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迫男妈妈竹马成为男朋友后》 第1章 苏晓是被许宴亲手带大的 第一章苏晓是被许宴亲手带大的 苏晓想找个男朋友。 不仅因为闺蜜全员恋爱中,还因为她收到了江贺年发来的短信,他说:【学妹,我单身了。】 一个在通讯录里死了三年的人,诈尸而起的第一句话就是引诱她。 他向苏晓宣布他的单身,很明显是在对苏晓说:来,再次追求我吧。 苏晓明恋过江贺年。 直球追人,毫无技巧,灿烂热烈。 那段时间,江贺年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全世界都知道她喜欢江贺年。 只有江贺年,假装不知道。 被人问起来,江贺年只是介绍她说:“关系比较好的学妹。” 当时的苏晓听到这句话,只记住了前面那半句“关系比较好”。 后来,苏晓才知道这句话的重点应该是后面那两个字:学妹。 她只是海市大学里,江贺年千百个学妹里的其中一个。 没什么特别。 因为,江贺年很快有了女朋友。 他对苏晓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再跟着我了。” …… 现在,三年后,江贺年诈尸出现的第一句话,是告知苏晓他的单身。 像是奢牌通知vip客户,店里最近要来一款热门包。 心动速来。 苏晓忍不住对着这条短信翻白眼。 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苏晓还会要他? 苏晓猜,肯定是他从哪里打听到,苏晓从追求他失败后一直单着。 他于是觉得,苏晓一直没有忘掉他。 就不能是她享受单身生活吗? 苏晓咬牙切齿戳饮料杯里冰块的时候,听到圆桌对面的赵霜开口:“我听说江贺年要从英国回来了。” 提到江贺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苏晓脸上。 苏晓当年追江贺年,追得高调非常毫不遮掩。 最后无疾而终,虽未痛哭,但实实在在丧气了好多天。 所有人都知道江贺年这个名字在当年的分量,大家很好奇,过去这么多年,苏晓再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反应。 苏晓木着一张脸:“哦。” 她双眼无声,看起来对江贺年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 赵霜觑着苏晓的表情,犹犹豫豫再次开口:“有人告诉我,他在打听你现在是不是单身。” 苏晓:…… 果然,她猜对了。 单身惹人误会啊,还是找个男朋友吧。 苏晓询问在座闺蜜:“有好男人介绍吗?” 在座诸人纷纷摇头。 赵霜跟她认识的时间最长,她俩是从小学就开始的闺蜜情。 赵霜吐槽:“只找帅的好找,只找有脑子的也好找,但又帅又有脑子人品还过硬的,属于孤品,市面上不流通的好吗?” 众人纷纷附和,苏晓垂头叹气。 等到聚餐结束,赵霜像是想到了什么,挽着苏晓的胳膊陪她在街边等人来接时,嗫嚅开口:“我有个特别真诚的建议,但说出来你别打我。” 苏晓:“说。” 赵霜好一顿纠结后,小心询问:“你觉得,许宴好看吗?” 赵霜补充:“他……脑子也好,你考虑过他吗?” 苏晓人都傻了:“啊?” 许宴。 不仅仅是陪着苏晓一起长大的竹马。 苏晓是被许宴亲手带大的。 苏晓比许宴小三岁,她出生的时候,许宴才刚上幼儿园。 那时候正是苏许两家的创业初期,两家都忙得不可开交。 上幼儿园的许宴只有一个保姆照顾早晚,而才刚满月的苏晓,被丢给了苏妈妈高价聘请来的育婴师。 或许是太寂寞,也或许是天生投缘。 只要不在幼儿园,许宴都会过来苏家看着小婴儿苏晓。 顺便肩负起监督育婴师工作的职责。 他聪明,敏锐,求知欲旺盛,即使不认识多少字,也会通过与ai精灵的交谈,了解很多育儿信息。 很快,他在丰富的知识储备中,开始对育婴师指指点点、指手画脚。 在第四位育婴师崩溃跑路后,两家大人才发现年仅三岁的许宴,已经熟练掌握了更换婴儿纸尿裤,冲奶喂奶,帮婴儿洗澡,哄睡等一系列技能。 面对表情凌乱的大人们,许宴表示:来的那些育婴师们,都不行。 评价别人都不行的意思就是,只有他行。 很快,因为他的过于挑剔,再找不出合适的育婴师人选。 于是,他亲手照顾起了小苏晓,甚至连哄睡、陪/睡也都是他亲力亲为。 他没再去幼儿园,直到苏晓长到需要去幼儿园的年纪,他才背起书包去了小学。 …… 对于苏晓而言,许宴是比妈妈爸爸更亲近的人。 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叫出来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哥哥。 她叫的是许宴。 她从小得到的照料和关爱,几乎都是许宴给的。 甚至,她第一次来月经,也是许宴帮她买的卫生巾,教她该怎么用。 许宴弥补了苏晓父母常年不在的亲情缺失。 把所有的细心、偏心、耐心和爱护,全都给了她。 不止苏晓觉得许宴值得信赖,她从小到大的班主任也最喜欢跟许宴沟通她的情况。 …… 苏晓从来都是以一种看待长辈的目光看待许宴。 但因为这夜赵霜的建议,苏晓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苏晓洗完澡下楼,看见许宴正在楼下客厅沙发上,给她剥已经被家里保姆孙姨一股一股掰开的橘子瓣内果皮。 据说,这是从苏晓开始吃辅食时养成的习惯。 那时候苏晓还没长牙,想吃橘子只能吸吸汁水。 许宴就一股一股的把橘子瓣内果皮和橘络都给她剥了,把里头湿湿软软香香甜甜的果肉掰成小小一个,喂给她。 后来,苏晓虽然长了牙,可她吃惯了好吃不用嚼的果肉,拒绝吃一股一股的橘子,许宴就宠着她,一直给她剥。 剥到了现在。 他剥了这么多年,剥得又快又好。 苏晓有时候吃着都没他剥的快。 看到苏晓,许宴抬抬下巴,示意她先喝热好的牛奶。 临睡前一碗牛奶,有助于睡眠,这也是多年来的习惯。 但今天晚上和小姐妹聚餐,苏晓吃得有点饱。 平常喝这么一碗没问题,今天她却喝不下。 许宴眼眉未抬,边撕橘络边说:“能喝几口是几口。” 他总是会把她剩下的处理干净,不会浪费。 苏晓就喝了一口。 她都准备放下碗了,许宴道:“再喝一口。” 苏晓只好再喝一口。 才刚放下碗,就听见短信提示音。 苏晓拿起手机一看,是江贺年的信息:【明天下午三点半落地。】 【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学妹。】 第2章 恃宠而骄 第二章恃宠而骄 从江贺年的短信里,苏晓品出了一种超绝自信。 他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苏晓有点烦。 剥完橘瓣内果皮和橘络的许宴洗完手回来,抽了张湿纸巾给苏晓擦了擦嘴角。 大概是刚才喝牛奶,嘴角沾上了点儿牛奶。 许宴擦完苏晓的嘴角,没直接把手里的湿纸巾扔掉,而是在将苏晓剩下的牛奶喝光后,给自己也擦了擦嘴。 动作很自然,因为他们平常就是这么相处的。 但今天,苏晓默默看着,亮晶晶的杏眼缓缓转了转。 苏晓试探性的问:“许宴,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许宴愣住了:“什么?” 苏晓:“男朋友,做我男朋友。” 苏晓看见了许宴的瞳孔地震和不可置信:“不行。” 苏晓不解:“为什么?” 许宴两颊浮起薄红,面上带了点恼羞成怒:“因为我是你哥!” 他那神色,像是被身为小辈的苏晓轻薄。 苏晓本来只是想到这里,顺口一说。 许宴当然可以拒绝,她有被许宴拒绝的心理准备。 但许宴拔高声音的愤怒吓了她一跳。 苏晓有点生气,干嘛凶她? 她转头往楼上卧室跑,边跑边说:“你又不是我亲哥!” 进入台风季,海市的大雨总是来得毫无预兆。 外头电闪雷鸣大雨滂沱,苏晓站在窗台前犹豫了好一会儿后,锁上了窗户。 轰隆隆。 苏晓缩在被子里,听到外头的雷声雨声越来越大,将自己蜷成一团。 她背对着窗,听不清窗玻璃上的噼啪作响是暴雨的击打,还是担心她睡不着的许宴在拍窗。 苏晓不管,只蒙着头。 自从不再聘任育婴师,许宴就肩负起了哄/睡、陪/睡小苏晓的任务。 直到许宴初中快毕业,许苏两家公司没那么忙时,两家大人才发现已经进入青春期的许宴,仍然在承担着哄睡陪/睡苏晓的任务。 他们没有分床。 对此,苏妈妈的反应格外大。 即使许宴极力要求等到台风季过去之后再分床,苏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苏妈妈也没有同意。 他们的分床,是毫无过度的强行分开。 苏妈妈为苏晓买了很多娃娃,大的小的不大不小的,希望习惯搂住点东西睡觉的苏晓,能搂着娃娃入睡。 苏晓的单人床因此变得热闹且拥挤。 在失眠了足足一星期之后,她开始慢慢接受一个人入睡。 只有在电闪雷鸣的雨夜,不太行。 许宴让苏晓别锁卧室窗。 只要晚上天气不好,他就会偷偷过来哄苏晓睡觉。 苏晓一度很羡慕许宴的适应能力。 分床之后,他入睡正常,睡眠质量也很好。 但他在后来被诊断出了严重分离焦虑,苏晓才知道许宴的情况比她严重多了。 他看起来很正常,却其实远比苏晓依赖他,更依赖苏晓。 苏晓从偷听到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了许宴这种情况叫强迫性照顾者心态。 他的童年缺乏关爱,所以才会把他想要得到的照顾和爱,全部倾泻给了苏晓。 也因此,苏晓不高兴的时候,惩罚他的方式就是,拒绝他的关爱。 苏晓蒙着头,趴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最初是被轰隆隆的雷声吓的,后来趴久了,她的脑子变得混沌迷糊。 她想,她好像可以自己睡了呢。 她好像,长大了。 正想着,她听见了房门被轻轻打开。 进来的人脚步声很轻,但苏晓还是听出来了,来的人是许宴。 他走进来,关上卧室门,朝衣柜走去。 他打开衣柜,在里面翻了翻,找出一套藏在里头的家居服后,去了洗手间。 苏晓悄悄睁开眼打量了他的背影一会儿,一见他转身,赶紧把眼睛闭上了。 自从被妈妈强令他们俩必须分床睡,许宴每次雨夜偷偷过来,都是湿润的。 而苏晓今天没开窗,他比平常更湿。 苏晓刚刚偷眼看着,感觉他的头发都像是在滴水。 苏晓猜,他应该是从客房窗户摸进来的。 家里太大,没住人的房间太多。 苏晓有点懊恼,她应该把卧室门反锁上。 这样即使许宴从客房窗户进来,也进不来她的卧室。 可现在许宴进都进来了,苏晓不好赶走他。 动静弄大了,会吵到住在楼下的保姆孙姨。 她肯定会告诉妈妈,许宴来陪她睡觉。 她只是跟许宴吵架,不是真的想要以后都没人陪她。 所以,气鼓鼓的苏晓只能装死。 许宴从洗手间出来,头发已经擦得半干。 他走到床边,很小声的喊了句:“晓晓。” 苏晓不理他,装作睡着了。 但他又喊:“晓晓。” 苏晓气鼓鼓:“睡了,你回家去!” 许宴却似乎没有听见她的气愤,只揉揉她的头说:“我来陪你了。” 像是从来没有跟苏晓有过龃龉,他将苏晓床上的娃娃们挪开后,躺了下来。 苏晓背对着他,他亲亲苏晓的后颈说:“晚安。” 苏晓突然气不打一处来,骨碌一下翻过身朝向他:“我刚刚都快睡着了!” 她生气,不要许宴的照顾,企图告诉许宴她长大了。 但许宴身后拍拍她的后背,像哄小婴儿一样对她说:“嗯,真棒。” 所以呢? 苏晓道:“你走吧!” 她依然气鼓鼓的。 许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问她:“是在为我没有好好回复你,不开心对吗?” 对! 苏晓为他那很不好的态度生气! 侧躺着的苏晓,恃宠而骄,扬起她的下巴。 她以为会听到许宴真诚的道歉,却没想到许宴叹了口气说:“好吧。” 好……什么吧? 苏晓疑惑。 许宴:“我答应你。” 苏晓:“啊?” 许宴亲吻她的眉心,一个照例的晚安吻。 他说:“有什么明天再说吧,很晚了,晚安。” 有熟悉的气息笼罩,苏晓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许宴出门工作前,照例过来喊她起床。 连敲三声,没听见人回应,许宴推门走进去,就看见苏晓翻身,四仰八叉趴在床上。 空调没关,室内凉飕飕的。 她半梦半醒,挣扎着要起来却没能起,睡衣翻折,露出后背细腰上的大片冷白肌肤。 许宴替她把翻折的睡衣拉好后,在她床边坐下。 “为什么想要我做男朋友?”他语气温和的问。 苏晓不好说临时找不到,她只埋着脸说:“就想试一下。” 许宴抚抚她的栗色卷发说:“好吧。” 他在离开前说:“那我去学一下。” 学什么?去哪学? 苏晓洗漱完醒过神,想问问许宴这句话的意思,却在拿起手机时,看见凌晨收到的一条短信: 江贺年:【登机了,期待见面。】 第3章 她已经逼着许宴做了她男朋友 第三章她已经逼着许宴做了她男朋友 跟他见个屁的面。 苏晓下午不打算出门。 苏晓给许宴发信息:【你去哪学?】 许宴很快回复:【搜索】 他从小擅长搜索。 照顾婴儿苏晓的时候,他还小不识字,那会儿用的ai精灵。 后来识字了,他开始拿着手机自己搜。 事实上,在收到苏晓的这条消息前,许宴已经浏览了一段时间搜索结果。 此刻,许宴眉头紧皱。 昨天,当听到苏晓提出想让他做男朋友的时候,许宴感觉有被冒犯到。 他清楚苏晓的妈妈在知道他和苏晓还没有分床的时候,为什么会惊怒交加;也知道他的妈妈为什么在看到他对苏晓无微不至的照顾时,总是忧心忡忡。 她们总是不愿意承认苏晓还小,还需要被照顾。 也总是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怀疑他对苏晓的照顾带着一种别样的情愫和觊觎。 可是,他坦坦荡荡。 他没有。 他仅仅只是把苏晓当做亲妹妹而已。 甚至在看见心理咨询师欲言又止时,他只淡淡一笑道:“你不懂。” 但,他今天看见了无数版本的【合格男友标准】。 其中的每一条标准,似乎都能对应他对苏晓的照顾。 许宴不懂。 记住电话、生日、生理日、各类曾经设置过的密码、害怕的事情……为什么会是合格男朋友的重要标准? 包容缺点,不会因为缺点而嫌弃,从不会计较她的小性子和小脾气,宽容又包容,为什么也是合格男朋友的标准? 耐心陪她聊天,听她发牢骚、不管看到什么都第一时间想起她……居然也是? 那么,哥哥和男朋友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要找男朋友? 许宴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没想通哪里不对。 他于是开始搜索:哥哥和男朋友的区别。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和苏晓之间从根本上缺乏血缘关系自带的恒定性。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让苏晓对他产生了角色混淆。 该怎么解决呢? 许宴给他的心理医生打去电话。 心理医生十分惊讶,再三确认之后才给出建议:多社交,多接触其他异性。 许宴皱眉。 就这样? 倒也不难。 许宴给季助理打去电话:“最近有什么晚宴、舞会之类的活动吗?” 他平常不爱参加这些活动,能推的都推了。 但最近,许宴想带苏晓到处走走。 虽然迫于无奈答应了苏晓,但许宴能感觉到,苏晓似乎也不是认真想要他做男朋友。 像是一时兴起,想要他陪着玩一玩过家家。 只不过这次的过家家是恋爱游戏,他被分配扮演了男朋友的角色而已。 许宴想带苏晓多接触接触不同异性。 他想,或许这样,苏晓就能知道,不一定非得让喜欢的哥哥做男朋友。 季助理查了查,告诉许宴:“有一场您推掉的晚宴,是宋家办的。我猜,苏小姐应该会自己去。” 许宴一愣。 挂断电话后,许宴询问苏晓。 苏晓超快回复:【对啊,佳佳家办的晚宴,我当然会去。】 宋佳佳,宋家大小姐,苏晓的闺蜜之一。 没有许宴陪伴,她也照样会去这场宴会。 看见苏晓的这句话,许宴没来由心里有点不舒服。 虽然苏晓不是第一次这么跟他说话。 许宴皱皱眉头,给苏晓打去电话:“我也会去。” 苏晓讶异:“稀奇!” 原本准备下班就过去,但临到下班的时候,出现了一些状况。 等处理完赶过去,晚宴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 宋家做文娱产业,近几年发展得非常不错。也因此他家的晚宴不仅有豪门名媛,更有明星演员。 现场宾客如云,许宴却只在看苏晓在哪儿。 他过来的时候,一路上给苏晓打了好多个电话,苏晓都没有接。 许宴估计苏晓这是又忘记调铃声了。 许宴只好自己找。 中途遇见几个熟面孔,惊奇他居然出现在宋家晚宴,纷纷上前与他攀谈。 许宴这人对着苏晓温和又耐心,但对着其他人,面上总是又冷又不耐烦。 宋家长子宋欣荣远远瞧见,赶紧过去帮他解围。 宋欣荣没想到许宴会来,毕竟之前问他的时候,他很快就回绝了。 他一般都不爱来参加这些。 宋欣荣笑眯眯的:“不会是过来把苏晓接回去的吧?” 许宴避而不谈,只问他:“晓晓在哪?” 宋欣荣朝宴会厅旁边的一个小房间指了指:“正玩的开心呢。” 宋佳佳给苏晓介绍了个发小。 从国外留学回来,长得不错,脑子不好。 人还算好相处。 结果两个人互相没看对眼,但聊得还不错。 裴珉这人是挺能聊。 眼看这两个人没戏,宋佳佳于是安心坐下。 三个人就在房间里闲聊,直到许宴推门进来。 苏晓看见他,摆摆手。 她对裴珉介绍道:“我哥。” 宋佳佳还不知道她已经逼着许宴做了她男朋友。 跟裴珉说起自己的情况时,应该还是跟过去一样,把许宴简单说成了她哥。 苏晓在外头一般不解释她和许宴比较特殊的亲情,容易收获怪怪的目光。 裴珉一听进来的是苏晓哥哥,立即起身朝许宴热情伸手:“哥哥好。” 许宴垂眸看看裴珉朝他伸来的手,好半天之后才抬手回握。 宋佳佳小声问苏晓:“他看起来是不是不怎么开心?” 苏晓知道他过来晚了,是因为公司发生了紧急情况需要处理。 她于是对宋佳佳说:“谁加了这么久的班,都不会开心。” 宋佳佳点头:“那倒也是。” 见到许宴过来,宋佳佳赶紧随苏晓叫了他一声哥。 许宴点点头,挨着苏晓坐下来。 苏晓原本坐在最外侧的沙发上,许宴一挤,苏晓没了位置,只能让宋佳佳坐进去些。 位置挪一挪,再挪一挪,等裴珉坐下一抬头,就发现他对面坐着的成了许宴。 裴珉:…… 他其实挺能聊的,但苏晓她哥的脸是不是太冷了点? 裴珉甚至开始翻找记忆。 他怀疑是不是之前在哪里得罪过苏晓这哥哥。 实在没想起来,裴珉开始求助一旁坐着的宋佳佳。 宋佳佳也不知道许宴今天怎么了。 平常对她们小姐妹几个挺温和的,但今天是真有点冷。 可能加班致郁吧。 宋佳佳找了个借口,带裴珉溜了。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苏晓和许宴。 苏晓打开手袋,看到了许宴给她打的好多个电话。 苏晓抱歉:“没看到。” 江贺年落地之后给她打了好多电话,拉黑之后又有几个陌生号码打过来。 苏晓估计都跟江贺年有关,于是给手机调了个静音。 她正想跟许宴吐槽这事情,却听见许宴意味不明的问:“又是哥哥,不用做男朋友了?” 第4章 你跟他谈着玩,不谈荤的是吧? 第四章你跟他谈着玩,不谈荤的是吧? 许宴的语气平静、和缓,不带质问。 像是配合小孩玩过家家的大人,确认自己是否还需要继续陪玩,是否还需要担任被分配的角色。 苏晓撅撅嘴,似乎只是因为他不愿意陪玩的态度而产生了不满:“是啊。” 她像一个并不专心的孩子,一边确认着强行分配给许宴的身份,一边在将手机调回铃声时,自然的靠向许宴:“你看,你看。” 她给许宴看江贺年的短信。 前天的,昨天的,今天的。 许宴从苏晓手里接过手机,皱起眉。 江贺年发来的短信不算多,措辞礼貌客气,但引诱的态度很明确。 许宴一条一条往前翻,翻到了江贺年发来的第一条短信。 收到这天短信的第二天,刚好是苏晓提出让他做男朋友的那天。 许宴朝苏晓晾了晾这条短信,他问:“是因为这个?” 即使他没有把话说完整,苏晓也听懂了。 许宴问的是:强逼我做男朋友,是因为这个人?这些短信? 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奈,看向手机屏幕上那条摊开的短信,眼神里是冷淡的鄙夷。 面对他语气并不强烈的无奈质问,苏晓语气全是软软的无赖:“赵霜说,他回国之前就开始打听我是不是单身呢。” 许宴将她的手机熄屏,轻轻放进她的手包里,再将她的手包拉上。 许宴说:“就这么个人,不想见他有很多方法……” 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苏晓软声打断:“我真想谈恋爱呢,许宴。” 她挽着许宴的胳膊,其实姿态和她平常装乖求他买东西做事时候的态度一个模样, 但此刻,许宴注意到了异常。 他垂头,看着苏晓细白手臂挽在他的黑色西装上。 耳边是苏晓的声音:“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你最好。” 她的语气里没带特别的情愫,跟许宴上个月给她拎回两个不同色号的kellydoll时,她当场判定奶油白最好看的语气差不多。 这是把他当个物件了。 许宴有点伤脑筋。 苏晓的角色混淆比他想象的还严重。 她不仅不觉得哥哥和男朋友的角色不能混淆,她甚至没有在给许宴分配男朋友的角色时,分出一些爱心。 像个任性的小朋友,说你今天该是男朋友,你就该做男朋友。 明天她要想派个别的身份给许宴,他就也得接着。 许宴心里有点燥。 可能是因为苏晓总把事情想得很简单。 许宴收敛起眼眉中的无奈,想着接下来的话得严肃点说,一开口却还是惯常的温柔:“你怎么确定我做男朋友会合你意?” 他垂眸,盯着苏晓的眼眉,想要清楚知道她的答案。 苏晓喝了口鸡尾酒,漫不经心:“不合适就算了。” 理所当然的答案,许宴却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有点发闷。 他想问点什么,明明感觉脑中有千头万绪,却偏偏没有抓到一个。 还是苏晓开了口:“没关系嘛,反正不是我男朋友了,还是哥哥。” 她朝许宴笑,笑容灿烂,有恃无恐。 她不是没有想过进退间的意外,她是想好了,觉得怎么都不差,所以有恃无恐。 许宴望着她,眼眸软了软。 偏头,他用侧脸轻轻的在苏晓的发顶蹭了蹭。 苏晓也蹭蹭他,语气诚挚道:“你放心,不管怎么样你都肯定能每天见到我。” 她记得他的严重分离焦虑,像是在保证不管什么关系,身边都会留个坑位给他。 许宴安心了,嗯了声。 他安心之后,整个人就会变得软乎乎的。 像一只毛发特别蓬松脾气特别好的小猫。 苏晓于是又蹭了蹭他。 他更软乎乎了。 一会儿后,宋佳佳推开门:“晓晓、许哥哥,要去花园里玩吗?” 宋佳佳在跟宋晓做了闺蜜后,知道了许宴对苏晓有点儿病理性依恋。 得看心理医生那种。 为此宋佳佳强烈建议她姨妈也去看了心理医生。 果然查出她姨妈的分离焦虑到了需要干预的地步。 因为发现得早,症状不算严重,干预起来很有效果。 许宴这情况,据说是发现晚了,所以干预起来收效甚微。 苏晓的闺蜜们都知道,她和许宴有时候会显得黏糊。 不过宋佳佳看得多了,早就不会胡思乱想。 和苏晓两个人手挽着手往花园走得时候,苏晓小声跟宋佳佳咬耳朵:“不用帮我介绍男朋友了哦,我让许宴做我男朋友了。” 宋佳佳听着她有男朋友了,点点头。 过了两秒,她的脑子像是终于成功启动,她突然瞳孔地震:“什么?” 苏晓眉眼弯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宋佳佳眼睛瞪得溜圆:“不是,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啊!” 苏晓嗔怪:“我又不是兔子。” 再说了,为什么不能吃窝边草? 窝边草长得好,为什么不能给她啃一啃? 暴殄天物啊。 宋佳佳抓抓头。 逻辑是这么个逻辑。 但宋佳佳说:“如果分手了,怎么办?” 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掉一样。 但许宴,要是分手了,从小亲手照顾苏晓的情分,还有他需要苏晓支撑的精神情况……怎么办? 苏晓摆摆手:“分手肯定还是当哥哥。” 宋佳佳惊讶,张张嘴又闭上,再张张嘴又再闭上。 苏晓:“我们的关系,有什么话不好说的?” 宋佳佳回头,看看一路保持距离坠在她们后头的许宴,用最小的声音跟苏晓咬耳朵:“你跟他谈着玩,不谈荤的是吧?” 苏晓:“啊?” 她都听不懂。 宋佳佳稍微解释了一下:“会亲亲会上床吗?” 苏晓两手捂脸:“哎呀。” 她没想过。 被宋佳佳一说还挺害羞的。 但她很好奇:“舌吻是什么感觉啊?” 她看偶像剧里,两个人嗦来嗦去,神情好像都表现得挺沉醉的。 宋佳佳小声道:“还可以,不过这个分人。” 还分人? 宋佳佳:“就是有些人只照顾自己感受,跟啃肉似的,有些人就会比较考虑双方感受……” 她都还没说完,一旁的苏晓沉吟片刻后道:“那我试试。” 宋佳佳凌乱:“啊?” 怎么说的跟试用新品似的。 第5章 这人是想回来傍她姐妹! 第五章这人是想回来傍她姐妹! 两人正说着话,裴珉走了过来。 他给苏晓介绍:“我在英国的学长,听说你们认识?” 苏晓一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江贺年的那双通透明亮的细长眼。 躲了这人一天,没料到居然天降宴会。 苏晓的第一反应是转头朝宋佳佳瞪眼珠子。 宋佳佳连忙摇头摆手。 今天这场晚宴不是她攒的局,上上下下都是她哥得一手安排。 她也没想到,她哥居然会邀请江贺年。 宋佳佳依稀记得,江贺年家世普通。 从三线小镇里考出来,除了长得好看,脑子好之外,没什么优点。 所以那时候,苏晓大张旗鼓的追他,好些人总会明里暗里的打趣说:江贺年的命可真好。 被苏家大小姐看上,这辈子直接稳了。 那时候,苏晓家刚上市不久,整个集团市值暴涨。 馋苏晓的人海了去了,一为她家实力雄厚,二为她长得好,性格好。 可惜,大小姐独独相中了江贺年。 当年的江贺年衣着普通,只一张好脸和一身清冷孤高的气场,给宋佳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三年后再见,这人一身笔挺西装,金丝边眼镜,没有当年那种尖锐的傲气,整个人的气场润了很多。 宋佳佳心里一咯噔,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是想回来傍她姐妹! 大概是因为长大了,成熟了,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发现自己有本事固然重要,可如果能多一份助力,麻烦能减少不少,干什么都事半功倍。 更何况,她姐妹人美性格好。 所以,这人想通回头了。 宋佳佳首先斜了裴珉一眼。 怪裴珉把人带过来引荐。 接着主动握住了江贺年朝苏晓伸出的手。 宋佳佳将站在江贺年正对面的苏晓很有义气的拱开,换了自己与江贺年相对而站。 宋佳佳:“学长,好久不见。” 宋佳佳和苏晓读的同一所大学,叫江贺年一句学长是没问题。 宋佳佳握住江贺年的手,随意找了点话题攀谈:“学长怎么戴眼镜了?” 江贺年转头,只来得及看见苏晓匆匆溜走的背影。 以及,那个总像影子一样跟在苏晓身边,存在感不算强但十分碍眼的另一个身影。 江贺年转头回来,朝宋佳佳无奈笑笑,回答她的问题:“没度数的。” 宋佳佳:“是为了装逼?” 江贺年表情更无奈,没多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宋佳佳没什么好问他的了,苏晓也已经成功遁走,宋佳佳松开了江贺年的手。 江贺年礼貌朝她和裴珉笑笑,转头向苏晓离开的方向追去。 宋佳佳不由在心中感叹:江贺年是真不一样了。 当年,苏晓整天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他没什么热情反应。 现在,倒是他主动上赶着去找苏晓。 宋佳佳撇嘴。 所以还得是要是家里好,自个儿好。 男人比起女人可现实太多了。 最关键的是,还相当有自信,没什么自知之明。 宋佳佳正想着,就听见裴珉打断她思绪的声音:“你跟江贺年有仇?” 宋佳佳点头:“对!” 莫名讨厌他。 有宋佳佳帮忙拖住人,苏晓溜得飞快。 从花园一跑回宴会厅,苏晓就拽着许宴的袖子:“你还要再待会儿吗?” 许宴平常很少参加这种宴会,苏晓不知道他今天过来是不是有事情。 如果没事,她想跟许宴一起走。 有事,就她先走了。 许宴顺手牵住她:“不用。” 回家的路上,许宴问苏晓:“要不要我帮忙?” 苏晓:“应该不用。” 最近少参加点儿宴会就行了。 苏晓问许宴:“你还记得我下星期要干什么吗?” 许宴当然记得:“去巴黎参展、签售,还有一个法国品牌的联名,需要当面对接。” 说到最后,许宴的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笑:“工作结束之后,准备在那儿多玩几天。” 行程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 因为许宴的严重分离焦虑,苏晓只要有特别的行程,都会提前跟他商量。 不论是国内国外,只要有超过一天的行程,许宴总会陪着。 倒不是天天粘着她。 只需要每天能确认她是安全健康的。 某些从小到大的相处仪式能保证每天顺利进行,许宴的分离焦虑就基本不会发作。 苏晓笑眯眯说:“他下星期在海市可找不着我了。” 都不用费劲躲他,没事。 江贺年这天晚上给苏晓发了两条信息,一条:【学妹,你走了吗?】 另一条:【那我们下次再约。】 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他们还有下次再约的可能? 苏晓很无语。 她记得江贺年很聪明来着,应该能看懂她今天一见着他就溜之大吉,摆明不想跟他再有什么瓜葛。 正想着,苏晓听见卧室门被敲了敲。 苏晓没理,她知道是许宴在敲门。 他们从小有个睡前仪式,就是许宴给她一个晚安吻。 据说小婴儿苏晓只要得到一个晚安吻,整个夜晚就不会吵觉,即使中途醒来,也只会乖乖的攀着许宴,让他能好好睡上一觉。 晚安吻,等于小婴儿苏晓能变得很乖,等于能熟睡一晚。 这种机制在长时间的生效后,如今变成了能有效安抚分离焦虑的仪式。 苏晓加快了刷牙的动作。 她今天想着江贺年的事情,想得有点久,耽误刷牙了。 呼啦啦刷好,跑出洗手间的苏晓一蹦,跳到了许宴面前。 已经自行进屋,安静坐在床角等着她的许宴,原本眉眼淡淡的。 一看见苏晓笑嘻嘻蹦到面前,就仿佛被她传染了笑意,也跟着笑起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温温柔柔的,像电视剧里的大型毛绒娃娃,看着软乎乎,很好捏。 苏晓看着,总想往他怀里蹭,总想要抱抱他。 所以,被许宴的心理医生告知许宴有严重分离焦虑的那天,苏晓问那心理医生:“你给我看看,我是不是也有病啊?” 她感觉她也超爱贴着许宴的。 为此,当天她做了全套的检查。 结果是:她很正常。 虽然依赖许宴,但远远没有超过界限。 只是很正常的监护人依赖。 她信任许宴,依赖许宴,像是孩子信任依赖父母时,假如母亲这个角色更温柔和暖些,孩子就会很自然的靠近依偎拥抱。 她的信任有很多出口,依赖也有很多出口。 她有很多好朋友,于是拥抱牵手也有很多出口。 她跟只要一天见不到她,就会陷入焦虑中无法自拔的许宴,不一样。 第6章 这可是精心挑选的驸马局! 第六章这可是精心挑选的驸马局! 苏晓想抱抱软乎乎的许宴,就抱了。 她不需要询问,不需要请求,也不需要考虑他会不会拒绝。 因为许宴从来不会拒绝她。 所以昨天苏晓提出说让他做男朋友,他突然态度不太好的拒绝,苏晓才会那么生气。 苏晓觉得,当时许宴要是同意了,说不定她还得好好考虑一下合不合适。 考虑一下万一被长辈们发现,该怎么交待等等现实问题。 但许宴态度那么差,还拒绝了她,就不行。 那就得把这件事情抬上来。 现在,许宴已经同意了,他们是男女朋友了,跟以前不一样。 苏晓抱抱许宴后,伸出一只手指朝自己的嘴唇上点了点:“以后晚安吻得亲这儿。” 不许只亲眉心,不许只亲脸颊,也不许只亲后脖颈。 要亲嘴唇。 苏晓其实是想试试啃起来,但她估计一开始就啃,许宴可能不会答应。 昨天提让他做男朋友,还没具体说让干什么呢,都没答应。 直接就来,肯定不太行。 苏晓决定温水煮青蛙。 先贴贴嘴,再逐步放开尺度,苏晓估摸着,许宴应该是会答应的。 许宴垂头,看她扬着脸,葱段般的手指点了点那张殷红的唇。 许宴抿抿唇,没动作。 苏晓皱皱鼻子,很不满意的哼了声。 趁着许宴以为她生气即将转身的空档,苏晓一踮脚,贴上了许宴的唇。 她看见许宴长长的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她于是又贴了贴。 贴完,她再次抱住许宴,开开心心的:“晚安哦,晚安。” 许宴嗯了声,抚抚她的后脑勺:“晚安。” 好了,温水煮青蛙第一步,成功。 与奸计得逞的苏晓快快乐乐陷入梦境不同,许宴这晚的床头灯亮了很久。 他感觉到了,但不知道怎么办。 苏晓想谈恋爱,看到他,觉得他好,于是点他出列陪伴。 但这一次的陪伴需求,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她今天会要求许宴亲吻嘴唇,以后就会要求更多。 更深入的亲吻,更深入的拥抱,或许,如果她提出负距离的接触,该怎么办? 许宴想到了苏晓的妈妈。 他对苏晓妈妈最大最深刻的印象,停留在那一年夜半,顶着一身风雨回到家的苏晓妈妈,兴冲冲推开苏晓的卧室门。 苏女士在半夜大喊大叫,非常失态,吓到苏晓。 许宴于是将夜半惊醒的苏晓搂进怀里,抚着后背轻声慢语的哄。 许宴的脸很冷,因为苏晓第二天还有几场模拟考。 初二多了门物理后,苏晓学起来很费劲,每次考试前总是很紧张。 前几天的模拟考成绩不理想,苏晓这些天睡觉,总要扯他袖口扯上好半天才能睡着。 结果,大半夜的,被苏女士的尖叫吵醒。 那一刻,许宴是愤怒的。 但他没时间也没立场和苏女士表达愤怒,他需要先安抚好苏晓,让苏晓好好睡觉。 他垂下头,遮挡住不自觉冷下来的脸,一边柔声开口说:“您先出去吧,我等会儿出来。” 他的声音始终柔和,因为他想让惊醒的苏晓接上觉,继续睡。 他懂得怎么让苏晓接上觉。 他打算等会儿出去跟苏女士慢慢聊。 可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尽过母亲职责的苏女士在那一晚寸步不让,她尖叫坚持:“你从我女儿床上下来!” 苏晓醒了。 第二天果然没有考好。 许宴知道苏女士在意什么。 许宴当时的冷脸和生气,完全是因为他坦坦荡荡。 他认为,苏女士实在过激。 苏女士根本不知道,苏晓在电闪雷鸣的雨夜里会有多害怕,多无助。 甚至后来,在他退避没有出现,而苏晓哭着表达期望,希望得到她这个做妈妈的陪伴入睡时,她也仅仅只抚抚苏晓的头说:“晓晓长大了,必须学会一个人睡了。” 必须,就是苏女士的道理。 大人们似乎觉得,一个人长到多少岁,长到什么阶段,就天然必须做到什么。 没有例外,不可通融。 即使苏晓失眠了整整一个多礼拜,即使那个月是考试季,即使刚巧在海市的台风期,苏女士依然坚定的不可通融的认为:“习惯就好。” 她对于太过亲密的重视,远远大于苏晓是否真的欢喜。 …… 但现在,许宴被迫成为了苏晓的男朋友,亲密在所难免。 怎么办? 第二天,许宴让季助理把他管辖下,资本风控中心里所有单身才俊的简历,放到他桌面上。 季助理的效率很快,半个小时后就把相关简历拿过来了。 但他把资料交给许宴的时候补充了一句:“都是自称单身。” 学历、户籍、婚史都有明确的查询确认途径,但是否单身,全凭回答者的诚信。 季助理为了降低背锅风险,先把自己摘出来。 如果有人非单身又自称单身,后续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可不是他的问题。 他隐隐感觉到,许总监是在帮人选驸马? 是为那位与他关系很不错的苏氏集团大小姐吗? 季助理感叹,倒真是他们这些俗人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 许总是真对宋小姐没有觊觎之心,纯纯兄长爱护啊。 晚上,许宴派季助理去接的苏晓。 接了人,直接送去他订好的私人会所房间。 许氏最近又被一家国外投行盯上,有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许宴的哥哥许聿在临下班时打来电话,等许宴赶到会所时,苏晓已经跟他精心挑选出的某几位才俊们聊上了。 看见许宴,苏晓开心摆摆手。 许宴点点头,松松领带,让季助理给他拿杯冰水。 在等冰水的时候,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苏晓似乎和一个圆脸的男人聊得最好。 那人长着一张娃娃脸,显脸小显单纯,却显然企图心不小。 许宴已经看到,他很明显的阻挡了另两个企图上前接触苏晓的男人。 许宴皱皱眉,朝苏晓走过去。 那圆脸一看来人是他,让开了阻挡。 苏晓看到许宴过来,杏眼闪闪:“能吃饭了吗?我饿了。” 吃饭的时候,苏晓好奇问许宴:“你手下怎么都是男的啊?” 怎么一个漂亮姐姐都没有? 怪尴尬的。 季助理在一边坐着,听得欲言又止。 这可是精心挑选的驸马局! 但他不敢说,因为许总明显对今天前来的所有男士都不满意。 饭局结束,许宴特地找来季助理表达了一下他的不满:“都太谄媚了。” 季助理:…… 不是,我找高冷范儿的来,万一谁给苏小姐甩上脸子了,许总你会不会揍我? 第7章 审视一个即将被定罪的犯人 第七章审视一个即将被定罪的犯人 这一晚,苏晓过得挺开心。 菜应该是许宴亲自点的,因此一个苏晓不爱吃的菜都没有。 饭桌的氛围很好,大家都有说有笑的,对她非常热情。 跟之前她缠着许宴,去吃的那顿优秀员工聚餐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苏晓感觉自己今天晚上像是团宠。 大家好像都在小心翼翼的捧着她。 苏晓用两只小巴掌开心的捂着脸:“真开心。” 在她看来,应该是许宴交待了什么,大家才会格外照顾她,格外对她好。 苏晓问许宴:“是你跟他们说,你已经是我男朋友了吗?” 本来想中肯提醒苏晓,今天晚上那几个粘她最紧的,人品可能都不太好的许宴:…… 他一时间陷入沉思,忘记反驳。 该怎么告诉她,他实际上并没有宣布,而是想要看看她能不能把注意力挪到某些人品不错、能力不错、家世也还不错的人身上? 不过今天晚上的这些人,他都不太满意。 许宴没有及时回答,苏晓没看懂他的纠结,只以为是被她说中了,许宴因为有点害羞,于是没否认。 等许宴脑子转过弯,准备稍微解释一下的时候,这问题已经在苏晓那儿翻篇了。 苏晓:“你不能因为想要避嫌,让我安心,叫来的优秀员工全是男的,一个女孩子都没有。” 苏晓觉得:“这样对我们女孩子不公平。” 她撅撅嘴:“以后我希望至少能看见三分之一比例的女孩子。” 她说话,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语气。 像是在命令许宴把她说的话当个事儿办。 许宴想了想,点点头。 下了车,苏晓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得意的走在他前面。 许宴像往常一样跟着她准备进苏家别墅,却被苏晓转头来堵着门:“今天不要喝奶也不要吃水果。” 太饱了。 但她允许许宴等会儿过来晚安吻。 许宴想了想,今天她确实吃了不少,于是同意了。 转头离开前,苏晓勾着他的手:“要是没那么忙,你早点来哦。” 她今天想洗头。 头发长,吹着累,还要抹发油。 苏晓想让许宴早点来帮她分担一下。 所以许宴就早点过来了。 苏晓从浴室里包着头发,一出来就看见许宴了。苏晓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她开开心心的跑到书桌边坐着。 许宴插好吹风筒,拉了个凳子过去帮她吹起来。 左边吹到半干,许宴就转到右边吹。 苏晓就给左边的发尾抹发油。 她天生栗色的头发被她养得特别好,油亮光滑,像是一匹不可多得的漂亮缎带。 而这缎带的漂亮,有许宴一大半功劳。 因为头发太厚,她自己吹的都没耐心,家里孙姨吹着也粗糙。 只有许宴能很耐心很好脾气的用温热的风给她吹,风速风力风向都控制得特别好。 吹完抹好发尾油,感觉像是去工作室做了个造型。 不对,比去工作室做的造型都好看。 上次苏晓跟宋佳佳去了个工作室,吹头发的时候,苏晓眼睁睁看着发型师五指当梳,拨弄她头发的时候硬生生拨断了她好些头发。 不像许宴,吹再久都温温柔柔的,从来都不会急躁。 等许宴把右边头发也吹得半干了,他就换了冷风,转到左边吹那已经过发尾油的半干长发。 中途孙姨过来敲了敲门,问要不要热牛奶,切水果。 许宴关掉手里的吹风筒,告诉她:“不用了。” 孙姨就离开了。 许宴继续帮苏晓吹头发。 他们都没有把孙姨的出现当回事,因为只要他们相处的时间长一点,孙姨就会找点借口过来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苏晓和许宴心知肚明,孙姨会这样看着他们,必然是因为苏晓妈妈的指示。 苏女士忙忙碌碌,自己没法时刻盯着他俩,只能让孙姨紧紧盯着。 许宴将苏晓又长又厚的头发吹干后,收好吹风筒,靠着盘腿坐在工学椅上的她,坐下来。 许宴将苏晓坐的那椅子转了半圈,转到正对向他。 苏晓知道他有话说,一边继续擦发尾油,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向他。 许宴问:“你有没有想过怎么跟你妈妈解释?” 苏晓不明白:“解释什么?” 许宴:“解释你让我做男朋友的事情。”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苏晓:“就这么说呗。我都大学毕业了,找个男朋友不正常吗?” 许宴有点伤脑筋,他只能稍微说得明白一点:“重点不是你谈男朋友了,重点是我。” 苏晓不理解:“你多好啊,又好看、又聪明、人又好。” 最重要的是许宴的爸爸妈妈哥哥也很好。 他们两家一直是隔壁邻居呢。 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苏晓疑惑:“你是不是怕我妈妈觉得你配不上我啊?” 许宴一时无语凝噎。 这不是看得上或配得上的问题,而是那一晚,在许宴想要说服苏女士等台风季过去后,再让他和苏晓分床时,苏女士沉默望向他时的审视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被定罪的犯人。 过去许宴能无视这样的目光,是因为他和苏晓的确坦荡。 但现在…… 在苏女士曾用那种眼神逼视过他的前提下,他该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迟早都会从苏女士眼中看到的“我早该审判你”的怨怼。 许宴沉默下来。 他的沉默,终于让苏晓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苏晓:“你担心什么?” 她不明白。 苏晓:“我妈妈会很开心的,万一我出去找,一不小心被人给渣了怎么办?” 万一她追人好半天,那人像江贺年一样,一直不主动不拒绝,突然宣布看对眼了别人怎么办? 苏晓想起过去,好久没有复燃的羞窘感,又燃烧了起来。 她越想越觉得许宴好,哪哪都好。 苏晓于是让许宴过来点,她要跟许宴说点儿悄悄话。 偌大的卧室里,没有别人,就只有他俩。 许宴也不问她为什么想说悄悄话,只顺着她的要求,朝她的方向挪了挪。 许宴比苏晓高出一个头,平常苏晓想主动送他晚安吻,还得他配合垂头她踮脚才能亲上。 现在这么坐着,他大长腿岔开在旁,就显得跟苏晓一般高。 苏晓眨巴眨巴眼,说:“你过来。” 许宴凑个侧脸过去,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却猝不及防的被潮湿温热的柔软,扫过双唇。 第8章 在梦里反复辗转的亲吻 第八章在梦里反复辗转的亲吻 许宴一震。 他像个受惊的兔子,不可置信到几乎炸毛。 苏晓可了解他了。 怕他逃跑,抢先一步环住他的脖子。 她撒娇道:“你也这么亲我一下。” 许宴垂下头。 像是变呆了,不敢动弹。 所以苏晓凑过去咬了他下唇一口。 他被咬到的那一下,反应有点儿大。 苏晓还没来得及松嘴,他急步往后一退,软而薄的嘴唇就这么被拉扯开。 苏晓赶紧松嘴,但他的唇已经被苏晓扯红了。 说实话,挺不开心的。 让许宴做她男朋友,苏晓就是看中了他软绵绵好欺负的个性。 结果这挣扎一下,搞得她好像是什么强抢民夫的土匪。 苏晓抿着嘴一歪,从椅子上跳下来,一边趿拉鞋一边对许宴说:“走吧,晚安。” 她送客,明显带着几分脾气。 许宴拽着她的手腕道:“那再亲一下,我不躲,你别气。” 苏晓不想亲素的了。 苏晓想亲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激烈的。 反正都摆好了生气的架势,苏晓一不做二不休。 苏晓:“要不你亲我,要伸舌头的那种,要不我就继续生气。” 她气鼓鼓的。 许宴看出来了,她这是在故意。 许宴企图跟她商量一下。 之前那样贴贴,也不是不可以。 苏晓踩着拖鞋噔噔噔:“不行!我不要!” 她要亲重重的,烫烫的,欲欲的那种。 许宴沉默。 正对峙着,房门被敲响了。 孙姨拧开房门问:“小姐,明天早上你有想吃的早餐吗?” 苏晓气呼呼的:“红烧牛肉面!” 孙姨一看屋里这架势,就知道是自家小姐又在欺负许少爷。 具体为什么,她不需要知道。 因为有时候捏扁搓圆不用任何借口,只需要不高兴。 孙姨赶紧把房门关上离开了。 苏晓继续把不准备配合的许宴往门口的方向搡。 许宴无奈配合着她,时不时退一退,时不时又退一退,终于退到了门边。 他比苏晓高,比苏晓大。 真不想让苏晓搡,苏晓根本推不动他。 等到苏晓抬手,准备打开门把他搡出去的时候,许宴终于说话了:“好,那好。” 虽然答应了,但语气无奈又不情愿,苏晓也不开心。 她说:“不行,你重新说一遍。” 许宴:“好,我愿意。” 苏晓满意了。 她踮着脚,凑到许宴唇边,等他主动。 许宴垂着头,背脊抵着门和墙壁的开合处,后背不自觉冒出冷汗。 有一种站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的感觉。 他凑近唇角时,仿佛感觉到了萦绕在峭壁上的风。 大风刮起,席卷草石,令他从悬崖坠落。 他就这么直直的毫无反抗的掉进了悬崖。 扑通一声,掉进崖底寒潭,几近窒息。 好在,他的怀里还有个人,陪着他一同窒息。 气喘吁吁的,许宴凑近苏晓,与她额头相抵。 他们的鼻尖轻轻触碰,许宴抚抚她的脸颊说:“不生气了。” 苏晓也呼哧呼哧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胡乱点点头,表示不生气了。 嗯,不生气了,许宴就能安心离开了。 但他在离开前,想要问苏晓:“好玩吗?” 他黑漆漆的眼瞳里,有一点点希冀的亮光。 像一个铆足全力,想要夺得高分的好学生。 但苏晓摇摇头。 不好玩。 舌头在哪磕了一下,有点痛。 她本来想提前离场的,但许宴特别努力,没有发现她吃痛,不许她离场。 许宴眼神黯了黯,说:“我看看。” 他去洗了个手,回来仔细看了看,确认没受伤,他对苏晓道:“我下次注意点。” 苏晓关灯后,复盘了一下烫烫的亲吻。 她不是很理解,也不是很好玩啊。 还不如贴贴唇。 她在床上翻滚来去,翻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好在睡着之后,睡眠质量奇好,一夜无梦,直通日上三竿。 而这夜的许宴,在梦里反复辗转的亲吻中,在不断变化背景的饮啜中不断跌落下沉。 不知道跌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天还黑着。 脸鱼肚白都没翻。 许宴安静的躺在床上,望着头顶天花板发呆,直到莫名而起的潮热终于退去,他依然久久无眠。 第二天,他照例去叫苏晓起床。 无人回应,他推开门,看见挂在床边的苏晓。 他走进去,将她的睡衣拉下来,遮住后背大片冷白皮肤。 然后抄起就快跌落下床的苏晓,将她放到床正中。 苏晓狡辩:“我本来想去给你开门证明我已经起来了的……” 许宴嗯了声。 苏晓:“但是我蛄蛹半天,发现没蛄蛹出多远。” 许宴想象了一下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一会儿后,许宴问:“要起来吗?” 苏晓:“嗯。” 她摊开怀抱,许宴凑过去,她就紧紧的攀住他。 许宴将她从床上拔起来的时候,感觉脖颈有点发烫。 像是因为昨天没有休息好,在酸胀发热。 于是许宴将这天,将苏晓从床上拔起来的时候,抬手按在苏晓的腰上,帮着脖颈助了一把力。 苏晓感觉许宴的指尖烫烫的。 身上的温度也有点高。 苏晓早上习惯性会依偎一下他,所以今天的体温不同寻常,让苏晓奇怪。 苏晓:“发烧了?” 许宴:“没有。” 苏晓靠靠他额头,很笃定的说:“发烧了。” 许宴垂着眸子,不再吭声。 循例该有一个早安吻,许宴没主动去吻,苏晓迷迷糊糊的,也没发现。 离开的时候,许宴望着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的苏家别墅,心头微涩。 他和苏晓的情感依赖是单向的。 在他的心里,苏晓是最重要的。 他时常担心她的安全、她的健康、她会不会快乐。 当然,苏晓很多时候也会关心关心他。 但苏晓与他的关心是不对等的。 许宴从来没有因此苦恼过。 他看过很多文献,也看过很多对于父母与孩子之间爱意的分析。 他一直觉得,他和苏晓就是这样的。 他无条件的给了苏晓很多爱,所以苏晓永远不会担心他会不爱她。 而他,从来不求苏晓能回报同样程度的爱。 他无私,豁达,所求仅仅只是惟愿她安好。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昨天晚上,那个吻之后悄然改变。 许宴一整天心神不宁,他怀疑因为没有送出那个早安吻,他的分离焦虑发作了。 他发消息给苏晓:【中午要不要接你出来吃饭?】 他收到了苏晓的一张照片。 晨光斜照下的咖啡店外摆位上,苏晓一手举着盛着布朗尼的瓷盘。 她告诉许宴:【好吃哦,下次带你来】 第9章 那是很有缘分了 第九章那是很有缘分了 负责苏晓的编辑姓覃,跟许宴同龄。 今天穿了身精英范十足的白t加阔腿裤,脚踩五厘米高跟鞋。 不走路的时候看着十分有气场。 走起路来比企鹅还晃。 对此覃编辑解释:“新鞋,脚后跟磨破皮了。” 她给脚后跟贴创口贴的时候,告诉苏晓:“人马上要到了。” 过来的是法国零食巨头boman从总部派来的专员。 苏晓毕业前,无聊的时候会在v博上画一些可可爱爱的q版小漫画。 画校园的趣事,画三餐日常,画和闺蜜的尴尬小故事,画一些可爱情绪小剧场。 有时候配一下色,有时候连色也不配。 基本没什么大流量,粉丝涨得很慢。 但突然有一天,她火了。 火得莫名其妙的。 以至于她毕业的时候,完全不需要考虑是不是得去她家集团混日子。 反正她上头有个哥哥,家里也不缺人继承家业。 她就靠着画小漫画,每天过得懒懒散散。 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天生好命,没想做什么都能成什么。 就比如,这次是法国零食巨头boman主动找来,想要跟苏晓合作联名,将她的治愈系q版小漫画,铺设到他家旗下新品牌chel的全系列产品里。 合作合同特别有诚意,签的是保底加全球销售额7%的分成比。 保底费大大方方的给了30万。 要是销售量不错,她后续还能一直抽成收钱呢。 为此,出版社和覃编辑十分重视这次合作。 倒是苏晓,穿了一身软乎乎的田园风白底红碎花的短裙,踩了个白色平跟单鞋就出门了。 覃编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说:“老师!你是不是穿得太休闲了!” 苏晓摆摆手:“没事啦,没事啦。” 她一个漫画师,穿太正式也会显得很奇怪吧。 还有一个星期,chei准备推出一些漫展限定礼盒首发,为漫展之后的联名活动进行造势。 这次品牌总部的品牌对接人会带实物过来,给苏晓现场看看印刷效果。 没有什么问题,就准备小批量投产了。 许宴说,等联名款在华夏国上架,许氏各地的采购部都会去采购一批,当员工福利发下去。 是许宴爸爸妈妈听说这事情后,主动提的。 据许宴自己说,他都还没来得及提。 苏晓转头把这事情跟她妈一说,苏女士一边感动,一边原样复制。 苏晓都决定好了,等拿到销售额7%的分成,她就请两家长辈去旅个游。 去个没信号的海岛,这样就不用担心谁接了个紧急电话后立马要走。 想走也没船。 谁会想到,画软乎乎治愈系漫画的她,坏得冒泡。 正想着,覃编辑道:“来了来了。” 她起身去迎,苏晓抬头望去,刚好是晨光铺洒来的方向。 她被扎了下眼。 垂垂眸再看过去,几个人已经走到她面前。 苏晓镇住。 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身旁,陪着个熟悉的身影——江贺年。 他唇角有温和的笑意,他说:“学妹,好久不见。” 这次,苏晓不好跑了。 她和boman的合作已经走到最后一步,只需要她过目拍板,就能坐等他们打钱。 她乖乖坐下来,江贺年很没眼色的坐到她右手边。 覃编辑听到是熟人,开心道:“那是很有缘分了。” 江贺年嗯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更深。 他转头,眼里像是蕴着满天星辰:“我也觉得很有缘分。” 身姿摆得十分刻意,摆明了在赤裸裸勾引。 覃编辑都看出来了,一脸吃瓜样。 苏晓只好主动q流程:“看样品吧。” 江贺年用流利的法语跟那位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说了几句,男人点头,抬手摊了摊。 江贺年转头对覃编辑和苏晓道:“那我来帮忙介绍一下。” 样品很多,有饼干铁盒、有玻璃瓶,有塑料外袋包装…… 说实话,挺好看的。 看着自己笔下的q版小人,被印在了各种各样的零食包装上,苏晓很有成就感。 江贺年全部介绍完,她还在那儿爱不释手。 江贺年笑眯眯问她:“怎么样?” 苏晓:“我画得真好。” 覃编辑一看她这自恋的老/毛病犯了,赶紧提她找补:“苏老师很满意。” 她用手肘捅捅苏晓,扬着声音问:“是吧?苏老师?您是满意吧?” 苏晓反应过来了:“哦,满意的,满意。” 她的30万稳了吧? 江贺年点点头:“卢卡斯先生认为咱们的合作非常愉快,不知道两位美丽的女士能不能赏脸,一起共进午餐?” 这话都说成这样了,两位美丽的女士只能赏脸。 苏晓给许宴发消息:【中午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她临时有事情,许宴能理解。 他只是因为早上忘记早安吻,还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他对苏晓说:【没关系,你忙完了就告诉我。】 他会在苏晓忙完,有闲暇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去她身边。 许氏其实最近也不太平。 几年前成功反击了国外投行丹利的恶意狙击,现在许宴闻到了高胜的恶意。 还是老方法,先各种黑料抹黑,再造谣财务报表造假被查。 太阳底下真是没有新鲜事,来来去去就这么几套。 但许宴今天特别躁。 会议中途,许宴突然起身离场。 全场面面相觑,季助理立即飞奔追上。 片刻后,季助理回来,对众人道:“我们继续。” 他像是得到了许宴的指示。 但,这其实是集团副总裁许聿,许宴亲哥的指示。 季助理原本是许聿的助理之一,委派过来协助许宴时,许聿就跟他说明了许宴的情况。 病理性分离焦虑会出现一些不可控的情绪,季助理的工作就是在许宴出现这样的情绪时及时汇报,并继续推进风控中心的各项工作。 他刚刚追出去,只是去确认了一下许宴的神色。 看他旁若无人忧心忡忡,拿着把车钥匙转头就奔出办公室,季助理就知道他应该是发病了。 虽然在调来之前,许副总非常郑重的对他介绍过许宴病情恶化有可能出现的最严重症状。 但季助理跟了许宴大半年,只偶尔看见他情绪动荡。 还算好相处。 季助理转头对一旁负责会议纪要的职员交待:“今天要做细一点,方便许总监回看记录。” 第10章 把许宴想得太坏 第十章把许宴想得太坏 苏晓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是许宴开始问她,今天中午在哪儿吃饭,在几号房,有没有到,路上的车况好不好。 他问得很细,问得很多。 甚至开始担心覃编辑的车技。 苏晓偏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早上好像是没有早安吻来着。 忘记了。 早上被许宴叫醒的她一向都是迷迷糊糊的。 可许宴为什么会忘记对他来说这么重要的仪式呢? 苏晓安抚着许宴的焦虑,她对许宴说:【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就马上出去。】 缓解焦虑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让他看见她,确认她健康无虞,然后让他补上该有的仪式。 就行了。 苏晓多安抚了许宴几句,接着叮嘱他在路上不要再发消息过来。 开车得好好看路,她会担心。 她被许宴从小带大,最知道怎么安抚焦虑期的他。 在他开车前,密集的发送好多好多消息,比他表现得更粘人,比他表现得更依赖,就会让他的焦虑症稍微缓解一点点。 苏晓一股脑儿发了好多条消息后,收到了一条许宴的:【好】 手机安静了半个小时,再震动时,苏晓就知道许宴到了。 她对法国代表和覃编辑说了句抱歉,照旧无视江贺年。 出了包间,原本打算下楼朝正门外走,但她看见许宴发来的是一张包厢号的照片。 离他们的包厢不远。 苏晓推门进去,看见许宴惨白着一张脸。 “怎么啦?”苏晓问他。 许宴抿着唇,摇摇头:“不知道,胃有点痛。” 所以他直接进来餐厅了,定了间包厢。 苏晓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她在许宴面前屈膝俯身,将侧脸凑到许宴面前:“来吧。” 许宴看着她的侧脸。 午间阳光照入包厢,明明跟他们隔了一些距离,许宴却觉得她脸颊上粉嫩细小的绒毛在发光。 她像是口袋里有很多很多糖的小孩,对待向她讨要糖果的他,总是显得异常慷慨。 刚刚还揪痛着的胃,突然就不痛了。 即使他暂时还没补上空缺的早安吻。 苏晓将侧脸凑向许宴,好半天都没能等到他的动作。 苏晓奇怪:“干嘛?” 她斜着亮晶晶的杏眼,懵懂询问。 许宴的视线在她侧脸发光的绒毛和殷红水润的嘴唇上缓缓逡巡。 然后,他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询问:“可以亲……嘴唇吗?” 苏晓想想:“可以啊。” 苏晓转过脸来,正对着他。 眼看他还在犹豫,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可能是在犹豫如果被妈妈发现了该怎么交待吧。 可是他们都已经超过法定结婚的年龄了,不能谈恋爱吗? 苏晓于是主动凑上去,贴贴他。 贴完,苏晓的前额朝他凑了凑,用说悄悄话的语气对他道:“你是不是还是很怕我妈妈?” 苏女士半夜到家,发现他们还没分床大呼小叫的那天晚上,许宴捂着她的耳朵,在苏女士终于停嘴的时候说:“阿姨,我们出去说吧。” 苏晓知道许宴想让她先休息。 许宴把她的妈妈带离了卧室,连同妈妈的怒火也一并带了走。 但苏晓没睡着。 她只需要将卧室门拉开了一道细细的小/缝隙,就能清楚听见苏女士的怒火中烧。 她的妈妈想得太多,把许宴想得太坏。 苏晓当时应该出去为许宴说几句话的,可苏女士当时太凶了,她没敢。 午夜梦回,苏晓曾为此后悔过很多次。 那些年,她安然享受着许宴的保护,可以尽情的胆小懦弱,只需要安静的缩在他的背影里。 所以,知道许宴的分离焦虑已经到达了病理级别时,苏晓很愧疚,也很抱歉。 他的病情,在那天晚上苏女士突然出现后的强行分床后,变得格外严重。 起初像是完全没有症状,直到他出现了心悸、胸闷、头晕头痛、持续剧烈呕吐等躯体化症状的时候,苏晓在长达一个多星期的失眠后,已经学会抱着黄油小熊呼呼大睡。 …… 苏晓时常想,如果那天晚上,她勇敢一点,从许宴的背后站出来,为他说上几句话,陪他一起挨骂,许宴的病情会不会没那么严重? 自此之后,苏晓每次听见苏女士嘀咕许宴,都会上前去帮腔。 因为许宴刚刚那句讨要般的低声询问,苏晓想起了他面对苏女士时,总是无力无奈的沉默。 苏晓又贴了贴许宴的唇:“你放心,别怕。到时候我会跟妈妈解释,你是被我逼的。” 许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带着一种破碎感。 苏晓的心里,莫名浮现出一种逼迫良家的愧疚之情。 她像电视剧里那种油嘴滑舌的员外郎,拉着美人的手,轻抚承诺:“你别担心,有我兜着。” 等回到原先的包厢坐下,苏晓有种偷情回来的奇怪感觉。 她抓抓脸颊,有点儿无措。 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对破碎状许宴的安抚,觉得自己像是拥有了哄骗涉世未深小姑娘的油腻感。 更无措了。 苏晓猛地发现一个问题。 她不允许许宴被人欺负,可她却偏偏喜欢欺负许宴。 她不允许别人置喙许宴,可好像她对许宴不甚满意的指指点点,总是随处可见。 对比许宴对她的大度包容,予取予求,掏心掏肺,她对许宴实在算不上多好。 苏晓再次挠挠脸颊,显得十分窘迫。 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渣。 她得对许宴好一点。 正想着,坐在她对面的那位法国代表,突然开口用流利的中文道:“苏小姐,其实这次我们能达成合作,你得感谢江。” 他的发音过于字正腔圆,一听就知道是个华国通,根本就不用出门带翻译的那种。 苏晓和覃编辑四眼怔愣。 下一秒,江贺年笑起来,没有半点尴尬的朝苏晓开口:“被拉黑名单后,我拜托了卢卡斯先生很久,才让他没有提前说明这次会有我同行。” 他嘴里的卢卡斯,自然是那位法国代表。 而江贺年,是早几年前投行派驻boman总部的资本顾问。 转头,江贺年对覃编辑道:“抱歉。” 覃编辑一脸吃瓜笑,边笑边摆手:“哦,没有,没事。” 江贺年收回视线,重新望向苏晓。 久久的沉默后,他对苏晓说:“我为曾经的自己向你道歉。” 苏晓一点也不想在一些半熟不熟的人面前抖自己的黑历史,但江贺年率先抖开,她只能大方应对。 苏晓耸肩,大方坦荡:“没关系,谁都有拒绝追求者的权利。” 第11章 谁被黑历史摆一道,都应该不会高 第十一章谁被黑历史摆一道,都应该不会高兴。 苏晓这句话,不仅是在对在场其他人解释,她只是追求过江贺年,跟他没有实际关系; 也是在告诉江贺年,当年他能拒绝她的靠近,今天的她也能有同等的权利拒绝他江贺年。 苏晓自问这句话说得从容坦荡,带着满满的刺。 却还是被江贺年抓到了能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漏洞。 江贺年点头,像是同意她话里的每一个字。 然后他对苏晓说:“既然已经没有关系,学妹就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吧。” 而如果还没拉出黑名单,就代表着苏晓还在为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江贺年就需要更真诚的,想尽办法表达自己的歉意。 作为投行派驻boman总部的资本顾问,他有权利深度介入ip联名从谈判到落地,直至资本化的全链条流程。 只要他觉得有必要,以后每一次的线下接洽都会有他。 或许是为了缓解僵硬的气氛,总公司代表卢卡斯先生出声道:“当初chel想要落地更年轻化的市场,选择合作ip的时候,是江向我们推荐了您的作品……” 苏晓沉下眼眉。 boman主动接洽提出ip联名的时间,是一年前。 苏晓家不缺钱,甚至她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想要让她的ip销往全世界。 如果一开始,她发现合作这个项目有可能会整天面对她的黑历史,她是肯定会拒绝的。 但现在,合作已经走到了最后阶段。 不仅是她反复改稿改色,确定合同、文件花费了不少时间,出版社、覃编辑那边对接工作,也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 就像是已经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爬山,离山顶只剩最后几步。 再倒胃口,最终还是想要试试捏着鼻子继续朝山顶走。 