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花赋》 第1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这一病来的突然，靠着灵医堂朕也只剩几年时间了。这么多年多少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朕也不挂心生老病死之事，但唯独你和颂儿朕放心不下。七年前朕创立新式学院令女子也可以读书参政，不光是因为女权低微风气不正，更是为了颂儿的将来。他是储君，此刻不娶妻便罢了，将来注定要妻妾成群，让他多与显贵人家的女眷接触，便是为了你好替他挑选。 “颂儿这孩子，即便是有了心仪的姑娘也不会告诉他人，所以朕安排了人在他身边，好清楚他的心意。你只管放心...” “臣妾明白。” 绍帝本正值壮年，国家也正繁昌，奈何天公不作美，也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就病倒了。 身在皇家，且不说若有高手刻意下毒，突然病逝都乃是家常便饭，绍帝早知自己有这一天，便只顾处理后事。 因着天子不能死得离奇，那背后之人足足让绍帝病了三年。 绍帝将政权交给才德兼备的陶皇后，便闭门不出，除了伺候的仆从与太医再也没有见过什么人。 那日绍帝传召陶后，她急匆匆地就去了。得宠如皇后娘娘，从绍帝病后都没有再见过他，此次传召定是有要事了。 “臣妾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为颂儿着想了，到底还是比不上皇上啊。” 陶皇后静静听着绍帝的安排，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男子，全然没有了多年前的风采。 他也不过三十余岁，正值盛年，奈何身处深宫，却要早早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她笑了笑，疲惫的脸变得明艳动人。“臣妾定不负皇上期望。另外，恕臣妾冒昧...”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不过是从无人知晓，那些帝王曾经也只是个天真少年，也曾年少轻狂为了心爱之人体会着人间最美好的情感。 “昀生，你等我。来世我们还要在一起，可好？”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的少年了。 “霜儿，不要哭，我喜欢看你笑。” 啧，老天又要拆散一对鸳鸯了呢。好了好了，不伤感了，开篇就要欢快点啊！ 乔府静兰院—— 乔毓四叉八仰地躺在床上。 此刻已经日上三竿，换作往日，她一定不会如此贪睡。 第一天还好，她的贴身丫鬟粹筠只以为她是累着了，并未多想。 可是这已经接连半个月了，她再蠢也该觉得奇怪了吧。 于是擦完桌子，她悄咪咪走近乔毓的寝室，轻轻扣了扣门：“小姐，早膳已经准备好啦！” 清兰院是乔府偏苑，也没什么人愿意来，所以格外安静。粹筠觉得她的声音已经够大了。 幸好乔毓睡得不深，她在粹筠的叫声中逐渐苏醒，迷迷糊糊回应了一声。 收到回复，粹筠便转身离开寝室，蹦跶着去给她家小姐打水洗脸去了。 乔毓刚刚醒来，整个人都还是懵懵的。 她揉了揉眼睛，然后伸了个懒腰，这才稍微精神点。 梳洗完毕，她坐在桌边，拿起筷子夹清爽的开胃小菜吃。 “小姐，”一旁粹筠踌躇着开口，“您这段时日为何比往日贪睡了些？可是累着了？” 粹筠说的也很委婉了，什么叫只贪睡了些？原本每天卯时（5:00~6:59）就起来了，现在都快睡到午时（11:00~12:59）了。 乔毓依然砸吧嘴吃着酸脆的小菜。 直到一碟开胃菜都被她卷入肚里，她才舍得将目光挪开那碟菜，拿起稀饭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吃得满意了，乔毓擦了擦嘴，这才回答粹筠的话：“反正又不用给老夫人请安，何时起都一样，何必委屈了自己。” 第2章 麻雀变凤凰 其实真正的答案，是她已经习惯了重生前安逸随性的日子，如今回到乔府她又变成了少时的乖巧模样，可是她却早弃了那时的好习惯。 