “你不懂,不逼不行的,这孩子的性子看着很有主见,但在某些问题上却相当胆怯。有些时候你不逼她,她永远不会去踏出那一步。所以我们这些老家伙必须得拉下脸来,去推她一把。”闻琳嘴角挂上意味深长的笑容,连玉看着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显得若有所思。 正巧此时,杨川的声音从厨房那里传来: “吃饭了!” 连尔升立刻放下手柄,道了一声: “我去帮忙。”然后走之前还顺便招惹了一把小毓雪,把她的头发给揉乱了,惹得小毓雪满客厅地追杀她。 闻琳看着和小毓雪闹着的连尔升,轻轻叹了口气,脸上表情微凝,也不知究竟在想什么。连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一顿晚饭宾主尽欢,饭后大家围在一起聊了会儿天,连尔升一家四口便起身告辞。小毓雪玩累了,在车上枕着连尔升的大腿睡着了。连玉坐在副驾驶座上,司徒骏默默开着车。车载广播里播放着不知名的外国抒情歌曲,连尔升一天的强颜欢笑终于撑不住了,此刻疲惫地望着车窗外的夜景,一言不发。 冷不丁连玉关掉了广播,说道: “小升,妈妈想和你谈谈。” 连尔升看了看侧前方母亲的侧脸,默然片刻,才轻舒口气道: “妈,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吧。” 司徒骏皱了皱浓眉,偏头看了一眼妻子,有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连尔升,见她们娘俩的表情都不大妙,他心里一沉,心里隐隐猜测到了连玉究竟要说什么。他温和沉稳的男低音在车厢内响起,也算是缓和气氛: “是啊,有什么事回家再说,我这还开车呢,安全第一。” 连玉翻了个白眼,感情我还会大吵大闹,影响你开车吗?不过她依旧作罢了,顺便瞪了司徒骏一眼。 与此同时,闻家也出于同样的气氛中,洗完澡后的闻妍欣正半躺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读着,冷不丁母亲闻琳推门走了进来,坐在了她的床边道: “小欣,妈妈和你谈谈好吗?” 闻妍欣放下手里的书,目光淡然地看向母亲,开口道: “又是找对象的事?我都说没有了。” 闻琳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道; “小欣,有些事,旁人可能看不大出来,但是你是我的亲身骨肉,我拉扯你长大,你又有多少事能瞒住我?这么些年,妈妈知道追你的人不少,也不乏有优秀的,但你一律拒绝了。妈妈不相信,这么多人你就没有满意的。而那么长时间,你的生活几乎都围绕着一个人在……” “妈!别说了…”闻妍欣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话,胸脯起伏起来,淡然的精致面容此刻变得非常严肃,甚至有些可怕。 “小欣,你要知道妈妈并非是要反对你们,现在她回来了,我想你们总该……” “妈!我让您不要说了!“闻妍欣提高了分贝,瞪着母亲吼道。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母亲发脾气,大声说话。 “小欣!”闻琳也起了怒气,眼底隐约有水气浮起,“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妈妈看着心疼啊……”说到了一半,闻琳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身子轻微颤抖起来。 闻妍欣视线不敢去看母亲,披散的长发显得有些凌乱,紧紧地抿着唇,盯着房间的某一角,沉默不语。 “怎么了?”被母女二人的争吵吸引过来的杨川一进门就看到二人这幅含泪隐忍的模样,顿时心里一咯噔。 她先是去安抚了一下夫人的情绪,然后绕到闻妍欣身前,蹲□子,视线向上看着她道: “小欣,有什么事不要一直藏在心里,说出来好吗?你妈妈和杨姨都不是你的敌人啊。” 闻妍欣看着杨川亲切的面容,温和的话语,一时间委屈从心底而来,想起从前种种,悲从中起,抬手捂住脸颊,带着哭腔闷声说道: “杨姨……我,我不能,我真的还不能……”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好了好了,没关系的。”杨川有些心疼地抱住闻妍欣,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轻轻的抽泣声在房间中想起,又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书中有几位小盆友有些想不开,所以很多叔叔阿姨都会来充当知心姐姐的角色,嗯,大家放心吧,心结是会解开的,不过需要段时间。不要着急,连尔升现在就和闻妍欣在一起,会显得很不自然。当然,当她和闻妍欣正式在一起后,本文就基本完结了。 ps:可能有些朋友没看到昨天小书的留言,小书在这里重新说一遍。关于本文的结局,小书保证是绝对的he,但不会是双结局。连尔升不是秦咸洛,不会去做和秦咸洛一样的事情,黑天鹅会有自己的选择。另外小书上了明星作家秀,这是要付出代价的,要求两周的时间连续日更。小书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尽量吧。总之,新晋小粉红谢谢大家的支持,抹一把辛酸泪啊。 第一百零八章 “小升,妈妈问你,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那个谭语蓉?” 连家,连尔升和母亲连玉坐在沙发上,司徒骏抱着小毓雪进去安顿,偌大的客厅里,母亲连玉略显担忧的声音听起来很清晰。 “妈,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否认偶尔还是会想起她,但已经不是从前的感觉了。”连尔升轻叹了一口气,回答道。 “那么你老实告诉妈妈,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我现在只想好好专心自己的工作,没有心思去谈恋爱。” “你果然还是没有走出来,孩子…” “妈,走出来也好,没走出来也罢,已经不重要了,我很累,想早点休息了。”连尔升疲惫地站起身子,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就在她即将离开客厅的时候,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 “小升,有些事你总得去面对才行,不要再躲了,这样不止蹉跎了自己,还会蹉跎了别人。” 连尔升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无言离开了。 这个晚上,连尔升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躺在床上,左手边躺着谭语蓉,右手边躺着闻妍欣,她们都紧紧拉着自己的手臂,越攥越紧,视线火烧般盯着她,让连尔升感觉有些窒息,随即她满头大汗地醒了过来。 坐在床上,她轻微地喘着气,抬起手捂住额头,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终于,闻妍欣也入梦了。她自嘲地弯起了嘴角,忽然发现自己蠢得可怜,这么长时间了,竟然没有发现,另一段感情就在自己身边。 她知道闻妍欣对自己的感情,至少大概两年前她就察觉出来了。 那是闻妍欣第三次去京都看她,恰逢冬末开春,天气变化,连尔升感冒发烧,又适逢当时工作繁忙,她拖着病体赶工,最后工作是完成了,她也就此卧病在床,好几天起不来。卧床期间,迷迷糊糊间感受到有人在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她隐约发现那不是她的任何一位助手,而是一个熟悉得近乎要刻入骨髓的身影。 是闻妍欣,只有她,才会有着指尖的微凉的温度,才会有身上那种清越的薄荷体香。那种香与自己的还不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清冷,让人闻之精神一震。 可能就像很多烂俗小说或电视剧里那样,连尔升受到了闻妍欣无微不至的照顾,心存感激,但又无力起身,只是经常陷于昏睡。而对方也习惯了连尔升意识不清的状态,于是守在她病床边,偶尔也会和她说说话。 连尔升的记忆确实是模糊的,闻妍欣对她说了什么话,她一句也不记得,但她却没有忘记闻妍欣曾经捧起她的手,亲吻她的手背,唇间柔软的触感,还有略微濡湿的面颊,闻妍欣曾流着泪亲吻她的手。 连尔升当时脑子里一片浆糊,反应迟缓,直到后来烧退了,病好了,闻妍欣也走了,她忽的想起这件事,内心才终于恍然了一个念头,这位永远清冷的女王陛下,或许是喜欢自己的。 连尔升曾花了好几天的时间,仔细回想她和闻妍欣之间的点点滴滴。不得不说,闻妍欣掩饰得极好,她从不会在连尔升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感情,永远保持着那张精致无表情的扑克脸,给人一种淡定高冷永不感情用事的印象。她保持着这样的人物形象,陪着连尔升度过了许多难关困苦,默默地,不起眼地守着,好像永远理所当然地陪在她身边。 可是哪有这样的理所当然? 这是友情吗?友情能做到这一步吗?一个女孩子,好像什么都不关心,没有特别的兴趣爱好,也不像其他女孩子喜欢逛街或者买化妆品。她只是一天到晚守着你,陪着你,什么事情都围着你转,你投稿她当编辑,你心烦她当知心姐姐开导你,你颓废混账她便用大棒打醒你,你奋发向上她便列出计划表坚持不懈地陪着你,你写书她当副版主帮你管理,你开工作室她帮你当ceo,她花费无数心血一手打造出属于你的动画公司,她甚至还会帮你追女孩,在你失恋时不离不弃,这算是朋友吗?如果朋友必须得做到这种地步,那欧阳蝶、林可心、罗佳佳和李芸这些人之于连尔升,恐怕只能算是陌生人了。 连尔升这些年,就好似被猪油蒙了心,从来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因为闻妍欣是她最好的挚友,这样一个概念在她心里根深蒂固。所以闻妍欣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会归结于朋友之间的相帮。虽然对闻妍欣感激感动不已,却从未想过,这个女孩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究竟是为了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也是,哪有女孩子会帮自己喜欢的对象去追别的女孩子的?这种事迷惑性实在太大了,连尔升不是情场老手,根本察觉不出来。但此刻回想,当自己和谭语蓉走在一起之后,闻妍欣究竟应该是一个怎样的心情?她从未考虑,可真正想到了这个层面,她却不敢去想了。 或许闻妍欣不是一下子就喜欢上自己的,连尔升能看得出来,一开始的闻妍欣对自己只是抱有一丝好奇,会帮助自己也是出于她自己那傻瓜般的女侠情怀。但在积年累月的相处之中,这种感情便自然而然地出现了,现在回想起当初闻妍欣对待她和谭语蓉在一起的那个态度,第一次表现出的激烈反对,连尔升忽的明悟,闻妍欣不只是在担心自己和谭语蓉的未来,她的潜意识里也在担忧她自己和连尔升的未来,并且,她其实内心深处是根本不希望连尔升和谭语蓉在一起的。 但是之后,她选择了退避,对待连尔升和谭语蓉,她选择了不去插手,在一边旁观。但是该帮的时候,她依旧会帮,只是她也是一个人,人都有自私的时候,闻妍欣做不到诚心地祝福她们,只能远远躲开,尽量不去观看。那段时间,连尔升自己陷入甜蜜的热恋之中,眼里全是谭语蓉,根本没有去关注闻妍欣,现在想想,那段时间的闻妍欣于她来说,真的是一片空白,那恐怕是她和闻妍欣的关系最疏远的一段时间了。 后来她和谭语蓉渐渐走出热恋期,但依然感情稳定,不过不会像热恋期那般根本不会去关注四周了。所以那段时间,闻妍欣又回来了,不,她一直都在那儿,只不过是连尔升的眼里终于能看得进别的人了。 在之后,她遭遇人生最大的挫折,一度濒临奔溃,闻妍欣依旧不离不弃地陪着自己,帮自己稳定工作室,并一点一点发展起来,而自己只知道躲开,躲得远远的。或许她是想陪在自己身边的,但她知道,她必须得为自己守住工作室,如果她也躲开了,那么或许连尔升连梦想都会失去。是她为自己守住了梦想,以至于现在的她才能以工作为乐,以工作放松自我,而且被冠以大神之名,受到许多人的尊敬。 从头到尾,自己就像一个难以管教又愚蠢的熊孩子,在闻妍欣的面前,自己真的是一丁点成年人的表现都没有,任性、自私、耍赖,还会不断地制造麻烦,需要她一直跟在身后帮忙擦屁股。自己别说为闻妍欣做什么了,就连让她轻松一点都做不到。 连尔升盘腿坐在床上,喉间忽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那是一种笑声,可笑声却又带着哭腔,真可谓又哭又笑,哭笑不得。 是啊,真是该哭笑不得,她能听懂母亲连玉的那句话:“不仅蹉跎了自己,还蹉跎了别人。”她就是个该死的混蛋,因为即便她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她依旧不敢去面对闻妍欣的感情,那么深沉的感情,品味起来却细水长流,她不像自己与谭语蓉的爱,轰轰烈烈,地老天荒。她不浓烈,不强势,却会在举手投足的细节之中体现。这或许就是司徒大叔所说的,真正长久的爱情。 可是连尔升觉得自己不配,不配被人这样爱,不配得到真正长久的爱情。而且她还有一个很大的疑问没有想清楚,那就是她对闻妍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这个问题的答案,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想不明白,因此不敢轻率地去做一些事情,她怕后悔,怕再次受到伤害,这个伤害不止是她自己,还有闻妍欣,她恐怕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情伤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草率与不负责任就此与闻妍欣的关系产生裂痕,因此她必须得好好想清楚。 连尔升明白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爱过谭语蓉,因此她懂。那一日与谭语蓉重逢,内心的伤疤被撕裂的痛楚,无尽悲伤窒息般包裹自己的感觉再次猛烈袭来,让她明白,她以为自己走出来了,实际上还没有。虽然在面对谭语蓉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爱情的感觉,但痛楚却依旧清晰。情伤难愈,这不是说说而已。或许她需要和谭语蓉谈一谈,多去面对一下,才能够降低自己的痛楚,才能够释怀一些事情。 而她自己对闻妍欣的感情却相当的模糊,好像不像是爱情,因为那与她面对谭语蓉时的感觉大相径庭。只不过她明白闻妍欣在她心里无可取代,也是独一无二的,因此她很迷惑,她不懂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好像超越了友情,但又不是爱情。 连尔升在床上枯坐半晌,最后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桌边拿起打火机和烟盒,走到了阳台上。夏日的夜晚,单调重复着的蝉鸣反而使得四周更加静谧安宁,微风带着温热,消散掉白日的暑气。她想抽烟,可是却忽然想起闻妍欣的那句话: “我讨厌你抽烟…不许你当我的面抽烟…也不知道你从前那么强的自制力到哪儿去了。” 连尔升苦笑了一下,默默将烟盒和打火机放了回去。 算了,还是睡觉吧。她再次倒在了床上,双手交叠枕在脑下,闭上了双眼。模模糊糊间,她好像回到了那年金中的夏天,土土的运动校服,汗水的味道,骄阳灿烂,没有树荫的大操场,傍晚夕阳拉长的影子,手里的2块一根的冰棒,天台上熬夜等着的英仙座流星雨,幼稚的纸飞机,永远形影不离成群结队的女孩子们,一首熟悉的歌曲莫名在脑子里回响: “小学篱笆旁的蒲公英 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 午睡操场传来蝉的声音 多少年后也还是很好听 将愿望折纸飞机寄成信 因为我们等不到那流星 认真投决定命运的硬币 却不知道到底能去哪里 一起长大的约定 那样清晰 打过勾的我相信 说好要一起旅行 是你如今 唯一坚持的任性 在走廊上罚站打手心 我们却注意窗边的蜻蜓 我去到哪里你都跟很紧 很多的梦在等待着进行 …… 一起长大的约定 那样真心 与你聊不完的曾经 而我已经分不清 你是友情 还是错过的爱情” 她缓缓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14岁到26岁,12年啊,说起来都是回忆啊。小书也曾经和死党熬夜在宿舍楼顶等流星雨,而且还是冬天,貌似是狮子座流星雨,虽然最后还是没看到,但还是很开心,突然好想哭。 第一百零九章 2016年9月初,《莲-武极》《莲-流觞》两本国内重量级漫画周刊改版,新版杂志画面更加精美,纸质更好,添加了许多彩印版块,并且增加了明星漫画家“私家秀”这样一个全新的内容,价格每本只增加了半块钱,国内的漫画迷们都很期待。 而新版第一刊,还附赠了一个附本,封面用精致的工笔画勾勒出意蕴清雅的莲花图案,正应了那首“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诗句。中央用毛笔行书潇洒写上“莲生”二字。这个附本引起了许多漫迷们的好奇,莲生不正是莲蕴的顶梁大神吗?这本杂志和她有关吗? 翻开附本,第一页一整面被一张巨幅人脸占据,这不是照片,而是非常逼真的人物油画肖像,不过稍微带上了一点漫画风格。这一张超逼真的人物脸部肖像不知道震撼了多少人,只要是翻开第一页,一定会“哇!”的一声,然后仔细研究面前的画面。 这是一个金发女子,长相相当俊美,皮肤白皙,五官秀雅,一双桃花眼尤为迷人,眉目如画。她的脸上没有很明显的表情,只不过唇角略微上翘,眼角舒展,神态自然放松,给人一种她好像在微笑的错觉。不得不佩服画师的水平,这位画师对眼部的刻画简直到了神技的地步,几乎把人物的神态情绪跃然纸上,那双桃花眼,好似透着睿智、沉稳和淡淡的忧郁沧桑,一瞬间展开画面,此人就好像来到了你的面前,你就与她面对面,不知多少漫迷瞪着这幅画发了好一会儿呆,才会往后翻。 这本册子其实是一部写真集,后面的基本上都是个人的写真照片,照片是在摄影棚里照的,背后的背景是纯黑色的,而人物则穿着全白的服饰,形成了极为明显的色差对比。极为宽大的蝙蝠袖t恤,白色的吊脚休闲裤,还有一双纯白的小皮鞋。她穿着简约时尚,t恤领口大开,裸/露出的锁骨透着一丝性感,一头金色中长发半扎半披,姿态优雅自然,仿若不经意间的抓拍,没有刻意去摆pose。 于是,整个写真的感觉瞬间高大上起来,大明星的风范扑面而来。每一页写真照片,都附有一小段文字,那是这本写真集主角的人物介绍。 莲生,这位神秘的动漫大神,终于在人前显露她的真貌。并且,整个写真,把她从小到大的经历都曝光了,甚至还附上了她小时候的照片,就连当年大胖子时候的照片都没有放过,还有一些照片连尔升本人都没有见过,好像是偷拍的,全都没有看镜头,画质还不是很清晰,貌似是从前的老旧手机拍出来的效果。运动会时连尔升和欧阳蝶勾肩搭背站在阳光下的大操场上的照片;高一刚刚开学,连尔升完全瘦下来之后报到的照片;这些照片都是连尔升整个初三到高二期间的照片,包含了她整个瘦身变化的过程。 而这些照片的提供者,正是闻妍欣。连尔升在拿到写真集样本并看到里面的那些奇怪的照片之后,即便从未见过,也能从回忆当中想得出来,照片都是闻妍欣偷拍的。她心里有些古怪的感觉,想笑,又有点感动,其实更有些意外。 而漫迷们的反应则更为简单,那就是大神真美真帅简直没朋友,但即便如此还是挺接地气的,很真实,大神也是人啊。他们从没想过大神会是这幅美型优质偶像的模样,他们大多都以为大神是宅女,死宅到不敢在人前露面的那种。虽然看到照片一瞬会产生落差,但是看到大神小时候的照片,还有大胖子时的照片,不知为何心里瞬间平衡了,还由衷地升起了一股子钦佩的感情。大神不愧是大神,能做到许多人做不到的事情。 写真集最后还有一段人物采访,是以四格漫画的形式展现出来的。连尔升的漫画版人物也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看到那大眼睛超可爱的q版人物,顿时无数漫迷被萌化了。采访的内容倒是没什么特别,可是这段四格漫画却立刻火了起来,并且在各大社交网站上频繁转发。 与此同时,连尔升的专访也正式登上《新人物》杂志,另外莲蕴的官网、漫画网、视频网等等,都上传了新制作的动画宣传短篇,全程将连尔升逼真动画化,开始宣传起了他们的这位大神,连尔升还接到了某综艺脱口秀节目的邀约,想要请连尔升上节目,公关部已经答应了。.info这个综艺脱口秀节目有相当大的群众基础,能起到非常好的宣传效果。将自家老板明星化是最近许多公司尝试去做的事情,莲蕴可不想浪费他们的美型老板。 所以,莲生的百度百科终于被补全了,莲生吧快被挤爆了,一时间连尔升风头无两,迅速蹿红(本来就很红),搜索量排到了第一位。这是应该获得的声望荣誉,因为名气在那里,你就必须得承担公众人物应当承担的责任,连尔升没有再躲避,她终于开始在人前展露自己。最近的她很忙,因为东一个采访,西一个节目,坐着飞机满中国地跑。忙碌使得她暂时不再去考虑那么多纠结的事情,精神头也好了许多。突来的爆红并没有影响她的心态,其实红还是不红,对她来说真的不重要,宣传自己只是为了公司后续的发展能更好罢了。 等到这一段时间的宣传期终于结束,连尔升赶回了南京,今日是《心核》剧场版全片初次校审的日子,她必须亲自参加,确保全片高品质完成。一旦被发现任何她不满意的地方,就需要推翻重新再来。 连尔升下了飞机,匆匆忙忙坐上公司来接自己的车往回赶。大约下午四点的时候,她赶到了公司,步伐匆忙地进入莲蕴大楼,四周的工作人员见到她都会亲切地喊一声: “莲神好。” 莲蕴里面没有太多上下级的约束,同事之间相处都比较轻松,因此即便连尔升是他们的老板,他们依旧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没心没肺地和她开玩笑,连尔升是不会介意的。温和地一一点头回应,连尔升终于风尘仆仆地走进了动画部的会议室。 推开门,动画部的同事们齐刷刷回头看向她,连尔升抬了一下手算作打招呼,随后直接张口就问道: “审好了吗?” “嗯,没什么问题,就等你回来看了。”李芸领头回答。 “好,那开始吧。”连尔升一路行云流水地拖了一张椅子,一屁股坐在了会议室的大屏幕前。 《心核》剧场版开始播放,连尔升非常认真地看完了全片。全片一个半小时长度,看完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会议室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罗佳佳略显疲惫地问道: “怎么样,有问题吗?” “基本上没有问题,但是,萨琳斯的那几段台词,总感觉有些不对味。”连尔升紧锁着眉头,显得有些纠结。 “萨琳斯?”罗佳佳挑了挑眉毛,萨琳斯是《心核》里一个不太重要的角色,不过三句台词,都是带着嘲讽语气嘲笑主角的台词。 “萨琳斯是谭语蓉配的……”李芸冷不丁冒出了这句话。 会议室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连尔升没有太大反应地站起身,问了一句: “谭语蓉录音的那一场,是谁执导的?” 配音导演和动画副导略显忐忑地站了出来,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大神指正工作失误,但他们还是很紧张,毕竟是自己的过失。 不过连尔升的话里并没有怪罪的语气,而是用一种商量问询的口吻说道: “你们不觉得这儿情绪不大对吗?听起来有气无力的,缺乏一股子狠劲儿。” 她拉过平板,重新播了一遍那段台词,然后将视线投向两位导演。两位导演互相看了一眼,动画副导回味道: “嗯,确实,听起来不对味儿,若我是观众,可能会在这里出戏。” “可是,萨琳斯虽然不喜欢主角,但也没到恨意的地步,嘲讽太过是不是不大合适?”配音导演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我支持莲生的观点。一开始倒还不觉得,细细想来确实如此,萨琳斯本就是个性格狠辣,敢爱敢恨的角色,她若是恨便使劲儿恨,不会留有余地。只不过剧场版中她的角色戏份不多,不像小说版中有详细的描写。她对主角感情复杂,本来很恨,却被主角救过性命,心中矛盾。但是剧场版发生的时间点是在她被主角救之前,因此这里的情绪应当更带狠劲儿。”李芸分析道。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他们差点把故事的时间轴给忘了,大家对萨琳斯最深的印象便是对主角矛盾的情绪之上,以至于后来小说版的大结局之前,萨琳斯还舍身救过主角,结果半身瘫痪,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大家都觉得萨琳斯是不那么讨厌主角的。但实际上剧场版却是发生在主角救她之前,因此这里的情绪就完全不对了。 会议室里的动画部同事们都佩服地望了一眼表情淡然的连尔升,心道不愧是大神,作品是她写的,她最清楚啊。 “提交广电总局审核的日期是哪一天?”连尔升忽然问道。 “后天。”一位工作人员回答。 “现在推翻这一段重做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熬夜赶工的大概能在36小时内搞定。” 连尔升思考了片刻,然后一敲会议桌道: “谭语蓉人呢?敲定她的日程,让她过来重配,立刻马上!” “她人现在就在公司。”罗佳佳突然说道。 “主题曲不是昨天就录完了吗?”连尔升疑惑道。 “她和你一样纠结,觉得歌词里有一个字用的不大好,于是改了,今天又回来重录。”罗佳佳有些头疼地回答。 连尔升话听到一半便立刻快步向会议室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道: “快,立刻准备重录,我去找她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 第一百一十章 吴曼迪正环抱双手站在录音室外面,就在不久前,连尔升来到她们录歌的录音室,把谭语蓉请到了这里,说是要重录配音。吴曼迪对此感到很不满意,既然觉得谭语蓉没录好,为什么当时不指正出来,现在回过头来叫人重录,让人感觉很是不爽。但其实她并不明白动画制作的流程,连尔升虽然是团队的灵魂核心,但也不是所有事都要亲力亲为的,否则她会被累死。更何况那场录音的时候,她正巧在外接受采访,时间完全错了开来,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吴曼迪算是知道了,这位莲蕴的大神,似乎和她们家蓉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直觉认为,或许蓉蓉所受的情伤,就是因为这个连尔升。因此她先入为主地对连尔升有所迁怒,总觉得是她伤害了谭语蓉。当初录音的时候她不亲自执导,恐怕也是为了躲开谭语蓉吧。 那么,连尔升究竟是不是为了躲开谭语蓉,才没有亲自执导那一场录音,进入现在的录音棚,就很清楚了。 此时此刻录音棚中的录音师们都紧张地头上冒汗,站在一旁旁观的动画副导和配音导演也都冷汗连连。面前这个人,还是他们所熟知的那个总是懒洋洋没干劲、睡眼惺忪的莲神吗?此时此刻,她在所有人的眼中和来自日本的恶鬼般若一般可怕。 谭语蓉进入录音室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不过三句台词,说了无数遍,莲神就是不让过。动画副导和配音导演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一个大美女被他们莲神逼得快疯了,还是不要再继续了吧,前面有几遍台词他觉得说得很好了啊,已经完全可以过了呢。莲神这究竟是在纠结些什么啊?难道她有欺负漂亮女孩的嗜好? 而此时此刻的连尔升,面无表情地站在总控台前,身上的大翻领中长款外套衬得她气质更显干练俊雅,她双手背在身后,捏着卷成棍子的剧本,目光透过隔音玻璃看向里面的谭语蓉,眼神无波,虽然并未故意散发气场压人,可无形中却给人一种难以反抗的感觉。 谭语蓉此刻中断了录音,正在喝水休息,调整情绪。她戴着一顶平沿棒球帽,长发自然披散,露肩t恤加超短牛仔裤,一双修长美丽的腿显露无疑,脚下踩着俏皮可爱的高帮帆布鞋,打扮得就像个精致可爱的小女孩。.info她同样面无表情,气场极低,微微抿起的唇角显露出了她此刻的情绪。看样子,这位一向以脾气温柔待人谦和著称的大美女也处在极度的不爽之中。 谭语蓉微微清了清嗓子,重新站到了收音麦之前,习惯性地拿起剧本,实际上那三句台词早已烂熟于心了。 “哼!你这样的家伙凭什么来对我说教,你真的懂复仇者的心情吗?” “蠢猪一样圣母一样的家伙,我萨琳娜从心底觉得鄙视,因为你足够虚伪。” “但是也正因为你是这样一个圣母般的家伙,那些不开眼的人才会围着你转,以为你是天大的好人。哈!真是可笑。我永远不会认同你的做法,永远。” 她空灵美妙的嗓音,即使是在正常说话,也透着一股子仙气儿,让人听之觉得神往。这段话说得情绪激愤,表演得很到位,但似乎还是有些不够,连尔升皱了皱眉,抿紧了唇。 “滴”地一声,连尔升按下了通话开关,对着话筒说道: “情绪还没到,再一次。” 她语气淡淡的,好似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而录音室内的谭语蓉却攥紧了拳头,咬牙转过身来。隔着隔音玻璃大声问道: “到底哪里不对?连老师,你究竟哪里不满意,能不能跟我说得更清楚一点!” 大伙还是第一次见到好脾气的灵魂歌姬发火,那柳眉倒竖,脸颊粉红,美态呈然的模样,真的是让人害怕中带着一点欣赏,真不愧是旷世大美人,生气起来都别有一番韵味。 是啊,泥菩萨还有三分气呢,莲神这次真的有些过火了,那三大段台词,没什么不好的,已经到位了啊?众人一瞬全部倒向了谭语蓉那里,配音导演也趁机开口劝道: “莲神,我看差不多了,刚刚那一遍就挺好的,就别太苛刻了啊。” “不行,这三句台词,与专业配音演员说出来的话相去甚远,就这么放进去,会毁了这部作品。 “怎么就相去甚远了,无论是发音还是情绪的把握都非常好,已经完全能媲美专业的配音演员了。”动画副导急忙接腔道。 “不行就是不行,表演的痕迹太重了,一听就是故意装出来的情绪,不是发自内心的。她还没有融入这个角色,所以哪怕只是三句台词,她也说不好。”连尔升竟毫不留情地把谭语蓉的配音贬得一文不值,丝毫不留情面,众人的冷汗“唰”地下来了。瞄一眼站在里面的谭语蓉,此刻她已经美目蓄泪,泫然欲泣,但依旧倔强地咬着下嘴唇,狠狠地瞪着连尔升。 这下可糟糕了,把人家姑娘给气哭了。看来大神都是心理变态,就不知道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啊?亏你自己还是个女孩子呢。众人几乎是集体在内心吐槽道。 连尔升看了一眼录音棚内的谭语蓉,瞧着她眼里的泪光,她的嘴角颤抖了一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先出去休息一会儿吧,喝点咖啡提提神,我请客。”说着,她从钱包里取出两百块钱,给了身边的动画副导,副导会意,拉着两个录音师,一个录音助理,还有配音执导一起走了出去,于是瞬间,整个录音棚里只剩下了连尔升和谭语蓉两人。 连尔升瞄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是深夜11点半了,她迈开步子走到门口,打开厚重的隔音大门,对里面的谭语蓉说道: “出来休息会儿吧。” 声音异常地温柔,完全不复方才严厉到严酷的形象。 谭语蓉抿了抿唇,带着一丝怒气走了出来,连尔升走了出去,她没有跟出去,而是坐在了之前导演们做的沙发上,用力眨了眨眼,一言不发。 过了没一会儿,连尔升端着两个杯子走了进来,杯子是简约时尚的咖啡杯,里面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连尔升将被子放在她面前,道: “喝点东西吧,忙了一天了。” 谭语蓉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热可可,觉得喉咙里有些哽,她还记得自己最爱喝的饮料。再瞥眼去看她杯子里,装着的却是一杯苦茶。 她忍了忍,最终没忍住,压着嗓子说道: “这样耍着我玩,有意思吗?还是,你是为了当年……”她话未说完,却被连尔升用平静地语气打断了。 “公是公私是私,我不会在工作的时候掺杂个人情绪。” “……”谭语蓉盯着她的侧脸,淡淡地说道:“你说这样的话,我很难相信。” 连尔升叹了口气,道: “蓉蓉,我无意与你这样敌对。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完美完成这部作品,刁难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蓉蓉……她还喊我蓉蓉…谭语蓉一瞬真的好想哭,多少年没有听她喊过自己了,真的是恍若隔世。 “那么,我就问私的好了。”她顿了顿,将视线移向别处,不敢去看连尔升,深吸了口气,艰难地问道:“你恨我吗?” “……”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时间在难耐的气氛里溜走,好像过了很久,好像只过了瞬间,连尔升才终于开口了,但是回答却是同样的问题: “你恨我吗?” 极度沧桑嘶哑地声音,仿佛来自远方的雷音,重重打击到谭语蓉的心上,她震惊地抬头看向连尔升,却见她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可是眼底无尽的哀伤与自责却几乎要把她淹没。谭语蓉的身子颤抖了起来,她以为她会怨恨自己,以为她会从此把自己当做陌路人,却没有想到,她竟然和自己一样,以为自己会怨恨她。 “蓉蓉,当年的事情,或许不是我们谁的责任。但却是因为我们太过弱小,没有保护这份感情的能力。我太弱小了,以至于哪怕我想要反抗,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而你同样如此,你无法反抗,因此选择放弃我们的感情。就像你认为我会怨恨你轻易放弃这段感情一样,我也认为你会怨恨我没有能力去保护这段感情。但实际上,我们真的会去恨彼此吗?” 她漆黑的双眸看着谭语蓉,谭语蓉只觉得那双熟悉的桃花眼前所未有得深邃,仿佛充斥着难以叙说的千涛万浪的情绪,却又好像淡泊宁静,清晰得看透了人世。不知为何,在这样的双眼之中,她忽然平静了下来,因为见到连尔升而产生的负面情绪,竟奇迹般地消失了。她只是在她充满启发的话语之中,渐渐陷入了思考。 “你问我恨你吗?我不恨,我只是非常非常地遗憾,遗憾我们最终没能走到一起。这不是谁的错,我们不需要非去找一个怨恨的对象,又或者非要去请求谁的原谅。谁都无法请求别人的原谅,因为人们最终能够得到的,不过是自己的原谅。你自己原谅自己了,那便足够了。” 说着,她自嘲一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茶。谭语蓉则在她说到“非常非常地遗憾,遗憾我们最终没能走到一起…”这句话时,抬起纤手,捂住了自己的唇,低下头,帽檐遮挡住自己的面容,身子轻微抽动,发出了隐忍的哭泣声。 “其实刚刚的我,是没有办法对你说出这番话的。可是在你反复说那三段台词的过程中,我忽然想通了这些。我一直在思考,我们究竟该怎么面对彼此,究竟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彼此。我想不明白,所以我一直选择了躲避。就像你害怕我会恨你,我也害怕你会恨我。可是我们都没有错,怨恨是无端的,无用的,只会给彼此带来伤害。你之所以是如今的你,是因为你非常努力地在寻找自己。而我回来也不是为了复仇,而是来找到真正的我自己。就像你说萨琳娜的那三段台词,当你试图去扮演一个别人为你塑造的角色时,你永远无法真正地体会到角色的心情。我们总是试图去扮演自己自以为是的角色,这样的我们永远找不到真正地自己。 所以,你以为你还爱我,其实已经不爱了;你以为我该恨你,其实我一点也不恨。不要再努力把自己塞入悲情角色的囚牢之中,解放自己,或许才是真正地释怀。” 说完这些,连尔升忽然觉得心里一松,整个人竟飘然起来,她轻轻抿了一口茶,苦涩的茶水混合着浓郁的茶香,沁入心脾,她嘴角流露出释怀的笑容。 谭语蓉静静地坐在那里,良久,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抹去了眼泪,一口灌下几乎要凉透的热可可,说道: “好吧,连大师,咱们赶紧把那该死的三段话录完吧,今天真是糟透了。”她抬了抬帽檐,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 “不过,明天或许会不一样。”她轻轻道。 作者有话要说:老家办丧事,大舅爷爷过世了,三天时间,小书终于赶回来了。这章是在车上用手机码出来的,小书也因此晕车了,好难受......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气渐冷的11月中旬,冰凉的秋雨一场接着一场,湿冷的天气让人感觉非常难受,于是能在一天的忙碌之后吃上一顿热乎乎的火锅,变成了许多人的共同愿望。 东郊新城区新拔地而起的高档住宅区之中,李芸、罗佳佳、林可心汇聚在了闻妍欣的单身公寓之中,今天是周六,几个姐妹打算会在一起看电影,然后一起吃一顿火锅。之所以选在闻妍欣家中,是因为她家的豪华家庭影院,看电影效果一点也不比电影院差。而且她家里的碟片最多,闻妍欣是电影迷,收集了很多影碟。这个兴趣从前倒是没有,最近几年才出现的。 实际上,姐妹四个再加上连尔升,住的地方都是这个小区,虽然不都是一栋的,但相距很近,基本上可以称作是邻居。所以这处高级住宅区被戏称为莲蕴宿舍区,莲蕴的高级领导们扎堆住在里面。