江贺年这是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如果跟她接触得不算顺利,能以工作名义找上她? 苏晓开始怀疑,江贺年或许不是心血来潮回国来找她。 他计划了很久,计划得周密又详细,只等到这一刻她骑虎难下时,才揭开底牌,出现在苏晓的面前。 苏晓沉着眉眼,看了江贺年很久。 然后她说:“学长变得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苏晓的记忆里,江贺年是一个傲的人。 好多人都觉得,他那是种拒人千里的冷。 但苏晓一直觉得,江贺年就只是太聪明了。他能一眼看清身边围着的人心里所有小九九,又完全不想要给予任何回应,所以才会显得冷。 看其他人,仿佛在看另一个图层。 这个眼神,苏晓熟悉。 不是不好接触,就只是太聪明了。 苏晓对自己缠人的技艺很是自信,她一度从江贺年的某些一再松动的态度里,感觉有戏。 所以才会追得越来越大张旗鼓。 只是没想到,这人当时转眼就找了个女朋友,告诉她别在后头跟着了。 …… 三年后,她都快不记得这个人了,却换成了他在处心积虑。 性格也不像过去那么冷傲。 能彬彬有礼的跟很多人保持微笑。 只一张脸,还能认出当年江贺年的影子。 苏晓心里有点憋气,但她撇着嘴,还是将江贺年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而后,江贺年得寸进尺:“师妹,我们加个微信吧。” 苏晓加了,决定等保底钱拿到手,合作正式启动就把他删掉。 不过,她提前警告了一句:“你要是太吵了,我还是会把你拉黑名单的哦。” 江贺年扬唇笑着看她:“好。” 等到离开时,江贺年对苏晓说:“很高兴今天能与你共进午餐,再见。” 而苏晓,不礼貌回应:“很不高兴与你共进午餐。” 谁被黑历史摆一道,都应该不会高兴。 假笑目送走两位合作方,覃编辑问:“送你回家?” 苏晓摆摆手:“不用啦。” 许宴还在餐厅里,苏晓现在就准备去找他。 苏晓是跟着上菜的服务员一起进的包厢。 包厢地板上有厚厚一层地毯,肯定听不到她的脚步声。 但她突然一跳,从许宴身后箍住他的脖子时,他一点儿也没被吓到。 因为没吓到他,毫无成就感的苏晓双臂环着他的脖子摇来晃去。 她小时候也是这样,不开心了就也不让许宴好好吃东西。 许宴拍拍她的手臂问:“要吃吗?” 苏晓环着他的脖颈,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看他切好的羊肩肉。 她要吃最中间,最嫩滑最肥美的那块。 她探着脖颈,脸颊与许宴相距咫尺。 小时候,她非要吃他盘里的东西时,就是这么挂着他耍赖。 许宴将最中间那块她相中的,叉起来给她。 送进她嘴里,看着她两腮鼓鼓,笑盈盈嚼着,许宴觉得自己也像是吃到了珍馐美味。 他用餐巾给苏晓擦擦唇,偏头拿侧脸蹭了蹭她的侧脸。 许宴问她:“还要吃吗?” 苏晓摇摇头,小声嘀咕:“还没你做的好吃呢。” 许宴抿着唇笑:“那我吃了。” 苏晓:“吃吧吃吧。” 快下班的时候,季助理看见了许宴。 许宴回公司,看完各分公司财报以及今天的会议纪要后,没说什么,转头又走了。 要不是季助理见识过这位几年前,在许氏海外上市被投行狙击时力挽狂澜,季助理这会儿肯定会在心里头骂一句:破二世祖。 但有许宴几年前敏锐发现投行伏击,将计就计反咬投行一口,带领许氏走出资本围剿危机的实力在前,季助理打心底里是佩服他的。 要知道,许宴那时候才刚读大一呢。 目送人离开后,季助理火速上报许二少当下的情况。 情绪稳定。 眉目平和。 苏大小姐应该很配合的给了许宴一些安全感。 但同时,这令季助理感觉到迷茫。 情感上已经依赖成这样了,许二少真的还要给苏大小姐介绍驸马吗? 季助理拧着眉。 晚上,许宴下厨,给苏晓做了一顿饭。 她中午说他做的羊肩肉最好吃,许宴下午就给苏晓安排上了。 还有苏晓喜欢吃的咕噜肉。 许宴一边做,苏晓一边吃。 没什么餐桌礼仪,许宴也不管。 苏晓边吃,也边叉点儿投喂许宴。 等羊肩肉好了,咕噜肉已经被他们俩全吃完了。 第12章 可能是大大想恋爱了 第十二章可能是大大想恋爱了 苏晓的几个好朋友都尝过许宴的手艺。 面上都很礼貌的夸奖了,但私底下她们都说,许宴做的东西不怎么好吃。 味道有点重。 尤其是甜味,有点齁嗓子。 那就没办法了。 偏甜,是苏晓的口味。 而且苏晓喜欢的还不是那种江浙的甜口,她喜欢的是重口咸甜。 许宴也是这么个口味。 所以许宴的厨艺,是针对他们俩的口味出的特别款。 许宴每次下厨,他家的陈妈就会请假回家。 今天也是一样,偌大的别墅里只有许宴和苏晓两个人。 吃完饭,苏晓不说回家,许宴也不催。 苏晓就这么赖在许宴家里。 她过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赖在许宴这里也不无聊。 因为许宴这里有一套和她家一样型号的数位屏。 她跟许宴待着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各干各的。 有时候她画着画着,会让许宴看看她画得多可爱,许宴总是会很认真的欣赏,很认真的表扬她。 苏晓就会更卖力更兴致勃勃的画。 苏晓喜欢跟许宴待在一起,不止是因为许宴脾气很好,很包容她。 还因为许宴表扬起人来总是言之有物,不是那种敷衍的说好好好,而是会很具体的说好在哪儿,比过去比谁谁谁比哪一次,处理得更好。 她从小被表扬到大,一度以为自己每一颗细胞单拎出来都闪闪发光。 后来发现,也就是从小把她拉扯大的许宴,给她单开了滤镜。 像宋佳佳的妈妈。 宋佳佳出门摔个狗吃屎,她妈都能赞扬她摔出破洞的裤子别有一番气质。 苏晓原本是盘腿坐在地毯上画的,画着画着,她抱着数位屏,爬到沙发上坐着,靠在了许宴身边。 苏晓能看出来,最近许氏应该是摊上事儿了。 上次许宴这么看报表的时候还是他大一那会儿,后来苏女士就说,那会儿许家能渡劫成功,全靠许宴。 许氏海外上市被国外投行做空,资金链紧绷时,与许家业务深度绑定的苏家也陷入了现金流危机。 所以呢,许宴当时保住的不仅是他的许家,也同时保住了苏晓的苏家。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苏女士终于对许宴有了点儿好脸色。 但是许宴好像还是很怕她的妈妈。 苏晓爬上沙发的时候,许宴主动挪开了一沓报表,苏晓就顺势靠了过去。 苏晓用手肘撞撞许宴的胳膊,把自己的数位屏递过去,给许宴看她的作品。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苏晓叫他,他都会停下手头的工作。 他转头,朝苏晓递过来的数位屏看。 苏晓认真觑着他的神色,看见他茶色眼瞳颤了颤,不由笑出声:“不表扬我吗?” 许宴定定神,开始认真表扬起来。 两个撅着嘴亲亲的q版小人被他夸出了花,苏晓却觉得他今天没有夸到重点:“不应该夸夸我把被抵在门上亲,却显得格外难为情的表情画得很生动吗?” 许宴的眸光打量了那个神态很久后,大约是看出来男孩q版小人一脸难为情的样子,把女孩q版小人衬得有点儿粗暴,于是明白了苏晓昨天晚上生气的点。 他因此解释:“我不是。” 不管是不是,苏晓都觉得自己画得很可爱很传神。 她更新上v博,很快有粉丝猜测:【大大恋爱了!】 也有粉丝猜:【可能是大大想恋爱了】 …… 苏晓在许宴家窝到该睡觉的时间,才磨磨蹭蹭的回了家。 有时候真的很不想长大。 小的时候,她想睡自己家,就睡自己家。想睡许宴家,就能睡许宴家。 在被许宴送出门前,苏晓在门口站了站。 她照例扬起侧脸。 已经很晚了,回家洗个澡就能直接睡觉了。 像这样依偎陪伴了一整个晚上的夜晚,许宴是不用去她房间留下晚安吻的。 只在离开前亲亲她的侧脸就好了。 苏晓等着许宴的晚安吻落下,最终却等到了唇角轻轻的碰触。 温热的,柔软的。 许宴郑重强调:“我不是。” 比起吸/吮纠缠,苏晓其实更喜欢这样轻轻的碰触。 这样就很许宴。 她喜欢。 回家洗完澡,苏晓躺床上了才开始翻手机玩。 她人际简单,基本上没什么特别急的事情找她。 因此下午去许宴那儿的时候,她都忘记揣电话。 大几个小时,除了设置免打扰的群组提示有很多条灌水消息外,她只收到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覃编辑说:【搞定】 也就是全部都已经定版成功,只等下周漫展签售就行了。 苏晓松了口气。 看来江贺年还没low到要借定版这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她约出来。 她回了个笑脸给覃编辑,继续往下翻未读消息。 第二条未读消息,来自江贺年:【想要再次郑重的向你说一句抱歉,抱歉当初让你感受到被拒绝的失落。】 消息是五点发来的。 苏晓看完除了撇撇嘴外,心中毫无波澜。 她没准备回复,准备退出对话框时,突然看见了江贺年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或许只是凑巧,刚好碰见江贺年又有话想说。 总不能是江贺年抱着手机过了四五个小时,等着看她什么时候会打开看他发来的消息。 江贺年在投行工作,应该不是这么闲的人。 苏晓退出对话框的同时,收到了江贺年新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消息不长,苏晓一眼就看见了关键词。 所以她重新点了进去。 江贺年:【对于当年的拒绝,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苏晓皱着眉。 事情都过去三年了,苏晓对他也早就没有了那种兴致勃勃的喜欢。 如今的她并不关心当年的缘由,也不好奇江贺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反正,他做都已经做完了。 苏晓正想着,又收到了一条江贺年发来的信息:【明天,你有空吗?】 苏晓在心里吐槽:就算是有空,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啊! 她把电话调成静音,直接睡觉。 夜半,苏晓朦胧中听见大雨噼里啪啦敲打玻璃窗的声音。 她一翻身,落进一个软软的怀抱里。 迷迷糊糊中她蹭了蹭,因为这个永远会在雨夜陪伴着她的怀抱,分外安心。 第13章 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第十三章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第二天一早,看见的当然是堂而皇之从正门进来叫起床的许宴。 苏晓虽然还有些迷糊,但脑子里还有一点点清明。 她还记得许宴昨天焦虑发作,不停询问她具体下落,焦虑她会遭遇天灾和意外疯狂发来的消息。 所以即使还困得睁不开眼,苏晓依然非常认真的亲了他一下。 为了准确位置,迷迷糊糊的苏晓用两只手抱着许宴的脸,在他的脸颊上磨了磨。 软绵绵的。 没骨头一样。 这个吻也像是刚起床的她。 许宴唇角扬了扬。 揉揉苏晓的发顶,揉揉她的后脑勺,又柔柔的抱了抱她。 像是在有节奏撸猫。 许宴借着这个惯常的轻柔拥抱,循例对苏晓道:“好了,起床了。” 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但又有那么一点儿不一样。 许宴在离开前,轻轻的和她贴了贴嘴唇。 他们之间好像多了一个新的仪式。 苏晓依稀能感觉到许宴的开心。 或许是因为多出来的这个仪式。 她没有多想。 她一向没有多想的习惯,所以她没有认真的想一想,仪式建立起来,此刻是开心了,但如果有一天她不同意不乐意了,许宴该怎么办。 她没想到的,许宴却后知后觉的想到了。 所以这天晚上的晚安吻,他睫毛颤颤的偏过头,吻在了苏晓的脸侧。 苏晓撇撇嘴,都还没说话。 下一秒,那个属于嘴唇的吻就落下了。 苏晓疑惑。 所以,现在是拆分开了吗? 许宴长睫颤动。 他想把顾虑说出来,但他又怕顾虑说出来之后,苏晓会把顾虑太放在心上。 事实上,他也很乱,不知道该怎么想。 许宴越想越窒息,他赶紧以虚虚拥抱的姿态,跟苏晓脸贴着脸。 苏晓等了好一会儿后,奇怪问他:“今天没少做什么吧?” 是的,一点也没少。 但,他的分离焦虑依然出现了。 许宴回屋之后,向他的心理医生发出了明日预约的请求。 节假日,赵霜牵头,约姐妹几个去喝早茶。 说是姐妹聚完,还不会耽误跟男朋友约会。 宋佳佳笑话她:【我看你就是那种结了婚生完小孩之后,再也约不出来的人。】 赵霜:【哎!你这是在咒我啊。】 加苏晓一共五个人,得坐中桌。 约好了9点,结果苏晓8点50到地儿,愣是没看到其他人的人影。 苏晓去拿了个号,号上写着前面等着10个中桌。 取号的小姐姐告诉苏晓:“得等一个小时以上哦。” 因为中桌一般都是老老少少一家人,会喝茶,会跑跑玩玩,不会吃那么快。 苏晓菜着一张脸,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坐到9点整,依然没看见一个人影,她就开始在群里挨个儿发语音点名批评。 她怒气冲冲的把群里的小姐妹每个人批判了一通后,时间才过去5分钟。 苏晓生无可恋。 才刚叹了半口气,就见有人站定在面前道:“好巧。” 苏晓抬眼一看,是江贺年。 怎么最近哪儿都有他? 苏晓怀疑自己被跟踪了。 江贺年晾了晾手里的排号,也是中桌。 再叫一桌,就轮到他了。 江贺年表示:“我比你早来一个多小时,别那么看我。” 自从他出现,苏晓全程都没吭声。 他又知道她是怎么看他的? 江贺年笑着在苏晓身边的空位坐下,语气怅惘道:“猜的。” 苏晓斜眼睨他半晌,依然一声不吭。 江贺年忽然乐不可支:“我为什么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当然是因为学妹心思单纯,心里想什么脸上都能看出来。”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温柔:“学妹,真的,很高兴今天能见到你,这证明我们真的很有缘分。” 苏晓在心里头默默接话:孽缘。 进去一桌中桌后,半晌又没了动静。 苏晓一点儿也不想在这排了。 她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她开始咔咔咔的拍门口排队的人流,发到群里:【换地方!】 宋佳佳:【收到,在联系就近适合的餐厅】 赵霜:【sorry,sorry】 …… 苏晓起身,将手中的排队号搓成一个小纸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转身时,差点撞上了就站在身后的江贺年。 江贺年赶紧给她让开路,将手里的排队号塞给一旁的朋友后,匆匆跟着她的脚步,一路追下扶手电梯。 他没有阻拦苏晓,只是一边追着她一边说:“我在那天跟你说完之后就后悔了,落地英国的那天我跟她提了分手,说了抱歉。” 他顿了顿,没等到苏晓的反应,他于是继续:“我没有跟她约过会,没有和她牵过手,没有和她有过情侣关系该有的亲密互动,……” 苏晓无力吐槽,但又实在没忍住:“你们每天都在图书馆约会。” 在苏晓没再继续追逐江贺年的日子里,每天都会去图书馆陪男朋友的赵霜,总能看见江贺年和他的女朋友坐在图书馆的某个角落一起看书。 江贺年连忙解释:“我没有约她。我就坐在那里,她是自己坐来我旁边的。” 苏晓实在不想跟他掰扯这些,像是他们之间有过什么需要锱铢必较的关系。 但江贺年的发言未免太过炸裂,苏晓站定,对他说:“江先生,首先,如果您不想让人坐你旁边,以你的聪明才智,我相信您肯定能有很多办法很多借口。 其次,不论您是否与那位女士有过符合情侣关系的接触,她都是您亲口承认过的女朋友,您无法抵赖。 最后,如果您是在落地英国时才与那位女士提了分手,我认为您的人品实在堪忧。” 从江贺年告诉她已经有女朋友,到最后落地英国分手,假设说的是实情,他的初次恋爱只存续了23天。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嗯,”江贺年没有否认,点头,“我做了一件蠢事。” “但学妹,”江贺年唇角缓缓扬起,咧出一个兴高采烈的弧度,“从我承认有女朋友到落地英国的时间……” “三年了,我自己都快记不清隔了多少天。23天,你还记得,”江贺年温柔微笑,“学妹,承认吧,你在意我。” 在意他个屁! 只是在被拒绝的当天,她气得哭天抢地的时候,赵霜数着日历哄她道:“23天倒计时!等他和他女朋友去了英国,你就当他们死了。” 23天,是江贺年和他那倒霉女朋友在她心里头的倒计时点蜡日。 苏晓耸肩:“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气性很大,报复心很重,也很恶毒的哦。” “麻烦,离我远点。” 第14章 有没有一点儿骨科禁忌感? 第十四章有没有一点儿骨科禁忌感? 闺蜜局换了个地方。 几位迟到大王到场后纷纷滑跪道歉。 苏晓公平公正的给她们每个人都分了个白眼。 一大早被江贺年围追,苏晓原本心情不太好。 但给在场的每位姐妹平均分配了一个白眼后,苏晓稍微开心了一点点。 边吃边聊,聊着聊着,所有人都知道了苏晓昨天也被江贺年堵过的事情。 宋佳佳沉思:“他这是来势汹汹啊。” 那天宴会之后,宋佳佳特地去问了一下她哥,江贺年为什么会出现在晚宴上。 “你猜怎么着,”宋佳佳扬扬眼眸,“他是巴克莱派过来负责上市融资的项目经理。” 苏晓听宋佳佳说过,宋家最近准备海外上市来着。 她估计巴克莱可能是个投行? 宋佳佳说完,自己打了个补丁:“巴克莱是英国的投行,我哥对美丽国那几家投行有点儿偏见。” 当年许家被狙的事情,海市各家都看在眼里。 要不是许宴早有布置反应快,许家当时就直接被做空狙掉了。 为此,大家对美丽国那几家投行都存了点偏见。 宋佳佳看她哥的态度,应该是以后都要跟巴克莱合作的。 宋佳佳对苏晓说:“我家最近牵头的宴会应该都会喊他,你要是不想撞到他,最近都别来了哈。” 苏晓点点头。 话题没在江贺年身上聚焦太久,不一会儿后,大家各自说起了自己的事儿。 说着说着,所有人的注意力突然转回苏晓身上。 苏晓清清嗓子:“对,我有男朋友了,大家不用费心再帮我留意了。” 她什么时候脱的单?没在群里提过啊! 大家纷纷好奇:“谁啊?” 究竟哪路神仙,悄无声息就把人给拿下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苏晓怎么没在群里通知过? 苏晓笑嘻嘻表示:“当面通知比较有效果嘛,因为这人你们都认识。” 大家面面相觑,看看苏晓,转头看看桌上唯一并不惊疑、神色显得十分淡定的宋佳佳。 赵霜凑近宋佳佳,迟疑开口:“不会是你哥吧?” 宋佳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哥什么货色?他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 她哥身材走样都多少年了! 他哥怎么可能配得上她姐妹这样的顶美! 苏晓被她这一夸都不好意思了,两手捂脸:“哎,你这么说你亲哥。” 宋佳佳义正言辞:“我说的可是事实。” 在没有闺蜜滤镜前,她就没觉得他哥配得上苏晓。 有了闺蜜滤镜,更觉得配不上。 所以,她从来都没想过让苏晓做她嫂子, 这么吃亏的事情,她可不会让好闺闺干。 宋佳佳态度如此庄重,桌上一众小姐妹开始腹诽起来。 苏晓新交往的男朋友,大家都认识? 谁啊? 赵霜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手上的叉子突然啪嗒掉到了白瓷盘里。 她半张开唇,望向苏晓。 苏晓点头,微笑,报出她男朋友的名字:“许宴。” 话音未落,全桌噤声。 坐在苏晓对面的沈婉和陆瑶,在三秒钟之后异口同声的发出了惊声疑惑:“啊?” 谁也没想到,苏晓居然抓着许宴做她男朋友。 苏晓自己也没避讳,把许宴不同意,她硬逼成功的过程简单说了一下。 全桌震撼。 还能这样。 赵霜好奇:“有没有一点儿骨科禁忌感?” 苏晓:“什么骨科?” 在众人的科普下,苏晓和宋佳佳才明白什么叫骨科。 宋佳佳代入了一下她哥,嫌弃得直倒抽冷气。 苏晓想象了半天,想象不出来。 她说:“许宴是被逼,你们知道吧?” 这几天让他干点什么,他总是带着一种被逼上梁山的无奈感。 陆瑶回忆了一下许宴的个性,她还记得许宴挺温和挺没脾气的。 她好奇:“那他现在岂不是更像个受气包了?” 苏晓抓抓脸颊。 虽然许宴的脾气好,虽然她偶尔是会欺负欺负许宴,但把许宴说成受气包也太夸张了。 她对许宴,也算好啊。 聚会结束,许宴照例来接她。 姐妹几个只苏晓一个人没开车,她就站在路边踢石子玩。 她其实也考了驾照来着,跟风考的。 考上之后,火速买了辆车,结果开出门当天就跟人擦撞了一下。 其实一点也不严重,只补个漆就行了。 但许宴那天赶到后一直紧紧抓着苏晓的手,不仅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更是带着她去做了个从头到脚非常细致的身体检查。 许宴的分离焦虑,在那天突然毫无预兆的爆发。 直到苏晓把车默默卖掉,他那坐立难安的焦虑才终于缓解。 从头到尾,许宴其实都没有说过不让她开车。 但苏晓没再开。 开车其实挺费神。 她有许宴随叫随到接送,许宴没空的时候还有司机。 也挺好。 她对开车这事情没什么执念。 许宴平常来接她,都会提前等在停车场。 偶尔情况特殊,会让她稍微等一下。 比如今天的情况就有点特殊,今天许宴去做例行心理复查的时间有点久。 再加上过来的路上有点堵,就稍微耽误了一下。 许宴到的时候,正看见一个模样不算端正,眉眼带着点儿痞气的男人在和苏晓搭话。 许宴把车停到苏晓跟前,不善的眼神斜睨着那位搭讪苏晓的男人。 男人立即跑了。 苏晓上车,边系安全带边听许宴轻声说:“那人长得贼眉鼠眼的。” 苏晓看看男人遁逃的背影,回想了一下那人的五官,语气中肯道:“也没有吧?” 只是气质不那么正统,是最近比较流行的痞帅风。 许宴听着,表情不太赞同,却也没吭声。 他一般都不会反驳苏晓说的话。 苏晓垂头回手机消息,一边轻飘飘的关心他:“检查没事吧?” 小时候他去检查的时候,苏晓经常陪着他。 后来,一是干等着实在很无聊,二是许宴自己也不想要苏晓就坐那儿等着,所以苏晓没再去了。 听到苏晓的话,许宴捏着方向盘的双手紧了紧。 苏晓如果这时候是抬头看着他表情的,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但苏晓没有。 所以她只听见许宴说:“没事。” 苏晓于是点点头,放心道:“没事就好。” 第15章 这个姿态,他喜欢 第十五章这个姿态,他喜欢 确实没什么事儿。 不过是有一点轻微焦虑。 没有达到需要干预的水平。 但许宴没跟心理医生把实话说全。 他藏了一半,又留了一半,仅仅只是确认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情况在可控范围就没再多说。 许宴从小对于所谓的长辈或权威,没有特别的信任感。 他最信任的是自己的判断。 其次,就是苏晓。 所有其他的人和事,都被划出了可以被信赖的范围之外。 苏晓今天的姐妹聚会定在了上午,下午大家都各自安排了约会。 苏晓觉得自己也应该安排一下。 先去看电影,再去逛街,晚上再吃顿烛光晚餐。 她安排完其实内心有小小吐槽了一下。 感觉这行程没什么特别。 许宴没有被苏晓逼着成为苏她男朋友的时候,上了新电影,苏晓找不到人陪着去,许宴总是她的第一选择。 逛街、吃饭这些更不用另外提。 她从小被许宴一手带大,缺什么,不缺什么。 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许宴有时候比她的反应还更快一些。 好多环境不错的餐厅,才开业不久,苏晓都还不知道呢,许宴就会主动带着她过去尝尝鲜。 虽然她是姐妹淘里最后一个谈上恋爱的,但海市大大小小的氛围餐厅,她基本都去过。 有时候小姐妹还得来回头问单身的她,最近有什么适合约会的新地方没有。 所以,今天安排的这些行程,说是说约会,但苏晓琢磨了一下,觉得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苏晓突然想起沈婉的询问。 她好奇问苏晓:“你从小跟许宴关系那么好,不谈恋爱的时候也牵手也拥抱的,谈恋爱的时候真的会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吗?” 苏晓看着去买爆米花的许宴背影。 这个背影她从小到大看过很多次,帮着拿电影票、拿爆米花、拿薯条、拿饮料的次数,其实数都已经数不过来了。 苏晓只需要静静坐在那儿等他,他就能把所有事情全部包办好。 今天,跟过去的其他日子,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她等着,许宴忙忙碌碌。 她看着,许宴偶尔回头,确认她仍坐在原地,确认她安全。 许宴朝她笑笑,安抚她,她就也笑着回应。 怦然心动吗? 怎么办? 好像是没有。 苏晓正想着,许宴已经回来了。 两杯去冰饮料,一大桶爆米花,还有两张电影票。 他把东西放在桌面后,似乎看出了苏晓神色的怔忪,他于是问:“怎么了?” 苏晓瞧了瞧许宴,朝他伸出手。 白皙修长的手掌摊开在许宴的面前,许宴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冷吗?” 他下意识握住了苏晓的手掌。 感觉到虽然掌心是温热的,但十指指尖好像是微微有点凉。 许宴立即又握了握苏晓的另一只手。 也是这样。 许宴于是肯定,是等候厅里的冷气开得太大了。 许宴赶紧从粉红色的户外休闲双肩包里,把苏晓的空调外套拿出来。 抖一抖,许宴拎着外套两端:“来,穿上。” 他尽职尽责心细如发,苏晓的亲妈都没这么细心看护过她。 那个被放在许宴座位上的红色休闲双肩包,是苏晓的。 但使用者一直都是许宴。 出门该带什么,需要带什么,总有许宴帮着张罗带上。 即使有时候某些场合,苏晓并不想要许宴出席,许宴也会帮她张罗得好好的。 面对拎着外套两端,等着她伸手穿上的许宴,苏晓抿抿唇。 她伸手,拽着那件被许宴抖开的淡蓝色外套,用手掌绞了绞,绞成一团。 片刻后,苏晓又多用了点儿力,就把那件小衣服从许宴的手里拽下来了。 她团了团,丢在许宴的座位上。 许宴看出她的不开心,蹙着眉头坐下来问她:“怎么了?” 他说着话,仍然记得苏晓的手掌不太热的事情。 他于是牵着苏晓的左手捂了捂,又把苏晓的右手牵过来捂了捂。 苏晓冷眼旁观了许宴好一会儿,感觉到他估计也没什么怦然心动。 忽然有点伤心。 就好像发现了强扭出来的甜瓜,并没有想要的那种惊艳。 苏晓将手掌从许宴的手里抽出来,重新又在许宴的面前摊开。 她用带着点儿生气的语气说:“我这是想要跟你牵手的意思!” 许宴听着点点头。 他握住了苏晓的手。 双手交握。 从小他们都是这么牵着的。 牵起来心情平淡,表情也十分稀松平常。 于是苏晓再次把手抽出来。 她说:“不行,再换一下。” 还能怎么牵? 只有十指相扣了。 这么多年,倒是没怎么扣过手。 这会儿扣起来,苏晓感觉是有那么点儿不一样了。 她抬起手,看看许宴的指节,又看看她的。 苏晓说:“许宴,你手好硬啊。” 许宴指节分明,没什么肉感。 平常交握牵手时,只觉得他力气有点儿大。 如今十指相扣,苏晓能感觉到他每根手指都非常硬。 是那种膈在苏晓软软手指之间,很难忽视的坚硬感。 不太舒服。 苏晓吐槽了两句,被批评的许宴原本打算撤退,却在苏晓皱着鼻子的一瞪眼中,停住了动作。 苏晓看他被威胁住了,突然想起了他被评价为“受气包”。 苏晓问他:“你觉得你是受气包吗?” 许宴微微蹙眉:“什么?” 苏晓:“你觉得委屈吗?” 许宴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会委屈?” 苏晓点点头。 那就是不觉得委屈了。 挺好。 苏晓心里头稍微冒了点儿尖的内疚感,疏忽间烟消云散。 因为苏晓的坚持,她和许宴从检票到进放映厅找位置,再到最后坐下来坐好了,都是一直十指相扣的。 但这么扣太久了,苏晓有了点儿不舒服。 等放映的时候,苏晓松开手,吃了点儿爆米花。 吃完,她在许宴面前摊开手掌。 这次,许宴能接收到她的信号了。 许宴伸出他的手掌,一根根的扣住了她。 先前,十指相扣时许宴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但此刻,他认真的将苏晓的指间一个个收拢在掌心时,突然没来由的,心底里浮起了一丝奇怪的心安。 他发现,这样将苏晓的手握进手里,像是将她紧紧包裹。 能感受到一种比交握更具体更清晰的包覆感。 在放映厅黯下来的那刻,许宴在想:这个姿态,他喜欢。 第16章 他需要用接触,安抚和缓解。 第十六章他需要用接触,安抚和缓解。 电影还没放到一半,苏晓已经感觉到了许宴对于这个牵手姿势的格外喜欢。 苏晓吃完爆米花,只要手掌空闲出来,就会被许宴包住。 但许宴的手指跟苏晓比起来真的太粗太大,骨节太分明了。 扣着手牵太久了不舒服。 苏晓缩回手,拒绝:“不牵了。” 黑暗的放映厅里,幕布上的光影变幻照得许宴的脸孔半明半亮。 他的眼神好像有点落寞,又好像没有。 于是,原本并不想要解释的苏晓说:“你手指好大,我每一根手指感觉都被掰开了。” 还有就是,许宴牵着的时候,总感觉好像还用了点儿力。 于是她的手指被咯得更不舒服了。 许宴轻轻嗯了声。 他对苏晓的决定总是同意的。 尤其是在苏晓觉得不那么舒服的时候。 但苏晓清楚看到他垂垂眼眸时,眼里依稀有点落寞。 苏晓于是拉拉他的手,将自己的手掌放进了他的掌心。 苏晓说:“这么牵。” 不是不给接触,不是不给牵,而是换一种方法。 既然许宴想牵,苏晓就再给他牵一下。 就平常那么牵吧。 平常那么牵,苏晓还是能良好适应的。 许宴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接触到了她手掌的温热,就像重新确认到了她的开心和快乐。 让许宴安心。 只是,在这样的安心里,总像是缺少了点什么。 像是刚将心口空出来了个位置,那准备搬进来的人又说不要搬进来了。 许宴沉默平静的望向眼前的巨幕,开始缓缓的寻找心头这似曾相识的空,究竟之前出现在什么地方。 他比对来去,终于找到了。 同样的空落感,上一次出现在苏晓说要亲吻,却最后又退回到了贴一贴的接触。 其实上次许宴就很费解。 医学上对于分离焦虑的缓解,基本上都会围绕着接触、相处进行展开。 他第一次的分离焦虑,最早应该追溯到苏晓上幼儿园的那会儿。 许宴坐在小学的课堂里,很难集中注意力。 他一下课就会跑去对面苏晓上学的幼儿园,隔着栏杆看看能不能看见苏晓。 有时候能看见,有时候不能看见。 一放学,他就立即飞奔去幼儿园接她。 他总是第一个接到苏晓的。 比好多爸爸妈妈都来得早。 那时候苏晓总是得意洋洋的告诉他,她的同学们有多羡慕她能被哥哥这么早接走。 当时的他,其实也只是担心苏晓有没有在幼儿园里好好睡觉,好好玩。 她那么娇气,个头又小,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被人推倒。 后来,苏晓跟他上了同一个小学,下课的时候就方便很多。 他一下楼,就能看见苏晓。 上学放学,也会路过苏晓的教室,都能看见她。 他真正的,应该被视为病理性分离焦虑的情况,出现在他即将小学毕业的时候。 他发现,离小学最近的那间中学,单程车程最快都得花费十分钟。 也就是说,他一旦毕业,去读中学,就没有办法在下课的时候多次见到苏晓。 离开这个小学后,也没有办法再像现在这样,能清楚明确的确认,苏晓过得是不是真的好。 关于升入中学的问题,他其实早几年有想过。 因为其实在小学的这六年里,好几次有老师过来询问他监护人的联系方式,想问问他的监护人,考不考虑让他跳级。 他们早就已经看出来,许宴每天待在小学,不过是在一天天的捱时间。 他不仅轻松学习掌握了小学的所有课程,也能很轻松的掌握更深入的知识。 老师们认为,他在小学每天无所事事的待下去,不过是在浪费光阴。 而他,却想要更浪费一些。 他在即将正常升入中学时,递上了一份请求留级的申请。 这简直闻所未闻。 于是,班主任费尽心思,找到了他父母的联系方式。 他和苏晓相依为命长大的这么多年里,他们衣食无忧,钱财不缺,相互依偎着,靠着彼此的信任长大,生命中像是只有彼此。 所以,当他的父母哥哥从天而降,阻止他的留级请求时,许宴表现出了格外的愤怒。 他失态了。 他于是被送去了心理咨询,被确诊为严重分离焦虑。 严重到需要口服一些药物。 他看着那些被开出来的药物,点头同意了升学。 他在当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也不觉得分离焦虑有什么问题。 他自己查询了相关资料。 他认为相依为命的寄托感,在分离时多少都会带上点焦虑的情绪。 他不过是从小独立自主惯了,于是为自己写了一份留级申请。 出了个在大人们看来,大逆不道的馊主意。 这个馊主意让大人们觉得不安。 他们不理解,于是觉得他需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只要他能控制住,被大人们认同重新恢复了健康,其实吃不吃药都没有问题。 他背起书包去上中学,遵循着大人们定制的规矩不违逆。 很快,他们就收回了盯在他身上的视线。 甚至,他的父母哥哥在那时候,只认真的查过他前几天服用药物的药量。 他只吃了不到一星期的药,就停吃了。 没有人发现。 直到,那个电闪雷鸣的晚上,苏晓的妈妈顶着狂风暴雨,推开了苏晓的卧室门。 时隔5年后,他被重新确诊,确诊结果是,他的分离焦虑已经达到了病理程度。 他已经没有办法用简单的疏导和自行控制来缓解病情。 他需要用接触,安抚和缓解。 也的确在有效的接触和安抚中,他的病情得到了控制。 心悸、胸闷、头晕头痛、持续剧烈呕吐等躯体化症状终于停止了。 所以,按道理来说,接触对于他而言是有明确缓解作用的。 可为什么,他如今握紧苏晓的手,却仍然感觉到一种失衡的空洞感。 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即使他们正在接触,也无法抚平的焦灼。 许宴转头,瞧着认真盯着大屏幕看的苏晓,瞧了很长很长时间后,轻轻垂下头。 他将自己的侧脸靠向苏晓的,缓缓在苏晓的脸侧蹭了蹭,又蹭了蹭。 像一只温顺的巨型犬。 第17章 他们很乖的依偎在一起 第十七章他们很乖的依偎在一起 认真看电影的苏晓,注意力被打断了一下。 她感到奇怪,却没有躲闪。 她瞄了许宴一眼,又很快把视线挪回大屏幕,像是在百忙之中抽空问许宴:“怎么啦?” 许宴蹭了她温软的脸颊两下,稍微舒服点儿了。 但那点没有被完全填补满的沟壑,还空缺在那儿。 所以,他虽然不蹭苏晓的脸颊了,脸侧却还靠着她。 感觉到许宴的依赖,苏晓在心里头估计,可能还是前天的焦虑失衡在延续。 再加上刚刚不给他扣着手,可以带出来了一点儿不开心。 电影剧情渐渐走向高/潮,幕后黑手终于露出了把柄。 苏晓看得眼睛都不带挪,她于是用一种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安抚许宴。 她搂住许宴的脖子,勾着他的肩。 因为许宴比她高,即使因为坐着得姿态勉强平衡住了两个人的身高差,但在这个勾住许宴肩颈的动作里,依然能很清楚的能感受出许宴的高,和苏晓的矮。 苏晓没可能将就许宴半站起来,于是只能许宴将就苏晓的搂脖动作,更俯下身。 他不仅下俯,还顺应了苏晓的力气,缓缓朝苏晓倚靠过来。 因为苏晓近乎蛮横的拥抱,他被苏晓搂着,脸侧与苏晓紧紧贴在一起。 他吭声,也没动,就这么被苏晓抱着。 恍惚间,苏晓觉得自己像是抱住了赵霜家那只超大个儿的大金毛。 同样的温顺,同样的好脾气,同样的大个儿。 不同的是,许宴没有软蓬的长毛。 苏晓搂了他好一会儿后,感觉有点累了。 她试探性的问了句:“你会不会不舒服啊?” 不同于她只是搂抱住许宴的脖颈,许宴是侧身向她靠过来的。 他们之间,拦着两个座椅扶手,距离不算近。 苏晓问完,听见许宴轻轻的嗯了声。 苏晓于是松开手。 她吃了几口/爆米花,重新沉进了大屏幕的剧情。 不知道看了多久,许宴那边突然有了动作。 放在他们中间的爆米花被许宴挪到了苏晓的右手边,饮料也被同时挪了过去。 为此,许宴挡了一下苏晓的视线。 刚好挡住了巨幕上主角揭开配角面具的那帧画面。 苏晓不满拍了许宴一下。 这人今天看电影为什么不好好看? 回头她要找许宴的麻烦! 苏晓的不满还没有表达完,已经把座椅中间扶手推上去的许宴,侧脸重新靠了上来。 他不仅靠了上来,还将上半身俯得更低。 像一只低眉顺眼的金毛,耷着脑袋靠上前来。 苏晓有点懵,转头看了许宴一看。 她微微偏过脸,朝许宴转头看去时,双唇刚好与许宴的碰上。 许宴感觉到背脊的肌肉微微紧绷。 他其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背脊会突然紧绷。 但苏晓肯定是没有什么异样感觉的。 她偏头过来,应该是试图想要查看他的情况。 意外在偏头时亲吻到他的唇时,苏晓只是眨巴眨巴眼与他对视了一秒,又贴上来亲了亲他。 动作自然。 像是没有多思考一秒。 自然到,许宴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待在猫咖里的小猫咪。 因为漂亮、可爱和温顺,被苏晓一眼相中,于是暂时得到了欢心。 她对他的吻,和吻一只陌生漂亮的小猫咪,没有区别。 即使他们的唇碰在了一起。 许宴的眸子垂了垂。 他想起了他与苏晓第一次侵入性的亲吻。 与从小到大所有的亲吻都不一样。 他撬开苏晓的唇齿,索取她的馨香,侵入、吮/吸与肆虐,与她毫无章法的啃咬混在了一起。 苏晓叫停之后,再也没有提出这样的亲吻。 很显然,那个亲吻与今天的十指相扣一样,都让苏晓觉得不舒服。 她没有那么喜欢,许宴记得的。 所以他同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要,苏晓尝试过却并不喜欢的相处。 他看着苏晓,近距离的看着她的眼眸。 苏晓的眼眸被巨幕点亮,正很认真的盯着屏幕上的剧情。 许宴的眼神黯了黯,又亮了亮。 他不想打扰苏晓,所以他垂眸,拿起苏晓的手,一边一个的,搭放在他的脖颈上,让她被动的挽住他的肩。 而苏晓,总是那么聪明。 她甚至都没有把视线转到他的脸上,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 苏晓稍微收了收胳膊,重新搂住许宴。 没有了座位间扶手的格挡,她搂住许宴脖颈的姿势,更接近于他们从小到大相互依偎着,在家里看电视时的样子。 许宴稍稍坐过来了一些,坐到了并不舒适的中间位置。 坐得不舒适,但能跟苏晓靠得更近。 他的胳膊垂下来,轻轻放在苏晓的身侧。 拢了拢她后,就这么不是很有存在感的放在了那里。 他们很乖的依偎在一起,像冬日依偎取暖的两只小动物。 猛一看,姿势暧昧。 仔细一看,却又克制规矩。 放映厅里的空调开得很大,苏晓没有穿空调衣。 之前稍微有一点点凉,这会儿搂着许宴的脖颈,跟他贴在一起,就不觉得凉了。 甚至,好像还感觉到暖暖的。 电影到了尾声,越看,苏晓越感觉到了烂尾。 苏晓紧了紧环住许宴脖颈的胳膊,对许宴说:“早知道就不凑这热闹了。” 早知道就不特意为了约会,看这部没什么口碑的电影。 硬在这儿坐了两个小时。 简直是浪费生命。 苏晓噘噘嘴:“还不如在家里看电影呢。” 许宴因为苏晓喜欢那种杜比环绕立体声,特别弄了一间房做观影房。 苏晓有时候追电视剧也跑他那儿看,追剧效果超好,还能随便四仰八叉,舒坦又自在。 她的吐槽,许宴都听到耳朵里了。 许宴轻轻嗯了声,在电影终于落幕,放映厅的灯光亮起时,等到了能够打扰她的时间。 他偏过头,轻轻的贴了贴苏晓的唇。 顿了顿,又往前贴了贴。 没有其他东西吸引苏晓的注意力,苏晓终于注意到了许宴今天格外的黏腻。 她抱着许宴的脸,左看右看,似乎想要确认什么。 苏晓问:“你真的没事吗?” 第18章 都说他们是兄妹 第十八章都说他们是兄妹 许宴还是说没事。 可是,真的好奇怪。 许宴没事的时候,一般都不会黏糊糊。 他只有在不太舒服的时候,才会表现出黏黏的松不了手的感觉。 所以苏晓说:“许宴,我们晚上回家吃饭吧,你做饭。” 许宴自己做饭的时候,他家陈妈每次都会请假,不是回家就是出去玩。 家里只有许宴和苏晓两个人,苏晓黏黏他,很快就会把他黏好了。 在外头吃饭,公众场合不好太黏的。 但许宴蹭蹭她的侧脸说:“没事,都订好了。” 许宴订好的餐厅,是苏晓挺喜欢吃的融合菜。 出品漂亮,口味偏甜。 很多符合小孩口味的菜式。 许宴最近备受赞赏的咕噜肉,就是跟这家主厨学的。 这次过来,餐厅又推出了一批新菜。 许宴一个一个问,这个新菜是个什么做法,那个新菜是个什么做法。 他很快选定了晚餐的菜色,又给苏晓点了两甜品。 常温的饭前吃,冰淇淋的留到最后,等叫起再上。 许宴是餐厅常客,不仅是vip客户,还是大老板特地交待过必须好好招待的贵客。 但凡店长在,都会跑来亲自招呼一下。 “许少,苏小姐。”许宴刚点完,这人就过来了。 许宴抬眸看他一眼,点点头。 显得十分不好亲近。 他于是转头,朝苏晓送了个笑脸。 店长能感觉到大概的分寸,面对某些客人,太谄媚热情了不行,不主动上前客套也不行。 许宴就是这种比较难把握住分寸的客人。 尤其是,面对苏小姐时的分寸。 多一分嫌浓,少一分嫌淡。 无礼和僭越,是一种非常难拿捏的尺度。 店长每次都如履薄冰。 履完,他就退了。 退下去,他看看许宴点的菜。 基本上还是那些。 新品里,只选择了那种香香甜甜的菜式。 店长看得多了,也知道这是那姑娘爱吃的口味。 至于许宴是什么口味,他没瞧出来。 他查看点菜记录的时候,听到旁边俩服务员小声嘀咕:“长得好登对哦,是情侣吧?” “看着又像又不像。” 虽然看起来两个人像是感情亲厚,但举止好像不是很亲昵。 店长转头瞧了这俩服务员一眼,一个刚转正,一个刚入职。 店长不悦:“少说话,多做事。” 走之前,他还特意补了一句:“人俩个是兄妹。” 海市知道许宴和苏晓关系的,都说他们是兄妹。 因为除了兄妹这关系,没有更好的名词来形容他们无关爱情却又如此亲密的关系。 他们的亲密,在外人眼里并不是具象化的紧贴、依偎和亲吻。 而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信任、理解、包容,比普通家人还要更亲近一点的关系。 这种全身心的信赖,很多时候都像是能在虚空中筑起了一道藩篱。 看不见,摸不着,可无需走近也能感觉到,他们天然拥有将其他人屏蔽开的亲厚情谊。 江贺年出神了好多次后,还是说了句抱歉。 他指指靠窗坐着的苏晓,对他的顶头上司道:“抱歉,我去打个招呼。” 金发碧眼的罗伯特朝他指着的方向转头看去,只看见唇角轻扬淡笑的许宴。 他都没注意许宴对面坐了个谁,只在许宴放松、愉悦的神色中,品到了他此刻的好心情信号。 于是,他也站了起来:“一起。” 他和江贺年一起走过去,走到桌边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江贺年的目标跟他不一样。 但,不重要。 罗伯特热情对此刻看起来心情不错,可能容易攀谈些的许宴,用流利的中文道:“许。” 他中文如此流利,在与江贺年交谈时,却从不会使用中文。 所以江贺年听到罗伯特用中文和许宴主动交谈,微微挑了一下眉,朝许宴看了眼。 对上了许宴淡淡的视线。 不知道从那一秒开始,刚刚还温和浅笑着的许宴,脸上的笑容倏忽间不见了。 时隔三年,江贺年对他这个不冷不淡的表情还算接受良好。 他唇角轻轻扬起,主动释放好意,朝许宴点点头。 转身,对上苏晓的视线,江贺年说:“真的,很巧。” 苏晓漂亮的红唇紧紧抿着,一脸无语嫌弃。 过去追在他屁股后面被他辜负了灿烂笑容的女孩,现在对着他,只剩下无语又嫌弃的表情。 江贺年心里酸酸的。 但他见到过最美好的春光,见过最瑰丽的色彩,所以也没有这么轻易的被苏晓释放的不满劝退。 江贺年并不完全清楚苏晓的脾气,但他知道,苏晓并不是一个复杂的人。 她会简单的喜欢,也会简单的讨厌。 所以喜欢和讨厌之间的切换才会如此明显。 那么,解开误会,冰释前嫌后讨厌变成喜欢,也应该会变得很快。 江贺年想,他或许只需要多一些时间来证明自己的诚意。 江贺年没管罗伯特企图跟许宴攀谈些什么,他只是看着苏晓的眼眸问:“早上碰到一次,晚上又碰到一次,在没有相约的前提下,不是缘分是什么?”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落落大方,带着一种绅士的挑逗感。 苏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转头问许宴:“男朋友,不是缘分是什么?” 她逼许宴做男朋友的事情,在此刻终于派上了正经用处。 苏晓撑着一边脸颊,一手懒懒叉了块咕噜肉咬进嘴里,眼神定在许宴的脸上。 然后,她听见了许宴很不客气很不留情面的回答:“证明很讨厌。” 正在跟许宴努力攀谈的罗伯特,在许宴开口时,清楚感觉到了自己被彻底无视。 被许宴淡淡炮轰了一句的江贺年,则蹙了蹙眉。 江贺年默默消化了一下许宴的语气,倒是没生气,反倒还笑了笑:“那我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讨厌。” 他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回应得很礼貌。 跟过去对人总带着一分疏离两分冷傲的江贺年,确实很不一样。 宋佳佳说他来势汹汹,目的感十分明确的时候,苏晓并没有察觉。 但现在,苏晓清晰感觉到了。 一个人,在该气愤的时候并没有生气,他的目的感就会显得特别强。 第19章 我跟许宴天下第一好! 第十九章我跟许宴天下第一好! 苏晓的眉头皱了皱。 她不喜欢被人特别有目的性的盯着。 如果说之前面对江贺年的时候,仅仅只是觉得不想要面对追人未遂,很没面子的黑历史。 那么现在,她的不舒服是因为,她不想成为别人虎视眈眈的一口肉。 她并不觉得江贺年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如果真有什么感情,早几百年他们就有了不同的关系。 如果真有什么感情,也不会有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的三年。 苏晓在江贺年落落大方的主动攀谈中,皱了皱眉。 她被许宴养的又娇又任性,没有学会长袖善舞,也不懂该怎么漂亮客气的回绝自己的不喜欢。 她只会很简单很干脆的说:“江贺年,我不想跟你说话,你回你自己的位置去好吧?!” 江贺年脸上的笑,终于僵了。 苏晓简单直接的拒绝,比许宴冷淡不留情面的嘲讽,攻击性更强。 罗伯特惊讶了一瞬。 名利场里,很少有这么干净直接,完全不给自己也不给别人留一点余地的拒绝。 华国人的一句俗语能很好的概括这种情况: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死敌。 因为世事瞬息万变,所以很少有人把喜欢和不喜欢完全坦荡、真诚的放在台面上来谈。 罗伯特看了看,又看了看。 他看到许宴的次数不多,看到那个传说中跟许宴关系极好的妹妹,次数就更少了。 但现在,在这位姑娘不留情面的出言不逊中,在许宴十分不同的容忍态度中,罗伯特看出来了。 与江贺年回到座位后,罗伯特问江贺年:“那位,就是许的妹妹?” 江贺年勾勾唇角:“不是妹妹。” 罗伯特:“不是?” 不对吧。 能让很不好沟通的许宴展现出柔软和包容的,听说只有他那妹妹来着。 罗伯特又要开口,江贺年抢先道:“不是亲的。” “哦,”罗伯特道,“这我知道。” 很显然,罗伯特并没有听到苏晓对许宴的“男朋友”称呼。 而江贺年听到了,却并没有将那句“男朋友”放在心上。 他知道苏晓与许宴的关系有点亲密,于是自然而然的觉得,苏晓是因为想要摆脱他的追求,才将许宴推出来做挡箭牌。 许宴如果跟苏晓有点什么,早就有了。 也不至于在三年前,苏晓倒追他。 江贺年的沉默,让罗伯特反应过来,他刚刚跟江贺年说了中文。 罗伯特迅速切换成母语模式,一口英伦腔调,回归之前的话题,与江贺年讨论起了他手上负责的几个项目。 苏晓吃了两口饭后甜品,在若有似无的视线中,不是很开心的跟许宴提议:“走吧。” 不在这儿吃了。 她让许宴带她去吃上次他们吃的那家绵绵冰。 许宴上车,扶着方向盘,沉默两秒后提醒:“生理期要来了。” 出于健康考虑,他不赞同这几天吃大量过于寒凉的东西。 那家苏晓爱吃的绵绵冰可是超大一碗。 比许宴的脸都大。 他知道苏晓爱吃冰,所以刚刚餐厅里,他点了个点缀在蛋糕上的冰淇淋小球做饭后甜点。 但此刻去吃那家绵绵冰,太大份了。 万一不凑巧,刚好今天生理期来临,苏晓会很不舒服。 但苏晓开始耍赖,在副驾上像个滚筒洗衣机里的筒。 她只要一开始耍无赖,许宴就会毫无办法。 束手无策了半天,许宴终于松口:“好好好,别滚了。” 苏晓立马开心道:“我跟许宴天下第一好!” 许宴的嘴角向上翘了翘,又翘了翘。 许宴说:“那你记住这句话,万一不舒服了,不要骂我。” 苏晓双手诚挚握拳,摆在脸侧:“怎么会?我跟许宴可是天下第一好。” 她平常就是这么哄他的,开心的时候好听的话可以不要钱的往外冒。 可许宴听了这么多年,还是很受用,他扬扬唇角,抬手揉了揉苏晓的发顶。 他朝目的地开,每到一个需要等待的路口,都会抬起手掌在苏晓的脑袋上揉一下。 他平常只需要揉一揉她软软的头发和温热的小脑袋就好了,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每一停下来,总想再揉揉她。 终于,苏晓被揉生气了。 苏晓在某个路口,许宴停下才刚抬起手时,横眉指着许宴的鼻尖:“不许揉我脑袋了!” 把她漂亮的马尾辫都给揉糟了,她刚刚重新徒手扎了个,不想许宴再揉她。 但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欢这种好像在被撸的感觉。 活像她是一只宠物猫。 另外,苏晓在心里默默想:许宴今天有点反常。 每天固定的仪式感没有遗漏,但他的黏糊劲儿不减反增。 正常来说,许宴哪里需要这么多接触和拥抱? 苏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警告许宴不许再揉她脑袋了。 再揉就翻脸! 最后一个路口。 许宴转头垂眸,看着刚刚还说跟他天下第一好的苏晓,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的蓄势待发要跟他翻脸。 其实,她的凶巴巴是开玩笑,许宴知道。 所以,许宴抬起的手转了个方向。 包住了苏晓指着他鼻子的那根手指,将苏晓的手轻轻按下来。 然后,他垂头朝苏晓贴过去,与她的侧脸相蹭。 他看见后视镜里,自己餍足的眯了眯眼。 许宴的眸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苏晓提醒他:“哎,绿灯了,绿灯。” 过了这个路口,很快就到了那家她最喜欢的绵绵冰小店。 其实不见得做得多好吃,就是款式多,摆得很漂亮。 里头放了各种各样的小料,每一勺都能挖到不同的东西。 苏晓每次吃这家,都像是小时候在沙滩上,挖他提前一天埋下去的“宝藏”。 出于对生理期将近的担忧,今天的许宴不像以往任何一次那样让着她。 不会等到她差不多吃够了,才拿起木勺。 他大口大口吃,动作一点不收,把苏晓都给看急了:“不许吃我的!不许吃!” 苏晓扬起手,准备给许宴点个别的。 一人一份。 苏晓朝着服务员的方向招手:“哎!” 她话还没出口,就感觉到抬起的手被捞住。 糖水店的桌子很小,许宴一抬手,就能把苏晓才刚抬起的手掌包进自己手里。 许宴把她的手拉下来,无奈解释:“只是怕你吃太多了。” 他说着放下木勺,不再跟苏晓抢。 另一只握着苏晓的手,轻轻分开五指,将他自己的根根探入。 十指紧扣中,许宴提醒苏晓:“难受不许哭。” 第20章 全世界最喜欢许宴 第二十章全世界最喜欢许宴 苏晓觉得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倒霉。 可回家的路上,她感觉到了小腹坠坠。 苏晓抿着唇,垂头开始打手机弹珠游戏。 一路打回家,她将安全带按开准备下车的时候,提前一步下车的许宴一把拉开车门,将她直接抄抱出车。 苏晓将手机熄屏,沉默靠在许宴温暖的怀抱里。 开门的孙姨一见自家小姐蔫搭搭的被许宴抄抱着,登时吓了一跳:“怎么了?” 苏晓与许宴的相处,多半都是苏晓咋咋呼呼,许宴沉默在侧。 孙姨很少看见苏晓蔫成这样儿的。 许宴径直进屋,抱住苏晓的双臂紧了紧,他轻声道:“没事,生理期。” 听到许宴说出生理期,苏晓抬头朝他看了看,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 苏晓放好手机,伸出手臂。 她依然什么也不用说,只需要把手臂伸出来,许宴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上楼梯的时候,许宴把她抱高了点。 苏晓就能刚好环住许宴的脖颈。 许宴再把她抱高了点儿,苏晓就能把他的脖子环得紧紧的。 等进了房间,许宴把苏晓又抱高了点儿。 他垂下头,刚好能与苏晓的侧脸相贴。 许宴说:“好啦,没事,也能哭。” 苏晓的眼眶酸酸的,轻轻的嗯了声。 她很喜欢很喜欢许宴,全世界最喜欢许宴。 因为只有许宴可以在她什么都不说的情况下,直到她怎么了,需要什么,想要什么。 还能完全的包容她。 许宴将她放到凳子上,打开衣柜给苏晓拿洗漱需要的衣物。 孙姨这时候也上了楼,想过来帮忙,许宴在她才刚迈步进门时就下达了指令:“您去煮碗红糖姜茶吧。” 许宴扶着衣柜门,说话的语气是温和的,觑着孙姨的眼神却带着点儿不容拒绝的上位感。 孙姨犹豫了一下,说了声好,转头关门,下了楼。 苏晓蔫蔫趴在凳子椅背上,看许宴忙碌帮她找衣服,挂衣服,又给她拿了条卫生裤。 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许宴走到苏晓面前,伸手轻柔抚了她的侧脸两下后,在苏晓的面前半蹲,拉起苏晓的手。 苏晓的手掌温热,指尖寒凉。 许宴用两只手的掌心包裹住苏晓的指尖,像是他企图将自己的热量传递给苏晓。 他什么也不说,没有事后诸葛的“我提醒过你”,也没有早有预料的洋洋得意。 他的眼里,只有对苏晓此刻身体不舒服的心疼。 在许宴再一次更换姿势,企图捂暖她的手指时,苏晓开口说:“我错了。” 许宴点点头,唇角勾出了点儿轻笑的弧度。 他说:“知道了,去洗澡吧。” 他扶着苏晓的肩膀,苏晓顺着他温柔的力量站了起来。 实话说,生理期刚刚到来,只是有一点点的不适,不会有过于剧烈的痛苦。 但有许宴在,苏晓总会很自然的表现出一种格外孱弱的状态。 她走到洗手间门口,转了头,靠进许宴的怀里。 苏晓说:“今天晚上你过来陪我哦。” 许宴比她的体温高一点点,掌心大大的,像一个能够保持全程恒温发热的暖水袋。 比苏晓买过的任何一种暖水袋都好用。 她从出现生理期,到被勒令强制分床的那几年里,享受过无微不至的生理期照料。 如果妈妈不生气,她的生理期时想要的唯一一样东西,其实只有许宴而已。 苏晓向许宴提出要求,许宴几乎有求必应。 但今天又有一点不同。 许宴垂下头,微凉柔软的唇瓣与苏晓的贴了贴。 而后,他才轻轻回应了一声嗯。 他的焦虑,真的没有加重吗? 苏晓打量着他的神色时,许宴又一次靠过来,轻柔的与她相贴,眼神也开始只在那方寸之地流转。 流转了好一会儿后,他声线柔软催促:“去吧,去洗澡。” 借着浴室里传出的哗啦啦水声,许宴开始给苏晓铺床。 他将折好的软被铺散开,将小玩偶围着摆了一圈,接着将床头柜上的灯转了转方向。 放到苏晓躺下后,抬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许宴正忙碌着,孙姨捧着碗红糖姜茶走了进来。 她冲许宴笑笑,将那碗红糖姜茶放到苏晓桌面后,转头从洗手间里把苏晓换下的衣服拿出来。 平常的衣服,她会等到第二天才从脏衣篓里拿出来洗。 但生理期的衣服不太一样。 当天换下的得当天洗掉。 如果沾上点什么,等隔了夜之后再清洗,会稍微费劲一点。 孙姨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带上门,视线无意识扫过许宴。 许宴没有看她,只是垂着眸子很认真的在抚平苏晓床单上的褶皱。 孙姨离开前,跟他道了句去洗衣服了。 许宴点点头。 等孙姨一走,许宴就起身,去了洗手间。 苏晓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许宴在洗手池那里搓洗。 他力气大点儿,会比苏晓洗得干净。 苏晓有好几次试着自己洗过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怎么努力,多少总会留点痕迹。 许宴看到了就会默默从衣架上拿下来,重新洗一洗。 这事情苏晓曾经有过不好意思。 后来久了,又没有不好意思了。 可能是因为懒,也可能是因为许宴并不是每一次都帮忙。 他像赵霜的妈妈一样,多半只会在苏晓的生理期帮帮忙。 包容得恰到好处, 不多也不少,刚刚好能让苏晓既觉得自己可以独立,又能感觉到被满满爱着,被照顾得刚刚好。 苏晓走到许宴身边,靠在许宴的胳膊上。 许宴还在搓洗,靠在他胳膊上的苏晓,很自然的随着他的动作,小脑袋一弹一弹。 苏晓语气糯糯的,对许宴道:“谢谢哥哥。” 开心感谢的时候,她从来都是这么个软软糯糯,能把人心给甜化。 许宴唇线漾开,带上了点笑:“嗯。” 许宴提醒她先去外面把红糖姜茶喝了。 苏晓不喜欢那味道,但也知道红糖和姜茶能暖宫,能救她。 她喝一喝,休息一会儿,又喝一喝,又休息一会儿。 在许宴洗好晾好后,总算是喝完了。 苏晓捧着空碗给他看,眨巴眨巴大杏眼,炫耀自己的乖巧听话。 许宴垂眸,始终浮在唇角的笑渐渐扩大。 他表扬道:“嗯,真乖。” 第21章 一只大手温柔的覆上了她的小腹 第二十一章一只大手温柔的覆上了她的小腹 许宴离开前,动作轻柔的将窗户推开一道缝隙,又将窗户关上。 他确定了没上锁后,虚掩起了窗。 许宴转头,柔声道:“走了。” 他下楼,特地去找了正晾着衣服的孙姨:“晓晓睡了。” 孙姨点头:“好的。” 孙姨忙完了,也准备睡觉。 才刚一躺上床,她就想起忘记给苏晓上热水袋了。 苏晓平常生理期来,都爱抱着个睡觉。 孙姨重新起床,弄好了赶紧上楼,去敲苏晓的房门:“小姐!” 苏晓回应的声音颤颤的,带着点儿虚弱,又带着点儿紧张。 孙姨拧开门:“别怕别怕,是姨,姨给你来送热水袋。” 她将热水袋塞进苏晓的被子里,发现苏晓的被子里暖暖的。 可苏晓的手掌一点儿也不热。 有点奇怪。 不过孙姨没放在心上,只对苏晓说:“姨走了哈。” 在苏晓的晚安声中,房门被重新关上。 不多一会儿,苏晓背后那侧床榻微微下陷,苏晓将热水袋推出薄被的同时,一只大手温柔的覆上了她的小腹。 人体的热是稳定的。 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降低温度。 因此也不需要考虑到会随着时间耗损的热量,像装热水袋那样,需要一开始装到很烫。 恒定、稳定的温暖包裹着苏晓,她很快沉入了梦乡。 但这夜的梦,并不完全平静祥和。 因为她梦见自己靠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火山内岩浆翻滚,火山壁因此热浪炎炎。 梦里的苏晓拱了拱想跑,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跑掉。 好在热乎乎了一会儿之后,火山又重新平息下去。 重新变回了平静祥和。 苏晓一觉醒来,从拉紧的窗帘缝隙里,看见了外头的日光。 今天是她生理期的第二天。 她在这天一向最不舒服,因此这一天成为了每个月里,不会得到叫醒服务的特殊日子。 苏晓想去刷个牙,然而一翻身,她挂在了床上。 昨天是下身坠坠的不舒服,今天是实打实的腹胀,动一动就会出现抽痛感。 苏晓不敢动,也不想动了。 她在床上趴了一会儿,窗帘没开,屋里昏暗。 苏晓这么趴着,很快又开始昏昏欲睡。 在半梦半醒间,苏晓听见楼下孙姨的声音道:“嗯,还没醒,早前我进房间看过。” 接着,苏晓听见了上楼的脚步声。 许宴的脚步不算轻柔,跟他温温柔柔的个性有一点点不太一样。 他的脚步很沉着很沉稳。 是那种很容易被信任的坚定脚步声。 听到许宴的脚步,苏晓开心得不行。 其实,比起宋佳佳形容的那种需要吃止痛药才能承受的疼痛感,苏晓觉得自己的生理期不舒适,应该仅仅只是处于疼痛的边缘。 但她有许宴看护,有许宴心疼,每一个表现出的不舒服都能得到回应时,她似乎习惯了将所有的不舒服全部表达出来,一点也不保留。 看起来就像是她在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就好像,小时候她在追追打打中受伤,同样摔到膝盖,其他的小朋友们会选择咬着牙,抹干眼泪坚强表示不疼,他们就会得到长辈夸赞勇敢的表扬。 而苏晓总是选择用蕴满眼泪的水汪汪双眼,对许宴娇气哽咽:“我疼。” 不管多大的伤口,她只要说疼,就不用自己费劲走回家。 她会得到许宴加倍的爱护和心疼,还会得到更多事无巨细的关切。 更重要的是,许宴从来都不会指责她。 他们都是小孩子,他没有那么活泼,不太喜欢跟同龄的小孩玩闹,却能完全理解她的调皮。 大概是因为陪着她长大的不是妈妈而是许宴,她才会把其实只有三分的不舒服,表达成了五分甚至六分。 房门被打开了,许宴走了进来。 看见苏晓挂在床边,许宴的第一个动作,仍然是将她后背掀上去的衣服翻下来,盖住她的后背。 许宴走到床边,将窗帘拉开。 金灿灿的阳光照进来,照得苏晓睁不开眼。 她将脑袋蒙进床垫,许宴在她旁边坐下,抚抚她的后脑勺问:“中午要不要吃火锅?” 苏晓蔫搭搭的抬起脖子说:“椰子鸡吧。” 她想吃热乎乎的,香香的,甜甜的,嫩嫩的。 许宴语气带笑:“嗯,椰子鸡买回来了。” 苏晓:“啊,那扶我起床。” 苏晓觉得,她是那种很好哄的脾气。 只要哄的方法是对的,她都不用拉扯商量,马上就能如人所愿。 不过,苏晓多撒了个娇。 她在许宴的早安吻后,挂住许宴的脖子:“哥哥抱我去洗手间。” 她叫许宴哥哥,从会说话开始叫到中学。 那时候,许宴已经在本部升了高中。 升入中学的那个暑假,苏晓在许宴的坚持下,才开始慢慢改口,在外头叫他许宴,而不是哥哥。 不过,苏晓也会有点儿自己小小的坚持。 她叫完许宴的名字之后,会在后头再补一句哥哥。 所以,学校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许宴的妹妹。 非血缘,但关系很好的妹妹。 后来慢慢长大,他们私下相处的时间没有从前那么多,苏晓越来越习惯于叫他的本名,越来越少喊他哥哥。 除非,有求于他,或刻意撒娇。 用赵霜的话说,就是企图以这种方式,唤醒或许已经沉睡了的母爱。 许宴还是很好唤醒的。 他本来就很少拒绝苏晓,苏晓娇滴滴喊哥哥的时候,许宴的脸上又会多出许多无奈的宠溺感。 让苏晓上冷下痛的身体,感觉到暖暖的。 苏晓的撒娇,如愿得到了许宴的回应。 她被抱进洗手间,许宴还帮着挤好了牙膏,打好了漱口水。 许宴将她的长发挽起,用一只复古风蔷薇的抓夹,夹住她的长发。 这样,她漂亮的长发就不会被沾湿,也不会被弄脏。 苏晓咦了声,偏头侧脸朝镜子里看了看。 许宴夹好了,不太能看见这个许宴新给她买的抓夹,具体是个什么形状。 苏晓侧头将挽起的长发对着许宴:“我瞧瞧,我瞧瞧。” 许宴一手扶着挽起的长发,一手将那抓夹那下来。 造型繁复的蔷薇藤蔓,中式复古风。 苏晓一看就很喜欢。 不管是多细碎的小东西,只要是许宴去买,总能买到她的喜欢。 第22章 确实感情好,黏糊了一点儿 第二十二章确实感情好,黏糊了一点儿 刷完牙,洗完脸,做好护肤,苏晓就挂着许宴的脖子,被他背去了隔壁。 孙姨见怪不怪,大概是因为每个月总有这么一次。 她特地小跑过来帮着给苏晓开了个门。 许宴语气柔软对孙姨说:“大概2点钟的时候,送个果盘过来吧。” 孙姨感激的点点头。 她作为苏女士亲自聘用来的保姆,除了日常照顾苏晓外,还有一些可能会显得不太尊重、不太放心许宴的举动。 这是主人家的要求,她也没有办法。 好在许宴不仅配合,还很给面子的给她找个能适当过去瞧一眼的理由。 许宴说完,转头走出门。 不久之后,孙姨就看见隔壁保姆陈妈美滋滋的请假出去玩了。 孙姨不禁感叹:隔壁许家,生意做得是真大,对孩子的关照是真少啊。 苏晓说想吃椰子鸡,其实也就只喝了一碗半椰子鸡的鸡汤。 她没什么胃口,吃不太下。 许宴侧着脸,下巴在苏晓的前额亲昵靠了靠。 许宴问:“怎么?看见我买的零食了?” 苏晓一听,嘻嘻直笑。 她先前没看见,但这会儿知道了。 心情好一点儿了,她吃了两块鸡肉,又被哄着多吃了小半碗煲仔饭。 苏晓靠着许宴的肩膀,因为肚子不舒服,整个人缩进凳子里。 模样颓丧,但眼睛亮亮的。 她翻了翻,打开一个电影简介页面展示给许宴:“我要看这部。” 许宴垂眸看了眼,是一部新出的丧尸片。 他叹了口气:“换一部吧,等会儿吓到了肚子更痛。” 苏晓的小脑袋往他的方向凑了凑,她的吐息柔和轻缓扫过许宴脖颈,一遍又一遍。 