而对于这个答复，粹筠明显有些意外。 乔毓是幼时被户部侍郎乔大人捡到的，乔侍郎只有一妻一妾，但是多年来未育有子女。 那时对于在因此被老夫人责备数次的乔侍郎来说，捡的也总比没有好。 将她带回去后，老夫人没有因此放弃对乔侍郎唠叨，虽说对她不冷不热，但好歹没有心生厌恶。 老夫人对她不理不睬，但是乔侍郎却将她视若己出，因此遭来了乔夫人与侍妾的疯狂轰炸。 过去乔毓因为自己不明不白的身份，又失去了记忆，有什么欺辱也是默默承受着，对府中诸人都是极为敬重。 可是如今的她是从二十年的大风大浪之后回来的，今非昔比，委屈二字，断不能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当然粹筠也不会知道。 因为毕竟，她是属于乔毓“有怨报怨”那一类人！ 用过早膳，乔毓的作息表告诉她应该午休了。 于是她第n次嘱咐粹筠有事敲门，断不可擅闯。粹筠只当她家小姐厌烦休息被打扰，乖乖应下了。 她确实贪睡，但是心里也有分寸，每每午休半个时辰就爬起来了。 而支开粹筠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便于修炼。 珲安国只是人族大陆一个小小的国家，无异于其他所有国域，玄术师都是极少的。 不论品级高低，哪怕一级玄术师在战斗中都可以以一敌百，所以玄术师在整片大陆都极受崇敬。 乔氏一家也没有想过，他们捡到的一个野丫头竟然会是玄术师。 前世的她太过稚嫩，顾虑太多竟连这等身份都没有上报，白白被骂的一文不值那么多年。 乔毓回忆着前世的种种，心中愈发不平。 虽然这个世界玄术师极少，但是习武之人却很多，被人称为武师。 武师只是肉体凡胎，没有玄术与灵力，但也有品级。 故而强者为尊，依然适用于这个世界，所以她自重生以来就不停地修炼。 前世她临死都只达到了七阶玄术师的水平，不知道是不是灵力使用熟练的缘故，这次竟然在半个月内就突破了二阶，前世她可花了整整一年。 待重生归来携带的热血逐渐冷静下来，乔毓也没有先前那般疯狂修炼了。 在这冷清的静兰院里，除了修炼还真没什么事可干，她就只有发呆顺带着回忆前世的事情。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现在是在永隽学院的休假期间，半个月以后便要回去念书了…… 想到这里她还真有些头大，想当初她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每天要有多闲有多闲。虽然有些无聊，但是享乐了那么多年她还真没想过继续回来念书！ “不过……”乔毓细细一想，“我之所以能当上皇后，还是因为我在永隽念书来着。” 本来以她此刻的身份，攀上皇子是万万不可能的。 不过幸好绍帝有“先见之明”，“替她”铺好了路，她才得以“麻雀变凤凰”。 第3章 世家公子 乔毓认真的捋了捋前世的记忆，从在乔府起到后来一系列的波澜起伏，她足足用了五天时间整理。 开学前的日子乔毓过得十分闲适，就是修修炼啊，逛逛园子啊，养养花啊，实在无聊还可以温习一下她前世绝妙的绣工。 时间过得也挺快，已经到了该返回学院的日子了。 其实她也挺享受在学院的生活，在那没有碍眼东西的地方，她和在乔府决然是两个人的性格，若非容貌一致，粹筠都该认不出了。 所以第二天她难得起了个大早，欢欢喜喜准备着衣裳物件，在乔府其他人还未苏醒时从侧门溜了。 “这个时候的人思想还是很固执呢，”乔毓喃喃，“若不是看门下人起得早，我都该把庶出不得从正门出入的规矩忘了。” 因为老夫人的缘故，乔侍郎无法将她记入正房，所以只能是半个庶出半个嫡出的样子吧。 永隽学院—— “毓姑娘！” 永隽学院就是绍帝在云都创办的开放性学院，无论贵贱男女皆可加入，并且在城内还设有供就学学生居住的院落。 朱络秋一路小跑回住舍，古代女子没怎么锻炼，跑了一段路程便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扶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呼吸。 乔毓早已习以为常，默默瞅了一眼她继续缝自己的荷包。 “诶诶，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朱络秋虽然也习惯了她的反应，但是自己这么拼命就换来这点反应，正常人心里都不好受。 虽然她不是正常人。 “嗯——？” 乔毓缓缓抬起头，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里满是无奈。 “秋啊，都多少回了还没玩够呢？你跑都该跑习惯了吧，下回别装了哈，我知道他来了。” “人家毕竟也是世家公子嘛，就算看在我们毓姑娘的面子上也得做戏做全套是吧？”朱络秋嘿嘿一笑，毫不吝啬地调侃道。 “嘶——跟你这死丫头说了多少回了，我跟他毛关系都没有！还有别叫我毓姑娘，听着怪别捏的。” 乔毓是真心不喜欢朱络秋这样开玩笑，她虽然身份尴尬，但到底是个黄花大闺女，这听着还像她和那易公子有什么似的。 朱络秋正欲接话，门外传来两声少年的咳嗽声，她瞬间闭紧嘴巴，朝乔玉猥琐一笑，哒哒哒从后门溜了。 “哎哟...死丫头！”乔毓撇了撇嘴，心里念叨着好好的姑娘家成天跟八婆一样，像什么样子。 “毓姑娘。” 乔毓猛地回头，碰上易沧绘——内涵丰富的目光。 虽然知道他来了，但看到面前这张俊美的面容，乔毓的心还是颤了颤。 “易公子有事么？” 易沧绘串门已经串习惯了，本该视若不见，可是谁叫她和朱络秋那个戏精住一起，就被感染了。 “你每次都会这样问我。”易沧绘还是那张笑意融融的脸。 “……”乔毓一时竟被那笑容晃得词穷，不过很快便调整过来，“干嘛，显摆你长得好看啊。” 易沧绘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是那种有些邪魅的俊美，一张脸和整个人的气质一样，给人很阳光的感觉。 “事实证明，长得好看还是有用的。值得显摆。” 乔毓瓷白的脸颊上染上淡淡红晕，连带着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啊！” 易沧绘依旧面不改色，活脱脱一副笑面虎的样子：“我要脸要皮有何用？” 第4章 再面故人颜 听他如是说，乔毓真心想问她从前到底认不认识易沧绘，跟记忆中貌似有些偏差啊。 当然不一样了，因为人家的下半句还没说完呢。 趁乔毓神游期间，易沧绘迈步走近她面前，少女的容颜逐渐放大，眼前人的五官也更加清晰精致。 乔毓感到似乎有影子印上自己，回过神发现好看的少年已经离她近在咫尺。 “你干什么……”乔毓下意识道。 易沧绘不顾少女脸上的红霞越来越浓，径直向前，直到几乎贴上少女的身体。 因为时间有些久远，乔毓忘记了在学院的这个细节，向后退了一步。 而易沧绘迅速补上这小段距离，凑到她耳边轻轻道：“我只要你啊。” 少年的呼吸拍打在耳后，乔毓的脸这回终于红了个彻底，红霞一直烧到了耳根。 该死，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此刻她的脸很烫，尽管前世被撩过不下百次，依旧那么容易脸红。 哼，一点也不成熟！ 前世她也是很大胆了，听易沧绘这么说，直接踮起脚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本来是很甜的画面，乔毓却因此被坑了一回。 反正她已经记起来了，亏可不能吃第二遍，更何况是这种血亏！ 乔毓推开他：“公子……还是注意一下吧，虽然学院没有男女之分，毕竟人多眼杂，若是传出去，对你我都不好。” 嗯，很得体的婉拒。 她明显感觉到易沧绘身形一顿，欲言又止了一番，最后终于把那句“我可以娶你啊”忍了下去。 这是第二次看见他这个样子。上一次是前世，她用同样的话拒绝易沧绘，但不在此时。 乔毓其实很想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若是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算了算了，知道了又能怎样，她其实是不愿改变大纲的。 那样对她没好处，刷新剧情重生外挂的优势就被埋没了。 乔毓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身后人小声喃喃了一句，“我等你。” 乔毓鼻尖一涩，若不是她现在是二阶玄术师恐怕是听不见的。 