连尔升的那套房子就在闻妍欣家对面,闻妍欣买房的时候顺便帮她买了一套,当时她人还在日本呢,房子的装修什么的都是闻妍欣一手操办,这家伙倒好,一回来就能住进去。 李芸和林可心因为猜拳输了,去买了食材和零食回来,两人一进门,就见罗佳佳和闻妍欣犹如两只慵懒的猫咪般蜷缩在沙发上,一人一个抱枕,罗佳佳身上穿着毛茸茸的熊宝宝连体睡衣,闻妍欣也没好到哪去,穿了一身完全不像她会穿的粉粉的兔子装,一头黑长直从兔子耳朵帽子下散出,看起来好似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 “你们俩…真想把这个场面拍下来。”李芸眉毛挑了挑,嘴角抽搐道。 “啊?拍下来做什么?”罗佳佳打了个呵欠,站起身来接过她手里的零食,然后把它们全部铺在了茶几上,做出一副就要大快朵颐的架势。 “你的照片我直接发微信,至于妍心的,嗯…我想想……”李芸拧着眉毛想了想,随即忽然邪恶地笑了两声,却是没了下文。 “你不会要发给莲生吧。”没想到,一旁的林可心直接戳穿了她。 “喂!……”李芸惊叫一声,扑上前去捂住了林可心的嘴,然后小心翼翼地回头看闻妍欣,见她无甚反应,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你小声点,这种事不好拿来开玩笑。”她在林可心耳边嘀咕道。 “你那么小心干什么,欣姐早就习惯这种习惯了,咱们都开了多少年这种玩笑了?”林可心不以为然道。(..info好看的小说) “现在不一样,你不觉得妍欣最近和莲生有些不对劲吗?”李芸把她拉进了厨房,小声问道。 “没看出来,不还是老样子吗?” “哎呀,你果然还是很迟钝啊。你没发觉两人几乎没有私底下的交流吗?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公事公办,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说。” “说起来,好像还真是这样呢……”林可心嘟囔道。 “喂!你们俩干啥呢,快来,电影要开始了。”罗佳佳探头进厨房,喊了一嗓子,把李芸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答了一声: “来了来了。” 坐在沙发上,罗佳佳撕开一包薯片,抓起一片塞进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 “对了,莲生去哪儿了?今天为啥没来?” “早上不是告诉你了吗?她今天要替司徒叔叔去接一位老先生,听说是从帝都那过来的重要客人,她需要一直陪同,所以今天恐怕没时间过来。”李芸说道。 “啊,好像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不记得你说了什么了。”罗佳佳回答道。 “老先生?谁啊?”林可心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哪知道,她只是发了个短信给我,要我和你们说一声,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猜恐怕是司徒叔叔的老友吧,你知道的,司徒叔叔最近一直在武汉出差,参加一个文化交流会,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这个老先生来得突然,所以连尔升顶替去了。说起来,司徒叔叔还真是朋友遍天下啊,除了作奸犯科的,好像什么人都有,我上次还见到他和一个乞丐蹲在一起聊天。” “呵呵,这就是我最佩服他的地方。”一直没有说话的闻妍欣冷不防来了一句,结束了这一段对话。 虽然说话的语气颇为轻松,脸上的表情也表现得和从一样,一直都是一副淡定的无表情,但在座的另外三位姑娘却隐约觉察出一丝危险的气息,那一句话透着一丝凉气,也不知道怎么的,三个姑娘齐齐打了个寒颤。 啊…看来是生气了,莲生来不了心情不好呢。三个姑娘非常默契地腹诽道。 而且,心情不好还不只是因为这个,还因为莲生选择通知的人从闻妍欣变成了李芸,这一点恐怕才是最影响她心情的。一般有什么事情,连尔升都会选择联系闻妍欣,然后由闻妍欣传达给众人,这个角色突然换成了李芸,虽然不知道连尔升是故意的还是不经意,反正有点刺到闻妍欣了。 这两人到底在闹什么啊?不要拉我下水啊。李芸苦着脸腹诽道。 看了两部片子,到了傍晚六点,电磁炉架上大锅,底料加各种丸子蔬菜炖上一锅,涮着肉片,姐妹四个便围在一起吃了起来。 这一顿吃得酣畅淋漓,姑娘们本来到了冬天就容易手脚冰冷,特别今天闻妍欣身子还不大方便,更是难受,吃了这一顿热乎乎的,感觉手脚暖了起来,舒服多了。大家还喝了不少清酒。这酒是连尔升从日本带回来的,好几大瓶,给了闻妍欣两瓶,今天她们四个姑娘就干掉了一瓶。 氤氲的灯光里,酒后的姑娘们双颊绯红,艳丽无比,话也多了起来。暖酒壶里温烫着的清酒瓶发出轻微的叮当声,火锅炉子里咕噜咕噜,房间里暖烘烘的,略带醉意的话语传入意识有些不大清晰的闻妍欣耳中,让趴在桌上犯困的她略微清醒了一丝。 “妍欣睡着了?”这是罗佳佳的声音。 “嗯,好像是呢。”这是林可心的声音,距离自己很近,因为她就坐在自己边上。 “唉,她最近很累,而且是身心俱疲,怪不得这么快就醉了。”李芸就在她对面,视线余光里,能看到她歪着头单手撑着下巴,玩弄着手里的小酒杯。 “她和莲生之间怎么了?”林可心问道。 “不知道,这恐怕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李芸回答。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的,妍欣是喜欢莲生的。”罗佳佳忽然说道。 “啊?你说什么胡话呢,这件事大家不是都知道吗?”李芸说道。 “不是,你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大学快结束的时候了,我比你们早了很多年,早在上初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罗佳佳回答。 “佳佳,你喝醉了。”林可心道,“我和她们相处了三年高中,都没看出来,你怎么可能在初中的时候就看出来。” “你知道第一个跟莲生说话的人不是谭语蓉,是闻妍欣吗?你知道那个时候的莲生是个所有人都不愿靠近的家伙吗?但是闻妍欣偏偏那个时候选择了接近了她,我总觉得,这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你是说莲生从前大胖子的时候?这我知道啊,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很多漫迷都知道。”林可心说道,李芸附和地点了点头。 “不,你不明白,你没有身处那个环境,没和那个时候的莲生接触过,所以你不会明白那个时候,哪怕是和莲生说一句话需要多么大的动力。你第一次见莲生的时候,她已经是瘦下来后的那副样子,漂亮、俊美、全能、才华横溢,魅力四射。但妍欣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不仅外表丑陋,脾气还很坏,性格很讨厌,不学无术,毫无上进心。据我所知,妍欣接触她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连尔升当初投稿的那家文学杂志社,闻姨是主编,她看连尔升的文章看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但是你们知道吗?前段时间闻姨搬家,妍欣正好出差,我去帮忙整理行李,却发现妍欣一直把当时那个青少年文学杂志39期-75期留着,封在一个纸箱里,收在书橱上。上面登载了莲生投稿的所有文章,不止如此,在莲生文章的边上,还写满了她自己的读后感,许多字句被圈了出来,旁边标示出她的理解或疑问。字迹还很稚嫩,一笔一划很工整,一看就是她小时候的字迹。 那些评语,其实不像评语,更像是一种心灵上的追问。当时连尔升的文章里有很多犀利的、愤世嫉俗的字句,会带给读者很强烈的心灵上的冲击,而闻妍欣标注的话,却一句句都像是在反击,像是在敲打追问,整篇文章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像是战场,两个人在用文字进行无形地战斗。 可以说,闻妍欣和当时的莲生神交已久,虽然只是单方面的。而且,还有一件事你们恐怕不知道,当时闻妍欣转学来南京的时候,原本是要进南师附中的,入学考试都通过了,但她还是选择了金中,并且主动要求分到当时的1班。其实,就是为了莲生。因为她知道,神交已久的投稿作者就在这个班级里,她抱着强烈的好奇心,一定要去找她。如果说班里来一个转学生是寻常,那么一次来两个转学生就是特别。谭语蓉的转学是寻常,而闻妍欣的转学却是特别,可是怎么说呢?命运弄人吧,她们同时转进来,偏偏妍欣和莲生神女有心襄王无意,阴差阳错,才有今天。”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沉默,过了好半晌,林可心才问道:“你咋知道这么多?” “这件事,恐怕只有我和妍欣、闻姨两个人知道。当时父亲带着我去参加一个喜宴,饭桌上有一个来自南师附中招生办的老师,喝高了多嘴了几句,说南师附中初二年级本来能收一个来自无锡的超优学生,却没想到那女生放弃了进入南师附中,居然进了金中,很不可思议。并且这个老师很清晰地提到了闻妍欣的名字。后来,我曾经和妍欣单独谈过一回话,这件事莲生一直都不知道。妍欣告诉我,她来金中,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莲生。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她恐怕心里是喜欢莲生的。”不然,我也不会和连尔升打那个高达的赌了,她弯了弯嘴角,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唉……她们俩的事情,我们也不好帮忙,看着真是着急。也不知道莲生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妍欣的心意。”林可心叹口气道。 “她明白哦。”罗佳佳道,“她明白的。” 林可心张了张嘴,眼神闪烁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别那么悲观嘛,我看莲生最近有些变了。”李芸接腔道。 “哦,你也发现了。”罗佳佳笑道。 “是啊,她最近每天锻炼身体锻炼得好勤快,早上五点钟出门跑步打拳一直到七点,晚上十点钟不到就睡了,我上次九点半打她电话关机,第二天她居然告诉我那时她已经睡了。周末还老是往外跑,身上背着长条状的东西,不知道是个啥。而且,她最近吸烟的频率直线下降,基本上在公司看不到她抽烟了。最关键的是,自从那次和谭语蓉录完配音,这家伙似乎变轻松了,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副背着全世界行走的苦逼模样。整个人似乎变了许多,说不上来的感觉。”李芸抓着自己的头发说道。 “云淡风轻,超然物外?”罗佳佳接口道。 “对!就是那种感觉。一副世外高人的感觉,超让人不爽的。”李芸一拍手道。 这句话话音落后没多久,三位姑娘都低声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她能走出来,就很好。恐怕之后的事情,只是时间问题吧。”林可心笑着看了一眼身旁趴着的闻妍欣,说道。另外两位姑娘也看向她,此刻的闻妍欣,趴在桌上,嘴角挂着淡淡地弧度,睡得很香。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是最后的虐渣男剧情,本文就快完结了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相信大家也都收到消息了,12月初,北京有一场文化部主办的文化年会,是继7月份文代会后的一次文艺界的重要集会,众多的文化名人,包括文娱艺人都会出席,莲蕴也收到了邀请函,这是很好的机会,也是莲蕴如今实力和地位被认可的象征。所以,这次召集大家开会,便是选举前往北京参会的代表。”莲蕴总部会议室中,闻妍欣坐在主位上说道。 在座众人点点头,表示明白。但其实,这也没什么好选的,因为最优人选大家都心知肚明,闻妍欣和连尔升这两位莲蕴的缔造者,是最有资格代表公司与会的人选。所以,这一次的选举会议很简单便结束了。 闻妍欣手里拿着文件夹,踩着高跟鞋出了会议室,一路轻咳着回自己的办公室。最近感觉身子不大对,看样子是要生病了,回家多喝点水早点睡吧,她暗自想道。刚走到门口,就见秘书迎了上来,对她说道: “刚刚连总来过,不过等了一会儿又走了。” 闻妍欣扬了扬眉毛,道了一声知道了,开门走了进去。绕到办公桌后,她瞧见桌上放着一个粥煲,打开盖子,里面是香滑的皮蛋瘦肉粥。粥煲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连尔升清隽潇洒的字迹: 胃不舒服,也不能不吃饭,给你买了点粥,趁热吃了吧。 她怎么知道自己因为胃不舒服而没吃午饭?闻妍欣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看来是自己秘书多嘴了吧。 闻妍欣弯了弯嘴角,坐□子,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粥,果然很香很好吃。她单手撑着下巴,一边用勺子搅拌着粥,一边想着心事。 最近这些天,连尔升都不知在忙些什么,打电话问她,她都说是在陪一位老先生。但是连载的内容都会准时上交,她自己的工作都一丝不苟地完成了。闻妍欣倒是很想知道这位老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要连尔升连续一周多的时间一直陪同着。 距离12月5日的文化年会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闻妍欣决定这几日一定要抽空把那个家伙给抓回来,毕竟这次年会有很多工作要做,可不能让她一个人这样悠闲下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晚上下班,闻妍欣开车回家,在车上,越发觉得身子不舒服起来。脑袋眩晕伴随着丝丝的疼痛,胃部也愈发绞痛起来,身子虚浮犯冷,手脚发软,脸颊却火烧般热。强忍着不适总算安全把车子停入车位,闻妍欣步履艰难地开门回家,倒在沙发上,伸手探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一片滚烫,她顿时心中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完全烧起来了。 难受地拖着身子起来,她强忍着眩晕,支撑着发软的身子去寻找药箱,拿出温度计一量,好家伙,38.7°。接着她找了几片感冒药退烧药胡乱服下,便退了衣物躲进被窝,打算睡一觉退了烧就好。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的病情可没她想得那么容易消退,她大约傍晚六点半入睡,期间多次因为胃部不适而被迫起床,冲到卫生间呕吐,吐到胃里只剩下酸水,接着便是连续不断地胃绞痛。到了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她已经烧到了将近40°,陷入了意识昏迷的状态。 她隐约记得自己在快要昏迷的时候,好像摸出了手机,随意拨了一个电话,也不知道是打给了谁。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现在的她觉得自己就快死了,难受死的。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她渐渐苏醒过来,感受到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还有自己的手被攥紧的感觉。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双眼聚焦后,看清了坐在她床边的人,连尔升正静静地看着她,面容宁和,眼神温柔。 “妍欣,醒了?感觉怎么样?” “……”闻妍欣迟钝了三秒钟,沙哑着嗓子说道:“还好吧。” “你一点都不好。”连尔升平静地说道,“到现在烧还没退,恐怕在家里是没办法好了。我带你去医院,咱们先换衣服。” “…医院…我不去…”她挣扎着说道。 “不行,必须去。”连尔升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温和,但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 随即,她拿过闻妍欣的毛衣,扶着她做起来,然后把衣服套在她头上往下拉,看到她的脑袋“啵”地从领口冒出来,便微笑着说道: “抬手。” 闻妍欣坐在床上,无力地经受她的摆布,看着她嘴角淡淡地笑容,只觉得迟钝的感官中冒出了一股子羞赧的情绪,略显孩子气地瘪嘴道: “你笑什么?我生病就那么好笑啊?” 连尔升帮她把两只手的袖子穿上,然后帮她把毛衣拉下来,随即靠近她,温柔地将她的黑长直从领口里拨出来,然后用修长的手指整理着她乱掉的发,一边轻声说道: “你生病这件事当然不好笑,但是现在的你很可爱。”比平时不知可爱了多少倍,她在心里补充道。 “你…”闻妍欣不知该怎么反驳,只觉得脸部更烫了。 连尔升又找出一条闻妍欣的运动裤,这条裤子是她平日里练瑜伽的时候穿的,比较宽松,穿起来舒服,看起来也挺时尚,能穿着出门,不会显得太居家。她正要掀开被子帮她套上,闻妍欣却一把抢过裤子道: “我自己能穿衣服。”她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嘴,闷声道,“你先出去,不要站在这里盯着我看。” “遵命,女王陛下。”连尔升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微笑着开了卧室门出去。 大约三分钟后,闻妍欣出来了,刚出门,她就被连尔升用大羽绒服从头到脚裹在了里面,连尔升帮她拉着衣襟,一边说道: “多穿点,你不能再受凉了。” 闻妍欣就像个闹别扭的小孩,抿着嘴低着头不说话,连尔升也不在意,拿了车钥匙,扶着她换鞋出门。 去地下车库,看闻妍欣脚步虚浮,路都走不稳,连尔升干脆把她抱了起来,闻妍欣没有力气闹别扭,连象征性地挣扎都没有,完全随了她。最后她被抱进了连尔升的车里,一辆外表极为粗犷的全尺寸suv,来自美国gmcyukonxl,纯白,看起来非常霸气。连尔升啥时候买的车?闻妍欣脑子都有些不大清晰了,不过她很确定,这辆车是连尔升刚买的,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窝在副驾驶座里,她虚弱地问道: “现在几点?” “凌晨4点。”连尔升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边系安全带边回答道。 “啊?凌晨…4点?”闻妍欣吓了一跳,她基本上都没时间的概念了,还以为外面不过是晚上十点多呢。 “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别说话了,眯一会儿,很快就到医院了。”连尔升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如是说道。 车子里开着暖气,奇迹般的没有新车的那股怪味,反而有一种淡淡地说不上来的香味。身下的坐垫软软的,闻妍欣在这样暖烘烘软绵绵的环境下很快就昏昏欲睡了,这一睡她就没能在完全醒来,哪怕到了医院,也是被连尔升抱下车,就连挂水时扎针的刺痛都没能完全叫醒她,意识已经迷糊了。 等她再次清醒时,发现自己正坐在点滴室的座位里,靠在连尔升肩膀上,一只手正打着点滴,没打点滴的那只手被连尔升捂在了掌心里。连尔升翘着腿端坐着,抬起头瞧向她,发现她呼吸平稳,正闭着双眼,微微低着头,似乎是睡着了。 闻妍欣忽然有些想笑,哪有人打盹的时候都能睡得这么端正的? 她抬头瞧了一眼点滴室里的电子显示屏,时间已经走到了早上七点半。头晕还残留着,她有些虚弱地继续把脑袋埋进连尔升肩窝中,至少,这一会儿的温存她不想错过。被窝在连尔升掌心的手,暖暖的,就像她现在的心。好多年没有生过病,那是因为她连生病的空闲都没有。哪知道,连尔升刚回来没几个月的时间,她就生了这场大病,难道真像老妈说的那样,我骨子里还真是个爱撒娇的人呢,她心里有些好笑地想道。 忍不住又抬起头仔细瞧她的脸,鼻子眼睛嘴唇,每一个线条,熟悉又有些陌生。她好久没有这么仔细看过她了,她真的变了呢。五官中年轻稚嫩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知何时变得沉稳可靠,岁月将这张漂亮的脸庞变成了一个成年人的脸庞。她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哪怕只是与几个月前的她相比,都完全不一样。那种阴沉颓废忧郁的感觉不见了,变为了温和儒雅,翩翩风度。这个样子的她,和司徒叔叔的感觉真的好像。就连穿衣风格,都从颓废的风格彻底转变成了都市精英的穿着。就比如她今天的这身衣服,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大翻领呢子大衣,内着雪白的法式高领衬衫,还有纯黑色的女士西装马甲。向来只穿运动鞋休闲鞋的她,脚上居然还穿上了皮鞋。那一头中长发也理成了简约俊逸的短发,发色居然染回了黑色,耳朵上的耳环都下了下来,只是简单穿着耳棒。 这一看闻妍欣才发觉,原来她居然变了这么多,自己生病的时候都没发觉。怪不得,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她换了一身的行头。 闻妍欣忽然想起,当初她第一次见到司徒叔叔的时候,曾经就觉得司徒叔叔这种类型会是母亲的良配的。实际上她内心深处真正的理想型,就是司徒骏这样的人。但是后来,自从发觉自己喜欢上连尔升,那所谓的理想型已经被忘到了脑后。直到如今猛然发觉,她心仪已久的人,居然和理想型完全重合了。 “我说,你再这么盯着我看,我都不好意思不醒来了。”突然间,身边连尔升冷不丁冒出了这样一句话,闻妍欣猛地抬头,看到她薄唇微弯,露出雪白整齐的八颗牙,桃花眼弯成了可爱的月牙,迷人的笑容伴随着晨曦的阳光照耀进她的双眼,时光就好像回到了10年前。 闻妍欣面颊上的红晕加深,心中却叹息了一声: 只有这笑容,还和从前一样灿烂。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解释一下,大家不要误会,本文完结是快了,但女王的甜蜜戏是不会少的,另外正文结束后还有不少番外奉上,保证甜死大家哈。另外作为生子文专业户,小书还在考虑要不要给她们俩弄个娃,想先征求一下大家的意,是要娃呢还是不要呢?是亲生还是领养呢?话说在现实条件下,亲生有难度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哦呀,mandy,辛苦了呢。” “老林?你不是带着你家孩子出通告去了吗?” “是啊,趁着她录节目,我回来拿个东西。”这位被称作老林的男经纪人笑呵呵地回答,随即透过练舞室的玻璃看着里面的窈窕身影说道: “小蓉蓉在练舞啊,说起来好像全国巡回演唱会要开始了呢。” “是啊,最近一直在排练,我陪在一旁都感觉累了。”说着,吴曼迪转了转脑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我赶时间,就不多谈了,下回请你喝酒啊。”笑着做了一个喝一杯的手势,老林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走了。 吴曼迪转身,重新将目光投向练舞房里的谭语蓉,轻轻叹了口气。最近的蓉蓉真够拼命的,虽然很担心她会不会劳累过度,不过令人欣慰的是,蓉蓉似乎变了,变得阳光了,至少比从前那个淡漠又拒人千里之外的她要多了不少的活力和光彩。自从完成了那次配音之后,吴曼迪知道,怕是她和那个连尔升说了什么。但不管是什么,至少这是个好兆头,这样的谭语蓉更美。若是能从以前的事情中走出来,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正想着心事,吴曼迪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下来电,发现居然是老板打来的,于是急忙接通。 “吴总,您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 “嗯,现在就在公司里呢。” “……” “诶?新的作曲人?可是谭语蓉的作曲人不是一直是刘老师的吗?曲子也很受欢迎,为什么现在却突然要换了?” “……”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不过,既然是您安排的作曲家,自然是要见上一面了。您定个时间,我来安排。” “……” “现在?这么急?…嗯…嗯…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叫蓉蓉一起过去。” 挂了电话,吴曼迪开了练舞房厚实的玻璃门,响亮的音乐声立刻冲入耳中,她快走几步,走到扩音器旁关了音乐,然后转身,看向已经停下练舞动作的谭语蓉道: “蓉蓉,老板找我们过去,去见一个人。” 谭语蓉拿起挂在脖子里的毛巾,擦了把汗,然后淡然道: “谁?这么突然。” “你的新作曲家。” 谭语蓉挑了挑眉毛,眼中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在更衣室里简单的换了一身衣服,谭语蓉和吴曼迪便一路向着老板办公室所在的最高楼层而去。电梯中,谭语蓉问道: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要换作曲家?” “刘老师被东娱挖走了。”吴曼迪神色凝重地回答道。 “东娱……”谭语蓉秀美紧蹙,显然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道: “是我对不起公司,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东娱找我们的麻烦了。” “你这说的哪里话,就算没有你,东娱和我们公司也是劲敌。当初把你从东娱里拉出来,公司也是考虑了很多才决定的,所以你既没必要觉得感恩,也没必要觉得愧疚,公司做出了选择,同样也要承担代价。你若是感情用事了,未必是好事。” 谭语蓉默然点了点头,吴曼迪继续说道; “而且,虽然他们把刘老师挖走了,但这对你来说未必是件坏事,因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也到了要转型的时候了,公司本就有意给你换作曲家,这不,很快老板就把新人找过来了,而且这人似乎很想见你,听说今天刚下飞机就赶来公司要见你了,不然老板也不会这么急吼吼的把我俩叫过去。” “想见我?谁会这么想见我,难道是我的fan?”谭语蓉弯了弯嘴角,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呵呵,你可不得了呢,这世界上最年轻的欧亚混血天才小提琴演奏家、作曲家是你的粉丝,莫大的荣耀啊。”没想到的是,吴曼迪很认真地说了这样一句话,谭语蓉的那句玩笑话反倒变成了真话。 “诶?难道是…”谭语蓉有些惊讶了。 “没错,新的作曲家就是那位被誉为‘女版帕格尼尼”的“小魔鬼”简科斯塔。中文名叫做莫简行。她父亲是德意混血,母亲是中国人,都是大音乐家,好像母亲那里还有日本血统,总之混了很多国。你应该看过她的照片,一头红发的超级大美女啊。” “她这样的大名人怎么可能跑来当我的作曲人,老板开什么玩笑?”谭语蓉难以置信地问道。 吴曼迪耸了耸肩道: “这我哪知道,老板神通广大,或许还真能把这尊大神给请回来。究竟是真是假,咱们见了就知道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老板的办公室前。秘书恭敬地把二人引入办公室,随即,谭语蓉便见到了一位面容俊美无比的短发女子坐在沙发上,蓝宝石般的双眸正巧投向了她,和她的目光撞在了一起。随即她嘴角自然上翘,扬起一个美丽的笑容,气质从容地站起身来,向谭语蓉走来。 此人确实是超级大美女,虽然不像当初看音乐刊物上的照片时是长发,但短发也非常适合她。她天生发色赤红,带了点自来卷,剪成短发后自然蓬松,显得很俊逸。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皙剔透,肤质极好,特别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简直美到了极致,空灵无双。她眉宇间比较深邃,鼻梁高挺,但面部又不失东方人的柔和,可以说是天生占有了西方与东方的美于一身。而且,或许是来自欧洲的遗传,使得她的体格较东方女子要大,但不是说她胖,只是骨架子要大。相反她身材纤瘦苗条,个子却很高,至少目测要比没穿高跟鞋的谭语蓉高出大半个头。一身欧美风潮装,更衬得她俊美动人。 她的气质极为迷人,作为一个出色的音乐家,具备了优雅、从容和温和的气质,但被誉为“小魔鬼”“女版帕格尼尼”的她,依旧可以从那优雅的笑容中看出一丝自信和张扬不羁。原来这就是世界顶级的音乐家,年仅28岁的天才级人物,只一眼,谭语蓉便震撼了。 虽说是震撼了,但谭语蓉毕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并没有失态,依旧维持着淡然的表情。而此时此刻,不等一旁的老板开口介绍,莫简行就已经伸出手来,用非常标准的普通话说道: “小师妹,终于见到你了。” “……?”谭语蓉这回算是彻底懵了,“小师妹”这个称呼是从何而来?她虽然伸出手来和莫简行相握,表情却有些迷惑不解,一时间没有发话。 “小师妹可能根本不记得我了,毕竟你在伯克利音乐学院进修期间,我早就不是那里的学生了。不过,我看过你的演奏,对你的钢琴演奏记忆深刻。之后听闻你是国内的歌星,一直对你颇有关注。” 谭语蓉这才暮然想起,三年前,和东娱打解约官司之后,虽然自己是站在道义的立场上,但名声毕竟受损。和现在的公司签约后,公司决定暂缓她的演艺计划,送她去美国伯克利音乐学院进行短期进修。她在伯克利呆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后来才回国发了新专辑。但当时的她并没有在意莫简行这号人物,毕竟伯克利的音乐名人太多了,她要在意也在意不过来。而且当时的她一直是处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态,对外界的事情都不怎么关心。 仔细想来,自己在伯克利的最后一场蓝调钢琴演奏考试,是半公开性的,就在演奏大厅里,当时有很多陌生人也来观看,台下坐着很多人,或许,当时的莫简行就在其中吧。说起来莫简行并不是正统的伯克利出身,她本身就是音乐神童,17岁就以全优的成绩毕业于柯蒂斯音乐学院。曾在多所著名的音乐学府进修,她本身就是融合古典与现代流行音乐元素的代表性人物,去伯克利进修是为了学习爵士乐,谭语蓉隐约记得那大约是在她20岁左右,按时间来算,确实是比她早了5年的大师姐。 “蓉蓉…” “啊?”感受到身旁的吴曼迪轻轻撞了自己一下,谭语蓉一惊,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拽着莫简行的手不放。而人家却一直笑眯眯地瞧着自己,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她脸上一红,急忙放了手,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真是失礼了。” “没关系,是我唐突了。”她轻轻一笑带过了这个话题,随即优雅地转身,将视线投向身后的老板。老板这才轻咳了一声,开口道: “小莫这一次来很有诚意,她已经决定和公司签约了,作为语蓉你的御用作曲人,今后五年的时间将会在国内发展,希望大家能合作愉快。mandy,你可得把语蓉晚上的时间空出来,我设了宴,咱们给小莫接风洗尘。她可是坐凌晨的飞机从维也纳赶过来的,一过来就到公司找我了,连口水都没喝呢。” 大家落座会客沙发,一番寒暄,谭语蓉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视线总在莫简行身上打转。她总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在哪里见过她,只不过被自己给忘了。自己和她绝不可能只是素未谋面的师姐师妹的关系,她的记忆里,这个人很熟悉,好像和她说过话,而且还不止一句。这个不是平白无故的猜测,因为像她这样世界闻名的演奏家作曲家,不可能为了自己而跑到国内,和现在的音乐公司签约,来做自己这个只能说在亚洲圈子里尚算有名的小歌星的御用作曲家。 吴曼迪给莫简行倒了一杯热茶,她端起杯子,小口抿了起来。谭语蓉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看到她的白瓷般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颇为有节奏地敲打着杯身,谭语蓉忽的觉得脑子里有什么闪了过去,可是她没能抓住。 这个动作代表了什么?是她这位小提琴演奏家的习惯性动作,还是有什么别的意义?这个人为什么会来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让谭语蓉觉得充满了违和感。 见面时间不长,谈话期间,谭语蓉了解到莫简行的母亲和老板似乎是关系很好的老朋友,莫简行这次来国内发展,主要也是为了帮一帮老板这位世伯。这给了莫简行的行为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但依然不能完全解释她为何会和公司签约,指名要当她的御用作曲家。 见面结束后,老板送莫简行先行一步去酒店下榻,吴曼迪则带着谭语蓉回公寓洗澡换衣,准备赴晚上的接风宴。 “蓉蓉,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是对莫简行印象不好吗?”吴曼迪坐在副驾驶座里,问身后的谭语蓉道。 “嗯~~”谭语蓉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车窗外,“我可能是有点累了。”她轻轻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新角色登场,这应该是除了小娃娃之外,本书的最后一位正式登场人物了。让人心疼的蓉儿,终于要找到归宿了。 ps:看留言,大家都想要娃娃,而且是亲生的,那么好吧,小书就满足你们的愿望。 第一百一十四章 晚宴便是在莫简行下榻的酒店中进行的,晚宴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从头至尾,莫简行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优雅贵族模样,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极为得体,挑不出毛病。和谭语蓉的对话并不多,也基本上是停留在寒暄的层面上,因此谭语蓉并没有从晚宴中得到更多的信息。但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越发明显起来。 接风宴过后,谭语蓉再次投身进巡回演唱会的准备之中,无暇顾及对莫简行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12月24日,圣诞夜,她的第二次全国巡回演唱会第一场将在故乡南京开唱。地点在南京奥体中心的大体育场之中,目前舞台和灯光的搭建已经开始,舞台设计组也基本上设计完了整场表演,就等着实地排练了。 而她和莫简行的合作,将会在明年过年后正式开始,因为年后她就要开始筹备新专辑的工作了,那个时候,大量的歌曲需要她和莫简行配合着创作出来。而这段时间,谭语蓉的任务只是办好演唱会。 不过在此期间,却还是发生了一件事,使得谭语蓉对莫简行又多了一层熟悉感。 那是12月初,一次强大的寒流席卷全国,谭语蓉目前所在的上海也因为这次寒流飘起了大雪。今天冬天第一场雪降临,气温达到了零下七度,对于江南的人来说,今年冬天确实是个寒冬。 谭语蓉练习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才从公司出来,她因为体谅司机和助手,让他们早回家了,而吴曼迪也因为有别的要事不在身边,因此只有她一个人。公司距离她所住的公寓有一段二十分钟的车距,走路回家的话起码要一个小时以上。外面天寒地冻,还飘着大雪,于是她打算乘地铁回家。 作为公众人物,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情况是非常稀少的。不过好在是大冬天,大家都包得严严实实的,谭语蓉戴着连衣帽和口罩,也就不显得奇怪了。这个时间段的乘客非常少了,一路平安,谭语蓉到站,走出站口,一阵冷风吹过,刺骨的冰凉透过衣物侵袭全身,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微微拉下口罩,朝着掌心呵出了一口白色的雾气。 天上依旧飘着大雪,她仰头看向被城市灯火照亮的漆黑夜空,忽的想起六年前的那个大雪夜,她被父母亲强行从连尔升身边带走,之后被软禁在公司的一处空房间之中。那个时候的她究竟有多绝望多悲伤多痛苦,现在的自己也能清晰的记得。(..info)那种强烈的心绪波动,这辈子恐怕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她挣扎、吵闹、甚至不顾一切地打砸,手边所有的东西都被她砸碎了,然后是撞门,甚至想要跳窗。