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说权臣凶,可换亲后他夜里叫我乖乖》 第一章 我愿对月儿负责 第一章我愿对月儿负责 冰冷的湖水没过头顶,淹过口鼻,窒息般的疼痛撕扯着五脏六腑,顾长言站在岸边,目光阴戾。 “明明我先遇见的是她,心心念念的也是她,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月儿早已是我的妻!又怎么会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你害死了她,下去给她陪葬吧!” 苏宁昭猛地睁开双眼,入目是熟悉的黄梨木拔步床,碧青的纱帐,绣着荷花的锦被散发着淡淡的冷梅香。 她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脖颈,在被沉入池塘前,顾长言曾双眼猩红地掐着她,恨不能将她抽筋剥皮。 “二小姐,您可算醒了。”沉香端着铜盆进来,见她坐起身,正在发呆,忙上前几步。 “夫人让您醒了之后去前厅,大小姐和......顾公子也在。” 沉香的声音怯怯的,眼中却带着几分愤慨。 苏宁昭充耳不闻,只怔怔望着铜镜中的那张脸,十七八的容颜,眉目如画,肌肤赛雪,双手白皙纤细,没有肿胀变形。 这是她嫁给顾长言之前的模样! 苏宁昭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光滑温热。 这不是梦。 她重生了! “沉香,今年是哪一年?” 沉香有些怔忡,但仍老实回答,“二小姐您是睡迷糊了吧?今年是永昌十八年。” 永昌十八年,是姐姐苏宁月嫁入萧府的第三年,也是母亲逼迫她顶替回家养病的姐姐去萧府的那一日。 前世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苏宁昭与苏宁月是双生子,也是侍郎府嫡女。 上一世,姐姐苏宁月嫁入高门,成为高高在上的萧府主母,而自己的未婚夫顾长言家道中落,还是个贫苦学子。 是她不离不弃,雪中送炭,资助顾长言科举入仕,婚后更是利用侍郎府的人脉和自己的嫁妆,帮顾长言在朝中打点,助他平步青云。 倾尽所有,最终换来的却是他平步青云后的翻脸无情。 姐姐在萧家病逝后,顾长言不知从哪听说,当年侍郎府曾想让她冒充已出嫁的苏宁月进入萧府,但被她拒绝了,便认定是苏宁昭害死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将她囚禁后院,百般凌辱,最后绑上石块沉入塘底。 想到此处,苏宁昭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对着铜镜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多可笑,我为了真心付出一切却不得好死,而当初明明是苏宁月贪恋萧府权势,最后却送了命。” 沉香见她神思恍惚,小心翼翼开口,“二小姐,您没事吧?奴婢替您洗漱更衣,若是晚了,只怕夫人又要不高兴了。” 苏宁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冷然。 “替我梳妆吧。”她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 此时前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母亲谢氏坐在父亲左侧的位置,精致的妆容也难掩神色间的焦躁。 地上跪着两人,苏宁月低声啜泣,一袭月白衣裙衬得她愈加楚楚可怜。 “娘,都是我的错!”她拿帕子拭了拭眼角,声音哽咽,“可萧辞三年不与我圆房,那两个野......孩子也不将我当成母亲看待,如今我腹中有了顾郎的骨血,还请父亲母亲成全!” 谢氏走过去,心疼地想要拉起苏宁月,她却执意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我愿对月儿负责(第2/2页) 谢氏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侍郎。 “老爷,您倒是说句话啊!月儿可是咱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您就忍心看她死在那魔头手中?” 苏侍郎眉头紧拧,将手中茶盏重重放在桌子上, “当初是你说萧家高门贵胄,不顾萧辞婚前已有一子一女,非要月儿嫁过去,如今她竟不知廉耻怀了别人的孩子!那萧辞是什么人,太后的亲侄子,陛下的心腹,手握锦衣卫大权,别说咱们,放眼京城,哪个敢随意招惹萧家?” “那......不如让昭昭代替月儿去萧府!”谢氏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抹算计,“她们是孪生姐妹,容貌有八九分相似,只要咱们不说,谁能认得出?” 话音落下,厅内顿时静得可闻针落,就连苏宁月也停止了抽泣,眼巴巴望着苏侍郎。 刚走到门口的苏宁昭脚步微顿,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前世母亲也说过一样的话。 只不过,苏宁昭蹙眉,当时并没有发生顾长言与苏宁月珠胎暗结的丑事。 “我愿对月儿负责,还请大人和夫人允了我与她的婚事!” 耳畔传来男子坚定有力的声音,苏宁昭稳了稳心神,缓步走进去。 苏宁昭十分恭敬的行了礼,“昭昭见过父亲、母亲、姐姐。” 她的声音清冽平静,仿佛并不曾听到刚才的话。 几人同时抬起头,目光各异。 谢氏很快回神,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你来了正好,有件事母亲要与你商量。” 苏宁月心虚地看了她一眼,垂头继续落泪,而顾长言眼神晦暗不明,并不与她对视。 苏侍郎看着这个自幼不被妻子喜爱的次女,心下一叹,但并没有开口阻止接下来的事。 