她硬生生将泪意忍了下去，装作没有听见，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世，我不想再连累你了。 这一天为休整日，明日正式开课，所以乔毓还有很多时间。 她发呆片刻，脑子里有浮现出记忆中的种种。 比如易沧绘失落的表情。 比如树丛后的人影。 比如前世他因爱慕自己，一腔忠心却换来一樽毒酒。 她只觉眼睛干涩涩的，没有眼泪，心里却疼得厉害。 重生一世，她必不会再让一个无辜的人因为自己而死，临死前依然坚定的告诉她：阿毓，我等你回来。 再次看见故人面孔，她心中波动很大。青涩如初，是还未经风雨，少年本该有的模样。 他就应该是这样，无忧无虑的公子哥，偶尔逗逗女孩开开玩笑，不应该受自己牵连。 尘封的记忆被人唤醒，痛苦的回忆疯狂涌进她的心里，她似乎只会道歉。 “对不起，易公子，对不起……” 锦萧院—— 平平无奇的小院，若非大门牌匾上赫然三个镀金大字，没有人会想到这里面竟然住着未来君主。 “禀殿下，乔姑娘拒绝了易公子。”身着家丁服侍的人半跪在地上说。 “乔姑娘还说了什么？” 娇贵公子模样的少年斜倚在椅子上，一手撑着脸，一手描画着衣服上的花纹。 第5章 玄术师 那人恭恭敬敬道：“乔姑娘说，请易公子注意分寸。” 娇贵少年满脸溢着喜悦：“好了，你可以走了。” 荀桑还想说什么，但再三犹豫还是忍了回去，起身告退。 这可如何才好？ 陛下令他跟随殿下，他自知陛下用心，可那乔姑娘的身份会惹陛下生气，假报毁的就是殿下的终身，况且还冒着欺君的罪名…… 真是头疼。 荀桑揉揉太阳穴，朝着偏院方向离开了。 他当然不知，自己为小殿下操碎了心，而那小祖宗正想着法子怎么追小姑娘。 第二天，原本安静冷清的学院里恢复了生机，一月未见大家都三五成群叽叽喳喳说着话，十分热闹。 学院虽说允许任何人加入，但也是有限制的。 比如只收未及笄的少男少女，比如入学前有几场考试，每场前十五名方可入学。 乔毓自小刻苦勤奋，以第三名入学。 而且永隽学院依照身份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是给有门有户的官商门楣子女的学院，另一个则是给普通百姓人家子女的。 而乔毓自然属于前者。 凭着令牌进了学院，乔毓与好友朱络秋一同走向学堂。 因为自己来得早，堂里尚且只有二三人。 考进永隽学院的大多是大户人家子女，不是因为走后门，考试时是有皇帝指派的重臣监考的，而是因为大户人家都有高瞻远瞩的先见，即便是小姐也都读过书。 所以身份尴尬的乔毓和家境普通的朱络秋无可避免的成了众矢之的。 “乔小姐早啊。”话里带着讥讽的腔调。 乔毓瞥了一眼向祈鑫，淡淡回了句：“向小姐早。” 向祈鑫冷哼一声：“整日里和一个乡野丫头鬼混，好像怕谁不知道自己来历不明一样。” 自诩出身高贵且以第二名入学的向祈鑫必然要没事找事，乔毓不予理会。 而朱络秋也是个明白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其他学生默默看戏。 向祈鑫见自己被忽略，心生不满：“现在的野丫头都这么没规矩了吗？居然不理本小姐！” “嘴长在我自己脸上，说不说话与你何干？” 今日真是见了鬼了！ 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软柿子今天竟然顶撞自己？她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平坦了么？ “你什么意思？”向祈鑫语气都狠了几分。 “字面意思。”偏乔毓不吃这套，依旧漠然。 向祈鑫的身份另说，这大小姐脾气可是实打实的，瞬间炸毛掉： “乔毓！我要让父亲好好整治你！” 向尚书表示飞来横锅他也很无奈。 乔毓正欲还口，门口却是进来一个人。 “你们在吵什么？” 少女仪态翩翩，生得一张秀美绝伦的容貌，此刻秀眉微蹙，不满二字都写在了脸上。 “我……宋小姐，还好你来了，否则都不知道乔毓该张狂成什么样子了！”向祈鑫见到宋薰华似是找到了靠山，忙不迭贴了上去。 宋薰华是丞相府嫡小姐，是真正的身份不凡，考取第一又生得貌美，在学院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她也看乔毓不爽很久了，处处为难，原因很简单——乔毓比她好看。 