结果最后还是被制服,但也因为她不顾一切的反抗,以及对父母亲口不择言的辱骂乃至于殴打,使得母亲直接发病晕倒了。之后,父亲跪在她的身前,求她替父母想想,求她不要把这个家逼入绝境。看着父亲苍老的容颜,以及跪在医院冰冷的地面上恳求自己的模样,她浑身想要反抗的气焰,就这样熄灭了。不是被父亲说服了,她只是屈从于现实,她真的想要反抗,但她没有力量。 天知道,对着连尔升说出“我们分手了”这五个字的时候,她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那种窒息的感觉,以及随后而来剧烈的心脏撕裂般的疼痛,一度让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大雪纷飞,一粒粒沾染在脸颊和手背上,留下一丝冰凉,随后化为乌有。雪花不顾一切地附着在万物身上,随后静静地等待着被融化为水的命运,这就是雪花的命运,那么雪花可以反抗吗? 身子冷了,她迈开步子往前走,视线不远处,温暖的黄色光芒以及氤氲的热气吸引着她,视线模糊中,她好像看到了漫步时光的招牌。但仔细分辨,才发现那是一家新开不久的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 忽然不想回家了,今晚看样子也是睡不着的,身子很累,脑袋却很清醒,而且,演唱会歌曲的表演还需要练习,还是熬夜背熟歌词吧。她这样想着,推开了咖啡馆的门,打算点一杯浓郁的黑咖啡,在咖啡馆里坐到早上。 咖啡馆的气氛很好,处在地铁口这样的人流量大的地带,本来生意应当很好,不过恰好现在是深夜,店内反而只有三两个人,而且基本上是进来买杯咖啡就走。谭语蓉点了一杯热咖啡,便窝在角落里,店内暖烘烘的,她也摘掉了口罩和帽子,露出了一头长卷发和漂亮的容颜。打开平板,她开始看起歌词。无论是店员还是来往的客人,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究竟是谁,这也让她获得了难得的在外休闲的机会。 想起从前经常会和连尔升还有闻妍欣等人在漫步时光一边喝饮料一边写作业看书,就觉得非常的怀念。(..info无弹窗广告)很久很久没和大家聚一聚了,不知道大家过得还好吗?前两天倒是见到了闻妍欣和李芸、罗佳佳,看样子这些年大家都成熟了,还有连尔升,确实也有了巨大的变化。每个人都在朝前走,自己也不能一直停步不前啊。连尔升说得没错,这世上能够原谅你的只有你自己,总是责备自己,把自己逼入绝境,是永远无法释怀的。当时听到这番话时,她虽然未能完全感同身受,但确实是听进去了。而这些天来,慢慢试着去解放自己,寻找自己,渐渐地发现,竟然意外地很快便释怀了。 其实并不快,毕竟六年过去了,整整六年的时间,其实我们都在疗伤,潜移默化之中,时间确实抚平了伤口。虽然心里不愿承认,但那段感情确实已经离我们远去,对我们造成的伤害也确实越来越弱。如今回忆起当年的事情,虽然心中依旧会不好受,但那种难以释怀的感觉已然不见,留下的只是淡淡的遗憾。 很遗憾很遗憾,我们未能在一起。呵,莲生,你总是能说出直击人心的话呢。 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香浓却苦涩,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就像人生,难以用语言形容。诶,今天也不知道怎了,我好像特别的感性啊。谭语蓉自嘲地弯了弯嘴角,抬起一只手撑着下巴,纤细修长的手指翻阅着平板,不再多想,开始认真看起歌词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店内暖烘烘的安宁气氛,原本毫无睡意的她,居然开始犯困,即便喝了浓郁香苦的黑咖啡也没能驱散睡意,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这一觉黑甜,什么也没梦到,直到她醒来,却发现自己竟然枕着一个人的大腿,横躺在咖啡馆内的软座上,她惊了一跳。但并没有大喊大叫地反抗,而是安静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原本自己坐着的位置就在对面,这里是一面贴墙的长软座,她的包就好好地放在一旁,身上还盖着一件散发着淡淡雅香的长款呢子大衣,看样子,对方似乎并没打算伤害自己。 她慢慢起身,看向那人,却发现她居然是莫简行。莫简行显然早就发现她醒了,对上她的视线后,她冲着她灿烂一笑,道: “呦,早上好。”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环视四周,店外已然天光大亮,而她的笑容就好像晨曦般明媚入眼,熟悉不已,好似在谁的身上见过。谭语蓉感觉自己好像睡迷糊了,不禁问道。 “嗯,这里是我常来的地方,我家从前就在这附近,我是说老家。”她笑着解释道。 原来,就在这家咖啡馆附近的一处老房子,是莫简行的外祖父外祖母的家,后来这附近搬迁征地,老房子没了,莫简行的母亲又给老两口在附近重新买了一套房子,大概在五年前,老两口相继去世了,那处房子于是空了下来,现在归了回国之后的莫简行落脚。因为长期无人居住,四处落尘,且电表水表都不工作了,最近正在找人打扫检修,因此这段时间莫简行一直住在酒店里,直到前天才终于入住家中。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独身一人在咖啡馆里睡觉,这很危险的,若不是我在一旁看着,怕是会出事。”有着常年在国外生活经验的莫简行,深刻知道单身女孩独自一人在外的危险性,像谭语蓉这样毫无防备地在咖啡馆里睡觉的女孩,基本上都要出事。 “啊……我怕是太累了吧。”谭语蓉用手掌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有些后怕地说道,她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冒失了,别说她还是个鼎鼎大名的公众人物,就算是普通女孩,也不该做这种事。 瞄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 “等等,你是什么时候来店里的?”谭语蓉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嗯…你睡着后没多久吧,大概夜里十二点半的时候。”莫简行思索了一下道。 “你为啥那么晚来咖啡馆?”谭语蓉惊奇道。 “失眠了,睡不着出来走走。我这人认床太厉害,最近又是倒时差又是搬家,总之睡不大好。这里的热可可很好喝的,还有安眠的效果,所以想着来买一杯,哪晓得碰见你在这里睡觉。”随即她又扬起那迷人的笑容,伸手摸了摸谭语蓉的脑袋道: “像流浪猫一样呢。” “……”谭语蓉还是第一次被人摸脑袋,这件事就算是连尔升都没做过,只有小时候才被父母亲摸过头。 谭语蓉有些气嘟嘟得说道; “你经常这样摸别人头吗?” “不,”她摇了摇头,“你倒是第一个。” “喂!有没有告诉你这样随便摸别人的脑袋是很不礼貌的。”谭语蓉有些生气道。 “你很讨厌?”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谭语蓉的怒气,依旧笑眯眯地问道。 “我…”好像也不是很讨厌…谭语蓉鼓着脸,没有再回答。 莫简行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 “你等等,我去买个东西。”说罢便快步走去了前台。 谭语蓉开始默默收拾起东西,翻了翻自己的包,所有的东西都在,钱包里的钱也一分不少,她暗自松了口气。想着莫简行从半夜十二点多一直陪着自己到早上六点半,她忽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你摸我脑袋的事,就算了吧,她想道。 正想着心事,莫简行端着个托盘回来了,里面装着一份三明治,一份热乎乎刚出炉的面包,两杯热咖啡。 “吃了早饭,我送你回家吧。这个火腿鸡蛋三明治是你的,热可可一杯,没问题吧。” 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火腿鸡蛋三明治?对了,她好像也喜欢喝热可可。 “喂?没问题吧,难道你不喜欢吃?”看着谭语蓉发呆,莫简行伸出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不,谢谢。”谭语蓉心里有些乱,默默地扒开三明治的包装,小口吃了起来。 莫简行就坐在她对面,优雅地吃起了早餐。这一次遇见她,发现她的性格其实很开朗,也很爱笑,可能是上次见面的场合太过正式,所以没能看到她的这一面。虽然性格很开朗,但毕竟家教良好,吃饭时真的是不言不语,姿态优雅,哪怕是简单的面包加热可可,也能被她吃出法式大餐的感觉,弄得谭语蓉也不得不注意自己的餐桌礼仪了。 二人礼仪优良地吃完早餐,重新装备好,便出了门。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大雪已经停了,外面一片银白。 地面上的积雪已然开始融化,看着潮湿的地面,谭语蓉想起雪花的宿命,心情不禁有些低落。而此时,走在前方的莫简行忽然说道: “你知道吗?雪花的坠落,是为了给寒冷的大地盖上棉被。” 这句话就好像绕梁余音缠绕在谭语蓉的耳边,半晌不散,熟悉的感觉,从前有人也这样对她说过。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能问出那一句话。 我,究竟在哪里见过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好久没来北京了啊。”连尔升站在首都机场出口,望着漫天大雪的天空,对着身边的闻妍欣说道。 “是啊。”闻妍欣附和道。 北京对连尔升来说,是求学之地,也是伤心之地,自从六年前留学去日本,她就基本上没有再来过北京。但是这一次文化盛会,她又来了。 莲蕴在北京的分部已经派了车子来接她们,酒店也安排好了,于是二人刚到北京,便毫不费力气地入住了酒店。不过这房间选得有些耐人寻味,公司安排了两间单人间,实际上按理说她和闻妍欣住一间标准间就足够了。也不知道是谁这样安排的,总之两人也没多做反对,便这样安顿了下来。 今天是12月3日,会议将在5日举行,她们特意提前一天来,一则是为了能准备充分,不显得匆忙,二则是为了闻妍欣的休假。 这位工作狂女王从公司建立开始一直到现在,除了正常的双休日,以及出公差,根本就没有休过假。这一次虽然也是出公差,但连尔升却决定带着闻妍欣在北京休闲放松一下,起码公费旅行不能浪费了。之前她大病一场,多半也是因为劳累过度,进食不规律,休息不足又受凉引起的,好不容易大病初愈,自然得好好放松一下。 其实北京这座城市对她们来说并不陌生,该玩的地方,大多都玩过了,所以这一次休假的主题,其实就是随意逛逛,感受一下这座城市的氛围。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基本上是出了门,想到要去哪儿就去哪儿。 所以4号一整天的时间,连尔升和闻妍欣就在大雪初霁后难得空气清新阳光明媚的四九城里悠闲漫步,渴了就买两杯热饮;饿了就在小吃街从头吃到尾;逛累了就在茶馆里歇歇脚,听听相声评书;坐腻了,便再起身,去看一场电影。 其实在闻妍欣看来,这根本就不是旅游,而是更像是在约会。连尔升好像是故意的,反正北京城都被玩遍了,闻妍欣反而觉得这样更好一点。 大概傍晚的时候,二人逛到了后海。闻妍欣今天胃口特别好,中午吃了一大堆,现在又饿了,看见美食就挪不动脚,于是二人进了南锣鼓巷,这南锣鼓巷是北京的传统特色街区,始建于元朝,距今已有700年的历史了。四处是古色古香的建筑,也是许多名人扎堆的故居。比如齐白石、茅盾、蒋介石等等。不过二人此行不是来逛故居的,而是来吃东西的。南锣鼓巷已经发展成了美食一条街,大馅饺子、包子、卤煮、炸灌肠、双皮奶、烤鸭披萨,数不胜数的美食让二人吃到撑。 饱餐过后,为了消食,二人便在后海岸边漫步。这后海,其实就是什刹海的一部分,说是海,其实只是一大片人工湖。它与著名的北海一水相连,与景山、故宫遥遥相对。四处碧瓦红墙、飞檐翘角、高门大院,一派老北京的风范。天已经黑透,岸旁亮起红灯笼,喧嚣与宁静相得益彰,现代与历史交错和鸣。闻妍欣瞧着湖面上漂着的仿古舟船,一时间停下了脚步,驻足观看。连尔升没有打扰她,默默地站在了她身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道: “我们高一那年暑假,好像还一起去玄武湖划过船呢。那个时候,你还在船上唱歌给我们听,那是首什么歌?我都忘了。” 连尔升弯起嘴角,女王这是想起从前的事情了,那天夏天她们五个人曾经一起出去玩,在南京的玄武湖划过船,那天连尔升被逼着给大家唱歌,欧阳蝶还因为在船上乱跳,差点摔倒湖里去。 “《让我们荡起双桨》,说实话当时唱这首歌时,我真是恨不得跳到湖里去,太可耻了。” “呵呵,”闻妍欣轻快地笑了起来,随即转过身,漆黑的双眼亮晶晶地瞧着连尔升道: “咱们现在可是在《让我们荡起双桨》歌曲背景的发源地哦,你一定得给我唱一遍。” “诶?那不是北海公园嘛,我们现在在后海。”连尔升别了别嘴道。 “我不管,你看着办吧,若是不唱,你就别想要房卡了。”闻妍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为漂亮,但在连尔升看来却相当狡猾的笑容。 “喂!”真是失策啊,说起来酒店房卡都放在闻妍欣的包里,这么想着,连尔升忽的一笑道: “没关系,我睡到你房间里就是了。” “哦?好大的胆子呢,你试试看啊。”她话音渐冷,嘴角的笑容也变得可怖,连尔升打了个寒颤,吞了口唾沫道: “呃…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去划船吧,到船上我再唱,如何?” “哼,”闻妍欣轻哼一声,心道莫非是拖延战术,没用的,我看你今天到底唱不唱,“好啊,那就上船吧,但是若下了船你都还不唱,那就别怪我了。” 最近的女王真是越来越奇怪了,经常会对连尔升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连尔升不做到还不行,简直有着向暴君发展的倾向。而且今天的闻妍欣更是明显有些不对劲,身上那种女王的气质还是顽固地存在着,不过更多了一种小女孩的性子在其中,偶尔会撒娇会任性,可却没有一丝违和感,反而让人觉得挺和谐挺可爱。看得出来,女王今天的心情相当好,与此同时,抖s属性与潜藏的“二”之属性也打开了,行为举止透着浓浓的2s味,简直让连尔升欲/仙/欲/死。(是的,这个词也要被屏蔽) “咳咳。”似乎是喉咙不舒服,连尔升清了清嗓子,走在前方的闻妍欣回头给了她一个莫名其妙的诡异笑容,连尔升浑身抖了一下,冷汗哗哗而下。 走到了码头,二人上了一艘游船。今天似乎游客稀少,能坐下十来人的仿古游船里只有她们二人,艄公船夫都在船尾,二人则坐在了船头。 螺旋桨“突突”的声音在寂静的湖中显得格外清晰,冬季的寒风吹拂着二人的面颊,闻妍欣缩了缩脖子,连尔升解下了自己围巾,围在了她身上。 “谢谢。” 这句话说得连尔升心中莫名一热,软糯甜蜜的语气真是闻所未闻,连尔升双手轻颤,费了好大劲才收回手来。 两岸的常青树上还挂着积雪,红墙绿瓦在明亮的红灯笼下变了颜色,时光好似穿越到了几百年前,连尔升忽的有感而发,脑中冒出一句话,便张口诵了出来: “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闻妍欣闻言一愣,随即笑然道: “《归去来兮辞》?” “呵呵,有进步。”连尔升调皮地眨了眨眼。 “你少小看我,我可是正统北系毕业的,这么些年可没少读书。”闻妍欣有些气嘟嘟的说道。 连尔升笑而不答,过了一会儿,她张口诵道: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闻妍欣没答话,她知道,连尔升不是无故泛酸才吟诵《归去来兮辞》的,她所念的这句话,其实更多的是她此刻心灵的映照。“既然自己的心灵被躯壳所役使,又为何悲愁失意?我明悟过去的错误已不可挽回,但明白未发生的事情尚可补救。我确实入了迷途,但不算太远,已觉悟如今的选择是正确的,而曾经的行为才是迷途。” 所以莲生,你应该是真的走出来了吧。那么我…我是否能够…陪在你的身边?你的选择又是不是我? 忽然感到手被握住,温暖的感觉蔓延进心底,闻妍欣抬起微红的面颊,看到了那双美丽的桃花眼中蚀骨的柔情: “你不是要我唱歌的吗?我这就要唱了哦。”她笑着说道,闻妍欣却有些泄气,这样的气氛,这个笨蛋居然要唱《让我们荡起双桨》,简直全毁了……她眼底有着浓浓的失落,晶莹的双唇也微微抿了起来。 没想到的是,连尔升温柔的嗓音中却传来了另外的曲调: “moonriver,widerthancrossingyoustylesomeday,olddream-makers,youhearyouaregoing,i''mgoingyoudrifters,offsee''ssuchalotworldtareafterthesamerainbow''send,waitingroundhuckleberryfriend,moonriverandme.” 湖水在船桨下翻出浪花,发出愉悦的“哗哗”声,月上中天,弯弯的月牙倒映在船前的湖面中,清晰可见,伴随着她们一起前进。一阵风拂过,两岸的常青树哗哗抖落雪片,船前大红灯笼照耀在连尔升的脸上,她温柔的表情清晰可见,清亮的嗓音与好听的英语发音,勾勒出一首与原唱风格大相径庭的《moonriver》,听起来柔情似水,悠扬又动听。即便没有伴奏,清唱着,也让闻妍欣听得痴了。 等她唱完,闻妍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道: “想不到你这家伙还挺会玩浪漫的。” 连尔升没有答话,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看得闻妍欣双颊更是发烫,急忙错开视线,找着话题说道: “但我是让你唱《让我们荡起双桨》,这不算…你…唔…” 下巴被擒住,温柔的力量将她别过去的脑袋拉了回来,她睁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景象,连尔升美丽的面容在眼前放大,那双桃花眼半睁着,眼底有着迷人波光,仿佛漩涡般吸引着她。唇间柔软湿润,温暖极了,她只觉心脏重重跳动,一股股暖流从心口溢出,渗入全身。她没有挣扎,反手十指扣住了连尔升的手,缓缓闭上了美眸,试着微张双唇迎合她。 月亮河,月亮河,一轮扁舟轻荡漾,情人相拥紧相连,一吻定情到天涯……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大家要听《moonriver》的话,建议听女声版的比较接近。抱歉,最近很忙,而且还有些卡文,大家多给点时间。 第一百一十六章 12月5日傍晚六点,北京某五星级大酒店门口宾客临门,众多文化界、娱乐界的名人出现在这里,大量名贵的轿车在红地毯前逡巡。.info[]今日是文化/部主办的全国文化交流会首日,其实白天的时候,就已经有大量的文化界名人在大会堂中开过会了,不过那都是有官职、军职在身的文化名人。而傍晚的这场大宴会,众多无官职无军职在身的文化名人、以及暂时没资格参加上午大会的后起之秀,包括众多文娱明星都会出席。 所以,对连尔升和闻妍欣来说,傍晚的这场名流汇聚的宴会才是正场。作为莲蕴的最高领导人,二人这次带着极重的任务前来,务必要广交前辈同行,同时连尔升还有一次发言的机会,希望能把莲蕴的宗旨和方向传达给更多的人,得到更多的人的认同,为莲蕴未来的发展铺路。 莲蕴这次算是下了血本,为了给两位老板长脸,特意派了身着制服、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司机和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加长版送二人前往会场,虽然司机和车子都是租的……但是租金可一点也不便宜,莲蕴在摆排场这方面向来不太重视,有这种资金她们更乐于多做几部优秀的动漫或者改善员工的福利,看身为老板却没什么架子的连尔升和闻妍欣也就知道是这样了。这次租车费加司机费加两位老板的礼服租赁费,首饰租赁费,一口气花几万块摆一次排场,也算是破天荒。 这礼服本来连尔升是打算自己掏腰包买的,但闻妍欣却舍不得,因为二人本来就不大会去参加这种类型的宴会,因此没必要买礼服,租用就足够了。到后来,连尔升也就没再坚持,毕竟闻妍欣才是管家,花不花钱都听她的。 此时此刻,闻妍欣和连尔升正端坐在后排座位上,二人左右手十指相扣,闻妍欣身子略靠着连尔升,显得很亲密。昨日二人一吻定情,现在的她们,已经是情侣了。 今日闻妍欣穿了一席露肩曳地蓝裙,无限美好的身段被贴身的剪裁表现得淋漓尽致,美项之上佩戴着璀璨的钻石项链,一头长发优雅盘起,露出的双耳上挂着蓝宝石耳坠,手中提着一个深蓝色的鳄鱼皮手包,肩上挂着雪白的皮草(人造)披肩,精致的面容上画着恰到好处的妆容,好似神话世界走出来的冰雪女王,高贵冷艳至极。(..info) 而坐在她身边的连尔升却穿着得相当儒雅俊逸,按她的性子,自然是不会穿礼服裙摆的,于是选择了一身贴身剪裁的西服套装。纯黑并剪裁独特样式帅气的长款西服外套特别适合她这样身材高挑纤瘦的女性,修身的白衬衫配着褐色的小西服背心,松开扣子的领口并未佩戴领带或领结,显得更具休闲时尚之风。修身的黑色西裤配着中性皮鞋,一双大长腿让人好生羡慕。一头黑色短发没有进行特别的打理,显得清新自然。 “穿得这么帅,就不怕再有人说你不男不女?这种场合,一般女生都穿礼服裙子的吧。”闻妍欣坐在她身边,时不时会将目光转移向她,憋了半晌,这姑娘居然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连尔升忽的嘴角一弯,朝着闻妍欣眨了眨眼说道: “我就是这么任性。” “噗”,闻妍欣一个没忍住,笑喷了出来。 “你知道我的,何必问这个问题呢。我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不论他们怎么说,我都不会掉块肉,我走我的路,也绝不会因为他们的僵化思维而改道。一个女孩该怎么样,不是由好/色的男人们决定的,也不是由墨守成规的那些女人们决定的,而是由这个女孩自己决定的。只要不抱着出位做作的心态,哪怕古怪到无人欣赏无人喜欢,其实也无所谓。当然,有人欣赏更好,我走中性这条路,其实还算是一条常路了呢,我的那些粉丝们可不是盖的,特别是那些崇拜我外貌的。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喜欢。” 说着连尔升攥紧了闻妍欣的手,闻妍欣微红了脸颊,啐了一句: “越来越没皮没脸了。” “你喜欢的吧?”连尔升故意把脑袋凑向闻妍欣,眨着一双桃花眼,一脸期待地望着闻妍欣,漆黑的双眸好似那一汪泉水,那表情,若是再配上吐出来的舌头,就是标准的邀宠中的萨摩耶(别问我为啥是萨摩耶)。 “嗨嗨,喜欢喜欢。”闻妍欣一脸敷衍表情地伸出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用日语回了她这么一句,不过红润的面颊和之后掩饰不住的甜蜜笑容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嘿嘿,那我就不亲你了,好歹我今天也化了妆,唇彩会掉的。”连尔升笑道。 “你这家伙……”闻妍欣简直无语了,自从昨天二人确定关系之后,她愈发觉得连尔升像个小孩子起来,总是可耻地卖萌,偏偏她还特别吃这一套。而且超级粘人,时不时就要给她来个偷袭什么的。 原来,恋爱中的她就是这样的吗?从前和蓉蓉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好像不是这样的啊?难道和我在一起她就变孩子气了?闻妍欣总是不自禁地这样想道。 等等,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很老?总觉得…有点来气…闻妍欣鼓起了腮帮子。 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其实也并非真的孩子气,她认真起来的时候真的很成熟很迷人。昨晚吻了自己之后,虽然没说什么“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肉麻话,却也很认真地请求自己和她在一起。特别有一句话,让闻妍欣很感动,她说: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若是有下辈子,换我来等你吧。” 确实,想想看自己还真的等了好久呢。但是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有一句歌词不是那样唱的吗?“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幸福来得好不容易,才会让人更加珍惜。” 所以,女王陛下第一次没在连尔升面前傲娇,而是微笑着感动地答应了。 然后昨晚,这家伙半夜溜到她房间里,钻进她被窝,和她同床共枕睡了一晚上,她居然都没发现。直到早上醒来,才被这家伙吓了一大跳。虽说什么事都没发生,但那个时候起闻妍欣就觉得连尔升粘人的忠犬属性觉醒了,之后从吃早饭一直到现在,做什么事都形影不离,虽说心里跟吃了蜜糖一般甜,但她觉得若是长久下去,总有一天该发生的事情是会发生的。 当然…那是情侣之间很正常的事情…不过闻妍欣作为单身了那么多年的贞洁女王,多少心理上有些畏惧,因此心情有些忐忑,其实也莫名有些期待。这么想着,她忽然红了脸。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停了下来,司机下车,为二人开车门,连尔升由于坐在外侧,于是先下了车,然后伸出手,扶着行动略微有些不便的闻妍欣钻出车来。 “冷吗?”连尔升有些心疼地问道。 这12月的大冷天,闻妍欣就穿这么一点,即便有披肩,也实在不能称得上暖和。冰冷的夜风一吹,握在手里的小手都冰凉了。 “还…能扛得住。”闻妍欣小声道,面色苍白了几分。 “咱们快进去吧。” 说着,连尔升便拉着闻妍欣飞快地走过了红毯,红毯两旁聚集了不少记者,虽然今天的这次晚宴并不是什么颁奖典礼,也不是哪个明星的结婚典礼,但毕竟众多文娱明星到场云集,记者自然也会追着过来,再加上这场宴会也是年末最盛大的一次活动了,记者自然也不会放过。 连尔升和闻妍欣并不是明星,自然也不会逗留在红毯上珍奇斗艳,不过二人外形极好,倒是引了不少记者对她们俩拍照,到底连尔升还是有一定人气的,不少记者认出她来了,闻妍欣还听到有人喊: “莲生大神等一下,能不能问几个问题?” 不过连尔升就像是没听见一样,旋风般拽着闻妍欣走过红地毯,进了酒店,一阵暖气涌来,闻妍欣紧绷着的身子松弛了下来,接着她冰凉的面颊就被连尔升温热的双手捧住了。 “好多了吧,我就奇了怪了,为啥这种宴会专挑冬天举行,还非要让人穿成这样,简直是违反自然规律。” “噗,你啊。”闻妍欣无奈一笑,“人家要问你问题,你就这么跑了真的好吗?” “要问那就进来再问,我可不想你受冻,你病才刚好。” “好了,你收敛点。”闻妍欣本来有些苍白的面颊泛起了红晕,拉下连尔升的双手说的哦啊。这个时候,一位酒店的服务生已经上前来询问了,二人便跟着服务生向会场走去。闻妍欣走起路来有些不大方便,她还是第一次穿曳地裙,而且还有极细的高跟鞋,迈起步子来实在有些不稳,总是害怕踩到裙子,因此只能扶着连尔升的胳膊。幸好服务生很细心,走得不快,大约五分钟后,二人进入了会场。 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中,让人一目了然地设置了几块区域,首先是中央的舞池,然后是围在四周,入星点散落般的圆形宴会桌,上面摆放着菜肴。连尔升大略数了数,总共有大约三十桌,按照每桌十人来计算,基本上与会的所有人都能同时进餐。然后正对着入场大门最里面是舞台,灯光麦克风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有不少明星会来表演,还有不少文化学者、优秀文化企业家会应邀上台演讲交流。 其实宴会场中的情况有些出乎连尔升的意料,她以为是立式酒会类的宴会,餐饮都是自助的。却没想到此次宴会保留了中华传统,是圆桌宴,菜肴都是中华传统菜肴,目前尚未走菜。看样子不愧是文化宴会,该保留的东西必须得保留,全盘西化是不好的。而且,与会人中有不少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他们德高望重,腿脚又不方便,若是立式酒会,恐怕老人们的腿脚会受不了,饮食习惯也大相近庭,因此反而这样的设计更合理。 服务生领着连尔升和闻妍欣来到了靠近舞台边缘的一桌落座,此时桌边已经坐了两位年轻男子,不过连尔升和闻妍欣是从后面走过去的,因此暂时看不到二人的样貌。 而等二人走到桌边,却立时顿住了,因为坐在桌边的那两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中的其中一位,正是多年未见的老对头老仇敌――孙阳。 正所谓冤家路窄,这一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更新在周五 第一百一十七章 孙阳笑容满面地站起身来,伸出右手,对着连尔升彬彬有礼地说道: “连大师,好久不见,见到你真开心。(..info)” “大师不敢当,客气了。”连尔升淡淡地回道,随即伸出手来握了握孙阳的手,触到他的皮肤时不禁皱了皱眉,心中腹诽一句,等会儿一定要去洗个手。 “哦,还有闻总,真是好久不见了,闻总今晚真美。”他继续保持着翩翩公子的风度,对着闻妍欣伸出手来。 “谢谢。”闻妍欣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更加冷淡地回答道。 孙阳伸出手的姿势在半空僵硬了半秒钟的时间,随即若无其事得收回了手。然后转移话题道: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东娱的行政总裁赵伟奇……” 连尔升和闻妍欣又和这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东娱总裁赵总握了握手,连尔升对此人有印象,他应当就是六年前谭语蓉身边的那个经纪人,没想到六年后居然爬到了总裁的位置,呵呵,这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众人再次入座,连尔升和闻妍欣没有挨着他们,而是坐在了相隔三个座位的侧方,这样既不靠近也不是正对面,两方本是冤家,聚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话头。孙阳不是傻子,在这样一个场合,他也要避免明目张胆找人麻烦,他的后台并不硬,至少在这个场合之中,他真的不算什么,因此即便看到连尔升之后,心中渴望着再去践踏一番这个打不死的蟑螂,他依旧没有轻举妄动。生怕自己的举动若是引起了某个大人物的不满,会吃不了兜着走。 连尔升拉着闻妍欣的手,安静地坐在位子上,脸上波澜不禁,带着淡淡的笑容。闻妍欣则保持着那张冰山女王的无表情面容,可是渐渐握紧的手却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这个时候连尔升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没关系的,放轻松。” 闻妍欣偏头看向连尔升,见她漂亮的面容上有的是温和自信的笑容,她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 “没关系的。” 虽然不知连尔升哪里来的自信心,闻妍欣还是在她的温言安抚下定了心。她本来担心,连尔升在遇见孙阳之后,会想起从前的事情,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却没想到,连尔升平静得让人出乎意料,靠她那么近,闻妍欣都没有看出丝毫她控制情绪的迹象。就好像孙阳是个刚刚见了一面的陌生人,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闻妍欣从来不知道,连尔升竟然也能做到这种地步。她是不可能对孙阳没有情绪的,那么能做到这个地步,就代表着她的城府已然足够深沉。但这并不代表连尔升就是一个爱耍心机,爱算计别人的人。城府这种东西,她大概只会在该用上的时候使用。比如对待孙阳这种人,若城府不深,又该如何对付?连尔升对待朋友坦率宽容,两肋插刀,但对待这种小人,则是必须腹黑的时候了。 说起腹黑,连尔升也确实有这么一个属性呢,只不过她从来不会对闻妍欣耍腹黑,因为那没有意义。而且这么多年,她一直呆在日本,与闻妍欣两地分离,闻妍欣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属性。 但是,连尔升也绝不会无准备地虚张声势,她在面对孙阳的时候,若不是真的有底气有准备,起码情绪也是会波动的吧。那么也就是说,她早就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孙阳了,也早就为此做了准备。毕竟,连尔升是有把柄握在孙阳手里的,当年连尔升和谭语蓉的那些偷拍照片,至今还在孙阳的手里无法要回来,若是孙阳想要整连尔升,随时都可以。而自己这边却没有孙阳的把柄,完全处在劣势。 这些年,她们和孙阳井水不犯河水,闻妍欣在发展莲蕴的过程中,也尽量做到了不去招惹孙阳,绕着道走。好在双方处在不同的领域之中,轻易无法接触,因此一直相安无事。孙阳似乎也被谭语蓉的事情整得有些萎靡,并没有过来找连尔升的麻烦。但随着莲蕴越做越大,领域扩展,已经开始接触娱乐圈中的明星了,这么一来,她们的工作范围就和孙阳的范围发生了交叉,迟早有一天是要撞上的。 没想到,这一天,提早来了。 那么,莲生,你到底做了什么准备,能让你如此气定神闲,毫不动摇? 念头电光火石,闻妍欣轻轻瞥了一眼身旁的连尔升,唇角弯了弯,露出了期待的表情。不论如何,我都相信你。古怪别扭的丑小鸭已经成长为了成熟稳重的黑天鹅,眼光前瞻,做事严谨扎实一步一个脚印,这样的你,已经不需要我再操心了。莲生你知道吗,现在的你已经超越了我,成为了我的依靠。 大约一刻钟后,所有的嘉宾到齐,连尔升这一桌十人也坐满了。这一桌似乎专门安排给了青年才俊,十个人都是文娱界的新星翘楚,音乐才子、演艺新星、主持大咖、热卖作家、文娱老板,还有连尔升这样特殊的漫画新大师。 除了孙阳二人之外,连尔升和其余人都礼貌友好地打了招呼,彼此介绍认识,众人相处愉快,气氛倒是不错。 接着,主持司仪上台开场,风趣幽默的发言频频引人发笑。同一时间,走菜开始,桌上摆着的冷盘终于被撤换,一道道热菜陆续上桌。台上的表演节目开始,大家举杯欢庆,一边观赏节目,一边平常菜肴,宴会渐入佳境。 演出节目包含文娱界所有可以上台表演的项目,当中穿插了一些演讲。连尔升的演讲就在整场表演中段的位置,当她正优雅地品尝一道海鲜的时候,有工作人员过来,请她去后台准备。她不急不忙地用餐布抹了抹嘴,施施然站起身,给了闻妍欣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跟着工作人员前往后台。 等她走到后台,前一个节目已经接近尾声。她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即向身旁的酒店工作人员问道: “请问,我的演讲稿在哪儿,好像演讲台上并没有嘛。” “诶?演讲稿?”工作人员一愣,随即将目光投向摆放在舞台一侧的演讲台,看到上面空空如也,随即面色一变道: “您稍等片刻,我去问问。”说着她拿起对讲机,向着不远处的通道门跑去。连尔升静静地站在原地,唇角微弯,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于是半阖双眼,双唇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大约半个月前,收到宴会邀请函的时候,就有一份通知书附件在其中,告知她将演讲的ppt以及演讲稿文档发到主办单位邮箱之中,到时候演讲稿现场会打印出来,就放在演讲台的台面上,演讲人不需要自行打印。她打电话给宴会的主办方核实过,确实如此,于是便这么做了。但连尔升毕竟留了个心眼,她知道能信得过的只有自己,而且演讲这种事,对这稿子那就没有意思了,于是十分钟的演讲,大约三千字不到的演讲稿,她已经全部塞进了脑子中,烂熟于心了。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她的演讲稿“不翼而飞”了,至于是出于意外还是有人做了小动作,那个人究竟又是谁,其实那并不重要。有些事情的发生是在预料之内,而有些人的得意也必然维持不了多久了。 大概一分钟后,那个工作人员脸色发青,满头大汗地奔了回来,还带了两个年轻的手下,一来就跟连尔升鞠躬道歉,语气都快哭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把您的演讲稿弄丢了,实在对不起。电脑里没有您的稿件,所有的文印件里也没有您的稿件,我们…我们实在是…对不起…” 连尔升温和地笑了笑,道: “没关系,不过十分钟的演讲而已,有稿子无稿子,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说着,她微弯的漂亮桃花眼扫过工作人员身后那两个年轻的手下,那两人只觉得一阵寒风拂过脊梁,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其中的一个男的猛地低下头来,不敢再偷眼看面前的这个俊美的高挑女子,冷汗唰唰而下,腊月天里好似站在了炙烤的沙漠中,后背瞬间湿透了。 那个工作人员支支吾吾,似乎还有话没说出来,连尔升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 “那么,我的演讲ppt还健在吗?”