苏宁昭刚寻了个位子,还未坐定,就听谢氏迫不及待的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你姐姐在萧府过得很是艰难,你是她的亲妹妹,不能见死不救,从今日起,你就代替你姐姐进入萧府。” 见苏宁昭垂头不语,谢氏扬高了声音。 “当年要不是多了你这一胎,我也不会生你时难产血崩,险些就没了命,你就算为了这份恩情,也不该拒绝母亲的提议。” 谢氏见苏宁昭难得没顶嘴,便又接着说道,“长言虽是你的未婚夫,但你姐姐与长言两情相悦,你也不愿眼睁睁看着你姐姐入萧府送死吧?” 苏宁月也动了动唇,怯生生望着她。 “妹妹,千错万错都是姐姐的错,求你看在咱们昔日姊妹情深的份上,成全我与顾郎吧!” 她又看向谢氏,“娘,顾郎如今虽是学子,可先生说他极有希望入三甲,女儿.....女儿愿嫁给他。” 顾长言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苏宁月身上,眼神温柔缱绻。 苏宁昭睫毛轻闪,脑海中闪过上一世,她对顾长言体贴入微,他却从不曾这样看过自己。 仿佛自己对他的好全是理所应当。 见苏宁昭半天也不应话,谢氏有些坐不住了,她猛地拍了拍桌子。 “你哑巴了?倒是说句话啊!” 苏宁昭终于抬眸,缓缓对上谢氏喷火的眸子。 “我不愿退亲!” 第二章 双重生 第二章双重生 谢氏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嘴唇抖动,“你竟然敢忤逆我的意思?” 苏宁月闻言,哭倒在顾长言怀里,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我与月儿已有了肌肤之亲,就算为了她的名声,我也要对她负责,还望苏二小姐成全。” 苏宁月怔忡地看向顾长言,他却避开她的目光,朝着上首苏侍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我愿与苏二小姐解除婚约,还求侍郎大人应允。” 苏侍郎目光冷冽,“你明知月儿是别人的妻,却还与她私相授受,做下这等丑事,还好意思登门?” “此事都是我的错,我对月儿一见倾心,情难自禁......这才酿下大祸,可事到如今,总得想个解决的法子方是。” 苏宁昭袖中的手紧了紧。 他竟与苏宁月早有了首尾,如今堂而皇之的上门求娶,是谁给他的勇气? 顾长言挺直背脊,“我如今虽一介寒门,但日后必会高中,我在此立誓,此生我顾长言只月儿一妻,日后绝不纳妾!” 他就如此笃定自己能高中? 苏宁昭至此终于有了猜测,顾长言莫非也重生了? “爹、娘,求你们成全我们吧!”苏宁月的声音中满是委屈,谢氏顿时就心软了。 “老爷,月儿也是您亲生的女儿呀!” 苏侍郎将茶盏猛地掷到地上,“闭嘴!用不着你一直提醒!” 他眼神阴戾地盯着顾长言,“那白鹿书院中比你优秀的学子多如牛毛,你就这么肯定自己一定会高中?” 顾长言眸子闪了闪,但语气依旧坚定,“我定能中三甲!还请大人和夫人拭目以待!” “那就等你中了三甲之后再来提亲!” 苏宁月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跪爬到苏侍郎脚边,伸手扯着他的袍角。 “爹,月儿等得起,可......腹中孩子等不得了,再有两月,肚子大起来,那些流言蜚语也能将我淹死,于侍郎府的名声也不利。” 她越说,哭得越凶。 苏侍郎重新坐回到椅子里,看着这个自幼疼爱的女儿,心到底还是软了。 “你先起来吧!” 苏宁月被婢子半搀半扶到椅子上坐下,谢氏忙吩咐人将早早准备好的参汤端上来。 “你如今腹中已有孩子,就算不顾及自个,也得替孩子考虑,乖,先把这碗参汤喝了。” 谢氏转头看向苏宁昭,眼底一片猩红。 “仗着你祖母撑腰,你从不将我这个生母放在眼里,自古儿女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若不肯,那这件事也好办,我娘家二婶的哥儿如今还未娶妻,昨个求到我面前,我瞧着你与他正般配。” 谢氏说的这个表哥,苏宁昭曾见过两次,是个不折不扣的泼皮无赖,没正经差事,整日寻花问柳,没钱就回家伸手要,她若是嫁过去,只怕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前世这时候,祖母去了乡下避暑养病,谢氏就趁这空档,逼着她与苏宁月换亲,被她一口拒绝。 自此,父亲对她愈加冷淡,母亲与姐姐恨她入骨,祖母回京不久后就过世了。 可祖母吃的药,一直是她暗中调配,观她脉象至少可再活十年,除非有人做了手脚。 想到这,苏宁昭看向谢氏,“既然他这么好,母亲为何不将姐姐嫁过去?” “你姐姐已有身孕!” 苏宁昭冷笑,端茶浅啜,“不过一碗药就能解决的事......” “啪——”谢氏冲过来,狠狠朝她脸上扇了一巴掌,手中茶水滚翻。 苏宁昭耳朵里嗡嗡直响,嘴里漫开铁锈的味道,她伸出手一抹,满手的嫣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双重生(第2/2页) 谢氏的目光像一把利刃,“你怎么这么狠心?是非要看着你姐姐死在你面前才满意?” 苏宁月闻言,面色一下变得惨白,嘴唇翕动,“妹妹,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狠心的话,我这腹中好歹也是条性命啊!” 顾长言朗声道,“苏二小姐请慎言!我与月儿心意相通,此生非她不娶,日后待我高中,你若在萧府真的过不下去了,我会想办法接你出来,以后也会好好照顾你。” 他笃定苏宁昭不会拒绝,毕竟她对自己情根深种,虽尚未成亲,可多年里苏宁昭对他嘘寒问暖,对他的家人更是照顾有加。 “你也别难过,月儿是你的亲姐姐,你帮她这一回,日后你的事我们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苏宁月眼露欣喜,乖巧顺从地应了一声,“全听顾郎的。” 看着他们二人虚伪的嘴脸,苏宁昭不由冷笑一声。 