此番有这么好的教训机会，她一定不会放过，端着架子走到乔毓面前道：“那本小姐就替你教训一下她。” 说罢，扬手作势要扇下去。 朱络秋想拦，可到底快不过宋薰华的巴掌，眼看就要落到乔毓瓷白的脸上，她心急如焚。 可是最终没有听到“啪”的一声，反而是宋薰华飞到了墙上。 “我看谁敢动玄术师！” 第6章 风水轮流转 就这样，乔毓的身份如愿以偿地传到了学院甚至京城的每个角落。 自此，那些学友们看她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有羡慕嫉妒自然也有恨，这些就不用说了，有脑子的人都想得到。 一时间，乔毓成了永隽学院风头最盛的人，死死压制着宋薰华。 “她怎么会是玄术师？一个野丫头竟然是玄术师？” 宋薰华气急败坏。 要知道她和乔毓可是死对头，此刻真没法判断咸鱼大翻身的乔毓日后会不会“还债”，偏她还没法还手，现在能不被她一巴掌呼地上就不错咯。 连皇帝都拿玄术师当宝贝供着，她一个丞相之女又能如何？ 该发的脾气也都发完了，她定定神，扫了一眼周围低头不语的众人，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 一群碍眼的东西！ 罢了，不管就是，此刻当务之急应是处理乔毓那边的事。 宋薰华揉揉眼睛，撇下众人独自出去散心。 另一边—— “如今风水轮流转，乔姑娘总算等到了今日，以后也能保护自己了。听说了这个好消息我立刻就让人备了礼物，看看，喜欢吗？若是不喜，我令人再送你喜欢的东西便是。” 锦萧院的主人听说了乔毓的消息，乐颠乐颠跑来贺喜。 偏他洗不脱骨子里身份带给他的傲气，欢喜也不能表现出来，故作一副“知心大哥”样子。 “殿下言重了。” 乔毓看着眼前莫名有些喜剧色彩的少年，无奈的笑了笑。 上辈子风华绝代称霸一方的珲安少君，此刻也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还在被一个心仪小姑娘牵制着一喜一怒，想想确实挺好笑的。 沈?（ling）挠了挠头，思索许久才挤出一段话来：“找时间我们切磋一下吧？” 身为皇族，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特殊能力，在众多人族中独树一帜。 皇族的力量被称作灵力，没有太多不用于玄术的地方，只不过越修炼越强大，比如同样是八阶，灵力就不知道要比玄术强多少倍了。 那是后话，此刻的沈?恐怕尚只在寻灵阶段。 寻灵阶段很好理解，就是指能够修炼灵力前打基础的阶段。 同样，玄术界也有渡玄与此一致。 乔毓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一笑到是让沈?懵了，想拿出皇族的威风却又在心上人面前狠不起来的语气别别扭扭的：“你……你这是何意？” 乔毓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熠熠生辉：“殿下恕罪。既然殿下都开口了，民女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沈?满意的点点头，恋恋不舍但又扯不出话题，只得怏怏走掉了。 送走了小祖宗，朱络秋这才敢上前与乔毓搭话：“我的姑奶奶，你这架势是要当太子妃不成？” 乔毓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这是默认了？啧啧，我真佩服你的运气，身为玄术师不说，还有一位太子殿下的青睐……啧啧啧啧。” 一番“醋意十足”的话说完，乔毓含笑看了一眼朱络秋正经的八卦脸，咧开嘴笑了。 这种日子还真好。 前世尽管她贵为皇后也免不了一件件糟心事或是一个个糟心人。 而现在，仅仅是因她表明了身份便能高人一头，别提有多爽快了，只可惜前世的她硬是死脑筋，白白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 第7章 赤乌学院 沈?生得一副好相貌，加之其太子的身份，学院里甚至几乎满云都的小姑娘都为之倾心。 