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连尔升笑眯眯的说出了这句话,语气和蔼可亲,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可是正因为如此,就连作为上司的这位工作人员都陷入了恐惧之中,浑身开始打颤。 好像听见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工作人员三人以为自己幻听了,然后就见面前的高挑女子稳如泰山般不急不缓地说道: “那么,这样一个要求不知你们是否能满足。等一会儿我上台时,接投影仪的那台笔记本借我用一下。” 三人齐刷刷满口答应了。 连尔升通过帷幕的缝隙,遥望了一下远处自己的那一桌,看到孙阳的笑容似乎比方才自己在场时更加灿烂了。她淡然一笑,轻轻自言自语道: “多少年了还做这种幼稚低劣的小动作,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也罢,他日子也不长了,我就好心陪他玩玩吧。”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更新在周日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一段歌舞表演结束,司仪重新走上舞台,开始串词,为连尔升的出场作介绍。[..info超多好看小说]台下的宴会观众们都聚精会神地盯着舞台,许多人在主持人介绍到一半的时候,就明白了下一位上场演讲的人究竟是谁。 莲生此名火了很多年,其作品几乎部部是经典,在场大部分人都至少看过一部她的作品。此人一直行为低调,几乎从未在媒体上露过面,其神秘真容一直到最近才曝光。这不曝光不要紧,一曝光立刻引来了无数人的惊叹,美型动漫大师的名号也因此传遍了整个文娱界。听闻这位年轻的美型动漫大师今日也到了现场,参与了这场宴会,许多人都抱有期待,奈何宴会尚未进行到自由交流的舞会阶段,若是擅自离席去攀谈,会显得很没有教养,亦会显示出自己的迫不及待而掉了价。所以暂时没人打扰连尔升。 于是当主持人说完最后的邀请词后,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欢迎掌声。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莲生老师上台演讲!” 伴随着这句话尾音落下,台下光芒暗了下来,灯光都集中在了台上。一位身材颀长,着长西服的俊雅女子,手臂下夹着一本笔记本电脑,步伐稳重,不急不缓地走了上台。先是优雅地向着台下鞠了一躬,露出温和漂亮的笑容,之后便向着演讲台走去。 “嗯?”坐在台下的闻妍欣,一边鼓着掌,眼光却看到连尔升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不由得一愣。奇怪,为什么会带电脑上台,演讲稿主办方不是已经打印出来了吗?ppt也应该是通过ppt遥控笔来控制的啊? 她思索了片刻,然后明白大约是出了意外了。只不过,这样的大型宴会,从两个多月前就开始筹办,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作怪,而宴会主办方是无心对有心,因此未能防范下来。 她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孙阳,黑暗中她隐晦的视线并不明显,孙阳也没有发现。(..info无弹窗广告)见他笑容满面地鼓着掌,一副很欣赏连尔升的表现。可那笑容里,闻妍欣却看出了几分得意与看好戏的意味在其中。闻妍欣心中有怒火在燃烧,但她知道此刻不能发难,一是没有证据,而是马上就是连尔升的演讲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和孙阳杠上。这一场演讲非常重要,是莲蕴第一次在如此正式的场合中展现自我,是吸引更多投资关注的机会。对莲蕴未来的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不容有失。她相信连尔升可以把这样的状况拿下,这一路走来,连尔升也曾经面临过多次这种境遇,她总是能随机应变,化险为夷,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因此她忍下了这口气,将目光投向台上的连尔升。 连尔升首先是用风趣幽默的语调做了一下自我介绍,态度从容自若,一点也没有紧张怯场亦或者因为意外而失去镇静。她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打开笔记本,开始操作起来。等介绍做完,她向着后台比了一个不大明显的手势,随即宴会大厅的大屏幕上便出现了她手中笔记本的界面。 “相信大家也被演讲ppt中的各种图表弄得头晕眼花了,数据流是科技、金融类企业惯用的介绍手法。到了咱们文化人的手里,我希望能带上一点咱们自己特色。我这次上台演讲,是代表着莲蕴――这个新生的动画漫画公司而来,目的是为了把我们莲蕴的工作理念与追求目标传达给大家。所以我想用一种全新的、莲蕴独有的方式,来向大家展示,让大家知道,莲蕴是什么,我们在做什么。请看大屏幕…” 伴随着她的话语,在场嘉宾们将目光投向大屏幕。屏幕上是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软件的界面――photoshop。这样一个很多外行人都经常会使用到的绘图软件,为何连尔升会在这样一个重要的宴会上放出这样一个界面?众人的好奇心都被提了起来。 连尔升却一点也不解释她究竟要做什么,而是直接按部就班地开始背诵起了自己的演讲稿。演讲的前半段基本上是在介绍莲蕴,她一边介绍着莲蕴,手底下却飞快的运动起来。众人只看到ps界面上的鼠标开始绘图了,于是恍然大悟,原来莲生老师是要进行现场创作啊。 “这怎么可能?在没有电子手绘板链接的电脑上,光凭鼠标操作绘图,这简直是神技!”一位同样是美术方面的艺术家失声说道。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吗?”旁边一位不大了解的人问道。 “鼠标操作比电子手绘板要难控制很多很多倍,没有数年练习的功夫,都无法单凭鼠标操作上色,更别说从线条开始绘制线稿了,那比上色的操作要精细不知多少倍。一般漫画的创作流程,都是先用笔在白纸上绘制好线稿后,通过扫描仪扫入电脑,进行上色修饰。可是她却完全单凭鼠标就要完成所有的工序,而且,还是一心二用,一边演讲一边制图,这难道不是神技?” “啊,说起来我小的时候曾经用旧版xp电脑里的画图工具画画,结果画出来的画歪七扭八,难看死了,鼠标根本就不听使唤。可是你们看,她的线条都是用鼠标画出来的,一笔一划控制得相当完美,那么复杂的画面是不可能用常规图形堆砌出来的,果然厉害!”一个年纪比较轻的作家附和道。 演讲还在继续,一字一句不急不缓,语气和煦如春风,奇特的是,大家的视线关注点明明是在绘图中的大屏幕上,可是演讲的话语却也并未听漏,好像那娓娓道来的话语能够让人轻易地听进心里,而不是过耳就忘。 演讲的主题从介绍莲蕴基本状况、表明莲蕴的工作理念开始转移到漫画、动画的创作之上。连尔升开始阐述近3、40年来中国漫画、动画的创作发展历程,以及莲蕴希望在未来承载的角色与重担。讲到了中日动漫的对比,讲到了她关于这些方面的个人看法。而她手里的画面也在渐渐成型,台下众人的眼睛越来越亮。 最后,连尔升的演讲主题落在了未来动漫发展的趋势前瞻,以及动漫对丰富文化生活、国民精神世界的重要作用上。连尔升用恳切的话语,表达了她身为一个中国人,渴望中国动漫大国崛起的时代到来,渴望看到百家争鸣而非莲蕴独霸的盛况出现。希望莲蕴能成为先驱人,带领中国动漫走向世界,将中国文化通过动漫的形式传遍全球。 “动漫不只是小孩子的东西,它可以像电影一般,遍布所有年龄层的人。它是文化的载体,是交流的桥梁,它与书籍一样,可以成为丰富人们精神世界的食粮。在座的女士们先生们,都是中国文化艺术的继承人传承人,我们肩负着将中国文化传播向全世界的重任,而动漫则将成为非常合适的载体。它的通俗易懂,它的广泛传播性,能够使全世界更多的国家地区,了解到我们中国。时代改变了,国家崛起了,我们的目光思维也必将做出改变。女士们先生们,我希望看到有一天,美国日本的孩子们也能捧着中国的漫画书欢笑,或者每日守在电视机前等待中国动画的播出,到了那一日,莲蕴或许才真的做到了真正的成功。谢谢!” 她话音刚落,ps软件界面上的最后一笔也落下,一副黑白画面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画面上是一间房间,房间里,一个女孩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手中翻着一本漫画书,面上满是兴奋地表情,炯炯有神的双眼与微红(线条效果)的面颊显得特别可爱。漫画书上因为时间原因没有画上画面,也没有指名是哪本漫画,只是简单得写了中国二字。而女孩手边的电视机上也放着动画片,屏幕上很用心地写了“中国出版广电总局”几个字样。 这幅画,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是一个日本女孩在看中国的动漫。这幅画面,与最后连尔升的那番话呼应,显得愈发震撼,台下嘉宾们竟一时没了反应,全部呆呆地盯着那幅画看。短短十分钟的演讲时间,连尔升竟然能画出这样一幅漫画出来,而且还是用的鼠标。虽然画面有部分处理得比较潦草,且完全没有上色,阴影处理也很粗糙,基本只有黑白线条,但依旧让人觉得相当生动,相当震撼人心。 “啪啪啪……”不知是谁带的头,零星的掌声响起,随即迅速蔓延,变为了全场的热烈掌声,还有一些人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直接在台下叫起好来。 “说得好!画得也好!” “太棒了!” “不愧是大神!” 闻妍欣用力拍着手,此时此刻,她根本连孙阳的脸都不想看,她只想看着台上的连尔升,看着那个耀眼的她,那个让她无比骄傲的她。曾经的连尔升,多次在舞台上闪耀过,或唱歌或跳舞或表演乐器,但那些都不是她真正的骄傲。如今的她,终于将自己最骄傲的一面展现了出来。绘画是她的饭碗,也是她的兴趣,更是她的梦想。人前作画不算什么,街头摆个绘画摊子也能实现。可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在那么多文化娱乐界名人、重量级嘉宾的面前现场作画,其意义也就非同一般。绘画是成果展示的艺术,人们在乎的是结果而非过程,而今天连尔升就向大家展示了一次过程的魅力。因而即便成果谈不上多出色,依旧让所有的人彻底折服。 人们只是通过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就彻底体会到了漫画的魅力,莲蕴的魅力,莲生大神的魅力。如此独特的演讲形式,换了一个人来根本做不到。也就只有连尔升这样一个从六七岁起就开始捏笔作画、十三四岁就开始玩电脑绘图的人才能即兴演出。这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辛劳操作练就的本事,这是刻入骨髓灵魂的真功夫,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速成的表演,更不是龌龊的小动作可以对付的。 面对着山海般热烈的掌声,连尔升再次鞠躬,表示感谢,然后微笑着离开了舞台。 作者有话要说:小书是个绘画白痴,某些描写可能会有些脱离现实,那是为了烘托小说氛围效果,请大家多多包涵。下一章更新不出意外,应当在周二。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连尔升的演讲结束后,又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表演,并先后又有几位成功人士上台演讲。(..info好看的小说)之后,这上半段的晚宴时间便结束了。期间酒店的经理以及宴会的主办方都来向连尔升致歉,表示是他们的工作失误,为了表达歉意,已经将那三名员工辞退了。连尔升没有说什么,态度平平淡淡,让人摸不清她究竟是什么意思。而坐在一旁的孙阳则一直保持着无关人士的表情,闻妍欣和连尔升也并未和他有更多的交谈。 晚宴进行到了下半段的酒会部分,大部分人进行了场地转移,来到了酒店的另外一个大厅,这里才是立式酒会的现场,而部分年老体衰的客人则提前退场了。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们还是在宴会场中逗留了一段时间,不少人主动前来找连尔升交谈,连尔升都一一礼貌认真地回应了。 立式酒会开始,这里便是壮年人与青年人的主场了。穿着精致优雅的男男女女穿梭在舞池之中,手中捧着酒杯,互相攀谈,行为举止皆富有上流社会的风貌。连尔升对这种酒会一点也不感冒,但偏偏找她交谈的人颇多,一拨接着一拨,她都有些应接不暇了,没办法,其实这样的结果她和闻妍欣所希望的,所以她只能耐下性子一个个地应付。闻妍欣也站在身旁帮忙,她也算是能松一口气。 其实她更期望的是尽快带着闻妍欣离开这里,说实话,二人刚刚在一起,都没什么空闲时间好好渡过,她现在迫切希望的不是公司的发展,而是和闻妍欣的二人世界。奈何人活一辈子大部分时间都身不由己,她是个成年人,需要负责的东西很多,不能像小孩子一样任性,而且,公司不是她一个人的,是所有人的,也是闻妍欣的心血,若她不管不顾,恐怕会被闻妍欣鄙视的吧。 等过年时不忙了,一定要好好陪她。她瞥了一眼身旁正在和几位老总交谈的闻妍欣,暗自下定了决心。 可能是太过忙于应付各种各样的人,酒会的时间过得非常快,只是几分钟的感觉,酒会就已经走到了尾声。主办方的代表人已经站到台上,说起了收尾的致辞。就在这个时候,连尔升感觉到了有人走到了自己的右手边(左手边是闻妍欣),视线余光一瞧,她嘴角一弯,心道,总算忍不住送上门来了。 没错,孙阳站在了她的身边。 “呦,蟑螂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对哦,不知道称呼你为‘小姐’究竟合不合适呢。”孙阳的嘲讽的语调里带着一丝怒气,显然之前连尔升的那场精彩演讲让他很不爽。 “呵呵。”回答他的是一声敷衍性质的冷笑。 “有些人真的是听不懂人话啊,有些话我六年前就跟你说了,到现在你还是我行我素,不得不说你真的很烦人啊。” “怎么,又要把你那让人恶心的世界观价值观爱情观强加到别人身上?还是说,谭语蓉打官司打赢了你,你就把怨气撒在我身上。我不记得在那之后我又有哪里得罪你了,还是说你睚眦必报的个性使得你见到我就恨得牙痒痒?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啊。”连尔升说道。 “说的也是啊,我睚眦必报那确实是,不过你不过是条丧家之犬罢了,六年前在我面前已经丑态毕现,如今的你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只没有打死的蟑螂罢了。” “哦?那我可等着你早点来打我呢,不过你有没有那个能力就不知道。顺便提醒一下你,像今天这样暗地里玩一点阴险的小把戏可是行不通的啊,你不是大男子主义吗?怎么也喜欢像女人一样玩这种不干不脆的小伎俩?还是说六年的时间你都在泰国渡过了?节哀节哀啊。” “我不跟你这种不男不女的变态逞口舌之快,总而言之,你别忘了你还有不少精彩的照片在我的手里,我想弄你随时都可以,你会死得很难看。现在得意又如何,真的有能力的人才能笑到最后。今日是一点开胃菜,年前会有一顿丰盛的大餐等着你品尝,好好期待着吧。哦对了,你身边的闻妍欣其实长得也挺美的,没想到也被你祸害了,真是可惜,等你倒了,还是由我来把她带上正途吧。” 说罢,他低笑两声,便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真是个阴险又恶心的小人呢。”闻妍欣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跟他说了那么多废话,都感觉是自己的损失了。”连尔升说道。 “不过,你这回倒是表现得相当冷静,我连一丁点的怒气都没有感觉出来。” “嗯,嘛,其实和这种人没有生气的必要,让我在乎的人我才会生气,我不在乎的人,根本就不会有情绪。他对我来说,不过是个让人厌烦的跳蚤罢了,无论他怎么挑衅我,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而且,这家伙也跳不了多久了。” 我说你为什么这么自信?闻妍欣心里嘟囔了一句,随即别了别嘴,语气酸不溜丢地说道: “哦,从前也不知道是谁,因为他说的话而一怒为红颜,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现在同样的情况下,倒是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啊。” “呃…”女王陛下生气了…大概是因为孙杨最后的那句话说出来后,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生气了吧。也是啊,想当年自己因为孙阳说了谭语蓉几句坏话而大怒,直接给了他一老拳,这相比之下的反差,女王陛下心里必然不舒服了。连尔升额角滴下一滴汗珠,急切地解释道: “不是的,你看,这次吧,情况是不同的,我其实是有其他的…我是说,呃…总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我是真的,我其实是……” 结果解释了半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果然,她只有在闻妍欣面前才会口才尽失。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别解释了。”闻妍欣一脸看见口吃后残念的表情,伸出手挽住了她的手臂,然后道: “你不说要溜的吗?走吧。” “……”连尔升双颊流下了宽面条泪,却没有看见闻妍欣俏脸撇向一旁,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用力憋住了笑容。 不过可惜的是,二人刚溜到会场大门口,就被一堆不知怎么涌进来的记者给拦住了,原来是外面的保安接到了宴会结束的消息,放记者进来进行会后采访了。连尔升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夜里11点了,好想回去睡觉啊……她内心哀叹一声,只能护住闻妍欣,一起接受记者们的采访。 另一头,孙阳和他身边的那位赵总倒是没有受到多少记者的采访,毕竟他身上的话题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记者们对这位东娱的幕后老板并不感兴趣,倒是对东娱旗下那些绯闻众多的艺人们更感兴趣。东娱是娱乐圈最乱的娱乐公司之一,不少狗仔记者光是盯着这一家公司就足够吃一辈子饭了。老板和旗下艺人的绯闻虽然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了,但在东娱里却是多角恋情,再加上艺人之间的绯闻,艺人和经纪人或助手的绯闻,总而言之乱七八糟乌烟瘴气,不列一个人物关系表根本理不清。而且近些年一直有传闻,东娱在做一些水面下的皮肉交易,简直就像是拉皮条的,总之负面新闻很多。虽然记者们对这些事情也很感兴趣,但今天他们的任务不是追这些腌臜之事,而是报道这次晚宴。 而且,孙阳和赵伟奇也是溜得快,在记者纠缠上他们之前就出了会场,可能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公司的那些事情,不希望被记者纠缠上。两人干走出酒店,一阵寒风吹过,从温暖环境出来的二人同时打了个寒颤。孙阳掏了掏口袋,取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了一支烟,舒了口气,骂了一句: “妈x的变态,阴魂不散,看老子怎么整死她。” “阳哥要怎么做?”赵伟奇问道。 “呵呵,听说她们莲蕴的新动画电影今年圣诞夜上映来着,如果她在首映礼上出大丑,你猜会怎样?就到那一天,我会把她是个变态同性恋的证据当着所有记者的面放出来。在那之前,我们先把她的那些照片泄露一部分出去,渲染一下氛围。” 说着,他朝边上吐了口痰,道: “老子之前也没预料会在这里遇见她,准备不足啊,临时买通的那个主办方的内部人员也是个不会干活的,今天没让她出丑,罢了,下次她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哼,跟老子斗,早几百年了。” 赵伟奇嘴角抽搐地听他说完这句话后,一边内心腹诽着这家伙真是个衣冠禽兽,一边堆起笑脸拍起他的马屁。没办法,他可不就是靠着这个衣冠禽兽才爬上现在ceo的位置的?这家伙现在是除了董事长外东娱最大的股东,也是执行董事,架空了董事长控制着董事会,比自己权力大得多。虽然自从孙阳加入东娱一来,东娱的整个氛围一落千丈,现在更是乌烟瘴气,但好歹赚得钱还是很多的,至少自己是不想再跌回从前那个小经纪人的位置了。所以这条大腿虽然有点脏还是要抱紧。 “喂!你这个年轻人怎么随地吐痰,赶快清理掉。”二人正交谈着,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孙阳眯着眼看了看面前的老人,这是个衣着朴素毫无特征的老头子,一头白发,皱纹深刻,脚上还穿着一双土掉渣的运动鞋,看起来就是那种马路上捡破烂的老人。 “老头,现在几点了,你不在家里,跑到外面来发生疯,精神病院出来的吧。”孙阳嬉笑道。 “我让你把痰清理掉,你知不知道很恶心啊?污染空气污染大地。”老人说话的语气很严厉,可是说出来的话却透着一股子孩子气,落入心境友好地人耳里那是可爱,落入孙阳这种人的耳朵里,变成了好欺负的象征。 之间孙阳非常享受地吸了口烟,然后把肺里过了一遍的二手烟尽数喷在了老人脸上,哈哈大笑道: “老头,我不仅要吐痰,还吐了你一脸烟,你能怎样?” “你这…咳咳咳…”老人被呛得直咳嗽。 孙阳这样还是不罢手,将烟头按在了老人黑色的棉袄上,直接烫出了一个洞,然后把烟头塞到老人的手里道: “记得帮我扔进垃圾桶。” 说完这句话,他便带着赵伟奇扬长而去,赵伟奇回头看了看那个老人,心里有些过不去,说道: “阳哥,这么对一个老人不大好吧。” “哼,不过是个拾破烂的老头罢了,你心软个什么,哈,我居然没发现你也是个伪善的家伙啊。” 老人被气得在原地发抖,托着烟头的手在寒风中握紧,苍老的目光微凝,死死盯着孙阳的背影,似乎是要把他给记住。二人刚走没多久,酒店里跑出来一大堆衣着光鲜的男女,有中年人也有年轻人,看到了站在酒店门口的老人,急忙涌了上来,包围住了老人,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沉声抱怨道: “父亲,您怎么大冷天地跑过来了,您不是说不来这个宴会的吗,怎么又来了,都这么晚了。” “你少废话,我来是来看的我的小重孙女的,你都不告诉我小家伙回来了。” “爷爷,时间太晚了,小家伙已经被她妈妈送回家了…”一个年纪在二十大几的年轻男子无奈地说道。 “算了,这件事暂时不提,你们把宴会的名单和客人的资料给我,要有照片的。还有,把酒店门口的监视录像也给我弄来。” “父亲?这是为什么?” “哼!”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冷哼了一声。 “爷爷,您的棉袄怎么破了个洞?还有爷爷您身上怎么一股烟味,您不是不抽烟的吗?” “我是不抽烟,但是我碰上了一个抽烟的混蛋!”老人气急败坏地说道,然后把手里的烟头丢给了孙子。 这边一大堆人嗡成一团,另一头,连尔升和闻妍欣终于摆脱了记者走出了酒店,一出门就看到了一大堆人围在那里。闻妍欣仔细分辨了一下,指着其中一个气质出众的中年男子道: “咦?那不是广电总局的蔡局长吗?” 说着,她又认出了不少人, “啊,那是央视的副台长,那是军队文工团的团长,还有那个年轻一点的,不是文化部的发言人吗?怎么这么多大人物汇聚在这里?” “……”连尔升没有答话,心说我能告诉你他们其实是一家人吗。 “咦?那个老人是谁?为什么会被他们围在中间。”闻妍欣又问道。 “啊!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连尔升也看到了老人,于是对闻妍欣这样说道。说完后,她便走上前去,对着老人鞠了一躬,恭敬礼貌地说道: “蔡老,多日未见,您身体还好吗?” 老人回身看到了连尔升,随即绽开笑颜道: “哎呀,这不是小升升嘛,好久不见了啊!” 小升升……包括闻妍欣,在场所有人的额头上都挂下了黑线 作者有话要说:nozuodie!!! 第一百二十章 时间走到了12月中旬,连尔升和闻妍欣从北京回来也过了一周的时间了。这一周的时间,由于莲蕴新作《心核》剧场版的上映前的宣传正在展开,二人一直都忙于工作,没有时间好好在一起。不过这周周末,闻妍欣要去杨川和闻琳那里渡过,正巧连玉和司徒大叔也在,连尔升打算乘此机会和家长们坦白二人之间的关系。 不过在那之前,她已经把两人的关系告诉罗佳佳、李芸和林可心了,让人意外的是,三人的反应都挺平淡的,一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而且都和她说了同样的一句话: “你这家伙,终于开窍了啊。” 由于周六要见家长,几个年轻人约好了周日一起聚一聚,看她们脸上那种蠢蠢欲动的妄图整人的表情,连尔升心说这周末她恐怕会被各路人马折磨致死。 周五晚上,闻妍欣留在公司加班,连尔升则同样留了下来,打算陪着她。闻妍欣果然是属于女强人的类型,恐怕事业和爱情相比,事业更加重要。只不过连尔升是明白的,闻妍欣为了莲蕴如此鞠躬尽瘁,多半还是因为自己,当年的闻妍欣发誓要帮自己守住这份业绩,而如今的她,却早已习惯了每日这样的奋斗。说到底,莲蕴还是她和闻妍欣的,是她们俩和伙伴们一起努力创造出来的,吃莲蕴的醋,也未免有些太荒唐了,连尔升心底苦笑道。 伏在桌边,画完了最后一笔画稿,她珍而重之地把画稿收进文件夹,然后锁进了自己的抽屉。这幅画稿是她的秘密之作,暂时还不能示人。她走出位于一楼动画部的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然后进了电梯,向着三楼而去。三楼她还有一间办公室,那是属于她的董事长兼创意绘画总监办公室,不过一般她不会在那办公室里办公,她的办公地点一向都是在一楼的动画部里。 来到闻妍欣的办公室门口,秘书已经被闻妍欣打发回家休息了,门缝底下透着亮光,连尔升轻轻敲了敲门,听到了闻妍欣清冷的嗓音: “请进。” “还有多久能完工?”连尔升一边开了门进去,一边问道。 “啊,莲生…我都有些昏头了,现在几点了?”闻妍欣捋了一把额前的刘海,问道。 “八点了吧。”连尔升瞄了一眼手表回答道。 “嗯,大概八点半能搞定,差不多了。” “喝点热的吧。”连尔升把一杯热乎乎的薰衣草茶放在了她的手边,淡笑着说道。 “谢谢…”闻妍欣捧起杯子,双手捂着凑近嘴边,白皙精致的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info) 连尔升走到她身后,帮她按摩颈部有些僵硬的肌肉,说道: “你再这么下去,会得颈椎病的,最好过一个小时就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你看,肩膀这里都板结了。” “啊…好痛,你轻点。”闻妍欣低呼道。 “不下手重一点,怎么能松弛肌肉呢?忍着啊。” “啊~~啊,呵!痛,痛啊。” “喂!不要乱叫啊。你以前也没有很怕痛的样子啊?手指被篮球打骨折了都一声不吭呢。” “那不一样啦,哎呀,不要乱捏,好奇怪的…“ “什么乱捏,这是专业的按摩手法,有什么好奇怪的?” “就是感觉很奇怪啦!行了行了,我不要按摩了。” 闻妍欣赤红着脸颊站起身,连尔升也被她弄得脸红了,无语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说道: “等过段时间不那么忙了,我带你去中医推拿,还有,我看你的健身会员证都要过期了吧,我把你转到我现在在的健身中心来,以后我每周都要监督你锻炼身体。” “我哪有时间锻炼啊。”闻妍欣一副叛逆小学生的表情,不情不愿地说道。 “不行!我说去就得去,还有,我以后每天早中晚都会监督你吃饭,绝不会再让你忙到忘记吃饭的。还有,以后你必须戒咖啡,不能再喝了,实在太伤胃了……” “莲生…你怎么变得跟我妈似的。”闻妍欣板着一张扑克脸吐槽道。 “那是因为你太让人操心了啊!前两天大病一场不是查出了胃病了吗?抵抗力又弱,时常感冒,经常头疼头晕犯恶心,这都是劲椎病的症状啊,你看看你,小手臂软软的,一点力量都没有了,爬个三楼都会喘,比起高中时期的你实在是差远了。从前是你监督我锻炼身体控制体重,现在换我来调养你的身子,你这样下去会得大病的,明白吗?”连尔升炸毛了,严肃地教训她道。 “…知道了…”闻妍欣低着头道。 二人之间陷入沉默,大约几秒后,连尔升叹了口气道: “你坐到沙发上喝喝茶休息休息吧,我把你剩下的工作做完。” 闻妍欣刚想反驳,却见连尔升不容置疑地坐在了她的老板椅上,开始面对电脑认真工作起来。她顿了顿,最终还是顺着连尔升的意思,端着茶杯,坐到了一边的会客沙发上。 她小口小口喝着清香的薰衣草花茶,听说这个有减压安眠的效用,连尔升给她买了不少。嘴里回荡着微苦的花香,她透过茶杯升腾起的氤氲热气看着办公桌后坐着的连尔升,她认真工作的模样真的好有魅力。这样的她,真的已经是自己的了吗?她至今都还没有实感,觉得心里不是很踏实。 呵呵,我该不会是等她等到不相信她会回头了吧,她自嘲地想道。是啊,多少年盼望着她能回头看看自己,等到了这一天真的到来,却又觉得不真实起来,人总是会这样的啊,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偏爱的却总是有恃无恐。但是,怀着敬畏之心面对感情,却又该是不健康的恋爱心理了呢。我应当把这一切当做理所当然吗?自然不是,起码珍惜的感情是不可缺少的。她对我的好我全能感受得到,那是真实的,不是作假的,那么想东想西的自己可不就是有些欠揍了吗?难道是这么多年自己已经养成了自虐体质? 只是这一切来得有些突然,这么多天了,她依旧未能消化完毕,甜蜜夹杂着忐忑,自己真的和她在一起了吗?会永远这样走下去吗?总是这么担心着,不知不觉间居然开始躲着她起来。但她是认真的啊,那自己的表现又算是什么呢? 想不明白啊,难道自己真的是那么看重承诺的一个人吗?因为她没有给自己任何承诺,因此心里不安吗?好像也不是的,只是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明白她心里所想了,因为不懂,所以忐忑。 莲生,你真的爱我吗?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和我在一起吗?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是会这样想。她知道这样的想法很不好,但她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连尔升敲打键盘时发出的轻微声响。也不知过了多久,闻妍欣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语调之中少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多了几分不安的情绪: “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和我在一起?” 连尔升悬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住,因为这个问题整个人愣怔起来。半晌,她重新操作起键盘,语调温和地答道: “什么为什么,想和你在一起,自然就在一起了,这需要什么理由吗?” 闻妍欣咬了咬下嘴唇,白皙纤瘦的拳头攥紧,似乎是在犹豫什么,又似乎像是在忍耐什么,最后还是开口道: “莲生…你最近有没有和蓉蓉…“ “你再问下去,我要生气了。”连尔升忽然严肃的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满是怒气。 闻妍欣身子微微一缩,不再言语了。连尔升真的生气了,她感受得出来,她害怕起来,从认识连尔升开始,她从未害怕过连尔升生气,因为她永远处在连尔升的上位,她相信自己对连尔升所有的想法做法都是正当的有理由的,因此她不惧连尔升的怒火,因为连尔升的怒火对她来说天生处在无理的立场。然而如今却不同了,连尔升已经来到了与她比肩的位置,甚至已经超越了她,她心里在想什么自己完全不懂,而自己现在的想法也失去了堂而皇之的正当立场,糅杂着自己的私心,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女人的忐忑与嫉妒心理,她无法正正当当,也无法理直气壮,因而她害怕起来,失去了从前面对连尔升时那种气场。 键盘噼里啪啦的响声继续回荡在办公室中,闻妍欣双手交叉在一起,收紧,然后问道: “你生气了?” “没有。”连尔升平静地回答道,语气里确实没有了怒气。 “你生气了。”闻妍欣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回用了陈述句的语气。 “唉……” 连尔升叹了口气,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来,走到她身侧,移开茶几上的茶杯,抬腿跨过她紧并着的双腿,低□子坐在了她面前的茶几桌面上。她用自己的双腿把闻妍欣的双腿拢住,然后伸出手握住她的双手,认真的看着她说道: “我今天来等你不是为了和你生气吵架的,你抬头,看看我。”她温柔地说道,待到闻妍欣终于把视线从她们合拢的双腿间移向自己的面容,她继续说道: “我生气了吗?” 闻妍欣没有回答,眼中有着波光流淌,闪闪动人。面前的连尔升笑得那么温柔,那么宠溺,她喉头有些哽,千言万语在心中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在乎你的健康吗?” “……”闻妍欣说不出话来,但她心里很清楚答案。此时此刻,她觉得眼里心里全是她,暖暖的,热热的,还有一些莫名委屈的酸疼感,很幸福,很想哭。 “你若是不能长寿该怎么办?若是在我前面就去了怎么办?我们是要一起到老的啊,我们或许只有彼此不会有孩子的啊。我不想看你卧病在床的模样,我想要你健健康康,和我玩遍天涯海角,吃遍珍馐美味。一直到了白发苍苍,还能元气满满地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哎呀,别哭啊,你一哭我也想哭了呢。” 连尔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积蓄着波光,温柔地笑着,抬起手帮她抹去滚落的泪珠, “对不起…对不起…”闻妍欣身子前倾,脸颊埋进连尔升的颈窝,双臂紧紧抱住她的左手臂,哭得泣不成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伤心。连尔升心疼至极,只能不停地帮她擦眼泪,带着浓重地鼻音逗她道: “啊拉,女王陛下也变成爱哭鬼了,该不会倒退成七岁的小姑娘了吧。哎呀,这鼻涕眼泪,全擦我衣服上了,你可要负责洗啊。” “讨厌!”闻妍欣用力拍了一下她的大腿,发出了响亮的“啪”的一声。 “啊!好疼的说。”连尔升惨兮兮地喊道。 “哼,你自作自受的。”她吸了吸鼻子,难得露出小女孩闹别扭般的可爱面容,面颊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痕,惹得连尔升忍不住在她面颊上吻了一下,与她额顶额,低声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就不能更相信我一点?你知道吗?有些话说得频率太多了,也就失去其珍贵的程度了。不过你若真的想听,我可以说的,毕竟我们在一起后,我都没有说过。” “哼!你还是别说了吧,搞得好像是我求来的一样。”恋爱中的闻妍欣闹起别扭来完全开启了傲娇模式,明明就想听得不得了,为此都哭鼻子了,还非得说这种话。 “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就什么也不说了啊。”连尔升觉得这样的她真的好有趣,不禁想继续逗下去。 果不其然,闻妍欣脸上流露出了一种咬牙切齿的表情,偏偏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连尔升伸出手将她别过去的脸颊拉了回来,然后直接张口含住了她晶莹的唇瓣,撬开她的贝齿,直接上演一出法式接吻。闻妍欣猝不及防,就感觉到连尔升湿热的舌头伴随着一股薄荷的清香袭入口腔,她脑子里“嗡”的一下,舌尖不知所措地顶住连尔升的舌头。二人上一次接吻还尚未发展到舌吻的状态,因此闻妍欣这个菜鸟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连尔升不再那么迅猛地进攻,放柔动作,轻轻引导着闻妍欣的香舌前来纠缠,双手扶住她的面颊,使她能够放松。渐渐的,薄荷与薰衣草的香味才唇舌间糅合逸散,甜蜜的感觉丝丝入扣,折磨着闻妍欣的心房,使得她身子轻颤,皮肤发热,脸如火烧。连尔升知道她受不了一下子来太猛的,于是渐渐减缓了这个吻,最后轻而又轻地在她唇角印了一下,结束了这个吻。 二人头靠着头,闻妍欣轻轻喘着气,低垂着眼帘,泛红的面颊以及依旧死死拽住连尔升衣袖的双手透露出她此刻的心情,心脏擂鼓般跳动,她声如蚊哼般说出了三个字: “太坏了…” 回应她的另外三个字: “我爱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妈,杨姨,我们回来了。” 闻妍欣的声音在玄关响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两位长辈立刻站起身,快步奔向玄关。 “小欣,小升,怎么这么晚啊。”闻琳一脸抱怨地说道。 一旁,杨川正微笑着给她们摆拖鞋。 “不是打电话告诉您了吗,加班。”