苏晓抱着手机,亮闪闪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许宴:“不吓人,搞笑的。” 丧尸这种类型片,本身就带着惊悚底色。 怎么能跟搞笑扯上关系的,许宴不懂。 但他看出了苏晓的坚持。 许宴深吸一口气,在反复刮过脖颈的如兰吐息中,柔声道:“好。” 今天苏晓不舒服,就没有陪着他收拾碗筷。 她一个人缩在沙发上乖乖等他,偶尔回一下消息。 许宴收拾好,过来抱她去楼上观影房的时候,苏晓就抬起胳膊,挂上了他的脖子。 一边走,苏晓一边开开心心的跟他聊天:“还有4天哦,刚好生理期结束,就得准备登机了。” 简直是完美。 比起在异国他乡的身体不适,在自己家里结束这不舒服的一切,要好得多。 昨天晚上还觉得运气不好,一吃绵绵冰就生理期驾到。 现在一想,苏晓又开心了。 她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是好。 苏晓身体不适,但照样能从旮旯角里扒拉出很多快乐。 许宴原本因为她的不适而被感染了些许愁容的神色,因为她的开心,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影音室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坐垫都是许宴带着苏晓亲自挑的,都是苏晓的心头好。 买好的零食已经早就被整齐摆放在两张不大的原木茶几上,旁边的养生壶里,煮着龙眼、红枣、枸杞…… 是每次苏晓生理期到来,许宴才会找出来的装备。 不仅苏家别墅里的东西是按照苏晓的喜好、习惯采买摆设,这栋住着许宴的别墅里,多半也顺应着苏晓的喜欢。 许宴把苏晓安顿好,下楼拿了果盘。 刚刚他在洗碗的时候,孙姨就过来了一趟,把果盘放在桌上。 她过来,看许宴在洗碗,有点不好意思的问了句需不需要她帮忙。 许宴摇摇头,让她五点左右送一碟红枣糕过来。 孙姨一听,欢欢喜喜的走了。 虽然得了苏晓妈妈的嘱托,但这么多年俩孩子都乖乖的,只是确实感情好,黏糊了一点儿。 孙姨不是很想要讨这个嫌,点到为止,能让她好交待就行。 许宴调试好设备,还是放了苏晓说的搞笑丧尸片。 画面照样是丧尸片的血呼啦擦,剧情却的确不以吓人为目的。 剧情虽然丧尸围城,但丧尸们跑得不快,感觉都笨笨的。 可是,这样轻松愉悦,并不显得多惊悚的气氛中,突然出现剧情峰回路转的惊吓。 那种毫无准备之下的被刀感,来得比以惊悚为卖点的丧尸片更高。 苏晓直接震惊了。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看着用身体为朋友抵挡住丧尸攻击的主角之一,倒了下去。 许宴抚抚她的肩,问:“还看吗?” 看!没有看一半的道理! 但在继续看下去前,苏晓在闺蜜群里发了个语音:【谁说这是搞笑片的?!出来我保证不揍死你!】 她被毫无准备的刀了一下。 第一个完蛋的,可是女主的青梅竹马。 苏晓很生气。 她转头气鼓鼓对许宴说:“你要是遇见这种事情,不可以这样知道吗?” 许宴没吭声。 像是在用沉默告诉苏晓,同样的情况,如果牺牲能换她活着,他一定也会选牺牲。 苏晓将发完消息的手机扔到一边,很认真的对许宴说:“不行,你不能出事,你出事了我怎么活?” “你要出事了,就再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那我也就不活了。” 她说得很郑重,很严肃。 许宴沉默看了她好一会儿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没有在这个虚无的假设中,附和苏晓的话。 他难得的开口,挑破苏晓话语里包裹着的那一点点谎言。 “你不会。”许宴说。 他眼神柔软,眸子里映射着某种晦暗的光。 他的语气笃定中带着满满的温柔,像是在对苏晓说:我知道如果碰见这种情况,你不会因为我的死而决绝的做出什么。 但没有关系的。 他的爱从来无私又包容。 没有对等的回应也从来没有关系。 更何况,他存在病理性的心理疾病。 苏晓可以好好的生活在没有许宴的世界上,但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苏晓,许宴是不能好好活下去的。 所以牺牲许宴,没有关系。 苏晓抓抓头。 许宴说的对,她慌慌张张的时候,多半不会考虑太多。 可总会有静下来的时间。 静下来的时候,她一定会因为这个世界再没有许宴而难过。 她会一直哭一直哭。 只要想起他就会一直哭。 或许苏晓会变得坚强又勇敢,但她会为许宴,流泪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第23章 牵着彼此的手,一同逃之夭夭。 第二十三章牵着彼此的手,一同逃之夭夭。 许宴垂着眸子,平直的睫毛阻挡了光影,在他的眼眸下方留下了一重暗色。 他望着苏晓,捋捋她的头发,唇角微扬道:“挺好的。” 他想象了一下苏晓坚强又勇敢的样子。 他能想象出来。 他的苏晓长大了,不再需要许宴时,就应该是那样。 他回应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什么忧伤,反而带着点小小的骄傲和开心。 像一个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自己崽子,都觉得天下无敌第一棒的母爱爆棚妈妈。 许宴的释然和开心,让苏晓不开心了。 苏晓挂着他的脖子:“哎呀!” 虽然是有可能永远都不会现实的假设性问题,但苏晓还是跟许宴强调:“我跟你说,你永远要相信,你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所有如果发生丧尸围城这种逃命的事情,我们可以牵着彼此的手,一同逃之夭夭。 也可以非常不地道的,将其他人踹下仅剩一个席位的电车。 但天灾人祸的,我只想也只准备跟着你一起逃出生天。 不仅是因为我与你相熟,更因为只有你值得我信任。 所以呢,不要第一想到牺牲自己。 自私一点,邪恶一点。 苏晓皱皱鼻子,在生理期的不适虚弱中,用带着点恶声恶气的语气说:“实在不行,就第一时间选择牺牲别人。” 反正世界上都快没人了,成为一个好人或者成为一个坏人,都不重要。 最重要是活下去。 苏晓问:“懂了吗?” 沉默半晌,许宴回应:“懂了。” 在养生壶时不时的咕嘟冒泡中,许宴轻轻朝苏晓的侧脸靠过去。 靠了一会儿,苏晓说:“许宴。” 许宴嗯了声。 苏晓:“你脸比我还凉。” 许宴缩回脸。 过了好一会儿后,许宴伸出手,一边一个贴住苏晓的脸。 苏晓斜眼瞥他:“干嘛?” 许宴问:“暖吗?” 看完电影,孙姨刚好送来了红枣糕。 苏晓不饿,这会儿肚子更难受了。 整个人是栽在沙发上的,孙姨问:“上次看的老中医真说没事儿?” 许宴嗯了声,回应:“说是没事。” 孙姨左瞧右瞧,这看着不像没事啊。 苏晓脸色不太好,但看着孙姨打量就还是笑:“没事。” 等孙姨走了,许宴盘腿坐在苏晓沙发旁的地毯上:“我们下次再看个医生。” 苏晓翻个身,鲤鱼打挺边说实话:“我其实吧,也不是特别痛来着。” 只是不舒服。 只是想要多一点,更多一点,再多一点的偏心。 苏晓抱着小腹,侧头朝许宴看:“你要是不在,我可不会这样的。” 高中有一年暑假,她和许宴过去了江城。 许家和苏家的公司总部在江城。 两家关系好,在江城的房子也是挨着隔壁买的。 但住在江城,就是不一样。 她在江城的家,有爸爸有妈妈有哥哥。 虽然没有从小亲手把她带大,但都是苏晓血脉相连的亲人,苏晓并不觉得他们陌生,跟他们相处得也算融洽。 在江城,她的家人在身边,多了很多人近距离爱她,也多了很多安排。 从早到晚,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苏晓连着两三天,只早晚能见许宴一面,保持该有的仪式,其他时间可都忙得不可开交。 那一次,生理期到的时候,她是忙着的。 没空躺在沙发上装死,也找不到人卖萌撒娇。 苏晓的话说得半真半假。 看着真诚,却又似乎带着些哄骗的味道。 许宴没听出来,只一昧向她求证:“他们知道你生理期来了,都不管你?” 不是不管,就是大家都觉得没多大事情。 她亲妈,苏女士说:“都这样,没关系。” 并不是刻意忽略苏晓,而是苏女士本身就是那种神经大条的个性。 她自己遇上什么艰辛事儿,也多半是会对自己说:没关系。 苏晓提起这个,并不想增加许宴对苏女士的不满。 她只是想要告诉许宴,她的生理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在对着许宴的时候会显得娇气一点。 但许宴只记住了苏家上下对苏晓的忽视。 “也不是啦。”苏晓企图为她的家人们说点儿好话。 但她被许宴打断。 许宴说:“晓晓,我们一起长大的时候,可没怎么看见过他们。” 他们从最初,从一开始,就在许宴和苏晓的成长中缺位。 没有真正承担起父母兄长的责任。 苏晓张张嘴,又张张嘴,最后说:“哦,对。” 但他们在赚钱啊。 不然,许宴和苏晓的生活怎么能过得惬意又开心,从来没有为物质烦恼? 许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嗯了声:“所以我叫他们爸爸妈妈。” 但许宴还是要强调一下:“后来给你买东西的钱,都是我自己赚的。” 大概是上高中后,许宴用自己的零花钱投资了几个创业的小项目后,累积了第一桶金。 他眼光毒辣,之后又投资了两个新兴科技产业,赚得盆满钵满。 许宴从大学时就没有再拿家里的钱,给苏晓买东西,用的也都是他自己赚来的钱。 他为能够真正独立抚养苏晓,满足苏晓的各种消费需求而高兴时,并没有考虑到苏晓那会儿差不多也要成年了。 不过,怎么说呢。 严格来说,许宴还真是以自己的能力独立抚养过苏晓的。 苏晓捂着小腹躺在沙发上,他盘腿坐在沙发旁。 提起他独立抚养过苏晓三年,连高中学费都是他出的钱,许宴总是莫名带着一种浓浓的骄傲感。 苏晓忽然就有那么点儿不高兴。 许苏两家发展得好,家里人也各个都有本事,人人都聪明。 只有她,读书费劲。 读完了,在周围人人耀眼的强光下,能力看起来也不太行。 她是两家最小的,又是两家最弱最不会赚钱的。 看许宴骄傲得意,苏晓心里不太平衡。 她不平衡了,就会找点儿话来刺许宴。 苏晓偏头瞧着许宴:“哦,谢谢你,许妈妈。” 她以前被许宴管得有点烦的时候,就会叫他妈妈。 被性转了,许宴也没什么脾气。 只会很无奈的对她笑,继续耳提面命她需要记住的事情。 但今天,苏晓叫他妈妈,许宴垂垂眸看她。 看不出不开心,也看不出无奈。 苏晓还没分辨出他那是什么表情的事后,许宴突然凑过来吻了吻她。 亲的嘴唇,稍微用了一点儿力,许宴眼神黑沉,带着一点不开心:“不许叫妈妈。” 第24章 有事找许宴,没事找许宴麻烦。 第二十四章有事找许宴,没事找许宴麻烦。 这人小时候被叫妈妈不生气,长大了倒是要翻脸。 苏晓没见过他翻脸,也没见过他生气。 这会儿瞧着他眼神沉沉,似乎挺有脾气,苏晓于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看看他要怎么生气。 苏晓面无表情脸望着他,半晌后:“妈妈。” 这个称呼,苏晓以前不是没喊过,可今天的许宴显得格外抗拒。 他的脸色半青半白,青白交加了一会儿后,他垂头在苏晓的嘴唇上亲了亲,流露出一点伤心:“别这么叫我。” 他如果面露无奈,苏晓有可能还会想要再逗逗他。 但他真的伤心了,苏晓就不会继续。 她可还有点儿良心。 苏晓不说话,空气安静下来。 太安静了,苏晓开始没话找话说。 她问许宴:“那叫什么?” 许宴的睫毛颤了颤,将他的双眼拢进暗影里。 他柔声说:“哥哥吧。” 苏晓点点头,从善如流喊他:“哥哥。” 但她喊完,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 苏晓咦了声:“不对。” “不应该叫你男朋友吗?” 苏晓想起来了。 现在的许宴,不仅仅是她的竹马,亲手抚养她长大的男妈妈,她情同手足的哥哥,还是她男朋友呢。 苏晓说完,看许宴垂着头没吭声,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态度。 她依然捂着小腹,抬起手肘捅了捅许宴的胸口:“喂,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 她一连喊了许宴好多声,许宴终于回应了声嗯。 苏晓于是又开始想着找他麻烦。 有事找许宴,没事找许宴麻烦。 今天她这有气无力的,能找许宴什么麻烦呢。 苏晓转转身,侧过来:“许宴,你学会应该怎么亲了吗?” 许宴脸上浮出了诡异的绯色。 苏晓看了看,估计他应该是钻研了一下。 苏晓知道的,许宴很会搜索、学习、钻研。 苏晓咕叽一下,坐了起来。 朝气蓬勃的,苏晓说:“那试一下。” 像是要帮许宴核对练习题的答案。 许宴仰头看她,看了好一会儿后说:“不能生气。” 苏晓点头:“你别磕到我,我肯定不生气。” 她很讲道理的,都不会乱生气。 许宴起身,坐上沙发,坐到苏晓对面。 他想了想,好像是在回忆什么,凑上前,却停在了咫尺的距离。 他又缩了回去。 似乎是在斟酌什么。 苏晓完全不知道他在踌躇什么劲儿。 反复几个来回,苏晓感觉到四周的空气都因为他来回反复的摩擦,发生了热效应。 连空气的温度都攀升了。 结果,许宴的动作还没有真的出现。 苏晓:…… 又看他前后两个来回,苏晓无言了。 苏晓将许宴一推,重新躺尸回沙发上:“算了算了。” 她反正现在身体也不太舒服。 等过几天她好点儿了再说吧。 苏晓躺下了,躺得平静安宁。 许宴坐在沙发上,坐出了一种焦灼感。 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焦灼个什么劲儿。 苏晓抱着小腹,翻了个身,对许宴道:“晚上我们吃披萨吧。” 方便。 苏晓在许宴家的沙发上翻滚,没注意好动作。 不知道在哪一圈的翻滚时,发生了侧漏。 苏晓自己没发现,还是许宴看见的。 他去了隔壁一趟,给苏晓拿了新衣服。 卫生用品倒不用刻意拿,许宴这儿有她能用的。 鉴于许宴之前表现得不是特别良好,苏晓决定多折腾他一下。 他从隔壁过来,拿上了干净的家居服。 苏晓两只胳膊一撒:“抱我。” 她要许宴把她抱去洗手间。 苏晓是被许宴亲手带大的,从小到大,许宴没少抱过她。 小时候的事情,她只依稀记得有一次,她张开手,又哭又闹,偏要许宴抱。 许宴那会儿自己也只是个半大孩子,还是那种已经开智的婴儿肥渐渐褪去的半大孩子。 跟正吃着奶,手胖脚胖的她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 但她的成长中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只有许宴。 她伤心、气愤、生气、不开心,只会想到许宴,也只会想要许宴像其他的,她能看到的被照顾着的小宝宝那样,被抱着,被抱起来。 被抱到手臂上。 小小的许宴自然满足不了她的这个要求,但许宴还是努力试了一下。 结果,他们双双摔倒在地,像两个相互碰撞的忧伤保龄球。 苏晓的脑袋被磕出了个大包,痛得要生要死。 或许是因为这一份自己亲手作天作地带来的痛楚,才会如此清晰的被苏晓记住。 但好像后来,许宴再长大一点,许宴抱她的时候就没怎么摔过了。 他抱得稳稳的,苏晓和他都没有再摔跤。 也因此,许宴的怀抱和拥抱,不会成为什么恐怖记忆。 苏晓朝许宴张开双手,许宴一手拿着她的家居服,半蹲下身,另一只手肌肉用力紧绷着,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苏晓不胖,却也不算瘦。 单手抱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所以许宴将单手抄抱起来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闷哼。 苏晓感觉到了他的吃力,连忙挂紧他的脖子。 为他的单手抱起,卸一点点力气。 却也因为这个动作,苏晓的身体完全靠进了许宴的怀里。 苏晓的侧脸,紧紧的贴在了许宴的脖颈上。 她的呼吸,似乎扫过了他下颚、脖颈处的每一寸肌肤。 即使许宴知道,这种感觉并不合理。 许宴的怀抱更显紧绷。 苏晓也察觉到了这点异常。 她问许宴:“我是……长胖了?” 只有长胖了,才会需要比平常抱她花费更多力气。 许宴毫不迟疑的否认:“没有。” 没有? 那干嘛抱她抱得这么绷? 走到洗手间门口,许宴将她放下。 亲亲他的眉心,许宴努力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只是长大了。” 她只是长大了,所以再用小孩一样的方式抱她,让她半坐在手臂上,就会显得吃力。 苏晓刚想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不对啊。” 许宴上个月还能轻松这么抱她来着。 在小时候被许宴摔了后,许宴就变得臂力惊人! 眼看快要糊弄不过去,许宴俯身垂头,咬了咬苏晓的唇:“快去换衣服,换完了我试试看怎么亲。” 第25章 像是迎来了晚到的大型叛逆期 第二十五章像是迎来了晚到的大型叛逆期 因为许宴的承诺,苏晓怀着激动的心情,利落的换了身衣服。 但许宴,是个骗子。 他没有马上兑现承诺,而是在洗手池那儿用力搓着那被她弄脏的家居裤。 苏晓的嘴巴撅得老高,谴责的神色溢于言表。 许宴哄她:“一会儿,很快。” 苏晓就靠着洗手间的门,撅着嘴,瞧着他手腕上的表,看他究竟能有多快。 水流哗啦啦的冲刷,许宴搓洗着,不一会儿就搓掉了颜色。 洗好了,就把这一套都放进洗衣机里。 许宴站到了苏晓面前。 苏晓掰着许宴的手腕,将他的手腕抬起来。 的确很快,四分钟左右。 但是,许宴都不先亲她。 就像是一盘巧克力被放在面前,客人只多看了两眼,并没有急不可耐享用的冲动。 代表着巧克力本身并没有多少吸引力。 苏晓在这个当口,好像忽然觉察到了点儿什么。 许宴是很好的家人,很好的陪她长大的哥哥,一个脾气很好的总会相伴在她身侧的人。 他的分离性焦虑的最终落脚点在她的身上,她就总觉得自己对许宴来说就是最好的,也是最特别的。 所以,她在考虑许宴做她男朋友的时候,想到了许宴的好看,想到了许宴的聪明,想到了许宴的好脾气,想到了她喜欢许宴,许宴也肯定喜欢她。 因此,苏晓觉得他们是可以相爱的。 他们彼此熟悉,彼此了解,即使再进一步,也不会有多少不适应。 他们只需要再往前走,走出一步,或者两步,就够了。 她想得很简单,想象得很完美。 却没有考虑到她对于许宴来说,有可能缺乏一点致命的吸引力。 小说里是这么形容爱情的:致命吸引。 她和许宴只是因为长久相伴长大,彼此熟悉,他又格外好脾气,而已。 在这件事情里,苏晓任性、耍赖、逼迫,捏着许宴对于她的精神依赖,让许宴站到了她男朋友的位置上,却从来没有问过许宴,他眼里的苏晓好不好看,聪不聪明,他喜不喜欢。 他觉得苏晓做女朋友怎么样。 苏晓抬头看看许宴。 认真看了一下,话到嘴边还是没问。 他都已经被逼上岗了,要是问他,他老实回答说并不想,苏晓不要面子的吗? 苏晓什么也没说,也没催促。 但她的不开心落在许宴眼里,成为了催促的另一种形式。 所以,许宴沉默的垂下头来。 缓慢的,带着一种迟疑。 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研究一种第一次出现在菜单上的新食材。 在许宴即将贴上来的时候,苏晓抬起手,按住了他那随着伏低身躯一同垂下的肩。 他的肩线紧绷,带着一种潮湿的热。 苏晓稍微走了一下神,想了想,今天的天气很热吗? 大约是因为她生理期降临,失血过多后体温偏冷,不太能感觉到吧。 也可能是因为许宴忙忙碌碌的,刚才还帮她洗了个衣服,家里的中央空调开得不够低,所以显得有点热。 苏晓不太喜欢潮热的感觉,黏腻的触感黏在指尖,苏晓把许宴往后推了推。 苏晓说:“算了。” 她不要了。 许宴沉默望着她,像是在等她说为什么。 苏晓:“肚子不舒服。” 所以突然就不想亲了。 反正同一件事情,她一天可以有八版主意。 她总是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苏晓不亲了,也不想要许宴的拥抱。 他都黏黏的。 苏晓带着点嫌弃,从洗手间门口转头往沙发走。 走了两步,许宴说:“我抱你吧。” 苏晓告诉他:“你黏。” 许宴低头看看自己,面色有点儿古怪,再抬头时,苏晓已经挪着步子走到沙发那儿了。 苏晓朝他摆摆手:“你来你来。” 坐通风口这儿,也来吹吹风。 苏晓懒在许宴家最长的那条沙发上玩消消乐,她让许宴坐最靠边但在出风口正下方的那沙发上吹吹风。 她也是很心疼许宴的。 玩了一会儿消消乐,她的披萨来了。 不用刻意交待,许宴点的都会是她爱吃的。 如果一不小心误点上了她不爱吃的也没有关系,许宴这人没什么口味,他自己都能搞定。 将外卖盒一个一个打开的时候,苏晓看见孙姨的身影在外头晃了晃。 等她抬头细看,孙姨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苏晓撇了撇嘴。 她忽然觉得,她逼着许宴做她男朋友的事情,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妈妈从来都不信任他们。 从那一年夜晚的歇斯底里,到在她逼许宴成为她男朋友的那一天。 差不多十年的时间里,她的妈妈从来没有哪一天是信任许宴的。 这么好的许宴,被怀疑了十年,从来没有试图辩解过什么,依然一如既往的对她好,每一天都对她像过去的任何一天。 所以,在有了让许宴做自己男朋友的主意时,苏晓几乎迅速想到了怎么跟她妈妈交待。 她会跟苏女士说:“妈妈,是我逼许宴做我男朋友的哦。” 不是许宴,而是她。 他们关系的改变,不在于妈妈总是防备着的许宴,而是完全因为她的任性。 像是迎来了晚到的大型叛逆期。 在许宴被迫答应她的那晚,苏晓在许宴无可奈何的语气中沉沉入睡后,曾在梦里见到了撞破一切的苏女士。 这一次,外头雷声轰轰,比中学那夜被撞破时更电闪更雷鸣。 但已经长大的苏晓异常勇敢,不再只是害怕得往许宴的怀里钻。 她在梦里抬头挺胸,将许宴挡在她身后,勇敢大声的对苏女士说:“他是被迫的,我强迫他的……” …… 许宴递了块披萨给苏晓,苏晓咬了一口披萨尖尖后,喊住许宴:“你最喜欢什么样的长相啊?” 从小到大,许宴除了她好像没有对其他的异性表现出特别的好感。 她并不清楚许宴对于异性的偏好和喜欢。 许宴看看她,抽了张纸,擦擦她的嘴角。 他不回答,也没有先例,苏晓估计他可能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苏晓问:“所以我暂时是你最喜欢的,对不对?” 许宴的视线在她的脸庞上转了两个圈后,回答:“对。” 苏晓放了放心:“那就约等于许宴暂时最喜欢的是我。” “对不对?”苏晓逼他回答。 许宴又给她擦擦嘴角,老实回答:“对。” 第26章 以后还要亲的,对吗? 第二十六章以后还要亲的,对吗? 这么答,苏晓就有面子了。 所以呢,想要什么答案,引导很重要。 苏晓开心了,挪了挪,没骨头一样,背脊靠在许宴的身上。 许宴就给她靠着,用另一只手拿东西吃。 许宴吃的每一块披萨尖尖,都会被苏晓啃掉。 对此他也非常自觉,每拿起一块新的,就会很自然的把披萨尖尖呈送到苏晓的嘴边。 披萨尖尖,是软糯芝士和馅料最集中的地方。 苏晓替许宴好好想了想,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了吃披萨尖尖的权利? 都已经记不清了。 可能是从苏晓发现披萨尖尖好吃,任性的提出所有披萨尖尖都该属于她开始的吧。 其实不仅是披萨尖,还有西瓜芯、草莓尖…… 苏晓在又一次咬下许宴呈送来的披萨尖尖时,开始慎重的设想一个问题。 如果换一个其他人喜欢,她会不会得到这些最好吃的部分? 大约可以。 但可能只会是一时的可以。 她喜欢的地方很好吃,另一个其他人自然也会喜欢。 他们在一起很久之后,那个人或许会开始礼貌的跟她商量:要不然披萨尖尖,我们一人一半? 也或许,她会得到一个崩溃的破防,质问的理由是:凭什么披萨尖尖永远都属于你? 但许宴,永远都不会问出这句话。 因为他吃不到披萨尖、西瓜芯、草莓尖……的时间,久到苏晓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苏晓晃了晃,准备坐直。 她想要态度端正认真的跟许宴说几句话。 许宴却好像误会了她的意思。 他放下手里的披萨,迅速脱下一次性手套,扶着苏晓的肩,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他换了个能让苏晓靠在他身上,更舒服更惬意的姿势。 他斜侧着,把紧实的后背让给苏晓。 主动让自己成为了一个人肉靠枕。 苏晓看向他的侧脸。 许宴正细嚼慢咽,吃相优雅矜贵。 他一口一口的吃掉了苏晓咬出的痕迹。 在苏晓的视角中,许宴是没有洁癖的。 他会吃掉她剩下的所有东西,会使用她用过的所有物品。 即使他们现在的生活条件,已经完全不需要这样的节省。 所以,当苏晓随着长大,越来越多的看见外面的许宴,在发现许宴是真的似乎有洁癖时,陷入了很长时间的费解。 她大大咧咧的,有地方就坐,有碗筷就吃。 对比许宴沉默擦拭的桌椅板凳,沉默消毒的碗筷,苏晓觉得自己咬过的东西,按照一个洁癖的逻辑,应该是不太干净的。 她用过的东西,从来没有被迫反复消毒,应该也是不干净的。 但东西经过她之后,许宴似乎就不会格外在意。 仿佛她是一个天然的净化过滤器。 苏晓的胡思乱想突然被打断,许宴再次递上一块披萨。 他应该快吃饱了,所以上一块披萨他只围着苏晓吃过的地方,把剩余芝士最多,剩余馅料最多的地方啃了下来。 苏晓看着那块被抛弃的披萨眨眨眼,照例咬下了尖尖。 但她没有嚼,她含在嘴里问许宴:“你想不想吃披萨尖尖?” 她像被分到最可口糖果的孩子,第一时间把糖果踹进裤兜里,却又在犹豫后重新掏出来,决定分享。 许宴知道她爱吃,下意识想说:你自己吃。 但他刚准备开口,就看见了苏晓张开湿润的唇瓣,将嘴里那块被咬下的裹满黄澄澄芝士的披萨尖,展露出来。 许宴毫无预兆的突然脑内轰响。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脑内突然发出的惊天轰鸣是因为什么。 他只是定定看着那块澄黄色,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他的心口在说:他想。 他的脑海在说:他想。 他的唇于是完全不受控制的,朝着苏晓的展示而去。 他朝苏晓靠近,却又在她的唇边停下。 许宴双手紧握成拳,因为几近窒息而清醒,却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窒息的感觉。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得更加剧烈,他感觉到自己逐渐灼烧起来的吐息喷洒在了苏晓的鼻间。 苏晓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但似乎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出现异常。 她仅仅因为许宴的靠近,简单判断了许宴行动的原因:“你张嘴,我给你。” 她用湿润的舌尖将那块她咬下的披萨尖尖顶到许宴嘴里,像一只好不容易寻到食物的小兽,含在嘴里,把她的喜欢全送给他。 许宴喉间的滚动没有因为吃完那块披萨尖得到缓解,他周身的蒸腾也没有。 他意识到了破裂。 他仿佛看到了某个他以为牢不可破的壁垒,即将碎裂坍塌的画面。 他下意识垂下眼眸,慌张想要躲闪些什么,但苏晓在这个时候好奇看着他问:“好吃吗?” 我最喜欢的披萨尖尖送给你吃了,你觉得好吃吗? 许宴嗯了声。 这个潦草的回答让苏晓不太满意。 她不高兴,撅起嘴。 许宴在这时候突然问:“亲你,好不好?” 他的突然发问,像是想要安抚苏晓。 动作也像。 因为他在苏晓同意用亲吻道歉前,去郑重刷了个牙。 刷了很久,一点儿也不像是电视里情动时的那种想吻就吻。 把苏晓都刷瞌睡了,他才出来。 苏晓半躺在沙发上,都已经从不高兴变成了安详。 苏晓问他:“还亲不亲啊?” 不亲就抱她回家吧。 倦了,身体也不舒服。 听她这么说,许宴似乎有点局促。 他半跪在苏晓半躺的沙发边,让苏晓想起了童话故事里在睡美人旁边跪下,将睡美人吻醒的王子。 苏晓看着许宴,许宴看着她。 长久的沉默无声中,苏晓疑惑:“是需要我也去漱口的意思……” 她还没有将最后那个“吗”字说出来,唇齿已经被吸/吮住。 许宴的吻,这一次是主动的,但似乎仍然没有特别多的章法。 她搅动了苏晓的唇齿,贪婪得仿佛在吸/吮花蜜。 太激越主动,苏晓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应该怎么回应。 她显得有点呆,像是在起浪的海面中无助的独木舟。 被抛起,放下,又抛起,又放下。 苏晓被亲懵了。 许宴退出来,捧着苏晓的脸。 他们抵着彼此的额头,鼻尖也碰触在一起。 许宴问她:“这一次怎么样?” 像是授课完成后的体验调查。 苏晓懵懵的:“还……可以。” 许宴捧着苏晓脸庞的双手,拇指亲亲抚摸着方寸间柔嫩的肌肤。 像是松了一口气,他说:“好。” 然后他问:“还可以,就是以后还要亲的,对吗?” 第27章 这……这么快吗? 第二十七章这……这么快吗? 他的语气像是在询问:如果这次课程体验不错,后续需不需要安排加课? 苏晓:“啊!可以。” 等他转头收拾桌上的东西时,苏晓看到了他红红的耳尖。 苏晓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许宴,你耳朵红啦!” 许宴正在忙碌收拾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机器人突发卡顿。 卡了好几秒,他终于再次动弹收拾,而苏晓已经悄悄爬起来,将脑袋搁上他的肩头。 许宴的耳朵尖变红,这是第一次。 苏晓看小说的时候,见过这样的形容。 这是害羞。 类似于脸颊绯红的情绪才会出现的反应。 苏晓搁着脑袋,偏头朝许宴的侧脸看:“许宴,你害羞啦?” 苏晓好奇又惊讶,许宴居然会有害羞的情绪,好新奇。 她都从来没见过。 苏晓让许宴把脸转过来。 她想要仔细看看,害羞的许宴是个什么样。 许宴抿抿唇,头是按照要求转过来了,但他不止是转过来,还在偏头的间隙,轻轻在苏晓的唇上啄吻了一下。 苏晓错愕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忍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 许宴八成是对她提出的转头要求理解错误,以为她想要延续亲吻。 但是,刚刚那个像蜻蜓点水一样的亲吻,苏晓是喜欢的。 所以她伸手,像考拉一样扒上许宴的肩。 苏晓再一次开口:“再转头,再转头。” 如果刚刚是一个误会,现在就是她在真正要求许宴的亲吻。 许宴的耳尖还是红红的,他转头垂眸,再次在苏晓的唇上落了个吻。 还是很快,但不知道是不是苏晓的错觉,苏晓感觉这个吻好像比先前那个稍微迟缓了些。 苏晓偏偏头,看向许宴的侧脸。 看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发现桌上的东西早就已经被许宴收拾完了。 许宴收拾好桌面,垃圾袋被放在一边,他却仍然保持着这个姿势,让苏晓的脑袋搁在他的肩头。 了解她和许宴相处的朋友们,评价起将她带大的许宴,总说他的行为已经远超宠爱,达到了十级溺爱的程度。 是那种完全丧失边界感的,只要苏晓能高兴能开心,一切都可以商量的溺爱。 好在苏晓并不是一个天生坏种,所以她没有因为这份过度的溺爱坏得冒泡,成为一个破坏社会和谐的大杀器。 许宴的溺爱,不仅包括苏晓可以得到所有许宴手上的好东西,也包括了她可以用伤心和不开心,指使许宴做所有她想要的事情。 包括让他成为男朋友。 包括亲吻。 所以应该,也能包括进一步。 苏晓攀着许宴的脖子,在他彻底再无抵抗时,对许宴说:“我听说法国是一个漂亮的地方。” 除了法国是一个浪漫的地方,她那花了许宴好些钱特地升级成的套房风景,在网上展示的客房图片里,看起来也很漂亮。 苏晓这会儿脑子里全是坏主意,她从小做坏事搞破坏的时候都最有劲儿。 苏晓坐起来了些,两只胳膊挂住许宴的脖颈,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怂恿。 她眼睛亮亮的,声音娇得不像话:“许宴许宴,法国那边好不好买小雨伞?” 许宴疑惑。 雨伞,为什么会不好买? 苏晓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没明白她的意思:“那个雨伞,那个。” 苏晓攀着许宴脖颈的手,下垂了好几下食指,指向某个位置:“你们男孩子用的那个……” 苏晓都还没说完呢,许宴唰拉一下毫无预兆的站了起来。 攀着他的苏晓一脸懵逼的随着他的动作拔地而起。 像一个懵懂趴在巨鲸背上的藤壶。 许宴霍然起身,因为挂在脖子上的下坠力,突然反应过来身上还扒着个苏晓,赶紧伸出两手按住已经滑到半路的苏晓。 避免了她像溜滑梯一样,瞬间溜到地上。 下坠停止,苏晓反应过来,立马搭脚踩上沙发。 她双脚一落地,就开始清算许宴:“干嘛?你干嘛?” 孙姨过来的时候,鬼鬼祟祟探头一看,就是看见了这副画面。 她点点头,放心撤回。 她于是没有看见几秒后,许宴转身,抱住了张牙舞爪的苏晓。 许宴站在沙发下,190的个头平常看苏晓都需要低低垂头。 但现在,苏晓站在沙发上,他得仰头才能看清她。 许宴抱住苏晓,微微朝后仰,习惯性避开了敏感的性别地带。 从她开始发育时,许宴抱她就会记得规避这些敏感地带。 他们或许看起来亲密,但细究所有亲密的细节时,总是无可指摘。 但现在,许宴抱住苏晓,感觉到了周遭与往常不再相同的气流暗涌。 关于苏晓口中的“小雨伞”,许宴明白了。 关于苏晓的激动,他也明白。 因为他不配合的过激反应,在苏晓眼里类似拒绝。 当然也因为他刚刚将她猛地带起时,让她感到了惊吓。 许宴有很多话想说,但他此刻对苏晓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先坐下来,肚子还在不舒服的对吗?” 生理期的第二天,正常来说她会像一只懒得动弹的小猫。 眯着眼,懒懒说话,懒懒进食,懒懒动弹。 但现在,她因为惊怒上蹿下跳。 许宴先让她坐下,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然后,许宴牵着她的手说:“这……这么快吗?” 他唇角干涩,喉头滚动。 因为他已经清晰感觉到了,有一头潜伏在心底的,连他自己都从未感受到的巨兽,正悄然破土。 许宴不知道它的形状,不了解它的力量,但他觉得,如果过去他从来没有察觉,而所有人都曾对此产生过怀疑,就证明或许那头巨兽在破土后,他也无法控制它。 许宴心底慌乱,眼神里也带着点焦躁和慌张。 这也是苏晓从来没有在许宴脸上见到过的表情,苏晓搓搓许宴的脸:“你慌什么啊?” 她说:“许宴,我们成年啦!” 跟谁做不是做? 所以她用脚指头稍微想一下,都知道跟许宴做是最好的。 第一次的舌吻,她不满意不喜欢,许宴就会很认真的去学怎么样她才会喜欢。 世界上不会有比许宴更了解她的人,也不会有比许宴更爱她的男人。 他比她的爸爸和哥哥更疼她。 苏晓很认真的说:“许宴,我想跟你做。” 第28章 心里头某种巨兽想要破土 第二十八章心里头某种巨兽想要破土 苏晓的表情很认真,她的认真带着对新事物的强烈好奇和渴望,带着纯粹的期盼。 独独没有热烈。 许宴了解苏晓。 他对苏晓的了解,已经达到可以通过她的表情和眼神,确认她的看法。 苏晓想要,是因为对于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产生了好奇。 她觉得自己到了体验的年龄,四顾左右,拉上了最熟悉最信任的他。 就像是她想要去游乐园的鬼屋,她的好朋友们都不愿意去,她站在鬼屋门口郑重对他撒娇:“许宴,我们一起进去好不好?” 面对苏晓的要求,许宴从来都说好。 但这次的要求实在特殊,许宴张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没有同意,没有拒绝。 他的声带似乎也和他一样不知所措。 苏晓看到了许宴的紧张。 许宴很少紧张。 他的智商很高,学什么都很快,聪明得不得了。 一个从小被老师、校长劝着跳级、报送的孩子,轻松就能拿到任何他想要的荣誉,不大会紧张才是正常的事情。 这是苏晓第二次看见许宴的紧张。 第一次,是在那个雨夜。 她从房间里偷偷伸出头,看许宴紧张的跟她的妈妈商量:能不能将分床的时间往后挪一点点。 在她的模拟考之后,在台风季之后。 或者,在这几日接连的橙色台风预警之后。 那时候,他担心的是无人陪伴的苏晓。 现在,多半也是在担心她。 所以苏晓捧起许宴脸,轻轻的揉了揉。 苏晓说:“许宴,我想做,只想跟你做。” 她没恋爱过,但在姐妹聚会上,总能听见她的好朋友们说。 说到第一次,她们的形容多半是痛。 但陆瑶的男朋友是中学长跑修成正果,她说她的第一次就是不痛的。 不仅不痛,还很开心。 他们将这种和谐,归咎到了双方的了解,以及足够珍惜珍重带来的温柔。 苏晓听在耳朵里,记住了。 她当时没有想到过许宴。 但这一段不知道什么原因储存在脑海里的记忆。 后来,她在开始考虑许宴成为男朋友的假设时,过往那些被储存在脑海里的记忆像是被瞬间激活。 她想,她和许宴的话,第一次应该也不会太难过吧。 许宴的眉眼跳了跳,又跳了跳。 即使感觉到心里头某种巨兽想要破土,他也没有在脑海里用扒光苏晓的方式想过她。 即使在梦里,出现过一些混乱的场景。 苏晓的衣物遭到蹂躏,却仍然是完好的。 而此刻,苏晓的眼神纯粹又自然。 但她显然已经在脑海里,将他扒光设想过。 她怎么会这么想他? 是这么多年来,他这个哥哥一直做得不够好吗? 许宴的慌张里带着点疑惑,但他的疑惑没能持续太久,因为苏晓开始使用起了她的撒娇大法。 她轻柔摇晃着许宴的脸庞,撒娇道:“好嘛,好嘛,好嘛,许宴,好嘛,好嘛……” 她的撒娇,像是任何一次的软磨硬泡。 比如在联考前,去游乐园。 比如在低烧时,一定要赴闺蜜的海边party。 …… 许宴会在她的气怒或撒娇时,答应她的任何要求。 她并不觉得她的这次邀请跟以往的任何一次有哪儿不一样。 她也并没有意识到,拿出来分享的水果糖或许坚硬无比,根本没有办法一分为二,切成两半。 苏晓想要试试,想要玩玩。 她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么做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也没有想过会出现什么样的风险。 大约她觉得,许宴永远都是稳定安全的。 所以成为男朋友安全,亲吻安全,上床也安全。 许宴喉结滚动,眼神幽暗深邃。 他想问苏晓:你想清楚了? 但他没问出口。 可能是私心,也可能是怕吓到她,引发她在深思后强烈的后怕。 所以,许宴没有提醒。 许宴只低低的嗯了声说:“好。” 他说,他会去查查怎么样比较安全。 许宴的记性很好,小时候的生理教育课程,这会儿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播放。 但那些粗浅的科普显然已经无法应对即将来临的需要,许宴知道他需要了解更多。 在这件事情上,措施不当的后果对于女性的伤害更大。 苏晓是他的宝贝,她想要,他承诺,那就得好好的认真的研究一下。 晚安吻之后的许宴,心态重新恢复平静。 他今天跟苏晓待在一起的时间足够多,正常来说就是应该这样平静的。 他半躺在床上,开始了他的学习。 很认真很郑重的开启,却在学习的过程中一点一点的开始代入和幻想,如果是他和苏晓…… 灼烧感重新出现,伴随着喉头干涩的滚动,以及某个部位明显的僵硬。 即使在宽松的家居服下,那个位置也突出挺拔到难以忽视。 他青春期都未曾到来的荷尔蒙,在这个夜晚突然毫无预兆的猛烈降临。 他以为自己对两性近乎无欲无求,却突然在这夜生理知识的学习上,强烈到可怕。 他像一匹一直掩藏在雾霾中收起獠牙的狼,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最终形态。 当强风瞬间吹散雾霾时,他低下头,满脸不知所措的打量着自己。 许宴去洗了个冷水澡。 洗了很久。 久到他的皮肤温度终于退到了正常温度。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用冰冷的水流冲刷浇灭了火焰。 他仍然不想要承认,这火焰是自燃的。 这火焰有着明确的燃烧目标。 这让他觉得无耻且可耻。 他走到房门前站了站,犹豫了一会儿后,又重新走回浴室。 他不放心,重新又去冲了个澡。 冲得够久,像是派对后被彻底浇灭的篝火,才足够让他放心。 今天是苏晓最不舒服也是最想要陪伴的一天,他答应好了过去。 磨蹭了这么久,悄悄从窗户爬入时,她已经睡着了。 借着银灰月色,跪在苏晓床头的许宴,认真专注的观察着苏晓的睡颜。 他亲手养大的苏晓,很漂亮,很可爱,他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真的,可以更靠近吗? 许宴不敢与她相拥,只与她的背脊贴靠。 许宴在沉入睡梦前对自己说:苏晓也想的,许宴。 她也爱你。 第29章 罪孽感 第二十九章罪孽感 第二天,苏晓被许宴叫醒的时候,感觉许宴的行为好像有点黏糊糊的。 考虑到还在生理期,许宴没有把苏晓整个从被子里端出来。 他只是把窗帘拉开,让阳光透进来。 然后拍拍侧睡着的苏晓后背,捋开散落在她侧脸上的碎发,对她说:“起床了。” 他音色温柔又平静,直到这一刻,早晨的叫醒服务都跟以往的任何一天一样。 他身上有苏晓闻惯了的好闻雪松香气,清冷中带着一点点草木的香。 苏晓费劲张开眼,看看许宴后,迷迷糊糊的嗯了声。 她的回应代表她已经从深度睡眠醒来。 即使现在没办法即刻从床上爬起来,也很难再陷入沉沉梦境。 许宴平常也会这样放过她,在她的眉心印上早安吻,捻捻她的被角说他走了。 但今天,许宴俯身靠过来,贴着她。 他贴上了苏晓的颈窝,他们像两只鹤缠绵在一起。 许宴没说要走。 他像是不想走,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被他贴住的苏晓意识到了许宴跟平常不太一样,开始用她还迷糊着的大脑进行思考。 她躺着思考一动不动,许宴就这么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贴着她的脖子。 苏晓想了好一会儿后,开口问许宴:“你昨天晚上没来吗?” 昨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等了许宴很久很久,一直没有见到许宴来。 后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的梦是暖融融的,但她在生理期的第二天一般很难暖融融。 所以她觉得许宴应该是过来了。 可是如果许宴昨天过来了,他们相互依偎着睡了一个晚上,正常来说他不会出现这种看起来像是即将爆发分离焦虑的感觉啊。 她在思考中听见了许宴的回复:“来了。” 哦,来了。 来了这又是怎么啦? 她问许宴怎么了,语气天真浪漫。 许宴抬头,用深邃的眼神注视她,看见了她像晨光一样纯粹干净的目光。 许宴的喉结不住滚动。 他当然不能告诉她,他怎么了。 整整一夜的梦里,他都在亲吻她。 不止亲吻在他曾经亲吻过的地方。 还亲吻着她,那些白到晃眼曲线玲珑的,他未曾亲吻过的地方。 她在他的梦里光滑白皙,像上好的白玉脂,光泽美好。 他从每一块莹润处吻过,连角落和缝隙都没有错过。 她在他的梦中始终昏蒙沉睡,纯真无邪却光洁无遮。 而他,却像是现在这样穿戴整齐。 伏跪整夜。 仿若赎罪的动作,却没有停止过一刻亲吻亵渎。 他醒来得很慌张。 因为他发现,青春期未曾有过的晨间濡湿感出现了。 与这份本该在青春期就有的潮涌浪意共同来临的,还有那份他不知道该放置在何处的罪孽感。 他匆忙回家清洗好了自己,也终于无奈发现,那个藏匿在意识深处的危险巨兽正在耸动。 它还未现身,只抖动着背脊就让许宴惊惧惶恐不已。 他坐在卧室里,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直到终于等到了能大张旗鼓去见苏晓的时间。 他也很想像以前那样,规矩克制的叫醒她,给她一个早晚吻。 许宴想起了很小很小的时候,他盘腿坐在地毯上,苏晓手脚并用笑眯眯爬过来。 她那会儿还不会走,终日只会围着他爬来爬去的打转。 许宴没有去管她,只用一只手撑着半边脸,半敛着眼打瞌睡。 他那时候不到三岁半,已经有了跟成人一样规律的作息时间。 但苏晓还小,时间并不规律,连着几个晚上说是半夜都会醒,许宴就指挥着他的保姆,把他的床上用品搬到了苏晓的小床上。 他想要陪着苏晓养成一个好一些的睡眠习惯。 起码不应该半夜醒来不睡觉,坐那儿玩。 他那会儿坚定又坚持,让育儿师和保姆从卧室出去前,把灯关上。 他就这么坐在地毯上,陪着不开灯也依然咯咯直笑的苏晓,看她究竟什么时候能被黑夜影响,沾染睡意。 他坚持了好几天,坚持到自己无精打采,撑着半边脸昏昏欲睡。 就在那时,他感觉到了自己盘坐的膝盖被软乎乎的小手按了按。 他以为是苏晓在叫他,但他睁开眼时,看见了苏晓用两只胖乎乎的胳膊撑着他的膝盖,颤巍巍着小胖腿,正在试图站起来。 黑暗的夜色里,唯有从窗外洒入的月色点亮了房间中的轮廓。 许宴惊讶的瞪大双眼,看着苏晓在发现他的小膝盖也很矮时,朝他的肩膀伸出手。 许宴看到了她的需要,微微向前倾身。 苏晓那又胖又短的小胳膊,才终于搭上了他的肩。 撑在他的肩膀上,胖乎乎的奶团子苏晓终于站起来。 她咯咯笑着,很开心的弯着眼眉。 许宴看着她的笑,也开心的笑起来。 他在为见证苏晓第一次的站立开心,他以为奶团子的苏晓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开心。 但不会说话的苏晓用实际动作告诉他,他想错了。 苏晓朝他凑上了侧脸。 许宴错愕,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奶团子苏晓眨巴着黑亮的眼珠子,将脸凑上他的唇,在他的唇上靠了一下。 靠完,她吧唧一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但她总是不太容易哭,这次也没有。 她咯咯笑着,胖乎乎的手脚一摊,她就这么躺在地毯上。 她闭上眼,一翻身,就这么睡着了。 于是,心头一片柔软的许宴,在她沉入睡梦中时,多补了一个软软的晚安吻给她。 从此之后,他总会记得早上给她一个吻,晚上还有一个。 但现在,他亲吻眉心时,那种能让他心头平静,能填满他内心的力量感,好像不那么够了。 许宴在亲吻完眉心之后,久久的注视着苏晓的眼睛。 他今天早上洗漱照镜子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眼神不太对。 他的温和破裂了,多了一些很难描述的戾气。 许宴希望在与苏晓对视时,能让苏晓看见、发现。 他想,如果苏晓发现了,大约会愤怒呵斥他。 那么,他应当就会害怕。 那个让许宴惴惴不安的巨兽或许就会因此缩回土壤深处。 但苏晓没有。 苏晓甚至在长久的注视后,询问他:“是想要接吻吗?” 她说她得去刷一下牙。 但,不用啊。 不管什么时候,苏晓都是最好的许宴最喜欢最喜欢的那个人啊。 第30章 他开始出现了贪婪 第三十章他开始出现了贪婪 这是苏晓和许宴的第三次接吻。 没有了第一次的你退我进,没有了第二次的生涩无知。 第三次的亲吻,苏晓觉得许宴控制得特别好。 她被许宴裹挟席卷,随着他的吮/吸回应。 像是一个初学冲浪的人,碰上了躲藏在海浪里的精灵。 它轻柔的掀起风浪,将浪花掀得很高很高,却又同时顾及到了被浪头带上高位的冲浪板上人类的需要。 这一次,苏晓觉得亲吻的感觉非常非常好。 许宴用扶在她后脑勺上的手轻轻揉了揉她。 许宴看着苏晓水润润的眼睛,不用多问都能感觉到她的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气喘吁吁的许宴笑了。 就像是他停在晨光初曦并未完全破晓的心境,在此刻终于被灿烂的阳光照亮。 他将双手撑在苏晓的左右薄毯上,弯起的眼角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于是苏晓明白了,许宴刚刚的黏黏糊糊,只是因为他踌躇犹豫着,想要多添加一个亲吻。 可是,他在犹豫什么啊。 苏晓开开心心的挂着许宴的脖子,对他说:“男朋友,我允许你什么时候都可以亲吻我的啊。” 她给许宴送出一个定心丸,而许宴根本不需要再三确认,就能放心吃下它。 因为他们从小相伴,就是最懂彼此的人。 苏晓说什么时候都可以,就是什么时候都可以。 许宴埋藏在心底深处的不安和焦躁似乎瞬间一扫而空,他拍拍苏晓的说说:“好,那我走了。” 才刚说好什么时候都可以亲,这人就要走,苏晓不干。 苏晓吊着他的脖子,撒娇道:“怎么就要去上班了嘛……” 叩叩叩。 突然响起的叩门声,让门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孙姨尴尬而不失礼貌,她看许少这么久都没出来,只好硬着头皮去瞧瞧。 主家在客厅里装了监控,房间没装。 起了一定的监视作用,又给俩小孩留了点面子。 只让她在两人相处过久的情况下,去看一看。 她得去看,因为这是她的职责。 但这个职责实在尴尬,好在俩孩子体谅她。 她也尽可能的给俩小孩一点面子,出现之前总会敲敲门,这样不会显得她像个一心想要抓人辫子的坏人。 她敲完们,听见里头的许少说:“进来吧。” 这会儿苏晓已经坐起来,坐到床上,正在抓她的头发。 而许宴起身,正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 以孙姨对他的了解,应该是去给苏晓打水挤牙膏了。 这两孩子,明明年纪相差不大,许宴只比苏晓大个三岁多一点点而已。 但偏偏能将苏晓全面照看,照看的程度,甚至比一些真正为人父母的,都要更细致更完全。 孙姨进门,总得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她为什么每次都会莫名其妙出现,但有个理由遮掩,总比大喇喇的说“你妈妈让我来盯着你们”来得好。 孙姨这次过来的理由是:进来拿昨天换洗下来的衣服。 生理期的时候,如果苏晓的衣裤有弄脏的,她或许宴会格外提一嘴。 但如果她没有特别说,孙姨一般就还跟以前一样,等她起床下去吃早餐的时候,再进房间把衣服拿出来洗。 苏晓点点头,揉揉眼。 她对孙姨没有明显的抗拒,是那种看懂你干什么,知道你没什么恶意后,就不会再多想点儿什么的,那种心很大的孩子。 但许宴就不太一样了。 虽然脸色看起来不是特别冷,眼神也不是那种很凌厉的目光。 但孙姨每次横插出现,都能感觉到许宴的不悦。 而今天,许宴不仅不悦,情绪中似乎还带上了点儿冷冽。 孙姨一进洗手间,跟门边正在给苏晓打洗漱水的他才对上一秒眼神,就立即心头一惊。 孙姨扯了副笑脸出来,去到浴室门口的脏衣篓里把衣服拿出来。 出门的时候都没敢多看许宴一眼。 毕竟她一个监视者,监视了人这么多年,两小孩除了亲近一点从来没有犯过什么错,她却总是用审视的眼神盯着他们。 这放到谁身上,都会不开心。 是她自己生的那块肉,早在青春期的时候就炸锅了。 能同意让她留在这儿,平常也没怎么为难过她,除了卫生和偶尔煮几顿饭,基本没什么活计。 她很珍惜这份工作。 孙姨走了,脚步匆匆。 离开前还记得给苏晓留个笑,才带上了卧室的门。 苏晓揉着眼睛,趿拉着鞋朝洗手间走。 走到洗手间门口,与不知道正好撞上还是停在这儿等她的许宴撞了个正着。 许宴抬起双手,从她的发顶抚摸而下。 动作轻柔,带着点儿小心翼翼。 长大之后,他比苏晓高出一个头多,手掌也变得很大很大。 苏晓试过,把许宴的手放到她正脸前,正面拍照,几乎看不见她的脸。 他那一个巴掌都跟苏晓的一张脸差不多大。 苏晓每次被他双手捧着抚头的时候,总觉得大大的他抚着小小的自己,说不定等同于撸猫。 苏晓皱皱鼻子,撅起嘴。 她想要稍微表达一下自己对于这样撸来撸去的些许不满,但许宴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 在她才刚撅起嘴时,许宴撸猫的动作停止。 他停下抚摸她长发的动作,抱起她的脸,使她的脸庞微微上仰。 与此同时,许宴垂下头,微微屈膝,整个人沉下来。 他将他的唇送了上来。 但他只轻轻贴了一下。 贴完,他问:“可以吗?” 苏晓疑惑。 什么“可以吗”?他明明亲都已经亲完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于是许宴再次垂下,轻轻叩开她的唇。 他在长驱直入的整个过程中,小心翼翼的觑着苏晓在整个过程中的神色。 在懵懂的苏晓终于反应过来进行回应时,他缓缓的闭上眼。 许宴闭上眼,体味唇齿纠缠的香气和声响。 他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他觉得以后,早安吻和晚安吻都可以不需要了。 他只想要保留这个。 只想要和苏晓这样。 他开始出现了贪婪。 第31章 再见不得光 第三十一章再见不得光 许宴今天的情绪没什么问题,处理各项事务时的举止行为都十分良好。 只在偶尔无事时,会陷入沉默的出神。 季助理在一旁觑了好半天才放心。 下午的时候,季助理把挑选好的人员简历拿来放到许宴面前,对许宴说:“根据您之前的要求,我把海市分公司的所有人员档案详细审核过之后,挑选出了这些人。” 他尽量将事情描述成虽然领导的要求很刁钻,过程也艰难,但还好我的工作能力够强,还可以应付。 事实上,为了许宴这句吩咐,他忙了好几天。 从庞大的员工档案里面挑选出目标人群倒是不难,但一一检核确认人员具体情况,比如现在是否单身,季助理从行政部抽调了一个员工过来帮忙。 现在,是从硬件、背景、个人能力几个角度挑选出的分公司最佳单身男性们。 季助理把这三十多位单身男士的简历放到许宴桌面,询问许宴把面见这些人定在哪一天。 “面见?”许宴微微蹙眉。 他像是想不起来为什么需要面见这些人。 季助理喉头一噎。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这番行为的原因。 许宴想起来了,沉吟垂头望向桌上的这沓简历。 几天前,他似乎全无私心,还在担忧怎么纠正苏晓对于照顾者和亲密伴侣之间的角色错位。 而现在,他已经沉浸其中,享受着错位带来的内心充盈,和充盈后的极度甜蜜。 他的手肘放在桌面,但他的双手悬空在档案资料上。 他沉默的注视着,却没有拿起哪怕一张简历进行细致的观看。 表情严肃,像是正对那位那位被放置在第一页的仁兄,释放着极度不满。 季助理迅速回想了一下。 不应该啊。 他放在第一页的那个,履历很好来着。 藤校毕业,在公司已经做到中层管理。 家世不错,父母都是大学教师。 看着证件照,这人长得不错,瞧着文质彬彬,斯文有礼。 是一个季助理自己如果有妹妹,也会毫不犹豫安排妹妹与他相亲的男人。 季助理很看好这人,所以把这人的档案放在了最上面。 但,怎么回事? 问题出在哪儿? 季助理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人。 察觉到出错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以避免今后发生同类型的错误。 所以季助理直接开口:“是有什么我没注意到的地方吗?” 季助理的出声,打断了许宴的出神。 他抬眉看了季助理一眼后,垂眸看向面前这一沓简历。 “行,我看看。”他说道。 季助理点点头,识趣出去了,但关上总监办公室的玻璃门时,他看到许宴又开始对着那沓简历出神。 他看起来没有准备拿起查阅的意思。 季助理抓抓头。 君心难测。 好像白做了。 但是又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废弃搁置。 好歹花了挺多时间,费了挺多力气。 真令人丧气。 但等走到办公桌,季助理又把自己给哄好了。 比起跟在许聿身边,许宴这儿的工作量简直少之了二分之一。 但他拿到手的工资是一样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这点小事并不值得郁郁寡欢。 没事。 许宴思绪纷纷,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该去会议室了。 他将这堆青年才俊的资料放进了办公桌左手的第三格抽屉里。 起身走到门口,他想了想,又走回来。 从桌面那叠等待处理的废纸里抽了一沓,放进第三格抽屉,死死压在那些青年才俊的简历上,让他们这些人再见不得光。 苏晓的生理期进入尾声。 按照以往的经验推断,她一般前后加起来,算上彻底干净,一般只用五天。 上学的时候,好多同学因此很羡慕她。 过程短,折磨少。 看着应该是不疼。 跟哥哥撒娇要抱的时候,气色好好的,并没有真的锥心入骨的疼痛模样。 不像她初中那会儿的班长,两个月来一次例假,一次来半个月。 据她自己说,是那种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崩塌感。 所以一般来例假的第2、3天,她的妈妈都会帮她请假。 为此,苏晓很羡慕她。 全班,只有苏晓羡慕她。 大家都说,是因为苏晓从未有过痛苦的生理期,她不知道这种痛苦到家长都愿意帮忙请假,究竟是个什么感觉。 所以才会如此艳羡。 读初二的时候,开始有苏晓毫无办法极度伤脑筋的物理,苏晓是真的羡慕红了眼。 刚好月考那会儿生理期来了,她就在床上不停打滚。 从床的这一遍,滚到床的那一边。 捂着肚子说疼。 急得许宴二话不说,叫来司机开车,大半夜的把她扛去了医院。 急诊医生觑着她的脸色,又看看她的检查报告,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审讯高手。 什么也不多问,她只打探:“是……明天要月考吗?” 谎言被拆穿,苏晓的眼泪哗啦啦的流,苏晓哭得十分伤心。 因为很丢脸。 她不想对此多说些什么,只上气不接下气的哭。 于是许宴紧急摇了另一家医院的医生。 苏晓不想再去,因为真的很丢人。 但最后还是被许宴哄进去了。 这回,是个年轻的男医生。 脸嫩,经验也不足。 在许宴带着点诓骗的狡诈言语里,认同了上一家医院针对检查数据,判断的确可能存在一定痛苦。 他大方开出了一张病假单,以及三粒止痛片。 许宴将病假单拍照,发给了她的班主任。 她的班级家长群里,是许宴作为家长蹲在里面。 班主任很快回复了好,不提月考,只嘱咐苏晓好好休息,批假批得非常干脆,没有任何询问,完全不拖泥带水。 她完全相信了苏晓的身体不适。 苏晓那时转头,想看看许宴究竟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许宴只笑笑,路过垃圾桶时把止痛片丢进垃圾桶里。 但他依然朝苏晓张开双臂。 他说:“我知道,可能没有那么痛,但肯定是不舒服的。” 所以,即便没有到达必须休假的痛苦程度,他也依然愿意给予苏晓满满的关心和疼爱。 他问苏晓:“来,要抱吗?” 第32章 在他的羽翼下长大 第三十二章在他的羽翼下长大 很多事情上,许宴都对她特别宽容。 也因此,苏女士说,她被养出了过于骄纵的脾气。 被亲妈嫌弃,苏晓可一点儿也不难过。 反正,自有许宴爱她。 永远爱她。 因为许宴的爱,就算是苏女士的嫌弃,也没有办法让苏晓真的伤心。 苏晓现在算是自由职业者。 并且是那种直接跳过小白奋斗期,运气爆棚的自由职业者。 她没有尝过自由职业的苦,直接被泼天好运推到了自由职业的甜。 像她这种不需要连载的画手,一般就是看自己的情况出一些画作。 放在网上吃一波流量,集结成书的时候,再在书里添一些网上没有的画稿。 这年头大家很少买新作者的纸质书欣赏小漫画,一般都是粉丝来买。 能卖出多少,主要看作者本人的粉丝量和号召力。 而苏晓的情况稍微有点特别。 除了粉丝数量不错,死忠颇多,线下卖书时,还有苏氏、许氏暗暗帮着捧场。 或许是因为从旁边者的角度看起来,她的变现能力属于新一批画师中的佼佼者,所以她的合作、版权合作和ip改编申请都特别多。 苏晓这会儿躺床上,正在跟覃编辑聊ip改编的事情。 她不太懂这个,感觉说得挺好的。 正准备开个小框问问许宴,突然房门咔的一下开了,许宴走了进来。 看到他出现,苏晓特别高兴,从薄毯里蹦出来,让许宴过来坐。 许宴一坐下,苏晓就把她的手机递了过去。 苏晓:“你看。” 她从来都不设防,这些其实属于她自己的隐私,但她什么都愿意给许宴看。 从出现病理性分离焦虑的激烈反应时,许宴才真正意识到苏晓对他的影响。 从小到大,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在勤勤恳恳的照顾她、爱护她、呵护她。 隔壁家的小鸟妹妹,在他的羽翼下长大。 他不是她的血脉亲人,却给予了她血脉亲人才会有的关心和爱护。 所以,许宴从来都觉得,是苏晓需要他,是苏晓依赖他。 他在那个苏女士半夜推门而入惊声尖叫的夜晚,对于勒令当下必须分床时的据理力争,也完完全全的站在了苏晓的立场上。 她害怕惊雷下的暴雨,她的模拟考在即,她最近的清晰不好…… 但苏女士冷脸说:不行。 那是许宴第一次,从苏晓妈妈强硬的态度中,察觉到非血脉建立起来的亲密如此脆弱。 他回到家,伪装每一夜都能熟睡,企图证明不论分床还是不分床,对于他而言并无影响。 他也一度以为,没有关系。 他会在听闻苏晓整晚整晚无法入睡的哭泣时,难过得不得了。 他的难过从晚上没有办法安抚她,蔓延到了白天,让他在白天无论学习和生活都开始变得一团糟。 因为苏女士对他的质疑,他成了不被苏家欢迎的客人,他只能在学校里看看她。 一开始,苏晓也同样的担心着他。 他们在上学前,在每一个下课时都会走在一起,靠近对方。 但后来,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下课时再去找苏晓,就变成了苏晓跑出教室门对他说:“哥哥,我在跟我朋友聊天。” 她像是在交待,又像是在提醒。 提醒许宴不用这么频繁的出现,因为她除了想跟许宴玩,还要跟其他人玩。 许宴听完,在她亮晶晶的等待眼神中点点头。 然后,他就看见苏晓像一只可爱又漂亮的花蝴蝶,转头回了教室,跟她的同学、朋友嘀嘀咕咕。 她不止跟他有很多话说,她跟她的朋友们同样有很多话说。 许宴那时候才发现,他似乎并不是不求回报的。 他对苏晓的爱,跟不求回报、只希望独立后自由飞翔的父母之爱并不一样。 他的心口闷痛,胸口憋闷,重新回到教室时,开始出现眩晕和头痛,他的胃部也开始翻涌。 许宴联系了家里的司机,为自己请了病假。 离开学校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他去医院看医生,苏晓等会儿放学该怎么回家? 下一秒,他又突然想起来,苏晓的妈妈回来了。 这些天都是苏晓的妈妈亲自来接她,有时候远远被看见,都能察觉出苏女士的不友善。 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混进鸡圈,打算叼走一只鸡的黄鼠狼。 许宴那天去了医院,什么也没查出来。 医生让他密切观察,他太难受了,向班主任请了病假。 他请假了,手机却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直到第二天下午,苏晓才发现他请假了,苏晓问:【咦,哥哥,你生病了吗?】 那是第一次,许宴不喜欢她叫他哥哥。 这个词语,模糊了他的个体性。 他当时就在想,如果他收到的苏晓的信息里有“许宴”这两个字,或许,他会稍微开心点。 他恹恹在家,病没好,却也没有变得太坏。 直到他听说,苏晓晚上睡觉不哭了。 她抱着苏女士买给她的大只黄油小熊睡着了。 起初还是哭的,但哭了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香香甜甜的睡了一整晚,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了学校。 许宴能知道这些,当然是苏晓的妈妈授意苏家的佣人说出来的。 就是为了告诉他,那天晚上,他说的所有的一切,关于暴风雨,关于模拟考,关于苏晓的害怕,都没有那么重要。 苏女士在向许宴炫耀,她教育的胜利。 像是一个真正的母亲,在向许宴这个虽然用尽全力抚养,用尽全力爱护,却并没有做出很好选择的“假妈妈”炫耀。 苏晓的一夜安睡,代表了苏女士的大获全胜,也代表了许宴的所有担忧全部可以划入无稽之谈。 于是,在苏晓开始接受独自一人入睡时,许宴的精神开始全面崩塌。 