而他却丝毫不在乎这些，只一个劲的跟在乔毓身后，也全不管因此给乔毓结了多少仇。 “殿下，您好歹也是将来要君临天下的人，收敛点好不好……”乔毓无奈的看着对她穷追不舍的娇贵少年。 “我喜欢你，就要跟着你，免得你被别人抢走了。”此时的沈?孩子气十足，特地将“别人”二字咬得很重，就差直接换成易沧绘了。 乔毓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自从这次开学以后，乔毓总喜欢莫名其妙地笑起来，就像现在这样。 “你笑什么？”沈?被她笑得心里发慌，“你放心，有我在那些女人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看他得意的样子，乔毓再次自动将他数年后的意气风发脑补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已经很努力憋笑了，真的。 这次真的把沈?笑懵了，愣愣地看着她，心想不会是因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吧…… “咳咳，”笑够了，乔毓清了清嗓子，“好啦，你觉得以我的能力她们能伤到我分毫么？” 沈?认真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下一秒他就红了脸，天呐，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智障的话。 乔毓看他可爱的紧，又调侃道：“哦对了，民女刚刚用错了一词，不该是“君临天下”，这若被圣域的人听到了可是杀身之罪……” 她故意顿了顿，看了眼沈?。 沈?听了这话确实紧张的不得了，结结巴巴的说：“那……那怎么办？” 噗哈哈哈哈哈… “有殿下在，一定不会传出去的，对吧？” 言毕，又见沈?红了耳根，羞赧地挠了挠脑袋：“我……” 再抬头，少女已经不见人影，独独留下简短二字：“走啦！” 看着自家殿下那痴痴的目光，荀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殿下啊，臣这是发现了，您这在乔姑娘面前的智商还真是挺感人的，别说臣了，谁看不出您的心思？” 沈?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三番二次地脸红。 他轻咳一声，瞪了一眼荀桑迈腿就走。 不多时日，乔毓便收到了一封来自赤乌学院的信。 是赤乌学院的柳夫子亲自递给她的。 赤乌学院夫子的服饰无人不晓，柳夫子腰上挂着表明身份的令牌，就那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信封交给乔毓。 周围的学生们个个都投来羡艳的目光，唯有乔毓本人镇定自若。 她早料到赤乌学院会邀请她，不过还是没想到是三大夫子之一的柳夫子亲自来一趟。 要知道，三大夫子个个都是武圣级别的人物。 “见过柳夫子。”乔毓很是乖巧，哪怕自己身份特殊也无半点逾越。 “乔姑娘不必客气。”柳夫子微笑回应。 乔毓见她眼神中透露出欣慰，她也会心一笑。 赤乌学院环境好，对学生的待遇也好，跟永隽学院简直没法比。但是条件好也是有理由的。赤乌只收修为高资质好或身为玄术师的学生。 玄术师的特性会体现在人十一岁至十四岁之间的时候，所以学院的夫子们也都是在学生这个年龄段内邀请。 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最高傲的时候，更何况自己身为玄术师，历次夫子亲自相邀都会被瞧不起。 柳夫子当然也经历过，因为卓国公府的嫡小姐卓韫之也是她邀请的。 对比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卓小姐，乔毓的态度要好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她瞬间对这位低调的小姐心生好感，何况她还一直对自己毕恭毕敬，回去一定要告诉赤乌的夫子们，让他们多多留心这棵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