闻妍欣淡定地回答道。 “就是问你们为什么加班到这么晚,有那么忙吗?” “妈,您太小看咱们莲蕴了,最近正是新片上映的宣传期,能不忙吗?过两天,咱们俩还要全国跑呢。”闻妍欣弯腰换上了毛茸茸的室内保暖棉鞋,造型是两只黑白熊猫。随即她直起身,将垂下的长发甩到身后,正巧扫在了连尔升的脸上,连尔升的脸庞先是因为条件反射皱成一团,然后绽放出笑容,微微吸了吸鼻子,在闻妍欣背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好香。” 闻妍欣淡定的脸旁倏地一下红了。 “小升,你也进来啊,杵在门口做什么?”杨川说道。 “啊,不了,我把妍欣送回来就走。”连尔升说道。 不等两位长辈反应,闻妍欣先是回头急问道: “诶?你要走了吗?” 连尔升看着闻妍欣的表情,好不容易憋住了笑容,然后用一种安抚小孩子的口气说道: “我回趟家,老妈催我回去给小毓雪作辅导呢,她周一要参加一个青少年计算机大赛,最近一直在练习电脑操作。” “为啥非要你辅导?”闻妍欣一脸怀疑。 “因为咱家就我电脑操作最好了啊。”连尔升苦笑道。 “那倒也是…”闻妍欣嘟囔道。 “这连玉也是的,非要这样使唤你,周五晚上就不能让你歇歇吗?一个计算机比赛而已,凭咱们小毓雪的聪明劲儿,还拿不下来啊。不行,我给她打电话去,你今晚就住下来吧,反正明天你妈妈和阿骏也要带着小毓雪过来,辅导练习什么的到时候再说,谁家没个电脑啊。” 闻琳霸气地拨电话给连玉,杨川指了指拖鞋示意连尔升换鞋。连尔升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换了鞋走了进来。 闻琳神速般打完了电话,而且说话声音出奇的小,让人觉得有些鬼鬼祟祟。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居家服的口袋,然后大声笑道: “好了,搞定了,小升今晚就和小欣睡一块吧。” “诶?妈,不是有客房的吗?”闻妍欣急了。 “今天太阳好,我闲着没事把客房所有的床单被套都洗了,所以没法睡。” “……”闻妍欣沉默了几秒,然后板着一张冰山脸吐槽道: “妈,真的是你洗的吗?” 连尔升:“槽点有些不对…” “总而言之,今晚,你们俩就睡一块吧,时间也不早了,两个人赶紧去洗澡去。”杨川催促着,把闻妍欣和连尔升向浴室里一起推去。 “不是,我们俩总不能洗澡也一起吧。”连尔升虽然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完全没有抵抗,非常配合地向着浴室走去。 “一起洗有什么关系嘛,都是女孩子,你们关系又那么好。”杨川笑眯眯地说道,推着闻妍欣的手底下又加了把劲儿。 然后闻妍欣爆发了,直接抢在连尔升之前冲进了浴室,然后把门“砰”地一声关上,并“咔哒”上了锁。 …… “小升,想看电视吗?”杨川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嗯,非常想。”连尔升的声音有些发虚。 “哗哗”的水声响起,半个小时后,闻妍欣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羞恼: “连尔升你给我死过来!我的换洗衣服忘拿了!” “为啥是我…”连尔升欲哭无泪。 折腾到了11点,连尔升终于洗完澡,换上干净的棉质运动衫运动裤,脖子上搭着一条雪白的毛巾,一边擦着湿漉漉的短发,一边踩着棕熊宝宝棉鞋往闻妍欣的卧室走去。家里的灯光都熄灭了,杨川和闻琳都已经睡下,整个闻家显得空荡荡,很安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闻家就有了她连尔升的全套家用用品,她专用的牙刷、毛巾、浴巾、拖鞋、睡衣,甚至外出时穿的衣物,春夏秋冬都买齐了,全部收在一个专属于她的衣柜之中。而他们连家也是一样,有着闻妍欣的全套用品,甚至还专门安排了闻妍欣的房间。 连尔升知道,两家家长其实早就明白了二人之间的感情,也一直在期盼着二人能快点在一起。她们两家的这种状态对于同性恋人来说是非常罕见的,因为步骤完全颠倒了。而换言之,其实幸福早就在等待她们俩,她们俩、或者说连尔升自己却一直不知道,还别别扭扭了那么多年,才终于知道要珍惜。有的时候,连尔升真的很想揍自己一顿,为自己浪费的那些时光而惋惜。但无论如何,接下来的时光她绝对不会再浪费了,一寸光阴一寸金,春宵一刻值千金…咦,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脑子里胡乱想着,推开了闻妍欣卧室的门,随即便傻傻地站在门口,陷入了呆滞状态。此刻的闻妍欣长发披散,穿着吊带真丝睡裙,正面对着房间门,用鸭子坐的方式坐在床上迎接连尔升,面颊泛红地看着她,一双美眸波光盈盈,顾盼生辉,昏黄暧昧的灯光中,真可谓娇羞无限,诱/惑无边。 连尔升听到了自己吞口水的声音,心中接着刚才自己的胡思乱想发表了最后一句心声: 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胡思乱想想到点子上了。 “这是咋的了,我给你拿的睡衣好像不是这一套吧…”连尔升脸上泛起红晕,略显尴尬地走了进去,并关上了卧室门。 “都是我妈啦!逼我换上,还不许我脱,并且把我其余所有的衣服都收走了。简直难以置信,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杨姨也是的,居然也帮着她,气死我了!早知道今晚就不回来了。”闻妍欣又羞又气,脸颊愈发嫣红。 “消消气,消消气。你妈和杨姨也是为了我们俩着想,站在她们的立场上,也该知道她们有多着急了。”连尔升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坐在了床边安抚闻妍欣。 “你还有脸说。”闻妍欣瞪了她一眼,随即忽然察觉她这句话里的意味有些暧昧,顿时恼羞成怒地打了连尔升后背一巴掌。 “总之,先赶快钻被窝吧,房间里虽然开了暖气,但你穿得太少,还是容易着凉。”连尔升一边说着,一边拉起被子把闻妍欣裹成了粽子,只露了一颗脑袋在外面。 闻妍欣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连尔升走到梳妆台边,拿起吹风机吹头发,心里面莫名有些忐忑,又有些失落。虽然如此,看着连尔升的背影,她的视线却像是胶着了一般,根本移不开半刻。 连尔升是短发,不消两三分钟便吹干了头发,等她要回身往床边走来的时候,闻妍欣忽的移开视线,心脏加速跳动起来,裹着被子蜷到了床的一边,背对着连尔升。 “我说,你这是要我不盖被子睡一晚上吗?”连尔升站在床边无奈地说道。 床上就一床被子,现在全裹在了闻妍欣身上。 闻妍欣在被子里扭动了一下,最后没有答话,从连尔升的角度看,她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蚕宝宝。连尔升跪着爬上了床,然后手脚并用地隔着被子抱住了闻妍欣。闻妍欣略显慌张的声音闷闷传来: “你干嘛,快松手啦!” “你不给我被子盖,我只能抱着你睡了。”连尔升一副无赖的语气。 “好了好了,全给你啦!”闻妍欣忽的展开被子,然后从侧躺转向平躺,连尔升在她背后,也顺势向后倒去。然后闻妍欣很灵巧地一转身,从平躺,变成了面朝下跪在了床上,并且把被子全部压在了连尔升身上,用双手抓住被沿,封住了她的口鼻。 “唔唔唔…谋杀亲妻啊!”连尔升差点被她闷死,好不容易把被子从口鼻上拉下来,喘着粗气道。 此时此刻,闻妍欣整个人跪趴在连尔升身上,双手支撑在连尔升的耳边,吊带睡裙被扯的不成样子,胸前风光无限全部展露在了连尔升眼前。 “咳咳,走光了哦,小欣欣。”连尔升脸上泛红,双眼直瞪瞪地盯着那一处,用一种调侃的语气故作轻松地说道。 “呜哇!”闻妍欣急忙坐直了身子,把吊带拉回肩上,然后双手护住了前胸,整张脸犹如熟透了的番茄。连尔升闷哼一声,艰难地说道: “小欣欣,你坐在我小肚子上了…这个…体位有些困难。” “啊!!!!”闻妍欣抓狂地大喊,然后抄起一个枕头就开始打连尔升,一边打还一边羞恼地喊道: “谁是小欣欣啊!你个变态,色狼,流氓!” 连尔升用手臂格挡着那看似凶猛实则软弱无力的枕头攻击,一直躺在下面老实挨打,直到闻妍欣气喘吁吁地打不动了,把怒气发泄了出来,她才终于喘口气坐起了身子,无奈又宠溺地说道; “好了,发泄完了吧。” “没完!”闻妍欣别扭地喊道,身子却没了力气再闹。 “你要是还气不过,就咬我一口吧。”连尔升捋起袖子,把手臂伸到了闻妍欣面前。 没想到闻妍欣还真的就一口咬上去了。不过咬到一半她就舍不得再咬,用手默默地揉着她留下牙印的地方,一头黑长直显得有些凌乱。连尔升忍不住把她抱进怀里,轻声温柔道: “晚上情绪太兴奋,会睡不着的哦。” “我是不是诱/惑失败了。”闻妍欣嘟囔着问道。 连尔升差点笑出声来,原来这姑娘也不是完全被逼的嘛,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讲出来,不然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没有,非常成功,我现在随时都想吃了你,不过不是今晚。” “什么吃了我…我又不是食物…” “秀色可餐…” “那又是为什么…” “你还没准备好不是吗?”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你的第一次和我的第一次,我希望能在我们结婚的那一夜。” “看不出来你还挺传统的。” “性方面确实如此。” “等等,你是第一次吗?”闻妍欣忽然问道。 “我为啥不能是第一次?”连尔升郁闷的答道。 “……” “你看着我干嘛?”连尔升说道。 “噗…哈哈哈哈~~~~” “喂,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哈哈哈哈~~~~”闻妍欣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一夜,闻妍欣笑到了半夜,一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二人才相拥着从阳光中醒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周六上午十点半,连尔升和闻妍欣刚起床不久,连玉和司徒骏便带着小毓雪来了。(..info)杨川和闻琳很早就起来了,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早睡早起。不过二人的黏糊劲儿倒是一点也没有因为年龄而减少,一起出门晨练买菜,回家后又一起窝在厨房准备丰盛的午餐。虽然闻琳的厨艺水平只能打打下手,也是乐此不疲。连玉等人来的时候,二人都在厨房里忙碌,没有空闲开门,所以是正在吃早餐的连尔升开的门。 小毓雪站在门口等了半天,看到来开门的姐姐嘴里叼着一片抹了花生酱的面包,顿时扑到了姐姐怀里,大喊道: “老姐,我也要吃!” “你个馋丫头,姐姐一点都不老好吧,不许喊老姐。”连尔升超介意地一把将小毓雪抡起来转了个圈,然后把自己嘴里的面包塞到她嘴里。 小毓雪一脸嫌弃地把连尔升叼过的那一圈撕去,然后扔给了连尔升道: “脏死了,你自己吃!” “你这死丫头!”连尔升佯装大怒,开始和小毓雪打闹起来。 随后进来的连玉一脸无奈的表情,抱怨道: “这姐妹俩,碰到一块就不得安宁……” 司徒骏一副好好先生的笑容,安抚妻子道: “感情好才会这样嘛。” 闻妍欣稳如泰山般坐在餐桌边,微笑地看着连尔升和小毓雪两个人围着餐桌追逐打闹,耍宝不断。等到差不多了,她冲着小毓雪招了招手道: “小雪儿,过来,姐姐有东西送你。” “是什么是什么?”小毓雪立马抛下亲姐姐,一脸期待地冲到了闻妍欣身边。闻妍欣从居家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枚非常精致的皮手环,上面刻着一些玄奥的梵文,散发着一股檀香。她将手环套在了她手腕上,说道: “一直带着,可不许拿下来哦,这个手环可以保佑小毓雪天天开心,成绩永远第一,越长越漂亮。” “还能永远有好吃的吃吗?” “当然,而且怎么吃都不胖。” “哇!谢谢欣姐姐,我超喜欢。” 闻妍欣摸着她的脑袋,一脸宠溺,小毓雪则笑嘻嘻地摸着手环,一副受宠的小猫咪样。 连尔升郁闷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道:这待遇之差是从何而来的…… 当然,关于这只手环,其实是有很多枚的,都是前些日子二人去北京,从著名的红螺寺求来的,家里人每人都求了一枚,另外几个重要的朋友也都求了。(..info无弹窗广告)有的是保事业前程、有的是保身体安康、有的是保学业有成、当然还有的是保爱情甜蜜。 连玉走过来,把连尔升拉到一旁,悄声问道: “你们昨晚成了吗?” “……闻姨昨晚到底在电话里和你说了什么。”连尔升虚着双眼吐槽道。 “我问你话呢。”连玉追问道。 “没成。” “你个死丫头,太不争气了!” “什么不争气啊,在闻姨家里干那种事,多害臊啊。我可没你那么脸皮厚。” “你这死丫头说什么呢!”连玉被她说得闹了个大红脸,不由得一巴掌拍在了她后脑勺上。 连尔升吃痛,陪笑道: “老妈,你也不想想,现在又不是从前封建时代的大家族,七大姑八大姨地全住在一个院子里,洞房花烛夜还有人听房,性生活还要被监督。我敢说你们昨晚都等着我俩成事呢,说不得闻姨和杨姨就趴在我俩卧室门外听房,我怎么能让你们得逞啊。若真的成了,第二天还不要被笑话死,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再说了,我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半强迫性的就…” “你说话咋就这么不中听呢,什么得逞,什么强迫,我们是在为你们着急啊,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啊。” “妈!这种事情都是发乎情,顺其自然的,被你们强迫着监督着来,很不爽的好吧。而且这种私密的事情,我希望能在更私密的空间中进行,而不是在你们的监视和期待下进行,这样很奇怪呀!” 就在二人嘀嘀咕咕的时候,司徒骏已经非常自觉地卷起袖子走进了厨房帮忙,闻琳和杨川见他进来,都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闻琳把刀砧板让给了司徒骏,自己洗了个手,端了水杯站在一旁喝水,司徒骏娴熟地拿起菜刀修改闻琳切得乱七八糟的菜,一边切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 “看你们俩的黑眼圈,昨晚该不会是在小两口的卧室门口呆了很久吧。” “噗!”闻琳刚喝进去的水全喷了出来,杨川手一抖,一大勺糖全下了锅。 “结果呢,果然是没有成吧。”司徒骏依旧淡定地笑着说道。 “还是骏哥你最厉害啊。”杨川感叹地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年轻人,给她们多点空间,许多事情也就自然而然了。我看她们俩也是刚在一起没多久,虽然很早就认识,这许多年互相陪伴形影不离,但也正因为如此,彼此作为朋友的时间太长,太过熟悉,突然在一起后会有一段时间的尴尬期吧。我看她们俩尚未进入蜜里调油的甜蜜期,咱们也不能拔苗助长不是吗?今天连尔升八成是要和我们摊牌的,所以,咱们这些长辈,还是做好长辈的本分就好,长辈不就是为了体谅支持小辈而存在的吗?” “骏哥,你简直是算神,算无遗策,啧啧。”闻琳半开玩笑地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她们俩很可能直接跳过了甜蜜期,进入老妇老妻的模式了。” “哈哈,那样也挺好的嘛。”司徒骏呵呵笑道。 连尔升和闻妍欣陪着小毓雪打开电脑,练习起计算机操作来。连玉也进了厨房,四个长辈窝在厨房里聊天,倒也热闹。不多时,丰盛的午餐摆上了桌,这一顿家宴算是开宴了。 餐桌上,连尔升始终没有开口说正经事儿的意思,一直在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四个长辈心中隐隐期待着,却也不动如山,陪着连尔升东拉西扯。小毓雪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小孩子餐桌上坐不住,又因为刚刚连尔升陪她玩游戏玩到一半,心里一直吊着,所以吃饭吃得飞快。风卷残云后,这个小吃货居然抛下了一桌的美食,一头扎进了书房(电脑所在的地方),窝着不出来了。 于是,小毓雪离席,连尔升终于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看到大家都停下了筷子,把视线投向她,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面颊,然后眼神坚定下来,开口说道: “妈、骏叔、杨姨、闻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虽然你们很可能都已经知道了,但是我还是要郑重地告诉大家。”说着,她牵起了一旁闻妍欣的手,道: “我和妍欣在一起了。” 餐桌上半晌沉默,闻妍欣的脸“腾”的一下全燃了起来,虽然她心中早有了准备,但此时此刻被四个长辈齐刷刷地行注目礼,还是让她害臊不已。 连尔升环视四位长辈的面容,看到他们脸上欣慰的表情,一颗大石终于落入了心底。第一个发言的是司徒大叔,他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和蔼可亲,让人听后不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大约一周前。” “不错,很配呢。”大叔笑呵呵的说道。 闻妍欣的脸又红了,连尔升也因为这句话红了脸。 “傻丫头,你可总算说出这句话了啊。”连玉眼中泛起莫名的泪花。 “连尔升,你要是敢欺负小欣,我会找你算账的。” “闻姨,你放心吧。” “小升、小欣,恭喜你们,白头偕老啊。” “杨姨,我们又不是宣布要结婚了,什么白头偕老啊。”闻妍欣抗议道。 “诶?难道你们不结婚吗,不想白头偕老吗?”杨川诧异道。 “……啊!讨厌!”闻妍欣觉得自己在餐桌上呆不下去了,落荒而逃地躲到书房中,找小毓雪去了。 连尔升一直傻呵呵地笑着,结果被连玉照着脑门扇了一巴掌道: “你啥时候求婚啊?” “妈,放心吧,我正在筹划中,婚事大约明年年初就能提上议程了。” “哦呵呵呵呵,又有事情可忙了。”已经提前退休,整日在家无所事事的闻琳发出了一连串女王般傲娇的笑声,连尔升不禁恶寒了一下,心道莫非闻姨要把她俩的婚事操办得人尽皆知? 一顿丰盛的午餐,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庭,一对执子之手的新人,一声声发自内心的祝福,幸福可不就是这样的东西?瞧着餐桌上各个表情开心得像孩子似的四个长辈,连尔升如是想道。 =========================================== 有人午餐饕餮丰盛,有人午餐简单朴素。但并不代表朴素的人就比丰盛的人不幸,相反,她可以乐在其中。 谭语蓉今日的午餐是在片场中吃的,简单的盒饭,味道却不错。她最近正在拍摄一组演唱会的宣传片,这几天除了演唱会的练习之外,她都在片场中度过。 最近的谭语蓉心情很好,周边的工作人员都感受出来了,虽然她从前就以温柔待人出名,但现在的她让人更有了一种亲近感,会开玩笑了,也会活泼耍宝了,这样的变化,工作人员们都喜闻乐见。不过心细的人会发现,其实当某人出现在谭语蓉身边的时候,她才是最可爱的,她会在不经意中流露出各种各样的神态,每一种都是一种美。那位“某人”,就是谭语蓉的新晋御用作曲人,大音乐家莫简行。 今日莫简行又来探班了,双手拎着满满两大袋的餐盒,里面全是好吃的卤菜,什么鸡爪、鸭肠、鸭脖子等等,另外还带了不少饮料。她几乎每天都会来探班,好像天天都很闲的样子。也是,大音乐家现在是在休假期,无所事事的她想做什么其实都是她的自由。不过看样子莫简行和谭语蓉的关系格外的好,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 现场的工作人员其实是很欢迎莫简行的,因为她的出现就意味着好吃的慰问品来了。莫简行刚出现,就有一大堆妹纸拥上前去等着被投食,汉纸们只能可怜巴巴地远望着,期盼妹纸们能大发善心给他们也留点。 莫简行从袋子中拿出最上面的一盒餐盒,然后将剩下的全部给了抢食中的妹纸,自己端着餐盒凑到了谭语蓉身边,笑嘻嘻地道: “加餐啦。” 她打开餐盒,谭语蓉发现这个餐盒里装了所有种类的卤菜,莫简行嘿嘿一笑道: “我就知道会被抢走,事先就准备了你的份。” “呵,你倒是准备周全。”谭语蓉笑道,夹起一块鸡爪尝了一口,随即双眼放光道: “这在哪儿买的?好好吃。” “嘿嘿,下次你跟我一起去买就知道了。” 二人状态亲密地聊起天来,不远处的经纪人吴曼迪心中有些欣慰,但又有些担忧。她知道,或许谭语蓉确实是从过去的感情阴影里走出来了,可是现在的这个对象,似乎也不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对象,毕竟不论怎么说,内地舆论对于明星的同性之恋接受度其实并不高,多少还是会对事业名声有影响。不过这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谭语蓉喜欢莫简行,是真的喜欢她这个人,还是在莫简行身上找别人的影子呢?吴曼迪见过连尔升,她知道连尔升是个很出色的人,而总感觉,莫简行与连尔升这二者有一定程度的相似。如果谭语蓉真的抱着这种感觉投入感情,会不会再次受到情伤呢? 她甩了甩脑袋,不愿去多想,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别人插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为了转移自己的胡思乱想,她打开了手机,开始例行每日的刷微博工作。 却没想到,刚打开微博,就有消息灵通的圈内朋友私信她,将一份截图分享给她看。截图上纵向排列着一共六条微博,每条微博的内容都是一样的,而发微博的六个人都是娱乐圈中的著名爆料人。吴曼迪一看截图,脸立马就黑了,因为六条微博都爆了这样一料: 著名青年漫画大师连尔升或与著名歌手谭语蓉有一段长达三年的地下同性恋情,二人性向被曝光。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临近年关,文娱界却忽然出了一条重磅新闻。(..info好看的小说)有相继六位娱乐圈的著名爆料人传言,说著名的青年漫画、动画大师,莲蕴动漫公司老总连尔升与如今当红的小天后级歌星谭语蓉曾经有过一段长达三年多将近四年的校园恋情,并像模像样地在长微博中列出了各种证据,包括一部分二人高中时期的照片。只不过这些照片中顶多能看出二人举止比较亲密,但无法证明二人真的是恋人关系。这一则传闻一经流出立刻便在各大舆论中发酵,很快占据了各大媒体娱乐版的头条。毕竟,二人都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当红公众人物,并且容貌出众,粉丝众多,很容易引起别人关注。再加上同性恋情这种敏感话题,各大新闻媒体对此也是十分关注。 莲蕴的反应相当淡泊,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此事。作为事件正主的连尔升以及公司几位高管在周一早上居然还迟到了,理由是昨晚大家一起high到太晚,宿醉加失眠,因此迟到了。公关部的主管因此差点抓了狂。 而最近几日,谭语蓉几乎推掉了所有商演通告,只是一门心思的准备她的演唱会。因为现在的她哪怕是躲在公司或者家里不出门,每日也会有无数电话打来询问这件事。公司让她淡化此事,不予回应,她自己也是持这样的态度。她不清楚连尔升那里准备怎么处理此事,所以打算先静观其变。最好能和连尔升那里统一一下步调,只不过有一段时间没和她联系了,此刻却因为此事去联系她,谭语蓉心里多少有些微妙。 谭语蓉特意让吴曼迪找人检查了手机中知否安装了窃听装置,然后在吴曼迪的家中打了电话给连尔升公司的座机,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她确实需要去一趟莲蕴,不只是因为这次的事情,还因为马上就要上映的《心核》剧场版,她作为主创人员之一也要有两到三次的跟团宣传,另外,由于12月24日圣诞夜的《心核》首映式与她的个人演唱会撞期,她很有可能无法出席首映式并献唱《心核》剧场版的主题曲,本来缺席也就缺席了,不过前段时间莲蕴又和她联系,希望再和她见面谈谈首映式的事情,为此她还需要去一趟莲蕴进行磋商。 见面时间约定在第二日,也就是12月20日的下午。地点就是莲蕴总部,电话里,闻妍欣让她大大方方前来,无需表现得躲躲藏藏,关于二人恋情曝光的事情,她和连尔升自有应对之策。谭语蓉知道二人不会害自己,也就答应了。只是,听电话里闻妍欣的口气,似乎对此事早有把握,谭语蓉不禁猜测,难道她们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其实谭语蓉自己也有猜测,她觉得多半又是孙阳在捣鬼,只是到了如今,再翻这种旧账未免有些黔驴技穷了吧。哪怕谭语蓉和连尔升就此承认了当年的恋情又如何?同性恋敏感是敏感了点,但又不是完全不被人接受,这世上大多数人还是明事理的,感情是私人的事情,这个时代,这种事情已经算不上什么严重的中伤了。而且她们都已经分手了,如今又不在一起,挖这种料又有什么意思呢?除了名声会受到一点损伤之外,似乎也造不成太大的影响。等到这一阵风头过去了大家被转移了注意力,孙阳手里那所谓的底牌也就完全失去作用了。孙阳不是傻瓜,也应当能够想到这些吧。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迫使孙阳如此慌里慌张地把这张牌打出来,又或者他还有别的后招?谭语蓉有些担心。 不过她自己瞎担心也不是办法,既然连尔升和闻妍欣似乎已经有了对策,不如相信她们吧。即便她和连尔升如今相处起来多少有些不大自然,但毕竟情分在那里,她和闻妍欣也依旧是多年的好友,起码的信任还是能做得到的。 于是她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去往了莲蕴,一路上虽说是光明正大,但她依旧留了心观察是否有狗仔跟踪,不过毕竟狗仔在暗她在明,并没有什么收获。 当她和吴曼迪一起走进莲蕴大楼的时候,便看到了连尔升和闻妍欣双双亲自来迎接她,这个阵仗还真是罕见,前几次她来录音的时候,不是见不到连尔升就是见不到闻妍欣,甚至两个人都见不到,今天也不知道是吹了什么风。 她扬起笑容,先是和闻妍欣热情地拥抱了一下,然后笑着对连尔升眨了眨眼,算作打招呼。闻妍欣拉着她说: “我们去我办公室谈吧。” “嗯。”谭语蓉应道,随即跟着闻妍欣上了自动扶梯。不过没过多久她就回头看向身后,奇怪地问道: “咦?莲生不来吗?” “啊,她还有事要处理。”闻妍欣答道,同她一般回头看向依旧站在大厅中的连尔升。 连尔升一脸温和的笑容,朝着二人挥了挥手,这才优雅转身,走进了动画部的办公区。 “而且,某些场合,她并不适合在场。”闻妍欣小声嘟囔了一句。 “嗯?”谭语蓉显得有些疑惑,她听清了闻妍欣的这句话,但她不大懂这其中的意思。 闻妍欣只是笑笑,随即带着谭语蓉穿过三楼办公区,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而去,两个绝世大美女,踩着高跟鞋迈着大美腿,一路气场十足好似女王巡视一般穿过办公区,吸引了无数工作人员的目光,吴曼迪跟在后面都觉得自己有了一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等到了办公室门口,闻妍欣言辞客气,颇为礼貌的请吴曼迪等在外面,她想和谭语蓉单独谈谈。吴曼迪无法拒绝,于是被闻妍欣的秘书请去了贵宾接待室等待。 “小欣,你今天不对头啊,究竟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进入办公室,谭语蓉落座沙发,问道。她已经看出来今日闻妍欣和连尔升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 “今天呢,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件主要是针对这次你和莲生恋情被曝光的事情,我们想和你统一一下应对方案。第二件事,那就是,有一件很私人的事情要告诉你。” “嗯,那是先说第一件呢还是先说第二件呢?”谭语蓉笑眯眯地问道。 “你想先听哪一件?”闻妍欣反问。 “那就按顺序来吧。”谭语蓉说道。 “好。”闻妍欣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于是直切主题: “其实关于这件事,莲生她早就有过预料,也早就有了应对之法。这件事,已经确定是孙阳干的。曝光你们俩的昔日恋情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的最终目的是要搞垮咱们莲蕴,如果有可能,再把你抢回东娱。散播昔日恋情的传闻是第一步,第二步大约会在比较大型正式的场合当着众多记者的面将你们俩的亲密照片曝光,毕竟目前为止关于你们俩的恋情的传闻也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片段罢了。但如果在正式的大型场合曝光这种事,会引起很坏的影响。走到第二步,对你对咱们莲蕴的名声都会产生较大的打击。接下来第三步,就是缓慢蚕食。将此事持续向着恶劣的方向发酵,逐步减少咱们的合作伙伴,一点点削弱咱们的经济基础,最后用他的财力和人脉,对咱们进行收购吞并。或逼迫你的公司放弃你,从而重新将你拉回东娱。即便无法将你拉回东娱,毁了你的演艺生涯,也算是达成了他的目的。 不过,这不过是我们的猜测,他究竟是不是这样一个计划,还未可知。并且,这个计划中,完全忽略了我们这一方的反应,所以这个计划其实很不完善,成功率其实也相当低,如果我们这边处理得当,此事不仅不会影响到我们,反而还能帮助我们提高名声、博得正面形象。”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谭语蓉似乎一点也没有被孙阳的那些个计划所动摇,端着茶杯小口喝着茶,好似在和闺蜜聊天一般轻松写意,虽然她确实是在和闺蜜聊天。 “我们……”闻妍欣的声音忽然弱了下来,小声在谭语蓉耳边交代了几分钟的时间,最后补充道: “这就是这几天你需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而且这几天,或许孙阳家的后院就会失火了,我们只需静观其变,自然就能看到一场好戏。” “好的,我明白了。”谭语蓉郑重点头应道。 “另外,我们已经把《心核》剧场版的首映式延期到了25号的晚上,你可别缺席了哦。”闻妍欣笑然看着谭语蓉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谭语蓉笑道,“那么,可以说说第二件事了吧。” 提起这第二件事,闻妍欣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似害羞,又有些莫名的愧疚,嗫嚅着,似乎挺难开口。谭语蓉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她想开口又难开口的模样,微微阖上了眼帘,嘴角带着淡笑,轻声说道: “小欣,我知道你要告诉我什么了。” “你知道了?”闻妍欣有些诧异。 “你和莲生在一起了吧。” “……”闻妍欣双眼睁大,略显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谭语蓉,然后垂下眼眸,用一种如释重负的口气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真过分呐,我好歹和你们一起相处了那么多年,你们俩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其中有些什么意味,我还看不出来吗?她刚刚在楼下见到我的第一时间,其实我就从她的表情和眼神中看出了很多东西,有对我的愧疚,有对你的温情。还有现在的你,也和她的表情一模一样,复杂得很,又有些好笑。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的事情可不多,答案也就只有那么一件事。” “蓉蓉…” “小欣,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其实你们真的不必这么照顾我的想法和心情,我和她早就结束了,你们俩都是单身,在一起不会有人说什么的。我一点也不会怪你们,相反我觉得很欣慰,你们终于能够走到一起,对我来说是一种最大的安慰。或许这种心思很难理解,但我确实就是这么想的。很久很久以前,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我就知道,或许最终会和她在一起的人,应当是你。” 闻妍欣看着眼前笑容恬淡温柔的女孩,喉咙微哽,不知该说些什么。 “哦对了,我好像曾经问过你,你是不是也喜欢她,我记得当时你回答我,说你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或许就已经明白这个答案的背后代表着什么了。但是我选择了忽略,选择了不去想,不去在意。在和连尔升在一起的所有日子里,我都选择了对你和她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情愫假装看不见。所以,其实如果非要论一个是非对错,该觉得愧疚的人应当是我,而不是你。我知道的,莲生对我的感情,停留在真正的爱情之下,她不是真的爱我,她只是很迷恋我,因为我是她的一个梦,是她的女神,是她心中最完美的女性形象的化身。而我对她,也不是纯正的爱,多半是沉醉于她的温柔体贴,以及感动于她的执着追求,而进行的一种情感的反馈。这样的感情不是爱情,我们的感情发展不在一个平等的层面上,或许最后确实有爱情层面的东西出现,但始终根基不牢,无法长久。但你和她却完全不同,你们是真正的灵魂伴侣,在灵魂上彼此契合,我知道的,如果说谁最配莲生,那大概就只有你了吧。”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两位美丽的女子,脸上并没有凄苦悲伤的表情,而是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谭语蓉率先打破沉默,半开玩笑地说道: “不过莲生也真是的,这种事情,就交给你来告诉我,她自己怎么不亲口说?难道是觉得没脸见我?” “不是,是我想要这么做的。毕竟,这种事若是从她的口里说出来,多少还是有些伤人的吧,而且还带了一种炫耀的感觉,所以我想让我来说,不过…”她自嘲一笑道,“其实我也没能说出来。” 闻妍欣捋了一下垂下的刘海,继续道: “但这件事,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向你报告一声,这是对你的尊重,也是我和她必须要坚持的原则。如果说我和她在一起这件事必须要让一个人知道,那大概就只有你了吧。”闻妍欣的最后一句话刻意模仿了一下谭语蓉之前的那句话,惹得谭语蓉噗嗤笑了出来。 “好的,我收到了。”她笑道,“那么,我也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不必为我担心,我或许也找到了命定之人。” “诶?谁?”闻妍欣惊讶道。 “嘛,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哦对了,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要做。”说着她打开身边自己的包,从中取出一沓门票,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24号晚,记得来听我的演唱会哦,这可是贵宾席的票,外面已经卖到1580了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今年的年底的娱乐圈注定不大太平,在疯传莲蕴老总连尔升与小天后谭语蓉的昔日恋情之后,又有一则重磅炸弹投入了娱乐圈的深水之中,一时间炸起千波万丈,文娱界人人自危。 自13年始,反腐风潮便开始在国内拉开序幕,中央及各地官员大批落马,经过近三年的清洗,如今的官场风貌已经有了初步的改善。官场的清洗同时也牵动了商界和文娱界,因为某官员的倒台而失势的老总、明星数不胜数。而自14年总书记在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之后,大清洗的步伐也逐渐从官场迈入了文娱界。广电总局下发不良艺人禁演禁播的条例,文化/部主抓严惩娱乐圈不良风气,这也使得一直有着大染缸之称的娱乐圈出现了改革的风貌。 至16年年底,已经有多名艺人被爆出不良甚至是违法行为,被广电总局封杀;多家娱乐公司因为涉嫌金钱和肉/体贿赂遭遇停运勒令整改。娱乐圈污泥之中的霸王们,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潜规则的现象越见稀少。 就在16年12月21日的下午三时,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之一的东娱被查了。一切公司正在着手运行的项目停运,公司法人及相关重要人员全部勒令接受调查。 这则新闻在当日晚间新闻中播报出来,一时间引起了娱乐圈的轩然大波。东娱创立三十多年来,已然成为娱乐圈的一杆标杆,许多知名的大制作皆是出自东娱,许多知名艺人昔日的东家就是东娱,即便现在也有许多当红艺人在他旗下。而如今这样的大公司居然也被查了,莫非娱乐圈真的要大变天了。 翌日,新闻再度爆出东娱滔天黑暗□□,其旗下多名女艺人通过肉/体/交易上位,甚至参与变相卖/淫,其执行董事孙阳荒淫无度,一系列艳照被查出。