他心悸、胸闷、头痛加剧外,翻涌了数天的胃液,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吐出来。 他的肉体也随之崩塌。 那一次,他认同了心理医生的观点。 他的心理医生认为,比起苏晓对他的依赖,他可能在心理上更依赖于苏晓的依赖。 他的爱,是需要反馈的。 他没有那么无私,他甚至隐秘的希望苏晓永远如同过去,什么都不做的永远依赖他。 他会倾尽所有,给出她想要的。 只要,她还愿意依赖他。 第33章 许宴被苏晓香迷糊啦 第三十三章许宴被苏晓香迷糊啦 坐在苏晓床边,许宴翻了翻苏晓打开的对话框里的消息,很快就明白了。 他说:“很好啊。” 不仅是一笔收入,还是一次破圈机会。 苏晓听不明白,反正许宴说好,那就肯定是好的。 因为许宴是最聪明的。 苏晓于是接过许宴递还回来的手机,跟覃编辑回了一个:【好】 发完,苏晓才跪坐在许宴的身边,问许宴:“你怎么回来了呀?” 才下午三点,不是下班时间。 苏晓问:“事情解决了?” 她其实不太清楚许氏集团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之前问过一嘴,许宴也解释了,但她听不懂。 好像是有个投行又准备要干什么坏事。 见苏晓问到这茬,许宴摇头:“没这么快。” 双方其实都还在埋坑阶段,对面还没有太大的动作,许宴这边也还在布防。 他简单跟苏晓说了一下,看见她的双眼开始放空就立马停止了。 许宴抬手,抚抚苏晓的侧脸。 其实过去也常常会这么抚一抚。 但今天稍微有点不同。 他的抚摸在流连,从苏晓的侧脸下滑,流连到脖颈间。 从离开苏晓后,缓缓上升的想念,一点点带走了清晨时还满溢温暖的心口。 现在,真实的触碰到她,让许宴的心有了些实感。 许宴的拇指在苏晓的下颚线游走,轻轻的抚了抚,又抚了抚。 他的皮肤触感跟苏晓的不一样。 似乎天生就比苏晓的粗糙一点,带着一点轻微的剐蹭感。 他的目光在随着拇指的游走流连,目光专注中带着一点沉迷。 看见这样的目光,苏晓忽然有了点儿满意。 这样的目光流露,看起来才像是言情片里的男主角嘛。 那么,她就是女主。 终于变质的眼神,让苏晓开心。 像是在高兴,许宴终于能全情投入进她牵头搭建起的游戏。 许宴这种带着点儿沉迷的眼神,即便亲密如苏晓,也是第一次见到。 许宴可是连玩游戏都没有沉迷过的人。 也因此,显得这份突然出现的沉迷眼神格外与众不同。 所以,苏晓决定奖励今天的许宴。 她双手撑着床,上身微微向上抬起,刚好凑上了许宴的唇。 轻轻一贴,迅速分开。 她笑眯眯的,开开心心的向许宴分发她的奖励。 许宴看着她的眉眼。 含笑的弯弯杏眼,扬起的水润红唇,玲珑秀气的鼻子,还有散落的碎发,每一处都似乎在向他散发着甜美的诱引。 他抚过苏晓下颚线的拇指动作未停,只是变得更缓慢了些。 像是感染上了某种艰涩的情绪。 许宴与苏晓四目相对了两秒后,声音低低的问:“再亲一下好不好?” 苏晓:“哎!” 如此暧昧的情况下,他什么动作都要来问一嘴,实在是非常杀气氛。 苏晓被杀到了,有点生气的努努嘴:“都说了不要问,不要问……” 她表达不满从来非常直接,因为她的不满表达从来不会有任何后果。 但这一次,她连话都还没有说完,唇就被含/住了。 许宴仿佛裹挟着滔天的巨浪,向她袭来。 叩开她唇齿的力量带着点急,却又留了点分寸。 他亲吻的力量渐长,却又温柔未退。 这一次,苏晓不仅听见了饮啜的声响,还听见了许宴沉重的呼吸。 在此之前,他们的每次亲吻实际上都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彩排。 布置好舞台,布置好灯光,然后安排演绎剧情的主角登场。 她和许宴相对而站,互相询问:好了吗?我要亲啦? 像是扒着游泳圈,等待造浪机打开,浪头拍来。 可这次,许宴虽然询问了,却没有喊开始,像是在全场已经做好了赛跑的准备时,突然抢跑。 苏晓有了心理准备依然措手不及,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被浪花拍打的礁石,又像是被海浪蹂躏的前滩细沙。 不过,因为毫无准备,苏晓有了更强烈的亲吻感。 就是,她感觉到了比早上更强烈的那种被亲吻的开心。 虽然,被亲懵了。 可她仔细看了看许宴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亲到有点儿缺氧,他不仅呼吸粗重,眼神也有点失焦。 看起来也挺无助的。 苏晓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哈哈哈的笑起来。 可能是因为很难看见许宴如此无助,如此无力的模样吧。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房门又响了。 孙姨道:“小姐?” 苏晓:“哎!” 孙姨听着应声,推门走了进来。 孙姨问:“糖水做好了,要端上来吗?” 苏晓含笑摇头,回应她说:“不用,我和许宴等会儿下去吃。” 她表现的一如往常,开朗大方,笑容灿烂自然。 但许宴是不自然的。 他半垂着头,像是还没回神,眼眸中的失焦感倒是在缓缓消退。 苏晓一边拿眼角看他,一边与孙姨说话。 一只手暗戳戳的在毯子下游走,借着毯子的遮挡,握住了许宴此刻撑在床上的那只手。 苏晓的手只有他一半大,每次与他击掌,都显得格外玲珑。 此刻,苏晓从他的手背虎口处握住他,温暖的手,柔软的肌肤,像是带来了一种格外强大却温和的力量。 许宴终于回过神来,眼中的失焦渐淡。 转头朝门口看去时,刚好看见了孙姨将门关上。 许宴问:“说了什么?” 苏晓挺诧异的:“刚刚什么都没听见?” 要知道,许宴当年被人叫学神,不仅因为他成绩出众,还因为他真能一心几用,一边听课,一边写竞赛题,还能在线回答苏晓的求助。 但刚刚,他什么也没干,就坐在那里却没有听见孙姨说了些什么,这是真难得。 门被关上,苏晓像一只粘人又勾人的小狐狸,再次朝他的面前凑。 薄毯有点滑,她撑着的手滑了一下,许宴立即伸手扶住她。 她却趁着这么个前倾,轻轻在许宴的唇上吧唧了一下。 苏晓:“哎呀,看来许宴被苏晓香迷糊啦。” 她连引诱都显得如此天真,如此纯粹。 许宴喉结滚动,眸色翻涌。 他嗓音暗哑,像是藏着的那只兽即将破土而出。 他忐忑问苏晓:“大后天,我们去白珺酒店吃早茶,好不好?” 第34章 潮热期来临 第三十四章潮热期来临 白珺酒店,是海市的第一家五星级酒店。 名下的中餐馆,是海市第一家获得米其林星级的中餐厅。 而这个星级,主要针对的是中餐厅里的早茶。 早茶公认好吃,很多人慕名前来,餐厅于是开始限制散客数量,只放出少量名额。 很多人在餐厅门口排了好几个小时,也吃不上。 想要确保能吃上这家早茶,很多老饕会选择直接在这家餐厅定房。 房客拥有vip预约定位权限,是一定能吃上他家早茶的。 苏晓第一次吃上这家早茶的时候,据说还在上幼儿园。 因为苏晓很喜欢吃,许宴于是成为了白珺酒店的vip客户,直到今天。 她想吃了,不论是想跟许宴吃,还是想带闺蜜一起吃,都只需要给许宴打个电话。 所以,去白珺酒店吃早茶,在苏晓和许宴的生活里并不是一件多特别的事情。 但放在今天,现在,苏晓的直觉忽然提醒了她一下。 像是灵光一闪的敲了敲她的脑门,让她想一想。 于是,她想了想。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杏眼微微睁大。 她问许宴:“时间卡得这么刚刚好,你是……是……是我想得那样吗?” 去白珺酒店吃早茶,他们习惯会定下一间房。 有时候会去住,有时候不会去住。 白珺酒店虽然有点年头,但环境还可以,设施设备翻新过,也都还行。 最重要的是,苏晓喜欢酒店里的布景,有绿植有瀑布,很漂亮。 猛一看像仙境微缩版。 不过,她有时候会住过去的原因很简单:不想起那么早。 白珺酒店跟他们住的这儿,隔着点距离。 早起要命,晚起饿晕。 有时候在那儿住上一晚,完全是因为懒。 懒得折腾。 于是,苏晓从许宴提议的大后天,敏锐察觉到了许宴藏在话里的意思。 不出意外,她的生理期将在后天结束。 在大后天如果发生些什么,就不需要有什么担心。 许宴的记性好,对数字敏感,苏晓有很多东西许宴比她记得更清。 加上许宴很少会提前这么久,询问一个并不需要提前这么久预定的地方,将他刚刚说出来的那句话,衬得像是一句想要和苏晓对上的暗号。 苏晓察觉到,但不确定。 所以她开口,询问许宴。 许宴低低嗯了声。 苏晓想了想。 不行,她刚刚好像没问清楚,她于是决定再多问清楚一点:“你是不是准备那天,我们……我们……做……” 许宴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她的双手,再一次轻轻的嗯了声。 先前苏晓提出想要和他亲密接触时,说出的那些话吐字清晰又大胆。 今天重提,不知道为什么,她奇怪的带上了点结巴。 许宴于是开始跟她解释。 小雨伞的问题,他研究了一下,发现有很多不同的款式不同的型号不同的设计,五花八门的。 鲜有选择困难症的他,犯了难。 所以,他觉得在国内把情况确认好了比较合适。 毕竟在国外人生地不熟,那边买东西、送外卖什么的,也没有国内方便。 要是在那儿遇见不合适,可能就完成不了苏晓的想要。 …… 许宴说得很认真。 很显然,他认真考虑过了每一个细节。 苏晓很奇怪:“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不知道大小的吗?” 许宴的唇抿了抿,又抿了抿。 他的眼神飘走了一会儿后,又飘回来。 他揉揉苏晓的脸,嗯了一声。 他说:“不太一样。” 苏晓也是上过生理卫生课的,她也知道男性在平常和特殊情况下,大小是不一样的。 但是,那是许宴的身体一部分,他在青春期的时候没有完全呈现过吗? 他作为小许宴的主人,完全不知道? 许宴默了又默,看起来完全不想要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却被迫仍绑定在这个话题上。 他从小为苏晓答疑解惑,苏晓总以为他无所不能。 可在这个问题上,他的确不清楚。 他曾有过清晨时的自然反应,但很少。 他的青春期出现过,却又像是很快不再出现。 他从小扮演了一个完整的长辈角色,心智成熟到很多时候令成人都惊叹。 所以,他并不觉得来过又消失的青春期状况,有什么值得被特别关注的地方。 但昨天晚上,他的潮热期随着他迤逦的梦境辗转。 他骇然惊愕,讶然惊醒时,已经度过了完全期。 更何况,在他查询的资料中,诱发的变化并不一定是完全体的模样。 只有在真正情动时,才会知道完全体的大小。 他自己大略估算了几个size,简单版的就得买上几个作为备选。 更不要提还有其他款式的,比如拥有颗粒。 苏晓在许宴的讲述中,脸色逐渐诡异。 她只是含混的得知了不多的信息,她甚至都没有点头接受观摩宋佳佳收藏的几十g电影视频。 苏晓第一次知道,原来小雨伞可以做出这么多花样。 她听得脸上烧烧的,她抬起两只手,抚住了两侧脸颊。 苏晓:“哎呀!哎呀!” 她都不好意思了。 她对许宴说:“你别跟我说这个,你自己研究去吧。” 干嘛要用这种板板正正的教学态度告诉她。 她才不要听。 苏晓一跳,从床上跳下来,趿上鞋子就往卧室外头跑。 这会儿孙姨已经又在楼下瞧着她的卧室门了。 她都在寻思着,是不是得再去打扰这俩孩子看看。 结果,还没上楼呢,就看见苏晓开门出来了。 瞧见楼下孙姨,苏晓问:“糖水好了吗?” 孙姨道:“好了好了。” 苏晓啪嗒啪嗒下楼,脚步轻快迅速:“有杨枝甘露吗?” 孙姨:“有的有的。” 这是苏晓爱吃的。 孙姨道:“还有椰汁西米芋圆。” 苏晓:“那太好了。” 这也是她爱吃的。 许宴从房间出来,踩着苏晓离开的脚步下了楼。 他坐到苏晓旁边,并不着急拿上一碗。 看着贪心的苏晓每一碗糖水都吃上几口,最终选定了那份杨枝甘露。 他点点头,将那份椰汁西米端过来,问苏晓:“那……我吃了?” 第35章 江学长不是我的菜你知道吗? 第三十五章江学长不是我的菜你知道吗? 苏晓在家养了三天。 第四天,差不多没什么事儿了,她又开始了出外活动。 逛逛衣服,看看包。 签售会持续三天,她得打扮得端庄点。 而一天班都没上过的苏晓,衣柜里全是休闲漂亮的衣裙,一件端庄大气的都没有。 所以她得出来补点货。 宋佳佳被苏晓拉出来逛街,边逛边问苏晓:“你有没有什么目标?中意的品牌什么的?” 苏晓摇摇头。 苏晓衣柜里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从每个季度带着新款上门的大牌里挑的。 他们上门,也不全是为苏晓,许宴自己也挑。 只是上新的男款总会比女款来得少一些,显得每一次都是为她而来。 带过来的新品还需要好一会儿才会上市,所以她是总能第一个穿上新品的人。 带着一点小小的虚荣心,苏晓很喜欢每个季度的各家大牌上门。 但苏晓这回想要买一些其他款式的,大气但浪漫,温柔却知性。 因为没有什么目标,她才想着来到处逛逛,因此拉上了美商十分不错的宋佳佳。 宋佳佳一听,立马调整了一下今天的战略:佛系逛街。 没有目标,约等于今天应该没什么成果。 到处随便走走看看,针对苏晓提出的需求矛盾体,宋佳佳建议苏晓去某几家小众品牌看看。 那几家出品的款式独立有个性,说不定有可能碰上一件符合她标准的。 不过说归说,具体都得穿上身瞧瞧看。 苏晓长得好,身材比例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她不够高。 并且,她还不穿高跟鞋。 所以那种稍微气势一点的,比如需要穿至少七厘米高跟鞋的阔腿裤,苏晓就无福消受了。 宋佳佳啧啧啧:“你放眼到处看看我们这样的人家,有哪家姑娘连个高跟鞋都穿不了的。” 晚宴、酒会是他们这样人家的必备人际交往场所,这样的场合不适合穿休闲装,礼服总是首选。 穿上礼服,戴上珠宝首饰,如果不穿上战靴,气场很容易矮人一头。 所以,礼仪课程里大多有几节单独的课时,教授如何将细长高跟穿得摇曳生姿。 宋佳佳平常出来跟苏晓玩,会穿平底,也会穿运动鞋,但晚宴什么的,为了气场十足,她也还是蹬上高跟鞋的。 她替苏晓觉得遗憾。 服装的款型被限制,好些她觉得特别适合苏晓脸蛋、身材的,这家伙穿不了。 宋佳佳吐槽:“也就是许宴吧。” 苏晓不会穿高跟,因为她尝试穿过一次,嫌累。 许宴当场就说,累就不穿。 他让双c家现场送来了一双拖鞋,苏晓就趿着那拖鞋玩了全场。 没有人对苏晓耳提面命:社交需要,你必须学着穿。 即使不喜欢,也一定要学着穿起来。 宋佳佳的妈妈,已经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娇惯孩子的妇人。 就这样,宋佳佳也还是能稳稳踩上恨天细高跟。 但被许宴养大的苏晓,在完全的溺爱中没有学会。 说句实话,以许家的地位,如果是许家的孩子,那确实是不用踩上高跟鞋娉婷站在那儿的。 作为跃然崛起于华国版图,近几年排名已经名列前三的豪门大家,如果是他们家的女儿,就算光着脚参加任何宴会都算得上是给主人家脸上贴金。 可,苏晓姓苏,她虽然被许宴一手带大,与许宴关系亲近,但她终究不是许家人。 她的苏家,可没有这样的底气和派头。 不过,宋佳佳也不劝苏晓穿高跟鞋。 先不说苏晓这种完全懒洋洋的性格,有没有可能燃烧起社交的斗志。 单说她如果穿上高跟鞋,磨破皮了,或者一不小心扭了个脚,宋佳佳都怕许宴扛着大刀来砍她。 她认识的许宴跟苏晓认识的许宴稍微有点不一样。 苏晓嘴里的许宴是温柔、美好、予取予求的,但宋佳佳看见过苏晓不在现场时的许宴。 那会儿的许宴,是冷淡、默然,难以亲近的。 谁来看都不会得出许宴好说话的结论。 许宴,只是对一手养大的苏晓格外不同。 也因此对于跟苏晓关系十分不错的她们,施以温柔照拂。 宋佳佳给苏晓挑半天,还是挑到了几件。 挑好了,两个人就牵着手,去了家餐厅。 餐厅是宋佳佳推荐的,她之前跟着她哥过来吃过一顿觉得不错,于是现在拉着苏晓跑过来。 进门前,宋佳佳跟前台报了串号码。 服务员一查,恭敬又火速的给她开了个包间。 跟着领路的服务员往里走,宋佳佳解释:“那是我哥的工作电话,他是这家店的白金vip。” 宋佳佳的家里虽然宠她,但她手上的现金不多。 买衣服买包包甚至买房子,挂的是宋家的帐,刷的是她哥的卡。 出门消费,也习惯性的往她哥头上挂。 报了他哥的号码,就是用的她哥白金vip卡上充值的钱。 宋佳佳完全不担心消费多少,让苏晓想点什么随便点,自己也随便点。 结果下单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宋佳佳还以为这么快就上菜了,结果一看,来人是她哥,他哥身后还坠着个江贺年。 宋佳佳一双圆眼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宋佳佳的哥哥宋欣荣对她的这副表情像是早有准备,扬起嘴角轻笑着,转头与苏晓点头打了个招呼。 苏晓坐在小包厢的门后侧,进来什么人,只能是进门之后才能看看。 所以此刻她看见宋欣荣了,却没有看见宋欣荣身后的江贺年。 于是,她也没能理解宋佳佳震惊后,往她这儿偷偷飞来的一眼。 她看宋佳佳这么震惊,还以为是宋佳佳的哪任前男友出现了呢。 于是,苏晓很淡定的一勺一勺喝着她的奶油蘑菇汤,直到耳边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宋学妹,苏学妹。” 苏晓一个不察,呛到了。 呛在嗓子眼,她开始咳咳咳,咳咳咳,宋佳佳连忙给她拿纸又倒水,好一通忙活,总算是顺过气来。 苏晓呛咳得眼睛红红。 转头,她听见宋佳佳对她哥说:“我求你了,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我们俩姑娘吃饭,你别来行不行?” 宋欣荣朝宋佳佳不住使眼色,宋佳佳可算是看明白了。 宋佳佳无语死了。 宋佳佳说:“哥,江学长不是我的菜你知道吗?我就不喜欢脑子好的。” 宋欣荣:…… 第36章 已经进入暧昧期 第三十六章已经进入暧昧期 宋佳佳估计,她哥多半是因为先前她打听江贺年的事情,误会了她对江贺年感兴趣。 刚好跟江贺年在餐厅里吃饭,收到她使用会员卡的信息,就问了服务员,把江贺年给带过来创造机会了。 看刚刚他哥那副样子,应该是正事谈完,打算过来拼桌。 宋佳佳把人打发走,双手交叠诚恳向苏晓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苏晓摆摆手:“哎,没关系啦。” 海市就这么点地方,圈子就这么小。 江贺年又是投行那儿派来跟宋佳佳的哥哥宋欣荣接触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很正常。 而且,刚刚江贺年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没有过多的表现,苏晓觉得也还好。 她又不是什么路霸、领主,能把江贺年从她的领土范围内全线驱逐。 再说了,她和江贺年的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又不是那种谈过一场,扯着头花撕破脸的旧情人,需要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得老死不相往来,附带恨天恨地。 不过是她没追上江贺年,自觉是黑历史不想多提。 江贺年突然抽风,猛然靠近。 苏晓切着牛排,听见宋佳佳问:“我能跟我哥说江贺年是想追你吗?我哥有点太烦了。” 说着,宋佳佳把她和她哥的聊天框放在了苏晓面前。 确实有点烦,因为宋欣荣在不遗余力的向宋佳佳夸奖江贺年。 说他青年才俊,说他有留在华国的打算,夸奖他的谈吐优雅进退有度。 宋佳佳翻手机白眼:“都把人夸成一朵花了,从小到大可没见过他这么夸我。” 溢美之词不要命的往外冒,那副想要撮合的企图,简直溢于言表。 苏晓没所谓:“可以,你说。” 但她提醒:“不可以说黑历史哦。” 不能把她那段可劲儿追人结果没追上的事情,告诉她哥了。 丢人。 宋佳佳:“行勒!” 发完,宋佳佳好奇:“要是当时同意了,你是不是会跟他谈?” 说回当年,又是在小包间里,苏晓大方承认:“会。” 她那会儿是真的很喜欢江贺年。 高冷也喜欢,温柔笑着的时候也喜欢。 宋佳佳鼓鼓眼:“他有温柔笑过?” 苏晓大张旗鼓追江贺年那年,宋佳佳是苏晓的室友。 从得知苏晓准备追江贺年开始,宋佳佳走过路过,总会多关注江贺年几眼。 老实说,江贺年长得是真好看。 眉眼清冷里带着点傲,关键是他脑子真好。 宋佳佳就没有苏晓的自信,这种学神,她这样的学渣既不会仰望,也不会碰。 看着就不太好相处,也感觉不会有什么共同语言。 宋佳佳对于江贺年有限的记忆里,江贺年是没有笑容的。 她也没听见谁说江贺年好相处,基本上听到过的评价都是傲、冷,没什么朋友,不容易亲近。 她那会儿的男朋友还说,江贺年宿舍的人都跟他不太熟。 他对谁都没什么好脸。 但苏晓说他温柔笑着的时候很好看,那就是,他对苏晓温柔微笑过。 宋佳佳心头一跳,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瞧着苏晓的神色,苏晓边嚼牛排边回应:“有啊。” 看起来,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宋佳佳好奇,继续问:“他在什么场合下对你笑啊?” 苏晓最开始追江贺年的时候,还挺有分享欲。 吧唧吧唧说一堆,发现宿舍里的大家都不怎么爱听她舔人,后来就几乎没怎么跟她们这些舍友分享过了。 苏晓想想:“就有时候他去兼职,我在附近麦当劳、肯德基等他,他下课了过来,就会跟我笑啊。” 宋佳佳点点头:“哦。” 几秒后,宋佳佳猛地一抬头:“等会儿!” 苏晓正准备舀一勺沙拉,被她这一嗓子喊懵了,差点把手里的叉子甩飞。 宋佳佳的表情看起来十分震惊:“你的意思是说,他去做兼职的时候,会陪你去找个肯德基、麦当劳让你坐着。 然后,他做完兼职就去那地儿找你,去的时候一般都会对你笑,笑得很温柔?” 宋佳佳:“不会是,接下来他一般会顺便跟你一起在那儿吃一顿吧?” 苏晓表示:“我坐那儿等他几个小时,我当然会买点东西吧,不然我哪好意思。” 她买套餐,最开始是买两人份的。 后来她发现等到江贺年给人补习完过来吃的时候,汉堡包变凉了会不好吃。 她于是先只点一个单人餐。 磨蹭着慢慢啃,等江贺年来了之后,她再去给江贺年买一份。 “等等,”宋佳佳叫停,“你等会儿。” 宋佳佳在脑子里仔细捋了一下这事情。 虽然猛一听像是苏晓使劲儿舔,她坐那儿等江贺年,东西肯定也都是她自己花钱买的,但……不对劲。 宋佳佳:“你的意思是,他去兼职离开之前,会先陪着你去找个肯德基、麦当劳?” 或许是因为,苏晓打小受到的都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导致她在叙述这件事情时,简单掠过了一些宋佳佳细想之下,觉得很不得了的细节。 苏晓弄了点芝士扭扭面到自己面前的餐盘里:“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路痴。” 宋佳佳瞳孔地震。 即使在今天,苏晓重新复述这段过往时也仅仅只是将重点,放在兼职完成后出现的江贺年会露出一个温暖的笑。 要不是宋佳佳足够敏锐,对苏晓足够了解,她可不会猜想苏晓等着江贺年的地方,是江贺年陪着一起去的。 宋佳佳情绪有点激动,语速加快:“所以,整个过程是不是:你跟着他,他告诉你今天兼职结束的时间。 然后他会带着你找了个附近的肯德基、麦当劳,他把你安放在那里,你就乖乖坐在那里等他。 等到他兼职结束,过来的时候就会露出个笑脸,然后你们一起吃饭,不论冷热他都吃?” 苏晓摆摆手:“没有没有,后来都没吃了,就回去的路上随便找家店买点儿吃的。” 宋佳佳:“嗯?那他也会笑吗?” “笑啊,”苏晓说着说着气愤起来,“要不然我为什么会追他追这么久?” 是因为苏晓以为看到了回应,她以为是有戏的。 哪知道这死渣男,吊着他呢。 宋佳佳皱着张脸,使劲儿捶桌:“艹!你这哪是舔着脸没追上!你这根本已经进入暧昧期了!!” 第37章 这还不是暧昧吗? 第三十七章这还不是暧昧吗? 苏晓第一眼看见江贺年,就觉得很喜欢。 符合她对梦中情人的幻想。 那时候她追的言情小说男主都是这一挂的:高冷、傲气、不太合群。 再加上江贺年长得好,个头高,成绩好。 身上都是标准男主的配备。 苏晓想做女主,于是就冲了。 她一开始没追得那么大张旗鼓,只刻意制造偶遇好多次,创造刷脸的机会。 等自己觉得差不多刷熟了,她就在图书馆里递了张纸条给江贺年:【你好江贺年,我叫苏晓。】 她没敢当面介绍,怕自己紧张结巴。 江贺年看起来很不好亲近,像是一个独居动物,总是独来独往。 连许宴身后都总会跟着一两个跟屁虫,但江贺年是完全没有的。 苏晓的紧张,是因为害怕江贺年的冷脸无视。 苏晓偷偷观察了他一段时间,发现还是有不少女孩子跃跃欲试想要靠近他的。 但他脸很冷,只抬眉那一下,就能把人冷走。 想追他的人,对他是又爱又怕。 偶尔也有胆子大的表白,画面却不太好看。 苏晓的脸比较薄,怕一个没崩住后续不好收场,想了很久才想出来递纸条的办法。 江贺年捏着纸条看了好一会儿后,敛目垂眸唰唰唰在上面写字。 写完,他抬手将那纸条递给了坐在他对面的苏晓。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冷,唇也抿得紧紧的。 苏晓根本不敢接,抬起的那只手从半路拐回来,抓了抓下巴。 她当下就想溜了,但江贺年站起来,将那张纸条放回她面前。 上面并没有写一写冷冰冰的拒绝话语,只多了“你好”两个字。 苏晓在那一刻,感觉自己收到了某种信号。 她觉得她在江贺年那里,可能是不太一样的。 自此之后,远远一看见江贺年,她就会主动黏过去。 她公然成为了江贺年的小尾巴,追着他跟着他。 热烈到人尽皆知,结果,突然的,江贺年就跟她宣布,他有女朋友了。 三年之后的今天,宋佳佳提出,她以为的追逐可能已经到达了暧昧。 苏晓发愣,脑子忽然有点转不过来:“啊?” 宋佳佳觉得,大概率是因为从小与邻家哥哥许宴的关系亲厚,导致苏晓可能对于男女之间暧昧的边界感并不是特别清晰。 她可能以为,确认关系得有一条非常明确的流程: 比如得必须说出:我们谈恋爱吧?,并得到回应,才算是真正确认恋爱关系。 比如得必须要亲吻、发生零距离的接触,才可以被界定为亲密关系。 如果没有,就不是。 宋佳佳哎呀了好半天,细想了一下当年种种。 苏晓说是她的舍友,但其实也就正经在宿舍里住过几天。 后来好像是因为家里某些原因,申请了不住学校。 虽然不住校,但她的铺位学校又还给她保留着。 有时候她会过来躺个尸,睡个午觉什么的。 因为十分特别,很多人开始私下扒她的家世。 扒着扒着,就有传言说她家来头不得了。 学校里有栋楼是她家捐的。 华国大家族不少,能捐一栋楼的却也不太多。 不是说建一栋楼花的钱多,而是学校不会轻易同意捐楼。 能接受捐楼,就证明苏晓家里不仅有钱,还有一定的牌面。 当时很多人因为这事儿盯上了苏晓。 她脾气不错,不是那种特别难搞特别挑剔的大小姐,再加上长得好看。 就算不看家世,跃跃欲试想要追她的人都不少。 但那时候,她已经开始热烈追求江贺年了。 每天跟在江贺年身后啪嗒啪嗒来,啪嗒啪嗒去。 像是一条江贺年的小尾巴。 因为她对江贺年的这份主动靠近,很多人并没有注意到,苏晓身后也坠着个沉默的小尾巴——许宴。 也因此,许多人都不知道那栋楼并不是苏晓家捐的,而是许宴家捐的。 只是许宴本人一直没有用过这层关系。 他从进学校开始就是办的走读,因为苏晓的任性,才用许家的面子特殊保留了一个宿舍的虚位。 苏晓出现在宿舍的时间不多,所以她们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苏晓和江贺年相处的细节。 只以为是苏晓单方面的剃头担子一头热。 现在宋佳佳恨铁不成钢:“当然是暧昧啊。” 他不仅全然默许你的跟随,还在忙碌时为你找一个能够安全待着的地方。 等到他忙完了,会匆匆赶赴到你的面前。 发现你还在等他,他会用不同以往的温柔表情向你微笑。 宋佳佳:“这还不是暧昧吗?” 跟进一步确定关系,只差最后一步。 因为独居动物已经做好了接纳的所有准备。 苏晓想了想,摇头摇成拨浪鼓:“不对不对。” 宋佳佳是个恋爱脑,她或许美化了很多地方。 但不对。 苏晓是因为感觉到江贺年对她的态度不太一样,没有特别冷漠的拒绝,让苏晓觉得她有机可乘。 随着追逐的不断升级,热烈的不断加温,苏晓也觉得,她和江贺年的关系,好像越来越好。 所以,她舔的更卖力,追得更用力。 但是,江贺年最后选了别人,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之所以会被气到嗷嗷大哭,不就是因为以为肥肉即将到嘴,却最后眼睁睁的看着肥肉溜之大吉? 苏晓觉得,江贺年和她的相处,有点儿像渣男。 要说对她不好吧,谈不上;要说对她多好吧,也谈不上。 偏偏就是这个模糊感,让苏晓追得很上头。 结果呱唧一下,被人重重拍扁,显得很不值钱。 苏晓提起来就好烦。 她没有耐心再去揣摩,三年前的江贺年究竟有没有对她动过心,又动过几分真心。 他现在,没有苏晓面前的这份芝士蛋糕重要。 苏晓抬手,阻止宋佳佳已经溜到嘴边的话:“停,姐妹,你是不是不记得我有男朋友了?” 宋佳佳合上了嘴。 她刚刚对于苏晓和江贺年过去的那点好奇,突然烟消云散。 错过一个才子并不重要,也不需要追究遗憾。 因为苏晓有了另一位才子,这位才子还是许家人。 许宴,足够甩江贺年一条街。 第38章 把窝边草弄床上去啃 第三十八章把窝边草弄床上去啃 想到苏晓跟许宴已经谈上了,宋佳佳的好奇点跟赵霜不太一样:“你们两家大人知道吗?” 说起来许宴和苏晓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知根知底。 这种情况,两个人如果能走在一起,两家一般都会乐见其成。 但苏晓和许宴的情况又比较特备。 许宴一手将苏晓带大,虽然年龄没差多少,但他们相处的方式更像是长辈对晚辈。 某些相处的瞬间,总会让宋佳佳莫名其妙的想起她的妈妈。 宋佳佳不想知道,就这样的相处苏晓是怎么愿意把许宴发展成男朋友的。 她就想问问,苏晓家和许宴家对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事情是个什么态度。 “哦,”苏晓笑嘻嘻,“没说。” 但她猜,许宴家应该还好,他家爸爸妈妈挺开明的。 但苏女士就说不准了。 她怕她的妈妈在得知情况后,带着她的爸爸和哥哥,从千里之外匆匆赶来把许宴打一顿。 她都还没哄好许宴,许宴都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做她男朋友呢,她可不能这个时候让苏女士知道。 而如果只告诉许宴家,不告诉苏女士,万一有一天苏女士知道了,很有可能会气恨许宴爸爸妈妈没有告诉她。 所以,苏晓谁也没告诉,也嘱咐许宴暂时谁也不告诉。 苏晓表示:“暂时是地下恋。” 等他们关系稳定了再说吧。 说到稳定,宋佳佳奇怪:“现在关系不稳定吗?” 她想着许宴那模样,对苏晓有求必应的,还能不稳定? 苏晓是有多作? 苏晓弹了宋佳佳脑门一下,气鼓鼓:“是还没睡啦。” 噗。 宋佳佳惊吓,刚喝进去的半口饮料差不多都给喷出来了。 宋佳佳边咳边擦嘴:“咳咳,这个……跟关系稳定有什么关系?” 苏晓莫名其妙看她:“不是你说的,床上的和谐才是一辈子的和谐吗?” 宋佳佳:?? 宋佳佳定了定心神:“你把窝边草弄床上去啃了,还有啃完不要的道理啊?” 苏晓语气随意:“谈恋爱嘛,谈崩了为什么不能分手?” 她的语气如此理直气壮,把宋佳佳说得眼眉直抽抽。 宋佳佳点头。 她嘴上说“行的,行”,心里却是在想,窝边草哪有这么容易说不要就不要? 人就长在窝边呢,缠起来很容易。 然而,许宴的脾气总是很顺着苏晓,说不定苏晓啃一啃不要,他就很平静的…… 不对。 宋佳佳想起了许宴对旁人的冷漠。 她有预感,这事情如果苏晓反悔,许宴可能不会那么容易善了。 她看苏晓吃得挺美,只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吃完饭,又逛了逛,宋佳佳接了个电话。 应该是公司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她去处理,苏晓摆摆手,让她赶紧去忙。 宋佳佳于是拿着包跑了。 当年毕业的时候,宋佳佳的妈妈担心宋佳佳吃苦受累,让她在家做全职女儿。 结果做成了全职恋爱脑。 一天到晚谈恋爱,还谈了个蹬鼻子上脸的渣男,把她哥气得够呛。 最后以生活费威胁,勒令她去上班。 地方是找好了给她的,是他哥死党公司的文职岗。 事情不多,清闲不加班。 主要是给她找个事情做,不会因为穷极无聊谈那么多恋爱。 苏晓看着宋佳佳急急忙忙消失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她记了记,以后工作日也不能约宋佳佳了。 这家伙,问她有没有空,她说有空苏晓才找她的。 但现在看起来,她跑出来是请假的,手上的事情却都没处理好。 宋佳佳对她的呼唤两肋插刀,她不能总连累人一老骂。 苏晓看看时间,离许宴下班顺道来接她还差一个半小时。 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 苏晓走入了一家路边咖啡店。 咖啡店里人不少,刚好靠街的落地窗边空出一个位置,苏晓赶紧坐了过去。 点了一杯卡布奇诺,点了一份布朗尼。 苏晓从包里掏了掏,掏出个数位屏。 正画着,突然听见个声音,像是不太确定的喊了声:“学妹?” 要不是女声,苏晓的第一反应多半得叹气。 实在是最近碰见江贺年太多次了,搞得她对“学妹”这两个字都有点应激。 苏晓循声抬头,却发现她对喊她学妹的这人,相貌没有太大印象。 苏晓一脸茫然, 她平常不太出去参加聚会、宴会,又没有上过班,没学会如何敷衍应付这类场面。 她发现这人她不认识,第一时间开口询问:“我们,是在那里见过吗?” 大波浪,职业套装,脚踩细高跟,一身打扮干练得体的女人微微一笑:“江贺年介绍我们认识过。” 苏晓一听就想起来了。 她就是那位,被江贺年介绍给苏晓的姑娘。 江贺年介绍她说:“我的女朋友。” 他当时吐字清晰平静,声音不大,但传到苏晓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自带炸雷。 此刻,女人向苏晓自我介绍:“周柯。” 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在没有询问苏晓对座有没有坐人的情况下,直接坐了下来。 周柯道:“没想到在这里遇见苏学妹。” 苏晓扯扯唇。 人都已经坐下来,还笑眯眯的。 她也不好赶。 但苏晓不想跟她聊。 因为她们的唯一交集只有江贺年。 苏晓不想聊江贺年。 周柯没想到苏晓这么直接,表情稍稍尴尬了一下。 她沉吟片刻后,说:“只说几句好不好?” 她像是有什么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非得一定要说。 苏晓看看她手上的咖啡,又看看她坐下的位置,思考片刻后,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周柯松了口气:“我其实想告诉你,我和江贺年其实没有在一起。” 周柯承认,她那时是江贺年的倾慕者之一。 但她没有苏晓的热情,也没有苏晓的勇气,只是默默的注视着江贺年。 直到,她跟江贺年一起被通知去办公室,他们被通知得到了去英国交换学习的资格。 她很开心,在离家千万里的地方,她能继续看见喜欢的男生。 她转头去看江贺年的表情,却看见了江贺年的沉默和失神。 江贺年在得知获得了交换学习的名额后,第一时间不是高兴。 而是默然无言。 第39章 扮演他的女朋友 第三十九章扮演他的女朋友 那时,周柯鼓了好半天勇气,才迈出一步问他:“你不想去吗?” 江贺年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手上的表格一眼:“不是。” 他在纠结权衡,沉默失神。 周柯就这么站在那儿陪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贺年回过神来。 他抬头望向周柯的第一句话是:“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江贺年想让周柯扮演他的女朋友。 周柯听得有点懵,很快脸颊绯红。 虽然江贺年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说的也是扮演他的女朋友。 但学校里那么多姑娘,就刚进去领登记表的同学里,也有好几个比她长得更好,身材更曼妙,个头更高挑的姑娘,但江贺年独独跟她说了这个。 周柯在那时候觉得,约等于算是她或许比其他人符合江贺年的喜欢。 不管因为什么,这是一个能和江贺年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周柯没有多问,立即答应了好。 正在保证绝对不会与她进行过于亲密的互动和接触的江贺年,因为她的这声干脆的答应,稍微愣了愣。 周柯那时候想,如果假戏真做也没关系的。 她相信以江贺年的人品,如果真的出现了亲密的互动和接触,大约就是他开始对她动心。 周柯答应了江贺年的请求,同时也知道了这个请求的出现是因为什么。 那位总跟在他身后热烈追求者他的漂亮学妹,好像对她造成点困扰。 …… 周柯回忆到这里,赶紧对苏晓说了句抱歉,她歉意满满道:“全是我的主观臆断。” 苏晓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示意她继续说。 周柯于是继续述说起来。 她猜江贺年找她扮演女朋友,是想要让那姑娘死心,不要再来继续纠缠。 她似乎猜得没错,有一天,她按照江贺年发来的地址和时间准点到场时,江贺年向漂亮的学妹介绍她:“我的女朋友,我们很快会一起去英国。” 她看见了怒气冲冲拂袖离去的姑娘。 她只在确认了两遍自己的身份后,就这么干脆的跑了。 她的眼尾带着点湿润,鼻尖也有点湿,看着很难过,但她出乎周柯意料,并没有过多纠缠。 这位叫苏晓的学妹很干脆的消失在了江贺年的世界里,但她是江贺年女朋友的事情,不知道突然被传得人尽皆知。 江贺年为此专程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 这一次,周柯鼓足了勇气,她告诉江贺年:“不麻烦的,我很开心。” 她很开心成为了江贺年的名义女友。 占了个名分。 即使江贺年并不喜欢她,她也还是很开心。 江贺年沉默着,没有回应。 像是在因为什么事情出神,又像是在用沉默应允周柯的靠近。 所以,周柯的胆子大了。 她开始主动向江贺年靠近,令她开心的是,江贺年也平静的接受了她的靠近。 但他们只是更亲近的朋友关系,从来没有过男女朋友该有的亲密接触。 而这一切幻梦,在落地英国的那一刻就停止了。 江贺年对她说:“谢谢,不用再扮演了。” 江贺年的语气很客气,表现出的态度很冷。 周柯才知道,他的沉默不是对她有别样的动心,而是他一直在等着离开海市,落地英国的那天。 周柯没有在这个地方细说,但是苏晓听明白了。 江贺年担心在周柯逐渐大胆和热情之下的拒绝,有可能会让他们的关系闹得很僵。 他大概是担心关系闹僵之后,周柯把之前他拜托扮演女朋友的事情捅出去,带来麻烦。 所以,他一直沉默等待着,等到落地英国,他再也忍耐不下去,在机场直接翻了脸。 如果周柯的叙述没有虚构的成分,那就证明,江贺年是一个很有耐心很会忍耐,很能隐忍的一个人。 那么,既然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苏晓也已经没有再对他进行冒犯打扰,他现在回国了,做的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周柯跟苏晓说完这些,准备起身离开。 离开前,苏晓问她:“江贺年就让你说这些吗?” 周柯一愣。 苏晓笑笑:“你叫他过来吧,我大概还能在这里坐一个小时左右。” 有什么话当面一次说完吧,别整这么多幺蛾子。 苏晓不太想要继续出现类似偶尔学长、学姐、同学为江贺年说话的情况。 苏晓说:“让他自己过来说。” 五分钟后,苏晓见到了江贺年。 从周柯主动过来打招呼,苏晓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人可能是江贺年拜托来的。 或许被宋欣荣带着推门走入她和宋佳佳所在的包厢,是个江贺年没有料想到的意外。 但他在当时没有过多的纠缠和开口,或许就是他在盘算着,周柯该在什么时候出现。 仅仅只过了5分钟,江贺年来得如此之快。 没有奔跑后的气喘吁吁,他刚刚显然就等在不远的地方。 他在苏晓对面坐下,为自己点了一杯咖啡。 他的神情没有被揭穿的尴尬,苏晓用一种无语至极的眼神看他。 他笑着泄了口气,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他说:“我知道你很聪明。” 但他没有想到苏晓会有这么聪明,这么敏锐。 当场就察觉出来了,甚至不需要回头反刍的时间。 她天真纯粹的目光,从某种程度上遮盖了她的聪慧。 苏晓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多谢夸奖。” 说实话,从小到大,除了许宴夸她聪明夸她厉害,她很少被人夸。 她的学习不太好,每一门都是被许宴重重加持过,才会稳在前列。 相比起许宴一点就通,一学就会,不论什么科目毫无负担,对于数字尤其敏感的智商,她跟许宴一起,不怎么被人夸也很正常。 她对被夸奖没什么执念,因为戴着滤镜的许宴从不吝啬对她的夸奖。 所以此刻,被江贺年夸,苏晓也只是淡淡的。 苏晓叫江贺年过来,只想问江贺年:“你到底想干嘛?” 当年,他宁愿找个人扮演女朋友也不愿意接受她的心意。 三年后,却在这里上蹿下跳,表演爱意。 三年,多少个365天,想回头做什么都该凉透了。 但江贺年抬起头,细长眼眸定定望向苏晓,他说:“我不甘心。” 第40章 格外强烈的占有欲 第四十章格外强烈的占有欲 江贺年心有不甘。 当年他和苏晓只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就能在一起。 但他始终没有前进一步,因为他不敢。 所有人都在明里暗里的告诉他,天梯在此。 他多么幸运,得到了大小姐的青睐。 他们艳羡且嫉妒,使用了一些让当年的江贺年很难心平气和接受的词语。 像是他处心积虑勾引到了大小姐的青睐,只为人生的跃迁。 江贺年在自己和喜欢之间,愤而选择了自己。 他想告诉所有人,他并不是一个觊觎大小姐,想着用攀高枝的方法跨越阶级的人。 他想证明,他没有如此不堪。 但更总要的是,江贺年清楚知道,自己配不上。 苏晓家很好,太好了。 他在那天和苏晓吃完晚饭,送她回家,走入那个海市排名前几的别墅区时,骇然发现,苏晓的确是他高攀不起的大小姐。 或许,他可以因为大小姐的纯真烂漫而得到一段甜蜜的爱情回忆。 但不会有什么美好的结果。 并且,他窘迫的家庭和出身,会让能清楚调查他家庭状况的苏晓家人,也觉得他是一个想要走捷径的男人。 他在清醒中举棋不定,最终决定放弃。 他不喜欢做没有结果的事情,也不喜欢永远被人看低。 他接受了去英国的交换名额,他打定主意用尽全力,努力将自己打造成一个不会被一眼看低的人。 现在,三年后,他完全解决了家庭和自我的窘困。 他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本事时,想到了三年前的不甘心。 当年,他不是不喜欢苏晓,而是因为自卑不敢。 江贺年缓缓剖白,将心底里所有想说的话,全部吐了个干净。 他有点儿失望,因为没有在苏晓的眼里看见任何动容。 她听见了一个与自己有关的故事,也听见了她当年心动的人曾经也对她心动过。 可是她的神色毫无波澜。 像是,完全不在乎。 江贺年眼里期待的光缓缓落下。 苏晓等他全说完了,只点点头,语气真诚道:“恭喜你。” 恭喜你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到了个人价值和你想要的社会地位。 但苏晓告诉他:“别说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不可能回应你。” 就是没有男朋友,她也已经对江贺年没有当年的兴致勃勃。 一千多天,够她喜欢很多很多东西。 她早就已经忘记了喜欢江贺年的感觉。 江贺年,从名字到人,对她都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吸引力。 江贺年的心猛地一颤,原本还准备要多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到了空气的凝滞。 他感觉到不对的同时,苏晓抬起头。 视线略过他,望向他的身后。 那双漂亮大杏眼,焕发出十分熟悉的,江贺年如今只能在翻找记忆时才能看见的闪亮光芒。 江贺年的心陡然下坠。 在清晰看见这个漫溢喜欢的眼神投射在了别人身上时,他的心彻底失衡。 江贺年猛然转头,想看看苏晓现在的钟情对象,却意外对上了一个熟人——许宴。 江贺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许宴看了他一眼。 然后视线略过他,转到了苏晓身上。 许宴问:“走吗?” 他跟苏晓说话,还是那副温和柔软的语调。 像是没有什么情绪,但江贺年还是从略快的语速中听出了点焦急的意味。 江贺年再次抬头,朝已经走到他面前的许宴看去。 仰视向上,只能看见许宴凌厉的下颚线。 他完全忽视了江贺年的打量,却又似乎在释放着一种不悦的排斥感。 但他跟苏晓说话的语气始终保持着柔和:“只买了这么点吗?要不要再去逛逛?” 他一边将苏晓递过来的大盒手提包装袋,一边出言询问。 他和苏晓对话时,天然就会出现一种极致的排他气场。 许宴一边说话,一边很巧妙的转了个身。 他侧身,将起身准备离开的苏晓挡在了远离江贺年的另一侧。 江贺年看明白了。 许宴的确在排斥他。 排斥得很克制。 心大的苏晓可能没有看出来,但敏锐的江贺年能完整察觉。 江贺年因此出声:“你们……” 苏晓也在这时,意识到离开前还有一件事情尚未用郑重认真的态度,再一次对江贺年强调。 她从许宴的另一侧退回来,将自己重新暴露在江贺年面前。 她笑眯眯的朝许宴摊开手,对江贺年介绍:“之前在餐厅的时候已经说过一次了,我估计你是不相信吧?” 所以这一次,她特别特别认真的再次介绍如今的许宴。 不仅仅是她的哥哥,她的发小,她的竹马,从小带大她的人。 现在,他多了一重新身份,苏晓说:“我的男朋友。” 许宴仍然没有看江贺年,他只是用深邃的目光,贪婪的流连着苏晓。 这样的眼神,在三年前江贺年怀疑许宴和苏晓的关系时,从未出现。 当时,被江贺年询问的许宴很平静很平和,像是一个拥有超然情绪的长辈。 他当时说的话,每一个字江贺年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每一个表情,江贺年都记忆犹新。 江贺年能清楚感觉到,许宴对苏晓是没有私心的。 或许多少关系有点亲近,但那份亲近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担忧,没有情愫,没有暗恋。 因此,当年江贺年相信了许宴所有的话。 也因此,上一次在餐厅遇见苏晓和许宴用餐,即使苏晓口口声声说许宴是她的男朋友,江贺年却没有相信。 甚至,他现在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一天在餐厅时,苏晓指认许宴是她男朋友的那刻,江贺年下意识回头,看到许宴的眼里在当时并没有如今这样汹涌爱意的。 但现在,即使许宴没有看他,即使他只是看到了许宴流露出的那一点眼神,他也能看见许宴在望向苏晓时浓郁强烈的爱。 然后,他看见了苏晓和许宴的牵手。 不是浅浅的交握,而是五指相扣。 许宴的大手将苏晓的手指紧紧扣在掌心里。 江贺年从这样的牵手中看见了一种格外强烈的占有欲。 他蹙着眉头,紧紧盯着两个人的背影,直到这两人消失在视线中。 现在,他更不甘心了。 当年的许宴,是故意的吗? 第41章 先生您真疼妹妹 第四十一章先生您真疼妹妹 苏晓又觉得十指相扣的牵手有点痛了。 她晃晃手,想跟平常一样把许宴的手晃开,但她一晃,许宴牵得更紧。 苏晓:…… 苏晓只好开口撒娇:“我痛。” 她说她痛,许宴就改扣为握,还把手上拎着的袋子改成挂在手臂上。 他边走,边用两只手掌上下抚摸苏晓的手掌,像是在给她按摩。 揉了一会儿,许宴问:“怎么样?” 苏晓点点头。 头还没点完,这人又把手扣上了。 苏晓想了想,问他:“你很喜欢这样牵手?” 许宴点点头。 苏晓:“行叭。” 她让许宴牵得时候轻点,别那么大手劲儿。 经由苏晓的提醒,许宴的确放松了点力气。 但没过多久,他又捏起来了。 苏晓:…… 好在,他们很快走到了苏晓那家松饼店。 这家热巧克力松饼很好吃,苏晓生理期还没完全结束,刚好适合吃。 刚刚她在咖啡店里点的那杯咖啡和蛋糕没喝几口,一是话题不美导致她胃口不美,二是许宴提前到了,江贺年又在那儿,她不如换个地方吃点别的,更方便。 下午茶时间,店里没多少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苏晓坐下,正好从商场二楼的视角,俯视一旁的车水马龙。 松饼上来,只有一份。 放在桌上看着可怜兮兮的。 苏晓正想说,要不要再多点些别的,许宴已经开口解释:“我跟孙姨说了,今天带你出去吃饭。” 许宴:“有家海滨餐厅,评价不错。” 他边说边搜索,随后将手机调转,放到苏晓面前。 苏晓一看就喜欢。 她就喜欢这一挂,漂亮。 出品漂亮,环境漂亮。 不管好不好吃,先从赏心悦目上,赢得了苏晓的一分喜欢。 苏晓喜欢所有华而不实的东西。 为此,许宴给她买过两套珠宝。 一套火彩,一套蓝宝石。 许宴给她,像小时候拿玩具礼盒给她那样,很简单的说:“给你。” 不是她的生日,甚至都不是节日。 苏晓看他姿态这么随意就收下了,直到她带着出去参加了赵霜的生日party。 被火彩闪花眼的赵霜抱着手机边查边说:“我看看多少钱哈,要是不贵,我也给我自己整一套。” 遍查全网,没能查到。 宋佳佳在这时,默默奉上了她的手机页面。 赵霜瞪大双眼,开始数零:“1、2、3、4……” 赵霜惊叫:“我天,2千万!苏晓,你带个2千万的珠宝来参加我的生日趴??” 甚至她这一桌的饭菜酒水加起来,都没赶上这套珠宝的零头。 宋佳佳感叹:“我妈要有许宴的本事能赚很多钱,估计也会给我买这么多大手笔的东西吧。” 可惜,她的妈妈是全职太太。 顶多只会买些价值百万的款式给她。 再多,她妈都会被她爸念叨,她更是不用想。 宋佳佳:“我也好想有个许宴这样的‘妈妈’。” 苏晓一回家,赶紧把那两盒珠宝还给许宴。 太贵了。 一是怕收了被苏女士打,二是她没什么需要用这样贵价的珠宝撑门面的场合。 许宴眼看苏晓的坚持,收了回去。 但他说:“到时候做嫁妆吧。” 买都买了。 他也不能自己戴。 苏晓说:“行。” 结果,许宴有了一个挺大的保险柜,专门放她的嫁妆。 她每次无聊过去看看的时候,都在想:她真的能收吗? 苏女士会不会把她打死? 苏家的资产,估计都没有许宴这一保险柜的东西多。 现在,看见照片里漂亮的纯白海滨餐厅,湛蓝的天空和大海,苏晓立马拍板:“去去去。” 不过,今天去下不了水,只能踩踩沙滩,颇为遗憾。 许宴说:“没关系,等下次方便了再去。” 苏晓嗯嗯。 许宴的所有答复,总是那么符合她的心意。 吃完松饼,又逛了会儿街。 没买到什么衣服,就许宴看到g家上新了条手链,感觉特别适合她直接给她买了。 苏晓往手上一戴,感觉细细一条,看着好像单薄了一点。 许宴也觉得。 他于是又买了三条,给苏晓叠在一起戴。 接待他们的是相熟的sa,边招待打包,边道:“先生您真疼妹妹。” 苏晓拨弄着手上的四条叠戴手链,美滋滋的。 听到这熟悉的搭话,只咧开嘴笑笑。 她跟许宴出行,一应事物都是许宴买单。 从小都这样。 唯一的区别是,小时候许宴花的是家里的钱,买东西的时候稍微克制点。 多少有点顾虑。 后来长大了,许宴自己能赚钱了,花钱大手大脚的,苏晓受他感染,也大手大脚的买。 她不敢要上千万的珠宝,花他几千几万买鞋买衣服买包包,倒是没什么负担。 各大品牌的sa都知道他俩。 过去他们对外的称呼就是哥哥和妹妹,即使不是血脉至亲,这种称呼本身就能避开多余的询问和麻烦。 现在,她和许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化,变化本身可以跟她的闺蜜说,可以用来阻止江贺年的跃跃欲试。 但用来跟这些没什么交情,却对她和许宴关系有一点粗浅了解的品牌sa解释,苏晓觉得没什么必要。 有点儿麻烦。 容易收到陌生人的惊异目光。 苏晓选择了忽略。 她玩手链玩得开心,并没有注意到许宴默默垂了垂眼。 用沉默消化了落寞。 苏晓坐在副驾驶上,一路甩啊甩,甩啊甩,几条手链在斜阳照射下更显闪亮。 苏晓隔没一会儿就会开开心心的说上一句:“真好看。” 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将新得到的漂亮羽毛插在翅膀上,得意的欣赏来欣赏去。 许宴原本抿紧的唇缓缓扬起。 他渐渐忘记了伤心,渐渐被苏晓的开心感染。 到达海滨餐厅时,正是夕阳就快落到海平面上的时间。 许宴定的位置刚好能看见日落,观景窗的窗台上养了几盆多肉,很漂亮。 坐下时,服务员询问苏晓:“我们店现在有情侣优惠活动,不仅有套餐八折优惠,还可以得到我们店里的小提琴老师免费送上一曲,您看需要参加吗?” 第42章 所有偏心 第四十二章所有偏心 苏晓好奇:“要做什么才算是参加活动?” 服务员:“很简单的,只需要在我们面前展示一下亲吻、拥抱……” 他都还没说完,就看见面前长相乖巧的女孩抓住了身后高大男人的领带。 像是抓着复古风的风扇开关线,不轻不重的拽了一下。 而那男人,显然与这姑娘十分默契。 两个人都没有凑近商量些什么,只这么在领带上扯一扯,又扯一扯,男人就低下头来,凑近。 在刚刚好的角度和距离,男人垂头,姑娘微微踮起脚,他们的唇碰在了一起。 碰完,那姑娘松开领带,问服务员:“可以吗?” 服务员忙不迭点头:“可以的,可以的。” 他这么回复,眼神却没有挪开。 因为他看见男人并没有抬起头。 他仍垂着头,凑在姑娘面前,像是还没回过神,又像是在等待更多的奖赏。 姑娘很快发现了男人仍是凑近的状态,于是又亲了亲他亲。 姿态自然,甜度爆表。 好久没有看见这么自然纯粹的糖,服务员被甜到血糖飙升,感觉单身狗的日子都有盼头了。 以后,他也要谈一场这么齁甜齁甜的恋爱。 服务员去下单了,苏晓在坐下前先踮脚搓搓许宴的脸颊。 许宴沉默着,用脸侧蹭了蹭苏晓的前额。 苏晓在心里嘀咕,怎么感觉许宴最近越来越黏? 不过,嘴上倒没说出些什么。 这家餐厅的出品漂亮是漂亮,神奇的是完全不好吃。 苏晓跟许宴吃过很多餐厅,她觉得能把好吃的食材做得统统不好吃,也算是一项天赋。 到底是什么样的圣手,能把这些分开应该都还不错,但合在一起口味统统都得打叉的东西做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看起来都不差。 有些甚至像是艺术品。 苏晓有点郁闷。 苏晓建议:“我们等会儿看看路边有没有什么烧烤摊吧。” 对比漂亮餐厅,人气不错的路边摊、大排档,更不容易踩雷。 能活下来,有点儿年头的店,基本上都好吃。 有时候被漂亮饭背刺,苏晓就会去找一下烟火小店救救急。 这次就是真很急,太难吃了。 许宴嗯了声,表示同意。 但苏晓知道,他这人没什么味觉,好不好吃在他那儿是差不多的。 草草吃饭,听小提琴演奏的时候,败下的兴致稍微回了回血。 夕阳西下,穿燕尾服的小提琴演奏家倾情演奏,画面很美。 琴音也很美。 一首查尔蒙德演奏完毕,演奏的老师鞠躬退场,苏晓也拉着许宴慌忙退场。 趁着阳光还没落下,他们找到了一家人气不错的烧烤摊。 大包小包买了一堆,许宴拎了两手,苏晓拎了两瓶奶茶。 两个人走回海滩。 这会儿不怎么晒了,海滩上多了不少人,一多半是半大小孩。 小孩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建城堡的建城堡,修沟渠的修沟渠,挖坑洞的挖坑洞…… 整个热火朝天。 许宴找了个人少的位置,领着苏晓坐下。 扒了扒袋子,让她先吃。 苏晓利落将两杯奶茶戳开,跟许宴一人一瓶。 这家奶茶店苏晓有段时间经常喝,看见出了新款,苏晓立马去买了杯新品,又买了杯经典老款口味做保险。 新品好吃就归她,新品不好吃就归许宴。 反正怎么样她都有退路。 这次,新品不负众望,味道还不错。 苏晓喝了两口,也不小气,给许宴也尝尝。 等过了会儿转头,苏晓看许宴在喝那款她平常喝的,她又改主意了,让许宴喝新品。 不管怎么换,许宴都说好,都没脾气。 不管他得到了什么,苏晓问他好不好吃,他都说可以。 没有脾气,没有喜好,没有偏好。 他生命中的所有偏心,好像全部都消耗在了苏晓身上。 在半颗太阳沉入地平线,阳光已经完全散去刺眼光芒的那刻,苏晓故意再次提出,要跟许宴手里的那杯奶茶交换。 等交换过来,她又马不停蹄的继续交换。 许宴依然没有什么意见,她说换就换,她说要这个也可以,她说要那个也可以。 甚至许宴说:“要不你都喝吧。” 喝到不要再给他也可以。 反正好多时候也都是这样的。 从很小的时候,她的任性和总喜欢改主意,已经让许宴完全没有任何脾气。 苏晓在这个天地海面都被镀上了一层瑰丽色彩的日暮时分,心头突然涌起了点儿情绪。 她问许宴:“你会不会感觉被我欺负啊?” 那句被好朋友点评的“受气包”,在这一颗再次浮上苏晓的心头。 许宴温柔摇头:“没有。” 苏晓仰起头,望着他那被红霞镀上了点儿光晕的侧脸。 她从小就知道许宴很好看,是那种丰神俊朗的好看。 但她从来没用端详异性的目光,如此郑重的端详过许宴。 此刻,她望向许宴被落日余晖点染了的眼瞳。 他的好看在这一瞬间,像是穿透了苏晓生命的所有时间线,从回忆里层层交叠而出,撞在了苏晓的心口上。 苏晓定定望着许宴的时候,许宴也在看着苏晓。 他的心口在怦然跳动,他将手缓缓攥紧。 他想问苏晓要一些东西,很想要很想要,却又不敢疯狂索取,也不敢有什么激越的言语。 他担心与往日不太一样的许宴,会吓到苏晓。 他在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欲望时,听见苏晓开口。 苏晓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难得的郑重:“许宴。” 她唤他,像是来自迷乱梦境中的呢喃。 许宴没敢吭声,担心这是自己精神不佳产生的某种幻觉。 跟梦境中透出的声线太像了。 让许宴感觉到不真实。 想起那些梦,许宴垂下眼不敢去看苏晓,却被苏晓捧住侧脸。 苏晓看着许宴说:“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啊?有这么这么好的许宴一直陪着我。” 她说着,亲了亲许宴。 许宴像是在回应她,也亲了亲她。 然后,许宴说:“是我的运气好。” 全世界最好的苏晓,能让我陪着一起长大。 真好。 第43章 失恋了 第四十三章失恋了 这天晚上,到家都已经十点了。 苏晓打着哈欠回房,走出几步又回来,伸了个侧脸给许宴。 习惯性的让许宴送个晚安吻。 但她突然又想到,好像不需要的。 他们今天晚上亲亲了好多次来着。 她刚刚在车上睡了一觉,被许宴叫醒说到家了,这会儿还迷糊着。 想到好像不需要,就立马转了头。 然后,在客厅玄关处,转头的苏晓和垂头准备在她脸侧,唇角平行位置落下一个吻的许宴碰上。 许宴的吻,落在了苏晓的唇上。 纵使他们在私下亲吻了好多次,在今天的户外海边也亲吻了很多次,但在此刻突然碰触到了彼此的唇,还是让两个人瞬间心惊肉跳。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以同一种神色望向了悬在客厅天花板某个夹角位置的监控摄像头。 摄像头被高高安放在夹角位置,能够清晰捕捉到客厅的全景,以及玄关、中岛台、厨房一角。 苏晓和许宴的站位,在监控摄像头的捕捉范围。 苏晓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将许宴往外头推。 她突然用了很大的力气,将无措的许宴推得往后趔趄了一步。 但许宴往外退去的第二步,不是苏晓推的。 是许宴自己退的。 许宴看着慌张将自己往外推的苏晓,眼神带着种类似破碎的忧伤。 他沉默着,往后又退了一步。 他从苏晓家退出来,退到门口。 他垂着头,眼里满是落寞和难过,却没有吭声。 他沉默的站在门外,望向苏晓,像是在问:退到这里可以吗? 他没有等到回答,于是他准备再退一步,退下台阶。 但,就在这个时候,苏晓抱住了他。 苏晓靠进他的胸膛,抱住他的背。 她平常大大咧咧,对于情绪的感知迟钝,但她并不傻。 苏晓看懂了许宴眼里的伤心。 此刻的许宴,伤心得不得了。 或许是因为,在意外的亲吻发生时,苏晓的第一反应是将他一把推出门。 苏晓觉得自己必须解释一下:“我刚刚只是想要让你赶紧从监控范围离开。” 她担心刚刚那一幕被苏女士,或者她的爸爸和哥哥中的任何一个人看到。 看到了,他们大约第一时间就会来找许宴的麻烦。 苏晓都还没怎么跟许宴发展起来呢,她想着赶紧跟许宴拉开一下距离。 说不定这样还能狡辩狡辩。 但因为激动,刚刚推许宴的力气好像用得大了点,让许宴趔趄了一下。 或许就是因为这份有点儿大了的力气,让许宴觉得,她在面对被发现的风险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是推开他。 苏晓蹭着他的胸膛撒娇:“我就是稍微激动了一点点,力气用得大了一点点。” 她使劲儿蹭啊蹭啊,像一只努力请求原谅的小猫。 因为抱得很紧很紧,许宴感觉到了她的诚恳歉意。 许宴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许宴说:“我没有的。” 没有生气。 苏晓还想要多说点儿什么,却在这时听见了身后孙姨的到抽一口凉气。 完蛋。 刚刚一下激动,忘记苏女士还有个眼线在这儿了。 苏晓吓得手臂整个一紧。 但很快,她想到了那个从中学雨夜一直蔓延至今的愧疚。 苏晓一下坚定起来。 她仍然抱着许宴,没有松手。 但她转头,看向孙姨,抢在许宴开口前,以一种伤心欲绝的表情说:“我今天好伤心好伤心好伤心!” 她演技不好,想要泫然欲泣一下,却没有真正的伤心事,完全泣不出来。 她只能表演吸鼻子。吸得特别特别大声的那种。 然后,她继续转头,旁若无人的,用超大的音量开始嚎啕:“呜呜呜呜呜……” 许宴朝不知所措的孙姨,露出了一副不知所措无奈至极的表情。 等许宴把人哄回房,孙姨赶忙上前打听:“这是……失恋了?” 正在与苏晓恋爱中的许宴,眼神突然锋利朝孙姨刺去。 孙姨吓了一跳。 但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猜对了。 毕竟许宴只对与苏晓有关的事情格外上心,刚刚那眼神凌厉的一凛,或许就是在警告她,这是一个禁提的话题。 等睡觉前给主家汇报今日情况的时候,孙姨就把这一条编辑了进去:【小姐她可能是失恋了。】 第二天,宋佳佳的妈妈收到了苏晓妈妈的电话。 大二那年,宋佳佳妈妈去江城玩,与苏晓妈妈吃过两顿饭,两个人就成了朋友。 其实,算是苏女士刻意发展的眼线。 这次,苏女士得了孙姨的报信,先是跟许宴妈妈打听了一下。 许宴妈妈完全不知情。 苏女士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宋佳佳的妈妈。 宋佳佳妈妈昨天晚上刚跟宋欣荣聊过那个投行的青年才俊,原本还以为是宋佳佳对人有意,想着撮合撮合。 没想到啊,不是宋佳佳对那人有意思,而是那位青年才俊与苏晓有点儿关系。 宋佳佳说的含糊,宋欣荣不太清楚个中细节,跟宋佳佳妈妈说这事儿的时候,也只是点到即止。 现在,宋佳佳的妈妈把自己知道的情况梳理了一下,告诉苏晓妈妈:“那孩子,好像是大学跟晓晓有点过节之类的。” 这一听,苏晓妈妈就知道了。 苏晓的过往,感情经历十分简单。 她统共只看上过两个男人: 一个是许宴的哥哥,那会儿估计是权威崇拜。 小学二年级的小不点儿苏晓,在已经成年的许宴哥哥面前卖萌了好一会儿后,对许宴哥哥说:“你好帅啊!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 当时还有许宴的爸爸妈妈在场,大家基本上全笑喷了。 许宴的哥哥捏捏苏晓的脸说:“不行呢,你太小了,小不点。” 就这么一句话,气得苏晓哭天号地了两天,心疼得许宴一年没搭理许聿。 第二次,是在苏晓大学。 苏晓哭天号地了好几天,苏女士才觉出味来。 让孙姨去旁敲侧击的问了好久,才知道,她是追人无果,被人婉拒了。 这有什么好哭的? 你还能阻止别人眼瞎? 苏女士大手一挥,给苏晓安排了个散心旅游套餐。 结果这家伙居然拉着许宴陪她一起去玩了一个星期,把苏女士气了个倒仰。 长这么大都还没学会避嫌和男女大防! 都怪许宴没教好! 