看到苏宁昭笑了,顾长言轻舒一口气,他就知道苏宁昭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前世,他偶尔表现出几分关心,苏宁昭就感动的恨不能将一颗心捧到他面前。 “月儿性子软,被欺负了也只敢背地里偷偷哭,你自小长在老夫人膝下,泼辣胆大,萧府的情况,你定也能应对自如。” 前世,苏宁月借口养病回到家中,怎么也不肯再回萧府,说自己一听见萧辞的名字就吓得夜不能寐,后来还闹起了绝食。 那时顾长言隔三差五找借口来侍郎府,原来并不是想念自己,他是放心不下苏宁月,生怕她寻了短见! 所以他重生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她入萧府成为替死鬼。 苏宁昭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上一世,她傻到没察觉到苏宁月的这份小心机,蠢到没有看出他二人早就有了首尾! 难怪那时祖母坚持要他考了功名才能娶自己,顾长言答应的那么痛快,原来他想娶的从来不是她苏宁昭! “你和月儿是亲姐妹,等我与她成亲,便是一家人了,你的事我们自然也会上心。” 苏宁昭目不斜视,语气平静,“顾公子既然决定娶姐姐了,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至于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了。” 顾长言不悦地微皱眉头,“别说气话,萧府那样的地方,你肯定是待不久的,以后不还得依仗我们,为了月儿和她腹中的孩子,你就先委屈一些日子。” 以前,他随便哄两句,苏宁昭就会感动的一塌糊涂,所以他笃定这一次,苏宁昭也会乖乖低头妥协。 苏侍郎终于开口,缓缓道,“昭昭,你今年快十八了,确实到了嫁人的年纪,你姐姐的事已是板上钉钉,无可更改!你既不喜你母亲替你选的婚事,那为父替你挑可好?” 苏宁昭眼皮跳了跳,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就听苏侍郎道,“工部尚书的正妻早亡,如今孝期已过,你嫁过去当续弦,就是尚书府的主母,身份地位自是旁人所不能及。” 谢氏长舒一口气,虽心中不甘,却也不敢反驳。 “老爷这提议甚妙,听闻那工部尚书极得陛下信任,若昭昭嫁过去,与老爷仕途可是一大助益。” 苏侍郎摸着胡子,笑着点了点头。 “工部尚书年龄大了些,可他的几个子女皆已成家,母亲早亡,昭昭嫁过去,不用养别人的孩子,也不必看婆母脸色。” 那工部尚书比父亲大七岁,身形肥硕,最喜年轻貌美女子,后院姨娘妾室七八个,听闻还养了几个外室,庶出子女不知有多少。 父亲看似为她着想,实则是将她推入火坑。 苏宁昭觉得胸口似被千斤巨石压着,几近窒息。 第三章 答应换亲 第三章答应换亲 面对父亲的逼迫算计,母亲的咄咄逼人,苏宁昭明白自己只能暂时低头,否则这一世仍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女儿答应退亲,也愿替姐姐入萧府,只是希望父亲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侍郎对她的识时务很满意,语气也不由缓和,“说来听听。” “既然要换,那就换个彻底,今日起,我便是侍郎府的嫡长女,萧府的当家主母,至于姐姐......” 苏宁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捏着帕子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谢氏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不要,我不要!”苏宁月一反常态,刺耳的声音在前厅回荡,“那我以后怎么办?岂不是要一辈子顶着嫡次女的身份过活?” “姐姐,做人不能既要又要。”苏宁昭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你想我替你去萧府送死,又想保留嫡长女的身份,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苏宁月气得浑身发抖,她以为自己只要哭一场,苏宁昭就会妥协,却没想到竟如此难缠。 谢氏脸黑得如同万年锅底,正欲发作,却被苏侍郎抬手制止。 “昭昭说的在理。”他深深看了一眼苏宁昭,眸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确实不能留下破绽,但此事不小,如今你祖母尚在养病,不好打扰她清静.......” 苏宁昭缓缓开口,“女儿已派人给祖母送了信,她最大心愿便是看着我成婚生子,这么大的事,不好瞒着她老人家。” 苏侍郎咬了咬后槽牙,这丫头动作倒是快,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苏宁昭并非有意叨扰祖母,只是重生一次,不能再任由谢氏一手遮天,害死这府上唯一疼爱她的人! 沉默良久,屋外蝉鸣声声,吵得人烦不胜烦。 “好。”苏侍郎闭上眼,不再理会屋内众人。 苏宁月哭到声音沙哑,看着苏宁昭伸出的手,她睁着红肿的眸子,一脸困惑。 “妹妹这是何意?” “既要换身份,姐姐便把私章与萧府的对牌钥匙交给我吧。” 苏宁月咬着下唇,眼底闪过一抹不甘,可见父亲没一点松动的意思,她只得解下对牌。 “私章不在身上,妹妹也不急着这一两日吧?” 苏宁昭的手并未收回,“万一萧府那边来人,到时是姐姐出面,还是我出面?” 明晃晃的威胁,谢氏狠狠瞪一眼苏宁昭,对着苏宁月耳语几句,她这才不情不愿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印章。 “我愿让出嫡长女的身份,只求妹妹能原谅姐姐这一回。” 苏宁昭淡笑不语。