与此同时,还有许多偷拍照片一并被查出,包括许多其他公司的艺人。东娱被指捏造虚假消息诽谤他人,有可能面临多家公司的诉讼。 再次日,公司法人及相关人员被逮捕,东娱被勒令彻底停业,无限期接受整改,股票大跌,公司风雨飘摇。晚间,有新闻人在微博上指出,莲蕴老总与谭语蓉昔日恋情一事,是东娱的陷害所为,并非真实。在孙阳的私人硬盘之中,保留着连尔升与谭语蓉的照片,只不过并无亲密照片,只是寻常朋友之间的举动。孙阳偷拍这些照片,却诽谤二人歪曲事实,全因东娱执行董事孙阳与莲蕴老总连尔升以及谭语蓉有昔日恩怨而进行的报复行为。与此同时,多家报道过连尔升和谭语蓉绯闻的媒体公开发表道歉函,向连尔升和谭语蓉道歉,承认自己报道不实新闻之举。 直至24日,东娱被查一案仍在继续,除东娱外,执行董事孙阳所持股的多家娱乐公司要求孙阳转让股权,孙阳的代理律师已经接受处理。 可以说,一夜之间,风光一时的娱乐圈大豪孙阳彻底成为丧家之犬,这一次查处东娱的行动毫无预兆,可谓是疾如闪电让人无暇反应。所有东娱有可能使出的后招都被堵住了,这么大的一个公司甚至连一点反抗举措都没有,直接就被拿下。娱乐圈的许多老鸟都在猜测,这背后之人定然心思缜密,策划良久。当然,这其中也有着这些年东娱自己作死的原因存在,内部人员人心散漫,各怀心思;外部又是树敌良多,群仇环肆,这外强中干的东娱,败亡也是情理之中。 那么,这个背后之人又是谁?娱乐圈的老鸟们可不相信那些查处东娱的官员会这么积极地去搜集东娱的罪证,必然是有人告发,并且和官方联手,里应外合才能办到。东娱的败亡得利之人很多,往远了说,和东娱有着十几年二十几年冤家仇恨的老敌人开了怀;往近了说,最近东娱刚准备下手对付的莲蕴总裁和谭语蓉也得了不小的好处。这么多人,究竟是谁还真的一时间看不出来。不过东娱近几年口碑很不好,树敌良多,即便有娱乐圈的老鸟能看出来这其中的道道,也不会为了东娱为了孙阳而曝出来。现在的这种势头下,掺和这种事无异于自取灭亡。 不过因着最近频频被媒体曝光,莲蕴老总连尔升和谭语蓉倒是又火了一把,这二人虽说被媒体证明并无所谓的昔日恋情,但二人从初中至今的好友关系却被坐实,她二人近日也在微博中承认了。并且这几日,二人昔日恋情的绯闻虽然是传得沸沸扬扬,可她二人却毫不避讳地彼此互动。在微博上互相隔空喊话,彼此调侃,举状亲密。最近几日还被曝光一起外出购物逛街,当然不止她二人,当日同行的还有许多朋友。当狗仔跟踪偷拍二人时,她二人居然毫不避讳地对着镜头比剪刀手。如此光明正大的举动,也让许多网友看醉了,这二人哪里会有什么恋情,分明只是好友嘛。 不过,也有部分网友脑洞大开,评论二人容貌皆为上上之色,站在一起颇为匹配,不在一起倒是挺可惜的。确实,这个时代,早就被腐基们占领,成为耽美倾城下,百合朵朵开的局面了。许多同性的明星们,不配合着脑洞愈发破开天际的粉丝们买个腐,倒成了不自然的事情了。 总而言之,这二人之间“阴差阳错”上演的百合花儿朵朵开,倒是让她们的名声与好感度再次迅速往上涨,而即将上映的《心核》剧场版与谭语蓉个唱,也成为了目前大家关注的焦点。 ===================================================== 24日晚,平安夜,南京奥体中心体育主馆,谭语蓉全球巡回演唱会首场即将开唱。演唱会傍晚六点半开始,将持续三个半小时的时间,直到十点钟结束。如今门票早就抢售一空,大量的粉丝已经提前守在了主馆门外,等待着入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兴奋得表情,不少人身着专门定制的后援会服装,手中举着荧光牌荧光棒,有组织有纪律地排队等待着,这些人都是入团的正规粉丝,不少人不远万里赶来,就是为了能近距离看到偶像。 连尔升、闻妍欣、欧阳蝶、林可心、罗佳佳和李芸,甚至连玉、小毓雪和司徒俊、闻琳和杨川都来了,谭语蓉的票给得很足,还有一些昔日的金中同学,能联系上的,愿意来的都给了票。连尔升等人的这些票是场馆工作区的包厢票,视野极佳,还能坐着,可以随意走动去卫生间等。另外还有最靠近舞台的内场vip站票,按亲疏远近分给了昔日的金中同窗和老师。 这一次谭语蓉的全球个唱从南京启程,多半也有来南京和昔日同学重聚的意思在其中。不过谭语蓉毕竟是公众人物,大家并没有堂而皇之地组织同学聚会,今日有了票,大家还能去后台和谭语蓉见见面聊聊天拍个照,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谭语蓉很忙,身不由己,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和同学们度过。 但是高中同学聚会的事情连尔升已经提上了日程开始筹办了。她打算明年挑一个大家都方便的日子,重新聚一聚,回味一下当年的学生时光。说起来明年要做的事情还真多,不过对连尔升来说都是幸福的事情,她心里还是很愉快的。 连尔升和闻妍欣带着一大家子,大约是在六点多一点的时候到达的体育馆,被工作人员带领到包厢后,她就借口上厕所,打算先去后台和谭语蓉见上一面,同行的还有闻妍欣,她们俩是早就和谭语蓉约好了,开场前去先去后台找她。不过谭语蓉一副神秘兮兮需要保密的样子,二人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 二人一边按照谭语蓉发给她们的路线图走向后台,一边聊起天来。闻妍欣看着走在侧前方的连尔升俊美的侧脸,淡笑着说道: “孙阳的那件事,你其实早就策划了吧。” “哈哈,确实。仔细算算,大概是在四五年前就开始策划了。”连尔升笑着回答。 “那么早?”闻妍欣倒是有些诧异了,她以为顶多提前半年。 “嗯,我这人一向好欺负,被人欺负了之后也不知道还手,现在想想挺傻的。那个时候我人在日本,也不知道怎么的,在伤心一段时间后,突然觉得很不甘心。是自己的无能造就了如今的局面,难道就这样算了?小事情也就罢了,但是有人破坏了我和谭语蓉的感情,伤害了我们的心,我却甚至连反抗都没有反抗。如果再懦弱下去,我连尔升又算是什么呢?那么必须得做些什么,必须得让孙阳付出代价,得到教训。说是复仇也好,总而言之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开始思考,该如何扳倒他。我思来想去,第一个联系的人就是在国内开公司做生意的刘畅,说出了我的想法,并希望他协助我,刘畅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孙阳的父亲就在今年上半年退休,因为最近几年严查严打的事情,他们国企曾经有多位老板被查,他也不例外,只不过最后幸免一难,也因此收敛许多,手头上的钱虽然不少,可是已经不敢再出风头。退休之后,他就更加没有借口再动用人脉帮助儿子了。实际上孙阳的父亲在两年前就已经甚少和儿子联系来往,也已经不怎么管儿子的事情了。所以我和刘畅在打通孙阳父亲所属公司的关节之后,暂时把他父亲的隐患排除了。 接下来就是孙阳本人。我花了三年的时间慢慢地收集他的所有资料,此人虽说颇有手腕,可傲慢自大是他最大的缺点,因此此人虽说能将表面功夫做得出色,可处理自家内务的本事却是十分欠缺。他公司里,至少有三四个我和刘畅安排的人,每月都会将他的日程汇总报告给我们,此人好色我是知道的,那么就不愁他自己不给自己挖坑。另外,我还花了很长时间在他那里寻找我和谭语蓉的照片,找到之后并不急着消除,而是暗中监视控制住。孙阳对这些照片颇为看重,除了隐藏起来之外,几乎每天还要进行检查。所以如果要动手,必须得在他发现之前迅速下手。 此人还有一个麻烦的地方,就是相当多疑。所以如果要动手,就必须具备几点条件。首先就是毫无预兆性,让他始料不及,一时无法反应。要做到这一点,便是要先让他麻痹大意,如何才能让他麻痹大意,人往往在一门心思暗害别人的时候最为麻痹大意,所以以我本人为饵诱他上钩最为妥当。其次,就是速度和力度,一记重拳下去,不仅要快,更要狠,要一下子打得他翻不起身,才能算是一举得手。为此,我必须得借助官方的力量。为了联手官方,我拜托了骏叔,骏叔朋友满天下,应当会有合适做这件事的人选。不过骏叔告诉我时机尚未成熟,让我再等。 大约今年六月底的时候,骏叔联系我,让我在九月前回来,时机已经成熟了。于是九月我回来,很快,骏叔就将人介绍给了我。” “啊!我记得你有一段时间一直陪着一位老先生,难道是他?”闻妍欣猛然想到,脱口而出。 “没错,就是他,也是那次文化晚宴,我们在酒店前见到的那位老先生。他是已经退休的前文化/部副部长,也曾是南京大学的古汉语教授,是骏叔的恩师。他的儿子是广电总局的局长,为人正直苛刻,很难见上一面。老先生那次来宁虽说是受了骏叔的邀请来南京游玩,实际上是为了引他儿子来和我谈事情的。骏叔所说的要等的时机,其实就是官方下决心打击娱乐圈潜规则现象的决定。东娱作为重灾区首当其冲,不过老先生早已退休,对此并不感兴趣,也不是他的职能范围。但是老先生生性贪玩,经常背着家人到处乱跑,他儿子经常为了找他四处奔波,那一次就被老先生引来了南京。我和他儿子协商了打击东娱的有关事项,至此,我的计划基本上成型,就等着大鱼上钩。 文化晚宴其实就是一次钓鱼,孙阳这条鱼也很听话地就上钩了。不过这其中还是有我没想到的事情发生,首先我没想到他想要害我的执念竟然这么深,在谭语蓉不存在的前提下,依旧与我势同水火。我甚至连饵都还没钩上,他就眼巴巴地咬了上来。其次是,我没想到孙阳居然蠢到招惹了老先生,彻底恶了老先生一家,这也是作死的行为啊。 之后,我们调换了孙阳的硬盘,除了我和谭语蓉的照片作了修改之外,其余所有内容被完本复制,接着官方那里立刻下令查处。孙阳连挣扎反咬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拿下了。嘛,事情就是这样。” 闻妍欣绽颜一笑道: “好一个谋定而后动,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虽没花十年,也花了四五年。惹了你这个‘君子’还真可怕。” “在下脾气很好的,真正能惹到我的人,也算是这世间奇葩了。”连尔升伸手朝着闻妍欣优雅地做了个揖,大言不惭地笑着回答道。 随即二人相视一笑,来到了谭语蓉的化妆间外。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连尔升抬手敲了敲门,听到“请进”的声音,她扭开门把手,推开了化妆间的门。一步跨进去,连尔升立刻便被面前的景象惊到了。只见谭语蓉一身盛装站在房间的正中央,四周还有三位女性服装师正在不停得往她身上穿东西。 那是一身银白色的华丽长裙,裙摆部分有着裙撑将整个裙身撑起,裙摆如流泻的银河之光,铺撒在地面上,曳出一米多远。她身上还特意撒了金粉,白皙的肌肤闪烁着夺目的光彩。她化了比较浓重的妆,银蓝相叠的眼影尤为显眼,额头有着一抹银制额饰,额饰成v字形,最中央下方垂着一枚红色的菱形琉璃宝石,正巧搭在她眉心,高贵典雅,倾城绝美。一头金栗色的长卷发披散,只有耳际的秀发被拉向脑后,编成两束麻花辫固定在后脑勺中央,形成最为传统的公主头。这幅模样,真的像是那月神阿尔忒弥斯,清冷绝美到了极点,让人见之屏息。 不仅是连尔升看呆了,就连身后跟着进来的闻妍欣也被这样的谭语蓉迷住了。谭语蓉见她二人呆呆地盯着自己瞧,不由得抿唇一笑,由于不能乱动,她站在原地僵硬着脖子说道: “看呆了吧,对我的这幅造型有什么评价?” “美极了!”连尔升弯起唇角,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闻妍欣瞥了她一眼,倒是丝毫没有吃醋,因为连尔升说得确实是大实话,若是此刻她扭扭捏捏、惺惺作态,连一句赞叹都给不出来,闻妍欣倒是会看不起她了。 闻妍欣上前,轻抚了一下谭语蓉的衣裙,笑道: “莫非开场是以阿尔忒弥斯作为印象背景的?” “嗯,果然是小欣,眼光太毒了。开场曲是我的那首《月之恋》,所以造型师非要给我弄成这样一个造型。你不知道,这裙子穿上身要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等完全穿好了,我连路都走不动了,实在太重了。而且为了穿这个裙子,我底下必须穿厚度八厘米的高跟鞋才能完全撑起来,简直没法走路。”谭语蓉见到闻妍欣,不禁开始抱怨起来。 “所以你出场肯定是用奈落的吧,再不然就是直接从天而降,那更有女神的范儿。”闻妍欣笑道。 “这都被你猜到了,我确实会从天而降,唉…不知道舞台设计是不是疯了,这种装束,居然让我吊威亚从天上下来,太可怕了。” “事先排练过了吧,安全什么的都没问题吧?”闻妍欣略显担心地问道。 “没事,正是因为试过了,所以才打算这样登场的嘛。” 三人随意地聊起了天,连尔升在这样的场合下很老实地闭口不言,把话头都让给了闻妍欣。两个女孩也都像是无视了她一般,自顾自说着亲密话。聊了一会儿,闻妍欣切入主题: “你叫我们俩来,不会就会为了给我们看你这个造型的吧。” “才不是呢,我叫你们来是为了给你们介绍一个人。说起来,她应该差不多该来了。”她话音刚落,敲门声再次响起,等谭语蓉说了“请进”,门推开,一个颀长俊逸的身影走了进来。 一进门,来人就像连尔升和闻妍欣一样,被谭语蓉的造型给唬住了。她愣了几秒钟时间,好不容易才将目光恋恋不舍地从谭语蓉身上转移开来,看向站在一旁的闻妍欣和连尔升。作为一个优雅的贵族,她必须坚守自己的礼节规范,此刻不是她对着谭语蓉发花痴的时候,她很克制地走上前来,问道: “蓉蓉,这两位是?”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闻妍欣,我最好的闺蜜。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连尔升,她们俩是一对恋人,嗯,差不多也快结婚了吧。” “蓉蓉!”闻妍欣脸上一红,被她这种介绍方式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尔升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当做了雕像。谭语蓉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然后继续道: “这位呢,就是我要向你们介绍认识的人。莫简行,意大利名简科斯塔,世界闻名的青年小提琴演奏家,绰号‘小魔鬼女版帕格尼尼’。她刚刚回国发展,目前是我的专属作曲家。” “见到你很高兴,闻小姐。”她扬起微笑,看向闻妍欣,没有贸然出手,而是等待着闻妍欣伸手。闻妍欣也很兰心蕙质地伸出手来,二人优雅又富有礼节地握了一下手。随即她收回手,又重新将手伸向连尔升,笑道: “莲生大师,久仰大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惭愧,大师不敢当。”连尔升谦虚一句,腹诽道:不知蓉蓉这丫头到底在她面前说了自己什么。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修长的手掌颇为用力地一捏,连尔升嘴角抽搐了一下,抬眼望向对方的眼睛,发现那蔚蓝的双眸中有着一种火一般的情绪,她略皱了一下眉,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莫简行的大名,连尔升作为一个小提琴爱好者还是很清楚的,这种天才式的人物,是她从前相当仰慕的人。虽然年龄只比她大了两岁,成就却不知超越了她多少。连尔升本身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虽然很不想承认,她对莫简行确实有一种羡慕的情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大音乐家会对自己有一种淡淡的敌意。难道是她多心了。 双方彼此认识完,谭语蓉那里着装也结束了,她走到莫简行身边,轻轻伸出手挽住她的胳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连尔升和闻妍欣,脸上带着笑容。莫简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偏头看向谭语蓉,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宠溺。连尔升和闻妍欣静静地看着她们,最后闻妍欣率先道: “我明白了。” 连尔升没有说话,只是敛眉垂眸,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有欣慰,有着感怀,也有着怅然若失。 四人沉默了片刻,谭语蓉先打破沉默,换了一个话题道: “我叫你们来,还有一件事要提前告诉你们。” “你说。”闻妍欣道。 “等会儿会有现场直播的摄像组去你们的包厢找你们,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哦。”她笑得一脸狡黠。 “啊?”连尔升和闻妍欣吓了一跳,她们今天来可是当观众来的,这是闹哪样啊? ===================================================== 谭语蓉的第一次全球巡回演唱会首场在耀眼的五彩灯光下拉开帷幕,从天而降的银月女神,在空灵邈远的《月之恋》歌曲声中缓缓降落,真如天神下凡,圣洁的光辉普照人间,一瞬超高的颜值和极强的月之女神气场夺走了在场所有观众的呼吸。待几秒的呆滞之后,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呐喊淹没了整个体育馆,甚至盖过了音乐本身,坐在包厢里的连尔升和闻妍欣等人都被那强烈呼唤的震撼场面给惊到了。 出道六年,共发了六张专辑,再加上微单和为电视剧电影等献唱的主题曲,她的歌曲已经达到了将近百首。谭语蓉的歌喉已传入千家万户,成为家喻户晓的著名歌星。她的粉丝虽然年龄集中在15到35岁,但是年幼的孩子和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提起她来也能将她的成名曲哼上两句。这就是谭语蓉,昔日那个温柔恬静爱音乐的邻家女孩,如今已然成为天后级的大歌星。时间就是如此奇妙,能将一个人改变至此。 连尔升忽然记起她第一次听谭语蓉唱歌,还是初二的时候,谭语蓉受音乐老师的邀请,在音乐课上给全班钢琴弹唱了一曲阿妹的《记得》,她印象非常深刻,至今那画面仍未褪色。她还专门为了这个画面画了一幅画,后来被谭语蓉发现了这幅画,有了她们的初吻。她是个爱唱歌的女孩,但自从她们在一起,她几乎就不怎么在人前唱歌了,她说她只唱给连尔升听,一连着好几年,连尔升也不知听过多少她唱的歌,习惯了她的嗓音,习惯了她唱歌的模样,到了如今回头来看,却愈发遥远起来。她已经不会只唱歌给自己听了,她的歌喉属于所有的人,连尔升这样想道。 说一点也不怅然那是假话,但连尔升此刻并不悲伤。她之所以怅然,之所以怀念,不是她想要和谭语蓉复合,也不是对谭语蓉余情未了。只是她知道,她已经和年少的自己永远地说再见了。她生命里最为宝贵的一段时光终于就此逝去,她已经不能再恋恋不舍地抓着那段时光的尾巴不放手,她必须抬起脚来继续向前。那年的夏天,那年的我们,那年的少女歌喉,只能成为时光的标本印在脑海深处,成为追忆的资本。她回不去了,所以她怅然。 “谁还记得爱情开始变化的时候,我和你的眼中,看见了不同的天空。走的太远终于走到分岔路的路口,是不是你和我要有两个相反的梦。”想起《记得》里的这句歌词,连尔升忽然觉得人生这出大戏的尖锐讽刺,真是让人难过到哭笑不得。我因为这首歌恋上你,而这首歌唱的却是多年之后分手的我们。 闻妍欣坐在连尔升的身边,包厢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这是家里人坚持要为她们俩腾出来的情侣包厢。然而此刻坐在她身边,闻妍欣却并没有感受到所谓情侣相约看演唱会的快乐。本来,她们来这里也不是为了约会。坐在她身边的连尔升,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忧伤,安安静静,目光柔和。那忧伤并不浓厚,却也足够让闻妍欣感同身受。闻妍欣不是傻子,她知道,当连尔升得知谭语蓉终于找到可以托付终生的人,她内心的复杂情感是无论如何无法掩饰住的。闻妍欣很想吃醋,但此刻的她,哀伤的感觉远远大过那一点点的酸意。因为她自己也同样体会到了时光的残酷,或许从此以后她们和谭语蓉将渐行渐远,有各自的生活。然后多年之后回想起来,曾经有这样一个女孩出现在她们的生命里,为她们带来了喜怒哀乐,那时候的她们是否还能体会当初的心情? 她们和谭语蓉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回不到那种朝夕相处的日子。这些年,闻妍欣明显的感觉到了,她和谭语蓉彼此正在慢慢地疏远。曾经的好姐妹,也终究逃不过世事时间的残酷催促,不是她们彼此之间的友谊不复存在了,只是许多时候,友谊二字敌不过现实的分化,再好的朋友也总有分开的一天。更何况她们三人不仅仅是朋友,彼此之间的关系发生过一些戏剧性的变化,这些都成为了渐行渐远的催化剂。 但闻妍欣觉得没关系,真正的朋友不在乎彼此之间的距离,也不需要成天黏在一起才代表着她们是好朋友。只是偶尔收到对方的一个关怀的电话,就很暖心了。不过,这样的渐行渐远,终究使人怀念当初的形影不离,从而因此怅然若失。 人,是活在回忆里的动物,我们总也逃不过回忆的侵蚀。 演唱会热热闹闹地进行,连尔升和闻妍欣的包厢里却安安静静。直到敲门声响起,陷入怀想的二人才想起来,谭语蓉提及的那现场直播的摄像组大概是来了。 连尔升起身,拉开了门。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谭语蓉的演唱会已经进行到了尾声,一连三个小时的唱跳,对歌手的体能来说是绝大的负担。因此,为了保存体力,保护嗓子,一般的演唱会之中都会穿插嘉宾演唱和与台下观众互动游戏的环节,谭语蓉的演唱会也不例外。除了同公司的两位大牌歌星前来助阵之外,最近谭语蓉刚刚走马上任的御用作曲家,那位全球知名的小提琴演奏家莫简行也同样登场了。 小提琴的独奏,再加上和谭语蓉钢琴之间配合的二重奏。这一段表演,大有着古典音乐会的架势,但是由于乐曲的流行性以及演奏人的美型,场面效果依旧非常强,可谓视觉与听觉的双重享受。谭语蓉已经换上了第四套衣服,剪裁得体优雅的白裙,如百合般纯洁美丽,与全身黑的莫简行搭配起来,实在美得没话说。莫简行比起自己的演奏会,收敛了“小魔鬼”的强烈演奏风格,为了衬托出谭语蓉的钢琴演奏,她的演奏变得非常温柔,如耳边的细语,入初春的微风,完美地将谭语蓉的钢琴声音烘托出来。这一场演出她的出场费为零,作为世界一流的小提琴演奏家,她高昂的出场费会耗费掉谭语蓉的这场演唱会的几乎所有收入。但是这一次,她完全是友情出演,她绝不会向谭语蓉要一分钱。 演出结束,莫简行走下台,卸了妆,换了衣服,等她走到包厢坐下,下一个环节已经进行了一半了。 包厢里坐着吴曼迪,她走到吴曼迪身边坐下,举起手边的矿泉水被喝了口水,问道: “下面是什么节目?” “整蛊环节。”吴曼迪笑道。 “啊?整谁?”因为完全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环节,莫简行显得有些惊讶。 “当然是整蓉蓉啦,不过她自己不知道,还以为是要整别人呢。” “你们到底要干啥…”莫简行起了兴趣,不由得勾起笑容问道。 “你看着吧,其实也不能说是整蛊,我们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或许,叫做催泪环节更贴切一点。” 台上的谭语蓉按照之前彩排时的流程,正在和台下的粉丝观众们说话: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座城市里,幼稚园、小学、初中、高中,整整18年,全部是在这座城市里渡过。所以,南京的朋友们,咱们是老乡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台下南京的歌迷疯狂地呐喊,连带着不是南京的歌迷也跟着激动地喊出声来。“我爱你,蓉蓉”“加油!”之类的声音此起彼伏。 “谢谢。听说今天演唱会现场来了我很多从前的同学还有老师,咱们现场有工作人员专门去抓人了,来看看大频幕,看看他们抓到了没有。” 屏幕中从谭语蓉脸部的近距离拍摄切换为一段视频的播放,谭语蓉一愣,心道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难道不是现场直播去抓连尔升和闻妍欣她们,然后逼她们在直播里唱《铃儿响叮当》吗?怎么直接变成了剪辑好的视频播放了?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人的大脸,那是欧阳蝶的脸: “语蓉,平安夜快乐。第一次见你是在初三,当时觉得:哇,这女孩也太美了吧。说实话,能和你成为同学和朋友,我真的很开心。怀念当年我们五个人形影不离的样子,即便现在不在一起了,未来,咱们还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欧阳蝶手中还举着一块四开大小的白板,上面写着一句话:蓉蓉,你要永远快乐,平安,永远开心地歌唱下去。说话中的她,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声音不快不慢,娓娓动听。 台下观众在见到欧阳蝶的时候一瞬安静了下来,然后尖叫声几乎掀翻整个体育馆,天啊,太劲爆的消息了,原来“功夫女侠”欧阳蝶居然是谭语蓉的中学同学,这个消息她们可是第一次得知啊。 接下来是林可心,她的表情几乎和欧阳蝶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她一出场,就有歌迷认出她来,因为她当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谭语蓉武汉后援会的会长,与很多老粉丝熟识。 “蓉蓉姐,刚认识你的时候是高一开学,我比你小一岁,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刚入学的时候,多亏了你和欣姐照顾我,否则我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呢。蓉蓉姐,现在的你快乐吗?我想你快乐,想你永远快乐下去。平安夜快乐!蓉蓉姐!” 她手中同样举着一块白板,白板上写着:蓉蓉姐一定要快乐! 在林可心之后,还有李芸、罗佳佳、连玉和司徒骏、闻琳和杨川、每一个人都向着谭语蓉说了一些心里话,就连小毓雪都举着白板,对着镜头祝愿蓉姐姐幸福快乐。接下来还有不少熟悉的初中和高中同学出现,每一个人都写了白板,读了白板上的内容。谭语蓉高中的数学老师黄煜出现了,现在的黄煜已经过了四十岁了,看起来比十二年前苍老了许多,也慈祥了许多。她举着白板,白板上写着一句话: 孩子,愿你一切平安。 在老师过后,出场的是闻妍欣,她静静的站在镜头前,手中白板上写着:谢谢你出现在我们的生命里,蓉蓉,有你真好。 “蓉蓉,常联系…”闻妍欣的声音有些哽咽,并没能说出更完整的话来。镜头里,她的美眸中蓄着泪,红唇微抿,那画面让人动容。 最后,画面一闪,出现了连尔升的身影。她同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瘦高身材即便在镜头中也依旧非常高挑俊美,那张雌雄莫辩的面容上,有着淡淡的笑容,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好似那平湖上落下花瓣激起的涟漪一般微弱,但却温暖进了谭语蓉的心底。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举着的白板上用她潇洒俊逸的字体写着一句话: 你一定要幸福…… 舞台上的谭语蓉早在欧阳蝶出现的时候,泪意就开始上涌了,在林可心说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哭了出来。看着一个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她此刻的脑海里翻滚的是自己青春的回忆。在闻妍欣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泣不成声,甚至站都站不稳,捂着嘴蹲在了舞台上。而当连尔升拿着白板的画面出现时,泪眼朦胧中,她仿佛看到了那年高一开学,焕然一新的连尔升从体馆门口走进来的画面。 谢谢你爱过我…… 我一定会幸福…… 你也要幸福! 视频最后,所有出场过的人全部聚在大厅之中,齐声对谭语蓉说道: “蓉蓉,平安夜快乐,你一定要幸福!” 视频在一段感人的配音中结束,谭语蓉蹲在舞台上哭成了泪人。台下粉丝们声嘶力竭地齐声呐喊: “加油!语蓉!你一定要幸福!” 谭语蓉孩子气地抹了抹面颊,擦去泪花,然后举着话筒,带着鼻音说道: “真是的,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你们讨厌死了。”她指着后台的方向说道。 放下话筒,她静静地在舞台上站了片刻,平息了情绪,调整了一下嗓子,然后轻声说道: “接下里的一首歌,献给我曾经爱过的人,愿我们都能幸福。来自张靓颖的,《我们说好的》。” 哀伤的前奏响起,谭语蓉一身白衣安静地站在舞台中央,话筒缓缓举起,她微微闭着眼,唱出了第一个音: “好吗,一句话就哽住了喉。 城市,当背景的海市蜃楼。 我们,像分隔着一整个宇宙。 再见都化作乌有…… 我们说好决不放开相互牵的手 可现实说光有爱还不够 走到分岔的路口 你向左我向右 我们都倔强地不曾回头 我们说好就算分开一样做朋友 时间说我们从此不可能再问候 人群中再次邂逅 你变得那么瘦 我还是沦陷在你的眼眸 ……” 她空灵的嗓音,在演唱这首歌时却显得格外沧桑,或许是刚哭过的原因,嗓音略带沙哑,脸颊泪痕犹在,歌声婉转缠绵,哀伤难平,几欲唱碎人心肝。这一刻,台下不知道多少粉丝观众被她唱得掉下眼泪,那种灵魂上的共鸣,没听过现场的人是根本无法体会的。这第一段,有多么的无奈,有多么的悲哀,谭语蓉将这种情绪完完整整地表达了出来。 一段间奏过后,第二段起,谭语蓉的声音却发生了微小的变化,悲伤的感觉退去,虽然无奈犹在,可多了几分怀念,几分遗憾,少了痛不欲生的感觉,多了几分向前看的意味。 “好吗,一句话就哽住了喉 城市,当背景的海市蜃楼 我们,像分隔着一整个宇宙 再见,都化作乌有 我们说好决不放开相互牵的手 可现实说光有爱还不够 走到分岔的路口 你向左我向右 我们都倔强的不曾回头 我们说好就算分开一样做朋友 时间说我们从此不可能再问候 人群中再次邂逅 你变得那么瘦 我还是沦陷在你的眼眸 ……” 曲调变得激昂,好似要将这所有愤懑无奈发泄出来,谭语蓉的歌声也变得更加的强劲有力,似在控诉这让人无奈的现实: “我们说好一起老去看细水长流 却将会成为别人的某某 又到分岔的路口 你向左我向右 我们都强忍着不曾回头 我们说好下个永恒里面再碰头 爱情会活在当时光节节败退后 下一次如果邂逅 你别再那么瘦 我想一直沦陷在你的眼眸” 包厢里,黑暗里,连尔升单手撑着头,手掌张开遮住自己的眼睛,泪水悄悄地顺着眼角滑下,她就这样无声地流着泪。突然,一张纸巾递过来,带着闻妍欣身上淡淡的香味。连尔升犹豫了片刻,接过纸巾,展开后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为了那段情哭…”掩在纸巾下的连尔升的声音显得有些含混,有些哽咽。 “嗯,我知道的…”闻妍欣的声音温柔极了,她轻轻环住了连尔升的脖子,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连尔升伸手抚上她的面颊,触手处却一片冰凉。原来,这丫头也哭了。“我觉不会让你再哭的…”闻妍欣如是说道。 另外一个包厢中,吴曼迪和莫简行静静地听着谭语蓉唱歌。冷不防,吴曼迪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 “你和蓉蓉在一起了吗?” “还没有。” “没有?可蓉蓉说,她把你介绍给连尔升和谭语蓉认识了。” “嗯,是的,是她拜托我帮忙的。” 吴曼迪沉默了片刻,道: “简,有些话我来说可能有些多管闲事,但是我还是不吐不快。蓉蓉之前有过一段情,对方不论在才情还是样貌上都与你有几分相似。你喜欢蓉蓉我是知道的,但是蓉蓉究竟喜不喜欢你我却不能确定,她之所以愿意接受你的追求,或许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正在你的身上寻找那个人的影子。之前她受的情伤太重了,所以……” “mandy,你说的我都知道。”莫简行打断了她,“因为这些话,蓉蓉她都原原本本地跟我说过。我见过连尔升了,你说的我都明白。蓉蓉说她已经走出来了,我相信她。但我知道的,她如果要再开始一段情,或许还需要跨过一些障碍。我很开心,因为我知道她是个重感情的女孩。至于她是不是在我身上寻找别人的影子,我并不介意,因为这恰好证明了我身上的某些点是她喜欢的,是她欣赏的,我为何要难过呢?我只需再努把力,让她了解到我的其他面,也努力让她喜欢上它们不就行了?爱情就是这样,不是苛求,而是包容,我相信时间的魔力,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等待我的女孩真正投入我的怀抱。” 吴曼迪沉默了,随着谭语蓉歌喉渐落,音乐消散,她忽的一笑,开口感叹道: “小魔鬼的自信心还真是可怕啊,不过,我很欣赏。” 第一百二十七章 12月25日,《心核》剧场版首映礼顺利结束,《心核》也以年度最佳动画电影的势头领跑院线,在大片云集的岁末档中丝毫不见弱势。(..info无弹窗广告) 年终了,莲蕴也进入了年末盘点的时节。去年这个时候,连尔升还在日本,今年却陪在了闻妍欣的身边。12月31日晚,莲蕴有一场跨年酒会,为了筹办这次酒会,闻妍欣最近也是忙得像陀螺。好不容易搞定了《心核》剧场版的前期宣传工作,酒会的事情也需要她来操心。 可恨的是,连尔升这家伙这几日不知鬼鬼祟祟地在琢磨些什么,总是躲着自己不见人影。不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只要闻妍欣找她,她总是一副做小动作被抓包后慌张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和她一起吃饭吧,她却老是盯着闻妍欣发呆,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痴情,闻妍欣都不知道自己是该觉得甜蜜还是该觉得可疑了。 时间就在忙碌之中过得飞快,12月31日很快到来。酒会在公司四楼的大厅中举行,食物和饮料由四楼的公司餐厅就近送来。平日里衣着随意并无讲究的公司员工们,唯独在酒会上盛装出席,这个酒会已经举行了四年的时间,被男性员工们取了个外号叫做“混战大联谊”,却被女性员工们称作“闪电情的天堂”。 之所以会有这样两个外号,是因为往年已经有多对男女在酒会上看对了眼,但在来年的情人节之前必定会分手。这个酒会就像是被诅咒了一般,但公司里的男人们依旧对此趋之若鹜。莲蕴的男女比例均衡,按理说如果全部内部消化,应该是不会出现落单的。可不幸的是,莲蕴内的男子们几乎都是单身汉,女孩子们却各个都有了男朋友,之所以甚少出现内部消化的现象,主要是莲蕴的男子们宅属性太浓厚了,女孩子们有些接受无能。平日里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男员工们,特别是动画部的那些技术宅,公司里的女员工是打死也不可能看上的。但偏偏在酒会上,这些个技术宅们挖空心思把自己拾掇妥当,整得人模狗样,惹得某些不谙世事的妹子一时蒙了心眼,勾搭到手。但妹子必然会在之后的两个月之内看清某些人的真面目,然后甩袖离去,这便是事情的真相。技术部的不少男员工已经被甩了四次了,今年这第五次,却依旧斗志昂扬。 按理说,经历过的妹子必然是不会再上第二次当,而新来的妹子经过前辈的谆谆教诲,也必然会提起警惕之心,擦亮双眸,经过这么多次的教训,不会再上当了。可今年,男员工们却比往年还要信心十足。因为他们有了主心骨,他们的莲生大神第一次亲自率领动画部参加酒会,凭借大神那超高的颜值和绝佳的人气,动画部的技术宅们哪怕沾到一点光,都会变得魅力十足,不愁妹子们不上钩。 不过,他们这如意算盘,连尔升是不清楚的,她只是以莲蕴老总的身份,出席一次年终酒会,与员工同乐罢了,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会成为技术部宅男们把妹的利器。 连尔升的定制礼服送来了,简单的黑色西服白衬衫,没有领带,却是意大利手工匠人量体裁衣,亲手打造而出。贴身的剪裁,将她高挑俊美的身形衬得更加完美。连尔升着装中性,爱穿西装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虽然大神刚回来那会儿有些不修边幅,与技术部宅男们颇为臭味相投。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大神就将她精英人士的气质凸显出来,与宅男们划清了界限。不过说实话,大神邋遢的那段时间也并非黑历史,因为依旧相当抢眼,慵懒的气质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所以,大神成为了酒会当中最抢眼的存在,啊不,应当说大神和闻总在一起,公司里就没有人能比她们还抢眼了。 “啊~~惨了惨了,我感觉我弯了呢。”一个妹子双眼痴痴地盯着在台上向员工们讲话的连尔升,喟叹般说道。 “什么弯了?”旁边一个稍微上了点年纪的女员工回道。 “我爱上大神了。”妹子双眼放光地说道。 “我能理解,咱们部门里好多女孩都这样,虽然已经有了男朋友,但基本上都宣称自己的真爱其实是大神。”她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 “你说,大神是直的还是弯的?” “不知道啊,看样子应当是弯的吧。” “那我有希望吗?”妹子立刻精神振奋地问道。 这时,一个声音冷不丁插嘴道: “少女,你还是放弃吧,她已然名草有主了。大概明年,大神就会结婚了。” 妹子惊讶地回头一看,发现自家主管林可心正站在背后,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 等等,大神要结婚?!