现在,此刻,听闻这次苏晓的哀伤与大学那位有关,苏女士询问:“您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吗?” 宋佳佳妈妈:“好像是叫江……江贺年。” 第44章 画面很凶猛 第四十四章画面很凶猛 第二天,叫醒苏晓之后,许宴下楼告诉孙姨,苏晓今天晚上不在家睡,要去白珺酒店,让她等会儿收拾一下。 孙姨点点头。 白珺酒店算是经常去的地方,有时候小姐心情好,也会叫上许少家陈妈一起过去,给她俩单独开间房住着。 那里东西好吃,但贵。 有一年年底,孙姨领了年终红包想带一家人去吃顿好的,去到白珺酒店门口才知道,那酒店虽然接散客,但不多。 爱吃的都会在酒店里定一晚上房。 有时候许少定了也不去住,大早上过来把小姐抱上车,孙姨都觉得又折腾又浪费。 好几千一晚上呢。 关键是得一早出发,小姐都睁不开眼。 看着心疼。 还不如晚上住那。 昨天苏晓情绪不太对,今天说是要去白珺酒店,孙姨估摸着应该是出去散散心透口气的意思。 孙姨赶紧准备起来了。 等苏晓吃完早餐,孙姨拎了个行李箱跟着她上楼,问她想带点什么衣服。 打开衣柜,苏晓发现一个问题。 她的睡衣基本是卡通款,最露肤的都是那种直筒卡通睡衣。 没有性感诱人款。 苏晓问群里的小姐妹:【给我看看你们的性感睡衣】 她准备紧急出门仿照着买两身。 她的要求很快得到了响应。 小姐妹们纷纷热情发送各自的性感私藏。 苏晓能看懂缎面蚕丝质地的吊带睡裙,能看懂后背只有两条交叉边沿袖蕾丝的裙子。 但宋佳佳发来的那条全流苏,苏晓看不懂。 她沉默点开那裙子,仔细研究了一下。 除了有一个裙子的框架,所有遮挡都是用的银丝流苏,很闪。 穿身上随便动一下,都该是又闪又晃。 苏晓想问:这跟没穿的区别是? 群里已经炸锅了:【震惊,jpg】 【佳佳没审题啊,晓晓要性感睡裙来着,你这属于情趣内衣了吧?】 【窝趣,我越看越心动,哪里买的?求链接@佳佳】 宋佳佳在群里丢了个链接后,表示:【前半夜穿这种,后半夜完全不用,还不能算睡衣?】 苏晓:【佩服抱拳手.jpg】 苏晓没吃过猪肉,脑补不出画面。 但大概猜测到,画面很凶猛。 群里其他人感叹:【还是佳佳好啊】 男朋友总是壮壮的,好用。 宋佳佳:【别这么说,你们现在赶紧换个壮壮的,不也行?】 赵霜:【唉,我们是走心的】 宋佳佳:【哦,我没有心】 苏晓纠结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宋佳佳刚刚分享出来的链接。 点进去看见商品详情上标明了:一次性用品。 苏晓截图问宋佳佳:【怎么是一次性的?】 她看宋佳佳拍的实物,做工还挺细致的。 不像是一次性用品的样子。 宋佳佳好一会儿才回复她:【能撕掉比较有感官冲击吧?】 宋佳佳也不懂。 但她现身说法,这裙子很耐撕,而且脱落还挺美感的。 别看全流苏,但绝对不会有那种只有流苏被扯断的掉毛效果。 总之,五星推荐。 苏晓点点头,下单了两件。 先试试。 但付款的时候她犯了难。 她平常懒,买快递都是留的孙姨号码。 方便她去拿去取。 东西拿回来,她看了点头同意就留下,不喜欢就退了。 退也是孙姨张罗着去退。 省了苏晓不少麻烦。 但现在,买这裙子当然不能留孙姨号码,不能让孙姨去拿。 她自己去拿也挺蹊跷。 再说了,她也懒。 她相中了地址簿里,另一个号码——许宴。 苏晓给许宴发消息:【买个快递你帮我收。】 许宴秒回:【好】 像是他一直蹲在手机边上。 苏晓:【得你亲自去拿,不能让陈妈去。】 虽然陈妈不怎么管事,也不拆许宴的快递,但苏晓担心快递盒上写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许宴:【好】 苏晓下单后,不到两分钟就申请了退单。 苏晓问许宴要他公司地址。 这块别墅小区有三个门,门边不远都有个专门放快递的小房子。 苏晓和许宴住在一起,快递基本上都是放在比较靠近他们别墅的南门。 有时候孙姨拿快递,看见陈妈或者许宴的,会顺手帮他们拿过去。 当然,陈妈也会。 算是邻里之间的互相帮助。 而如果这个快递上有什么特别的标注,万一给孙姨看见了,多尴尬。 苏晓觉得寄许宴公司比较稳妥。 他收了,拆了,下班拿回来。 完美。 许宴把公司地址发给苏晓,没问苏晓买什么买得这么神神秘秘。 像是她买什么都可以。 都没关系。 买了快递,苏晓重新回到绿泡泡聊天。 宋佳佳的聊天框还开着,她问苏晓:【都问上性感内衣了,这两天是不是要……桀桀桀】 此时无声胜有声,苏晓也回了个桀桀桀给她,然后说:【对。】 同城快递,最快明天下午到。 但苏晓今天晚上得用。 她总不能穿给hellokitty尝试性感妩媚。 一是玷污hellokitty,二是气氛多少都会打点折扣。 苏晓得出门买一件。 她收拾了一下,下楼的时候已经看见许家司机张叔在门口等着了。 许宴习惯自己开车,许家的司机张叔一般都是苏晓在用。 但他拿的是许家工资。 没人说不对,苏晓就一直这么用着。 出门直接去coco广场。 离得近,方便。 到了地方,苏晓直奔经常光顾的那几家内衣店。 平常没注意,今天仔细一看,有点儿大跌眼镜。 好家伙,款式挺多。 她把手伸进那件黑色蕾丝吊带裙里一看,完全透肉。 苏晓疑惑:“没有衬裙吗?” 导购小姐从容自然:“有啊。” 她拿了件缎面吊带睡裙。 等苏晓穿上身就发现,这两件八成没有互相搭配嵌套的关系。 因为被称作衬裙的缎面吊带裙,比外头那件蕾丝的姚长上好大一截。 苏晓无语片刻,把缎面那件脱了。 更衣间里有一个全身镜,不用出去就能看见上身效果。 苏晓观察了一下这件黑色全蕾丝裙的效果后,出门把蕾丝和缎面的都买了。 谨防成为一次性产品,后半夜无裙可穿。 第45章 可能是我最熟悉的男人就是你吧 第四十五章可能是我最熟悉的男人就是你吧 苏晓在家抱着数位屏画了一下午。 她最近在画的是猫狗爱情: 出门去上学的大狗发现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小奶猫,大发善心将小奶猫叼回家抚养的故事。 大狗体格强壮,眼神奶乎乎。 小猫身形娇小,但眉目狡黠。 苏晓画完一章,左看右看总觉得哪儿有点怪。 等许宴过来接她,将拉杆箱放上车的时候,苏晓拿起数位板上的大金毛侧脸跟许宴比了一下。 在许宴关上后尾箱的时候,苏晓高高兴兴道:“许宴,你跟我画的这只狗长得好像啊!” 出来送别他们的孙姨:…… 这话说得,她都不好出现了。 也就是许少爷听着,才不生气。 许宴甚至还在她脑袋上不以为意并宠溺的揉了一把:“上车给我看看。” 等两个人都上了车,孙姨才走出来相送:“注意安全哈。” 苏晓跟她摆摆手,许宴只点了下头。 路上遇着红绿灯,苏晓就把数位板拿出来,给许宴看:“像不像?” 虽然猫狗爱情是以她和许宴小时候的故事为模版,但她都准备画狗狗了,当然没有想过让狗狗和许宴哪儿像。 没想到如此神似。 苏晓:“可能是我最熟悉的男人就是你吧。” 不像别人还有爸爸、哥哥能参考。 苏晓人生的二十多年里,许宴占据了父母长辈、兄长挚友,所有的亲密位置。 副驾上,苏晓抱着数位屏涂涂改改,写写画画。 等交通灯的时候,许宴侧头看她在数位屏上的画。 大金毛叼着毛线球,只需要站起来昂着头,就可以实现逗猫。 小奶猫在大金毛跟前跳跃打滚,一蹦一跳。 笔法很简单,但两只动物的神态很灵动,很可爱。 许宴不擅长画画,可他有一双能发现天赋的眼睛。 苏晓的第一幅画,是在许宴的怀里完成的。 她那时候刚刚会坐,都还坐不稳。 许宴想着她能坐久一点,就给她买了婴儿蜡笔。 专门为小婴儿设计的蜡笔,不需要手指力量,只用掌心抓握力。 许宴准备好一张白纸给苏晓,两腿一盘,把苏晓圈在他腿弯里,摇摇晃晃的苏晓就坐好了。 许宴买了72个色。 他不擅长画画,但把婴儿蜡笔的所有颜色都买来了。 像一个望子成龙的父亲。 小苏晓嘴巴里咿咿呀呀,他把72色蜡笔盒打开,拉到她面前让她挑。 没想到那蜡笔盒设计得不合理,小苏晓抠了抠,抠不出蜡笔来。 不过,也不一定是设计得不合理。 可能只是设计者认为,这么小的孩子,如果想要完成一幅画,一定需要大人协助。 但他的小苏晓不一样。 没有大人,只有他。 许宴把72色婴儿蜡笔全抠出来,拢成一团,让苏晓想拿哪个拿哪个。 等她拿起蜡笔,捏握进掌心,许宴会看看她捏着的姿态,适当的进行调整。 然后,许宴将她的手带到了那张准备好的白纸上。 许宴只引导到这里,苏晓就画出了一张色彩特别绚丽漂亮的线条画。 许宴很开心,把苏晓这第一幅画直接裱了起来。 如今还放在他的卧室里。 他在那时候就确信,苏晓很有绘画天赋。 事实证明他认为的没有错。 苏晓随手画的那些画,在他给几个不算大的营销号塞了点钱之后,直接被推爆了。 苏晓变成了炙手可热的人气画手。 许宴从来没告诉苏晓,她那莫名其妙的一夜爆红,有他的一分手笔。 许宴会这么做,并不只是为了让苏晓得偿所愿,为此开心。 他只是想帮苏晓留在海市。 即将毕业,苏晓的妈妈计划让她以后去江市生活。 但苏晓不想去。 苏晓不想早睡早起,起来的时候天都没怎么亮;她不想被分配了几本书,被人勒令要在今天或者明天之前看完,并写读后感;她不喜欢在其乐融融的家庭用餐中,突然被爸爸点名问:你能从这件事情里学到什么? 别人家的破落,可能也就只是运气不好。 为什么要在分享完别人的破落后,还要近乎落井下石的分析,人家为什么完蛋了? 她被许宴放纵惯了,自由惯了,不喜欢密不透风的管束和教育。 于是许宴就规划布局的推了一波她的画。 许宴的出发点,是想要她拥有一份能自力更生且并不辛苦的赚钱手段。 赚不赚钱,能赚多少钱这事情,他可以在背后布局操控,他说了算。 艺术品很多时候,本质上就是一场金融操纵。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能欣赏艺术的人,不过都是些顺应趋势的附庸者。 但出乎许宴意料的是,他只小小的推了一把,仅仅只是想让小船入海。 但小船入海后,被滔滔不绝的浪花发现,很快引来了滔滔巨浪。 苏晓的作品赢得了广泛共鸣,一夜爆红,自成流量。 无数想要蹭到这一波流量的大小自媒体营销号纷纷下场,于是引发了更巨量的关注。 是许宴完全没有想到的大范围影响。 这么多人喜欢苏晓的画,许宴与有荣焉。 因为这件事情的成功,苏晓留在了海市,也让许宴很开心。 这样的苏晓尽可能的减少了被人念叨,减少了被数道视线打量。 …… 许宴的眼神逐渐从苏晓手中的数位屏流连到苏晓的眼眉,唇齿间。 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垂涎的可口之物,他的喉结滚了滚,又滚了滚。 到了白珺酒店,许宴拿着他们俩的身份证在前台checkin。 照例还是订了两间房,以免郑女士万一查岗,查出只有一间房不好交待。 两间套房挨在一起,苏晓那间是同楼层里最大的那间。 刷卡进门,许宴的拉杆箱一打开,苏晓惊呆了。 这么多款式? 好震惊。 哪里不一样? 苏晓仔细研究了一下外包装。 居然还有口味。 但这谁吃? 为什么要有口味? 苏晓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苏晓推着让许宴先去洗澡,趁着许宴洗澡的时候,她把她那能团进手心握着的蕾丝睡衣,塞进牛仔裤裤兜里。 许宴洗完出来,有点紧张,问苏晓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苏晓仰头看看他,朝他招招手。 在他垂头过来的时候,苏晓咬着他的耳朵说:“先吃你!” 第46章 许宴,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第四十六章许宴,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苏晓热血上头,表现得很勇。 但是洗完澡,她把那轻盈的蕾丝小吊带穿上的时候,就不勇了。 这这这…… 大概是因为她在里面扭捏太久了,许宴有点不放心,怕她厥在里面了,于是拍拍门问了句:“晓晓?” 苏晓:“在呢,你等等。” 她一说等等,许宴的脖子根就红了。 他在能够看见街景的落地窗前站了很久,看车辆来来往往,红灯停绿灯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突然听见咔地一声响。 苏晓的穿了身哆啦a梦套头长睡裙,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苏晓抠着手指说:“要不还是叫个餐先吧,我饿了。” 许宴叫的是中餐。 一份黄金炒饭,一份小炒雪花牛肉,一份手撕鸡。 苏晓最喜欢吃这几道,有时候心情好会多点一些,没主意的时候就只点这几个。 不需要苏晓多叮嘱什么,许宴都记得。 餐车推进来,苏晓看见一杯冰鸳鸯,一杯冰奶茶。 苏晓的喜欢,全齐了。 她在慢条斯理进食的时候,突然良心发现的问了许宴一句:“好像每次点的都是我喜欢的东西。许宴,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许宴看着她的眼睛,良久后道:“你喜欢的东西都很好吃。” 像是他们共享着同一个味蕾。 只要苏晓喜欢的,许宴就会喜欢。 苏晓耸肩:“没办法,我就是这么有品位。” 吃完,苏晓摸摸肚子,说有点饱。 得消一下食。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颊红红的,眼神也很躲闪,一看就知道是临阵又怂。 许宴捏捏她的脸,抱抱她说:“没关系。” 今天不敢,暂时不敢都没有关系。 不需要有这么大的压力。 他们不是为了这个才来白珺酒店的。 他们过去就来,只会吃一顿早茶来。 这次也就只为吃一顿早茶,也可以。 许宴捧起她的脸,在她的唇上亲了亲:“我回我那边吧,你太紧张了。” 洗完澡出来之后,她的眼神一直在躲闪。 许宴走了,把他的那一箱花花绿绿也拉走了。 苏晓怂怂把他送到门口,他转头又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自从解锁了亲吻后,他就很少像以前一样在眉心上吻了。 他只亲她的唇。 只有轻轻贴一贴,和用力叩开的区别。 他走了,苏晓把门一关,彻底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口嗨人,之前把话说得那么热辣,性感内衣买都买了,却穿不出来,只敢套在哆啦a梦里。 苏晓跳到床上刷手机,躺着刷,趴着刷,翻滚刷。 突然,宋佳佳发来一条短信:【成了没?】 苏晓:【……】 宋佳佳:【谁怂的?我猜是你。】 苏晓:【……】 宋佳佳:【完蛋玩意儿】 苏晓:【别这么说】 宋佳佳:【来,分享个链接,让你学习学习】 她发来的学习资料有122g。 为了能成功保存,苏晓还特地开了个会员。 保存好之后,随便点开一个,苏晓瞳孔地震。 她给宋佳佳发:【怎么扫黄没扫到你?】 宋佳佳:【可能是为了让我发给你。】 苏晓:【……】 苏晓有看了一下,画面有点儿刺激,她看了几分钟,退出了。 结果她刷了没两分钟手机,她又点进去看了看。 看了没多久,还是觉得太刺激了,她再次退出。 五六分钟后,她再次点击进去。 或许是因为人的感官本身就会趋近刺激,苏晓来回来去换不同的小电影观摩,发现这种东西好像有不同视觉版。 特别刺激感官的,不太像是女性角度叙事。 她最后点进的这个稍微女性角度一点,没那么刺激,整个剧情也能接受点。 虽然,也没什么剧情。 苏晓看完,给许宴发了个信息:【睡了吗?】 等了一会儿许宴没回,苏晓都准备给他打电话了。 她可不管许宴是不是真的在睡。 许宴的消息回来了:【没】 苏晓跑去许宴那儿的时候,看到他的笔记本是打开的。 因为时间差,这个点境外市场正是开放的时候。 苏晓凑到屏幕前看了看,看不懂。 她问:“今天晚上是很重要的时间吗?” 许宴摇头:“没有,没什么事情就看看。” 苏晓哦了声,二话不说把他面前的屏幕合上了。 她说:“好了,现在有事情干了。” 她把外头那件哆啦a梦脱了下来。 …… 许宴将头埋在苏晓的后颈里。 苏晓皱着张小脸,开口全是泣音:“许宴,我以后不要这样了。” 许宴将头更埋进去了些,揽着她的腰,闷闷应了声。 苏晓到第二天下午都还是火辣辣的痛。 宋佳佳说经验不足横冲直撞了就是这样的。 有点经验的,前戏足一点会好受点。 苏晓不准备信她了。 也不准备信那122g小电影。 苏晓点击了删除。 这次去法国属于出公差,出版社那边订的机票,但升级头等舱的事情,是许宴做的。 对此覃编辑感恩戴德,看许宴的眼神都星星眼,像在看财神爷降世。 苏晓在一边看笑话,哈哈哈了三声声,还没哈完,就被退后一步的许宴牵住手。 许宴沉默与苏晓并肩在一起,和她牵着手,像是在跟对他星星眼的覃编辑撇清关系。 覃编辑抓抓头,尴尬了一下。 不过她跟苏晓认识的时间不短,大概能感觉到许宴不太喜欢跟除苏晓之外的人寒暄。 她也没尴尬太久。 等进了头等舱,覃编辑哇了一声。 从来没见过这么宽敞的座位间隔,甚至还准备了一次性拖鞋。 有一个清晰度还算不错的电视,还有免费红酒、香槟体验。 覃编辑中途特意过来苏晓这磕了一个。 覃编辑:“希望以后还能跟你多多出门。” 说完就回她的位置自己玩去了。 苏晓看了会儿电视。 画质实在不好,感觉没什么意思,苏晓戴上眼罩,侧了个身补觉。 昨天弄半天,结果不美。 既睡眠不足,又不开心,还全身酸痛,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个事儿。 苏晓疑惑为什么有人喜欢这个。 她就不喜欢。 痛死了。 苏晓昏昏欲睡,却又一直睡不踏实。 直到她的手被牵了牵。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许宴问:“隔间的门能打开吗?” 第47章 我也想要抱抱你 第四十七章我也想要抱抱你 苏晓将眼罩勾了下来。 她只是睡不好,躺下来感觉飞机发动机就在耳朵边嗡嗡嗡。 但许宴看起来完全没睡,眼底青黑。 许宴问她:“好不好?” 苏晓没意见。 许宴找了空姐来,把中间的隔板撤了,就变成了双人床。 苏晓:“睡吧睡吧。” 她往许宴的胳膊上一躺。 隔着条胳膊,感觉离嗡嗡响的发动机远了很多点,苏晓一下就睡过去了。 梦里,她奇怪的又躺到了一座火山边。 火山很烫,应该是一座活火山。 岩浆翻涌的声音很像龙骑士的动画里,随着岩浆翻腾的声音,还能听见邪恶巨龙的低吼呼吸声。 梦里的苏晓挪了挪,想要离住着恶龙的火山远一点。 但她好像被安全带卡在了火山旁边,动弹不得。 苏晓在梦里挣扎了半天,突然感觉身体出现滞空感。 猛地从梦中苏醒,苏晓想起来她现在睡在国际航班上呢。 苏晓低头看了看,看见许宴搭在她腰上的手。 原来安全带是这个。 苏晓伸手,准备将许宴的胳膊拎起丢开,却在伸手过去时,被许宴抓住。 被他的手握进掌心,苏晓才反应过来,刚刚梦里的火山是他。 苏晓转头,看见了许宴深邃的茶色眼眸。 “你这是没睡着还是醒了?”苏晓好奇。 边问边往旁边挪。 太烫了。 再说了,这是双人头等座位相靠,她怎么滚许宴这边来了? 她得睡回自己的位置去。 苏晓才刚蛄蛹出一点儿,许宴就把她给捞了回来。 他声音低哑道:“不舒服。” 听他说不舒服,苏晓紧张了一下,赶紧转过头。 她在许宴的手臂上摸摸,很烫;在他的脖颈上摸摸,很烫;在他的脸颊上摸摸,也很烫。 最后,她摸到了许宴的额头上。 不烫。 苏晓以自己有限的医学常识判断了一下,许宴应该没发烧。 但他怎么这么热啊? 这可怎么办? 飞机上有没有医生? 苏晓跳坐起来。 还没坐稳就被许宴拉了下去。 许宴说:“没事,可能就是复发了。” 苏晓:“啊?” 复发? 复什么发? 分离焦虑吗? 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除了许宴去公司处理了一下事务,离开了几个小时,他们一直在一起的。 这怎么复发? 苏晓皱着眉。 许宴的大手抚着苏晓的脸颊,将额头靠在她的额头上。 他额头的温度是正常的,但全身烫得不得了。 呼吸很重。 苏晓说:“不行,要问一下飞机上有没有什么医生。” 飞机上没有聘任的医生。 空姐的意思是,如果实在觉得情况紧急,他们可以广播一下,看看乘客中有没有刚好是医务人员的。 不过按照体温枪上的显示,她觉得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体温是正常的。 她客客气气的走了,留了个体温枪给苏晓,让她能随时随地查看同伴的体温。 苏晓盘腿坐回床上,摸摸许宴的胳膊、脖子和脸颊。 她感觉好像温度没这么高了。 她给许宴滴了一下。 跟之前测出来的数值差不多。 苏晓放心了。 她将体温枪放下,重新躺下来。 她对许宴说:“应该是好了,赶快睡,赶快睡。” 趁着身体好点儿了,赶紧补补觉。 结果,没睡多久,又感觉许宴热乎乎了。 苏晓跳起来,第一反应是拿体温枪在许宴的脖子上滴了一下。 奇怪的是,苏晓感觉到他全身明明热乎乎的,但他此刻的温度跟之前明显退热后的温度,并没有相差多少。 苏晓奇怪的贴了贴他的额头:“我的感觉出错了吗?” 她在那儿折腾来折腾去,许宴就一直这么乖乖的看着她。 像一个非常听话懂事的乖巧玩具。 怎么折腾都好。 只茶色眼眸带着点湿漉漉的。 等苏晓躺下来的时候,发现他眼神里带着点似曾相识的失焦。 苏晓心头一颤。 这眼神她昨天晚上见过一次。 她在发现哭着喊停没有反应,横冲直撞反而更加重的时候,她回过头,就看见了许宴的失焦。 他的眼神变得昏蒙又深邃,像是被欲望蒙住了眼睛。 跟苏晓认识了好多年的许宴很不一样。 不再温柔,很凶。 像是想要把她直接吞掉。 苏晓看着许宴的眼睛,许宴也沉默的看着她。 眼罩被苏晓拨到白皙脖颈上,苏晓抬起头,靠近许宴。 她看见许宴的眼神因为她的动作,变得深邃不少。 苏晓问:“许宴,你是在想吗?” 她看见许宴的喉结滚了滚,视线再向下时,看见了轮廓。 苏晓小脸一皱,狠狠肘击了许宴一下,气急败坏道:“不可以想!” 这会儿明白过来,苏晓也想起昨天许宴蒸腾的体温。 苏晓指着许宴的鼻子,虚指了指两张床之间小小的缝隙:“只能牵手,听到没有!” 先不说她还痛着。 就说现在是在飞机上,算是公共场所,也不可以! 苏晓脸颊红通通的,将眼罩戴上后,隔了半分钟又气鼓鼓的摘下来。 她两只手狠狠捏住许宴的脸颊,气鼓鼓的掐了两下。 然后将他往旁边一推:“背过去!背过去!” 戴上眼罩离着点距离,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看着许宴背过去之后,她才关上灯,把眼罩戴上。 很久很久之后,苏晓在半梦半醒间忽然感觉到许宴转了个方向。 他转过来,没再有什么动作,也没有那种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神。 他只是轻柔的把苏晓的手牵起来,握在手里。 十指相扣了一小会儿后,像是很快想起了苏晓说这么牵不舒服,他改成了像过去一样握着她。 他们隔了点儿距离,握着手。 没再有热浪滔天的感觉,苏晓终于沉沉入睡,进入香甜的梦。 出机场有专人接机,直接被送到酒店。 覃助理一看连酒店房型都被升级了,开心得连连尖叫。 “我这辈子运气,是不是都点在认识晓晓你了?”她开心抱了抱苏晓,苏晓也抱了抱她。 开开心心的各自去了自己的房间,都在同一层。 许宴照例先给苏晓整理行李。 整理好,许宴站到苏晓面前道:“我也想要抱抱你。” 第48章 简单的接触不管用了 第四十八章简单的接触不管用了 许宴很粘人的事情,苏晓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但以前只是没有做完整仪式感的事情,他在分离焦虑爆发的情况下,才会显得粘人一点。 可这两天,包括昨天晚上在航班上,他们的相处时间完全已经超出了许宴平时的需要。 苏晓说:“许宴,你给医生打个电话。” 第一天落地,没有安排什么工作,原本是准备到处逛逛玩玩。 现在许宴情况不太对劲,分离焦虑发作的时候他表现得比较粘,一般苏晓也不太出门。 她不喜欢别人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许宴。 她很抱歉不能按原计划跟覃编辑一起出去游玩,覃编辑摆摆手:“没事没事,现在科技发达。” 她下载好了一个即时翻译软件,感觉应该是好用的。 不过最重要的是,她的游玩计划里,跟苏晓和许宴一起原本也只是一段很短的时间。 她有个好朋友在法国留学。 实在不行就找个地方坐下,等她同学过来找她就行。 覃编辑快快乐乐的走了。 苏晓回屋,窝在沙发上拿着数位屏写写画画。 今天的故事,是大狗生病了。 小奶猫很担心,蹭在大狗狗旁边。 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 苏晓刚把小奶猫的胡须画好,房间门就被许宴刷开了。 苏晓赶紧将手里东西往旁边一放,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朝许宴跑过去:“怎么说?” 许宴垂头看看她的白皙脚背,像珍珠一样漂亮到发光的指甲盖,喉结滚了滚。 他伸手掐着苏晓的腰,将她轻轻抱起来,转头关上房门。 苏晓问他:“医生怎么说?” 她原本比许宴矮一个头,被抱起来的时候,双脚离地,却能与他平视。 她的眼里满是对他的担心。 许宴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最近他粘得太厉害了,怎么可能没事? 苏晓嘟起嘴:“老实说!” 许宴抿抿唇,垂下头。 苏晓朝他伸手:“把手机给我,我自己问。” 在中学那次出现病理性分离焦虑的时间里,每次许宴去看医生,苏晓都是陪着去的。 后来病情缓解,许宴不想要她陪着。 似乎是即使苏晓很清楚他生病的事情,许宴也想要在苏晓面前保持一些体面。 察觉到这种敏感矛盾的心思后,苏晓就没再陪着了。 每次他去看医生,只会简单的说一下去复查,让苏晓放心他有在定期去看。 苏晓会尽可能表现得不在乎不放在心上,她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在乎去玩。 但这会儿感觉到不对劲,苏晓不会继续装做不放在心上。 因为,她在乎许宴,真的很在乎。 在许宴的沉默中,苏晓再次重复:“许宴,把手机给我。你不愿意说,我自己问。” 甚至苏晓已经做好准备,如果许宴不给,她就给许宴的哥哥或者他的爸爸妈妈打电话。 她当年没有记心理医生的号码,这么多年从不过问。 可许宴的家人不可能不知道。 她只是尽量尊重许宴的意思,不是她问不到。 苏晓的态度很坚定。 她朝许宴伸出手,明明是被许宴抱起的状态,因为体型差看起来又娇又小,却莫名气势十足。 许宴喉结滚了滚,垂垂眼眸:“我说。” 他说他要说,却抱住了苏晓的后脑勺,抵着苏晓的额头。 一边用另一只手臂环住苏晓的腰。 他贴上来,靠过来,声音低哑:“因为我们建立了更亲密的关系,有了更深入的接触,所以可能简单的接触不管用了。” 苏晓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 苏晓张张嘴,没发出什么声音,但许宴看懂了。 他说:“没骗你,你也可以打电话。” 电话在他的裤子里。 苏晓朝那个位置看了看,看见了更显眼的东西。 苏晓的脸白了白,又红起来。 她立马说:“不要!” 苏晓害怕。 明明怕的是许宴,可还是下意识的一把抱住了他。 她的娇软贴上来,和她的害怕一起紧紧拥住许宴。 许宴沉默抚抚她的后背,很温柔的说:“不怕不怕。” 苏晓不想要的,许宴永远也不会为难她。 不用害怕的。 不用怕。 只需要这么拥抱一下就好了。 许宴说,应该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但好像一直没有好。 苏晓又感觉到许宴发烫了。 苏晓丢了许宴,拿着她的数位屏坐去角落,画了好一阵,只画出了一颗线条构成的树。 许宴揉揉她的头,出去了。 门咔哒一声合上。 苏晓立即给宋佳佳打了个电话。 宋佳佳这会儿正在约会呢,接了她电话还以为是问她想要什么伴手礼,结果听到对面问她,为什么喜欢做。 宋佳佳在西餐厅优雅的钢琴伴奏中抠抠脸颊,她说:“你得等我一下。” 这种话题,连洗手间都不好聊。 她得去停车场,她的布加迪里聊这个事情。 密闭且隔音。 半个小时后,脸色半白半红的苏晓刷开了许宴的房门。 还没入夜,许宴在洗澡。 浴室里的水声刷拉拉的,苏晓等了他好久也没见到响动。 想了一下此行目的,苏晓心一横,直接推开了许宴的浴室门。 她没有想到许宴并不是在洗澡,而是这么羞耻的姿势。 苏晓瞬间明白他为什么会在里面待那么久了。 苏晓才刚燃起的那点勇气和斗志,因为亲眼所见的份量感,倏然灭了一半。 许宴的表情比她更愣。 苏晓手一松,浴室门啪一下关上时,苏晓整个人一怔。 她立马跑出去,原本直直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宋佳佳说不对。 苏晓想再试试对的情况是什么样子。 就像是去了一个被广泛好评的餐厅,吃第一口觉得难吃时,会一直怀疑所有人的好评,心心念念的想再给一次机会,再试试。 苏晓想想,转回头来。 她重新走回浴室门口。 这次,她没有直接推门。 她只是在门口敲了敲。 许宴还在里面,但他听见了,他关上水,于是苏晓的声音清晰起来。 苏晓问他:“许宴,你有带小雨伞来吗?” 许宴呼吸沉重,没有回她。 苏晓说:“你要是没带,你就等会儿出去买吧。” 她想,信号这么明显的话,许宴这么聪明,应该能听懂吧。 苏晓说完等了等。 隔着玻璃门,许宴说:“晓晓,叫我一声,好不好?” 他的语气里满是哀求,所以苏晓叫了他一声:“许宴。” 许宴的声音急促起来:“再多叫我几声好不好?” 苏晓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他的请求叫了他的名字几声。 几分钟后,苏晓听见许宴脱力的叹息声。 许宴说:“晓晓,去外面等我好不好?” 在那声脱力中苏晓意识到了什么,听见许宴这句话,她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第49章 看见她的害怕 第四十九章看见她的害怕 苏晓不知道该把眼神放在哪里,好一阵子后才看见许宴从浴室里出来。 身上已经被擦干了,换了身衣服。 只有湿润的发尾能证明刚刚发生过什么。 苏晓脸颊爆红,眼神飘忽。 许宴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牵住她的指尖。 他只是牵着,没有什么动作,就像过去相处时无数次,坚定而沉默的牵起她的手。 如果不是刚刚看见了冲击感巨大的画面,以及明白了那声叹息的意义,苏晓会以为此刻的许宴和以前的任何一次一样,没什么不同。 许宴好好的。 苏晓定了定心,把脸转过来。 她看着许宴。 过来之前其实都已经做好准备的,但昨天发生的种种和难以忽略的疼痛,以及冲击视觉的巨大,让她临阵再次紧张沉默。 但她没有沉默很久,因为许宴开口说话了:“饿不饿? 有一家米其林法餐,提前一个月定好的。” 苏晓的紧张卡了壳。 她点点头。 到了地方开始品尝,苏晓才终于明白这家为什么需要提前至少一个月定。 因为每道菜的间隔太太太久了! 下一道上桌,感觉上一道已经被消化完毕。 并且说实话,苏晓不是很懂欣赏。 感觉华而不实,一口下去没有垫到肚子。 苏晓趁中途鉴赏白葡萄酒的间隙,跟许宴飞快说了句:“等会儿找个中餐馆吧。” 看来又得补偿性进食了。 她给在这儿订餐的许宴踢了两脚,以示不满。 一口吃掉了刚刚上桌的鸭胸肉。 她食量已经不算大了,但感觉塞牙缝都不够。 许宴捏捏她的手:“甜品你会喜欢的,甜品。” 甜品看起来平平无奇,也不怎么好看,是布朗尼。 但一口吃到了巧克力馥郁浓香,像是所有的华而不实全部终止在这里。 苏晓惊艳问许宴:“下次来可以只吃这个吗?” 许宴用流利的法语询问了一下服务员,在服务员的摇头中,许宴道:“不行。” 但许宴把他未动一口的甜品推了过来。 像过去的任何时刻,许宴的眼里从来只有苏晓,只有苏晓。 苏晓吃了一口自己的,又吃了一口他的。 她是一个很贪心的人,从小习惯性霸占很多东西,因为许宴总对她说:可以。 什么都可以。 霸占他的可以,要求他可以,不要也可以。 他会处理好自己,以永远温柔包容的模样出现在苏晓跟前。 只要苏晓没有心,她就可以恣意,可以肆无忌惮。 可是苏晓的心在这天被小小擦亮。 她吃了一口许宴的布朗尼,就着那个勺子,舀了一口给许宴,喂到他嘴边。 许宴摇头想要拒绝:“你先吃。” 但今天的苏晓很坚持,仍放到他嘴边,比了个啊的嘴型。 许宴眼眸微垂,看着那口近在咫尺的布朗尼。 他抬手,握住苏晓的,垂头接住。 眼中有碎光流动,他柔柔笑起来,笑成了很幸福的模样。 像是一位任劳任怨奉献的老母亲,终于被看见,终于得到了一点疼惜和珍重,就高兴得不得了。 苏晓在心里难过了一下。 既为自己过去没心没肺的大大咧咧后悔,又为自己从来没有好好的认真对待过许宴,没有好好对待过许宴那些每一个融入生活的细小爱护难过。 许宴照顾她太久了,无微不至的与她的生活彻底融合。 他的所有焦虑和担心从来都只为她。 苏晓想,昨天晚上应该只是一个意外。 许宴从来没有不管不顾过,可能仅仅是因为,他也是第一次,所以才不得章法。 随心所欲的横冲直撞,失焦中的充耳不闻。 可能都不是他的本意吧。 从餐厅出来,本来说好了要去中餐馆。 但耗时6个小时的用餐完毕后,尽管没觉得吃了点什么,肚子却饱了。 苏晓坐在中餐馆里,看着显然被改良过的每一道菜的图片,突然打了个嗝。 苏晓:“没那么饿了。” 许宴:“那下次再来。” 即使这样折腾赶来,也完全可以无功而返。 走出中餐馆,走了半条街后,苏晓忽然开口:“许宴,背我好不好?” 她想要许宴背着了,跟累不累,是不是不想走路没关系。 只是想要用一种很合理的姿势贴着他。 许宴说:“好。” 他蹲下来背上苏晓,苏晓肆无忌惮的把挎包挂在他的脖子上。 她过去任性起来就是这个样子,但现在给许宴挂上,仔细看了一下,发觉不是很好看。 破坏了许宴的好看。 她将才刚挂上许宴脖子上的包包拿下来,重新背在身上。 许宴问她:“怎么不挂我这儿了?” 苏晓说:“给你减轻点负担。” 许宴沉默了一会儿后,问:“但现在也还是在我身上。” 苏晓卡了个壳。 她背着,但她整个人被许宴背着。 所以其实跟挂许宴身上的意思差不多。 苏晓无言以对,只好攥拳在许宴后背上狠狠捶了一拳。 她听见一声闷响。 于是捶完之后,她又舍不得的抚了抚刚刚被自己捶过的地方,接着整个人趴上去,将那块地方覆盖上。 趴了一会儿后,苏晓她又伸手抚了抚那块。 然后,她挂着许宴的脖颈,抻着脖子靠到他的耳朵上蹭了蹭,接着突然在耳垂上咬了口。 大长腿稳稳迈着步子的许宴突然刹住脚步。 苏晓靠着他的耳朵,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问:“你有没有加强学习过?” 许宴听懂了她的意思,闷闷嗯了声。 苏晓攀着他的脖子,紧紧的:“我等会儿给你发个有点乱七八糟的,你只许学好的,不许学不好的。” 许宴:“嗯。” 苏晓:“学好了再过来哦。” 许宴沉默了。 苏晓捏捏他的耳垂:“干嘛不嗯了?” 许宴:“晓晓,我控制不了。” 他控制不了,他不敢。 那一刻像是埋在心底的巨兽瞬间破土,他情难自抑,完全无法控制。 直到最后清醒时,看见她的害怕。 这次焦虑的发作,更多来源于他想而不敢,对自己无法控制的懊悔。 比起所有,他更在乎苏晓望向他时的那一抹害怕。 让他心惊胆颤。 苏晓今天下午跟宋佳佳取了好久的经,她紧了紧环住许宴的力气:“我跟你说……” 第50章 一场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五十章一场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晓边刷手机边等许宴。 等他把宋佳佳重新分享过来,她又给转过去的资料看一看,学成归来。 所以不好去喊。 苏晓刷着漫画,看着看着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许宴犹豫了很久,心里七上八下,迈着沉重的步子过来,结果看见这副情景。 苏晓睡得很香,穿了身黑色缎面吊带,睡得四仰八叉。 被子被踢开,冷白皮肤上的暧昧红痕比昨天的颜色更深,像是带着种对于许宴的控诉。 许宴的眸色黯了黯,拿起被子一角,将苏晓盖好。 他将床头灯调暗,走出房间,将卧室门轻轻带上。 客厅里摊着的箱子被翻得乱七八糟也没收,是这套房里唯二等待着许宴的事物。 许宴轻手轻脚的收拾起来。 苏晓得在这里待上半个月,虽然之后大概率会更换酒店,但这家最少会住了5、6天,所以得像她在家一样,都摆在手边。 等都弄完了,许宴犹豫了一下,走进房间。 想起最近这几次苏晓在梦里,对于温度高,很热的嘟囔,许宴把空调往下调低了一度。 他没敢接触,只轻轻的靠近她的背脊。 他能听到苏晓的心跳声。 令她安稳、安心的心跳,有节奏的在这寂静的夜晚响起,每一响都像是一个小小的鼓点敲击在许宴的心头。 他开始清晰的闻到了属于苏晓独特的香味。 过去,他以为这种香气是随着苏晓的长大而不断改变的。 现在,他明白了,这种香气是因为他心境的不同,才能让他感觉更复杂,更浓郁,更吸引。 他明明调低了温度,但他仍然不可避免的随着心跳的鼓点催促和芬芳的萦绕诱惑,皮肤开始急速升温。 许宴换了个姿势,面向天花板。 他起伏的胸膛,被刻意压住的呼吸,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离开水池无法呼吸的鱼。 前几天,他的睡前焦虑仅仅只停留在他们关系的变更。 现在,他的焦虑完全来源于无法被自控的自己。 他的心像是被分裂成了两半,一多半仍然是当年的没有私心,不求回报。 另一半只剩两个字:想要。 他想要。 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渴求水源。 他想要。 很想要。 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向苏晓索要点什么。 但他的理智还在,所以他还能对着昏蒙的天花板发呆。 这是他最后的自控,最后的体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睡梦中的苏晓转了个身。 她转过身,像是感觉到了许宴的过来,她细腻的肌肤靠在许宴的腰侧后,突然抬起,搭了上来。 许宴呼吸一窒。 苏晓的睡姿一直不乖。 从很小的时候许宴决定要陪伴她一起入睡开始,其实就是因为不乖。 一开始陪着她的时候,因为新奇,她会因为他在旁边,显得十分乖巧,十分开心。 后来陪得久了,不能偷偷从床上溜下来干坏事,才刚会站的苏晓就变成了一个小坏蛋。 会因为许宴准时出现在床侧,对他又打又踢。 许宴那会儿自己也还小,力气并不大。 好在身体开始抽条,个子变得很高。 面对一个奶娃娃,他只能抬起一只胳膊一条腿,上下狠狠压住她。 运气好一点,小苏晓玩一天玩得累了,只要不让动,很快就能进入梦乡。 这是许宴从ai精灵那儿问出来的。 让奶宝宝很快入睡的方式,就是让她把眼睛闭上,让她不动弹。 这个方法很好,只要小苏晓愿意配合闭上眼,就会很快入睡。 但后来大一点了,这样的压制变成了反抗的模板。 曾经一度,想要让小苏晓乖乖睡觉,必须让她把胳膊搭到胸口,必须接受她大字横斜过来的一条腿。 就是因为睡姿十分不良,还养成了这种睡前作恶的习惯,才导致了苏晓根本没法一个人入睡。 在她才刚上小学的时候,许宴就尝试过分床,但失败了。 睡不着的苏晓开始大哭,哭得歇斯底里,汗流浃背。 许宴赶过来的时候,她漂亮的刘海都已经湿润成一撮一撮。 她睡不着,她要作恶,她要压着许宴硬邦邦的腿。 毛茸娃娃们软软的腿不行。 太硬的材质也不行,许宴担心坚硬的物体被放在她的床上,万一睡着后作乱,踢踢打打间反倒受伤。 所以许宴妥协了。 他那时候还没有分离焦虑,只会在让苏晓床的坚定态度中,有一点点的担心和不安,但不会担心到整夜整夜无法入睡。 他对于苏晓的担心和不放心,是因为相依为命的时间越来越长,一次又一次的不断妥协于她的想要,一次又一次的后退中出现的。 他完全丢弃了自己的想要,他就越担心苏晓无法从其他地方获得这些,因此不满和哭泣。 直到后来,他在知道苏晓也能最终适应于其他方式的替代时,陷入全面崩溃。 …… 苏晓睡得很香。 她主动自然的靠近再靠近,终于让许宴的理智全面崩溃。 苏晓梦见自己成为了一只船,有一侧破了个口,所以她这条船倾斜着,入了水。 入水之后,她仍然在江河上努力往对岸开。 有风呼啦啦吹过,吹起一浪又一浪,拍打推动着她。 时间一天天过去,风变得暖了,推着她的河浪也烫了起来,她一荡一荡的,却仍然没有看见海岸…… 在奇异的触感中,苏晓突然醒来。 她在异样的感知中,一把抓住了许宴的头发。 床头灯被调暗了,但没有彻底黑下来。 房中正对街道能欣赏街景的落地窗被窗帘拉得紧紧的,于是着房间里正在进行着一场不可告人的秘密。 许宴被拽住了头发,苏晓感觉到的那股异样没有停下。 她喊了声:“许宴。” 她原本想要喊得很凶很凶,她想问许宴,你在干什么? 但声音出口,每一个字都像是摔碎在地的琉璃杯盏。 碎裂得每一个音节,都能让这声呼唤的发出者苏晓心头一颤。 她的身心颤抖不代表着一种结束,而像是一种开始的预兆。 许宴茶色眼眸深邃,伸手从床头柜上的抽纸中抽出两张,擦了擦脸。 他问苏晓:“好不好?” 像是在问他学得好不好,又像是在问进一步好不好。 苏晓吞下一口唾沫,声音轻颤道:“好。” 第51章 在许宴的心尖上不断翻滚 第五十一章在许宴的心尖上不断翻滚 苏晓好像知道这为什么是一件美妙的事情了。 她是在许宴很温柔的时候知道的。 但她只喜欢第一次和第二次,不喜欢第三次。 第三次的横冲直撞,比昨天更过分。 甚至许宴像是被割裂开来,一边横冲直撞,一边说对不起。 苏晓那会儿没力气。 现在苏晓被许宴抱去洗澡清理好之后,恢复力气了,狠狠踹了他两脚。 她能明确感觉到最后一次是许宴失控的欺负。 凶凶的眼神像是想要一口把她吞掉。 明明已经是最亲密的距离了,但他像是仍有更强烈的渴望。 面对苏晓事后的炸毛报复,许宴不仅全盘接受,还安静跪在了床上,跪在苏晓面前。 他现在有多安静乖巧,有多温柔,更映衬出了刚刚有凶暴。 苏晓气得不得了,哼哼道:“我就不该心软!” 她应该在开开心心的第二次就停下来的。 许宴在关闭床头灯很久之后,抚开她额间碎发询问:“所以,今天有开心对吗?” 因为苏晓似乎认同了前两次。 苏晓握拳捶了他胸口好几下:“坏蛋!坏蛋!坏蛋!” 她什么情况,他都看在眼里的,他不知道吗? 还一定要来问她! 但许宴不解。 “可是最后那次……” 虽然他不够温柔,可是如果用他的肉眼判断,应该属于…… 苏晓又开始打他,拳打脚踢:“讨厌!讨厌死许宴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 许宴一遍遍认错,终于抚平炸毛的她。 许宴说:“睡吧。” 他垂头,轻轻在苏晓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种粘稠浓郁的不舍消失了,许宴似乎又回复了平静温和的模样。 他的身上干干爽爽的,不热不烫,是许宴该有的清新气息。 苏晓于是也不再寻他的不是,睡在他的肩侧,依偎进他的怀里,被他环抱着,像一个蛋壳里的宝宝。 苏晓太累,很快睡着了。 与她低着头的许宴也沉沉睡下了。 叩叩叩。 叩叩叩。 叩门声响起,许宴睁开眼,看见晨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 他起床去外头开门。 覃编辑愣了一下,原本想着苏晓一开门她就直接进来,把今天一天的安排简单的给苏晓再理一遍。 但覃编辑一眼看见了许宴脖颈上的红痕。 痕迹暧昧刺眼。 覃编辑脑海跑马灯般闪过无数猜测,下一秒迅速反应过来,收回了想要跨步走入的脚。 覃编辑:“晓晓,醒了吗?” 许宴摇摇头。 他按着门,不许覃编辑进入的态度很明确:“我去叫她。” 覃编辑点点头。 下一秒,房门就关上了。 覃编辑在门口咬了好一会儿牙才走开。 不是,不说是很好的兄妹吗? 怎么变质了? 这也……太加倍带感了吧! 今天是签售会,正经干活。 刚定好这行程的时候,就跟许宴说了,他得自己玩一天。 临到出门之前,许宴垂着眸视线胶着在苏晓身上。 苏晓明白了,无奈摊开手。 许宴俯身过来,抱住她,像吸猫一样嗅了嗅,又嗅了嗅。 他依依不舍的流连,让他多得到了一个吻。 从缠绵到热烈,差点儿在门后就没法收场了。 许宴灼热的呼吸落在苏晓脸上。 他的眸色深深的。 苏晓晃晃手机:“我真得走了。” 但她现在会关心许宴了,所以她又抱抱许宴问:“好不好?” 她的声音自然而然的带着点娇,娇滴滴的像是在许宴的心尖上不断翻滚。 他轻轻嗯了声说:“我晚点出门。” 因为哑得不得了,苏晓几乎能想到,他为什么需要晚点出门。 苏晓抱起他的脸,在他的眼眉上亲了亲,在他笔挺的鼻尖上亲了亲,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亲,最后在他滚动的喉结上亲了亲。 苏晓:“好了,全部打过一遍标记了,苏晓要出门啦,晚上见!” 许宴的被欲浪重重包裹的心,在苏晓灿烂明媚的多次亲吻中,像是被果断破开照进了一道光。 明亮璀璨的光,将他心底蔓生的阴暗,一瞬间照得自惭形秽。 也一瞬间将他的理智照了回来。 许宴偏头,一手抚在她的脑后,侧头轻轻吻下。 他说:“许宴等你回来。” 覃编辑是个急性子。 她来找苏晓的时候,就是提前来的。 纵使苏晓墨迹了好一会儿,这会儿赶到会场也没有迟到。 boman给她们联系的翻译,是正在法国读大二的女孩。 之前是在酒店大堂里等着,这会儿跟她们到会场,一路从进门到来到苏晓的展台前,都一直侃侃而谈。 是一个很会说话,不会让场子冷下来的姑娘。 她冲苏晓挤挤眼:“没想到老师这么漂亮,路上要是看见,我肯定会以为老师是明星来度假。” 覃编辑搭了个话:“真会说话啦。” 但她转头对苏晓说:“不过这句好听话,也是实话。” 虽然苏晓好像很健谈,性子看起来偏开朗,但她其实有点社恐。 这是她第一场签售会,在国内都没弄过。 要不是和boman合作,她应该也不太会出面。 苏晓坐到展台上的时候,对身边这位与她同龄的翻译解释道:“想到多抛头露面说不定能增加销售量,又想到他们给的分成比例,我就忒有干劲。” 覃编辑在旁边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她等会儿不会坐这里。 会去前面看着卡通娃娃卖萌,维持现场秩序。 听到苏晓的话,她也加入了一句:“我也是!” 她上个月拿到了很可观的奖金,是她经营出了一个爆款作者的奖励。 但实际上,她哪里有经营过,完完全全就是瞎猫中大奖。 运气好来着。 覃编辑两手合十,开玩笑的朝苏晓的方向拜了拜:“望长红,运气长好。” 这样,她就能成行业金牌编辑了。 纯纯躺赢。 最近这几年,其实画圈并不景气。 能跟boman公司合作,一开始出版社还以为遇见骗子了呢。 要知道,他们本身在行业里都算不上大社。 这次签售会持续三天。 苏晓这里一开始并没有多少人。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有人注意到这里。 有看过苏晓作品的,有被boman联名款的漂亮包装吸引过来的,也有单为苏晓的颜值来的。 很快,苏晓签售会现场不同角度的照片被发在了网上,有好多人哇塞:【小姐姐明明可以靠脸,却硬生生靠的才华!】 第52章 许宴,你真的喜欢吗? 第五十二章许宴,你真的喜欢吗? 来现场的不算多,队伍不算长。 苏晓的签名不仅仅是一个签名,一句to签。 她还给每个人现场画了个q版小头像。 虽然笔法简单,但很传神。 当场就有很多原本不是因为这个展位过来的,也开始来排。 看到boman的联名款,还会拎上一袋。 q版头像这事情是苏晓的临时起意,覃编辑并不知道这个。 还是听到有人签完讨论才知道这事儿,连忙转去桌前看。 覃编辑小小声:“这就是天才吗?” 她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苏晓听见。 噗嗤,苏晓笑出一声,手上一抖,手上的这q版小人多了一截拉长的线。 这就有点糟糕了。 苏晓暗自沉吟片刻,对垂头等待着的那位戴着口罩的男人道:“等会儿哈,我补救一下。” 苏晓想了想,给这有点儿毁的q版小人画了个身体。 套头白t,工装裤,头顶还有个聚光灯。 苏晓画完,将书推给面前的男人时扬起唇。 男人看了看,笑起来:“还以为你个小没良心的,不认识我了呢。” 男人说着,将口罩摘下来一半。 精致面孔露出,苏晓身边的那位学生翻译和覃编辑都小小惊呼了一声。 是最近几年在娱乐圈展露头脚的演技派小生秦磊,据说是某豪门贵公子来着。 但具体是哪家豪门,一直没流传出来。 覃编辑跟苏晓比较熟,对于许宴和苏晓的背景情况有一定了解。 现在看见秦磊,还看见他跟苏晓格外熟络,就知道传言八九不离十。 秦磊听见小声惊呼,立即朝她们比了个噤声。 背着后头排队的人赶紧将口罩戴上,他问:“晚上一起吃个饭?” 苏晓没接话,反问他:“你在这里是在拍戏吗?” 秦磊嗨了声:“过来试镜的,试完了。” “哦,”苏晓点点头,“晚上约啊,还有一个人。” 秦磊:“许宴?” 苏晓点头。 严格来说,秦磊应该算是许宴的朋友。 苏晓的通讯录里有他,但一年到头没怎么联系过,算不上熟。 他是刚好上网刷到,认出苏晓过来捧场的。 刷到的时候,他刚好在相隔两条街的地方街拍。 也是工作。 出国一趟,能试上镜最好,没试上还能放一些福利街拍出来,就算过来取景了。 拍完街拍秦磊就赶了过来,算是非常给苏晓的面子。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裹得这么严严实实的,又好多年没怎么见过真人,小丫头早就不记得自己了。 何况他还戴了个大口罩。 没想到,苏晓认出他来了。 秦磊因为这个挺开心,把对许宴的不满都能稍微放一放的程度。 苏晓:“哎!这是画师基操啦。” 想要生动形象的把握住面部轮廓,好画师的眼睛不仅得是一把尺,有等比例抓大放小的功能。 还得精确捕捉出结构、骨相等等。 别看q版笔触简单,神/韵和轮廓相似可是很难抓的。 苏晓说:“你要是戴个墨镜,我可能就认不出来了。” 秦磊的眼型和眼神是那种非常标准的狐狸眼。 但他从小家教严格,家里还是那种老牌家族,所以虽然生了双狐狸眼,却一点儿也不显魅惑。 因为那双上挑的眼里,全是坚定和贵气。 眼型加眼神,一眼就看出来是秦磊了。 虽然他当时让苏晓签了个英文名。 跟苏晓寒暄完,秦磊不满转头向许宴:“太不够意思了。” 他和许宴的关系一直都没有断。 虽然一直是他主动亲近。 但这次过来法国,秦磊可是有提前跟许宴打过招呼,问他需不需要带点什么,苏晓需不需要带点什么。 许宴当时回绝了,那时候可半点没提他也会过来。 对此,许宴道:“你没问。” 秦磊指着许宴,望向苏晓:“你看他,看他。” 秦磊是许宴小学最后一个学期转来的转校生,后来跟许宴一起度过了整个中学。 曾一度跟许宴一道,每天都来接苏晓放学。 不过跟许宴的包容不一样,他每回看到苏晓都得吐槽,好多时候都会把苏晓气得哇哇大哭。 这也是为什么苏晓会对他记忆深刻,知道他一直跟许宴关系还不错,却又对他不是特别熟的原因。 谁会喜欢一个老对自己嫌长嫌短的人? 不过说起来也挺奇怪。 许宴跟他平常也都有联系,为什么过来不告诉他呢? 回家的路上,听见苏晓的询问,许宴只笑着摸摸苏晓的头:“不是很熟。” 苏晓:“啊?” 她听见什么炸裂发言了? 苏晓掰手指跟许宴数他和秦磊认识的年头。 许宴揉揉苏晓的脸颊:“虽然认识很久,但我不觉得他是朋友。” 他的世界壁垒分明,有点头之交,却并没有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 其实他从来没有主动社交过,也没有特别想要跟谁建立一种更深入的关系。 除了苏晓。 他牵着苏晓的手,等来了那趟她想要乘坐的二层露天观光巴士。 其中有一站刚好在他们的酒店。 又可以欣赏城市美景,不用费劲走。 又能刚好下车到家。 坐在露天二层巴士,欣赏这个城市的夜景。 苏晓靠着许宴的肩膀。 她以前就觉得许宴的生活有哪点不对,但一直说不上来有哪点不对。 在外人眼里,他的全身上下都值得被艳羡。 身为许家第二个儿子,他不需要承当家族和集团的压力,却能享受家族的荣耀和利益。 他上有父母兄长,又生了一副极其敏锐,观察力、洞察力都十分惊人的好脑子。 他长得好看,甚至那些情书都化成了一封封情书,塞进了苏晓的书桌里。 苏晓第一次扯出自己的书包,看见连信一起摔出的草莓蛋糕时,人都懵了。 …… 即使许家一开始并非富有的家族,是一步步爬上的巅峰。 可上天赋予许宴的,从来都是最好的。 当最好的许宴堂而皇之的在餐厅里与苏晓十指相扣毫不避讳的时候,秦磊的表情管理失笑,愣了一下。 许宴不等他问,直接告诉他:“对,我们相爱了。” 他没有说,他一开始是被逼的。 他也没有说,他只是无可奈何。 就像是这么多年来,不管苏晓怎么使小性子,他总会无限度包容。 但许宴,你真的喜欢吗? 第53章 她想要,她得到 第五十三章她想要,她得到 苏晓清楚看见了在许宴坦然说出他们现在的关系时,秦磊眼里的震惊。 秦磊确认了三次:“你们?” 许宴点头:“我们。” 秦磊的不可置信和许宴的平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磊在那时转头过来看了苏晓一眼,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虽然只有那么浅浅的一下,但苏晓还是看懂了。 少年时,秦磊面对任性胡闹的苏晓,教训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知不知道许宴……” 你知不知道许宴,如果不是要照顾你,他肯定会答应去做交换生;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担心别人照顾不好你,他肯定会去参加竞赛夏令营;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放心不下你,他不会提出想要留级,而不是接受老师和教导主任的建议,跳级到更符合他能力和智商的年纪…… 秦磊少年时对于苏晓的挑剔里,多半夹杂着一点慕强许宴时,为许宴涌起的不甘心。 当年苏晓还小,并不懂得这层情绪。 后来日渐长大,许宴像是尽可能的疏离了这个朋友,再加上秦磊去到京市求学,后来工作上也挺忙,苏晓已经好多年没怎么看见他。 直到今天撞见了,这个显然对她本人没有特别大恶感,会在没有得到许宴通知的情况下主动过来为苏晓捧场的大哥哥,在得知许宴选择了她后,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很显然,他觉得苏晓不配。 因为秦磊的这个眼神,苏晓想起来了很多很多事情。 学生时代,很多人旁敲侧击的想要打听,许宴喜欢的究竟是什么类型。 许宴冷淡,不好亲近,所以她们只能向苏晓打听。 苏晓回头就问了许宴。 许宴很认真的想了想,说:“不知道。” 但他说:“我好像只喜欢晓晓一个人。” 他没有特别喜欢过他的爸爸妈妈,也没有特别喜欢过他的哥哥。 他的生活中没有主动交往来的朋友。 唯一的主动,就是那天他在从幼儿园回家时,路过苏晓家门前,听见才刚满月却没有亲人照看的小苏晓奋力啼哭。 人生中的唯一一次主动,就是向苏晓走近。 于是,苏晓告诉所有对许宴有企图的人:“应该得比我好。” 这个标准应该以她为界。 她认为自己是一个很高的标准,许宴把她养成了一个虽然没什么东西能拿出手,却超级无敌自信灿烂的一个人。 但她的脸颊被一个高年级的姐姐轻轻撅了撅。 小姐姐道:“哎呀,妹妹好像没有成功问出来呢。” 没有人相信,许宴的标准是她。 当年的苏晓并没有在意。 但现在想起来,或许当年的他们只是跟秦磊第一时间的情绪一样。 普普通通的她只是被许宴养得很好,并不代表她真的很好。 抛开被许宴亲手养大,与许宴感情甚笃这件事,所有人都不觉得她能做标准的原因,是因为她配不上。 苏晓不禁想,如果没有和许宴的多年感情,她会有跟许宴在一起的可能吗? 哦,不对。 这件事情的一开始是,即便是有多年感情,许宴在听见她的要求时,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他甚至表现出了不可置信。 他是不是也觉得,苏晓怎么可以? 苏晓很认真的想了想。 许宴其实就连后来同意,也是她因为任性生气不想要搭理他。 他是因为对于苏晓的情感依赖症状,被无奈胁迫的。 是苏晓逼迫了他。 苏晓一开始就知道的,也跟自己的闺蜜很坦荡的承认了这一点。 她那时候觉得很开心。 她想要,她得到。 她单身,许宴单身。 刚刚好。 但现在,在秦磊的那个蹙眉中,她突然意识到,胁迫上位,得到一件自己不配的东西,并不应该值得高兴。 因为,她的开心,并不是许宴的开心。 苏晓靠在许宴的肩头,掌心与他的大手相对。 许宴有将近190,比她高出一个头,身形也大,手掌也大了好多。 所以十指相扣才会显得那么不舒服。 许宴可能只用并不太大的力气就把她的手给扣紧了,但她会觉得很难受。 这,大概就是不相配的结果吧。 苏晓捏着许宴的手把玩,她将自己的手比一比,十指相扣完,又松开,又比一比,再扣再松。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许宴还是能感觉到她的不开心。 许宴转头问:“不开心,是因为秦磊吗?” 他第一时间只会找别人的麻烦,从来不觉得苏晓会有什么错误。 这样的惯性,好像在他和苏晓相处的时候也一样。 他不会觉得苏晓不好,只会觉得他自己不好。 苏晓的良心很少见的浮了起来,她抬起头,轻轻喊了声:“许宴。” 许宴看向她。 苏晓说:“吻我。” 许宴于是朝她倾身过来,轻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不等他离开,苏晓勾住他的领口:“吻我。” 她的声音加重,带上了某种迫不及待。 于是这一次,许宴重重吻上她。 城市中光影浮华,嘈杂声响在这一刻停止,苏晓只能感觉到许宴铺天盖地的气息。 缠绵的吻停止时,光影重新回归。 刚好这时搭乘的车停下,许宴发现该下车了。 匆匆忙忙下车,苏晓原本打算最后一下,从车门槛上跳下来。 她总喜欢这么干。 但这次许宴将她一把抱下,顺势亲亲她的锁骨:“穿着高跟鞋,扭到脚怎么办?” 苏晓扶着他的肩抚了抚,然后说:“许宴,你再亲我一下。” 许宴就这么抱着她,又亲了亲她的锁骨。 她提出的所有要求,许宴都会无条件做到。 何况这些是他原本就心心念念想要,却努力忍住情绪不敢主动侵占的欲望。 她提出来,他很开心。 并不只是在照做,而是在满足他自己的私心。 但他还是感觉到苏晓的心情异常低落,她不开心,很不开心。 进入电梯,有一对情侣正亲得难分难舍,苏晓歪着头看他们,看男人沉迷沉醉,女人在发现苏晓的视线时,略带羞赧的笑了笑。 全程,男人的手上下滑动。 主被动显而易见。 与她和许宴不一样。 到了这对情侣的楼层,难分难舍的情侣从电梯出去后,依然能听见纠缠声。 苏晓仰头,看着许宴。 许宴垂头看她。 苏晓笑,许宴也笑。 苏晓想:他们俩果然不一样。 第54章 好像不适合呢 第五十四章好像不适合呢 苏晓的良心难得冒头,很难得很难得。 她很少真正管过许宴的死活,还总以欺负许宴为乐趣。 要不然她的闺蜜也不会把许宴形容成受气包。 她认真的审视了一下自己。 好像确实有点平平无奇。 虽然长得还不错,但顶漂亮是谈不上的。 不算笨,但也不算聪明。 家里还不错,但远远比不上许宴家。 性格也不好,眼珠一转,就会有一个欺负许宴的坏主意。 他们的开始,是因为苏晓觉得许宴好看,许宴聪明,许宴温柔,她把许宴放到男朋友的位置上打量,觉得无懈可击。 她胁迫许宴,不管不顾,觉得自己应该会对许宴好,反正许宴也是宠着她的。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问过许宴愿不愿意。 也不理许宴表现出的不愿意。 这是许宴最近为什么情绪不太对劲,反反复复的原因吗? 苏晓猜,很可能。 甚至他的心理咨询师没有办法好好帮到他的原因,苏晓也能大概猜到。 许宴不喜欢苏晓被评头论足,他在复述某些事情时,如果察觉到可能会对苏晓带来不利,有可能直接在这间事情里删除苏晓的身影。 所以,即使许宴说他跟他的咨询师都说了,即使他坦白了他们已经在一起之后,他开始坐立难安,焦虑频发的事实。 他也不会将苏晓一开始的胁迫说出来。 他的忽略,很可能让咨询师以为是水到渠成的,从而给出错误的判断和建议。 苏晓突然出现的良心,让她察觉到了错误。 电梯门关上,电梯继续上行。 很快就会到他们的楼层。 苏晓开口,叫了声:“许宴。” 许宴朝她看来。 跟过去一样。 不论什么时候,不论什么状况,只要是她的呼唤,许宴总会很快的相应、回应。 可以是任何要求,任何索取。 但…… 许宴的房间离电梯更近点,苏晓的则需要再往里面走走。 就像是不论什么时候,许宴都是一种拱卫者的姿态,自然而然的将所有的危险都抵挡住,保护住身后的苏晓。 走到许宴门口,苏晓停下来。 苏晓转过身,与许宴正面相对。 他们原本只一只手牵着,但此刻苏晓伸出了她另外一只手。 许宴垂头看了看,不需要苏晓说什么,许宴也能理解苏晓的想要。 许宴伸出了自己的另一只手,与苏晓面对面站着,两手牵住。 苏晓抿抿唇。 许宴的手掌很大,她从小好像一直都是这样被动的被牵着。 但现在,她很郑重地反握住了许宴的手,抬起头望向许宴微笑时,眼神变得极认真。 苏晓说:“许宴,很抱歉。” 很抱歉用一种并不严肃认真的郑重态度开始了一段新关系。 她捏着许宴的手,有点舍不得。 但她马上又想起来了,没关系没关系。 不勉强许宴配合自己之后,许宴还是她的哥哥呀。 她也还是许宴的妹妹。 虽然是名义上的。 但她的良心这会儿长出来了,让她像是长大了点,懂事了点,所以她以后都会对许宴好。 会比过去更体谅许宴,也会忍住任性,不再随便乱欺负他。 “为什么对不起?”许宴的费解中带着一种来自直觉的慌张感,“怎么了?” “没什么啦!”苏晓撑着张脸,努力表现得开心。 放鸟入林,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把许宴这么紧紧抓在她的手上。 许宴,是很好很好最好的许宴。 苏晓给自己打气。她当然也很好,但是,好像不适合呢。 那就,还是以前那样吧。 不必因为自己不够优秀难过,因为即使许宴对她并不是男女之爱,但他还是那个很包容很包容她的男妈妈。 苏晓的勇气就那么一下子窜到了顶峰。 她紧紧捏着许宴的手:“对不起许宴,好像不太合适,我们还是分手吧。” 她尽量把这句话说得轻松一点,让气氛看起来不太忧伤。 然后,为了尽量避免许宴的忧虑,她在提出分手后,立马抱了抱许宴。 跟交往前一样的环抱。 苏晓把侧脸贴在了许宴的胸口,听见了他有力的心跳。 苏晓抚抚他的后背说:“你不用担心,我还是会对你好好的,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许宴愣愣的,双手仍然保持着前几秒苏晓还握着她的样子,悬空在那儿。 手上却已经没有了苏晓的温度。 他垂头,敛着眼眉问苏晓:“为什么?” 他的声音仍然是平常那样的温和,但他的眸光却因为深深蹙起的眉,一点点凌厉起来。 他偏头,看了眼不小心听了个正着,好巧不巧与许宴死亡眼神对上的覃编辑。 覃编辑赶紧刷卡,转身溜进房间里。 闪得很快,关门却是小心翼翼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表情那么吓人的许宴。 她印象中的许宴从来都是温和平静的,但此刻许宴不仅脸色非常不好,眼神更是阴暗,十分死亡。 覃编辑拍了拍心口。 她刚刚听见了,苏晓说要分手。 可他们俩好像刚在一起没多久吧? 早上看起来还甜甜蜜蜜的,怎么就分手了? 覃编辑不懂,但她觉得,应该尊重。 毕竟,也有可能是一种吵架的小意趣。 她抓着脑袋往套房里走,回想了一下许宴刚刚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门外,覃编辑刷卡房门时响起了一道解锁音。 趴在许宴身上的苏晓听见,知道那个方向应该是覃编辑回来了,一个不好意思,赶紧想要从许宴的怀里弹出来。 她有些懊恼,早知道应该到房间里说的。 但她之前考虑过的,不论是去许宴的房间,还是去她的房间里说这个分手的事情,都好像不太适合。 她刚准备弹起来,就突然被许宴抱出,重新按回去。 许宴执着的仍然只问一个问题:“为什么?” 苏晓:“原因有很多,但从一开始就不对。” 许宴按住她脖颈头颅的手轻轻抚动她的长发,他仍然坚持着问:“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是不是我昨天最后那次……” 苏晓赶紧捂住他的嘴:“嘘!” 天哪,走廊里别说这个。 第55章 不分手好不好? 第五十五章不分手好不好? 苏晓回房间了。 她踢了鞋,没穿拖鞋,像是脱力一样倒在了沙发上。 倒了好一会儿后,她才挽起头发去洗澡。 洗着洗着,听着哗啦啦的水流声突然涌出了点儿忧伤情绪。 喉头哽咽了一下,苏晓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她哼起了歌。 