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木已成舟,顾长言暗暗松了口气,眼角眉梢染着藏不住的喜色。 “顾郎你快起来,跪这么久,膝盖疼了吧?” 苏宁月亲自扶着顾长言,唇角微微上翘,眼中满是娇羞之色。 苏宁昭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疼的,倒是你跪了那么久,身子可有不舒服?” 谢氏看着,眉头微微皱起。 她打心底看不上这个顾长言,家境贫寒就算了,还有个多病的母亲和不懂事的妹妹。 苏宁月从小锦衣玉食长大,性子单纯,不谙世事,眼里只有情情爱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答应换亲(第2/2页) 当初也是看上萧辞的相貌与地位才嫁过去,谁知不过三年,日子就过得一地鸡毛。 顾长言却已轻声地同苏宁月谈论起婚事,“我没多少聘礼可给你,真是委屈你了,但你放心,日后等我高中,定会十倍百倍补偿给你。” “顾郎你别这样说,母亲会给我准备嫁妆,我人都是你的了,东西自然也是你的。” 谢氏闻言,险些呕出一口老血。 听着两人的对话,苏宁昭只觉胃中一阵翻涌。 顾长言害得她前世死不瞑目,重生一次,他竟还妄想与苏宁月双宿双飞,简直是做梦! 谢氏扯了把苏宁昭,低声耳语。 “当初你姐姐出嫁时我们出了一百八十台嫁妆,如今府里到处都用银子的地方,实在拿不出这么多,不如你分一半出来。” “可以。”苏宁昭笑眯眯看着谢氏,“不过得劳烦母亲派人去萧府抬回来。” 谢氏神色一僵,狠狠掐了把苏宁昭。 她哪敢大张旗鼓去萧府抬嫁妆?那岂不是等同于找死? 顾长言急着在谢氏面前表现,淡声道,“同为一府姐妹,姐姐出嫁,妹妹添妆乃是天经地义,萧府又能说什么?” 上一世,顾长言一直表现得谦和有礼,在翰林院中更是特别注意形象,对这些金银俗物嗤之以鼻,重生一次,他竟变得这么没脸没皮,二人已经退了亲,他竟还惦记着自己的嫁妆! 苏宁昭揉了揉被谢氏掐疼的胳膊,“就没听说过哪家府邸添妆要添九十台嫁妆,既然顾公子非姐姐不娶,这些自然是你该考虑的事。” 苏侍郎瞪一眼谢氏,目光不悦地扫过顾长言,“我侍郎府还不至于穷到要抬回女儿的嫁妆,谢氏你少在这丢人现眼。” 谢氏被落了面子,脸色涨得通红,“别人不知,老爷还不知府里情况?光婆母每月的药钱就上百两,加上一年四季的衣裳,吃喝用度都得精打细算,现在上哪弄这么多嫁妆?” 苏侍郎最不耐烦听她唠叨府里的琐碎,挥了挥手。 “你是侍郎府的当家主母,考虑这些本就是分内之事,实在拿不出,那就只出八十台。” 他扫视一圈众人,语气严肃,“今日之事若有人敢传出只言片语,即刻仗杀!” 门口守着的、和屋内仅留的下人们顿时跪了一地,“奴婢们不敢。” 顾长言作揖,“大人放心,我定护好月儿,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苏侍郎不屑冷哼一声,“你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前程,若你此次中不了三甲,我便是有心想帮,也帮不了!” 顾长言恭敬应着,眼底是志在必得的喜色。 前世他的文章深受考官喜爱,殿试时表现优异,陛下钦点他入了翰林院,大臣们与他交好,在朝堂上可谓是风光无限。 何况试题早已烂熟于心,所以三甲必是手到擒来! 苏宁昭看着他得意的神色,身子轻轻晃了晃,握着椅背的手指节泛白。 “若无其他事,女儿先退下了。” 苏侍郎点点头,“你先回去吧。” 她最后深深看一眼顾长言。 “有些路总得自己走了才知道。”苏宁昭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第四章 熊孩子:这里是我家! 第四章熊孩子:这里是我家! 收到苏宁昭的信,苏老夫人命人连夜收拾行李,一大早,天还未亮,就急匆匆坐上了回京的马车。 她身子骨还算硬朗,只是京城每到夏日炎热干燥,咳疾总是迟迟不好。 苏老夫人捏着信,“昭丫头平日最是沉稳,若不是发生大事,她绝不会让人送信过来。” 两侧分别坐着张嬷嬷和孙嬷嬷。 闻言张嬷嬷担忧地看一眼苏老夫人,“可老夫人您这身子刚见好转,如今这一折腾,只怕咳疾又要犯了。” 孙嬷嬷眸底闪过一抹精光,笑眯眯坐到苏老夫人身边,替她轻拍着后背。 “依老奴看,二小姐就是被老夫人您给宠坏了,明知您身子不好,还非写信过来让您担心,这性子日后嫁了人,少不得受婆家磋磨。” 苏老夫人不悦地睨她一眼,“昭丫头自小养在我膝下,她的品性我最清楚。” 张嬷嬷赶忙倒了盏温热的茶,“老夫人说的是,二小姐受您教导,性子沉稳,孙嬷嬷你少说几句,省得老夫人听了心烦。” 孙嬷嬷在自己嘴上拍了两下,“老夫人莫动怒,是老奴多嘴了。” 她们两人都是陪着自己几十年的老奴了,老夫人不忍多苛责,她疲惫得不想说话,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苏宁昭在信上只说望祖母速速归京,至于发生了什么事,她只字未提。 三日后,苏府大门敞开,马车缓缓停稳,老夫人踩着马凳下来,望着上方牌匾,轻轻叹口气。 暮色四合,灰色云层压下来,空气中裹挟着黏腻的土腥味,一丝风也没有。 “要变天喽。”苏老夫人由两个嬷嬷扶着,回了自己的寿康居。 苏侍郎今日有应酬,回府后,听闻老夫人已经歇下,“母亲一路辛苦,好好歇息,儿子明日再来请安。” 屋中,苏宁昭坐在苏老夫人身边,“祖母,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您身子不好,千万别动气。” 老夫人握着苏宁昭的手,嘴里反复念叨着,“造孽啊,真是家门不幸!” 苏宁昭垂眸,强忍住心中酸涩,“祖母,昭儿已经答应了。” 老夫人嘴角细微地抖动了一下,眼眶慢慢红了。 “我一直按着你的亲事,你可怪祖母?” 苏宁昭趴在苏老夫人腿上,轻声道,“我知祖母都是为我好,如今顾长言毁婚在先,我若不答应换亲,只怕父亲真会把我嫁给别人当续弦。” 苏老夫人闭了闭眼,“我苏家虽非钟鸣鼎食之家,却也是清白书香门第,竟出了这等败坏门风的事情,若依家规,月姐不被沉塘,也要送去庵里当姑子!” 