和谁?男的女的? 林可心狡黠地一笑,说道:“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倒数计时已经结束,十二点已过,新的一年来临,酒会也进入了尾声。员工们三三两两出了公司回家,喝醉了回家睡觉的,准备去第二局的,顺利勾搭上预备去共赴极乐的,总而言之都离开了莲蕴大楼。连尔升将又厚又长的羽绒大衣披在了身着晚礼服衣着单薄的闻妍欣身上,将她从脖子到脚裹得严实,随即把一个充好了的电暖宝塞到她怀里让她捂着。 “走吧,你也累了,咱们回家睡觉去。”连尔升搂住她的肩膀,一边上下搓着帮她取暖,一边笑道。 “谁要跟你睡觉。”闻妍欣毫不留情地吐槽了这句话中的歧义之处。 连尔升苦笑了一下,非常明智地没有搭腔,只是手臂用力,将闻妍欣揽得更紧了。这丫头这两天对自己都是这个态度,一副没好气的样子。也是,自己这些天瞒着她鬼鬼祟祟的的事她肯定察觉了,只是她也是没办法,不瞒着她,那就缺了那份惊喜了。自己总想见见她惊讶的表情,那对她来说是一件很新奇很上瘾的事情。 今晚连尔升没有喝酒,因为她要开车载闻妍欣,决不允许有一点安全隐患。只不过,她的车子这次没有停在地下车库中,而是停在了外面,她的专用车库被一辆不知名的车子给占了,车主找不着,连尔升性子随和,不喜与人争斗,也就大方了让了。只不过这大半夜的,外面阴寒阵阵,竟然飘起了雨夹雪,二人从公司大门出来,便看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夹雪飘落,口中呵出的白气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心疼闻妍欣穿的少,也不想让她淋着雨,连尔升说道: “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把车开过来接你。” 随后也不等闻妍欣反驳,自己一头冲出,向着室外停车场的方向快步跑去。 潮湿阴寒的南方,每到冬天就让人冷得难受。冰凉的雨点混杂着微小的雪粒子拍打在面颊上,钻入衣领中,连尔升穿得也不多,此刻更是冻得瑟瑟发抖,缩着肩膀快步跑着,希望能通过运动稍微暖暖身。 渐渐看到自己的车子了,连尔升从车后方向着驾驶座绕去,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解了锁。正当她走到车门边,准备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忽然听到前方闻妍欣的一声惊呼,那呼喊充斥着无比的惊吓和急切,让连尔升浑身一悚,下意识地将车门一拨,然后向前倒去。 “小心!!!” 冰寒阴冷的触感从自己脖子后方擦过,连尔升向前扑倒的瞬间,顺势扭转身子,眼角余光中看到了一个头戴连衣帽浑身漆黑的男人,右手反手握着一把军用匕首,挥臂的动作已老,显然刚刚那一下若是自己不前扑,恐怕会被划伤后脖颈。 通过半空中的扭转,连尔升面对着男人跌坐在了地上,右手撑地,手腕剧痛,怕是扭到了。但她咬紧牙关,情急之下奋力一踹,把那男人一脚踹得连连后退几步,差一点坐倒在地上。连尔升乘此机会捡起一旁掉落的车钥匙,然后怒吼一声向着那男人冲过去。那男人可能一时间没想到连尔升竟然能有这样一系列的反击,短时间内反应不及,连尔升冲来的时候倒是突然有了一瞬的畏惧,向后退了几步,退出了车与车的夹缝,站在了停车场空旷的水泥路面上。 连尔升也跟着冲到了这一排车子的车尾后,正准备乘此机会撞向那个男人,打掉他手里的匕首。就在此刻,她眼角余光却突然看到闻妍欣绕到了那男人背后,正向着那男人冲去,她大惊,一时间愣在了原地,浑身紧绷了起来。她知道闻妍欣是要趁着男人背对着她的时候偷袭,此刻她决不能喊出声来,否则会害了闻妍欣。 并且,她必须将男人的注意力吸引在自己身上,绝不能让他回头。 然而事与愿违,由于闻妍欣脚下高跟鞋的声响,那男人迅速便注意到了身后的异常。立刻转身,将手中匕首从反手变为正手,向着闻妍欣的腹部捅去。 “快跑!”连尔升赤红了双眼,一边冲着闻妍欣急吼,一边拼尽全力扑向那个男人。 不行,不行!妍欣,快跑啊! 眼看着刀光一闪,没入闻妍欣的腹部,连尔升目眦欲裂,一瞬血液全部涌上头,无比的愤怒使得她脑内一片空白。她没能赶上,闻妍欣被捅了! 随着连尔升势大力沉的一脚,那男人背部狠狠被踹,踉跄向前倒去,连尔升上前,直接冲着他的脑袋又是一脚,直接把人踢得暂时昏了过去。 闻妍欣倒在了地上,连尔升没有再去管那个男人,而是冲到闻妍欣身边。她此刻浑身打摆,在无比的愤怒之后,无比的恐惧冒上心头,使得她不知所措。那穿过羽绒服插在她腹间的匕首刺痛了她的双眼,她几乎要痴傻。她死死地抱住闻妍欣,话不成句,语不成调,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欣…欣…呜…你怎么…怎么样…” 有液体渗出了闻妍欣的腹部,染湿了羽绒服,透了出来。羽绒服本就是黑色的,那液体渗出来后,也跟着发黑,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味。连尔升只觉得头晕耳鸣,呼吸根本调整不过来,她只知道死死抱着闻妍欣的身子,浑身彻底冰凉。 “莲生…我没事…”闻妍欣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把呼吸调整了过来。只不过此刻她呼吸极为急促,冰凉的手捧着闻妍欣的脑袋,她几乎不敢去看那插在腹部的刀。 “莲生,别怕,我没事,我真的没事。”闻妍欣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并没有痛苦,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连尔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发懵。 “你看,我没事。”闻妍欣拉开自己的羽绒服,露出了里面的电暖宝,那把匕首就插在电暖宝之上,被里面的加热元件给阻住了刀锋,流淌而出的液体正是电暖宝里的醋酸钠溶液。 连尔升只觉得所有堆积在喉咙和脑袋上的东西在这一瞬全部沉了下去,窒息的感觉渐渐消失了,她大口地喘着气,盯着那被捅破了的电暖宝发愣了半晌,随即把闻妍欣的脑袋按进了怀里,嘴角贴着她的额头,无声地搂紧了她。闻妍欣则一直不断地安慰着连尔升,不断重复着:“我没事,我很好,别怕”这样的话。 二人好不容易平息了情绪,连尔升扶她起身,却是再也不愿离开她半步,紧紧地搂着她。二人先是绕回了车子,取了手机报了警喊了人,然后连尔升才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长条状的类似于装鱼竿的袋子,从里面抽出了一把木刀。 “这是?”闻妍欣好奇地问道。 “我四年前开始学剑道,这是剑道用的木刀。” 诶?连尔升居然学了剑道,闻妍欣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说起来前段时间李芸还跟她提过,说经常能看到连尔升背着一个长条状的包裹出门,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现在闻妍欣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家伙是去练习剑道的。南京就有日本剑道同好会,专门请了日本的剑道高手来做老师。 “你呆在车上,把车门锁好了,我去看看那家伙究竟是谁。”连尔升说道。 “我也跟你一起去。”闻妍欣坚持道。 “不行!”今晚她受的惊吓实在太严重了,她决不允许闻妍欣再有一丁点的危险。 “你不让我去,你也不许去!难道只许你担心我,不许我担心你?”闻妍欣很倔强地说道。 “……”连尔升无言以对,但她也不能不去,因为她必须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家伙,若是让他跑了,才是最不值的。 “好,那我们一起去,你在我身后,千万别冲到前面去。” “嗯。”闻妍欣这回倒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连尔升护着闻妍欣,缓缓靠近那男人,等走近了,连尔升伸腿将他翻了过来,一看面容,竟然是孙阳! 一股强烈的怒火从心底窜起,连尔升此刻恨不得杀了这个男人。而躺在地上的孙阳,随着连尔升将他翻过身来,竟然清醒了过来,难道刚刚踹他脑袋的那一脚还不够重吗?连尔升咬了咬牙。 就在她冒出这个念头之后,孙阳的鼻子里流出了血水,大概是被刚刚那一脚震的,躺在地上痛哼不已,看样子连尔升那一脚也不是那么好受的。他视线模糊之中,看到了连尔升提着一把大太刀,面目冷峻地站在他身旁。她的面容就像是索命的阎罗,顿时恐惧攫住孙阳的心头,原本要加害于人的他此刻反而成了逃跑者。肾上腺素勃发,挣扎着爬起来,就要逃走。可是刚跑两步,他就莫名其妙地摔倒了,大概是伤到了小脑,平衡成了问题。这一摔倒,就很难再爬起来了。 连尔升提着木刀缓缓靠近他,他吓得魂不附体,嘴里乱七八糟语无伦次地开始求饶: “我混账,我无耻,我下作,你别杀我…别杀我……” 这家伙,神志不清了吧…连尔升冷着脸,心中虽然愤怒,但思维却颇为清晰。自己刚刚的那一脚看样子对他的影响很大,踢在他脑袋上,不仅破坏了他的平衡感,而且还让他产生了一定的幻觉。也罢,乘此机会吓吓他。 连尔升挥出木刀,打在他的脚腕上,他吃痛,却是不敢再往前爬。跪在地上直向连尔升磕头,嘴里王母娘娘观音菩萨都出来了。躲在连尔升背后的闻妍欣也察觉到了这家伙不对劲。连尔升再次挥出木刀,横向打在他的肩头,打得他倒在了地上,像是一只蠕虫般背后蹭着地面,继续向前挪。 连尔升忽的上前,双手握住刀把,对着他的面颊就刺了下去。这一下把闻妍欣都吓着了,闻妍欣急忙喊道: “住手!” 木刀刀锋非常及时地停在了他的左眼上端,距离大约只有几厘米。随即连尔升闻到一股子恶臭散发而出,低头一看,这家伙被吓得失禁了。 暗道一声晦气,连尔升收了木刀,她出刀很有分寸,都是打在极难淤青的部位,而且力道也不是很大。只不过用木刀吓了吓他,这家伙就丑态毕现,简直怂透了。这附近正巧没有监视摄像头,她打人的画面是不会被记录下来的,当然孙阳试图杀死她和闻妍欣的画面也不会被记录,但是那把军用匕首却证据确凿,不怕这家伙不伏法。只是,这家伙这几天难道不是被纪检部门和监察部门请去喝茶了吗?怎么能跑出来,跑到自己公司的地盘来杀她? 很快,公司的保安赶了过来,事态彻底被控制下来,不少尚未回家的公司员工也围了过来,连尔升抱着闻妍欣窝在车里,静静地等待着警察派人来处理。而躺在地上满身恶臭的孙阳,成为了新年第一条社会新闻的丑角。自此事件之后,人们很快便忘记了他。 第一百二十八章 新年正月头几日,孙阳刀桶莲蕴两位老总未遂反被抓的新闻成为了最热话题,公安机关逮捕了孙杨,并对此展开了调查。调查结果很快便公布出来,孙阳原本正在接受纪检监察部门的调查,但其父亲倾尽家财贿赂调查官员,使其能够暂时脱身。原本就等着调查官员里应外合,将东娱和孙阳的事情轻轻带过便好,哪知道孙阳这家伙对连尔升恨之入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失去了理智,直接买了把刀,花了两天时间从北京驱车来南京就是为了杀人泄愤。不过他到底还是不想承担罪责,动了一番脑子。占了连尔升车位的那辆车就是他的车,他故意引连尔升把车停在没有摄像头的地方,然后趁其不备下手,但最终还是低估了连尔升的自卫水平,还有闻妍欣的出乎意料。如今落到这样的下场,也是醉了。 这样一来,被其贿赂的官员也一并拖下了水,本就是反贪反腐主力军的纪检部门自己内部也出了问题,这件事引起了全国民众的广泛关注,也引发了一大批官员的清洗和落马,而孙阳已触犯刑法,罪上加罪的他,起码要在牢里坐满三十年才能出来。只不过,这些都已经与连尔升和闻妍欣没有多大的关系了,伙伴们最初也是被吓到了,不过二人平安无事,孙阳也已经伏法,大家也就没有再继续纠结于此事,这种糟心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只是,新年刚到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连尔升心中觉得晦气,于是趁着元旦放假三天,于1月3号带着闻妍欣驱车前往栖霞寺烧香拜佛,祈求今年平平安安,去一去晦气。二人跪在佛前诚心祈愿,连尔升先是祈祷今年一切顺利,爱人家人朋友都能安康快乐,然后偷瞄了一眼身旁专心闭眼拜佛的闻妍欣,又在心里补了一句:希望自己能求婚成功,和爱人结成连理,白头偕老,一生幸福。 从寺里出来,连尔升左手握着闻妍欣的右手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信步而行,缓缓拾阶而下。可能是由于天气不大好的原因,寺里的游客与往年比起来少了许多,这条下山的道路也没有了那么多人头攒动,在冬日的清寒之中颇有几分冷寂的意味。 连尔升和闻妍欣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地携手,漫步在冬日的栖霞山中。闻妍欣此刻的心情不错,精致的面容一反常态地带着淡淡的笑容,美目不时在山间景色中顾盼,似是专注于观景。而连尔升此刻却专注地看着佳人,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景色比身边人还美了。 天知道孙阳伤她的那个时候,自己有多么的心胆俱裂。那种痛楚,真的是比活生生的五马分尸还要惨烈,就像有谁把自己的心脏血淋淋给挖出来了一般。她绝不愿意再体会第二次。当然,也正是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再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了闻妍欣在自己心里无可取代的重要地位。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动情的,连尔升已经记不清楚了,可能是一开始便动情了,也可能是在日渐相处之中慢慢产生了感情。只是自己一直催眠着自己,在这段感情之上覆盖了另外一段感情,才让她耽误了那么多年才终于看清。有的时候她会想,如果当初先遇见的人是闻妍欣而不是谭语蓉,她们三个人的关系还会像现在这样吗?只是世事永远没有如果,这何尝不是人生的一段宝贵的经历。 “看什么看…”女王大人终于熬不过连尔升那炙热胶着的视线,微红着面颊瞪了她一眼,嗔道。 “好看才看啊。”连尔升笑着回答。 “油嘴滑舌。”轻哼一声,女王大人目光平视远方,打算无视连尔升。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又靠近了她一点。 连尔升被她那罕见的娇嗔模样迷倒,一时间心潮微荡,不由得展臂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面颊上印下一吻。 “你!会被人看到的。”闻妍欣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面颊,奋力用手抵着她的肩膀。 “看到又何妨?” “你的羞耻心呢?” “在爱上你的同时已经一并献给你了。”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竟会说这种恶心的话了。”女王大人被这句不害臊的话弄得面颊赤红无比,又是羞赧又是恼怒地伸出纤手捏住她的双颊,连尔升好好的一张俊脸瞬间被捏变了形,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无辜,嘴唇嘟起好似一头小猪。 “噗…哈哈…”闻妍欣还是第一次看到连尔升这副卖萌的怪脸,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让你笑让你笑…哈你痒痒。”连尔升仗着手长,一边仰着脖子躲闪她捏自己的脸,一边伸出手在闻妍欣腰间作怪。 女王陛下唯一的弱点早已被连尔升掌握,怕痒的她一边笑一边躲闪,向着前方逃跑而去。连尔升大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就追上了她,然后惩罚性质地直接把她捞了起来,公主抱着转了好几圈,转得自己头晕眼花地才停了下来,却是再也不肯松手了。闻妍欣死死抱着她的脖颈,好像是生怕自己被甩出去,也不知是被这个“惩罚”吓到了,还是贪恋于此刻二人的身体接触,她反倒是安静了下来,螓首窝在她颈窝轻轻地喘着气。 “等会儿,让我喘口气。”连尔升到底还是女生,力气再大也没办法长时间抱着人。恋恋不舍地放下她,手却揽在她腰间不愿收回来。 闻妍欣主动依偎进她怀里,贴着她的心口,听着她略显激烈的心跳,眼神却瞄到了天空上落下莹白。 “看,下雪了。”她指着天空,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是啊,下雪了。你看我。” “嗯?唔…”她疑惑地抬头。 不等她反应,连尔升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大雪纷纷扬扬而下,栖霞山林道间,一对璧人相拥热吻,漫天的莹白就好似她们此刻的心情,轻飘飘、甜蜜蜜。 =========================================================== 1月8日,连尔升的生日。这一天是连尔升的27岁生日,虽然不是什么的大生日,却是六年以来久违的一次连尔升在大家身边的生日。多灾多难的去年已经过去,新的一年,新的一岁,连家和闻家都决定重视一下这一次生日。庆祝连尔升的回归,同时也包含着祝愿她未来能够更好的心愿。 当天晚上是确定要和家里人一起过的,不过8号这一天,连尔升的小伙伴们都打算在白天来一次属于年轻人的生日聚会。这一天正巧也是周日,一直忙于拍戏赶通告的欧阳蝶特意抽空回了南京。谭语蓉虽然因为出国无法赶回来,却特意将生日礼物寄了国际快递回来。李芸、罗佳佳一手策划,闻妍欣却被供了起来,不允许她参与策划,也不知什么时候女王陛下在小伙伴之中多了一个“少奶奶”的称号,说什么少奶奶身娇体弱还是多多休息为好,累活粗活都交给下人们来干,不然“少爷”会怪罪下来的。这番话说得闻妍欣满头黑线,不过她还真就不管这帮子古里古怪的家伙了。 生日聚会的地点是公司的视听会议室,虽然有些职权滥用、公私不分的嫌疑,但伙伴们基本上都是莲蕴高层,也没人会抱怨这件事。当然,聚会结束后她们还要负责打扫卫生。视听会议室已经被彩带气球布置起来,白板上画上了生日趴的可爱图案,美术高手弄这些真的是小菜一碟。长长的会议桌上堆满了食物,外面酒店打包过来的,还有kfc外卖送来的,另外还有不少甜点,当然还少不了连尔升的三层生日蛋糕。本来也没想定三层,但没办法,六个女人全是吃货,少了不够吃。 宴会按照正常的流程举行,大家先是一起唱生日歌,之后连尔升被迫戴上了生日帽,跟小朋友一样闭眼许愿吹蜡烛,这么无语的事情她居然照办了,弄得欧阳蝶、李芸和罗佳佳一直在憋笑,林可心干脆就不厚道地笑了出来,到最后连闻妍欣都憋不住开启了嘲笑模式。 于是接下来便开吃了,吃着吃着,李芸忽然说她专门制作了一段vcr,把连尔升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照片视频剪辑了成了一段回忆录,放给大家看。说着便兴冲冲地开了投影仪,然后连接上笔记本,点开视频准备播放。 “好了,让我们欣赏一下连尔升同志精彩的前半生吧。” “喂!我才27岁就已经过了半辈子了吗?”连尔升实在忍不住吐槽道,都说过生日时最辛苦最可怜的人应当就是寿星,这句话真是说得一点也没错,她的这群二货小伙伴真的够了! 视频开始,第一张照片时刚刚出生三天的连尔升,那皱巴巴的猴子模样完全看不出来会长成现在这样一个人。看到第一张照片时欧阳蝶直接就喷了,接下来各种糗照出现,换尿布时的照片,盯着头顶垂挂着的风铃发呆的照片,咬手指的照片,趴在连玉肩膀上睡觉的照片。那呆憨的模样真是有够逗的,小伙伴们笑得前仰后合。唯独闻妍欣双眼闪闪放光地看着大屏幕,嘴里喃喃地笑道: “好可爱。” “我们和少奶奶之间的这种感官之差究竟从何而来?”众人内心集体吐槽。 连尔升渐渐长大,小时候真的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一看就是美人胚子,各种呆萌各种娇憨,只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家伙不知为何就长歪了。十岁以后的连尔升的照片相当少了,只有一张和连玉在她小学门口的合照。照片上的她还死死地板着一张胖脸,看起来颇为苦大仇深。 伙伴们的笑声渐渐消失了,连尔升看着自己的照片,不由得回忆起了自己的少年时光。现在想想,忽然觉得当初的自己还真的好遥远了。 就在她和连玉的那张合照消失后,忽然画面一闪,照片和视频剪辑成的vcr忽然就变成了动画的画面。这精致的,明显带有浓厚的连尔升个人风格的漫画绘画方式,闻妍欣一眼就认了出来。 金中的校舍,初二一班的教室,年轻的班主任黄煜,新学期刚开学的转学生。每一个画面都那么精致,细腻地用写实动漫还原了最初相见的记忆。那精致逼真的画面完全不输以绚丽画面远近闻名的动画大师新海诚。她画笔下的自己,那么娇小,冷这一张精致的小脸,说着略显大人的自我介绍。没有配音,她说的话都是用对话框展示出来的。可众人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配上了闻妍欣那略显清冷的嗓音,真的好逼真。唯一与现实冲突的是,画面之中虽然有谭语蓉出现,可镜头的重点全在闻妍欣的身上。 教室角落里坐着的连尔升自己,没想到自画像也那般真实,一个丑陋的大胖子,面带惊讶地看着讲台前的转学生。 画面一闪,是闻妍欣第一次找她搭话的场景。之后还有连尔升为了自己丢失的手稿第一次对她发怒的场景;连尔升为了替闻妍欣澄清事实,在老班面前背诵手稿内容的场景;家长会时自己遭遇背叛的场景;医院里和闻妍欣激烈对峙的场景;她陪伴自己开始发奋学习,努力减肥的场景;运动会的场景;考试时自己被诬陷后挺身而出的场景;高中第一次报道的场景;军训的场景;秋游的场景;元旦晚会的场景……一直到北京后海二人游船定情的场景,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是真实发生在二人身上的记忆,全部被连尔升用画笔细腻地记录了下来,用心制作成了动画。其中连尔升亲自为动画里的自己配了音,其余所有人的对话都是用文字表现出来的。 时长半个多小时的动画,包含了不知多少年的记忆和情感,直到动画最后,背景变为一片白色,出现了动画版连尔升的特写镜头,画面里的她一身宽松的白衣,仿佛就要融入背后的世界。发丝和衣角随风而动,面容通过细致的处理,表情动人温柔又带着深深的期盼,张口说道: “感谢你出现在我的前27年里,我只愿我未来的所有日子,都只有你。” 随即动画配音消失,直接便成了现场版的真人声,动画里的连尔升和现场的真人连尔升同时开口说道: “妍欣,我们结婚吧。” 视听室的灯光忽的打开,闻妍欣朦胧的泪眼中看到连尔升已经单膝跪在了自己面前,手中捧着一枚打开的戒指盒,里面是两枚闪闪发光的钻石铂金戒指。 现场的伙伴们不知何时已经退出了视听室,不过她们都堵在门口偷偷观察里面的景象。 闻妍欣只觉得动画里的连尔升和真实的连尔升奇迹般地重合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她捂住了自己的唇。 “妍欣…”连尔升看她哭得好伤心,顿时心疼无比,就要起身去擦她的眼泪。 “不许起来,我还没答应呢。”她带着哭腔说出了这句话,把连尔升定在了原地。 “陛下,您再哭下去,臣妾可就跪不住了?”连尔升忽然怪腔怪调地说道,惹得闻妍欣噗地笑了出来。真是又哭又笑,小猫上灶 “准了。”擦了擦泪水,闻妍欣整理一下情绪,故意摆出女王的派头,高冷地一抬手,拿走了戒指盒里较小的那枚戒指。随即伸出手道: “给朕戴上。” “诺。” 闪烁着迷人光芒的钻石铂金戒指套在了她纤细美丽的左手无名指上,接着闻妍欣拿起那枚较大的戒指,抓起连尔升的手,也戴在了她左手无名指上。一双婚戒,终于是套住了二人的终生。 “呜呜,她们终于步入了婚姻的坟墓。”门外的李芸感动地哭泣道。 “是殿堂!”罗佳佳一个手刀砍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唉!羡慕嫉妒恨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1月8日,连尔升在生日这一天,在伙伴们的帮助下求婚成功,当晚,便在连‘玉’、司徒骏、闻琳和杨川双方家长的见证下订婚。接下来,便是筹备婚礼的各项事宜。虽说同‘性’婚姻,一切从简,连尔升并不想张扬,但奈何国内婚姻法之中并不承认同‘性’婚姻,因此二人想要结婚,必须得取得他国国籍才能登记结婚。因此,婚期延迟了小半年的时间,定在了5月4日,也就是闻妍欣生日那一天举行。这倒是巧了,连尔升生日时订婚,闻妍欣生日时结婚,以后纪念日合在了一块儿过,一下子省了不少钱。 连尔升决定和闻妍欣一起入美籍,正好最近莲蕴有着去美国拓展市场的计划,再加上闻琳和杨川已经入了美籍,今年下半年也就准备搬到美国那里长住了,一切似乎都准备好了,就只等着她们一般。 其实按照连尔升的意愿,她更希望能去日本定居,她在京都呆了那么长时间,深切体会到日本这个国度的宜居与舒适度,在加上莲蕴在京都已经有分公司,自己和闻妍欣搬过去定居,是养老的不二选择。只可惜,日本并非移民国家,婚姻法中也不认可同‘性’婚姻,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美国。 虽说要移民美国,但毕竟二人的事业都在国内,之后还是会长时间居住在国内,只不过每年可能要‘抽’时间去美国住一段时间。连尔升打算,等她和闻妍欣老了,公司后继有人,她便隐退,和闻妍欣一起定居日本,不过这个打算未免有些太长远了,也不过是想想而已。 过年后,连尔升与闻妍欣开始办理投资移民,她们买下了美国的一个影像后期特效制作公司,将其改建,冠名中国莲蕴,开始准备打入美国市场。开拓面暂时定位动画和电影的后期特效制作,毕竟美国与日本不同,莲蕴在日本的运作方式不适合美国,于是才会有类似的转型。 实际上连尔升早在去年9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着手办理移民美国的各个事项了。并且她还瞒着闻妍欣,把闻妍欣的资料也递了上去。大概在去年的11月初左右,美国移民局已经在审理二人递‘交’的材料了。而到了一月底的时候,审核终于通过,接下来就是等待美国大使馆的通知。 四月中旬,绿卡终于批了下来,二人多次前往美国开始挑选定居地点。直到四月末,定下了科罗拉多州的博尔德市,并‘花’费了700多万人民币购下一处三卧三卫286平的房产,附带前坪后院,地皮倒是‘挺’多。连尔升心都在滴血,美国房产真是忒贵,她和闻妍欣这些年的积蓄一口气都给‘花’光了。不过,她们的这处房子地理位置非常好,四周自然环境非常舒适,有点森林小屋的味道,但又不是地处荒郊野外,距离主城区车程也不过15分钟。并且,闻琳和杨川也住在博尔德,两家距离相当近,也有个照应。 4月29日,二人在博尔德的市政厅婚姻登记处办理同‘性’婚姻登记。.info整个过程跟排在她们前面的那对异‘性’夫‘妇’没有区别。先是填写一大堆信息,然后‘交’表,接下来工作人员盖章,手续就完成了。之后,还有一个例行的小型婚礼仪式,由当局所属的法官模样的人帮你主持。这个小仪式真的很囧,连尔升和闻妍欣并排坐在窗口处,一个穿着便服的胖子站在她们身前,胖子说一句,连尔升或是闻妍欣就要跟着说一句,最后“yes,ido.”说完后,在二人身后闻琳与杨川的见证下,她们成为了合法“夫”妻。市政厅授予了她们婚姻证书,不过要10天后再来拿。 为啥结个婚充满了一种朴素的乡土的随便的气息?总而言之一点都不‘浪’漫,连尔升是这样想的。闻妍欣倒是觉得很有趣,事后四人驱车回家的时候,她坐在副驾驶上,还时不时托着腮暗自发笑。 当然,这个小仪式是无法满足连尔升的‘浪’漫婚礼愿望的,5月4日,她们还要举行正式的婚礼。 于是这一天很快便到来了。二人的婚礼并没有广宴宾客,毕竟这样的婚礼不适宜张扬,也就只是请了双方的亲人,以及好友们参加了婚礼。婚礼地点选在了二人美国新居后院的一大片草坪上,众人合力搭建了‘花’‘门’,铺了红毯,还专‘门’请了当地的牧师前来主持婚礼。四周的新邻居们愿意来参加的也受到了欢迎。 连尔升身着纯白的西装礼服,这是量身定制的,与闻妍欣的婚纱一起,婚礼之后便会被珍藏在二人的衣帽间中。婚礼是传统的西式婚礼,闻妍欣是挽着杨川的手臂一路走来的。虽说当初试婚纱的时候,连尔升已经看过闻妍欣穿婚纱的模样了,但此刻见到闻妍欣踩着雪白的高跟鞋拖着长长的婚纱裙摆,手捧‘花’束向自己走来的时候,她依旧看痴了,只觉得这画面说不出的绝美,也说不出的神圣。 郑重地从杨川手中接过闻妍欣的手,二人面容半是严肃半是幸福地伫立在了牧师身前。跟随着牧师一句一句郑重地发下誓言,连尔升终于完成了在这样庄重又‘浪’漫的场景下说出“yes,ido.”的夙愿。也因为她对此事太过纠结,事后闻妍欣总笑她,会在奇怪的方面展现出少‘女’心。 之后,二人‘交’换了戒指,并非常大方地在亲朋好友面前接了‘吻’,在一片“again”的哄闹声中,连尔升小心翼翼地护着闻妍欣进屋去换衣服了。至于闻妍欣手中的那捧‘花’,除了抛给林可心似乎也没有别的对象了,不过李芸和罗佳佳都来凑热闹哄抢了一番,最终还是让给了林可心。林可心接了捧‘花’,朝着欧阳蝶挥着手,那意思是啥时候咱俩把事办了?面对小妻子的催婚,欧阳蝶只能苦笑,心道她和连尔升可不一样,起码还得再等几年呢。 姐姐的婚礼,小毓雪自然是来参加的了,十一岁的小毓雪第一次出国,对什么都新奇,这会儿作为‘花’童帮妍欣姐姐提裙子的她正在专心对付一块蛋糕,小家伙似乎并不把两个‘女’人结婚的事情看得有多奇怪。毕竟连‘玉’和司徒骏对她从小的教育,便没有去灌输什么男‘女’结婚才是正道的观念,因此小家伙对这方面的概念非常薄弱。在小家伙看来,男‘女’结婚很正常,老姐和妍欣姐姐结婚也很正常,因为她早在五岁生日时就许了愿,希望老姐能和妍欣姐姐结婚,这样她就能永远和老姐与妍欣姐姐一起玩了。 连尔升换了红黑相间的唐装,闻妍欣换了大红中式旗袍出来了,毕竟是中国人,结婚时也想穿一穿这样的衣服。婚宴早就开席了,新人这会儿加入了进来,自然少不了要喝酒。虽说是婚宴,可四周都是熟悉的伙伴和家人,丝毫没有紧张感陌生感,就像是家宴一般轻松惬意。原本,连尔升和闻妍欣是发了邀请函给谭语蓉的,但毕竟这样的场合,谭语蓉出现总会有些不大自在。因此闻妍欣特地还附了一句话给谭语蓉,来与不来随她的意,就算她不来,她和连尔升也会当她来了。 最终谭语蓉还是没有出现,不过结婚礼物她却送了过来,一套来自比利时皇室的茶杯套装,另外还有一份美国某知名医学机构的介绍书。这医学机构专‘门’为‘女’同‘性’伴侣提供生育技术服务,也不知道谭语蓉是从哪儿‘弄’来的介绍书。但是这样的礼物,对连尔升和闻妍欣来说无疑是最贴心的礼物。 婚礼从早间十点持续到了晚间八点,众人总算兴尽结束,新人也该入‘洞’房了。众人也没有去闹‘洞’房,很识相地把剩下来的良宵美景让给了新人。所有人的人都去了闻琳和杨川在美国的居所,她家房子比连尔升这套要大一倍,不怕睡不下那么多人。 累了一天,还喝了不少酒,连尔升直接倒在了沙发上不想动弹了。闻妍欣也不管她,顾自进了卫生间卸妆洗澡。等她吹干了头发出来,进了卧室,就发现连尔升已经身着睡袍,手捧一本书靠在‘床’头边看边等她了。 “你啥时候洗完的?” “嗯,刚躺下来没多久。”连尔升受了书,盘膝坐在‘床’上,看着她道。 空气貌似凝结了片刻,闻妍欣的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中红得并不明显。她故作镇定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举起梳子梳理自己的黑长直。梳了没多久,她就从镜子里看到连尔升从‘床’上下来,走到了她的背后。她立刻紧张了起来,心里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果不其然,这一次连尔升不负重望地从后面搂住了她,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 “夫人,*一刻值千金,咱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吧。” 微烫的呼吸喷涂在她耳边附近,敏感的闻妍欣脖间顿时红霞一片。 “等、等一下。” “等什么?” “……”闻妍欣也不知道要等什么,她只是下意识地矜持了一下。 连尔升见她说不出来,于是便手下用力,将她抱起,然后温柔地放在了‘床’上。 “夫人,老夫等这一刻等得都快肾衰了,还是别等了吧。嘿嘿嘿…”连尔升扯着古怪的腔调,‘露’出一副好‘色’之徒的表情说道。 “肾衰什么啊!你是‘女’人吧?”这句话引发闻妍欣的吐槽之魂,也在不知不觉中缓解了她的紧张。 连尔升褪去了自己的睡袍,欺上了她的身,闻妍欣微闭着眼,此刻却清晰地瞧见了她的身子,不着一物,真的好瘦呢,完全想不到从前居然会是个大胖子,腹部还有四块腹肌,看起来很健美。只是,‘胸’部有些残念。想到这里,她噗地笑了出来,虽然很残念,但也很适合她。后背那双漆黑的羽翼看起来即神秘又很酷,是啊,她是黑天鹅嘛,展翅翱翔的黑天鹅,是自己最爱的黑天鹅骑士。 等等,她心口好像多了什么。闻妍欣伸出纤手,附上了她的心口,眼眸中‘波’光流转,动情地问道 “你什么时候纹上去的?” “从日本回来之前纹的。” 在连尔升的‘胸’口,纹着一个汉字——“欣”,她抓起闻妍欣的手附在自己心口,低声呢喃道: “在日本的六年,慢慢想通自己爱的人究竟是谁。总觉得,我必须为那六年做出一个总结,你在我心尖,这里有你的名字,这便是我的答案。” 泪水积聚在闻妍欣的眼眶中,最后还是顺着眼角滑落,却被连尔升用手指接住,‘吻’去,她温柔地笑着,说道: “有点甜呢。” 闻妍欣主动伸手够下她的脑袋,‘吻’住了她的‘唇’。连尔升认真地回应着这个热烈的‘吻’,并将这个‘吻’蔓延至她全身。每一寸每一处,细细的‘吻’过,珍宝般捧在手心。 娇/喘/低‘吟’慢慢在室内响起,那是一曲靡靡奏歌,昭示着两个心意相通的‘女’子此刻终于融为一体,一辈子不分离。 =========================================================== 黑天鹅‘女’王笑而回答: “不,你才是我见过最美的黑天鹅。” “我?”俊美的黑天鹅疑‘惑’地问道。 “是的,瞧瞧水里的你吧。” 俊美的黑天鹅看着水里倒影着的自己,‘迷’茫的眼神渐渐浮现出了笑意,她抬起头,看向黑天鹅‘女’王,颔首道: “‘女’王陛下,我回来了。”她深深地瞧着‘女’王陛下美丽的容颜,那等待了她不知多久的孤独‘女’王,此刻望着自己的眼中满含着期盼。于是她轻轻地低下头颅,发下誓言: “我将终身守护在你的身边。” ——正文完—— 第一百三十章 (番外 一) “小雪,今天放学后去唱k吗?” “不了,今天是我家小侄‘女’的生日,我得早点回家。.info” 五月初的金中初入夏季,渐渐蝉鸣聒噪起来。苍老的古树诉说着校园古老的历史,然而在古树下穿梭逡巡,嬉笑打闹的永远是年轻的一代。 司徒毓雪今年16岁了,对于高一下半学期即将结束的她来说,暑假之前面临的是文理分科的选择。实际上她已经选择了文科,毕竟他们一家子都是学文科的,她自小接受的教育环境文化氛围也极为浓厚,做此选择也是不足为奇。初中年年考第一的她,进入高中后未尝败绩,选理选文对她来说其实并不那么重要。 今天是五月二号,是她家小侄‘女’的生日,所谓的小侄‘女’,其实就是她老姐连尔升和妍欣姐姐的长‘女’――连慕雯,小名雯雯。小雯雯今年4岁了,在上幼儿园中班,粉雕‘玉’琢、‘玉’雪可爱,司徒毓雪已经成为了小侄‘女’的头号粉丝,只要逮着她就一定会抱在怀里不撒手。不过就在去年一月份,她又多了一个小宝贝,连尔升和闻妍欣在去年一月添了次‘女’,取名闻逸涵,小名涵涵。不过妍欣姐和闻琳姨老爱喊小涵涵囡囡,这是妍欣姐无锡老家的叫法。 听闻琳姨说,小雯雯和妍欣姐小时候长得超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小涵涵又几乎是她家老姐的翻版(原因你们懂的),于是家中就出现了奇怪的情况。连尔升偏爱长‘女’,闻妍欣偏爱次‘女’,两方老人倒是一视同仁一同宠爱。每当小雯雯哭了闹了,妍欣姐总是板着脸教育她,然后老姐便会厚着脸皮护着长‘女’,宁愿自己挨妍欣姐骂,也绝不会让小雯雯受委屈。妍欣姐总说,她家貌似又多了一个小孩,她一个大人带三个小孩,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其实司徒毓雪心里清楚,老姐和妍欣姐也不是故意要偏心的,都是自己的孩子,爱都来不及呢,只不过,毕竟因为长得像对方的缘故,总是下意识地会多爱一点,多宠一点。总体来说两个孩子的待遇是一样的,没有太大的偏差。不过说起来家里面待遇最差恐怕就是她老姐了,这两年妍欣姐连番怀孕生‘女’,她老姐已经成了全职保姆,所有家务一力全包,还要兼顾着连载漫画和监督动画制作,两个孩子带到现在居然没请保姆帮忙,想想也是不可思议。.info 一路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司徒毓雪便快步走到了校‘门’口,正直放学时分,‘门’口的家长和学生很多,头顶的西阳有些炙热刺眼,她身上的短袖白衬衫和百褶裙透着夏天的味道,领口的蝴蝶结绽放出青‘春’的活力,金中的校服这几年改良得愈发漂亮了。16岁的司徒毓雪,身高一米七,体态苗条,曲线初‘露’,渐渐有了‘女’人味,一头黑亮的长直发束成马尾,不戴眼镜,自小就是美人胚子的她,现在可是金中票选出的金中‘女’神,才高一就获此殊荣,可见一斑。 今天老姐说会来接她的,司徒毓雪站在路边的一个比较显眼位置,等待着老姐那辆白‘色’的gmc开来接她。没过多久,果然车子便进入了视线。只不过,此刻忽然有一个男生冲入了司徒毓雪的视线,挡在她面前。这男生人高马大,长得倒也‘挺’帅,看起来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步子停在了距离司徒毓雪三步远的地方,一双眼盯着司徒毓雪,似乎踌躇着‘欲’言又止。 