特意从脑海里翻出些比较活泼的语调,企图用稍显快乐的节奏带动自己的好心情。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难过,可是,心口堵堵的,很难受。 她对自己说:即使你舍不得也不行。 即使你喜欢这样,也不行。 她认真想了想秦磊的那个皱眉,又想了想记忆里,那些并不会认为她是威胁的学姐同学。 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在闪闪发光的许宴面前,就是会被衬得略普通,但事实好像就是这样的。 如果这人是江贺年,她的良心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浮起来。 但这不是江贺年。 不对,怎么能用江贺年和许宴类比? 呸呸呸! 江贺年怎么配? 苏晓胡思乱想的哼着歌走到洗手间的盥洗盆前。 她洗了个头挽起在那儿,头发在滴水。 她忘记带干发帽了,临去洗澡的时候才发现,所以包了个毛巾在头上。 但是毛巾不太好包,有些包上了,有些没包上。 发丝垂落,一颗颗水滴就顺着发梢滴下来,将苏晓的这个萌萌的直筒hellokitty后背洇了个半湿。 苏晓解开毛巾,随手擦了擦,好像不是很吸水,擦不太干。 苏晓索性直接开了吹风筒,站那儿吹起来。 酒店里的吹风筒唯一不好的是直连在墙面,线长顶多只能拉到洗手间的门口,只能站在这里吹。 苏晓在吹头发的那刻其实犹豫了一下。 这次计划出行的时间差不多有半个月,她觉得许宴应该帮她带了吹风筒,但她不太好意思在这个时候去问许宴。 即使是因为任性的理由绑住许宴跟许宴在一起,即使是现在清醒认识到错误,主动割断这个关系。 但她提出分手的时候,许宴一直都在问她:为什么? 虽然她反复强调并不是许宴的原因,是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错了。 许宴也依然看起来像是一个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事情的丧气小狗。 苏晓有些愧疚。 但她想,或许过几天之后,许宴就能知道没有人逼迫着维持一段亲密关系,可能还挺好的。 可她才刚吹了没多久,突然被一个不大的叩击房门声惊了一下。 苏晓朝洗手间门口,那个磨砂玻璃看了眼,看见一个熟悉身影。 松了口气,将手里的吹风筒关上,苏晓打开门。 许宴的手上拿着一个电吹风,表情僵硬的看了苏晓一眼后,垂下眸子。 苏晓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许宴最好了! 她平常会很大很大声音的说出这句话。 逼迫他恋爱后会一跳而起,挂在他的脖子上说。 但现在,她只是眼睛亮了亮,开开心心的说:“你真好。” 许宴的眸子黯了黯,但他还是坚持提议:“帮你吹。” 苏晓盘腿坐在沙发上,背对着许宴。 有很多次,她其实很想往许宴的方向顺势倒下去。 但她没有。 她的潜意识似乎在避免自己过度亲近许宴,在提醒她不要放纵。 可苏晓自己仔细想想,她在逼迫许宴成为自己的男朋友前,好像有时候也会坐没坐相的倒进许宴怀里撒娇的。 怎么办? 在更亲密的关系结束后,她好像有一点分不清亲密和合适的边界究竟在哪里。 苏晓两只手的大拇指开始互相抠啊抠。 在她还没整理好思绪时,突然许宴手里的吹风筒关上了。 苏晓:“咦?” 怎么了?她头发都还没吹干吹透呢,虽然已经不掉水了。 她刚想转回头,却被许宴像端一个小朋友一样,拦腰端着将她转过来。 苏晓一脸茫然的对上许宴。 许宴问不出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能看出苏晓说完分手后,自己也不开心。 过来的时候,发现她在浴室里原本是想离开晚点再来的。 但听见了她在浴室里哼好听的歌,哼得很开心,许宴的心一酸,没挪动脚。 他很难过,太难过了,于是想要一定追究出一句为什么。 等着等着,他发现苏晓这个洗澡的时间有点长。 他看看时间,回去拿了个吹飞机回来,果然没多久就听见了苏晓吹头发的声音。 现在,头发在他的帮忙下被吹得半干,不再滴水,许宴开始追究为什么了。 他很少这么执拗的追着苏晓要一个答案,因为苏晓从来任性,好多时候她都只是喜欢就随手做了,并没有为什么。 但不行,这一次许宴必须要一个答案。 许宴捧起苏晓的脸,茶色眼眸里有一颤一颤的光,像是心碎的光。 他虔诚的捧起苏晓的脸,对苏晓说:“不分手,好不好?” 他不接受分手。 但他不敢态度很坚决的这么说。 他担心态度太坚决了苏晓会生气。 许宴说着,用自己的额头抵着苏晓的额头,鼻尖轻轻碰着她的鼻尖。 许宴重复:“晓晓,不分手好不好?” 苏晓愣愣看着许宴,看到他眼里的湿润,苏晓慌张的抹过许宴的眼尾。 他的眼尾红了,是湿润的。 没有晶莹的碎光掉出来,但苏晓的指尖湿湿的。 苏晓从来没有见到过许宴这么难过,她本来不想说一些对自己不好的话,但这会儿她说了。 从秦磊蹙起的眉头,到许宴很好很好,再到反思她一时兴起的胁迫。 她逼着很好很好的许宴站到了她男朋友的位置上,没有问过许宴的心情,从来没有在乎过许宴。 所以,她觉得是不对的…… 苏晓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被许宴的吻打断。 许宴轻柔的嗓音响起:“晓晓,一开始我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些震惊。” 他抚着苏晓的脸颊,拇指轻抚苏晓的脸颊,像抚摸一件绝世宝物。 许宴很认真的告诉苏晓:“在我眼里,苏晓是世界上最好的。 是许宴想要永远守护的最皎洁最漂亮的月亮。” 第56章 全面崩溃 第五十六章全面崩溃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的很喜欢最喜欢,许宴这天晚上卖力。 直到最后彻底失控。 失控到在诚恳的不断道歉后,苏晓已经准备好了原谅他,他却在将苏晓抱去清洗时,再次开始。 他似乎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向苏晓传递,他对她的喜欢和渴求早就没有她想象中的单纯。 他仍然热衷于关心她、照顾她、打点好她的一切,喜欢靠近她贴近她,保持一种照顾者姿态。 但随着更亲密关系的开启,他那些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隐秘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抱着苏晓一遍一遍说“爱你”的时候,带着一种温柔的急切。 像是怕苏晓听不明白,即使她眼神已经迷离,也会不断随着动作重复说:爱你。 苏晓都说不清楚自己是累晕过去的,还是太困了睡过去了。 就连睡梦里,都是许宴重叠交错的爱你。 但有一句最清晰的,像是许宴在风平浪静时,用很郑重的语气说:“许宴爱苏晓,很爱很爱。” 第二天,苏晓是被吻醒的。 许宴的吻细细密密落下,见到她醒来,许宴道:“我的公主醒了。” 他们的晚安吻,一开始是因为婴儿时的苏晓睡觉不够乖。 而他们的早安吻,是因为小苏晓想要像公主一样醒来。 苏晓说话的时间很早,才刚会爬就会叫哥哥,能抖着腿扶站起来的时候,就开始说一些很简单的话。 那时候,许宴已经开始因为她晚上的作乱,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搬了过来。 早起的时候,自然也就由他来叫苏晓起床。 他起床之后,自己洗漱好了跑回来扯扯婴儿苏晓肉嘟嘟的手掌。 有时候会说一声“起来了”,有时候扯一扯,小苏晓就会咯咯笑着爬起来。 但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明明洗漱完走过去时,还能看见小小一团在被子里蛄蛹,可一走进,蛄蛹着的小家伙突然一动不动。 许宴抓抓肉嘟嘟的手掌说起床的时候,小苏晓没有反应; 许宴捏捏她粉嫩嫩的脸颊让起床的时候,小苏晓没有反应。 于是许宴开始挠她的痒痒肉。 挠啊挠,挠啊挠,小苏晓的粉嫩小嘴咧到了耳朵根,但她仍然紧紧闭着眼睛。 她来回打滚的想要躲开许宴挠痒痒肉的攻势,发现很难躲开时,打着滚的嘟囔道:“公……鼠,公……鼠。” 她刚会说话,牙还没怎么长齐,说起话来露着风。 许宴听她有话说,立即不挠她了,问:“什么公鼠?” 小苏晓很生气:“公鼠!公鼠!” 她本来还要坚定的闭着眼睛,但很快因为许宴完全没有办法理解她的意思而气急败坏起来。 她睁开眼,爬起来坐着,用胖乎乎的小手比了个圈,而后气鼓鼓的把那个比出来的圈戴在头上。 虽然表情气鼓鼓的,但把那种授勋的模样给比出来了。 小许宴看懂了,问:“皇冠?你要皇冠?” 虽然才刚会走路,但小许宴已经从自己的零花钱里分出很大一部分来,给苏晓买了好多婴儿版的公主裙。 就因为她特别喜欢听各种各样的公主故事。 小苏晓摇头晃脑。 她不要皇冠,但她还在比划着把皇冠往头上戴。 她用漏风的,并不准确的发音道:“公鼠!!” 这回,许宴听明白了。 “公主?” 小苏晓眼睛亮亮的点点头。 她漂亮的眼睛一闪一闪,已经完完全全没有睡意,但她在许宴猜中这两个字后,吧唧一下重新倒下去。 倒下去的时候并不讲究,但等倒下,她立马让自己双脚并拢,两只手很安详的交握在一起,搭放在小腹上。 肉乎乎的粉嫩小脚激动摇晃了两下。 这个造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许宴问:“白雪公主?” 像这几天看的动画片里,吞下毒苹果的白雪公主睡在玻璃棺材中的样子。 听到许宴终于说出了正确答案,婴儿苏晓十分高兴的晃了晃肉乎乎的小脚丫,指着自己的脸道:“白白。” 果然。 许宴好笑着朝她肉鼓鼓的小脸蛋上亲了口,婴儿苏晓就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因为这声笑,晨光都变得格外明媚灿烂。 他的用心照顾得到了回馈,他照顾的小生命在一天天长大,开始跟他有了索要和互动。 被需要的满足感,远远超过了成长过程中的任何一种体验带来的满足。 许宴看起来像是一个施予者,但其实是他才是那个被救赎的人。 他从小独处的时间很长,并不希望、渴望朋友、亲人的陪伴。 他天生聪明、敏锐,对于情感的互动和需求却如此之低,导致很多时候都令他显得过于冷漠、疏离。 他知道这不对,却并不想改变。 直到与苏晓相互依偎。 他们共同成长的这二十多年里,他成为了更依赖的那个。 就像是他的心理医生所描述的:苏晓被他养育得很好,有正常的社会性能力,虽然适应能力不算高,但能够正常与人建立并脱离亲密关系。 但许宴不可以。 许宴不仅不可以,还必须要得到一定的反馈。 没有互动的反馈,也会让他陷入精神崩溃。 他甚至不会向外界求助,只渴求唯一的亲密者施予。 如果唯一的亲密者停止施予,他就会陷入身心双重崩溃。 因为那场病理性分离焦虑的出现,他的家人第一次对于他的心理问题产生了重视。 心理医生在没有得到病人同意的情况下,不可以透露病人隐私,所以他的父母哥哥,在他的床边流泪请求。 许宴看到他们的哀伤,看到他们的眼泪,一开始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直到他想起了记忆里苏晓的哭泣。 他伸手,擦擦妈妈的眼泪。 一样的湿润温热,比他记忆里的温度要稍微低一点点。 他点头同意了心理医生告知他父母,他具体的病情。 他打开监控,在平板里静静的听。 他就知道,医生不会将最残酷的话说给当事人,只会在美化后,透露出一点点。 大概的意思是一样的,但在他的哥哥许聿提问“如果他的精神依赖者要求独立和离开呢?” 心理医生严肃告知:“那就要做好全面崩溃的准备。” 不用等到那个时候。 在许宴关闭监控查看权限,仔细设想长大的苏晓不论是迫于长辈压力,还是自己像一只小鹰一样展翅翱翔,爱上蓝天,对他再无眷恋。 只要想到她再不回头,从此从自己的世界里离开,许宴就开始无法抑制的呕吐起来。 第57章 长相厮守不常见 第五十七章长相厮守不常见 苏晓第一次被这么密集的吻醒,细细密密温温柔柔,像极了这么多年来许宴对她无微不至的爱。 这个吻她很喜欢,如果昨天那个难以自控凶狠索要的许宴不存在就更好了。 苏晓嘟囔了句,还没嘟囔完就看见许宴的喉结滚了滚,眼眸也深邃起来。 放在外头的电话响了,苏晓想起来今天还得忙上整整一天呢,着急忙慌想要爬起来,却感觉到了全身腰酸腿痛。 苏晓呜咽了声,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兽。 苏晓只能娇滴滴的张开手臂:“许宴。” 她都不需要把话说得特别清楚,许宴就能知道她的所有想要。 包括懒洋洋的不想动弹,或者此刻的动弹不了。 许宴把她抄抱起,先去接了个电话,再把她抱到洗手间门口。 苏晓这才知道,早在叫醒她之前,许宴就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苏晓挂上许宴的脖子,轻轻吻了他的鼻尖一下:“你真好。” 她愉悦的抵着许宴的额头,鼻尖也跟他的碰在一起。 欢喜的在许宴的唇上一触即分,刚想撒开手自己洗漱处理,却被许宴一只手按住胳膊,一只大掌揽住了臀。 她被瞬间捞了起来,脚底悬空,像一只被许宴捧在手里的可口水蜜桃。 许宴侧着头,盯着她的眉眼,一点点的朝她靠近。 像是每一点接近,都在不断的对苏晓是否会接受做出确认。 不过一个亲吻,苏晓当然会接受。 她不仅不避不躲,还迎着许宴不断试探的动作靠了上去。 但,她的唇舌被突如起来的侵略性动作叩了一下。 苏晓慌慌张张松开原本环住许宴脖颈的双臂,两只手臂按在许宴的锁骨上,用了点儿力气才将他退开。 苏晓看见被她一把推开的许宴眼尾颤了颤。 像是在伤心。 连伤心都伤心得这么隐晦。 苏晓赶紧解释:“还没有刷牙啊!” 还没有刷牙,多脏啊。 苏晓说完,捏捏许宴的脸蛋:“许宴怎么了?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容易伤心?” 苏晓:“来,笑一下。” 许宴像是在听从指令,扬了扬嘴角。 苏晓:“哎呀,完蛋。现在连想看许宴笑一下都需要强迫他。” 许宴终于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今天是全天签售会。 明天也是。 连续三天后,会有参观boman总部和旗下品牌chel工厂的行程。 先前的电话是覃编辑打过来的,听苏晓说等会儿去餐厅吃早餐,她就在自助餐厅那儿等着了。 她边吃边等,等了好一会儿,感觉到一对牵手的情侣从旁边走过,她头都没抬。 直到突然发现那对身影在她对面坐下来。 苏晓问:“有没有什么特别好吃的啊?” 酒店的自助早餐看着品类多,但其实很多时候都比不上路边人气老店的口味。 苏晓的饭量不大,一般来这种地方都会先问问熟人,看看有没有特别不错的单品。 覃编辑看看她又看看一旁坐着的许宴,瞧完他俩的神色后,覃编辑眼眸骨碌碌转了转。 似乎有什么想问却不敢问。 苏晓开口,刚想说点什么,却被许宴抢先一步。 许宴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了自己与苏晓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十指紧扣的展示,更像是一种炫耀。 覃编辑眨眨眼,笑起来。 比起看人分手扯头花,她更喜欢看长相厮守。 扯头花常见,青梅竹马升级到长相厮守不常见。 覃编辑打趣:“你们这算是青梅竹马修成正果啊。” 光说这几个字,她都觉得甜。 今天签售会的人依然不多不少。 覃编辑觉得,应该是签售会办在国外的原因。 苏晓的q版漫画在国内还算有点人气,放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到底差点儿。 不过如果这次跟chel合作得不错,苏晓的作品应该会随着chel的市场拓展不断增加影响力。 再加上影视化,明年说不定就不是这个光景了。 覃编辑正想着,突然看见了一个打扮时髦的老太太。 老太太在展台前逡巡一圈后,在chel礼盒堆出的展塔前站了站。 展塔前原本有两名在boman总部工作的华人职员,负责介绍和促销合作新产品,但这会儿不知道去了哪。 覃编辑不会法语,听着老太太的询问只能礼貌尬笑,时不时左右四望。 看了半天没见到人来,心凉半截的同时,眼看着这位老太太要走,覃编辑急得直跺脚。 来了法国才知道,并不是城市中的每个角落都能得到均匀的信号。 就算有信号,也不敢像在国内一样自由上网驰骋。 她落地时对于手机的智能信任,在得知流量的收费方式时,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 她不敢随便再开手机网络翻译,但现在她咬咬牙,觉得得开一下。 正把老太太拦住准备开网络看看能不能使用一下现代科技,弥补语言能力不足,覃编辑突然听见了一把熟悉的声音。 熟练的法语被优雅吐出,抑扬顿挫带着一种慵懒矜贵。 即使覃编辑什么都听不懂,却也能在江贺年和老太太有来有往的交谈中,感受到语言流畅交流带来的便利。 覃编辑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才华洋溢。 一个人只需要站在那里,动动唇齿,就能看起来闪闪发亮。 江贺年沟通好后,转头对星星眼的覃编辑笑道:“这位阿姨要拿一盒。” 销售产品并不属于覃编辑的工作范围,好在江贺年沟通好之后,那两位工作人员回来处理了后续。 从上一次的饭局中,覃编辑知道了江贺年对苏晓的心思和企图,这回看见江贺年她不由问:“江先生是……” 你来干什么? 江贺年看出她的警惕,耸肩笑笑:“我是boman总部的资本顾问,过来看看情况很正常吧。” 苏晓签售中途抬头,不经意间与正在跟覃编辑说话的江贺年对视上。 江贺年礼貌跟她点头,像是一个过往熟识却许久未曾联系的好友。 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并不显得多讨厌。 于是苏晓也冲他点点头。 第58章 这是真大佬啊 第五十八章这是真大佬啊 覃编辑很喜欢这里的上班时间。 上班晚,下班早,晚餐能吃一整天。 简直是她的梦中情班。 难怪都说这儿的人们慵懒。 她要是能长期住在这里,她也能慵懒。 江贺年就过来了那么一下就走了,应该确实就只是路过过来瞧上一眼。 倒是走的时候说了句:“明天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boman总部派来的两位华人职员很开心,并没有疑惑或多看苏晓几眼。 覃编辑去聊了聊,这才知道江贺年之前在boman总部做常驻资本顾问那会儿,就跟她们几个人有交集,很大方的请他们吃过几次饭。 这就,不好拒绝了。 显得矫情。 展会结束的时候,苏晓跟一众工作人员一起收拾物料,收拾好之后一出门就看见许宴了。 许宴站在街道另一边,很乖的没有上前。 覃编辑想起今天早上邀请许宴可以过来一起帮忙,苏晓摇头摆手说:“不行,不行。” 许宴总喜欢为苏晓上下打点,有许宴的地方苏晓也总是下意识的想要依靠依赖他,会变得很娇很软没有出息。 所以从她长大意识到这件事情开始,在参加很重要的活动时,许宴都得离她远一点。 同理,在许宴有很重要的活动时,苏晓也得离许宴远一点。 覃编辑当场说了句:“哇,好甜。” 现在看见许宴就这么老老实实站在街对面,眼看着他们从展会出来也没上前,覃编辑的牙都快被甜掉了。 覃编辑抱着脸,转头对苏晓偷偷说:“你知道我的前任为什么会变成前任吗?” 苏晓好奇:“为什么?” 覃编辑:“我迟到5分钟,他说我没有时间观念让他等了好久,我就直接让他out了。” 快节奏的城市里,连等待爱人5分钟都成了一件充满奢侈感的浪费。 覃编辑当时就觉得不谈也罢。 这有什么好谈的。 现在,覃编辑看着许宴明白了一个道理:“喜欢你的人,从来不会因为等待而生气。” 甚至等待的时间也会成为甜蜜的一部分。 覃编辑朝苏晓摆摆手:“走啦。” 她跟苏晓不一样,她喜欢十分浪费生命的法餐。 她觉得除了贵,没有任何毛病。 一边跟大家告别,苏晓一边快步来到街对面。 许宴握住苏晓的手:“今天想吃什么?” 苏晓疑惑的朝许宴身后看了看:“咦?秦磊呢?” 昨天那家西餐厅挺好吃的,她还想着让秦磊决定今天吃点什么好吃的呢。 许宴抬手捋了捋苏晓的头发,告诉她:“回国了。” 苏晓:“啊?” 她记得秦磊昨天还说要在这里躲几天清闲来着,怎么就回国了? 许宴:“有急事。” 苏晓跟秦磊不熟,他有没有什么急事,急事是什么,为什么走的时候没有跟苏晓打一声招呼,苏晓不是特别关心。 她原本就有点钝,大大咧咧,很少细心去想一些逻辑并不符合的细节。 许宴垂着眼眸,内心那一点点慌张因为苏晓明媚的眨动眼眸,缓缓烟消云散。 苏晓没发现,没上心,于是并没有注意。 秦磊的确不准备今天走,他不止准备多玩几天,他甚至想要跟随许宴和苏晓之后的游玩行程。 但许宴一口拒绝了。 不是短信拒绝,而是将秦磊约出来,要求他今天就回国。 秦磊都震惊了:“为什么啊?” 凭什么啊? 这是他自己的假期! 但许宴必须让他走。 虽然并不清楚昨天苏晓为什么突然提出了分手,但她是在跟秦磊吃完饭之后提出的。 这证明秦磊的某些话语或态度,让苏晓觉得不开心。 她甚至觉得是她和许宴之间,是她不合适。 在他的坚持下,苏晓终于坦白了心中所想。在她坦白时,许宴始终捧着苏晓的脸,努力分辨着苏晓话语中、眼神中透露的所有意思。 他看见了一个熟悉却很久没有出现的眼神。 在很久之前,秦磊成为他的朋友时,秦磊对于苏晓的不佳态度,以及言语里包裹的隐晦指责出现时,许宴曾经在苏晓眼里看见过这样的神色。 那就是她的生命里,两次觉得自己不够好,都是因为秦磊。 这让许宴这次没法用好态度面对秦磊。 许宴:“你走,宋氏那边我给你联系了三个不错的剧本试镜机会,都是针对一线演员的,你本来不在邀请之列。” 秦磊愣了一下,其实有点心动了。 宋氏传媒最近几年推出的作品都是既叫好又叫座,可惜因为商业价值、人气、关注度都非常高,导致一些一线巨星、老戏骨连客串都愿意。 像他这种才刚展露头脚的,连个试镜主演的资格都没有。 秦磊听着是有点心动了,虽然他不是一个工作狂,但好机会不常有。 可他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嘴贱,他问:“我要是不愿意呢?” 许宴看了他一眼:“那就让你家市值蒸发一下。” 秦磊:??? 不是,他家股票跟他又什么关系? 他都不管他家公司的事情好吗? 那都是家里的老爷子和他大哥在管着的,这事情能威慑到他? 许宴:“你家市值蒸发一下,我跟你哥提一句,他就能把你叫回去了。” 秦磊猛地想起了中学那时,许宴为了摆脱他使出的阴招。 他因为敬佩许宴,总是跟在许宴的屁股后头转,刚开始还挺好的,能跟着。 可突然之间不知道为什么,许宴让他别来沾边。 秦磊难得看人顺眼,自然不同意,于是许宴把他约到了一个混混正斗殴的场所,然后,自己不知道怎么跑了。 导致他作为无辜入内自/卫群众,被逮去警局。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秦磊才终于自证了清白。 经过这件事情,秦磊其实对许宴的敬佩更多了。 原本许宴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学霸,经过这件事情之后,许宴在他眼里就是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学霸。 有好脑子,还有冰冷的好手段。 这是真大佬啊。 所以即使不再总跟着许宴,他仍然当许宴是好朋友,这么多年主动与他保持联络。 今天,被许宴亲自押送逼上回国飞机的秦磊,在努力忽略了因为全体头等舱而兴奋不已的工作人员后,秦磊后知后觉的询问了一句: “因为苏晓?” 许宴:“因为我不喜欢你。” 第59章 好的家世,就像是一种光环 第五十九章好的家世,就像是一种光环 押送秦磊上机前,许宴还不忘问秦磊这儿有什么他觉得值得一试的餐厅。 秦磊差点没破防。 一边赶他走,还不忘一边搜刮他的经验。 许宴这会儿带苏晓去的,就是秦磊推荐的中餐馆。 那种看到华人进门,会给另一版隐藏菜单的中餐馆。 负责点菜的老太冲苏晓和许宴眨眨眼:“保证跟国内吃到的差不离。” 吃上第一口的时候,苏晓眨巴了好半天眼,给那位负责点菜的老太比了个赞。 难怪店里华国人和外国人占了一半一半,这家是真有本事。 出品那味道跟华国本地的餐馆都有得一拼。 苏晓大口大口扫荡,许宴看她不吃哪个就吃哪个。 正吃着,苏晓突然听见一声:“嗨!” 一抬头,看见个明媚大气脸。 “苏晓?”那女人主动摆手朝她打招呼。 苏晓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位可曾经投喂过她好多零食呢。 她追许宴的时间算是旷日持久,可惜后来全家去京市发展,她也跟着去了京市继续学业。 就这个姐姐,给苏晓买零食从不手软,即使苏晓那会儿不太懂事,也能看出来她家境十分优越。 这种优越跟许宴家还不一样。 许宴小时候给她买东西都会精打细算,很有计划。 那会儿许家只是上升期,并没有特别多钱。 后来随着许家的发展,她自己家也跟着慢慢越赚越多,到中学的时候,许宴和苏女士才开始变得越来越大方。 可也还是跟这位小姐姐不一样。 小姐姐请她吃东西,会连赵霜也一并请了。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不差钱。 苏晓对她的印象很深刻,但想不起她的名字了…… 学姐莞尔一笑,似是并不在意:“肖筱。” 她自报家门。 肖筱自报完,转头才跟许宴打招呼:“嗨。” 许宴温和点头:“嗨。” 肖筱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本来只是过来礼貌打个招呼,却因为许宴这句不咸不淡却并不冷的回应,她决定留下来。 肖筱问苏晓:“能拼个桌吗?” 苏晓:“啊?我这都已经吃动了。” 肖筱:“没事没事,我就想尝尝不同的菜,我也吃不多。” 她坐下来姿态随意,像是一个多年未见的好友,一口气多点了三四道菜。 肖筱冲苏晓眨眨眼:“你们等会儿也帮我吃点。” 她说完,才将视线转到许宴身上。 年少时追逐的记忆仍然清晰,本来以为那种心动的感觉已经随着时光,慢慢淡去,但好像在不断近距离的注视中,砰砰直跳的心动感再次复苏了。 苏晓懵懵同意之后,吃了几口菜才慢慢反应过来:这学姐可是让她帮忙跟许宴牵过红线的。 虽然她出卖了好多次许宴的行踪,但这学姐每次都没成功。 而现在,许宴被她拿下了。 学姐在她身边坐下,打量许宴的眼神逐渐炙热起来。 苏晓心虚得不得了。 一方面是当年吃人嘴短的辐射效应,一方面是她得到了人家曾梦寐以求的东西。 许宴似乎也从那对他不断打量的眼神中,察觉出了对方的心思。 他用一种疑惑的眼神望向苏晓。 苏晓尴尬的朝他笑笑,在许宴想要握住她放在餐桌上的那只手时,很快将手缩了回来。 许宴的眉头蹙了蹙。 苏晓的考虑是,这位学姐跟她和许宴并不是一个圈子的。 如今在这里遇见纯属意外,离开这里,以后都不见得能再碰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把许宴和她在一起的事情,摊开在这位学姐的面前? 显得像是在恶劣炫耀,她吃到了别人心心念念却尝不上的东西。 苏晓暗暗踢了许宴一脚。 在许宴的蹙眉凝神中,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那位学姐却似乎没有看出来许宴的神色变化。 她问许宴:“我后来听他们说,你家是江市那个许家?” 许宴很聪明很有天赋,但从很小的时候展示过几次天赋,发现周围所有大人都觉得他应该走一个速成的人生路径时,他就开始慢慢的杜绝了天赋展示。 对于他来说,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苏晓,看护苏晓,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肖筱最初是被许宴的相貌吸引,后来是被许宴的才华吸引。 眼看着他渐渐并不显得过于耀眼,当年跟随家人离开海市时,都少了点儿遗憾。 结果前几年一次同学聚会,有人提到她追了很多年的许宴。 说是江市那许氏集团的二儿子。 当时肖筱就愣了一下。 好的家世,就像是一种光环。 让记忆里的许宴变得更亮。 有时候,肖筱在接受家里长辈安排的相亲时她就在想,如果当年她再多一点手段,勇敢一点,是不是她就可以成为许氏集团的儿媳。 不过,也得许宴真的是许总的儿子。 许宴听到肖筱的问题,没有接话。 从许氏逐渐做大后,他开始越来越多的被人打探身世。 他年幼,像是一个能更好接近许家的突破口。 所以他特别讨厌参加任何宴会。 他站在那里,所有人就都会像是苍蝇一样,纷至沓来的围住他。 有时候搅扰到他连苏晓的背影都很难跟上。 他们不论老少,都有同一种笑脸,用的是几乎一致的开场白。 想要与他交好的目的,无非是通过他,和掌权许氏的他的家人们有些交集。 他还没大学毕业,就已经有人把家里女儿喊到他面前来,希望能被他相中培养感情。 许宴经常陷入疑惑,对于这些人来说,感情是这么好培养的? 只需要见一面,互不讨厌,就有了培养的契机。 就像两只小鸟被关在笼子里,日子久了就一定能有很深的感情。 怎么会呢? 家里那位陈妈做佣人的时间不短,跟他相处的时间挺长,也没有跟他关系多好。 这样的会面让他觉得无聊。 在他看来还不如给苏晓剥橘子瓣的内果皮。 …… 现在,面对肖筱的问题,他沉默的眯起眼。 态度不仅看起来不够友善,还充满了排斥和攻击感。 这是肖筱从来没有见过的许宴。 肖筱愣了愣。 愣神间,她看见许宴朝苏晓沉默伸出手掌。 第60章 难道你不累吗? 第六十章难道你不累吗? 苏晓当然知道许宴想干什么。 像早晨一样,用亲密动作沉默告知别人他们的关系。 苏晓尴尬得直挠脖子,但还是在许宴坚定的眼神中,回应了他的那只手。 紧握,反扣,十指交握。 许宴抬头看向那位方才提问他是不是许家二少的女人:“对。” 记忆中同等的冷淡,同等的疏离,却偏偏同时出现了坚定热烈的动作。 肖筱甚至能从那十指交握的动作看出来,许宴用足了力气,而那双被他握住的手玲珑纤瘦,像是被禁锢。 肖筱突然抬起头,望向许宴。 记忆里那个冷淡默然的面孔,在此刻释放出了一种迫人的气场。 像是隔绝外部所有的靠近,又像是在坚定的展示出自己的内心。 肖筱的眉头一皱。 她曾喜欢许宴很多年。 这个男人的面孔很符合他的审美,他高冷不合群的气场和他曾经很聪明的头脑,满足了肖筱少女时代对于一个优秀男性所有的幻想。 就在刚才,她还曾因为这些过去的幻想,试图重新接触一下这个她在少女时代就没有成功接触到的男人。 而现在,面前的画面让她觉得有些不适。 肖筱在第二次的眉头一皱时,转头问苏晓:“是他逼的你吗?” “啊?”苏晓愣了下,赶紧摆手,“不是,不是……” 她不知道肖筱为什么突然问出这句话,虽然这位学姐她并不熟,但是她想为许宴说话。 可还没开口,肖筱的下一个问题又来了:“你有觉得被控制吗?” 这话问的毫无来由,苏晓懵了好一会儿后问:“啊?没有啊。” 这一次,她赶紧把她和许宴的开始大略说了一遍。 她在说的时候,许宴捏着她的手捏了好几次,像是想要阻止她说话。 苏晓很生气地踩了他两脚:“都说了这么被你捏着很痛了。 再这么捏我就不跟你牵手了!” 她的语气很暴躁,带着嗔怪和怨怒。 她一开口,许宴握住她的那只手立马松了松。 肖筱原本并不相信苏晓的解释。 不论是从体型差还是气势差来看,苏晓在许宴面前都像是一个绝对的弱势方。 即便翻找过去的记忆,这对并非亲兄妹却胜似亲兄妹的相处片段,都不会觉得处处受许宴照顾,全方位被许宴包裹的苏晓,是情感中更强势的一方。 但刚刚苏晓对许宴恐吓发脾气,许宴立即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调整,好像可以看出许宴是更担忧气势更弱的那位。 肖筱为苏晓感到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一点。 长大之后,到过不同的地方,见过不少人,也因此见到过很多危险关系。 危险关系中,多半是因为女性的失权失衡。 但更重要的,是很多女性把一种被困住的处境,当做宠爱的另一种方式。 肖筱沉默坐下后,餐桌上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和尴尬。 想到人家小两口原本在这儿卿卿我我,自己横插一脚。 肖筱赶紧起身拿包:“不好意思,突然想起点事情,我先走了。” 她的尴尬溢于言表,却没想到,印象中从来待人疏离冷淡的许宴在她离开前开口说:“谢谢。” 这句谢谢来得完全没有道理,肖筱听着愣了一下。 她是个直肠子,没听懂,觉得匪夷所思就直接问了。 许宴说:“谢谢你对晓晓的关心。” 肖筱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接着,她沉吟着偏头摸了摸鼻尖,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然后,她开口:“有些尴尬,不能我一个人尴尬。” 肖筱微笑:“我叫肖筱,而你叫小学妹小名的时候,跟喊我大名的音很像。” 她第一次注意到许宴,就是因为他在教学楼楼梯口,很大声的喊了一句:“晓晓!” 肖筱是浓颜系长相,从小到大的异性缘一直很好。 但从来没有哪个异性敢在学校里,这么光明正大高调非常的叫住她表白。 她在回头前,甚至评估了一下,少年的声音是好听的,带着一种冷傲的声线。 年少时,总是很容易被孤勇的赤诚打动,肖筱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像是已经被打动了。 但她回头一看,发现一个少女双手合十的对着个少年不住道歉:“拜托拜托,我想跟赵霜去玩一会儿之后再回家。” 少年冷着脸,用跟刚刚叫“晓晓”同样的声音质问:“不想回家想出去玩就可以骗人吗? 明天期中考试你知不知道?……” …… 肖筱回忆完那场曾让她兵荒马乱的乌龙后,好笑冲苏晓摆摆手,离开了。 留苏晓跟许宴大眼瞪小眼。 瞪了好一会儿,苏晓自己也觉得挺好笑的,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一整天的气氛都挺轻松,却在接近酒店时紧张起来。 苏晓捏紧了与许宴交握的手,许宴垂头看了她好多眼。 苏晓紧紧抿着唇。 她有话说,但在公共场所,电梯里有人时,她不好说。 等下了电梯,苏晓跟着许宴一起溜进他的房间。 苏晓:“我必须要很严肃很严肃的说一个话题。” 就是她今天不想做。 不仅今天不想做,最近她都不想做。 许宴抚抚她的脸颊又抚抚她的腰,担心的问:“是不舒服吗?” 是他的错。 苏晓皱着张脸。 本来很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的,但许宴一直在问,越问越紧张,越问越卑微。 问得他原本安定平静的眼神都乱了。 在许宴逐渐急促的声线中,苏晓两只小巴掌拍在许宴的脸颊上,很是恶狠狠的喊了他一句:“许宴!” 许宴终于暂停了他的不安。 苏晓说:“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就休息一下!太累了!” 顿了顿,似乎是为了找到许宴的同理心,苏晓问:“难道你不累吗?” 要知道苏晓的耐心从来都不好,每次到半道上,她都懒懒软软的。 比起来,许宴需要耗费更大的体力。 再加上,即使他前期很克制很温柔,但他越克制越温柔,类似食髓知味的状态就会被拉长,以至于最后的吃干抹净变成了一种难以收场的渴求和渴望。 在“我爱你”和“对不起”的来回切换下,许宴最终会说上那么一句“我们终于没有距离”的呢喃。 苏晓知道许宴喜欢这种没有距离的感觉,但是,她真是遭不住了。 第61章 以后就叫你托马斯小火车 第六十一章以后就叫你托马斯小火车 听到苏晓的坦白,许宴沉默偏头凑上前,在她的脸颊亲了亲,又在她的唇角亲了亲。 最后那个吻落到了苏晓的唇珠上。 他的吻轻柔温和,像是在嗅闻春天初开的鲜花。 小心翼翼,却又痴迷不已。 许宴说好,但他紧接着又问:“可以一起的对吗?” 苏晓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巨大的坑。 现在的许宴已经不是过去的许宴。 没有纯洁的相拥而眠了。 她现在枕在许宴的手臂上,像是被迫躺在一个大号的自发热水袋上。 感觉那半边枕在许宴手臂上的脸正在做蒸汽面膜。 偏偏又不好怎么说。 因为感觉到了许宴在努力克制,并保持着距离。 他只克制的伸出了他的一只胳膊,连在一起之前日常相处时的那种依偎都没有。 苏晓努力想要装作自己睡着了。 她是真装了很久,也是真睡不着。 苏晓幽幽道:“许宴,我给你改个名字吧,以后就叫你托马斯小火车。” 他喷了好一会儿气了,隔着点距离,却能把热腾腾的所有呼吸都喷到她的后颈。 感觉都要把她后颈给烫坏了。 许宴收了收呼吸。 苏晓感觉自己后脖子那块好像是好点儿了。 隔了一会儿后,苏晓又道:“托马斯小火车,你能不能自己调整一下自发热状态?” 她都感觉自己这么闷一整晚,能不能睡得着是一回事,第二天会不会成为一盘烤肉是另一回事。 许宴沉默片刻后,说:“你等等。” 他下床,去洗了个冷水澡。 洗了好一会儿后,终于通过双手的努力降下温度。 结果出来一看,苏晓自己睡着了。 许宴觉得好笑,坐在苏晓床边,悄无声息无奈至极的笑了起来。 笑了好半天,他在上床后轻轻抱起她,将手臂伸入她的颈侧,将她悄悄揽进怀里。 他喜欢这个姿势。 以前喜欢,现在更喜欢。 像是将苏晓整个包裹住,全方位的维护着她。 这个举动与过去没什么不同。许宴摆得很熟悉,沉入梦乡的苏晓睡得十分香甜,并无不适。 但许小宴变得不一样了。 于是,许宴又去洗了个冷水澡。 好在实在折腾到很晚,他自己也累了。 不是苏晓,整个过程变得煎熬又漫长。 许宴躺在床上,缓缓吐了口浊气。 想结婚,很想很想。 第二天,也就是苏晓的签售会第三天,他照样被发流放。 他刚好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选看戒指和珠宝。 他要给苏晓最好的,所以戒指都得买很多款。 求婚戒指,订婚戒指,结婚戒指。 别人有的仪式,他的苏晓一样都不能少。 他要把适合苏晓的全买下来。 高定珠宝没有现货,好在现在是在法国总部,尽可能降低了分公司与总公司之间沟通的麻烦。 包括一些工艺和处理,许宴都能够现场看到。 他本来就是华国国内的vic客户,定购之后可以直接运送到华国指定的店铺,可以由那家店铺提供上门服务。 还算满意。 许宴点点头,与设计师商量他想要的戒指款式。 耗费大几小时后,商量出了个大概。 后续细节方面有更多的细节需要通过邮件反复确定,这事情许宴知道。 他送苏晓的第二套珠宝,就是这么来的。 不仅珠宝价值连城,设计也是独一无二,许宴亲自参与。 这一次,也得最快三个月之后才能拿到。 慢工出细活,许宴没有异议。 离开前,他将那对非常适合苏晓的粉钻耳环带上。 原本他想要直接返回酒店,但在路过今晚苏晓他们吃饭的那家餐厅时,许宴下了车。 透过落地窗,他看见了苏晓的身影,当然也看见了江贺年。 跟苏晓说的一样,并不是江贺年与她的单独用餐,而是和一帮共事了好几天的同事们一起。 苏晓和江贺年斜坐在长条宴会桌的两侧,相隔不近,却也不算远。 许宴不知不觉想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苏晓对江贺年一见钟情,开始了对江贺年的热烈追求。 她的一天里开始多了很多行程,绝大多数都跟江贺年有关系。 追着追着,苏晓的作息开始乱了,许宴有时候就会在附近等着她。 等她一起回家。 只要他出现,苏晓就知道了,很晚了,她需要回家了。 即使苏晓再喜欢江贺年,许宴仍然被排在了江贺年的前面。 许宴也从来没有因为江贺年的出现,有特别大的危机感。 他是哥哥,是家人,有着与苏晓从小一起长大的羁绊,会比江贺年的地位更重要,这很正常。 直到有一天江贺年主动来找他,问:“你跟苏晓是什么关系?” 许宴扬眉,不明白江贺年那气势汹汹的语气是什么意思:“兄妹。” “只是兄妹吗?”江贺年不信。 许宴淡淡一笑。 爱信不信。 从小到大被质疑了太多次,许宴对于人们的不相信,已经再没有解释的心情。 许宴侧身准备离开,江贺年却将他拦住:“聊聊。” 那时候许家已经在海外上市,算是资本累积成功的家族。 那段时间有人来找许宴聊聊,多半是要去高级餐厅或者会所。 再不济,也是环境幽雅的咖啡厅。 但江贺年的聊聊,就真的只是聊聊。 他将许宴带到了学校某个角落,角落里的金属长椅上的漆都有点儿斑驳了。 江贺年坐下去了,许宴没坐。 太脏了。 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跟江贺年有什么好聊的。 江贺年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你喜欢苏晓吗?” 当然喜欢。 不喜欢他怎么可能亲手将她带大。 十几二十年里,苏晓虽然有时候会把他气到心火上窜。 但只要隔一会儿,那些对苏晓的脾气就会立马消失不见。 不喜欢,不会有这样的包容。 但许宴知道,他的喜欢和江贺年问的那个喜欢不一样。 可撇清关系,又不能说不喜欢。 江贺年这种人,许宴并不耐烦交往。 他会愿意在这里跟他多说几句废话,不过是看在苏晓的面子上。 所以,他耐着性子解释:“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第62章 一次名誉声讨 第六十二章一次名誉声讨 他那时候是真觉得,自己只是把苏晓当成妹妹。 仅仅因为没有血缘,他的喜欢、苏晓的依赖就总会得到质疑和异样的目光。 很少人相信他们的关系那么纯粹。 因此江贺年的质疑并没有让他多愤怒。 为了实现苏晓的心愿,彻底打消江贺年对他的怀疑,许宴点开了他嫂子的朋友圈。 他给江贺年看许聿:“这是我哥,亲哥哥。如果你经常看财经方面的新闻应该见过他。” 许宴告诉江贺年:“你看看,这是我哥私下的样子。我觉得你们从某些角度上看,有点神似。” 江贺年眉头一蹙:“什么意思?” 许宴神色坦荡:“我想告诉你,我和苏晓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他和苏晓是兄妹,是亲人,并不是爱人。 他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待过这株被他亲手养大的花朵,苏晓也从来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待过他。 在江贺年之前,她唯一表现过心动的,是他的亲哥许聿。 当许宴因为苏晓的关注,来确认她的这位一见钟情的对象时,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江贺年在某些角度和许聿的相似。 苏晓的偏好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她是一个很专情的人。 许宴企图以事实告诉江贺年:“我对你没有威胁。” 江贺年刚好长在了苏晓的审美点上。 他以为这么解释完之后,江贺年会放下心中的猜疑,如苏晓所愿。 在那次江贺年主动提出的聊聊里,许宴能感觉到江贺年对苏晓的动心。 如果没有动心,江贺年不至于跟许宴聊一聊。 许宴没想到,几天后,他在苏晓的爆哭中,得知了江贺年已有女友的消息。 许宴去揍了江贺年。 拳头抡上他脸侧的时候他躲闪不及,一拳下去,他嘴角噙血。 江贺年情绪很平淡的将那抹血迹用拇指轻轻擦去。 许宴问:“为什么?” 他会单独去找江贺年麻烦,没有给苏晓透露一点消息,是因为他意识到这件变得糟糕的事情里,有可能是他那撇清关系的言论,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他不敢告诉苏晓,是因为他根本不敢说。 他先来跟江贺年求证一句为什么。 江贺年笑:“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准备好了入赘,准备好了会有一个在情感上远超于我的青梅竹马,却没有准备好我仅仅只是一个符合口味的替身。” 他在许宴为了撇清关系的解释里,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大小姐独一无二的偏爱。 他仅仅只是一枚符合口味的曲奇饼干而已。 这个世界,会有很多符合口味的曲奇饼干。 他并不特别,只是恰好出现,被大小姐看见,因为偏爱这款被垂怜。 所以,他那些准备好应对所有嘲笑、白眼、鄙视的心态,彻底乱了。 他对许宴说:“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了,不用再找我麻烦。” 他已经成为了交换生,很快就要离开海市,离开苏晓的生活。 离开前的另有女友,像是对他为金钱攀附大小姐的一次名誉声讨。 他最终选择了一个家世背景和他一样的人,这证明他并非像大家想的那样,贪慕金钱。 江贺年垂头,望着拇指上的血迹,问许宴:“你这么激动的原因,是担心我的放弃与你有关,对吗?” …… 许宴站在街角阴影里,因为回忆起这段往事而惴惴不安。 比起害怕江贺年把当年他无心中帮错忙的事情搬出来,他更害怕的是苏晓的偏好复苏。 从小到大,她只主动追求过两个男人。 一个是他的哥哥许聿,一个是跟许聿神似的江贺年。 或许江贺年会因为发现自己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偏爱,而仅仅只是一个偏好或替代品而愤怒。 但在许宴看来,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苏晓是一个很专情的人。 她喜欢的东西不多,但总是十分长久。 没长出乳牙前偏爱吸/吮的橘子,现在许宴把内果瓣皮和橘络处理干净了,她依然十分爱吃。 喜欢的糖水会尝试推陈出新的款式,最喜欢的却仍然是那几款。 …… 许宴不禁忐忑。 他和苏晓关系的开始,是因为江贺年的归来。 他和苏晓关系的结束,会不会也因为江贺年而终止? 他陪伴在苏晓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当做一个可以考虑交往的异性看待。 是不是如果让苏晓用公平的态度来看他和江贺年,江贺年仍然会因为满足她的某种偏好,得分更高一点? 许宴站在街角,因为他可能并非苏晓永远的第一选择难过。 他开始出现一种巨大的危机感。 他开始惶恐,会不会在江贺年处心积虑的纠缠中,苏晓的怨气一点点消解后,会毅然决然的抛弃他,奔向江贺年。 他会被丢掉。 丢掉之后,还能重新回到过去的关系中吗? 不。 许宴根本没办法接受回到过去。 他不想,不愿意。 这个时间,原本说好了事故在酒店里等苏晓,但站在街角的许宴给苏晓发了个信息:【想跟你一起吃饭。】 他不敢说我想过来。 像是他强硬的想要她剖开所有并未对他开放的边界。 他怕苏晓看到后觉得不舒服。 许宴忐忑等在街角,片刻后苏晓回复:“你还没吃饭吗?” 许宴:【嗯。】 远远的,他看见落地窗内的苏晓站起来,跟在场所有人摆手再见。 江贺年点点头,面上含笑,侧头不经意间与窗外街角的许宴对视上。 江贺年脸上的微笑一点点淡下来,与许宴沉沉对视。 苏晓推门走出餐厅,手上拿着电话,许宴的手机很快叮铃铃的响起来。 听见熟悉的来电铃声,苏晓立即循声望去,看见站在街角的许宴将电话接起。 苏晓问他:“怎么没吃饭也没回酒店啊?” 许宴声音低低的:“有点难过。” 这时候,苏晓已经快步过了马路,朝他走过来。 电话还没挂断,苏晓问:“为什么难过啊?是有点吃醋吗?” 许宴看着她一点点走进,飞扬的神采在路灯下熠熠生辉。 许宴说:“不是一点,是很多很多点。” 第63章 他送上门 第六十三章他送上门 许宴垂眸,忐忑望向苏晓。 却见苏晓挂断电话后抬起手,在他脸上用力揉了揉。 许宴的分离焦虑很多时候能通过皮肤接触有效缓解,有时候在外面公共场所,苏晓就是这么乱七八糟的搓搓他揉揉他。 不过有时候许宴完全没有什么情况,苏晓也爱这么乱揉乱搓一下。 纯粹好玩,笑起来就显得特别狡黠。 就像此刻,苏晓笑弯的眉眼像极了可可爱爱的小狐狸。 苏晓问他:“有没有好点啊?男朋友?” 她没有解释,也不用解释。 她只要灿烂对他微笑,站在他面前,好像就能抚平他心里的所有忐忑。 许宴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他说:“没好。” 他边说边屈膝将头压低,朝苏晓凑过去。 像是送上门给她玩弄。 苏晓哦了声:“没好啊!” 她抬起两只爪子,恐吓性的冲着许宴的方向抓了抓。 许宴却含着笑,朝她更凑过去了些。 他送上门,显然很喜欢苏晓的蹂躏,苏晓就不客气了。 把许宴的脸当成一颗糯米糍,苏晓猛揉猛搓了好一会儿才哈哈哈的停下来。 她乐不可支的笑,仿佛带着一种播撒快乐的力量。 许宴的唇角弯成一个弧度,连从他们身边行走而过的路人都像是被感染了快乐,变得眉眼柔和。 隔着整面落地窗往外看,江贺年能清晰看见苏晓和许宴之间的每一个互动,每一个动作。 很温馨,很快乐,很…… 但原本都是属于他的。 他也曾近距离的面对过这样的笑容,他在面对这样的笑容时,许宴只能缩在角落等待着。 他记得那一天,完成补习后,他快步朝肯德基跑去时,看见了站在对街的许宴。 江贺年抬手看了看腕表。 这个腕表是他读海大后,用第一次打工赚到的钱买的。 也就一百出头。 这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却连许宴手上那只腕表表带的一格都比不上。 他查过了,许宴手上的那只表,需要上百万。 越了解苏晓和苏晓有关的人和事,江贺年就越不可抑制的自卑。 越了解,他就越把那些奚落他的调侃听进了心里。 他努力半个月,赚的钱只够买一枚苏晓头上的发夹。 而他父母努力了一辈子得到的回报,买不起苏晓挂在身上的那个只能放得下一个手机、一包纸巾的挎包。 江贺年捏紧书包肩带,看向街对面的许宴。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戒备和敌意,许宴却只是眼神淡淡的朝他勾勾嘴角。 像是带着孩子出来兜风的家长,看他的目光像是看着一个自己孩子喜欢的玩具。 有一点点爱屋及乌的尊重,有一点点对于今日是否成功消毒过的打量,却没有其他特别的感情。 与江贺年对他的戒备感截然不同。 他并不觉得江贺年对他有任何威胁。 江贺年捏着背包肩带的指甲掐进他的掌心肉,他转头走进肯德基。 苏晓习惯性在落地窗前坐下,江贺年不知道她坐在这里是为了更好的看见许宴,还是能更好的被许宴看见。 江贺年对苏晓和许宴私下的相处情况并不了解。 虽然看起来并不暧昧,偶尔听见过几次许宴和苏晓的交流,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叮嘱,没有过于昳丽的情愫。 但江贺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天,江贺年在坐下后对苏晓说:“许宴在外面等你。” 苏晓一听许宴在外面,就开始转头向外搜索许宴的身影,一边问他:“哪里?哪里?” 江贺年朝许宴站着的位置指了指,苏晓朝那方向一瞧,在看见许宴后,她开开心心的朝许宴摆摆手。 许宴也笑起来,朝她摆摆手。 江贺年清楚看见了许宴脸上的笑容变化,跟之前对他撑出的那副礼貌笑容不一样,许宴对苏晓展露的笑真心实意,温和柔软。 江贺年不觉得每天等着接苏晓,跟着苏晓一起回去很正常。 他家里身边的同学、朋友、亲戚,就算是血脉相连的真兄妹,也很少会有这样的耐心。 江贺年于是问苏晓:“忘记了吗?我们今天不是说好了去夜市吃完再回家?” 苏晓想想问:“许宴不能一起吗?” 江贺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望着她。 苏晓再次开口询问,声音却弱了很多:“不能一起的吗?” 江贺年知道,苏晓把许宴当做长辈,当做真正的哥哥,他说:“不是特别喜欢。” 苏晓想了想说:“好吧好吧。” 她说她要出去一下。 她出外面找许宴,跟许宴说了好一会儿后,许宴点点头。 许宴在转身前,突然回头深深看了江贺年一眼。 那是一个排他性极强的眼神。 像是过去容忍包容一个他并不喜欢但孩子爱玩的玩具,现在他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玩具的安全性。 江贺年在那时候就因为许宴那很不舒服的眼神皱了皱眉头。 …… 时隔三年,江贺年再次想起许宴那次翻出手机上他哥哥的生活照给他看时,说过的那些话。 那个时候自卑与自负并生的江贺年,并不觉得苏晓这样的姑娘,在他的人生里会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如果用一种理性的目光衡量苏晓,评价不会特别好看。 她除了家世和富有可圈可点,容貌并不是一等,身材并不是一等,没有十分聪慧的头脑,没有多么远大的报复。 甚至,她也并不是温顺善良,符合传统女性柔美标准的姑娘。 但在落地英国的一个月后,江贺年就后悔了。 苏晓像太阳,明媚灿烂,曾经毫不吝啬的照亮过他的世界。 她在的时候,万物复苏生长。 看起来除了刺眼明亮,并不见得有多出众。 但等完全没有她的踪迹时,江贺年才发现那轻松愉悦起来的点滴,全是因为她。 隔着遥远的距离,江贺年关注了苏晓所有的社交账号。 他隐秘的关注着苏晓,视女干苏晓在网络上的所有行为,像一个渴望阳光的变态。 他有想过要联系她,但每次拿起手机,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这第一句话。 他离开后,苏晓重新开心起来,像是从来没有爱过一个叫江贺年的人。 他如今一无所有一事无成,如果跟她重新联系,仅仅只为说一句:“苏晓,我后悔了。” 会显得可笑又卑微。 第64章 隐秘的嫉妒 第六十四章隐秘的嫉妒 所以江贺年努力了三年。 用三年的时间让自己看起来至少像是一个能配得上她的青年才俊。 他终于能买得起许宴当年手上戴着那条价值百万的手表。 而许宴手上的表已经换成了价值千万的。 就连苏晓手上,也带上了价值千万的同系列手表。 他和苏晓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论怎么用尽全力都没有办法追上的天堑。 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因为自卑会轻言放弃的少年。 他对苏晓的喜欢,夹杂着旧时的情感,经由时间沉淀出的偏爱,还有一些现实的原因。 在清楚看见阶级间残忍的天堑时,江贺年更明确懂得了他当年赌气放弃了什么。 那些曾经对他阴阳怪气出言不逊的人,其中不少人可能并不是单纯想要嘲笑他。 而是带着一种隐秘的嫉妒。 而当时的他居然会因为那些口舌辗转难安,在现在的他看来,实在可笑。 江贺年的目光停留在窗外某个位置实在有点久,桌上的人纷纷好奇顺着他的视线转头。 恰好看见许宴笑意盈然的将苏晓环抱入怀中。 虽然隔着一点距离,但所有人都能从那位比苏晓高出一个头的男声亲昵的举止中,看出浓烈的爱意。 小翻译问:“这是苏老师的……男朋友?” 已经被甜齁的覃编辑将目光收回来,忙不迭点头肯定:“对。” 郎才女貌,十分养眼。 大家笑笑闹闹的看了好半天,直到两个人的身影离开街角。 也不知道吃点什么,怕随机开盲盒翻车。 这个点已经不早了,吃完回家休息一下先,苏晓决定去昨天那家中餐厅。 苏晓是低精力人群,每天起床首先考虑的事情就是今天该吃什么。 第二个被考虑的,就是认真努力一天,今天几点能睡觉。 吃饭和睡眠,在苏晓的人生里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 苏晓刚刚吃了一些,但她一个华国胃,看见桌上热乎乎香喷喷的华国菜,立马食指大动起来。 许宴给她递了双筷子,但他警告碳水小公主苏晓:“不能吃米饭。” 碳水小公主泄气。 许宴抚抚她的头,将她搂过来,在她的额角亲了口:“怕你被撑坏了。” 在小学的时候,曾经有过这么一次被撑坏的经验。 苏晓三年级的时候,许宴考虑到即将毕业升入中学,没有办法继续近距离的看护苏晓时,向学校提出了留级。 他不接受学校提议跳级都算了,居然还要求主动留级? 学校很快意识到,他的主体性强到很可能小学这几年,他的家长并不清楚他在学校的情况。 他不止在苏晓的家长联络群里,他自己的班级联络群里,也只有他自己。 学校用了很多方法,最终跟他的家人取得了联系。 这件事情惊动了他全家,刚好寒假,他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决定将手头忙碌的工作放一放,回来给他做思想工作。 而因为许宴家准备回家,苏晓的爸爸妈妈和哥哥,也跟着一同回来。 难得聚在一起过年,苏晓的妈妈、爸爸、哥哥不止给苏晓带了很多礼物,落地之后,还给苏晓买了很多很多东西。 苏晓的喜欢里,好吃的占最大头,考虑完该吃什么后,才是考虑漂亮的衣服、裙子和饰品。 在他们毫无节制的不断给予中,许宴皱起眉头。 他提醒过好几次。 因为提醒的措辞和语气不太礼貌,苏晓的父母哥哥都蹙了蹙眉。 而他的爸爸妈妈小声提醒他:“到底不是我们家的孩子,也不是你的孩子。” 他们在告诉他,在苏晓的亲生父母回来后,他失去了照顾和管教苏晓的立场。 然而,四天后,也就是大年三十的那一天晚上,苏晓烧起来了。 高烧不退,没有感冒的迹象。 许宴背起烧迷糊的苏晓就往外跑。 医生确认这是积食发烧的时候,许宴凝着苏晓父母哥哥的目光,像是与他们有深仇大恨。 在许宴看来,苏晓的父母明明一点也不会带孩子,却总因为自己是亲生父母,有血缘关系,听不进别人的意愿。 没有尽抚养的义务,却以为孩子长大了,就可以用溺爱来换取这么多年的缺失。 苏晓是一个不记仇的孩子,所以她总是很盼望父母兄长的回来,也会很亲昵的他们撒娇。 许宴就不一样。 许宴对自己的家人淡淡,而对苏晓的家人天然有一种排斥感。 他不喜欢他们回来。 每次回来总会出现一些不大不小的状况。 可又因为他们是苏晓心心念念盼望的亲人,许宴不能表现出排斥和厌恶。 他担心表现出来,会让苏晓为难。 从医院回来,许宴一路背着苏晓。 他那时候并不像现在这么高,背着苏晓是有点吃力的。 但上楼下楼,从去医院到回家,许宴都不愿意把苏晓放下。 苏晓的爸爸和哥哥说“我来吧”的时候,许宴告诉他们:“没关系,平常都是我。” 他说话温和,却在提醒苏晓的家人,平常都是他看护。 在他的看护下,苏晓茁壮成长,鲜少生病。 但他们一来,没到一星期,苏晓就生病了。 他没有口出恶言的指责苏晓的家人,但这句平淡的话足以让他们愧疚反思。 可也就只愧疚反思了半个多月,他们和他的家人们就都一起走了。 …… 有前车之鉴的积食高热,许宴之后对于她每顿吃进肚子里的份量都看得很细。 即使她发誓刚刚在西餐厅里真没吃到什么,可许宴没有亲眼看见过她究竟吃了多少,所以米饭仍然不被允许。 苏晓唉声叹气的吃着红烧肉。 一口、两口、三口…… 许宴按下苏晓的筷子,用一种提醒的目光看着她。 苏晓:“那,再吃一……两块。” 许宴点头同意后,不过一刻钟,苏晓又开始她的得寸进尺:“再多一块好不好?” 许宴直接夹了一块到她面前的碗里,宠溺道:“最后一块。” 苏晓开心一蹦,双手合十:“许宴最好了!” 许宴有原则,但总是会因为苏晓的恳请将原则放低一点,再放低一点。 直到无法妥协时,许宴夹了一把青菜到苏晓碗里:“吃这个。” 第65章 别怕,回去吧 第六十五章别怕,回去吧 回酒店前,他们发现街边有个木制品店就进去逛了逛。 店主是一个络腮胡的男人,看起来十分粗犷,小臂比苏晓的小腿还壮。 苏晓看他那体格子,以为他是那种性格十分火爆的人。 却没想到,他说这一屋子的手工木制品,都是他和他的爸爸做的。 苏晓打开一个木质八音盒,将匹诺曹放上去后,扭动发条,就开始看见匹诺曹沿着轨道前进的同时,还在自转。 做工细致,连匹诺曹衣服上的花纹曲线都栩栩如生。 苏晓看看那壮汉的手指,又看看这匹诺曹。 她甚至觉得这个匹诺曹都没有壮汉的手指粗。 她的眼神充满怀疑,壮汉于是拿出一个刻刀和一个小木块,他语气调侃的看着苏晓说了一长串。 许宴翻译:“她问你喜欢什么小动物?” 苏晓:“狗狗吧。” 店主说,那就雕一只小狗。 他说的轻松随意,事实上他的确雕刻得十分轻松。 不到二十分钟,一只蹦跑的小牧羊犬就这么活灵活现的躺在了苏晓手心里。 苏晓哇了一声,开始在这家店里大挑特挑伴手礼。 出来一趟,总得捎点礼物回去。 给朋友,给家人,稍微一数,人数多到可怕。 苏晓转头看向许宴,许宴点头:“明白,我明天要干什么已经被安排好了。” 明天过来,把这些挑好的拿去寄了。 但除了这个,许宴还有自己想要的。 络腮胡的老板说,除了成品,他们也接受定制。 只是定制的价格更高一些,时间更久一些。 这些对许宴来说都不是问题。 好手工难找,苏晓喜欢这家原木风的八音盒。 那他就要为苏晓定制专属于她的,最独特的八音盒。 给每个人都买了份木制工艺品,苏晓把东西留在店里,跟店主鸡同鸭讲的比划着说,明天她身边的这位会来取。 出了店门,苏晓转头想去隔壁那间逛逛,却被一只大大的手掌按住头。 许宴低磁嗓音开口:“别怕,回去吧。” 刚刚还显得一脸兴致勃勃的苏晓,突然顿住脚步。 她缓缓转头望向许宴,许宴面上柔柔笑着,朝她点点头:“不做。” 像是做出了郑重的承诺和保证。 苏晓想了想,退后一步。 片刻后,苏晓将小小的手掌探入许宴的大掌里。 许宴抬手,弯下双肩,在苏晓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牵着她回程。 苏晓洗完澡出来,看见许宴在外面坐着,很开心的奔了过去。 许宴只剥了半个橘子,另外半个没剥。 显而易见不准备给苏晓吃。 苏晓表示抗议。 许宴:“明天给你多剥几个。” 就是说她晚上吃太多了。 苏晓只好只吃半个。 她一边吃,一边靠在许宴的肩膀上,靠着靠着,她滑下来,拿着手机边玩边枕上了许宴的大腿上。 她甚至还悠闲的翘起了二郎腿。 许宴看她吃得差不多了,收拾了一下桌面,起身去洗手。 等他洗完手回来,苏晓发现这人不仅把手洗了,连口都一并漱了。 苏晓准备等会儿再睡觉,她玩弹珠游戏正玩得开心。 许宴将她抄抱起来,她就心安理得的让他抱着。 许宴把她给抱到了床上。 许宴出去了一会儿,拿了一盒药进来。 许宴解释:“帮你擦药。” 苏晓奇怪:“擦药?” 她没受伤啊。 许宴的眼神朝下落了眼,苏晓瞬间明白过来。 她的脸腾地通红,许宴说:“我不好,我帮你擦药,看看情况。” 他说的很正经,苏晓却听得十分羞耻。 许宴亲亲她的唇,那带着薄荷清香逸散进了苏晓的唇齿中。 许宴:“我看看。” 他的声音温柔缱绻,苏晓从来都拒绝不了这样温柔的许宴。 苏晓点点头,本来准备放下手机,但许宴说:“没关系,你玩。” 苏晓觉得是有些难为情,何况许宴说是查看一下,她又查看不了。 干躺着,还不如她躺着玩手机。 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查看时的触碰,让苏晓很难游戏下去。 她红着一张脸,退出游戏界面,将手机倒扣在脸上。 她以为擦药会很快,但她很快感觉到了温湿。 苏晓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在听见许宴的低喘时,她终于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苏晓:“许宴!” 他明明只说了擦药! 许宴哑声道:“唾液也有消毒的作用。” 简直是胡说八道! 但已经有了一些经验的许宴,学会了如何迅速撩拨苏晓。 …… 苏晓像是被蒸腾融化,许宴起身抽出提前准备好的放在床头柜上的湿纸巾,将自己的脸擦干净。 他躺下来,抱住苏晓,长臂一伸,将她那已经失宠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他亲吻苏晓潮红的脸颊,亲吻她的唇,搅扰她的舌。 苏晓等恢复气力后,狠狠在他的公狗腰上拧了一把,气鼓鼓的:“说好的!说好的!许宴说话不算数了!” 许宴沉迷的亲吻着她的唇角,亲吻与舔舐交替,他的声线都变得含混:“算数啊,宝宝。” 说了不做,他就真的没做。 只是虔诚的亲吻了她。 许宴吻了又吻,在苏晓的音色终于变稳后,他说:“去擦药了。” 苏晓哼了声:“最好是!” 许宴变成了一个贪心人,不论怎么样都无法满足。 苏晓对于这次的擦药,报以怀疑。 而她的怀疑,显然很有道理。 许宴的呼吸加重,他轻柔抚摸着苏晓的腰线,爱不释手的流连。 他的语气里流露出的那股缠绵,明明是想要不管不顾的扑上去。 但他还是嘶哑着嗓音问:“再亲一次,像刚刚那样,好不好?” 苏晓气鼓鼓的想要踹他这个出尔反尔的人一脚,却被捏住脚踝后,放上他的肩。 …… 这次之后,他总算履行了自己的诺言,真正为苏晓擦上药。 今天的动作不大,但消耗不小。 苏晓有些脱力,在许宴去浴室洗澡的时候,一下睡熟了。 许宴不太顺利,中途出来一趟。 