苏宁昭握住老夫人颤抖的手,轻声安慰,“祖母息怒,此事父亲心意已决,多说无益,萧府未必不是个好去处。” “那萧辞性情莫测,手段狠辣,何况他未成亲前便有了一子一女,你若真去了,要如何应对?” “祖母说过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苏宁昭抬头,看了眼屋中伺候的下人。 除孙嬷嬷外,全都自觉退了出去。 “老夫人身子不好,身边总得留个伺候的。” 苏宁昭淡淡瞥她一眼,“不必,我与祖母有话要说,你先出去。” 孙嬷嬷还欲争辩,被老夫人一记眼刀子吓得退出去。 “祖母还记得当初的事吧?萧辞暗中派人广寻神医,最后寻到了我这里,您不想我趟浑水,这才婉拒了。” 外人不知,苏宁昭因缘际会自小习医,师承药王谷,医术精湛,当年也不知萧辞如何打听到的,好在她一直隐藏身份,行事也低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熊孩子:这里是我家!(第2/2页) 便是整个侍郎府,也只有苏老夫人和苏宁昭身边最贴身的丫鬟沉香清楚此事。 老夫人倏地睁眼,“你是说萧辞有隐疾?” “就算不是他,也定是极亲近之人,否则他也不必大费周章。” “可他未必就会信你,此去萧府,吉凶难料啊!” 苏宁昭迎上老夫人担忧的目光,神色愈发坚定,“他总有能用上我的时候,何况这事本就是苏家理亏在先,我若不去,又该如何平息?” “要是萧府真想闹,十个苏家也不够他们杀的,祖母,您不是还想抱重孙子吗?孙女还想让您长命百岁呢!” 老夫人紧紧盯着苏宁昭,试图从她脸上找出蛛丝马迹,“只要你不愿意,就算赔上这条老命,我也定护你周全。” “孙女愿意。” 老夫人觉得苏宁昭像换了个人,行事说话比之从前,多了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以及看透一切的淡然。 “都怨祖母,若不是我一直拦着,你早与那顾长言成亲了,哪里会出这样的事。” 苏宁昭反握住老夫人的手,“祖母的良苦用心,孙女都明白的,顾长言心系姐姐,我若真嫁过去,岂非自己找罪受?” “初时只觉他为人刻板,不懂变通,何况他那寡母也不是善茬,可偏生你喜欢,如今看来那顾长言就是个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老夫人激动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不少,苏宁昭心头微松,“现在看清楚也好。” 祖孙二人又说了会儿话,她想起前世祖母曾生了场小风寒,却一夕间病情加重,不过小半月,就撒手人寰了。 苏宁昭压下翻涌的心绪,“祖母,我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您多留意身边人,入口的东西,定要仔细验过,还有您常喝的药,我已制成药丸,若吃完了,您让人传信给我。” 她说得很隐晦,没有提及谢氏,但老夫人经历过的风浪何其多,顿时心如明镜。 “好,你且放心去,我在一日,这里就是你的家!” 翌日,马车悄无声息朝萧府的方向驶去。 苏宁昭掀开车帘一角,透过缝隙看向外面逐渐熟悉的街景。 前世,她曾无数次走过这条长街,或是为顾长言打点关系,或是为他购置笔墨纸砚,或是满心欢喜赶去见他。 每一次,都将一颗真心捧在手心里。 最后,换回的是伤痕累累,死状惨烈。 马车停在萧府门前,苏宁昭才迈上台阶,一个嬷嬷神色匆匆赶来。 “夫人,您赶紧去听雪院看看吧!” 才到院门口,苏宁昭就听见重物落地的脆响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拆屋子的。 快步入院,只见院中一片狼藉。 花草被连根拔起,整套的青花瓷茶具被摔得四分五裂,白玉的花瓶裂开几道缝隙。 嬷嬷追在萧妍身后,“小姐快别闹了,夫人今日就要回府了。” “怕什么,爹爹说了这里是我家,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少多嘴!” 见到站在院门口的苏宁昭,时年四岁的萧妍挑衅地扬扬眉,将手里的江南烟雨图撕了个粉碎。 苏宁昭神色平静,“你继续。” “当真?” 所有人都诧异看向她,小姐几乎快把听雪院毁了,夫人今天居然不哭也不闹? 苏宁昭瞥了眼站在廊下,仿佛眼前一切与他无关的萧念,笑着点头,“当真,不过书房里放着的都是我最宝贝的东西,你可不能动。” 萧妍眼睛一亮,“那我偏要动,看你敢拿我怎样!” 第五章 薄情寡淡的姐夫 第五章薄情寡淡的姐夫 嬷嬷见苏宁昭坐去凉亭里,忙赔着笑脸上前,“夫人,您别生气,小姐年纪还小,平常大人又纵着她......” “无妨,她是夫君的掌上明珠,她开心最重要。” 书房中传来物品落地的巨响,纸张撕碎的声音,夹杂着萧妍咯咯的笑声。 廊下站着的萧辰神色变了变,疾步朝书房走去。 半刻左右,萧辰牵着萧妍的手走出来,“书房是父亲办公重地,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萧妍不以为意撇撇嘴,“可那女人说里面都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萧辰快速看一眼苏宁昭,声音压得更低。 “她骗你的,平常父亲来听雪院都歇在书房里,里面不可能有她的东西。” 苏宁昭面色如常,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浅抿一口。 萧妍挣开萧辰的手,几步跑到她面前,抬着下巴,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得意模样。 “我渴了,给我倒茶。” 沉香不情不愿替她斟了杯茶,萧妍才喝一口,就猛地将杯子掷到地上。 “你都不试温度的?是想烫死我?” 滚烫的茶汤溅在苏宁昭身上。 生疼。 “夫人,您没事吧?” 嬷嬷故作关心地过来,掏出帕子想替她擦拭,被苏宁昭不着痕迹避开。 “小姐就是被大人惯坏了,她还小,玩的时候不知轻重,夫人可千万别和孩子计较。” 苏宁昭看着满院狼藉,冷笑一声。 “大人都不管,我自然要尊重他的想法,不过一个听雪院,毁了就毁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嬷嬷讪笑着,“夫人性子好,自然不会多计较的。” 苏宁昭转头问萧妍,“玩得可尽兴?” 萧妍小小的眉头蹙着,一脸疑惑,“你今天为什么没哭?” 苏宁昭不理她,转头吩咐沉香,“带人去收拾一下,对了,书房别动了。” 沉香应声,“是,夫人。” 萧辰这时才走过来,朝苏宁昭微微行礼。 “妍儿还小,夫人不该撺掇她去毁了父亲的书房。” 苏宁昭眉头微挑,“哦,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今日是我纵容她毁坏听雪院的东西?” 萧辰抬头,对上她眼中的意味不明,不知怎的,后背竟生出一层薄汗。 “下人只是一时没看住她,这才扰了夫人清静,还请夫人宽宏大量,莫与她计较了。” 苏宁昭点点头,“你说得对,反正这些东西不是我的,砸就砸了,到时让你们父亲重新买来就是。” 他们听明白了,苏宁昭这分明就是在威胁! 萧妍急红了眼,朝苏宁昭的肚子撞过来,“你这个坏女人,分明就是想同爹爹告状!” 苏宁昭早有防备,微微侧身,萧妍刹车不及,脸朝下栽倒在花圃。 “小姐,您有没有伤到?” 一旁下人忙过去扶起她,语带埋怨,“小姐您若是伤到了,大人可饶不了奴婢们,这可怎么是好?” 萧妍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哭,“你这个坏女人,我要告诉沈姑姑和太后奶奶!” “随便。”苏宁昭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缓步朝主屋走去。 “沉香去烧水,我要沐浴。” 萧妍被下人扶着,骂骂咧咧离开了。 萧辰站在原地,盯着主屋看了许久。 这个女人似乎变了,换作平时,她早该大发雷霆,哭天抹泪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宁昭不理会这些,踏入里间浴桶,温热的水漫过肌肤,她闭上眼,将前世的恨与痛,一点点强压入心底最深处。 沐浴过后,苏宁昭换上素色襦裙,沉香替她擦拭湿发。 “沉香,你去打听一下府里两位小主子平日里都喜欢做什么,常去的地方是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薄情寡淡的姐夫(第2/2页) 沉香愣了愣,“夫人是说大人的那两个孩子?“ “嗯,多带点碎银子,有钱好办事。” 两个孩子与苏宁月是死对头,可对她来说却可能是在萧府站稳脚跟的机会。 沉香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苏宁昭倚在美人榻上假寐,她轻声道。 “夫人,奴婢打听过了,念少爷今年六岁,平时卯时起身练武,辰时用早膳,随后去家塾读书,妍小姐四岁,辰时起身,早膳后学习琴棋书画。” “可知谁在教他们?” “教少爷的是前翰林院的李老先生,教小姐的是太后身边的徐嬷嬷。” 沉香顿了顿,“不过奴婢听她们的意思,小公子和小姐最喜欢的还是那位沈姑娘。” 沈姑娘,也就是萧妍口里提到的那位沈姑姑——沈青瑶! 沈青瑶的事她也是听姐姐与母亲抱怨时,听过一耳朵,据说她是前禁军统领之女,父母双亡,亲生兄长也为救萧辞去世,太后怜惜喜爱她,后被太后收为义女。 太后出京礼佛,特地将沈青瑶带在身边,可见其受重视程度。 苏宁昭手指轻叩桌面,“之前随姐姐陪嫁过来的下人有几个?” “回夫人的话,婢女六个,嬷嬷两个,可大小姐非说那些婢子有意勾引萧大人,寻人牙子发卖了,如今只剩两个,去年张嬷嬷回乡养老了,还剩下吴嬷嬷。” “苏宁昭做事不留余地,剩下这几个只怕也难一条心了,不过如今人生地不熟,还需要她们,让她们进来吧。” 不多时,两个婢子与一个四十左右的嬷嬷打了珠帘进来。 “奴婢们见过夫人。” 苏宁昭的目光从她们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吴嬷嬷脸上。 “嬷嬷,你可知我的嫁妆单子在何处?” 吴嬷嬷一愣,但很快恭敬道,“夫人您之前将嫁妆单子交给老奴保管,您忘了?” 苏宁昭颔首,“没忘,不过我想看一眼。” 嫁妆单子上好东西应有尽有,母亲对苏宁月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以后这个我自己保管。” 吴嬷嬷勉强挤出个笑,“夫人的东西,早该您自个保管了。” 苏宁昭轻挥手,“你们自去忙。” 等她们离开,苏宁昭舒舒服服睡了一觉,再睁眼,已是掌灯时分。 她有些恍惚地看着陌生的环境,大脑有一瞬的空白,前世临死前的痛楚似乎还残留在身体中,可却又好像离她很远很远了。 晚膳是大厨房送过来的,六菜一汤,算不得丰盛,苏宁昭才吃几口,一男子大步流星从外面进来。 他身形欣长挺拔,着一袭玄色绣暗金纹的官服,五官艳绝,清冷矜贵,却带着攻击性,令人不敢直视。 他踏进屋里那一刻,带来的不是为人夫君的温情,而是一股令人窒息恐惧的压迫感。 苏宁昭微愣,旋即起身行礼,姿态端正,不卑不亢。 “妾身见过大人!” 萧辞神情微驻,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锦衣卫特有的审视,仿佛能窥探到人的内心。 “白天的事我听说了。”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四周,语气疏离,“妍儿心性不坏,贪玩胡闹罢了,不必置气。” 见苏宁昭不语,萧辞垂眸,指尖轻拂过衣袖,声音很淡,“你故意引导她去书房,打的什么主意,我很清楚。” “苏宁月,不要自作聪明,收起你那些手段,你进府那日我说过,若忍不了,随时可以和离!” 苏宁昭似乎有点明白苏宁月为什么死也不愿回来了。 