司徒毓雪心中叹了口气,心道:这是第几位了,也太会挑时间了吧。她可不想被老姐看到被人告白的场景,老姐会笑死她的。 身后一大群男生发出讨厌的起哄声,那男生终于鼓足勇气大声道: “司徒毓雪,我喜…” “慢着!”司徒毓雪忽然抬起手掌,猛然一巴掌推到了他的眼前,那男生的双眼变成了斗‘鸡’眼,话就这样噎在了喉咙里。 “虽然我不认识你,也不了解你,但我明白你为啥会来找我说话,因此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互相了解一下。其实我是个萝莉控,兴趣是收集萝莉手办,爱好是和萝莉一起玩。年龄在一到五岁的□□萝莉尤为喜爱,可以和她们从早上玩到晚上。梦想是一生被萝莉群包围,坐拥萝莉后宫。你明白了?不管你明不明白,事情就是这样,那么,再见,再不相见!” 连珠炮般地说出了这一连串的话,那男生已经石化在了当场。司徒毓雪直接无视了他,然后一脸淡然地拉开早就停在一旁的白‘色’gmc的车‘门’,坐了进去。 “噗噗~~”坐在驾驶座上的连尔升憋笑憋得超级痛苦。 “笑什么?快开车。”司徒毓雪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一双美眸变成了死鱼眼等着连尔升。 “遵、遵命,姑‘奶’‘奶’。” 连尔升收敛笑声,松开刹车,提了点速,把车子开了出去。司徒毓雪回头看着满后座的儿童用品,包括‘奶’粉‘尿’布和各种可爱的小玩具,回头吐槽正在开车的连尔升道: “我说老姐,你们家里的玩具已经够多了,再买就要堆成山了。” “其实也没买多少的,前两天小雯雯跟我说想要几个动物娃娃,我今天去超市正巧看到了,便顺手买了。” “你啊,也太宠小雯雯了吧,小涵涵你不管吗?” “哪有不管,那里面也有小涵的玩具,这孩子跟男孩子一样喜欢玩机器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孩子像你嘛,当然…” “为啥像我就要喜欢玩机器人,我小时候又不喜欢玩机器人。” “…那你小时候喜欢玩啥?” “娃娃啊,还有积木,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搭积木来着,有一段时间咱妈还以为我会成为建筑师。” “建筑师?就你…”司徒毓雪一脸鄙夷。 “你那什么表情,你老姐我不能成为建筑师吗?” “在那之前你先把物理和数学学好吧。” “好啊,现在当了学霸不得了了是吧。想当年你老姐我也是…” “我知道,金中学霸嘛,你的照片还贴在学校荣誉室的墙上呢。” “哼,知道就好。” “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年龄在倒退啊,感觉你越活越小了,现在的年龄估‘摸’着还不到八岁。” “为啥‘精’确到八岁……不是,你才越活越小呢,我这叫一孕傻三年。” “又不是你生的孩子,你傻什么啊!”司徒毓雪实在受不了了,一个手刀敲在她老姐的脑袋上。 二人这一路扯皮,总算把车子安全开回了家,现在连尔升和闻妍欣一家子的居所依旧在当初莲蕴总部附近的那个高级楼盘,只不过连尔升和闻妍欣‘门’对‘门’的两套公寓房现在出租出去了,一家子搬进了这个高级楼盘的别墅区。 连尔升把车停入车库,下车去拿东西。司徒毓雪见她走下车,也去帮忙。连尔升的着装风格比之几年前没有太大的变化,上班走雅痞路线,居家则走日系休闲路线。因为身子瘦,平日里爱穿比较宽大一点衣服,今天就穿了一条比较宽松的水洗破‘洞’牛仔‘裤’,一件灰‘色’的大领t恤,踩着雪白的帆布鞋,看模样完全就是个大学生,一张俊脸天生青‘春’常驻,三十岁已过的‘女’人了,丝毫看不出一丁点衰老的迹象。一头略长的黑‘色’短发俊逸潇洒,鼻梁上架着一副无镜片的黑框眼镜,显得更加年轻。 司徒毓雪暗自腹诽自家老姐,果真越活越年轻了,自己若是穿着常服和老姐站一块,保证没人相信二人的年龄差了十六岁。 二人拎着大包小包站在了‘门’口,由于连尔升不好拿钥匙开‘门’,司徒毓雪直接就按了‘门’铃。 “谁啊?小雪?”‘门’铃里传来了闻妍欣的声音。 “妍欣姐,帮咱们开个‘门’,我们都没手了。” “噗,没手了。”连尔升莫名被戳笑点。 司徒毓雪回头瞪了她一眼,怒道: “幼稚!” “来了来了。” 没过多久,‘门’打开了,穿着居家服的闻妍欣站在‘门’口迎接二人。闻妍欣看起来比几年前体态要丰腴不少,但腰肢纤细,双‘腿’纤长,只是三围曲线更加完美了。一头黑‘色’的长发编成麻‘花’辫拢在一侧,尾部用‘花’绳扎住,垂在右肩上,居家服外还罩着围裙,身上冰山‘女’王的气质隐去,此刻浑身散发着温柔人/妻的感觉(这是闻妍欣的隐藏属‘性’),简直不能更‘迷’人。 “妍欣姐,你也不管管她,总是‘乱’买玩具回家。都重死了。”司徒毓雪一副小主人的模样,一边利落地换鞋进‘门’,一边对着闻妍欣抱怨。 被抱怨的对象只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走了进来,赔笑道: “孩子喜欢嘛…” 闻妍欣一副早已习惯的表情: “又‘花’了多少钱?等会儿把发票给我看看。” 说着她意‘欲’接过连尔升手里大包小包的玩具,却被连尔升缩了一下手躲了过去,只听她道: “东西重,我来拎吧。” 然后连尔升趁着司徒毓雪已经走进屋去找孩子们,低头迅捷准确地含住闻妍欣的‘唇’,用力‘吻’了一下,然后便在闻妍欣微微的脸红中提着大包小包进去找孩子了。 “雯雯,涵涵,发玩具了~~” 司徒毓雪一进儿童房的‘门’,就看到了两个小萌娃盘坐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板上,摆‘弄’着手里的玩具。大一点的小娃娃留着披肩的黑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能融化所有人的心,‘精’致的五官还未长开,但一看就知未来定是个大美人。小一点的娃娃才一岁半,头发尚未留长,还兜着围巾防止流口水,瞪着一双无辜的黑眼睛愣愣地瞧着走进来的司徒毓雪,似乎是在判断她究竟是谁。 雯雯从地上站起身,晃着小步子一步三摇,颠颠地跑向司徒毓雪,然后抱住她的‘腿’道: “雪姐姐,有熊熊吗?” “有哦。” “哇!雪姐姐最好了!” “雯雯要谢谢大大,这是大大买给你哦。” “大大!”雯雯看到随后进来的连尔升,立刻又转身扑向了她的怀里。 “哎呦,真是越来越重了。”连尔升放下手里的东西,把雯雯一把抱起来。雯雯抱着大大的脖子,再大大脸上用力香了一口,甜甜道: “谢谢大大。” 连尔升被她可爱的小模样深深‘迷’倒了,不由得在她的小嘴上嘬了一口,然后把孩子放下,让她自己选玩具去。这个时候涵涵才反应迟钝地爬了过来,她还走不稳,现在基本上是爬得比较多。 “大大…”她拽着连尔升的‘裤’脚,语气弱弱的。 “噢,怎么了?”连尔升把涵涵抱起来。 “姐姐…的熊猫,买了吗?” 唉?这孩子居然惦记着她姐姐的玩具,而不是惦记着自己的玩具。 “买了哦。”连尔升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么小就姐控了吗?连尔升忽然有种恨铁不成钢又哭笑不得的感觉。 “涵涵的玩具也买了,你看,机器人呢。”连尔升急忙拿起一套机器人玩具,在涵涵面前晃着。 涵涵发呆了一会儿,这才接过玩具,傻傻地笑了起来。 这傻孩子到底像谁啊…连尔升一阵无语。 第一百三十一章 (番外 二) 初夏的晨曦洒满布置得宽敞舒适的卧室,连尔升一觉睡到自然醒,略显费劲地睁开双眼,熟悉的手臂麻感便随之而来。(..info)枕着她手臂熟睡中的闻妍欣,纤长的睫毛随着平稳的呼吸起伏,背对着她缩在她怀里,模样就像是天使。结婚五周年,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用自己的手臂当她的枕头,虽然第二天醒来后的麻感使得她在十分钟之内都无法感觉到自己的手,每天她们依旧会以这样的睡姿渡过一夜。 其实闻妍欣想过很多对策,比如在连尔升的手臂上堆上不少柔软的枕头,可是不知为何第二天醒来后,枕头都不见了,只剩下连尔升的手臂在她脑袋底下。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二人终于找到了睡得比较舒服的姿势,现在连尔升的手臂虽然还会麻,但已经不严重了。 怀里的美人睡得舒适,连尔升看得目不转睛。悄悄瞥了一眼时钟,无奈,已经是早上八点半了,虽说今天不上班,但这会儿确实也该起来了。还得做早饭,叫孩子们起床,等会儿一家四口还得出门,今天说好要带两个孩子去游乐园玩的。 缩在空调被里的手臂下有着柔软的触感,连尔升知道自己正抱着妻子胸前的柔软。想起昨晚二人持续三个多小时的疯狂行为,连尔升顿时觉得真是年纪越大那什么的兴致就越高啊。幸亏当初装修房子的时候有先见之明,她们的主卧专门做了良好的隔音措施。当然,其实平日里她们也不会如此纵/欲/无度,只因为昨晚正好是她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多少喝了点酒,气氛良好,难免有些控制不住。 连尔升轻轻探身,吻上了妻子的面颊,接着用唇舌挑/逗她的耳廓,被子的里的手也坏心眼地抚上了她光滑柔嫩的肌肤。 “嗯…”闻妍欣嘤咛一声,渐渐醒来。被连尔升用这种方式叫醒,原本早上起床会有一点低气压的闻妍欣此刻却感觉甜蜜又温馨。 “醒了?起来吗?”连尔升在她身后问道,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几点了?”闻妍欣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沙哑。 “八点半。” “糟了…赶紧起来。”闻妍欣手臂后伸,一巴掌拍在了连尔升的后腰上,发出了响亮的“啪”的一声。 “啊!你轻点啊,很疼的。”连尔升委屈地说道。 “都怪你,昨晚…我都说了不要了,你偏…”闻妍欣坐起身来用被子遮盖住自己的身躯,红着脸捋了一下散乱的长发,抱怨道。 “诶?这会儿怪起我来了,昨晚也不知道是谁喊着…”连尔升躺在一旁噘着嘴回答道。 “闭嘴!”闻妍欣两只手堵住了连尔升的嘴巴,翻身坐在了她身上。 “唔唔唔…”连尔升挣扎着掰开她的手,吐槽道:“你果然有谋杀亲妻的暴力倾向。” “你去死好了。” “是吗?你舍得?” “没什么舍不得的。” “嗯…那我在死之前还想留一句遗言。”连尔升表情诡异地盯着她道。 “说。”她睥睨着连尔升,霸气十足地道。 “老婆,你这样真是太诱人了。” 闻妍欣这才发觉自己浑身赤果果地坐在她的小腹上,最私密的地方还蹭着她的肌肤,意识到这一点,顿时奇怪的感觉从底下升起。连尔升突然坐起身来,伸出左手臂圈住她的后背,免得闻妍欣向后倒去,然后吻上了她的唇,右手自然而然地向下探去。闻妍欣一不小心又落入她的怀抱,只好任君采拮。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小家伙们的声音: “大大!妈妈!雯雯饿了…”这是小雯雯的脆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委屈劲儿。 “涵涵也饿了…”这是小涵涵的声音,和姐姐差不多的委屈劲儿,奶声奶气的更显小可怜。 门把手传来了转动的声音,奈何卧室门上了锁,小家伙们打不开,小雯雯以为大大妈妈不要她们了,顿时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呜呜…大大,妈妈~~~” 不知姐姐为何要哭的涵涵,见姐姐哭了,也跟着哭了起来。 “呜…哇~~~” “别哭别哭,大大和妈妈马上来啊!”闻妍欣冲着门口大声喊道。她一边着急上火地找衣服穿,一边命令连尔升去开门,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在里面大声说话,外面的孩子也听不清楚。 连尔升跟战地集合般迅速套上衣服,拉开了门,便看到两个小家伙排排站在门口嚎啕大哭,雯雯手里还拽着去前几天过生日时刚买给她的那只熊娃娃。见连尔升开门,雯雯抽抽噎噎地向她伸出双手求抱抱,涵涵也照着姐姐有样学样。 “噢噢,不哭不哭,大大在呢,大大在。” 连尔升急忙蹲下身,一手一只娃地把两个小家伙抱了起来,雯雯死死地霸占了连尔升的脖子,涵涵没地方抱了,只好抱住姐姐。两只娃的鼻涕眼泪全擦在了连尔升的身上,连尔升只觉得哭笑不得。 闻妍欣终于穿好了衣服赶了过来,把涵涵从连尔升身上抱进了怀里,安抚两个小家伙好一阵,直到她们不哭了,这对苦命“夫”妻才抱着孩子们进卫浴洗漱去了。 这是连尔升和闻妍欣第二次带着小雯雯来游乐场,之前雯雯还太小,在满两岁之后,带她来过一次,这小家伙便彻底迷上了这里,总是吵着要来。不过之后因为涵涵的怀孕出生等问题,一直没带她再来,现在趁着这一周又是过生日又是过纪念日的特殊时期,带着她以及涵涵再来一次。涵涵是第一次来,呆萌的小家伙对这里显然还有些陌生。不过小孩子的心思都差不多,很快,涵涵也喜欢上了这里。 连个孩子都还太小,太危险的项目不能乘坐,只能带着他们玩安全的小火车,开一开碰碰车,坐一坐旋转茶杯和海盗船,当然,还有雯雯最爱的旋转木马,连尔升和闻妍欣一人一只娃护在怀里,特别是小涵涵太小了,一直要人抱,连尔升怕闻妍欣护不住她,于是换自己护着涵涵,把大一点比较好管教的雯雯交给了闻妍欣。 雯雯一直处于兴奋状态,虽然比起大大来她更怕妈妈,但今天妈妈心情似乎很好,一直对她很温柔,雯雯也就不在意究竟和谁坐木马了。 “大大,为什么咱们一直在转啊?”窝在连尔升怀里的小涵涵仰着小脑袋问大大。 诶?这孩子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旋转木马不旋转那该怎么办? “咱们不是在转哦,咱们是骑着马在往前跑,你瞧咱们是不是一直在跑?” “大大好奇怪,我们分明是在转。”涵涵不解地说道。 “呃…”连尔升无言以对。孩子,你的童真呢? “那涵涵觉得旋转木马好玩吗?” “好玩。”涵涵认真地点了点头。 汗,好玩就行,就怕这孩子觉得不好玩。只是她与雯雯这种喜好与感觉上的差异究竟从何而来?虽然是关系很好的姐妹俩,但似乎玩不到一块儿啊。 之后一家四口又去了射击屋,连尔升非常好运地赢了两只娃娃给两个孩子。雯雯的是一只粉粉的兔子,涵涵的是一只蓝色的小象。涵涵似乎特别喜欢这个娃娃,一直抱在怀里不撒手。她才一岁半,人小,手短,步子迈不大,基本上走路都靠连尔升抱着,于是连尔升一路就近距离观察这孩子。虽说是自己的孩子,也不止一次仔细盯着她看,但连尔升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喜欢一个娃娃。这只小象是迪士尼的小飞象,虽然涵涵可能并不清楚什么是迪士尼,什么是小飞象,但连尔升曾经带着她和雯雯看过一次小飞象的电影,她应该是有印象的。 “大大,我以后耳朵也会变大吗?” “嗯?不会哦,涵涵长大后耳朵确实会变大,但不会变得和大象一样大。顶多和大大一样大。” “那我就不会飞了。”小家伙抬头看着大大的耳朵,有些沮丧地说道。 “谁说你不会飞的,咱们不用耳朵也能飞。”连尔升说道。 “那我会不会像大大一样,从背后长出翅膀来?”涵涵问道。 连尔升囧了囧,那是自己的纹身,给小家伙看到了。她恐怕以为自己背后长翅膀了。唉,这…究竟该不该纠正过来呢? 就在这时,牵着雯雯走在前方的闻妍欣忽然回头道: “涵涵也会长翅膀的哦,会飞得很高很远,比大大还要远。” “真的吗?”小家伙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当然是真的。”闻妍欣笃定地点头。 “嘿嘿…”这呆萌的小家伙顿时傻笑了起来,“这样我就可以带着姐姐飞了。” 连尔升“噗”地笑了出来,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带我装【哔——】带我飞。 第一百三十二章 (番外 三) 2013年六月,美国马萨诸塞州首府波士顿迎来了初夏。由于温带大陆性气候的影响,波士顿的天气闷热潮湿,进入初夏时雨水尤为丰富,体感颇为难受。 莫简行暂缓了在欧洲的演出行程,回到位于波士顿的居所短暂休假。她在伯克利音乐学院所在的街区有一套公寓房,那里都是校区,与麻省理工和哈佛临近,周边颇有学术氛围,治安良好。她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选择在这里定居。 她的公寓房正巧在十字街口,第五层,朝东面有一扇大大的落地弧形窗,向下望去能瞧见十字街口来来往往的学生们。虽然人流量挺大,但并不嘈杂,加上家中隔音措施做得颇为良好,反而显得很宁静。每天早上,她喜欢站在落地窗前,端一杯咖啡,向下观察来来往往的人群,抛去脑中纷繁复杂的念头,只是悠闲地观察着行人,瞧见感兴趣的场景,也当能会心一笑。 就在休假的第一天早上,她按照老习惯站在落地窗前向下观望,却不经意间,一个美妙的身影落入眼中。那是个亚裔女孩,身高适中,身材相当好,一头金栗色的长卷发清爽地扎成马尾,巴掌大的小脸上戴着一副大黑超,衣着时尚,品味良好。走起路来颇有大明星的风范,若是全程跟踪街拍,保证张张完美,随便一张就能登上杂志。 由于自身血统的原因,莫简行在瞧见亚裔人的时候,总会多看上一眼。她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女孩,首先将范围锁定在东亚中日韩三大国,其次猜测她是日本女孩的可能性不大,首先穿衣风格偏向韩系,其次双腿线条完美,与日本女孩普遍的内八萝卜腿特征不符。那么,不是中国女孩就是韩国女孩。莫简行更偏向于中国,这倒不是有多大的理由,只是她本身有中国血统,心理倾向如此罢了。 那女孩走得很快,似乎在赶时间。路过十字路口那家面包房的时候,走进去买了一个三明治和一杯饮料,由于距离比较远,虽然莫简行视力相当好,但依旧没能看出饮料是什么。女孩很快又出来,向着十字路口北面的方向快步走去,莫简行知道往那个方向走,多半是去伯克利音乐学院的。 翌日早间,莫简行又见到了那个女孩,那女孩再一次进了那家面包房,买了同样一份早餐,然后又一次快步消失在了莫简行的视野中。就这样重复了三日,莫简行开始对这个女孩产生了不小的兴趣。一是想看看那大黑超下究竟是怎样一副容颜,二是她对女孩每天买的早餐内容实在是太过好奇,莫简行也经常会去那家面包房买早餐,那里口味不错,特别是三明治她也很喜欢,另外那里的热可可相当好喝,她很想知道女孩是不是和她的口味相同。.info[]三是她很像确定一下,女孩究竟是不是伯克利音乐学院的学生。 于是第四日早间,莫简行特意起了个大早,传了一声晨跑的运动服,戴了棒球帽,低调地坐在面包房内,等待那女孩出现。 女孩果然在每日出现的时间段内按时出现了,今日她将长发盘在脑后,穿了一件宽大的印着某爵士歌手头像的黑色t恤,一条紧身的水洗破洞牛仔裤,一双高帮的色彩绚丽的耐克板鞋。平日里的挎包换成了韩版双肩包,黑超照旧架在脸上,青春靓丽,夺人眼球。俏美的模样吸引了不少人回头。看着她走进店内,莫简行急忙站起身,靠近了收银台,装作排队的模样,悄悄偷听她说话。 “请给我一份鸡蛋火腿三明治,一杯热可可,谢谢。” 女孩的英文发音很标准,也很好听,但却依旧带着一点中式英文的影子,莫简行一听口音便立刻止不住地笑了出来,果然是中国女孩。而且,点的早餐都是自己最喜欢吃的,和自己的口味完全吻合嘛。仔细瞧她后颈,细腻白嫩的皮肤仿佛能掐出水来,侧脸有着优美的线条,五官绝美,虽然看不见双眼,但定然是个大美人。 正在她盯着眼前的美人走神的当,女孩正巧拿了东西转身准备走,没防备她在背后,和她撞在了一块,墨镜被甩了出去,手里的早餐没拿稳就要摔下地。莫简行眼疾手快,出手一捞,好歹保住了她的早餐。女孩朝她礼貌地一笑,道了声: “抱歉,多谢了。” 正巧此时,莫简行抬头,发现女孩正弯腰捡起摔在地上的墨镜,宽领t恤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美不可言,隐约可见胸前美景。莫简行心跳忽的漏了一拍,面颊微红起来。 “没关系…”莫简行嗫嚅着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女孩捡起墨镜,没有再戴上,而是拿在了手里,那绝美的容颜就这样展现在莫简行的眼中,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不过女孩连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视线保持着下视,从她手里拿回早餐,然后错开身子,推门走了出去。 莫简行愣愣站在了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收银台后的服务员问她: “女士,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她才回过神来,说了一句: “来一份跟刚刚那女孩一样的早餐,带走。” 走出门,她向着北面那条路望了望,女孩的身影已经不见,她的心也跟着失落了下来。拨开三明治的包装纸,她就这样站在马路边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向着伯克利的方向走去。想着兴许能在伯克利再见到她。唉…自己也是闲得太无聊了,居然玩起了跟踪,这是痴汉属性被激发了吗? 三口两口吃完,把包装纸扔进路边的垃圾箱,她咬着热可可的吸管,一边小口啜饮,一边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在路上。 自幼醉心于音乐的世界,以至于在最该萌芽爱情的青春期时代,自己把全身心都献给了小提琴。及至成名,追求蜂拥而至,她却一个也看不上眼。到了现在,还尚未体会过爱情的滋味。或许自己,真的和一般的女孩不同,她是指性向。但这又如何,发现得迟,行动得就要快,否则现年25岁的自己,可没有几年能尽情耽误了。她骨子里是个浪漫又固执的家伙,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非要相守到老不可,为此,付出再多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女孩失去了踪迹,莫简行却并没有灰心。她延长了假期,开始在伯克利中不断转悠。终于几日后,她在伯克利风景优美的校区中找到了那个身影。她静静地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曲谱,披散栗色长发的脑袋上罩着大大的纯白的森海塞尔耳麦,嘴里哼着好听的曲调,没有歌词,旋律好似咏叹调,声音里透着莫名的哀伤,站在不远处的莫简行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全身心都被那歌声揪住了。 多好听的歌喉,让人听后好似漫步云端般飘飘然,空灵无端,发自心海,回荡于天堂。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修饰,单纯的人声清唱,就能有这样的效果,实在是太让人惊叹。莫简行浑身上下的音乐细胞都被调动了起来,忍不住想拿起小提琴为她配乐。只可惜她没带小提琴,只能默默站在不远处,陪着她歌唱。越是听她的歌声,莫简行的眉头便越皱越紧。 为什么,你那么悲伤? 翌日,莫简行背着小提琴于同一时间再次来到同一地点,果然又看见她坐在长椅上歌唱。这一次,她来到她的身后,取出小提琴,就这样站在树下,合着她的歌声,奏响了小提琴。她知道她大约是听不到自己的琴音的,因为她总是戴着那耳麦,但她就是想为她伴奏,无关其他,只关乎音乐,关乎灵魂。她的歌声,太悲伤太孤独,她不喜欢,她想要丰富她的歌声,想要她不孤独。 从来都是站在大舞台上肩挑首席小提琴,亦或被整个乐团衬托进行独奏的莫简行,生平第一次为他人伴奏这样珍贵的场面,就发生在了初夏的伯克利校园中静谧的午后湖畔。她手中价值连城的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第一次奏出不符合她那魔鬼风格的温柔音色,好似最好的情人深情的抚摸,那琴声,好似能抚平所有的伤痛,那么美妙,回荡在校园之中。 一连两日,她都这样默默站在她身后为她伴奏,她坐着她站着,她唱着她奏着,然而她们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是谁的谁。 第三日,女孩没有来,然而今日是莫简行假期的最后一日,她失落地站在树荫下,望着眼前的湖水。最终她还是取出了小提琴,拉响了自己的独奏。乐声凄婉,好似有着万千求而不得的哀愁,美妙的琴音吸引了不少过路的人。然而没有人打扰她,他们只是驻足聆听,等到琴音落下后,他们又默默离开。 莫简行收拾好了小提琴,将小提琴盒背起,双手揣在裤子口袋里,步伐沉重地离开了。她却不知道她求而不得的佳人,在不远处已经望着她站了很久。 再次投入忙碌演出的莫简行,并没有忘记那短暂的假期中,她遇见那倩影。随着时间的沉淀,那倩影在她心中却愈发清晰起来。直到她有一次回国,无意中在某商场的大幅广告中看到了她倩影,她激动得无以复加。连忙上网,终于查到了她的身份。没想到,她居然会是国内的著名女歌手。 后来回到德国的莫简行向自己的乐团提出了要暂时退出演出,并前往中国发展的申请。此事引发了轩然大波,乐团自然是不可能放手的,为此还惊动了莫简行的父母亲。 “爸,妈,我喜欢女孩子,我喜欢上她了,所以我要去中国,我要追求她,我要把她带回家!”莫简行拿着女孩的照片大声向父母亲宣布。 “胡闹!”母亲气得脸色泛青。 “好了好了,喜欢女孩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父亲却打着圆场,为了不让母女俩闹得太僵。父亲设下了时限,三年的时间,莫简行必须继续呆在乐团演出,三年后,如果她意愿不变,那么她可以辞去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前往中国。但是,能不能追到那个女孩,就看莫简行自己的本事了,他们夫妻是不会帮忙的。 莫简行履行的诺言,三年间勤勤恳恳为乐团演奏,直到时间到了,她再次坚定地站在了父母亲的面前。母亲无力地叹息,表示自己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了。父亲则笑着道: “记得早点把人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于是2016年十一月,莫简行连夜买了机票,从维也纳赶往了上海。 谭语蓉,我来了! 135 第一百三十五章(番外终章) 女孩子喜欢上一个人是一个怎样的过程?这一点不仅男生们好奇,女孩子们自己其实也很想弄明白。 这个问题,谭语蓉已经反反复复思考过很多遍了,直到如今,她才隐隐约约明白,自己的心一路走来,究竟发生了哪些变化。 2013年十一月某日下午,与她分手第三个年头,刚渡过失恋后漫长且反反复复的痛苦期,心情略有好转,想去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看看。 走过金中、市中心、城南老街,最后步入久违的漫步时光书咖,不知有多久没有再来过了。这里依旧和当初刚开张时没什么区别,书香与咖啡的香味混合,书写着一种文化与艺术糅合的美妙诗篇。难得清闲,刚从美国回来的谭语蓉没有惊动任何人,衣着简单,毫无妆容,就好像当年还是高中生的自己,独自坐在漫步时光的角落里,一杯卡布奇诺,一本《老人与海》,脑子里却没有圣地亚哥与天斗与自己斗的画面,思想不知跑去了哪里。 女孩子喜欢上一个人,该是从外貌开始的。特别是年纪轻的女孩子,对这一点尤为难以抗拒,谭语蓉想想当年的自己,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因为自己确实也是如此。 现在回想起来不无遗憾,实际上当年的自己确实有着外貌协会的倾向,一开始对连尔升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当她瘦下来了,一切就都变了。高一报到时,她从体育馆走进来的时候,便是自己第一次对她动心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她也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闻妍欣实际上也和她在同一时间动心了。 但是她和闻妍欣不同,闻妍欣的动心还有更深层的东西在里面,而她最开始的动心,只不过因为外貌。 可是,谭语蓉却从不觉得,爱情里有什么输在起跑线上的莫名规则,即便自己对她的爱慕是从外貌开始的,也绝不代表着自己的爱就比闻妍欣对她的爱矮了一头。 那么,什么时候自己对她的爱慕从外貌转到了更深的层面上来呢。仔细回想一下,大约是在高中军训的时候。其实那个时候的连尔升表现得很明显,自己也确实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不寻常的感情。那个时候,自己唯一的感觉就是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实际上慌乱就代表着,自己已经喜欢上她了,并且开始考虑一些后果性问题。如果真的只是对她的外表有一些倾慕,那么她应当很快就会拒绝,并拉开距离。但自己反而没有,在一番慌乱之后,自己选择的是暂时保持现状。 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去市中心上课,被孙阳纠缠,当时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希望她能来,希望她能立刻出现在眼前,希望能看到她站在自己身前。当一个女孩子开始如此去期盼对方时,热恋实际上已经不远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在谭语蓉的印象里,她与连尔升的关系一直忽远忽近,暧昧不已。自己一直挣扎纠缠于一些世俗规则的束缚,并不敢去接受这样一份感情。也曾想过要远离她,可是偏偏一看到她,之前所做的所有心理建设,全部在一秒内垮塌。就在这种反反复复的情感认可与否认之中,她发现她自己其实已经根本没办法去否认这份感情,亦或者是不去理会这份感情了。想好好爱她,想好好谈一场恋爱,想什么也不管不顾,那时候的自己,已然情根深种。 爱情需要分原因吗?需要分动机吗?需要分高尚和卑微吗?谭语蓉从不觉得自己的爱情与别人比起来先天不足。她爱了,就是爱了,就是这么纯粹,不管是不是因为外貌抑或是其他。或许她最开始是被她的外貌吸引了,但是之后她接受了一个完完整整的连尔升,有优点,有缺点,都让她爱不释手。她相信连尔升也和她一般,如此深爱,从未后悔。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们没能走到一块? 想到这里,谭语蓉鼻子一酸,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溢满了眼眶。她合上书,努力抿着唇,盯着窗外的风景,瞪大眼睛,等待着泪水被风干,可是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流淌而下。 2014年三月,春风送暖,大地复苏,谭语蓉今日难得没有通告休息在家,泡了一杯茉莉花茶,安静地坐在公寓阳台上晒着太阳。 与她分手第四年,偶尔想起,心口依旧隐隐作痛。 可是与当年刚刚分手那会儿比起来,如今的自己可谓轻松了不知多少倍。那个时候的自己,就连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痛苦到连那种痛苦都快被忘记。与父母断绝来往,只身一人在孙阳的控制下拼搏奋斗,工作时堵着一口气,不工作时完完全全是木然的状态,以至于一路走到现在,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了。唯一的印象只剩下牙根咬得生疼的触感。 她究竟是依靠着什么挺了过来,如今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前两日,看到她的名字出现在如今最火的国漫上,醒目的“导演”二字,让她心里有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又失落,欣慰又难过。她果然做到了,自己从未怀疑过她的才华。然而她努力到今天的成果,全都与自己无关了,剩下的只有隐藏在她作品中,那只有她才能体会得出的情感。 遗憾,万分的遗憾。 不知不觉,心口又痛了起来。 2014年九月十三日深夜,台北小巨蛋演唱会结束,酒店套房中,谭语蓉泡在浴缸里,浑身的疲乏好像正随着蒸汽蒸发掉。 不经意间忽的想起她曾帮自己放水,给自己拿衣服,帮自己吹头发。在自己耳边说着悄悄话,修长的手指拂过发丝,轻柔地与头皮接触,耳朵根发烫的触感。如今那感觉仿佛还有残留,一种热流溢满心口的感觉。 下周的行程中,有去日本宣传的计划,会途径京都那座城市,突然紧张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去见她。真的很想她,但是理智告诉自己,她们不能相见。一旦见面,从前所有的痛苦都会瞬间被唤醒,一切愈合的伤疤都会被瞬间撕裂,辛辛苦苦花费四年疗伤的她们,或许会瞬间被打回原形。 为什么?为什么有些人不用花费多长时间就能轻易走出一段感情,而她,却花费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曾有所好转?还是很想她,还是很爱她,还是想和她在一起。一想到她们再也回不到过去,心就绞着疼。 或许只有分手后,人们才能去审视,自己对这段感情究竟付出了多少,有多深爱,就有多痛苦。 去日本的行程,最终还是没有空闲去找她。京都,她只呆了短暂的一天。要么是在通告现场,要么就是在车上,再不然就是在酒店中。看着这座陌生却又仿佛很熟悉的城市,想着自己四年来,第一次与她靠得那么近。莫名的,有一种雀跃,却又会在两秒后,被打回悲伤的原型。 于是,时间仿佛变得愈发难熬,突然想要逃离这里,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 2015年跨年晚会,凌晨三点半,电视台化妆间,今晚毫无睡意,第五个年头来临。父亲刚刚打电话过来,她没有接。已经换了三次手机号,不知道他是怎么又查到了自己的号码。断绝关系已经很多个年头了,偶尔会心软,身为人女,未尽孝道,心中也会有愧疚。但是,想起他们对自己和莲生所做的事,她就无法原谅。那是深深的伤害,不是一句“我们是你的父母,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就能掩盖过去的。 他们依旧未能意识到对自己造成的伤害有多么严重,而如今的自己,已然背负着这样的伤口行走了五个年头。 感觉,是时候需要喘口气了。 这一年的工作,想要推掉三个月,来一场长期旅行。目标是欧洲,自助游,完备的旅行计划从现在开始就打算去制定了。 于是六月份,她背上简单的行囊出发了。首站是意大利,接下来坐欧铁玩遍法国、西班牙、瑞士、荷兰和德国。中间还会途径不少小国家,不会停留太久,但是风情却被牢记在脑海中。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荷包也不小,出走得趁早。如此开自己玩笑,倒不像是那么悲情的她了。但旅行确实让她轻松许多,放下了许多,看开了许多。这世间那么多人,那么多事,那么多姿多彩,丰富美丽,她却被自己囚禁在一方小空间中,整日里伤春悲秋,自怜自艾,却也是只能用“矫情”二字来形容了。 那场旅行过后,谭语蓉学会了一个现代人在巨大压力下所必备的技能,叫做“自嘲”。 2016年九月,自那场旅行后,她整个人仿佛轻松了许多,这些日子也仿佛过得飞快,忙忙碌碌,不知不觉已然第六个年头了。最近几日接到了一个通告,却还是让她犯了难。莲蕴希望邀她加盟新作动画的配音与配乐。 说起来,也妍欣也有好久没见了。确实,她们俩见面总有些尴尬,所以能免则免。思来想去,作为老朋友,总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于是便答应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再次遇见她。她从日本回来了,学会了抽烟,纹了身,头发染黄留长,就站在楼上看着她。 心被揪紧了,久违的窒息的感觉再次袭来。她知道的,一旦她们见面,就会分分秒秒被打回原形。 她为什么要如此颓废,是因为自己吗?还是说她也和自己一样,依旧未能从那段情伤中走出来。 之后她才明白,原来她和自己都一样。 和她进行了一番谈话,莫名的,仿佛轻松了许多。原以为会愈发的纠结,愈发的难受,却没想到如此云淡风轻地结束了。为什么会这样?不在乎她了吗?亦或者是,已不在乎当年的事了吗?大概不是的,她这么想。她只是觉得,当年的事情能成为人生的一段宝贵经历,这一辈子,便算是尝过了酸甜苦辣,不虚此行了。 曾与你携手走过风雨,品过苦痛,虽未曾挺过,却依旧觉得幸运。前路还长,过去路上的荆棘,刺痛了双脚,总是会痊愈。那双脚会更皮实,更坚韧,更有力,接下来的路,即便依旧荆棘满满,却也无所畏惧。 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松松的,好像开了一扇窗,一阵清风拂过,忽的吐口气,舒爽极了。 2017年初,身在美国的自己忽的接到了一封邀请函,婚礼的邀请函。她和妍欣就要结婚了。那个时候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还是事后阿莫告诉自己的。她说自己看到邀请函的时候,笑得很温柔。 特意跑了好几家医学机构,新婚礼物总算有了眉目。曾经自己脑海里想的事情,却莫名其妙地寄希望给了她们。如今想想这感觉,也真是不可思议。想有个女儿,两个女人来抚养她长大,这便是谭语蓉的新婚礼物。带着她自己的某种小私心,却也觉得心安理得。 那天阿莫对她说了一句话,让谭语蓉笑了好久,她说: “你那么喜欢孩子,我们就多生几个呗。以后咱们家要有个大院子,够一群小屁孩光着脚丫子撒欢才行。” 谢谢你阿莫,我的愿望,也能因你而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