原本想问问苏晓,但看她睡熟了,于是默默拿了件内衣。 因为有了她的香气在侧,他终于得到了纾解。 将她轻轻抱入怀中,许宴亲亲她的发顶,在她的空气中沉迷。 第66章 不可以欺骗 第六十六章不可以欺骗 在异乡的晨光中醒来,在晨风中抚摸风的温度。 光影交叠中,抬头仰望天空,浮云流动,云卷云舒。 看起来跟国内的天空没什么不一样的。 许宴拉着行李,苏晓挽着覃编辑的胳膊。 覃编辑边走边呜呜呜:“又得要回去做牛马了。” 想到要上班就不开心。 苏晓安慰她:“回去多摸鱼,反正你的金牌作者在度假,最近都没稿子交。” 覃编辑眼睛一瞪:“这可不行!你最近连载的那个猫猫狗狗系列很受欢迎,要勤奋更新保持热度。” 社里之前还在那问,苏晓什么时候可以交个完稿出来。 大眼睛上保持更新节奏,书先出版,或者拿到全系列可以先去谈个版权改编之类的。 说着说着,覃编辑开始给苏晓画饼。 苏晓没什么吃饼的经验,听着听着,突然回头跟许宴说了一句:“回头我不仅能把你挤下来,还能把财富榜上的你们家挤下来呢。” 许宴唇角上扬道:“好,以后就都靠你了。” 送走覃编辑,苏晓和许宴也准备离开。 许宴收拾东西的时候,苏晓就蹲在他旁边,不仅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收拾的东西看,还会上手扒拉一下。 许宴无奈问:“想找什么?不如直说?” 苏晓眨巴眨巴眼:“真的不打算给我看一眼你这么多天在科里安的店里捣鼓了些什么?” 许宴神色舒朗的笑了起来:“看你这么多天没有提过,还以为你不关心。” 苏晓鼓鼓眼:“怎么会不关心呢?我猜你应该是送给我的,所以给你一点酝酿的空间。” 但现在都要走了,怎么还不把东西给拿出来? 正在对着行李箱收拾的许宴,转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藏起来了。” 苏晓:“啊?” 因为过于可爱,许宴忍不住仰头向后,伸手抚住她的后脑勺,轻轻向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 他仰起的喉结呈现出一个十分性感的形状,在柔软的亲吻中滚了滚。 苏晓抬手,食指在他的喉结上轻点:“哥哥不乖,哥哥又开始勾引我。” 几次亲密的相处下,许宴不仅掌握了撩拨苏晓的分寸,也知道了如何诱惑她。 就像现在,苏晓食指轻点过他的喉结后,开始顺着轮廓轻轻的抚。 抚摸逐渐向下,却在到达许宴的锁骨时临时转弯。 许宴一把抓住苏晓的手,问:“要不,在这里再多住两天?” 苏晓既心动又犹豫:“多住两天,定好的攻略是不是都得改?” 游玩攻略都是许宴做的,做好之后有给苏晓看过,但苏晓记性不太好,没记特别清楚。 不过她知道,因为她想去的地方有点多,所以整个行程被塞得满满当当。 许宴抚按苏晓后脑勺的手滑到了苏晓的耳郭和唇角,他轻轻摩挲着,一边声音越来越低哑:“可以调整一下,先把最想去的几个地方去了。” 许宴补充:“等过段时间再来有不同的风景,比如极光。” 许宴:“不是想看极光吗?我们年底再来一趟好不好?” 许宴的每一个决定,都会询问苏晓一句好不好。 而这并不只是礼貌的、习惯性的询问。 许宴的所有决定,苏晓都有一票否决权。 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对于许宴的提议,苏晓认真的考虑了一下。 她考虑问题的时候,眉头会微微拱出两个小包,搭配上她粉嘟嘟的模样,像是一个令人垂涎欲滴的红苹果。 许宴屏住呼吸,虽然他已经感觉到呼吸间荷尔蒙的急速升温,但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呼吸在苏晓的思考时不会显得粗重。 不会影响苏晓的决定。 好一会儿后,苏晓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点点头:“可要说好了,你不能大吃特吃。” 许宴大吃特吃的时候,一点也不许宴。 像变了一个人。 苏晓不喜欢。 许宴低笑出声,眉眼柔柔道:“我最近不是都很乖吗?” 苏晓点点头:“最近是很乖。” 许宴勾着她耳边发丝,眼眉温柔确认:“那就说好了,我给前台打个电话。” 苏晓扒拉他另一只垂放在行李箱边缘的手指:“再点个餐送上来。” “好。” 苏晓想要他给出的承诺,就这样轻巧被揭过了。 许宴不敢承诺的原因,是因为他自己都不能确定下一次、或者下下次,他有没有办法维持自控。 面前摆放着的,是他此生所有的关注,所有的爱。 从不断深入的亲密触碰,到最终负距离的相拥,许宴终于感觉到心口那总是惴惴不安的,总觉得没有被填放完整的地方,终于得到了安定。 他服用了这味解药,才知道之前种种都是因为他不够了解自己的内心,并不清楚自己的想要,才导致的难以安心。 现在他知道了,懂得了,却开始出现更恶劣的渴望。 他开始没有办法容忍和苏晓的分开,没有办法容忍她身边觊觎的目光,甚至没有办法容忍她对其他人的微笑。 即使只是对其他人礼貌的微笑,都会令许宴感觉,她分散了本应该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 许宴希望永永远远能跟她在一起,更甚至是紧贴在一起。 他渴望一直一直一直这样在一起。 亲密的,不分开的,永远这样相拥。 交换所有,不分彼此。 因此,他开始沉迷、失控、疯狂。 他一早就发现了,在肌肤的温度交换中,他内心达到前所未有的充实时,也前所未有的热烈盼望着永恒。 但这个想法显然十分危险。 甚至已经进入了暴力的范畴。 他怎么可能容许自己伤害苏晓? 绝不可能。 所有恶劣的欲望,都应该被终止掐灭。 他会用尽所有努力,让苏晓看不见他心底恶劣的那面。 但他不敢承诺。 许下的承诺必须做到,但极尽可能的事情,有可能存在失控。 许宴的岔开话题不是一种语言艺术,而是许宴希望所有承诺过苏晓的事情,都能够一分不差的做到。 不可以欺骗。 他已经这么恶劣了,不可以更恶劣。 第67章 姐妹,你看起来很重欲啊 第六十七章姐妹,你看起来很重欲啊 半个月后。 苏晓回国后的第二天,就是姐妹淘的聚会。 宋佳佳捏着苏晓的脸:“我看看,我看看,姐妹,你看起来很重欲啊。” 沈婉表示:“怎么黑眼圈都出来了?许宴应该不会给你定什么特种兵的旅游路线才对啊。” 陆瑶拿了块手工开心果饼干,边啃边道:“皮肤倒是吹弹可破白里透红,以前的气色看起来没那么好。 看起来采阳补阴很有效果啊!” 赵霜小猫探头脸:“姐妹,我看你也不像是个重欲的,不会是许宴吧……” 说到这里苏晓精神了,她拍着桌子大吐苦水:“哇,我跟你们说……” 都是好闺蜜,说起话来荤素不忌。 以前苏晓没吃过猪肉的时候,她们聊这事情没避过苏晓。 现在苏晓聊起来虽然有点不太好意思,但她的憋屈是真的需要宣泄宣泄。 十分钟后,宋佳佳摇头晃脑:“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婉疑惑:“姐妹,你认真的还是凡尔赛?” 陆瑶:“这么中用,不开心吗?” 赵霜:“我知道我知道!” 苏晓还以为她是真懂她,毕竟她跟赵霜认识的时间最长了。 结果没想到赵霜只是皮一下:“苏晓是担心她的床承受不了。” 说到床这个问题,宋佳佳试探着问:“你还没跟家里说?许宴也还没跟家里说?” 苏晓点点头。 事实上,许宴想跟家里坦白他们目前的关系很久了,但苏晓有点担心,让许宴先等等。 她总是这样。 明明看着很有勇气,临到重要节点,要怂起来,可是怂得没边。 苏晓在想,该怎么跟苏女士坦白这事情比较好。 她最近打听了一下苏女士,苏先生,以及她那位哥哥,三个人有没有什么基础病。 就怕一个气口没上来,人直接撅过去了。 好在身体多有小病,没啥大病。 但措辞苏晓还没想好怎么来,今天姐妹淘聚会,她也是想着群策群力,看看能不能有没有谁能给出特别闪耀的智慧。 别一出口就让苏女士跑来追杀许宴。 陆瑶头摇成拨浪鼓:“难哦!” 沈婉:“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怕你不同意。” 苏晓豪迈情她畅所欲言,她畅所欲言道:“生米成熟饭。” 苏晓指着自己:“已经熟了啊。” 全身上下,跟许宴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沈婉摇头,神秘兮兮压着声线:“你都没有领会到我的深意。” 宋佳佳领会到了,她补充:“现代社会的熟饭,就是怀个孩子你知道吧?” 睡一觉有什么大不了的。 睡着睡着不适合了,分手的大把。 但怀个孩子就不一样了。 坐在苏晓旁边的赵霜听着这提议,比苏晓的反应还大:“天哪!这什么馊主意!” 苏晓也抱着脸:“天哪!” 沈婉承认:“是个馊主意,但架不住好用啊。” 谁用谁知道。 她同事好几个被渣男套牢的,都是因为揣了崽。 苏晓一张小脸皱成苦瓜,连连摆手。 不说好不好用,她自己一听就接受不了。 她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呢,为了跟许宴在一起得揣个崽,这也太癫了。 她不要。 她自己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呢。 沈婉无可奈何摊手:“那就自求多福呗。” 宋佳佳给她出主意:“你家里人打许宴的时候,你要是真心疼她,你就冲到前面。” 最开始肯定会因为这个举动被误揍几下,但没关系。 只要家里人喜欢你在乎你,就打不下去了。 宋佳佳:“你看看你愿不愿意吧。” 一旁的赵霜安慰苏晓:“我觉得应该关系不大。” 赵霜跟苏晓认识的时间最长,一开始还以为许宴是苏晓的亲哥哥来着,后来才知道不是。 她亲眼见证过一些事情,比如苏晓妈妈有段时间早晚都来接送苏晓,许宴每节课下课都会过来。 因为太反常,赵霜还专门问了一下。 苏晓答的比较含糊,说是妈妈和许宴有些误会。 那段时间很明显能看出来,苏晓妈妈非常在乎苏晓与许宴的距离。 之后好像是许宴被检查出来有比较严重的分离焦虑,两家毕竟是世交,所以苏晓妈妈才无奈放松管控。 但赵霜后来再去苏晓玩,就看到了监控。 显然,苏晓妈妈虽然放松了管控,但并不放心。 但也就是因为这样,苏晓的妈妈对于苏晓和许宴关系有可能出现变质,从潜意识来说,是有一定心理准备的。 她想到过,才会不放心,才会严肃对待。 如今这事情,算是最后一只靴子落地。 有点尘埃落定的感觉。 赵霜:“但打肯定是会被打的。” 而且,估计许宴会有点惨。 因为照那会儿的苏晓妈妈管控苏晓的架势,许宴那段时间没再跟苏晓一起上下学,还尽可能避开苏晓妈妈的举动,许宴应该是被警告过什么的。 “警告?”苏晓蹙眉。 当年那件事情,由于许宴意外爆发病理性的分离焦虑,苏女士才终止了对于他们俩的隔/离。 许宴的健康慢慢恢复,他们重新和好如初。 苏晓没有想过回头再多问一句许宴,她的妈妈当时说了什么,让许宴沉默接受了与苏晓保持距离的要求。 聚会结束,许宴的车已经等在路口。 苏晓上车,边系安全带边问:“许宴,那年被我妈妈要求分床,你是因为什么同意跟我保持距离的?” 许宴的双手紧了紧方向盘:“我没有同意。” 但不得不同意。 他因为对苏晓的了解,据理力争的想要得到一个更好的更缓和的戒断程序。 声色俱厉的苏晓妈妈突然收敛歇斯底里的语气,语气低沉问许宴:“我是苏晓的妈妈,你算是哪位?” 苏晓的妈妈只是那么安静的看着他,吐出这几个字。 就能将许宴所有的据理力争和坚持,都粉碎在未出口之前。 他在那一刻,清晰明确的感觉到了没有血缘羁绊下,关系的脆弱。 他一手将苏晓带大又怎么样?他足够了解苏晓又怎么样?他和苏晓之间的关系比和她的妈妈更亲厚又怎么样? 他算哪位? 第68章 想要什么?嗯? 第六十八章想要什么?嗯? 回家的路上,苏晓接到孙姨的电话。 很少听见孙姨的声音那么慌张,苏晓安抚道:“孙姨,你慢慢说。” 刚刚医院来了电话,孙姨的老伴摔断了腿,让她过去一趟。 孙姨的孩子去年上的京市大学,不在家。 就算在家,出了这事情,也顶不了事儿。 孙姨急得团团转,第一时间想着先跟主家请假。 但连打好几通,苏夫人都没接,孙姨只好先给苏晓打过来,“我先去医院看看。” 苏家给的工资高,孙姨准备去医院办个手续,能找到合适的护工就回来。 她家老伴五大三粗的,她一个人也搞不定。 陪床一晚夜累得慌。 有钱不如喊个专业护工。 伤筋动骨一百天,总不能叫她请三个月假回去照顾他。 苏晓本来的意思是想让孙姨去放心照顾家人,听到孙姨准备给老伴找个护工,也不好说什么,只点头答应。 家里没什么事情,苏晓还爱出去玩,孙姨有时候一天三餐就做了自己吃。 干的最多的可能就是打扫家里的卫生。 不过她的工作性质又不单只这个。 所以,虽然苏晓答应了她的请假,她还是跟没有接她电话的苏夫人发去了好几条信息,详细说明了一下情况。 苏晓回家的时候,孙姨已经走了。 苏晓径直走去冰箱,拿了瓶冰牛奶。 把瓶盖打开,苏晓正准备咕咚咕咚喝几口,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抢了过去。 许宴:“你身体不好,别喝冰的。” 苏晓撇撇嘴。 临睡前的一碗温牛奶,苏晓已经抗议过很多年了,孙姨和许宴无人采纳。 她不想喝温的,想喝冰。 最好一天到晚都喝冰饮。 可总有人管着,苏晓不开心。 孙姨不在,热牛奶的事情就被许宴自然而然的接了过来。 打开天然气炉,将倒入牛奶的奶锅放上炉,关成小火。 许宴转头,捏捏撅着嘴的苏晓。 苏晓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她在许宴面前,脾气一向很坏。有理由的时候会生气,没有理由的时候也会生气。 即使苏晓知道喝温的确实对身体好,但她还是不开心。 许宴见她将脸别开,俯身在她的眉心上吻了吻,又吻了吻她的唇角。 许宴抚抚她的脸,企图和她讲道理:“晚上吃冰不好,实在想吃,明天下午我们去吃冰淇淋?” 苏晓哼了一声,将脸别到另一边。 许宴追着她的眼睛看,许宴向左时她将脸飞快别向右,许宴向右时她将脸飞快别向左。 她的坏脾气经常会从对某个具体事件的不满意,变成对许宴加大筹码哄劝的期待。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来回偏头几次,许宴一直没有吭声。 小火加热的牛奶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像是苏晓心中因为对许宴不满而产生的焦灼。 苏晓仰起头。 就在她不满望向许宴的那刻,她被许宴吻住。 咔嗒一声,炉火被关闭,咕嘟咕嘟的牛奶冒泡声停止。 紧接着是腰身被大大的手掌抱起。 苏晓双脚一空,下一秒就坐在了厨房台面。 许宴两手撑在苏晓两侧,终于得到了一个与苏晓平视的角度。 他抬手,在苏晓鼓瞪得圆滚滚的漂亮眼角上抚了抚,“不想要冰淇淋,想要什么?嗯?” 一贯轻柔温和的声线,才刚说出几个字,突然看见苏晓脸颊爆红。 许宴不明所以,抬起手,摸摸苏晓的额头。 他似乎在怀疑苏晓的体温,却被苏晓一巴掌把手拍了下来。 苏晓抿抿唇,撑着两只手往台面里面坐了坐,小脑袋垂了垂,面色微微带着点羞赧。 许宴于是也反应过来了。 在苏晓曾经转发给他的那一大堆学习资料里,似乎有一个这样的场景。 许宴的记性很好,虽然因为当时的场景不合适,直接将这个场景剔除出学习了。 但此刻略一细想,当时看到的那几秒画面又全被他想起来了。 许宴凑近上前,额头与苏晓相靠,轻轻摩挲着将她的小脑袋往后推抵。 一个类似叩门的默契姿态。 苏晓在推抵中仰起头,与许宴的鼻尖碰触在一起。 许宴好笑对苏晓道:“我知道你想起什么来了。” 苏晓脸颊才刚消下去的热,猛一下再次极速升温。 苏晓赶紧抬手,捂住许宴的嘴,耳朵红到快滴血。 许宴将大大的手掌包覆上苏晓的,将她微微供着的手心推平后,在她的手心亲吻。 一次,两次,三次…… 他眼神缱绻炽烈的望向苏晓:“想试试吗?” 苏晓:“啊……这……” 许宴:“嗯。” 他一边轻柔应声,一边向苏晓靠过去。 苏晓左右看了一下厨房。 虽然不是完全的开放式设计,但只有左右隔墙,是一个能让怂货秒怂的半开放式环境。 苏晓的脑子里一会儿是观赏过的血脉喷张画面,一会儿是自家这半开放式的厨房格局。 苏晓抱住小脸:“还……还是不要了。” 看她这副羞赧的样子实在可爱,许宴闷闷笑出一声。 可爱与可口对等,许宴撑着台面侧头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或许是因为太过害羞,她今天的唇瓣都比以往的温度要高。 厮磨间,苏晓两只手拽住许宴的衣襟,小声道:“不要在这里。” 许宴嗯了声:“好。” 听到他的这声好,苏晓终于放心。 锅里的牛奶不再咕嘟冒泡,唇齿的交缠发出了细碎的声音。 客厅外,苏晓的手机已经震动了很久。 但手机放在苏晓的手包里,被随意丢在沙发一角,并没有引起苏晓的注意。 一声又一声的来电后,苏家大宅外头,传出了点动静。 出差粤城的苏家父母,临时决定过来海市一趟。 没怎么带过的小姑娘长大了,变得越来越出色,苏爸爸苏妈妈与有荣焉。 想着孩子在国外这半个月,几乎每天都会吐槽说国外的东西难吃,苏妈妈决定安排出一两天时间,过来给苏晓做几顿饭。 在苏妈妈的意识里,苏晓很喜欢吃她和苏爸爸做的菜。 都吃到积食去过医院的,绝对最喜欢。 眼看着电话不接,家里倒是亮堂堂,苏妈妈一边跟苏爸爸从打的专车上卸行李,一边笑着吐槽:“时不时回房间画画去了,也没看见在客厅。” 因为苏晓不接电话,她还看了下监控,没看见客厅有人。 第69章 一力承担了所有责难 第六十九章一力承担了所有责难 担心孩子在认真工作,或是在休息。 苏妈妈苏爸爸一路小心翼翼进门,尽量不发出什么声音。 进门之后,把行李箱推放到门口,将门关上。 苏妈妈看见了被苏晓随意丢放在沙发上的包。 也在同时,听见了厨房方向传来的异响。 孙姨老伴出事那会儿,找不见苏妈妈,是因为她当时在飞机上。 等从飞机上下来开了机,她就看见孙姨给她的请假留言了。 正好那时候孙姨的老伴在医院里,检查的时候发现身体还有些其他不太好的症状。 原本孙姨还想着今天晚上医院请个护工就回来,这现在老头的身体比她想得差很多,刚好联系上苏妈妈,孙姨就直接请了一天假。 等明天检查结果出来了,再看看能不能过来上班。 孙姨在苏家工作这么多年,难得请假一次,还是家里人生病,苏妈妈立即多批了几天,让她好好带薪休息。 所以,苏妈妈知道,家里肯定不是孙姨在厨房。 而且,这声音…… 苏妈妈有了不好的猜想。 她面色一沉,径直朝着厨房方向走去,却还记得将脚步放轻。 苏爸爸眼看她朝那个方向去了,也注意到了声响,赶紧想要去把苏妈妈拉住。 这事儿,被撞破了多尴尬。 要不等等? 但,他反应还是慢了点儿,没能赶得及。 苏妈妈急步走到厨房门口,冲击感十足的画面让她的头脑宕机了好几秒。 紧接着,苏妈妈大吼了声:“许宴!” 正在与许宴缠吻的苏晓,被妈妈这声突如其来的吻,吓得差点儿把许宴的舌头给咬掉。 许宴嘶了声,却第一时间小声安慰苏晓:“没事,没咬到。” 苏晓知道,肯定多少咬破了点儿。 他那么能忍痛的,才会倒吸一口冷气,发出嘶的一声。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听见妈妈的质问咆哮了。 苏晓用原本就拽着许宴衣襟的手,借着力抻头往厨房门外看去,真就看见了气势汹汹,脸被气成了猪肝色的妈妈,以及已经石化了的爸爸。 苏晓的第一反应还是怂。 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许宴在她的瑟缩中握住了她的两只手,将她那紧张握紧衣襟的两只手扯下来。 他的拇指安抚性的抚了抚苏晓紧握成拳的两只手,轻声道:“不怕。” 说完,他转过身,将苏晓挡在身后。 他全然挡住了苏晓的视线,将她整个人隔/离在苏妈妈气急败坏和苏爸爸震惊无措的目光后。 他的身躯,阻挡了一切不好的目光,一力承担了所有责难。 就像那个暴雨夜,妈妈失声尖叫时,他将苏晓整个抱入怀中,继而捂住她的耳朵。 他一如既往的可靠。 这么多年过去了,苏晓依然可以被他牢牢挡住所有的不安。 那天夜晚,被激动的妈妈吵醒时,被捂住双耳的苏晓其实依然能听见一切。 但她害怕妈妈的愤怒,不敢出声,像一只小鸵鸟,将头深深扎进许宴的怀里,紧紧拽住许宴的睡衣。 现在,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她已经长大。 却似乎仍然是那个第一时间想要逃避,想要躲在许宴身后,希望他能够遮挡住所有风浪的胆小鬼。 但,不对。 不可以。 这件事情原本就是因为她的坚持和要求开始,现在他们算是两情相悦,原本也准备要告诉爸爸妈妈的。 只是还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没有合适,却也是一个时机。 苏晓在妈妈对许宴的愤怒中,拽住许宴的后背衣角。 她只是想要将他推开一点,再借点儿力跳下来,却似乎被许宴误会成了害怕。 许宴一边挡住妈妈的怒火,一边探手向后,握住她的两只手。 大大的手掌将她的紧紧裹住,像是在努力传递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苏晓心里暖洋洋的,从厨房台面跳下来后,靠在了许宴的背上。 但,只靠了几秒。 因为许宴在被妈妈骂。 苏晓垂头,甩甩被许宴牢牢抓紧的手。 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不愿意被许宴抓住,许宴也会符合她心意的松开手。 他仍是站在那里,可这次的苏晓不一样了。 她站了出来。 不过画面没有她想象中的有气势,因为她比许宴矮了快一个头,根本没法像许宴挡住她一样,完完全全挡住许宴。 她第一次很有气势的站在那里,自己面对气愤不已的妈妈和无措的爸爸。 她用一句话终止了乱糟糟的场面,她开开心心的说:“妈妈,我们谈恋爱了。” 毕业之后,妈妈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她身边的异性。 有时候会抱怨她的工作,实在过于自由,没有办法让她有一个类似上班族的社交圈。 这直接导致了在苏晓毕业之后,认识新异性十分有限。 苏妈妈原本想要让苏晓去江城。 去自家公司上班,或是介绍去朋友公司上上班都行。 一个体面的职位,一个固定早出晚归的时间,拥有正常的工作日、假日。 但苏晓的这份更自由的职业发展得太好了,收入和对于未来的期盼,远远超出了苏妈妈画出的大饼。 她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妈妈。 看出了自家孩子有天赋,还偏要按照自己的想法修理孩子的枝头。 所以,苏妈妈允许了苏晓自己选择,仍然留在了海市。 可这不代表她能接受苏晓和许宴一起。 眼见自家女儿态度,苏妈妈气到肝疼,直接让苏晓先回房间。 在苏妈妈的眼里,苏晓还是那个没有长大的小姑娘。 而许宴,虽然比苏晓年长几岁,但他心智更成熟。 苏妈妈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许宴作为亲手带大苏晓的人,对于苏晓的喜好有着更全面更清晰的了解。 如果他想动歪心思,苏晓根本不可能抵抗。 苏妈妈之所以从来不愿意考虑许宴的原因就在这里。 许宴能对苏晓肆意拿捏。 而反过来,她那没有丁点心眼的女儿,却不一定。 就像现在,她气愤不已的让苏晓回房,苏晓却只牵着许宴的手,又拽又推的将许宴往门口带。 视他们的愤怒于无物,只说:“等会儿,等会儿我跟爸爸妈妈谈。” 第70章 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第七十章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他们的女儿长大了。 却没有学会怎么保护自己,只是一昧保护着一个诱骗她的男人。 苏妈妈沉着眉,看着比许宴矮上一个头的苏晓,像一只想要护崽,却偏偏还没崽高的老母鸡,滴溜溜的围着许宴转。 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他推出门去,又在门口说了几句。 具体说了什么,声音太小,苏妈妈听不清。 只听着苏晓在说话,许宴没怎么吭声。 苏妈妈气不打一处来。 过去出了什么情况,许宴总会主动开口,极其镇定的与他们解释分析。 但这次,他居然躲在一个小姑娘后面! 他还是不是个男人! 苏妈妈气到头顶冒烟,朝门口冲去。 苏爸爸一看这架势,赶紧一把将已经跑到门边的苏妈妈拉住。 “不冲动,不冲动。”苏爸爸一边劝,一边冲朝动静看过来的苏晓和许宴眨眼睛,让许宴赶紧走,苏晓赶紧进门。 苏晓本来还在好好安慰许宴,一看苏妈妈这样子,立即将许宴一推:“走走走。” 许宴不想走。 他甚至觉得,其实挨一顿打没有什么问题。 这件事情上,他的确有错。 踩在了苏妈妈的雷区。 踩在了她一直怀疑的地方。 也许一开始的确是因为苏晓的逼迫,他才会同意在一起。 但之后的所有相处,他不仅心甘情愿,更甘之如饴。 如果一顿或几顿好打能让苏妈妈解气,他很愿意的。 但苏晓不愿意。 苏晓看出了许宴的想法,气得快炸毛。 苏晓用力将许宴推下台阶,许宴踉跄着下了一阶半。 苏晓气鼓鼓指挥他:“走!你快走!我能搞定。” 一脸你再在这儿杵着,就是影响我发挥的表情。 许宴无奈点头,但她说:“有事一定要找我。” 他没有办法拒绝苏晓的坚持,会显得对苏晓的决定不够信任。 但从小到大躲在他身后寻求护佑的小姑娘,这是第一次挺身挡在他面前。 许宴心头既温暖,又不安。 为苏晓的一力维护温暖,为她是否会因此受到父母更多的指责不安。 他在离开前,对着被苏爸爸拉住的激动至极的苏妈妈,垂首说了句:“抱歉。” 只为此刻的离开,没能亲口跟苏晓妈妈解释所有事情感到抱歉。 并不是因为与苏晓一起而感到抱歉。 许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苏晓在他离开时,直接进屋关门。 许宴只来得及看见苏晓的背影,以及那扇被砰一声关上的门。 门外悬挂的铃铛,因为这声大力的砰声,发出了丁零当啷的响。 在夜色里与夜鸣的鸟儿一道应和出声。 苏晓将门关上后,顶着苏妈妈的气急败坏,先撑出一张笑嘻嘻的脸。 苏晓眉眼弯弯的朝苏妈妈走过来:“不气不气,气坏身体怎么办?!” 揍不到许宴的苏妈妈,这会儿已经揍了拦着她的苏爸爸好几拳。 眼看着苏晓过来,苏妈妈怒气冲冲的原本想打孩子来着。 但苏晓甜言蜜语,满脸笑容,她一时间又揍不下手。 只是很生气的甩了下胳膊,将亲昵贴上来的苏晓甩开。 苏晓像一块赖皮糖样再次贴上来,一边抚着苏妈妈的后背,一边道:“我们先坐,先坐。” 她说着,朝苏爸爸挤眉弄眼。 两人一左一右,半扶半推的,很快让苏妈妈坐到了沙发上。 苏晓蹲在她膝盖边,特别乖巧懂事的给她捶腿。 捶了两下后,苏晓像是突然想起点什么:“您一路回来是不是渴了?我给您和爸爸倒两杯水来。” 没等苏妈妈嗯一声,她赶紧一头扎进厨房里。 很快倒出两杯水来、。 一路从机场匆匆赶来,路上没有停歇过,苏爸爸苏妈妈确实是渴了。 眼看着孩子殷勤倒水,他们沉默接过。 苏妈妈只喝了三分之一杯,苏爸爸却咕咚咕咚,将一整杯都倒进了肚子里。 苏晓问他:“还要不要再喝一杯?” 苏爸爸摆手的功夫,苏晓已经进去倒水了。 这次出来,她手上不仅拿着个水杯,还拿着盘水果。 是孙姨临走前给切好封上保鲜膜放冰箱的。 苏晓将水杯递给爸爸,将果盘捧到妈妈面前哄道:“睡前吃水果养颜。” 因为这一打岔,苏妈妈一肚子的脾气散了点儿。 尤其是对自己这个没什么心眼子的乖巧女儿。 她在心里头叹气,面上却不显。 将果盘接了丢上茶台,苏妈妈对苏晓道:“你说,我听。” 苏晓起身,揉着自己的衣服。 往后退啊退,退到苏妈妈的对面。 苏爸爸看着气氛重新凝滞起来,赶紧坐到苏妈妈身边,示意苏晓不用怕,照实说。 在苏爸爸眼里,苏晓和许宴在一起算是水到渠成。 他倒觉得许宴不错。 两家知根知底,两孩子相互依靠着长大,关系好到不一般更近一步,也可以理解。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妻子在气愤什么。 虽然许宴和苏晓没差几岁,但在许宴和苏晓的相处里,苏晓一直处于被照顾的,更弱势一些的关系。 她从小的衣食住行都被许宴安排着,许宴想要耍点手段拿捏她,简直轻而易举。 可他觉得,自家的小棉袄在许宴面前气势并不弱。 但从许宴长期治疗的疾病上来看,他对于照顾苏晓有着近乎偏执的依赖。 如果这件事情是苏晓完全自愿的还好说。 就怕在此之中,有许宴的诱导诱骗存在。 苏晓整个糊里糊涂。 那就不是水到渠成了。 等有一天,他的女儿终于长大,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爱上一个人时,或许就晚了。 他的妻子和他真正担心的是,在这段关系里,即使苏晓觉得自己是开心的、甘愿的、甚至是主动的,其实都掺杂了来自许宴的刻意引导。 她被困住了,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困住。 苏爸爸抬眉看向苏晓,等着她的话。 只见揉着衣服的苏晓表情郑重道:“我很喜欢许宴,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 苏妈妈想要心平气和,但她的语气不可抑制的拔高:“你喜欢许宴什么?!” 苏晓被吓了一跳:“我……我什么都喜欢。” 第71章 我爱住哪儿住哪儿 第七十一章我爱住哪儿住哪儿 她说不上来。 因为许宴哪哪都好。 要说许宴的好,她可得盘腿坐在这儿,好好叨叨。 能说很久。 但她的妈妈显然并不想要听一些许宴对她平常好在哪儿的细节。 苏晓只能捡重点:“他很温柔,心疼我,很有耐心,只要是我说的事情,他都会努力去做,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 她一点点陈述着自己觉得很重要的,许宴对她好的事情。 但似乎,她所有说出口的话,都让她的妈妈,表情雪上添霜。 她更小心措辞,语气里带上了一些犹疑。 这让苏爸爸都听得眉头直皱。 苏爸爸问了句:“晓晓,你们平常相处的时候,你对他的喜欢不也是这些吗?” 跟过去提起许宴,说很喜欢许宴时的评价,并没有多的特别。 听在苏晓父母的眼里,就是被诱导的实锤。 因为,苏晓眼里的许宴似乎没有任何变质。 过去的许宴是什么样子,现在的许宴也是那个样子。 然而,他们的关系却改变了。 不是被刻意诱导,还能是什么? 苏妈妈捏着眉心,打断了苏晓的话:“你上楼,先睡觉。” 苏晓还想说什么,苏爸爸开了口:“我跟妈妈这两天都在连轴转,也没怎么休息,我们是也困了。” 苏晓知道爸爸妈妈在哄她。 他们不相信她的说辞,让她先回屋。 他们可能是要独自商量什么,也可能是会在她回屋后去找许宴。 所以苏晓不走。 苏妈妈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现在不想跟你吵!” 苏爸爸走到苏晓面前,小声哄着:“你先上楼,先上楼,我跟妈妈也要休息,有什么我们明天再吵。” 苏晓昂着头,不愿意走:“可以,但是你们不可以趁着我上楼,偷偷去找许宴的麻烦。” 两家就住隔壁。 他们要是想找许宴的麻烦,可是很好找的。 苏妈妈一拍沙发坐垫:“真是反了你了!” 苏爸爸劝了左边劝右边,转头,苏爸爸拽着苏晓一边小声嘀咕:“我跟你妈妈再怎么说也是长辈。 不可能跑去许宴家找许宴这个晚辈的麻烦。” 除非许宴自己跑过来,自找麻烦。 苏爸爸小声保证:“我陪着妈妈,不让去。你先上楼,先睡觉,都多晚了。” 在他们的眼里,苏晓还是一个需要早睡早起的孩子。 苏晓犹犹豫豫,苏爸爸问:“你还不信爸爸?” 这话说出来,就不好挣扎了。 苏晓小小声:“我信您哦。” 您也得说话算数。 苏爸爸:“放心放心。” 他们不找许宴麻烦的原因,而是要找许宴的爸妈。 这事情,得两家父母来说。 跟许宴一个小辈,费不着这么大的劲儿。 苏晓拿起手包,噔噔噔上了楼。 到了楼上想给许宴打个电话,却发现手包里没手机。 手机呢? 苏晓把手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桌面上,还抖了抖。 但其他东西都在,只有手机没看见。 苏晓转头又跑了下去。 苏妈妈瞧着她,她开始在沙发上翻翻找找,拿起抱枕,放下抱枕。 左右看来看去。 连一眼能望个清楚的茶台都很认真的上上下下看了遍。 没有。 苏晓将目光移到了妈妈脸上,朝妈妈抬起手。 她虽然不是妈妈亲手带大的,跟妈妈相处的时间没有那么长,却似乎有一些对于妈妈的直觉。 现在,她的直觉告诉她,她的手机不见了跟她的妈妈有关。 苏妈妈抬眼朝苏晓,语气里藏着点明知故问:“什么意思?” 苏晓说:“我手机。” 苏妈妈道:“你手机找我干什么?” 苏晓没吭声,但手仍然摊在她面前。 固执又坚定的朝她讨要。 等了一两分钟,苏晓转头想要朝门口跑,被爸爸一把拽住。 “在妈妈这里,在妈妈这里,”苏爸爸哄她,“只是暂时不想要你跟许宴联系。” 苏妈妈两手抱胸,表现得格外冷漠, 苏晓带着点儿气性,对爸爸道:“许宴就在隔壁,实在没有手机,我就直接过去找他!” 苏妈妈终于怒不可遏起来:“那就搬家,去别的地方!离许宴远远的!!” 苏晓也来了脾气:“我成年了!我又不是小屁孩了,你搬家你的,我爱住哪儿住哪儿!” 她脱口差点说出要跟许宴同居,话到嘴边意识到这句话可能火上更浇油,赶紧把这句话压下了。 妈妈暂时都还没发现,她跟许宴已经有了更深入的关系。 她在发现他们的亲吻时,就已经表现出了无比愤怒。 要是知道她和许宴已经睡了,不得当场开炸? 苏晓挑挑选选了一下,把自己觉得可以说的都说了。 却没想到一出口,像是直接戳把苏妈妈像个气球一样戳炸了:“你是成年了,但也还是我的女儿,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就不能管你……” 眼看着气氛瞬间到达冰点,苏爸爸转头拎着苏晓的胳膊,将她一边往房间带一边说:“你看看你,本来妈妈还没那么生气的……” 他没有多埋怨苏晓什么,只是道:“这事情你最好不要再掺和。” 苏晓少掺和一点,至少还能保证苏妈妈能忍住气,不去当面教训许宴。 苏妈妈也想起了那天夜里,她强横的与许宴谈了将近两个小时后,许宴回了家。 谁也不知道当时他们具体谈了什么,以至于许宴发病的时候,面对许家父母这两个老朋友无声的哭泣,她显得懊恼无比,又不知所措。 现在,这次情况显然更严重,苏妈妈一是担心自己忍不住脾气,二是怕许宴要是又有个好歹,或是显得更严重一些,她没有办法跟老朋友交待。 苏妈妈刚给许宴父母打了电话,语气严肃的把这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许宴父母说会尽快赶过来,在电话里态度诚恳的表示了抱歉。 苏妈妈的心火稍微已经消下去了一点。 却被刚刚索要手机的苏晓,再次勾起来。 苏爸爸小声道:“这事情让爸爸妈妈和许宴的爸爸妈妈聊聊,你也得给妈妈一个接受的时间。” 父女俩同时从楼梯朝楼下望去,看见气到呼哧呼哧的苏妈妈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第72章 妈妈最好了 第七十二章妈妈最好了 苏晓的手机被没收了。 因为不想要事态更恶化,她同意了爸爸的提议。 她当然能强硬的从家里跑出去,许宴就在隔壁。 但跑出去之后,事情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她过去了,爸爸和妈妈一定也会跟着她过去。 才刚被她从爸爸妈妈视线中推走的许宴,就会因为她的任性,再次回到爸爸妈妈的视线中。 的确不是一个好选择。 他们现在并不想要跟许宴谈,而是叫来了他的爸爸妈妈。 苏晓意识到,即使她和许宴已经成年了,她的父母们依然像对待两个小孩一样,看待他们。 但或许这样也好。 这样,至少许宴不需要独自承受妈妈的怒火。 苏晓洗漱时,站在窗边看了看。 这几天的天气都很好,夜风闷热,不得不开上冷气才能睡着。 天空中半轮明月高悬,明月的轮廓却像是被磨了边。 许宴曾告诉过她,这样的月亮被叫做毛月亮。 古人夜观星象,看到这样的月亮,会判定有大雨即将到来。 但这其实有更科学的解释。 大雨来临前,空气的湿度会增加,导致云层增厚,可视距离和范围发生变化,从而出现月亮轮廓被模糊的视觉现象。 苏晓一开始还在想,如果半夜下雨,许宴会不会偷偷过来陪她? 等洗漱完,她拿着数位屏画啊画的时候,妈妈突然开门进来,不咸不淡问了句:“明天吃糖醋小排,松鼠鱼吗?” 苏晓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好。” 砰。 卧室门被并不是很重,却足够清脆的声音关闭了。 苏晓抿着唇,再次看看外面仍明亮挂在天际的月亮。 她想:还是别下吧。 她忘记她的妈妈是一个风风火火,想进来说一句就会进来说一句的人。 她可不像孙姨,还会礼貌的敲敲门。 临睡时,苏晓从她的娃娃堆里随便挑出了个娃娃,抱在怀里。 掀掀被子,正准备睡觉呢,房门突然又被打开。 苏妈妈冷着脸道:“该睡觉了。” “妈妈,”苏晓喊住她,“以前你带哥哥的时候,也是这么来来去去的进他的房间吗?” 苏妈妈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她没有直接以一个嗯结束交谈,而是说了实话:“你哥那时候没有房间。” 她哥哥小的时候,家里还不富裕。 一家人挤挤挨挨住在个一房一厅。 虽然没有单独的房间,但苏隽有张单独的床,跟他们的大床靠着。 后来家里富裕了,搬去宽敞大宅子的时候,苏隽已经长大,长期住宿在学校,不怎么回来。 苏晓的问题,让苏妈妈垂眼朝门把手的方向看了看。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也就在这时候,苏晓开口道:“妈妈,我希望下次您进门之前能先敲敲门,给我一点点时间。” 她或许会有不太方便。 苏晓的这句要求,没有用非常强硬的语气提。 像是刚刚的争吵从未发生。 她用温和的商量的语气,撒娇般的多问了妈妈一句:“好不好?” 她总是一定必须要得到某种认同,而不愿意被默默点头敷衍。 于是,她终于得到了苏妈妈的点头。 苏妈妈说:“好。” 苏晓一听,笑了起来。 她手里抱着kitty猫娃娃,一脸没心没肺的笑。 在苏妈妈来去几遍面带冷意的愠怒中,她像是早已经把先前的那场争吵抛诸脑后。 她甚至得意的昂了昂头,像是因为自己的胜利而骄傲。 却又还补了句让苏妈妈心头一暖的话:“妈妈最好了。” 她为能够小小说服一把正在气头上的妈妈开心,同时也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苏妈妈脾气确实大,但似乎讲讲道理又很好哄。 那是不是代表着,等到明天许宴的爸爸妈妈来了,可能会有一个很好的结果? 苏晓开开心心的躺下去,关灯睡觉时,想起来许宴今天没有送出一个特别的晚安吻。 但应该没有关系,他们先前很用力的相互亲吻过。 虽然不在卧室睡觉前。 不过,也能满足他心理上的需要。 苏晓一向想得少。 她总是不太擅于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睡眠质量又过于好。 她倒头,抱着她的hellokitty躺下,只翻了一个身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再睁眼,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苏晓揉揉眼,看看外头的日光。 感觉上应该不是晨光了。 阳光从没有被拉上的窗帘处照进来,白得刺眼。 苏晓揉了好一会儿眼睛后,才看清床头柜上小钟上的时间。 已经11点出头。 她可真能睡! 今天有事儿呢,她也能睡这么晚! 她在心里暗自吐槽自己,从床跳下来,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后,将门轻轻拉开一点点。 从被拉开的门缝里,她果然听见了好多不同的声音。 不止许宴的爸爸妈妈回来了,他的哥哥、嫂子,苏晓自己的哥哥、嫂子,也都回来了。 这么多人的声音,却没有争执。 苏晓侧着耳朵,在门缝里努力听了好一会儿,似乎一直听到许宴爸爸妈妈的道歉。 苏晓抿抿唇,有点生气。 许宴的家人怎么不为许宴说话? 她赶紧将门轻轻关好,转头去了洗手间洗漱。 她洗漱的动作很快,但扎头发,换衣服耽误了一点时间。 两家人关系特别好,苏晓过去听着许宴和家里人过来,刷刷牙洗洗脸就冲下去了。 顶多只简单拨一拨散乱的头发。 这次,她第一次有了点不好意思。 先把头发梳理得漂亮又整齐,再找一套漂亮的衣裙出来搭一搭,看看那套最衬她的发型和气质。 终于弄好,她打开门走出来,却看见客厅里,仰头看向她的只有她的爸爸妈妈,哥哥嫂嫂。 苏晓:“?人呢?” 她边问,边踢踢踏踏从楼上跑下来。 给嫂子和哥哥问了声好,苏晓就朝着门口跑。 苏妈妈连喊两声站住,都没有把她给喊停。 还是她哥和嫂子一边一个把她给哄了回来。 苏晓问:“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情况是,许宴家来赔礼道歉。 两家家长凑头,没让苏晓出现,自然也没让许宴出现。 但许宴家的态度是苏妈妈做得对。 许宴作为苏晓的哥哥,不管因为什么都不应该越界。 苏晓:“啊?” 第73章 虽无牢笼,却有困住之形 第七十三章虽无牢笼,却有困住之形 苏晓万万没想到,许宴家的爸爸妈妈平常那么通情达理的,怎么这事情会跟妈妈站在一边。 苏晓不信。 苏晓嫂子悄悄在她耳边道:“真的。” 许宴家人带的礼物,都已经放了满桌。 这会儿都还堆在那里。 嫂子的手指了指,苏晓一看,没法不信。 但就是这样,苏晓更生气了。 这事情凭什么要许宴道歉啊? 苏晓跺跺脚。 苏妈妈气起来:“凭你比他小,凭你是姑娘。” 仿佛女孩子在这样的事情上,天生就容易因为男人的原因吃亏。 但她和许宴又不一样。 苏晓不吐不快:“我们在一起这事情,是我先提出来的!” 苏妈妈眼皮突然一跳。 才把苏晓推回沙发位置,自顾自坐下的苏晓哥哥和嫂子,略有些惊讶的相互对视一眼。 但仍然没有人觉得,这个开始完全出自苏晓本人的意图。 许宴的聪明,许宴对苏晓的了解,许宴对苏晓的情感依赖,让人不得不多想。 苏妈妈甚至开始后悔,当年中学那会儿自己的让步是不是一种错误。 因为许宴爆发的病理性分离焦虑,她心软的放弃了对苏晓的控制,重新让两个孩子开始来往,重新让两个孩子建立起联系。 她是不是太过于尊重孩子,在报考高校的时候没有进行任何阻拦,没有将孩子强硬的留在身边。 只觉得孩子大了,懂事了会越来越好。 可人心,最是复杂。 听见苏晓大喇喇说,在这段关系里自己是主动的时候,苏妈妈并没有真的当回事。 她只是撩撩眼皮,抬眉看了苏晓一眼道:“你年龄小,接触的人少,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或者喜欢和爱,亲情和友情,被照顾的快乐与喜欢,这之中的区别都还没有搞明白。 苏妈妈对苏晓说:“你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们一起回江城。” 话说出口,苏妈妈突然意识到,在江城他们的房子,似乎也挨着许宅。 两家算是世交,他们这一辈的感情非常不错,苏家的事业都算是捆绑在许家的大船上。 但小辈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苏妈妈决定带苏晓回江城之后,另买一套。 离许家远一些。 总归女儿的终身大事比较重要。 苏晓搞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对许宴如临大敌。 苏晓摇头:“我不走!” 她要留在海市。 这里不仅有许宴,还有她的好朋友。 苏晓的语气里带着点愤怒,她对妈妈说:“您对许宴有偏见!” 假设,许宴不是苏晓的青梅竹马,她不是许宴照顾着长大。 以许家的家世,许宴的相貌,许宴的条件,单单拿出这些硬件出来评判,苏晓问妈妈:“许宴难道不好吗?” “对。”苏妈妈承认,单从条件上来说,许宴很好。 但许宴是照顾苏晓长大的人。 他在苏晓的人生里,完全像是一个亲手抚养她长大的长辈。 该注意分寸,该知轻重进退,但他偏偏完全没有任何克制。 甚至,从现在的关系,苏妈妈忍不住要去追溯过去。 许宴的私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究竟是最近,还是见不得光的很多年之前? 那么是不是原本在苏晓的人生中,会有很多种接触异性的可能。 而因为许宴的私心,他暗暗将苏晓身边的可能全部断绝。 虽无牢笼,却有困住之形。 那么,这就是罪孽。 苏晓应该有完全自由的人生,有自己的选择。 她的人生,不应该被许宴操控,只剩下许宴一个选项。 苏妈妈越说越愤怒。 愤怒的情绪将她心中所想一股脑儿全部抛出来。 苏晓跟妈妈相处的时间很少。 即便是相处在一起,也多是以一些生活琐碎的询问和撒娇度过。 她们很少真正一起谈心。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她的妈妈对许宴的介意,全部集中在对于许宴私心的揣度。 苏晓张张嘴,试图打断妈妈愤怒之下的口若悬河。 连试两次失败后,她将那双漂亮的圆圆眼睁得大大的,安静等待着妈妈将心里所有话都说出来。 苏晓时不时会朝着爸爸和哥哥的方向看一看。 看到他们的表情,苏晓就知道,他们应该并不是第一次知道妈妈的担心。 她的担心似乎并无道理。 如果许宴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可是,许宴很好的啊。 苏晓在妈妈终于停嘴时,抿抿唇准备了一下。 在这沉默的几秒里,她扫视了客厅里,这会儿家人们所有的表情和视线。 苏晓将他们此刻的平静记在心里,因为心知她等会儿的炸裂发言,一定会让他们不平静。 两秒后,苏晓开口:“大学的时候,我追过一个人。 当时没追上,有点丢人,所以我没有跟你们讲过。 但事情过去三年了,一个多月前他突然跟我联系,很热情那种,让我觉得不舒服。” 苏晓回头瞧了瞧沙发的位置,坐下来。 她用一种很坦诚的态度,阐述过往发生的事实:“一直没谈过恋爱,我还挺想谈个男朋友。但是左右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突然那天,我就觉得许宴好像还不错。” 空气安静到诡异,因为苏晓在阐述时,用的是那种轻松愉悦却并不郑重的语气。 苏晓继续:“我就问他能不能做我男朋友,许宴当时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不止拒绝了,还跟我发了好一通脾气。” 苏晓略微夸张了一点点。 把许宴当时的不可置信,说成了发脾气。 但这是一种称述事实的方式。 许宴表现出的抗拒越强烈,才越能体现她的任性。 苏晓耸肩:“因为他吼我了,所以我很生气。不允许他给我晚安吻。 然后,他很快就答应了。” 苏晓停了一秒后,正式开启了她的炸裂发言:“牵手,是我要求的;亲吻也是我要求的。 因为他的表现不是很好,所以我还让他专门去学习学习。” 最后,苏晓舔了舔唇:“上床也是我要求的。他看起来那么好吃,我得先吃一口尝尝。” 全场死寂。 这什么炸裂发言? 第74章 找我的小玩具许宴啊 第七十四章找我的小玩具许宴啊 空气凝滞了许久。 苏妈妈和苏爸爸的脸绿油油的,哥哥和嫂子的表情稍微好看点儿。 但所有人都用死亡眼神凝视苏晓。 好一会儿后,苏晓问:“有什么话需要问我吗?” 苏晓的嫂子开了口:“你……你们……已经……?” 苏晓坦坦荡荡:“对。” 苏晓哥哥问:“有……措施……吧?” 苏晓点点头,像是在回答记者招待会上的提问:“有的。” 然后,她转头向爸爸妈妈。 她说:“我主动的,因为我想着没关系。” 窝边草茂密,看着好吃,动心就啃了口。 毫无顾忌。 像是已经做好了不好吃,就帮窝边草松松土,让他自己长长,再不沾手的准备。 苏妈妈也没想到,她乖巧懂事的甜妹小棉袄,怎么能说出这么渣的话。 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许宴还渣。 苏爸爸用迷惑不解的语气问:“你,有预料过谈崩了的状况吗?” 有。 但无所谓。 因为许宴很温柔,人特别好,一定也能包容她。 全场:…… 苏妈妈尴尬到啧了声,说了句:“先等等,先让我想想。” 她家小棉袄已经不是做好始乱终弃的准备,她那啃一口的举动里,根本全是肆无忌惮。 完全没有想过这样的关系变化,对许宴这么个原本就有严重分离障碍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苏晓的嫂子忍不住问了句:“如果,我说是如果啊,要是你觉得不合适,许宴不同意分手呢?” 苏晓似乎认真考虑了一秒,“不会。许宴从来就不会逼我改变决定。” 全场:…… 苏妈妈开始揉按两侧太阳穴。 感觉突然间血压有点高。 以为渣渣在别家,没想到自家有个大渣女啊。 苏晓说完,快快乐乐的横扫全场。 妈妈在揉太阳穴,爸爸在掐眉心。 哥哥一脸菜色的闭上了眼。 全场只有嫂子在压着唇角,一脸好笑。 苏晓看大家的情绪都差不多了,拍拍手:“好了,我说完啦,是不是能走了?” 苏妈妈一惊:“你去哪?” 苏晓将头一偏:“找我的小玩具许宴啊!” 她一脸天真无邪,答得理直气壮。 突然发现全场所有人,包括她那接受能力十分之强的大嫂,脸色都阴了下来。 苏晓:? 略一细想,就发现了不妥在哪。 她说的小玩具,是真的指玩具。 形容许宴是任她捏圆搓扁的小玩偶。 不是那个小玩具! 早知道就直接说小玩偶了! 咦,玩偶也不对。 苏晓一缩脖子,吱溜一下就从家里溜了出去,溜得飞快。 身后苏晓妈妈喊她:“等会儿……” “等等……” 似乎还有什么话想问想说,苏晓权当没听见。 出门左转就是许宴家,苏晓一路小跑到门口,叮咚叮咚的按响门铃。 陈妈一听到门口声响,赶忙过来开门。 屋里几个说话的人透过玻璃窗一看,看见了也正朝他们看来,朝他们摆摆手的苏晓。 她大大咧咧的,笑得阳光灿烂,像是外头铺天盖地的刺眼阳光。 许聿嘶了声,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倒是许聿的妻子抬手,端庄回应苏晓的招呼。 紧接着许爸爸许妈妈也抬手和她摆了摆。 许聿到最后才加入进来。 陈妈一打开门,苏晓立马窜入。 她一看客厅:“咦,许宴呢?” 许聿朝二楼许宴的房间指了指。 苏晓奇怪。 许宴很少睡懒觉的。 他的觉似乎少得可怜,怎么这会儿还没起床? 苏晓想到要去找许宴就开始往楼上跑,才刚踏上楼梯就想起来了,今天可是有长辈在的。 她立即装了一下乖,扶着扶手,从楼梯上退下一步,问:“我能上楼去看许宴吗?” 她的声音里自带一种甜糯糯的气质,搭配她单纯无害的装乖,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小白兔。 许妈妈点点头:“去吧。” 像是得到了赦令,苏晓三两步爬上楼。 啪啪啪。 苏晓拍门的声响和她那甜软的气质产生了巨大反差。 许聿闭上眼开始揉眉心。 只听苏晓道:“许宴,许宴,我来找你啦。” 许聿觉得,她这说话的语气和措辞,听起来都特别像是那种聊斋里,想入人宅的小精怪。 她也不管你喜不喜欢,也好像看不懂凝滞的气场和气氛,好像也看不到有什么尴尬。 就这么横冲直撞的撞进来,根本不考虑人死活。 但,这样也好。 她只凭开心,别的什么都成为不了她的顾虑。所以即使这么尴尬的状态,她也会突然出现,毫无芥蒂的跑来。 砰一声,楼上的门关上。 许聿睁开眼,看了看重新紧闭的许宴房门。 许聿叹了口气,对许爸许妈道:“还好。” 许爸许妈点点头,附和道:“还好。” 他们有一个没有对苏家说明的秘密。 在许宴病理性分离焦虑发作后,他们曾经央求着许宴,让心理医生能将具体的病情告诉他们。 许宴同意了。 但当时,在家中聊到的那些并不是全部。 因为许聿从水杯倒映中,看见了身后监控在进行镜头的调整和移动。 心理医生开门见山,第一句话说的是:“做为一个想要帮助病人的医生,其实我也一直在请求能够和病人的家属进行沟通,努力找出一些能控制病情的办法……” 许聿一听就知道了,许宴的情况可能不止一般的严重。 而且,因为考虑到患者心态的问题,这位心理医生在面对自己的患者时,很可能没有完全说出病情的真实情况。 这是许宴会在同意他们了解病情后,同时打开监控旁听的原因。 他知道自己病得很糟糕。 因为医生的保留态度,他怀疑还有更糟糕的情况没有被讲述出来。 所以,即便大家没有求着让许宴松口,叫心理医生来阐述病情。 或许许宴也会主动引导让心理医生跟家里人沟通。 于是,他隐晦的提醒了那位尚算聪明的心理医生,摄像头的存在。 那一次,他们在房间里聊了一些,但并不是全部的。 两天之后,许聿和许父许母齐齐出现在心理医生的咨询房间。 在保证了环境的绝对独立后,心理医生开口:“许宴同学,有一个很大的隐患。” 第75章 她本来就与许宴有着长久的陪伴情 第七十五章她本来就与许宴有着长久的陪伴情分 一个不得不提醒的非常大的隐患——苏晓。 这位许宴从小一手带大的姑娘,承载着许宴所有情感寄托。 许宴通过苏晓,把被爱的需要转化成了爱人。 他曾想要怎样的爱,被他一点点亲手付诸在苏晓的身上。 因为小时候出现中度的分离焦虑时,没有得到家人足够的重视,许宴开始将更多的情感投放在苏晓身上。 他甚至在那时候已经主动开始切割与社会或其他群体的联系,用来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全部给予苏晓。 发展到病理性分离焦虑时,几乎已经到了只能用安定来安抚情绪的地步。 他的情感完全没有任何出口,也没有打算给自己留有出口。 好在,他在乎的那位姑娘愿意进行所有配合。 但心理医生指出:“这显然只是暂时的。” 暂时的平稳状态,来自于学生时代简单的人际关系。 随着逐渐长大,人们会有越来越多,越来越高的情感需求。 不再只是朋友之情,爱情会随着生理的成熟出现。 而爱情的本质在于——排他。 现在,这位姑娘和这位姑娘的家人都愿意因为许宴的身体状况,进行配合。 但如果有一天,这位姑娘出现了排他性的爱情,她就会明白,此刻答应的这些安抚许宴的所有行为和爱情,只能二选一。 如果姑娘因为从小到大的陪伴,选择了许宴。 那么很好,许宴的寿命将得到延长。 如果姑娘选择爱情,而抛弃许宴。 那就必须接受许宴的精神会出现全线崩溃的情况。 所谓情感寄托,就是精神浮木。 抽离即溺水。 当然,最好的一种可能是,这位姑娘的爱情,有且只有的发生在许宴身上。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有可能得到圆满。 但,真心和真爱,是这世界上最难琢磨的事情。 许爸许妈和许聿在这场谈话中清楚知道了,苏晓是许宴唯一的解法和解药。 她在,许宴就能看起来毫无问题。 一旦她想抽身,不再想要保持与许宴亲昵的关系和情感,就能直接将许宴的精神击溃。 许父许母原本看着许宴精神不佳,还想着要不要将他和苏晓接去江城。 在这场谈话后,他们熄了这心思。 去了江城,许宴会被放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苏晓也会被放在苏妈妈的眼皮子下。 苏晓妈妈对于许宴的介意,许家人看得明白。能理解,却只能心中叹气。 最好的结果,仍然是将许宴和苏晓丢在海市,远离两方父母的照拂。 期望在成长中,他们能水到渠成。 说自私也好,说歹毒也好,他们没有办法不偏心许宴。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只能加倍对苏晓好。 他们装作毫不知情,却也暗暗窥探着两个孩子之间的相处。 这么多年来,似乎依然是照顾者和被照顾者的关系,让许家上下想起来总是心惊胆颤。 直到今天这场面终于出现。 虽然在苏晓妈妈那边,许妈妈也是一脸不赞同许宴的态度。 但她在心里头隐隐开心。 像是一个压在头顶的大石终于落定。 许父也是这个意思。 许聿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现代社会,别说在一起分手,就说结婚了之后离婚的,都不少。 这有什么好松口气的? 这得接下来许愿,苏晓这孩子是个对感情认真的。 许聿这话一出,许家客厅里立即寂静了好一会儿。 刚刚大家伙长眼睛的都看见了,苏晓那一脸笑得没心没肺的。 来找许宴的架势,看着跟小孩子来找玩伴差不多。 像是矢志不渝的爱情吗? 不像。 倒是非常符合五分钟前说永远在一起,五分钟之后决定分手的孩子脾气。 听许聿这么一说,许父许母不由又忧心起来。 俗话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健康的孩子尚且会让人如此牵肠挂肚,更不用说许宴这样的。 许聿看看楼上许宴紧闭的房门,转头对许父许母说:“走,我们再去苏家道歉。” 会将苏晓放过来,证明苏晓妈妈已经松口了。 具体为什么松口不得而知,但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尽可能的扫除障碍,让他们的恋爱更轻松惬意些,小孩子脾气的苏晓可能会坚持得更久一些,也许会更多喜欢一些。 她本来就与许宴有着长久的陪伴情分。 许聿仔细想了想。 还好,苏晓应该不是一个容易喜新厌旧的孩子。 二楼房间里。 苏晓敲敲门,听见房间里有点动静,其实也没听太清,但直接拧门走了进去。 与已经走到门边的许宴正对上。 房门被她一脚踢上,苏晓开开心心的朝许宴伸出手,一蹦跳起道:“铛铛铛!看到我开不开心?” 在苏晓一蹦跳起的瞬间,许宴一把托住了苏晓的腰,将她直接抱起来。 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箍住她的肩,许宴将她紧紧裹入怀中。 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 苏晓的双臂也环住了他的脖子,像是回应他的紧拥一般,也将他抱得紧紧的。 比起许宴用力拥抱着苏晓,苏晓放过来用尽力气回应许宴,似乎更能让许宴迅速恢复。 很快的,许宴有了别的回应。 他晃了晃脑袋,在苏晓的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道:“你怎么过来了?” 他想问的其实还有很多。 你怎么过来了?你妈妈允许你过来? 你怎么说服的你妈妈? 可以在这里陪我多久? 能不能不要走? …… 他有很多很多的不舍,但他知道不可以这么问出来。 他强烈的占有,在控制不住表现出来时,苏晓总会下意识的害怕,想要躲闪。 只有被控制的温柔,才能被她喜欢。 所以,许宴只问出一句“你怎么过来了”。 苏晓眨巴眨巴眼:“因为我跟妈妈坦白了。” 因为她的坦白震惊到了她的妈妈。 她跑出来的时候,妈妈甚至忘记了要拦住她。 但苏晓还是要特别的多补充一句:“还因为,我想许宴了。” 她仰着头,明亮的大眼睛里只有许宴一个人的身影。 像是许宴成为了她的全世界。 心口暖洋洋的,许宴垂头,重新将头埋入她的颈窝,说了声:“我也想苏晓。” 很想很想。 第76章 越来越会亲了 第七十六章越来越会亲了 一起床,折腾到现在什么也没吃,苏晓饿了。 打开许宴卧室房门往下一看,只看见周妈一个人。 苏晓问:“人呢?” 许宴爸爸、妈妈、哥哥、嫂子这些人都去哪儿了? 周妈不是特别清楚:“好像是去隔壁了。” 周妈正在备菜,忙忙碌碌的。 苏晓想起来,她家的孙姨请假了来着。 中午好像是她爸爸妈妈下厨? 昨天晚上是这么说的,但她起床之后,看见爸爸、妈妈坐那儿气鼓鼓的,没看见有什么动作的样子。 她的哥哥是厨房杀手,她嫂子一副办公室精英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个会下厨的。 今天吃什么? 出来的时候忘记问了。 苏晓拍拍许宴道:“把你手机拿给我。” 她昨天手机被没收了,出来的时候没有找妈妈拿手机,没掰扯这个。 怕掰扯了反而出不来。 这会儿想问中午能吃什么在哪吃,最快的方法就是拿许宴的电话给妈妈打过去。 许宴的手机密码是苏晓的生日。 应该这么说,许宴的所有密码都是苏晓的生日。 因为她对数字的记忆非常不好,安点别的密码她一会儿就记不住了。 只有生日记得最清楚,于是许宴就全用了生日。 但许宴只要在旁边,苏晓这小懒鬼连自己的生日都懒得输,直接一个人脸解锁。 在许宴的那张无奈面孔被镜头捕捉成功后,许宴的手机就解锁成功了。 苏晓划拉划拉,找到了妈妈的电话,直接拨过去。 等待了好一会儿,妈妈才接这电话。 用一种不太友善的语气问了声:“喂?” 苏晓:“妈妈!” 电话那种,声音一滞。 苏晓的脑海里自动播放了妈妈偶尔心情还行的时候,会脱口而出的口头禅:死孩子。 但她今天显然心情不好,什么也没说。 苏晓于是自己主动活泼开口:“妈妈,今天中午吃什么啊?是你做饭还是爸爸做饭啊?做好了吗?现在能吃了吗?我饿了!” 她连珠炮一样的发问,似乎终于让对面的苏妈妈想起来了这件重要的事情。 或许是看着时间了,苏妈妈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已经十二点多了???” 时间什么时候过得最快? 当然是刷视频和扯头花时。 电话那头沉默的两秒钟里,苏晓听见了许妈妈和许爸爸的声音。“去我们那边吃吧,我们再叫点。” “对,出门的时候周妈已经在准备了,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 “走吧,走吧。” 苏晓嘿嘿两声,将电话挂了。 她转头对许宴道:“我爸爸妈妈他们等会儿过来你家吃哦!” 许宴一听就开始紧张。 苏晓勾着他的手:“没事没事,顶多说你几句,再说我几句。” 达成许宴没有挨打,苏晓很开心。 觉得全是自己的功劳。 苏晓仰着头,对许宴道:“快,奖励一个。” 许宴碰碰她的唇,垂着眸望她。 苏晓玩心大气,小脑袋猛猛摇:“不够不够。” “要一个很重很重的奖励。” 一个很深很深的吻。 于是,应她的要求,许宴再次吻了上去。 很重的,粘稠的,缠绵的,窒息的。 带着许宴的深情,和那些被隐隐压抑着的欲望。 这个吻,很长,很辗转。 许宴扶着苏晓的后背,苏晓两只手拽着许宴的衣襟,将他拽得头颅低垂。 苏晓的眼睛明亮纯粹,整个世界里倒映的只有许宴一个人。 她咯咯笑起来道:“越来越会亲了。” 她小声说话,声线甜美。 明明应该只是纯粹的直球夸奖,却因为这音色,这被压低的声音,带上了一点调情的意味。 许宴的脸颊倒是红,眼里却出现了点儿羞赧。 苏晓抬手,在他的鼻尖上点了点。 调情的意味更明显了。 突然间,楼下响起了干咳。 苏晓循声一看,看见了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乌泱泱一大堆人。 有她的爸爸妈妈,有许宴的爸爸妈妈,还有他们的哥哥嫂子们。 苏晓:…… 她虽然之前在家人面前说了些虎狼之词,但真的被这一大堆长辈看在眼里,又怂得厉害。 二楼长长的走道上根本无处可躲,唯有一个许宴。 苏晓在许宴那儿装鸵鸟装惯了,如今碰到这样的场面,直接一个鸵鸟缩,缩进了许宴的怀里。 许宴当然也知道她在为什么羞怯,立即将她揽抱进怀里。 他垂头望向楼下的许聿。 许聿立马有了打破尴尬的动作。 他扬声问正准备着午餐的周妈:“今天煮了几个菜啊?” 今天主家都回来了,周妈准备了不少,但也就顶多是5-6个人的量。 周妈为难:“要再多煮一点?可能得等会儿。” 许聿:“不用,周妈你做完可以歇着了。” 其他的他另外再点。 华国如今外卖盛行,不用为难家里的佣人。 多了这么多人,多难做。 还难等。 许聿跟苏隽的关系好,两个人的夫人平常也相处的不错,一行人边往沙发上去,一边招呼许父许母、苏妈妈苏爸爸也过去坐。 等坐下,抬头一看。 好家伙,苏晓和许宴不见了。 应该是不好意思躲房间里去了。 苏妈妈是既尴尬又无奈。 说实话,刚刚苏晓坦白那会儿她还有点不信呢。 现在是信了。 她刚刚看苏晓和许宴的相处,苏晓就像是在逗小狗一样的逗着许宴。 那么老大一个的许宴,在苏晓面前只能用乖巧来形容。 正想着,许聿问她和苏爸爸:“您想吃些什么?” 旁边的苏隽道:“鲍鱼鸡煲吧?怎么样?我记得上次那家鲍鱼鸡煲挺不错的。” 许聿:“哪家?” …… 苏晓被许宴带回房间。 背靠着门站着,许宴拉着她的两只手:“好点了吗?” 苏晓摇摇头,“不好。” 许宴捏捏她的手,又抚抚她的脸。 一脸担忧,但什么话也没说。 所以苏晓忍不住开口:“这时候你应该要问一下,怎么办?” 她连语气都做了个示范。 于是许宴从善如流问:“怎么办?” 苏晓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再用力的亲一个。” 其实,那点不好意思在做鸵鸟扎进许宴的胸膛里时,就已经消散了。 但许宴带着她进屋,那就也行。 趁机,再亲一下。 第77章 许宴看起来像个受气包 第七十七章许宴看起来像个受气包 中午的饭吃的零零落落。 一开始是吃的周妈做的。 一人两筷子就吃掉了。 但有了周妈那顿垫垫肚子,才能等得了陆陆续续送上门来的外卖。 两家人就这么吃吃停停,停停吃吃的从中午到下午。 