成亲的这三年,萧辞大抵一直都是这样,因为不在意,所以冷淡、直白,以至于显得冷酷无情。 但苏宁昭情绪没多大波动,更不觉得委屈,毕竟眼前这薄情寡淡的男人说起来可是她的姐夫! 第六章惩治夫人的法子 第六章惩治夫人的法子 话音落下,萧辞不再看苏宁昭一眼,转身径直离开了主屋。 玄色衣摆拂过地面,裹挟着盛夏夜里燥热沉闷的晚风,不过瞬息,挺拔冷峭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方才两人对峙时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缓缓散去,可屋内凝滞的压抑气息,依旧挥之不去。 沉香直到此刻才敢放松紧绷的身子,走到苏宁昭身侧,望着自家主子沉静无波的侧脸,满心不忍。 “夫人,奴婢听说萧大人一向偏袒小姐与公子,说话语气重了些,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 苏宁昭缓缓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案几上摇曳的琉璃灯上,灯影里映照出她眼底的万千思绪。 “早有预期他是什么性子,又何来难过一说。” 入府前,她就对萧辞性情酷厉、不近人情的传言早有了心理准备。 方才的一番谈话,也印证了一些她对萧辞此人的看法。 她冷眼旁观,萧辞明明心中跟明镜似的,却自始至终偏袒萧妍,护短到这般地步,旁人的委屈、难处,想来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爱屋及乌,厌则漠视,这是她亲眼所见,亦是此刻对萧辞这个姐夫最直观的判断。 重活一次,她阴差阳错替嫡姐入了萧府,起初她是被逼入局,可答应蹚这浑水,并非全然身不由己。 苏宁昭心里清楚,她握有一个底牌,那就是药王谷传人的身份。 萧辞当年暗中派人遍寻天下神医,她大可且行且看寻找机会,以医术作为筹码达成合作,与他的交易互不打扰,或者提出和离各还本道。 退一万步,若萧辞此人不值得合作,到时她便是找机会假死脱身,也未尝不可。 如此曲折,也是无法,若是萧辞得知苏宁月早与他人珠胎暗结,且苏家一手促成了换成一事,她可以不顾及苏家其他任何人,但不能不顾及祖母...... 沉香见她久久不语,不由轻唤一声,“夫人,您在想什么?” 苏宁昭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神色恢复如常。 “我累了,想歇着了,你先下去吧。”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白天在听雪院受了气的萧妍,此刻依旧憋着一肚子火气,她坐在贵妃榻上,腮帮子鼓鼓的,一双杏眼里盛满戾气。 伺候她的嬷嬷小心翼翼给她端上一盘新做好的点心,低声安抚。 “小姐吃块点心消消气,想要惩治夫人法子多得很,您又何必动怒。” “我就是讨厌她!”萧妍狠狠咬一口点心,“之前她受了气只会哭,可今天她不仅不怕我,还让我当众出了丑,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嬷嬷笑着拿帕子替她擦去嘴角沾着的碎屑,躬身凑到她耳边,”小姐,这事也简单,您只需要吩咐下去,就说府里需要节省开支,所有院里份例减半......就不信她不服软。“ 这话说到了萧妍的心坎里。 她眼睛一亮,旋即又皱起小眉头,“可若是把事闹大了,爹会不会生我的气?” “小姐放心。”嬷嬷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老奴听闻大人回府就去了听雪院,想来是去训斥夫人了,何况大人一向不在意夫人的想法,您不过吩咐下人们怠慢些,算不得什么大事,大人就算知道了,以他对小姐的宠爱,想来也不会过多苛责您。” “更何况府中上下都清楚,大人心里真正在意的从来只有沈小姐,这位明媒正娶的夫人,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惩治夫人的法子(第2/2页) 萧妍抚掌,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坏笑,“对,爹爹喜欢的一直都是我沈姑姑,就按你刚才说的去安排!我要让那个坏女人知道,在这府里,谁说了才算!” 翌日,天边才露出丝微光,苏宁昭就被外面喧闹声吵醒。 屋外,沉香红着眼质问大厨房负责送饭的嬷嬷,“为何今日的早膳分量这么少?” 嬷嬷眼皮都懒得抬,语气敷衍又嘲讽,“这可不是老奴能决定的事,管事的说了,从今日起各院份例减半,我一个下人,自然上面怎么交代我就怎么做,夫人若真不满,大可去找大人理论,犯不着为难我们。” 沉香还欲争辩几句,听见苏宁昭唤自己,“沉香,让她进来。” 嬷嬷进屋,敷衍躬身行了个礼,“夫人,老奴也是照吩咐办事。” “嬷嬷。”苏宁昭声音温和,像在闲话家常,“妍儿年纪小,气性大,我这个做母亲的,原该多担待,只是这事若不小心传出去,外人只道萧府快要没落了,于大人的官声也不好。” 嬷嬷神色一僵,忙道,“夫人,此事与小姐无关......” 苏宁昭摆手打断了她,“既然要节省开支,就从听雪院开始,一切从简,只是......为显公平,往后小姐与公子院里的份例也该照规矩一例减半,大人最看重法度,若知我因私废公,反要怪我偏心。” 她说的轻松,却字字落在要害上。 不退不让,却也不当面撕破脸。 萧辞可以不在乎她受的委屈,但她治家有理有据,一视同仁缩减各院份例,萧辞也说不得她什么。 嬷嬷张了张嘴,最后放下食盒,讪讪退下。 沉香急得眼圈泛红,“夫人,她们这摆明了就是欺负人!” 苏宁昭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她这辈子,纵使活不成恣意潇洒的模样,但真欺压到她头上,她也绝不会再当个忍气吞声、自咽苦果的傻子。 “沉香,你去把管家及各院管事,还有账房一同找来,我有事要宣布。” 一刻左右,管家才急匆匆赶来。 