说说笑笑间,逐渐恢复到了两家人平日里正常交往的氛围。 唯一的不同是,这一次苏晓大喇喇的坐在许宴旁边。 许宴原本有点儿拘谨,她还让许宴牵着她的手。 苏妈妈想起苏晓离开家之前的渣女发言,有点没眼看。 许妈妈倒是会比她装糊涂。 苏妈妈这会儿看苏晓和许宴的相处,有一种看小猫蹂躏大型犬的感觉。 好在她家的是那只蹂躏别家大型犬的小猫。 苏妈妈偷眼觑了许妈妈好多下,就怕她挂脸。 许宴看起来像个受气包似的。 嘶。 之前也没发现孩子们是这么相处的啊! 她之前看自家孩子都是一副乖宝宝模样来着。 这是恋爱后这么相处的,还是恋爱前就这么相处,只是没给他们这些长辈们看见啊? 一路吃吃喝喝到下午,许宴的手机突然响。 许宴起身。 苏晓拉着他问:“干嘛?” 许宴:“买的冰淇淋。” 苏晓这才想起来,昨天许宴热牛奶哄她那会儿,是答应过今天给她买冰淇淋吃来着。 她都忘记这事情了,许宴却还记得。 许宴这次买的苏晓最喜欢吃的冰淇淋大盒,邦邦硬。 能吃很久很久,也是难得能让许宴放心点的冰淇淋。 因为被/干冰冻得太硬了,导致拿金属勺子努力开挖,也并不能挖出什么。 只有这一款冰淇淋,能物理减缓苏晓的进食速度。 可苏隽说:“这整个有一大桶啊!” 许宴下单冰淇淋是按照家里的人头数下单的。 这会儿送来的邦邦硬冰淇淋,有十几个,口味自然也有十几个,方便各人挑选。 苏妈妈苏爸爸,许妈许爸都摆手,许聿也没吃,但苏晓的哥哥和嫂子人手一盒,许宴嫂子也拿了个。 开吃的时候,苏晓的哥哥用金属勺敲击了两下。 苏晓嫂子开玩笑道:“这个硬度可以直接做凶器了啊。” 苏晓捧哏,摆了个停有年代感的侦探动画名侦探柯南里,发现真相的专用pose:“真相只有一个!” 全场爆笑。 从昨天的暴跳如雷,到早上的剑拔弩张,再到现在两家人轻松惬意的相处,全靠苏晓的渣女发言。 她先前想着要出门,说话那会儿带着点故意,但现在缓过劲来了,想想又觉得自己之前说的那话里,起码有70%是真心话。 她一开始,还真没有想过长长久久。 她就只是那一刻觉得许宴好,想要跟许宴在一起,就直接提出来了。 没有考虑过后果,没有考虑过他们保持男女朋友的关系多久。 真就是心血来潮。 如今,她看到妈妈略带着点心虚的眼神,越看越迷茫。 很不对吗? 谈恋爱不分手的能有几个啊? 她这么想着多洒脱,也不会给许宴带来负担不是。 晚上周煜直接订了烧烤全套。 店里送来了烧烤炉,烧烤架,腌制好的各种烧烤材料,还另搭了两师傅。 周妈在旁边搭搭手帮忙。 其实也没什么忙好帮的。 那俩师傅够用了。 饮料、点心等等是另外一个店里叫来的,还有寿司。 许聿和苏隽两边各自叫了,份量没控制住,送来一看,对于他们来说肯定是多了。 想着浪费也是浪费,不如好客一些。 看见过来打招呼的邻居,许聿直接就邀请了。 住在这里的,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许宴的身份。 但许宴爸爸和哥哥经常出现在电视财经期刊上,别墅区里的人基本上都能对得上号。 他们开口盛情邀请,谁会白白浪费这么个大好机会。 不过一会儿,院子里就满人了。 许宴不喜欢热闹。 苏晓不喜欢许宴的不喜欢。 他们俩合计了一下后,苏晓去跟许妈妈说了声,转头又去跟自己妈妈说了声。 他们拿点东西去楼上玩。 苏晓妈妈知道许宴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子。 她点点头,却突然拽住苏晓:“你个小坏蛋,你当着人家妈妈的面,对人家好一点。” 苏晓:“我对他可好了。” 苏妈妈:…… 苏晓正要走,苏妈妈又一把揪住她:“你们,” 她哽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你们要是玩……记得要有准备。” 苏晓没听懂:“什么准备?” 苏妈妈看她一脸纯真良善,很无奈。 但她是女孩子,这种事情出了意外,女孩子格外吃亏。 她不得不说得更细致些:“就你们,那样。” 苏晓:“?哪样?” 越听越不明白。 苏妈妈老脸一横:“就是要戴套。” 她声音不大,说得咬牙切齿。 这回,苏晓听见了,石化了一下。 苏妈妈看她僵硬,想到她出门前那一大堆大胆发言,立即压着声音追问:“你不要告诉妈妈,你们之前……就一点措施没有吧?” 那她就什么也不管,得要揍许宴了。 许宴本来就比苏晓大,考虑问题更全面,更细致。 所以之前让许宴监护苏晓,她从一开始的忐忑,但后来比育婴师更信任,没有什么多余的意见。 但从小时候就能面面俱到的许宴,如果连个措施都没有就跟苏晓一起。 那苏妈妈又要忍不住多想了! 却在这时,苏晓道:“戴了戴了,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剩,我得去看看。” 苏妈妈:…… 大可不必将后面几句的细节透露给我这个长辈。 等苏晓离开后,她又开始忍不住的想了,一盒多少个啊? 这是已经做了多少次? …… 苏妈妈脸色一黑又一黑。 旁边,许妈妈瞧着她的模样,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心情又不好,赶紧凑过来:“我们去吃点水果吧?” 她们在一个小院长大,家里算是世交,两人从早年就是很好的朋友。 脾气相投,口味相似。 喜欢吃的水果,也都是甘草水果。 苏妈妈听着邀请,点点头:“行。” 孩子们都大了,想怎么管终究也管不住。 顺其自然吧。 第78章 他们从未被真正分开 第七十八章他们从未被真正分开 苏晓一进屋就问许宴把小盒子都放哪儿了。 许宴愣了一下,领着她来到床边。 打开床头柜,就看见两盒。 苏晓看了看,一盒全新,一盒只剩两袋。 苏晓点点头,将柜子合上。 一抬头就看见许宴瞧着她。 苏晓愣愣的:“?” 许宴揉揉她的头:“没什么。” 等苏晓把东西收一收,去了许宴家影音房,许宴一边挑选电影一边询问她的时候,苏晓终于反应过来了:“你刚刚……” 他刚刚那眼神亮晶晶的期待瞬间落空的样子,原来居然是在想这个。 苏晓把还没吃完的冰淇淋盒子放到桌子上,起身从许宴的背后压在他身上:“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 许宴笑:“我没有,只是想岔了。” 苏晓一只胳膊揽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抬起来戳着他的脸颊:“没有?没有会想岔吗?” 真正的没有,只会像她一样,听完妈妈的话,只想着回去看看数量。 苏晓趴在许宴的背上,一边对许宴询问的影片进行否定,一边否定完一次就亲许宴一下。 她原本只是很纯洁的亲在许宴的脸颊,但许宴越来越配合的偏过头来,最终亲吻在了许宴的唇角、唇瓣上。 挑了半天,还什么也没挑中。 影音房里仍是寂静无声,缠绵的声响却越来越清晰。 突然间,房门被推开。 苏晓下意识慌张收嘴,于是狠狠咬了许宴一口。 比昨天的慌张大概要更大些。 因为刚刚,苏晓动情了。 许宴的手掌也缓缓攀上了她的腿。 许宴闷哼一声。 这次显然吃痛得厉害,他紧紧抿住了唇。 进来的是苏晓和许宴的两位嫂子,相互挽着手。 虽然刚刚苏晓和许宴发生了什么,她们俩没有看见。 但看着两个人如今慌张躲闪眼神的害羞模样,也能猜出来刚刚究竟发生了点什么。 两位嫂子都是过来人,都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 苏晓从许宴的后背上缓缓滑下来,模样拘谨,又乖得可爱得不得了。 两位嫂子道:“没事没事。” 说话间,两人的哥哥也进来了。 他们进来的时候,苏晓已经重新拿起桌面上的大盒冰淇淋刮啊刮,许宴则在那儿选电影。 苏隽进来看了眼,指了个最新上演的动作片:“这个吧!” 苏晓不想看,一个劲儿摇头。 好在,不止她不想看,她的嫂子们也不想看。 最后,女生票全票通过了最近大卖的动画片。 许聿疑惑出声询问:“好像,看过几遍了?” 许宴嫂子:“对,还想看。” 那这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们上来的时候,带了好多烤好的肉串和其他零食。 六人三对就这么待在影音房里。 许宴在还在过片头的时候,问了许聿一句:“喊了那么多人,你不去招待?” 许聿:“老人家喜欢热闹,我头疼。” 两个半小时看完,苏晓拉开门朝楼下看了看:“嚯,怎么人还有这么多。” 都不见少的。 许宴:“那就……再看一部?” 两部看完,再看楼下、院子里,总算是清净了。 这一大堆,周妈一个人可收不完。临时叫来了几个钟点工,很快清理了场面。 苏晓他们出来的时候,下面都快收拾完了。 苏妈妈一看他们几个冒头,就有点儿气不顺:“终于出现了。” 就知道他们都躲起来了。 六个人站三楼那小角落里笑。 许聿对周妈说:“叫两个钟点工上来影音房,也要打扫一下。” 在里头吃了不少东西,还得做一做空气清洁。 差不多到了各回各家的时候,苏妈妈对苏晓道:“走了。” 苏晓勾着许宴的手,依依不舍的。 许宴也拉着她的指尖。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大光明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当着两边家长的面相处。 长久以来的辗转和不安似乎全部得到了消解。 许宴舍不得。 他的内心深处觉得,如果苏晓不能留下来,他就想跟过去。 苏晓的卧室,还藏着一个他和苏晓都不敢说破的秘密。 在那次强硬分床之后,他们并没有被真正彻底的分离。 大雨滂沱时,许宴总会过去陪伴苏晓。 他们从未被真正分开。 苏晓的卧室也是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地方。 但他知道这不能说。 即使很多事情已经见诸光明,也不可以被翻出翻起。 两个人黏黏糊糊,腻腻歪歪,依依不舍的,终于让苏晓的哥哥苏隽看不下去了。 他说了句:“行了行了,早睡早起。” 在苏晓的后脖颈上一提溜,就把她跟个小鸡仔一样提溜走了。 苏晓暗戳戳的非许宴飞了个吻,又比了个心。 今天已经吻得够够的,所有的一切也足够让许宴安心,今天肯定是不需要那一连串的仪式晚安亲吻了。 苏晓不知道此刻许宴有没有睡下,反正她还不能睡。 苏妈妈今天煎熬了一天,晚上将企图用困死了作为借口,逃避审问的苏晓提溜起来。 眼看逃不过,苏晓只好老实应答。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的,到上床的时间。 苏妈妈问得事无巨细,苏晓记得的就老实回答,不记得的就只老实答能记起来的。 答没几句,苏妈妈就忍不住要动手揍她。 苏妈妈:“你这孩子真欠啊。” 她过去一总担心孩子万一没开情窍,或是已经开了,许宴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 现在,看到自家孩子开窍了。 听着听着,完全没有一点欣慰。 苏妈妈:“你个死孩子!你真当好玩啊。” 因为多年来许宴完全的无责任宠溺,苏妈妈甚至感觉到苏晓选择许宴开始的原因,只是因为苏晓觉得许宴肯定不会有那么多麻烦。 他能包容她的一切坏脾气,所以就肯定能包容她想要的一切,也能接受她的不想要。 苏妈妈道:“我这么跟你说吧,许宴妈妈那儿,说不定已经看上日子了。” “看什么日子?”苏晓不明白。 苏妈妈照苏晓头上拍了一巴掌:“订婚、结婚的日子啊。” 苏晓震惊:“我没想过要结婚!” 她真没想过。 她才谈一个月恋爱呢,怎么就结婚了?? 第79章 你想过结婚吗? 第七十九章你想过结婚吗? 哪有这么快的! 苏妈妈道:“这是他们家应该给我们的一个态度。” 苏晓鼓瞪眼:“可我都没有怀孕!” 只听过有宝宝了才匆匆结婚的,没听说过在一起了就立马要结婚订婚的。 苏妈妈叹了口气:“那不然,你觉得他们家该有什么样的态度? 当做不知道,没发生?” 苏晓想了想:“等我和许宴自己想结婚了再说吧。” 苏妈妈问:“那以你对许宴的了解,你觉得许宴会想要结婚吗?” 苏晓想了想,没有想出来。 不同于许宴对她的了解,她很少揣测许宴。 她不知道又想知道的时候从来不揣测,她只会直接问。 今天因为她的坦白,关系的缓解,她重新得到了自己的手机。 苏晓给许宴发消息:【醒着吗?】 许宴:【醒着】 苏晓:【问你一个问题】 许宴:【嗯,你问】 苏晓:【你想过结婚吗?】 许宴过了很久才回复她的消息。 许宴给她发来了几张婚纱的照片。 许宴:【好看吗?】 苏晓:???这是已经看上婚纱了?? 苏晓:【选婚纱??】 仅仅只通过文字,许宴也能感受到苏晓的心情。 他道:【看看】 仅仅只是看看? 但怎么可能。 许宴以前没事的时候会去看婚纱吗?当然不会。 所以,他确实考虑过。 妈妈临睡前跟她说的那些话,再次涌上她的心头。 她以玩闹开始的事情,甚至只因为好奇想要体验,想要许宴陪伴的所有,许宴都想过了后续。 他没有想过分开。 分开大约从来不会出现在许宴的选项里。 所以,如果苏晓跟许宴说分手呢? 许宴从来没有想过,玩闹的开始,有可能会出现分手的结局吗? 苏晓想要问问许宴。 就只是好奇想要问问他。 苏晓给许宴打去了视频电话。 电话那头,许宴穿着家居服躺在床上。 他的床头灯暖融融的,亮度不大。 不像苏晓,房间里的灯火总是透亮。 苏晓让许宴把大灯打开,她想清楚看到许宴的表情。 许宴按照她的要求,将大灯打开后,关上了床头小灯。 许宴:“嗯,问吧。” 他甚至都不需要苏晓多说些什么,就知道苏晓找他并不仅仅只是无聊,而是有话要说。 苏晓捏着手机,望着屏幕上的许宴:“被妈妈批评了很久,想要跟你说句对不起。” 一开始在一起的原因,过于儿戏。 你听到的时候为什么会生气的原因,我好像知道了。 许宴温柔的笑容里,带着满满宠溺:“不用。” 许宴拇指轻动,忍不住偷偷抚摸着屏幕里苏晓的面孔。 好想靠着她,拥住她,抱着她。 即使是毗邻而居,也依然觉得这是一个遥远的距离。 苏晓的最重要的那个问题,就是在这个时候说了出来。 苏晓问:“许宴,你有没有想说我们有可能会分手啊?” 苏晓看见屏幕那头的许宴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的,他有了回复:“嗯。” 一开始没有。 一开始他只是十分无奈的想着,苏晓或许并没有分清他作为一个尚算合格的照顾者,与男朋友究竟有什么区别。 他甚至还吩咐助理挑选了部门力适龄的单身男青年,在会所里与苏晓共进晚餐。 直到后来,他在那夜的深吻中,发现了自己心底藏着的那个,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秘密。 在那一刻,他就想到了,所有的事情,有开始就会有结束。 有一起,就会有分开。 他认真想过,无法接受。 也由此突然想到了在很早之前,自己私心动念下,准备通过营销苏晓挂在网上的q版画,而让她留在海市。 原来,他早在很久之前,在察觉自己的动心之前,就已经做出了不想要跟她分开的举动。 他永远,永远不想离开苏晓的世界。 苏晓听见他的回应是一个嗯,不由好奇:“你想过的吗?真的啊,那你是怎么想的?” 许宴屏息一瞬。 他想,永远永远不要跟苏晓分开。 如果会出现会导致苏晓跟他分开的事情,就解决这些事情。 如果出现了会导致苏晓跟他分开的人,就解决那个人,合法的。 总之,不论是许宴跟苏晓在一起之前,还是在一起之后,许宴都决不能接受苏晓的离开。 如果是苏晓要坚持,他想他一定会发疯。 彻底疯掉。 但,他知道他不能这么说。 适当的谎言,是善意的。 不会让苏晓感觉到害怕。 所以许宴说:“如果你想要分开,那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好。 那我就要努努力,做得好一些。” 苏晓纠正他:“我是说分开分开,就是我不想要继续这段关系了,结束这样。” 许宴当然听得懂,他小心措辞道:“嗯,那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好。”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他知道小迷糊苏晓,并不会听出来他承认自己不够好,只是一个过程,而不是结束。 如果不够好,那就再慢慢改。 如果她还不满意,就继续再改。 总有她会满意的时候。 他们彼此依靠依偎这么多年,不会有谁比他更懂她,也不会有谁比他更爱她。 比起将她小心放入别人掌心,乞求别人视若珍宝爱护,不如将她牢牢捧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珍宝,自然要他自己来爱护更放心更适合。 他照顾了苏晓二十多年,被她依赖了二十多年,不会有谁能比他更合苏晓的心意。 不会。 所以,让我爱你吧。 永远让我爱你。 苏晓忽略了这个问题,与他聊了聊其他。 苏晓准备睡觉了,挂机前冲着摄像头亲吻了一下:“mua!” 她亲完,也要许宴来一个。 先前被妈妈拉回家的时候,她就很怨念了。 她跟许宴飞了个大大的吻,许宴却没有回一个飞吻给他。 现在,必须要回一个镜头吻。 要又重又脆响。 许宴亲了三四次,才终于达到了苏晓想要的效果。 苏晓开开心心道:“晚安了哦!” 许宴:“嗯,晚安。” 视频被挂断,房间重归寂静的第一秒,许宴又开始想她。 他想起了挂断电话前,苏晓坚持要他一定要达到要求的那个吻。 即使不熟练,他也总能在最后达到她的要求。 所以,一定不可能分手的。 不会。 第80章 平等的漠视其他所有人 第八十章平等的漠视其他所有人 第二天,苏晓很难得在许宴还没有来喊她的时候已经醒了。 隔着卧室门,她听见了楼下的热闹声。 她朝床头柜上的时间看去一眼时,听见了门口响动。 赶忙一侧身躺好,苏晓还顺便将被子踢踢好。 咔嚓。 很快传来了开门声,许宴脚步很轻的进来了。 苏晓装睡,等着许宴叫她的时候吓他一大跳,却半天没有等到许宴出声。 苏晓奇怪睁开眼,与盘腿在她床头安然坐下的许宴对上视线。 眨巴眨巴眼,苏晓问他:“怎么不叫我?” 许宴:“来早了,还没到你起床的时间。” 许爸许妈想着今天需要商量的事情不少,横竖高兴得睡不着,过来跟苏妈妈苏爸爸他们商量。 但来得太早了,比苏晓平常的晨起时间早了一个小时。 苏晓朝许宴的方向侧侧身子,好笑问:“那既然时间这么早了,怎么还进来叫我?” 许宴抬手,拨开苏晓散乱在侧脸的长发:“不是想来叫你。” 只是很想看看她,很想静静地看着她。 许宴盘腿坐下时,已经做好了等一个小时后才将她叫醒的准备。 但既然现在起床了,许宴抬手抚抚她的脸颊道:“起床,今天带你去个地方玩。” 苏晓好奇问:“一堆人一起去?” 许宴:“我们。” 他们先过去。 苏晓开心点头:“行。” 这是苏晓和许宴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约会,苏晓穿了件荷叶大袖的雪纺衣,下面是条层叠白色纱裙。 穿一双米白色高帮靴,扎了个高麻花,编了几条五彩涤带上去。 看着像一块可可爱爱,却不太好惹的小蛋糕。 苏晓下楼后,迎着大家的视线在楼梯口转了个圈。 纱裙层叠飘飞,高高扎起的麻花辫上,彩色涤带随发尾轻摆。 苏晓嫂子点点头,赞道:“好看,妹妹这头发扎得可太好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苏晓可不好意思居功。 她两只手朝身后的许宴一摊:“许宴手巧。” 漂亮的头发想来都是许宴帮她扎的。 苏晓嫂子跟苏晓平常往来的不怎么密切,也就平常节假日的时候嘘寒问暖一下。 她对小姨子的大体印象就是可可爱爱的小姑娘。 也听家里人说过一点小姨子的情况,对于许家二少是小姨子竹马,且在精神上十分依赖小姨子这事情,她其实一直以来的看法都跟婆婆不一样。 她暗戳戳磕过好长一段时间。 如今算是磕到的cp成真,她大概算是吃着糖最多的那个。 于是在苏晓将她的赞美推给许宴时,她也很从善如流的赞扬起了许宴:“扎得真好。” 在苏晓欢喜介绍着他的照顾时,许宴很明显的笑着垂了眸子,眼神软软的。 但等到苏晓嫂子赞他,他却并没有多大反应。 苏晓嫂子就知道了,许宴是真的只在乎苏晓一个人的开心和评价,平等的漠视其他所有人。 许宴今天准备带苏晓出去玩这事情,一早过来的时候,许宴就告诉两家人了。 这时候出门再说,也没人反对。 只苏爸爸操心的问:“防蚊水带了吗?手环……” 苏晓一边吃着白糖糕,一边对苏爸爸道:“我已经成年了,不用儿童手环了。” 苏爸爸:“哎,大人也有防蚊手环的你知道不?” 许宴嫂子表示:“其实也就小孩的可能有点用。” 许宴大嫂是学前教育出身,实习的时候带过一段时间小朋友。 大人的防蚊手环她用过,没什么用。 可能大人身量比较长,小小手环不太能覆盖到。 但儿童手环还是挺有用的。 说话间,苏晓已经吃了两个白糖糕。 苏妈妈道:“你慢点!” 苏晓两只手,一手拿着一个糕点,跟在许宴的身后朝大家挥手拜拜。 等他们出了门,苏妈妈看着他们的车开出去后问:“我们是晚几个小时出门来着?” 许妈妈道:“好像说是半小时?” 许妈妈摆摆手:“记不清楚也没关系,许宴不是说了,会提前发信息提醒我们?” 苏妈妈点点头:“那行。” 自从昨天震惊接受后,担忧了这么多年的苏妈妈,晚上琢磨起的全是许宴的好。 有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意思。 许宴从小照顾苏晓,对苏晓无微不至的照顾俨然成了种习惯,苏晓也享受得理所当然又习惯,不去改变也好。 许宴从小都让着苏晓,惯着苏晓,可能也很难得再能找到一个真心实意的人。 …… 苏妈妈唯一的介意是,不知道许宴的病严不严重,能不能好。 许妈妈反应得很快:“自然,这自然。” 依赖和被依赖者能形成稳定的情感关系,对于被依赖者的影响当然是正面的。 只是,心理上的疾病并不像发烧感冒,而更类似湿疹。 被轻轻涂抹好后,看起来像是不再拥有任何症状,其实病灶不可能真正消除。 它永远的留在那里,可能从此因为稳定被封印封存。 但一旦出现不妙的状况,可能那些以为被治愈安抚的病痛,就会卷土重来。 许聿当然不会说这个。 听起来可怖,也完全没有意义。 他更愿意相信事情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苏晓中途下车去了趟零食店。 去那家玻璃栈道的游乐园,怎么能不带点零食? 买好零食,苏晓在手机上下单的咖啡也显示做好了。 苏晓给许宴点了杯冰美式,自己则点了杯生椰拿铁。 这两天跟家里战斗,苏晓没睡好。 以己度人,她觉得许宴应该也没睡好。 苏晓不喜欢冰美式,但每次拿到都会喝上一口。 感受一下能有多命苦之后,再喝一喝自己的生椰拿铁,能感觉更幸福。 跟爸爸妈妈说开了之后,没有了之前一想起时,多少总会有点儿的心惊胆颤。 苏晓走在路上都好意思大大咧咧跟许宴腻在一块儿了,举着手上的生椰拿铁对他道:“来,你也喝喝我的。” 她总表现出大方和谦让,是因为从来不担心许宴会抢她喜欢的东西吃。 许宴咬咬吸管,点点头。 苏晓将那杯生椰拿铁重新拿回来时,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苏……晓?” 第81章 窝边草好吃为什么不吃 第八十一章窝边草好吃为什么不吃 苏晓循声望去,看了好一会儿没想起那人是谁,只觉得面熟。 还是许宴提醒她:“裴珉,宋佳佳的朋友。” 苏晓才想起来,这人是宋佳佳的朋友。 喊江贺年师兄那位。 苏晓笑笑朝他点点头,他已然走近。 看看苏晓,看看苏晓手里的那杯拿铁,他抬起头,又看了看许宴。 他什么也没说,一脸一言难尽。 苏晓歪歪头,不明白他那表情的意思,和他打招呼:“嗨。” 裴珉嗨了声,笑容僵硬问:“出去玩吗?” 苏晓点头,嗯了声。 许宴倒是看出他是个什么意思来了,因为他将裴珉先前的那瞳孔地震看在眼里。 许宴想起了当时苏晓对他的介绍,知道裴珉或许是有些误会。 而这样的误会,以后或许在海市街头,一隅,宴会或其他场合时,都又可能会出现。 只是一种需要澄清的新的关系。 许宴抬手,搂住苏晓的肩膀,对裴珉单刀直入介绍道:“我们一起了。” 裴珉震惊。 没想到,这事情还能这么直白的? 你们……你…… 许宴解释:“一起从小长大,以前不是一家人。” 以后会是一家人。 这是许宴的未尽之意。 裴珉听懂了。 他抓抓头:“我之前还以为你们是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呢。” 他以前有好几个同学都是这样的,所以后来,遇见自称兄妹的不同姓氏,他就默认代入是随父母不同姓。 苏晓摆摆手:“不是啦。” 偶尔遇见,原本并不是多熟的关系,遇上也就寒暄一二。 简单又聊了几句,苏晓跟着许宴上了车。 裴珉挠挠头,给宋佳佳打电话。 电话响了无数声,终于把宋佳佳闹起来了。 宋佳佳生无可恋:“歪!” 裴珉:“挖趣,你闺蜜跟她哥在一起了,你知道不?” 宋佳佳倦倦嗯了声。 裴珉好奇打听:“他们不是亲兄妹?” 宋佳佳翻了个身:“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 反正,比她和她哥的关系可要好多了。 他哥整天话里话外对她嫌三嫌四,许宴就从来不嫌苏晓。 苏晓有时候比她作多了,许宴可从来都帮着擦屁股配合呢。 裴珉:“挖趣。” 越听越磕。 挂了电话,裴珉又给人打电话。 江贺年接起电话,裴珉道:“学长,你得告诉你一件事儿。” 江贺年嗯了声,一边整理桌上的报表数据,一边对裴珉道:“你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刚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敲响。 一个身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握着门把笑容满面的用英文通知他,有一个会议,临时需要他过去一趟。 江贺年点点头,“两分钟。” 他说完,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江贺年起身,一边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下西装外套,一边对电话那头的裴珉柔和道:“你说。” 他的温和并不是他原本的性格底色,而是他立身之法。 如今,像是刻进骨头里。 即使再忙再着急的时刻,他也总是保持着这样的温和。 裴珉在电话那头听见了对他的催促,本来想换个时间再打过来的。 但听见他从容又温柔的语气,裴珉觉得应该此时说了也没什么,于是便说了:“学长上次说的,那位让你有着强烈渴望想要回国的姑娘,好像跟她那……” 裴珉想想,觉得应该不能叫哥哥,他换了个词:“好像已经跟青梅竹马一起了,你知道吗?” 即使江贺年原本就知道这事情,在听见裴珉再次说出这个事实时,江贺年还是僵了僵。 但他很快道:“嗯。” 裴珉看他这么快就有了回应,知道他应该早在这通电话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你知道就没事了。” 那天在宋佳佳介绍之后,宴会上遇见江贺年。 看着一向不大亲近女性的江贺年一路跟随苏晓的身影追出去,却最终没追到人,落寞回头时,裴珉就问了:“学长认识?” “嗯。” 江贺年寥寥几句话介绍后,裴珉知道了,江贺年这次回国的其中一些原因,居然就是苏晓。 至于个中细节,江贺年没有特别说。 但裴珉感觉到了,或许是出国之前的故事。 没有想到,江学长这么优秀的人都会走了个空,裴珉不由感叹。 宋佳佳这会儿已经彻底醒来了,看到裴珉的感叹,好笑发了个语音道:“你知道我闺蜜的那位竹马是谁吗?” 裴珉不认识。 宋佳佳好心答疑解惑:“许宴,许家的二少。” 就这么说,裴珉都还没反应过来,回了她一句:“什么意思?” 宋佳佳的语音再发过来的时候,声音爆大道:“许家,那个华国富豪榜排行第一的许家!” “许聿你总知道吧?你不要告诉我许聿你都不知道!许聿是他亲哥!懂了吗?” 裴珉懂了。 默默收起电话,往早就已经看不到车影的远处望去。 这就难怪了。 难怪江学长似乎都还没能宣布上线就已经下线了。 苏晓抱着她的生椰拿铁坐在副驾驶上,想起刚刚裴珉在知道她和许宴在一起时,那一脸复杂的眼神。 苏晓稍微有点儿尴尬。 她也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在漫长的时间里,为了能尽可能的避免口头解释和麻烦,她总是将许宴简单解释成她哥。 但现在,她和许宴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像裴珉一样的情况可能会陆续发生。 苏晓越想越尴尬,脚趾都快抠出一座城堡。 苏晓一边啜饮手里的咖啡,一边在姐妹淘群里询问:【我跟许宴一起这件事情,会很震惊吗?】 群里可都是她的姐妹。 一老早就知道许宴和她不是亲兄妹,许宴和她是照顾者和被照顾者的关系。 苏晓先问问看,这些最清楚她和许宴关系的,当时是个什么反应来着? 沈婉问:【想听实话吗?】 不待苏晓回答,陆瑶已经开口:【岂止是震惊,直接惊到我眼睛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宋佳佳附和:【我们一般都不吃窝边草,窝边草麻烦】 沈婉:【而你的许宴,显然麻烦加倍,他可是daddy和mummy再加窝边草的综合体。】 只有当时向苏晓提供思路的赵霜说了句:【窝边草好吃为什么不吃,吃了才是人之常情。】 第82章 这个世界,只剩他和苏晓两个人 第八十二章这个世界,只剩他和苏晓两个人 四个闺蜜,有三个都表示了当时的震惊。 苏晓抓抓头,又抓抓头。 许宴温声安抚她:“没事,这些事情我处理。” 许宴的安抚一向有效,因为他承诺处理的事情,总是能处理得又快又好。 但这次他难得提出了一些条件。 他说:“可能会用到我们的合照。” 苏晓没有追问什么样的合照。 她只点头嗯嗯。 对于许宴的绝对信任,让她总是能很轻易的答应许宴的所有提议。 就像是今天这趟出来,她也没有多问什么。 玻璃栈道的游乐园在海市边缘,开车过去,路况好的话,需要一个半小时。 苏晓第一次来这里,是幼儿园的春游。 别的小朋友牵着的都是爸爸或妈妈的手,只有苏晓牵的是许宴。 代替父母前来的两位保姆,走在他们俩身后。 过玻璃栈道的时候,两位保姆上前询问要不要跟她们俩牵着过去。 苏晓摇摇头:“我只要哥哥牵着我。” 她转头问许宴:“哥哥怕不怕?” 许宴一如既往的淡然从容:“不怕,哥哥牵着你。” 但走到一半,苏晓看着脚下的玻璃桥面,在几十米的高空中,能清楚看见下面的湖泊,两岸树木,以及在阳光下泛起的粼粼波光。 苏晓的腿软了,走不动了。 她抱着许宴,抱得紧紧的,声音带着点颤,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许宴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两下的轻抚,一边道:“不怕不怕,哥哥陪着你。” 他像一个小大人一样,抱着只到他胸口的苏晓。 一步一步的挪到玻璃桥的中间。 风吹起时,能明显感觉到玻璃桥的一晃一晃。 苏晓吸着鼻子,这是她啜泣的前兆。 连许宴都以为,她立马就要哭了。 但没有。 她将许宴抱得紧紧的。 她说:“哥哥会保护我,我不怕。” 许宴拍拍她的后背,说:“嗯,哥哥永远永远都会陪着你。” 在人声熙攘的玻璃栈桥上,他们两个拥抱成团显得瑟瑟发抖的孩子,并不特别引人瞩目。 因为好多站在这儿的孩子或大人,都在两股战战。 他们没有得到多余的目光,也没有人为此嘲笑他们。 他们静静拥抱在一起。 明明四围喧嚣,他们的世界却似乎宁静到难以想象。 许宴在那一刻抬头四望,即使他们的近处来往走动了很多人,他们却好像独立于人群之外。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像是任何人都不会打扰他和苏晓。 像是这个世界,只剩他和苏晓两个人。 …… 当走完玻璃栈道后,许宴提出每年至少要过来一次的建议,“妹妹害怕,就该要经常来。” 明明只比苏晓大三岁,但他总会告诉苏晓很多很多道理。 就比如,如果你惧怕一样东西,最好的能让你不再惧怕的方式,就是经常接触它。 苏晓长大后才知道,这事情有一个更专业的说法,叫:脱敏。 至此之后,这个曾令她害怕过的有着玻璃栈桥的游乐园,就成了苏晓和许宴每年必会来一次的地方。 他们一次次牵手踏过这座桥,一年年的慢慢长大。 起初苏晓还是害怕的。 但后来走得多了,苏晓真的就再有那种惊惧感觉了。 即使碰上了风大的天气,她也能很从容的站在桥中间,感受在风中轻轻晃动的桥声。 许宴告诉她,同频共振,是一种能让桥体更稳固的方式。 她甚至会展开双臂,拥抱呼呼刮过的风。 她还会拉着许宴,一起抬起双臂,感受高空并不柔和的风。 这里,除了见证她的胆子渐长,也见证了她的成长。 但今天一进门,苏晓就听见有游客说:“好失望哦,玻璃栈道怎么就被人临时包场了?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来玩这个的。” 旁边的男伴道:“我觉得很好啊,临时检修,今天的门票全退,其他项目还能照常玩,很划得来啊。 我们两个的门票加起来差不多得要1000块呢,算起来都赚了。” 女孩一听,也是。 就只有玻璃栈道玩不了,其他都还是正常开放的,算起来不愧。 这座游乐园占地面积很大,不玩玻璃栈道也能玩一整天。 苏晓听着皱皱眉,扯扯许宴的衣角:“听到没有,今天那玻璃栈道被人包场了。” 许宴嗯了声,但他牵着苏晓朝着玻璃栈道的方向走。 苏晓歪歪头:“你刚刚听到我的话了吗?栈道被包场了。” 许宴再次嗯了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又走了好几步,苏晓终于恍悟:“难道是你包场的?” 许宴唇角扬起,揉了揉苏晓的头,轻快嗯了声。 苏晓开开心心询问:“是因为上次我说人太多了,下次要是人少一点就好吗?” 许宴总是很擅于倾听并做到她的想要。 但许宴抚抚她的侧脸:“是,又不是。” 他说:“我准备了一些礼物。” 因为包场,玻璃栈道的出入口已经被暂时关闭。 许宴拉着苏晓走入时,整个区域都安安静静的。 虽然他们俩经常过来,虽然许宴在此之前也有能力包场这个玻璃栈道,但这是第一次,这里只剩苏晓和许宴。 就像,这个世界真的只剩他们两个人。 踩上扶手电梯,很快到达了玻璃桥的入口。 没有工作人员,入口处敞开着的。 来了很多次,苏晓对此熟门熟路。 但走着走着,苏晓突然发现地上有个巴掌大的木雕。 体积不大,她差点错过了。 苏晓将那木雕捡起,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这是科里安的雕刻风格。 那位法国街边小店里的艺术家。 苏晓问许宴:“这就是你偷偷弄的那些当时不告诉我的定制?” 在苏晓的掌心里,是一个小小的男孩,怀里抱着个婴儿。 眉眼清晰。 小男孩依稀是许宴的眉眼,但婴儿胖乎乎的,可看不出来是谁。 苏晓才不承认这圆滚滚,并憋着脸准备哭的是自己。 人物神色惟妙惟肖,苏晓看越看越觉得可爱。 她拿在手里边走边看,许宴却朝她伸出手。 苏晓疑惑向他:“怎么?” 许宴道:“我拿。” 就巴掌大的小东西,不重又不大,苏晓原本没想要给许宴拿,但许宴朝前方不远指了指。 苏晓看见另一个木雕。 原来,许宴在科里安那里待了这么久,并不只是定制一个木雕。 第83章 感谢你能来到我的生命里 第八十三章感谢你能来到我的生命里 苏晓将手里的递给许宴后,几步向前,将前头的那个捡起来。 第二个木雕是一个男孩,牵着一个明显在蹒跚学步的小姑娘。 小姑娘扎着两个冲天炮,穿着小裙。 可可爱爱的,苏晓勉强承认,这个是她自己。 那么牵着她的,当然是许宴。 苏晓捡起来,评价:“这个也可爱。” 这个长大之后的小女孩,让苏晓看出来了,神态和五官确实很像照片里小时候的自己。 苏晓问许宴:“是你给他照片,他对着照片雕的吗?” 许宴点点头:“对着照片,我在一边监督。” “怪好看的。”苏晓抬手,抚抚木雕上许宴的面孔后,又抚抚自己的。 她在这个时候,已经对许宴的定制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有很小很小的婴儿时候,有蹒跚学步的时候,那就肯定会有顺着时间线长大的他们。 长长的玻璃桥,像是一条具象化的时光长河。 她挽着许宴缓步走过,一件一件捡起他们的点滴过往。 直到,木雕上的他们终于长大,唇齿轻触,吻在一起。 苏晓以为今天的惊喜结束了。 但他往前再走一些时,看见了一条华丽夺目的项链。 夺目的蓝宝石外,拱卫着一层一层镶嵌成芒星形状的钻石。 苏晓将装着这宝石项链的蓝色丝绒盒拿了起来:“哇。” 她从小最喜欢闪闪亮亮的宝贝,为此,她都怀疑过自己的小乌鸦成精。 捧着蓝色丝绒盒,她根本挪不开眼。 许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抱着的那一堆木雕摆件放下了,手上拿上了一大束花。 红艳牡丹上,有一个漂亮的红色丝绒盒子。 许宴将花束放在下时,单膝跪下,手捧红丝绒盒子打开,对苏晓道:“不是因为这两天的事情才想要求婚。” 他是从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就想过了。 只要苏晓真的也喜欢他,他就会求婚。 其中夹杂着卑劣的心思。 他想,苏晓总是主意几变,他想要在她爱着自己的时候,赶紧绑住她。 但他也想要有一个更进的距离,能够更好照顾她。 说来说去,其实求婚是一个对苏晓而言很自私的决定。 因为即使不结婚,许宴也一定会对苏晓一辈子好。 但苏晓不一定会。 所以,许宴第一次想要用世俗的束缚,绑住苏晓,将苏晓永远绑在自己身边。 许宴半跪下来时,灵魂却开始不安。 许宴举着丝绒盒子,仰头对上苏晓的视线。 他说:“晓晓,你也可以不答应。” 你完全可以不答应。 没有关系。 直到有一天,你愿意也可以。 许宴这么想着,缓缓将自己举起的双手放下。 却在这时,苏晓道:“干嘛呀。” 她才刚把手伸出来,许宴的手就开始缩了,这怎么回事。 苏晓不满意:“举起来,举起来。” 许宴错愕间登时狂喜,将那枚戒指重新举起。 躲在玻璃桥终点的许家父母、苏家父母还有他俩的哥哥嫂子们,开始因为许宴临场的犹豫收手嘀嘀咕咕。 苏隽不满意:“这搞什么?他刚刚是不是在打退堂鼓?” 许聿为自己弟弟说话:“许宴可能觉得太快了,担心自己这样子是在逼苏晓。” 这时候苏妈妈也改了主意。 她总不能支持自家女儿咬一口窝边草,却完全不履行任何责任感。 那成什么了? 人总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任。 不能因为是许宴,就觉得自己可以吃干抹净也来去自如。 真这样,她该怎么跟自己的老朋友交待? 苏妈妈道:“都多大了,他不逼我都得逼了。” 苏爸爸小小声在苏妈妈耳边嘀咕:“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妈妈翻他一个白眼:“那是我不了解全貌。” 她总不能支持女儿渣。 苏晓从那丝绒盒子里把戒指掏出来,递给许宴,“程序是不是有点不对? 是不是应该你抠出来举着,然后我同意,你就把戒指给我戴上?”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她可没少看。 许宴在她的指导下,将求婚戒指戴在她手里。 苏晓看看这打磨成心形的钻戒,问许宴:“你设计的?”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一个愿望,就是婚戒得要一个心形的。 那只是自己年少的随口一句,没想到许宴会记得,还记得这么清楚。 市面上没看见这么形状的戒指,更何况钻戒周围,是一颗颗小小的蓝宝石环在外圈。 像是与刚刚那项链上的蓝宝石同样质地。 许宴嗯了声:“我记得,你想要心形的戒指。” 苏晓开开心心将戒指戴到纤长手指上。 对着正午阳光,这枚戒指闪得苏晓睁不开眼。 她被许宴牵着,站在许爸许妈和自己爸爸妈妈哥哥嫂子们面前,等着摄影师按动快门。 许宴说准备得仓促,本来想在下个月她生日的时候再求婚的。 但因为他们的关系公开,两家都有订婚结婚的意思,许宴就想要赶在正式定下这些日子时,对她求婚。 拍完照,结束任务,苏隽率先带着老婆离开,去游乐园里玩了。 许聿垂头,看到一个被递来的黑色口罩。 只见他夫人道:“你这张脸太扎眼了,戴着口罩我们一起玩吧。” 许爸爸也同样得到了一个口罩。 许妈妈拉着苏妈妈,对俩老伴道:“我们俩老姐妹一起,你们爱跟着就跟着,不爱跟着你们俩自己一块儿玩。” 许爸苏爸赶紧道:“一起一起,我俩都不知道玩什么。” 只一下,人群就散了,又只剩了许宴和苏晓。 苏晓好笑:“许先生,我们一起呗?” 许宴垂眸笑:“好。” 苏晓晃着他的手,从电梯下山时,看着前头自顾自的这几对:“一有事情了,就是各做各的。” 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才会出现那种阖家团圆的画面。 所以,即使重新来一遍,明确知道自己踩在机遇尾巴上的许爸许妈、苏爸爸苏妈妈,也不会为两个十分需要他们照料的小生命停下脚步。 苏晓仰头,娇俏望向许宴:“感谢你能来到我的生命里,许宴。” 许宴将与她十指交握的手抬起的同时,垂下头,吻上她的手背:“感谢上天,能让你出现。” 第84章 只能嘱咐你 第八十四章只能嘱咐你 陪伴从来不是单向,而是相互。 在苏晓感谢许宴的出现时,许宴更感谢的,是苏晓的到来。 事到如今,他早已忘记了当时在从幼儿园放学时,路过苏家门前听见的那声啼哭究竟有多尖利。 但他还能记得自己在苏家门口片刻犹豫后的坚定抬脚。 他最清楚,一个小小的孩子在面对一个成人时的无助。 更何况是一个才刚满月的小婴儿。 许宴让保姆按响门铃。 他那时,甚至都还不够按响门铃的高度。 门开了,育婴嫂没有抱着小婴儿,她来开门时,询问的语气和音调十分从容:“有什么事情吗?” 许宴点头,问:“她在哭,你为什么不抱她?是因为她不会说话,不会告状吗?” 许宴冷着脸:“但我会。” 那是许宴第一次升起一种想要保护他人的冲动。 他原本想抱她。 但她太小了,捏着手臂肉肉软软的,像是没有骨头。 他伸手捏捏,根本不敢抱。 怕一不小心抱坏了。 许宴对那位育儿嫂道:“你抱起来。” 他虽然人小,说话却很威严。 主家还在的时候,育儿嫂见过他几面,知道他是隔壁邻居家的孩子。 而那隔壁邻居家跟这边主家的关系特别好。 看见这孩子身后还跟着个保姆,瞧着就是个活泛机灵的。 她想了好一会儿后,将孩子抱起来。 她解释道:“就是小娃娃困觉了。” 她极力辩解,困觉的时候要是抱了,以后次次都得抱。 成天抱着孩子,是一件不对的事。 许宴问:“所以,就让她一直哭?” 育儿嫂的语气僵了一下。 这事情,如果主家在,她肯定不会这么做。 多少都得哄哄孩子,等哭声小一点再放下来。 过一会儿再哄。 但主家不在,她就随了自己心意。 反正不是自己生的。 就这么哭累了,小孩也能睡着。 家里没有别人,不用担心会有人去告状。 等多磨几次,孩子知道哭了没用,自然也就不哭了。 这样的孩子最好带。 但这些话她可不敢跟面前这小孩说。 面前这小孩眼眸乌溜溜的,一看就是个厉害的。 虽然半大点,但看着很会告状。 她只说:“会抱的,有个间断。” 她尽量把这事情说得像是一种科学的育儿规则,也在这时候,回头从婴儿床上把小婴儿抱了起来,哄着。 小许宴一瞬不顺的盯着她的动作,小小的手指偶尔蜷一蜷,又蜷一蜷。 他在心里揣摩了好一会儿动作后,才朝那育儿师伸手:“给我试试。” 他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谁敢给他抱? 万一摔了,磕了碰了算谁的? 还是许宴的保姆给出了个主意,她道:“小少爷,你要不坐沙发上?” 这样,会好使力一些。 即使没抱住孩子,也不至于出什么好歹。 许宴听着,盘腿坐到了地毯上,像他平常在家里一个人玩玩具时的样子。 许宴抬头,再次朝苏家请来的这育婴师伸出手。 育婴师无奈,只能将怀里仍在哭闹不停的小婴儿,放进这半大孩子的怀里。 小许宴不会抱,有点手忙脚乱。 在一保姆一育婴师的指导下抱好后,他意外发现刚刚一直哭闹不休的小婴儿,一到他怀里就停哭了。 直到现在,许宴仍然能想起小小苏晓的表情。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瞧着他,白胖胖的脸颊肉嘟嘟粉嫩嫩。 许宴很快发现,并不是因为他怀抱着小婴儿,小婴儿就不哭了。 而是在来往递送间,反绑在脖子后头的系带松了。 小许宴小心翼翼的解开,发现细嫩的皮肤在这条肩带的摩擦下已经变得红通通。 等许宴把这肩带散开,就看见小小苏晓笑眯眯的咧开了嘴。 她并不是困觉,而是不舒服。 许宴想起了自己被忽略,只能沉默吞下的过去。 他想,这一次,他要守着她长大,不让她受丁点委屈。 …… 玩了一整天,从游乐园回来,苏晓直接在副驾驶上睡翻了。 许宴小心停车,下车时轻轻合上车门。 走到另一边,小心翼翼将车门打开,轻轻一按。 咔。 系在苏晓腰间的安全带松开,却没有弹出。 因为被许宴紧紧捏在手里。 他缓慢轻柔的放,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等放好了,他才将苏晓从副驾里抱出来。 睡姿变化,被抱起。 苏晓迷迷糊糊醒过来,睁开水润润的大眼睛。 或许是分辨清楚了眼前人,也可能是并没有醒。 苏晓只看一眼后,将她那漂亮的大眼睛闭上,朝许宴的方向转转身。 像是想要窝进许宴怀里睡觉的小动物。 而许宴习惯性的将她拢了拢,将她更抬起。 许聿坐在客厅沙发上办公,透过落地窗看见了外头的许宴。 其他人都睡了,只有他沉默的看着许宴旁若无人的将苏晓抱了出去。 苏晓没回,苏妈妈苏爸爸还没睡。 叩叩敲门声响起的声音太轻,差点没听见。 门口有门铃来着。 叩门声轻轻的,响了好几遍,苏爸爸过来确认。 打开门一看,真就是许宴送苏晓回来了。 苏晓窝在许宴怀里,睡得香喷喷。 苏爸爸苏妈妈这才明白为什么许宴没按门铃。 这是怕门铃声太清脆,把苏晓吵醒了。 进了门,许宴只朝他俩点点头,抱着苏晓熟稔上楼。 好一会儿后,他才关门下来。 下了楼,他原本准备要走,却被苏妈妈喊了住。 苏妈妈拍拍身侧的沙发,向他发出邀请:“来,你来。” 许宴走过去,坐下。 他大概猜到了苏妈妈会说什么。 而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样。 苏妈妈道:“下聘、订婚、结婚的时间,我们今天让大师帮忙和了一下。” 订婚下个月就能订,但结婚的好日子,得等到明年中旬。 要不然,就得等两三年后。 苏妈妈踌躇道:“晓晓这孩子心大,不懂事又想得少,有些话我知道嘱咐她没什么作用,只能嘱咐你了。” 苏爸爸给许宴递了杯水,点着头坐下。 苏妈妈看他喝完水,才继续把刚刚没说完的那些话给说完,“毕竟是阿姨唯一一个女儿,阿姨想给她办一个隆重盛大的婚礼,所以希望, 你们尽可能注意点儿,要是怀上孩子了,漂亮的婚纱可能穿不上。” 第85章 人都被数落开裂了 第八十五章人都被数落开裂了 她尽可能把这事情说得委婉点儿。 她其实是想说,婚礼的时候怀着孩子大办,影响不太好。 虽然现在社会风气算是开放,但苏妈妈还是不想自己的女儿被人指指点点。 许宴点头:“知道。” 第二天一早,不是许宴来喊苏晓起床,来喊苏晓的是苏妈妈。 苏妈妈喊苏晓起床可没那么温和。 她将苏晓的被子一掀,将冷气一关,道:“起床!” 动作麻利又雷厉风行,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苏晓的魂都还在梦里,被子已经被她掀跑了。 想要拽个角重新盖上,都没找着。 揉揉眼睛,任命般的爬起来。 她哀怨询问:“许宴呢?” 许宴去哪儿了?为什么让她来享受苏妈妈的酷刑? 苏妈妈道:“不知道,一大早就说有事要出门,拜托我记得喊你起床。” 苏妈妈边说边道:“你也是了,老大不小了,还跟个小孩一样,还得让人喊起床。” 许宴也就比苏晓大三岁,却能将自己照料得井井有条。 苏晓:“哎!” 一大清早就是被埋怨,苏晓无语死了。 她不想起来,重新准备倒头睡下,却被苏妈妈眼疾手快的一把扯住胳膊拽起来:“起床!” 等到中午的时候,苏晓实在受不住了,在饭桌上问爸爸:“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苏爸爸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苏妈妈抢了先:“怎么?盼着我们走呢?” 倒是她哥苏隽没拐弯抹角,直接告诉她:“后天的飞机。” 苏晓支着脑袋:“这可太好了。” 苏妈妈抬手就往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苏晓一大早起来给许宴发了个信息问他今天是不是都有事。 许宴说他下午才能回来。 为了尽可能逃避苏妈妈的嫌弃和努力,苏晓吃了午饭就躲进自己的房间里,说是要工作,要赶稿。 就这样,苏妈妈也还是硬闯进了她房间两次。 一次是给她送水,一次是给她端糖水进去。 结果每次都被抓包她在消极怠工,抱着数位屏发呆。 但这事情在苏晓的技术范围,她抢先一步堵住苏妈妈的嘴:“这是艺术,我不是发呆,是在寻找灵感。” 不能指望她像一个插上电开了开关的机器,库库的往外冒成品。 这方面,苏妈妈确实不懂。 并且,苏晓是真做出了点成绩。 苏妈妈于是把嘴闭上了。 等她出门,苏晓不由拍拍自己的胸口。 还好还好,她在海市不在江市,不用常年生活在妈妈的看管之下。 还好还好,她没进入家里公司工作,做的是苏妈妈并不大懂的事情。 这才逃过了一顿又一顿的数落。 苏晓更想许宴了。 结果直到天黑都没有看见许宴的消息,告诉她回来了。 苏晓蔫蔫的,终于忍不住问许宴:【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许宴:【在家。】 这还是第一次,许宴在她巴巴的盼望中没有主动出现。 苏晓很生气。 腾地一下从餐桌上站起,道:“我去隔壁。” 进了门,没看见许宴在楼下。 苏晓问:“许宴呢?” 许爸许妈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怪怪的,只有许宴的哥哥许聿表情淡然道:“房间里。” 苏晓噔噔噔,二话不说就跑去了楼上。 许妈看了许聿一眼,欲言又止。 许爸道:“行了,孩子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吃饭。” 苏晓在许宴的房门外敲了敲,听见许宴的声音,也没听见具体说什么,她就直接拉开门走了进去。 反正,许宴从来都不会拒绝她。 进了门,看见许宴似乎正在收拾整理什么,苏晓跑过去,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腰:“许宴。” 她其实过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被苏妈妈念了一天,念得这么好烦,于是想来许宴这儿躲一躲。 对比起许宴,妈妈更强势,也更习惯数落。 她喜欢死许宴了。 她撒着娇:“我不要回家了。” 反正,他们也都知道了。 反正,订婚的具体日子都出来了。 那她今天不回家应该也可以的吧? “是阿姨今天又念叨你了?”许宴转回头。 苏晓嗯嗯几声:“何止念叨,简直是全方位上下把我数落了一遍。” 人都被数落开裂了。 许宴闷头笑,温柔抚抚苏晓的脸颊:“虽然不开心,还是得去跟阿姨申请的,” 苏晓叹气。 在许宴这儿腻歪了一下,苏晓说回家试试。 能过来她就等会儿过来,不能过来的话,她就给许宴打电话。 许宴嗯了声。 她像个小旋风一样呼啦来到楼下。 看见许爸爸许妈妈他们正在楼下煮茶,苏晓吸吸鼻子,闻到了好闻的金骏眉的香气。 这味儿,加点奶直接能做奶茶了。 比外头卖的香多了。 毕竟茶好。 苏晓于是甜甜道:“叔叔,给我留一杯,我去去就来。” 她向来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完,小旋风就呼啦一下刮走了。 许爸爸的手抖了抖。 抬头开了眼许妈,两人心领神会。 苏晓回房间,拎了个小包包,拿了点换洗衣物。 不同于她这里藏了几件许宴的,许宴那里没她的。 直接拿过去不方便,换在身上穿过去也不方便。 许爸爸、许妈妈还有许宴他哥嫂都在楼下呢,苏晓给收拢收拢好。 提包下楼的时候,苏隽和嫂子都已经回房了,底下就坐着苏妈妈和苏爸爸。 苏妈妈上下打量眼,问:“去哪呢?” 苏晓咧嘴笑:“跟您想的一样。” 苏妈妈:…… 苏妈妈伤脑筋:“你……” 话都没说完,这人吱溜一下就又不见了。 苏爸爸在旁边道:“都这么大了,婚期也定得大差不差了。 就真的同居也没什么。” 都知根知底的。 苏妈妈啧了声:“我说的都不是这事儿。” 她是想问苏晓有没有带上。 但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家女儿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 只能寄希望于许宴的细致谨慎了。 但苏妈妈没想到,许宴能谨慎成这样。 苏晓过去没多久,苏妈妈就收到了许宴发来的几张图片。 苏妈妈点开一看后,大惊。 苏爸爸问:“什么?” 话未说完,看清了,立即也是瞳孔地震。 许宴发来的,是他去医院做的结扎手术。 苏爸爸震惊:“这,这……” 都还没结婚了,直接结扎了? 第86章 他只要苏晓 第八十六章他只要苏晓 苏晓上楼放了包包,把许宴一起拉下来。 气氛有点儿怪怪的,苏晓感觉到了,但没在意。 她找陈妈要了个大一点的杯子,找许爸爸弄了小半杯金骏眉后,熟门熟路的自己去掺鲜奶和糖。 捣鼓了好一会儿后回来,她问大家想不想尝尝。 许宴的嫂子举了手,许聿说:“那我也尝尝。” 陈妈听着,去拿杯子。 许宴对陈妈说了几句,一会儿后,陈妈拿了两只饮料杯,另加两只威士忌杯过来。 饮料杯自然是许宴和苏晓惯用的,威士忌杯是家里之前年节时候聚餐买的,一直没怎么用过。 许聿看看许宴那跟苏晓一对的饮料杯,又看看自己这倒了奶茶的威士忌杯,挑眉笑笑。 行。 许宴这波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在提醒他,让他早点儿回去。 许聿抿了口:“哦对了,我宣布一下,我们后天就走了。” 转头,他对苏晓道:“跟叔叔阿姨一趟飞机。” 本来想明天就走的,但明天的头等舱的票没有足够的座位。 不得已才定在后天。 他知道许宴不耐烦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大团圆局面,他只喜欢安安静静的跟苏晓一起。 临睡前,苏晓拍拍枕头躺下,靠着许宴聊天:“今天妈妈一直念一直念,我真的好想当场就买张机票,把妈妈送走。” 说起来挺不孝顺的。 可是临到真的要走了,又觉得舍不得。 许宴侧头靠近她,蹭蹭她的脸侧,嗯了声。 他没有这样的感同身受,自然安慰不了苏晓。 只能做一个忠实的倾听者。 抬手,关上房间里的灯。 苏晓的手被许宴牵着,晃着毯子里的脚。 苏晓转身,挠挠许宴的喉结,问:“你家房间隔音应该还行吧?” 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 许宴抱着苏晓的后背:“我今天去了医院,差不多得有一个星期不能陪你玩。” “医院?”苏晓震惊跳坐起,许宴都没能抱住她,“怎么去医院了?” 许宴扯扯她的手,将她拉着睡下来:“没事没事。” “是哪儿受伤了?” 许宴柔声哄她:“是我主动去医院做了个手术。” 还有主动去医院做手术的? 苏晓一时想不到他能干些什么,于是问:“什么手术?” 许宴:“防止意外的手术。” 苏晓一头雾水,没听明白:“什么?” 许宴亲吻她,道:“防止某些意外发生的手术。” 他没有具体告诉苏晓,苏妈妈对他的叮嘱。 他已经解决了后患,苏晓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事情,只需要安心的放心的被他保护着。 苏晓嘴巴张得大大的,简直不可置信:“你是说……你是说……” 许宴嗯了声。 苏晓:“可是,我们……” 一般来说,这种事情无论是女性还是男性,基本上都是在已经生育生命之后,才会考虑这样的手术。 苏晓完全没有料到,许宴在他们甚至都还没有结婚的情况下,就直接去把手术做了。 苏晓终于明白了,今天晚上她进进出出时,许爸许妈脸上那点儿奇怪的表情是因为什么了。 大概就是因为许宴不打招呼,直接做的这个手术,他们有话想说。 但又很清楚的知道,他们想说的那些话,对苏晓完全说不着。 在许宴和苏晓的关系里,许宴永远都是那么想得更多一些的照顾者角色。 作为照顾者,他的主体性更强,很多时候苏晓自己都没有任何主意,而是听从着许宴的主意。 所以,许爸许妈最终也没有跟苏晓多说些什么。 苏晓明白过来,嘴巴大张:“许……许宴,可是……” 许宴凑过头来,软软的发丝扫过苏晓的脸颊,他的唇轻轻咬上了苏晓:“我知道,你不喜欢小孩。 刚好,我也不喜欢,不想要。” 苏晓眨巴眨巴眼。 说实话,她平常确实不太喜欢熊孩子,但可可爱爱聪明乖巧的那种小孩,她还是挺喜欢的。 所以,她虽然没有想过要小孩,但也没有想过做丁克啊。 不过,她暂时并不觉得要不要小孩有什么重要的。 但苏晓想问:“那以后,万一我想要呢?” 许宴道:“我做的是能够解除的那种手术。” 不是切除,而只是结扎。 如果苏晓想,他们就生一个。 许宴没有说出他的私心。 他的私心只想要永永远远,只有他和苏晓两个人。 即便是自己的孩子,他也没有办法容忍。 昨天苏妈妈跟他说起这事情时,他回去认真想了很久。 他没有办法接受,苏晓的生命中会出现一个别人分去她的注意力。 但如果是苏晓生下来的孩子,必然会分去她的注意力。 也必然会得到苏晓天然的喜欢。 那个小生命,甚至不需要额外做些什么。 就像小小的苏晓对小许宴的影响一样。 他在无知无觉中,就能得到苏晓所有的爱。 许宴一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根本没有办法忍受。 如果苏晓将所有的爱给了她生出的小生命,许宴得到的就会变少。 许宴很认真的想了很久。 他不要小孩。 他只要苏晓。 只要苏晓一个人。 他大早上出门,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事情,因为他知道,只要父母知道,必然会阻止。 晚上回来的时候,他沉默递上了自己的手术资料后,果然满室震惊。 妈妈甚至好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问出来:“你怎么……怎么……” 许宴笑笑:“继承人什么的,有哥哥就行了。” 爸爸抖着嘴,抖了好半天后,叹了口气。 先斩后奏的好处就在这里了。 不论想要说什么,做都已经做了。 再想说什么,为时已晚。 许聿认真看了会儿检查单,笑了笑:“没做绝呢,估计都没通知苏晓。” 因为没有通知,许宴才没敢做绝。 许宴点了个头,以示回应。 苏晓沉默了好久之后,问许宴:“一个星期是吗?” 许宴嗯了声。 苏晓轻轻抠抠他的锁骨:“那是不是以后都不需要套了?” 许宴道:“原则上是这样。” 但有很小概率的风险。 苏晓咯咯笑,小声在许宴耳边说:“其实有时候,觉得有点耽误。” 她说完,亲了亲许宴的唇。 第87章 世界上从来都只有我们两个 第八十七章世界上从来都只有我们两个 把两家人送上飞机后,苏晓和许宴站在候机厅里,看着一架架飞机升空。 看了好一会儿后,苏晓靠在了许宴的手臂上。 周围来往人流,有人行色匆匆,有人缓步从容。 但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像是孤岛,又像是独立的星球。 订婚宴安排在江市,除了许苏两家的亲朋,还有苏晓的几个闺蜜。 许宴定的机票,买的同一架飞机的头等舱。 方便姐妹路上叙话,也方便季助理接人。 季助理拿着个接机牌,上面只画了几个卡通头像。 连个名姓都没写。 季助理起先很怀疑,这样究竟能不能接到人。 等接上人了,对了对这四个头像。 真别说。 虽然是q版,但特征明显,一看就特像。 季助理服气了。 安排了两辆保姆车,一人两辆。 先出发去酒店,把行李什么都放下了,再出发去订婚现场。 订婚这次不隆重,到时候结婚可能也不在江市,应该是在海市,弄一个沙滩婚礼。 几个人收拾好行李,换了身礼服裙,跟着季助理去了订婚现场。 今天到场的以许苏两家父母的亲朋居多,主桌附近的年龄层普遍大一些,外层几桌倒还好。 似乎都是亲戚家的子侄。 宋佳佳远远突然看见一个熟面孔,哇了声,对赵霜几个道:“快看快看,你看那是谁。” 秦磊的知名度不错,赵霜她们一看见就认出来了。 明星,帅气,但不代表是自己的菜,也不代表喜欢。 宋佳佳啧了声:“我去打个招呼。” 宋佳佳去了。 秦磊坐的这桌,都是许家亲朋好友的子侄,大家都认识。 对于他明星的身份并不特别热络。 比起平常的宴会,他更喜欢这样的场面。 只几个熟人,比较自在。 正听着旁边人说哈,突然听见一个声音问:“秦磊?” 秦磊抬头,眸光倏然一亮。 宋佳佳赶忙介绍自己:“苏晓的好朋友。” 不过一会儿,坐在秦磊旁边的人就很有眼力劲儿的为宋佳佳挪开了一个位置。 宋佳佳顺势坐了下来。 隔着桌的沈婉瞧了瞧,问一旁的陆瑶和赵霜:“她现在是属于劈腿,还是空窗期?” 陆瑶想了想:“我记得这段时间听说是吵得挺厉害,应该是空窗吧?” 赵霜不知道,但她绝对相信姐妹的道德。 虽然渣是渣了点,道德肯定没问题的。 赵霜:“绝对是空窗。”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沈婉和陆瑶都听着点点头:“应该是空窗。” 订婚宴结束不多久就要过年了,苏妈妈的意思是,让苏晓和许宴别回海市,就在江市这边过年。 苏晓摆摆手:“我们都计划好了。” 要去看极光。 还有上次没能完整去倒的路线,这次慢悠悠的也能逛。 苏妈妈这有点接受不了:“过年都还往外面跑啊。” 许宴解释:“前段时间她赶稿挺忙的,刚好这几天有空。” 而这个时间,刚好是看极光最好的时间。 苏妈妈还想说几句。 过年之后看也行啊,为什么卡这时间。 过年啊,大团圆呢。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苏爸爸阻止了。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有一件原本拜托他保密的事情,怕是保密不下去了。 苏爸爸道:“苏隽那边,也是说过年的时候要出去玩,去澳洲。” 一年到头在自己公司,也就这个假日最长。 苏爸爸补了一句:“让我们一起去,行程都定好了。” 苏妈妈张张嘴,很震惊:“不用跟我商量的吗?” 苏爸爸:“嗨,我寻思着我这不也没去过澳洲嘛,就同意了。” 苏妈妈:…… 趁着他俩嘀嘀咕咕的争吵,苏晓拉着许宴溜了。 苏晓问许宴:“你家那边说好了?真的不用我一起去?” 许宴揉揉苏晓的头:“不用,都已经处理好了。” 而他的处理跟他处理苏家的方式差不多。 虽然他哥他嫂子也不缺,但他依然承担了一家人在新西兰住下半个月的所有费用。 这些,苏晓都不知道。 不然,过年这样的大事,他们怎么可能轻易逃脱。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对于现在的许宴而言,算是最简单的事情。 在这三个月里,许宴除了成功为许家解决了又一次的风投狙击危机,也因为两次战绩,解决了几家交好集团的麻烦。 在赚了不菲的咨询费后,许宴成立了一家华国的投资公司。 他一个人力有限,一方面想要帮助那些被海外风投围剿的华国公司,一方面是希望能招揽更多能人志士,协助帮忙。 公司成立不多久,但已经有不少人加入。 其中甚至包括了在两次主导了围剿许家的原丹利风投总监罗伯特。 因为几次决策失误,以及对许宴的反扑掉以轻心,丹利集团在出现重大损失的情况下,解雇了罗伯特。 谁能想到,被扫地出门的罗伯特在听见死对头许宴正在组建投资公司,直接带了简历上门。 而许宴,对于这位几次带领狼群想要从许家撕下几块肉的罗伯特,并没有深痛恶觉的芥蒂。 于是慷慨留下了他。 如今,许氏投资,算是做得有声有色。 这一部分虽然借了许家的势,但从筹备到资金都是许宴自己的,完全不受许氏掌控。 许宴对于自己的流动资金有着很大的自主权。 苏晓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担心过钱的问题。 只要是许宴计划好的,那就必然是能享受得了的。 她只顾着开心的玩,尽情的买。 偶尔会出现夜晚过于疲劳的情况,她就会像一只临时冬眠的小动物,缩在巢穴里待几天,不出来。 欧洲的信号普遍都不太好,越往北走信号越不好。 看到极光的那天刚好是大年三十,苏晓掐着手机,想惯例送祝福来着。 结果一点儿也送不出去。 拿许宴的手机一看。 不是她的运气不行,许宴这手机信号也没法。 那就,算了。 苏晓靠在许宴的肩头,两个人并肩坐着,仰望极光。 苏晓问:“像不像世界上只剩我们两个了?” 许宴亲亲她。 心里想的却是:在我这里,世界上从来都只有我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