苏宁昭坐在廊下软椅上,手里拿着府中账册,院里已站满各院的管事。 她当着众人的面,将听雪院的用度账册一笔笔核减。 “米粮减半、热水冰盆减半,还有日常熏香、笔墨、当季衣裳也减半......府中用度紧张,我身为主母,理应做这个表率。” 苏宁昭语气温和,目光扫过院中神色各异的下人。 “从今日起,所有院子的开销皆以听雪院为例,若有不服的,随时可来找我。” 下人们脸上露出或鄙夷或不屑的神情,可到底不敢与苏宁昭争辩,只诺诺应下,匆匆离开去报信了。 萧妍得到消息,小脸顿时气得通红,“她就是故意的!这个坏女人!天气这么热,没了冰盆我还怎么好好休息?” 一旁的萧辰不慌不忙临摹字贴,“你让人节约开支,自然不能只针对听雪院,万一传出去,外人只会说父亲苛待主母。” 萧妍气鼓鼓坐在萧辰身边,小脚乱踢,“那你说怎么办嘛?以后我岂不是连冰镇果子也吃不上了?” 萧辰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手下不停,“父亲平日最是疼爱你,你只需在他面前掉几滴泪,他哪里就真舍得短了你院中的份例。” 第七章 按兵不动 第七章按兵不动 盛夏日燥,蝉声穿透庭院,落进寂静的书房里。 萧辞伏案处理积压的卷宗,运笔行云流水,指尖力道沉稳,不见半分浮躁。 廊下管家垂首立于廊下,低声禀报府中异动,将府中各处份例尽数减半、以及苏宁昭以身作则率先缩减听雪院用度一事一五一十说明。 管家禀完,躬身屏息,不再多言。 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一滴墨落下,在素白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浓黑。 萧辞眸光未抬,心底早已将整件事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是孩子置气、下人迎合、内宅徒生的细碎琐事。 萧妍性子骄纵幼稚,吃了亏自然不肯罢休,被人一撺掇,随口一句节省开支,根本没有勤俭持家的心思,下人们趋炎附势、见风使舵,借着小姐一句戏言轻慢苏宁昭、挑弄内宅是非。 这些鸡零狗碎的内宅争斗,在他眼里拙劣又无趣。 他对这一双儿女不是极致偏爱,亦无特殊偏袒,只是儿女尚且年幼,些许小性子、小胡闹,琐碎却无伤大雅,他公务缠身,无心也懒得时时苛责管教。 平日里只要不是逾矩出格、祸及根本的大错,他大多时候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左右不过是小孩子一时闹出来的事端,闹过便罢,无需费心神多计较。 他原本的预想,便是等这场小风波过去,再行安抚两句,并敲打一下挑事的下人,草草翻篇即可。 可他没料到,苏宁昭的反应异于往常。 她不争、不闹、不说委屈、不理是非,反倒以正室主母身份,率先拿听雪院开刀,以此整肃内宅。 全府上下一律份例减半,规矩坦荡、账目清明、行事公正,从头到尾行得光明正大,半分把柄和错处都没留下。 萧辞收回思绪,淡淡开口,声音淡漠,听不出半分喜怒,“知道了,先退下吧。” 他挥手,遣散了廊下侍立的一众下人。 书房重新归于安静,唯有窗外暑气漫入,裹挟着蝉鸣,平添了几分令人不耐的燥热。 他执掌法度,坐镇锦衣卫,见惯了朝堂风浪、生死权谋,心性冷硬淡凉,素来也不是耽于衣食享乐、计较奢华享受之人。 别说府中份例减半,便是起居用度再简,于他而言也是无关痛痒。 平日纵容儿女小脾气,是为人父的宽松随性,懒得与稚子较真,可若要他为孩子一时的骄气胡闹,公然坏了府里规矩,失了家主的公正,他也不屑这么做。 不过,苏宁昭这一次,倒是让他觉得有些意外了。 不多时,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萧妍红着眼眶冲进书房,满脸委屈与不甘,额间沁出薄汗,往日骄纵模样尽数收敛。 她一把拽住萧辞的衣袖,“爹爹,您快管管那个坏女人!”她声音里带着浓重哭腔,“她借机刁难我和哥哥!如今我们院里的冰盆、点心、鲜果全都减半,这天热得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爹,她分明就是故意欺负我!” 萧辞垂眸看着萧妍泫然欲泣的模样,眼底平静无波。 他很清楚,萧妍此番只是自己随口生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闹输了,便想来他这里寻特殊和偏袒。 他抬手,轻轻拨开她攥着衣袖的小手,动作平淡克制,语气是惯常的清冷温和,无怒无责,“是你率先提出缩减府中开支,你是府中主子,既出此言,全府依规行事,无一人例外,何来刁难一说?” 萧妍愣了一瞬,随即急得跺脚,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我不要过得这么寒酸!爹爹您平常最疼我了,您才是这府里的主子,只要您的一句话,就能改了这破规矩!” 萧辞垂眸看着萧妍泫然欲泣的模样,虽知她多半是装出来的,可心头到底软了几分。 “不过是缩减些用度,忍几日便是。” 转而他的语气添了几分严肃,“但规矩并非儿戏,她身为萧府主母,打理内宅、缩减用度以身作则,行事并无任何差错,全府一例遵行,就连我这也不例外,我若徇私为你兄妹破例,便是坏了萧府规矩,落人口实、贻笑大方,外人如何看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按兵不动(第2/2页) 萧妍从未见过萧辞这般不肯顺着自己的模样,一时懵了,眼泪落得更凶,满心都是不甘与怨怼。 另一头,听雪院。 沉香正与苏宁昭低声交谈,声音中难掩不安,“不知大人这一次会不会偏袒小姐?若是大人又来问责,可怎么是好?” 苏宁昭静坐窗下,指尖轻翻新送来的陪嫁店铺账目,姿态沉静温婉。 闻言,她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无关欣喜,唯有洞悉的通透冷静。 她声音轻缓,“且安心吧,听闻萧辞此人,心性冷淡自持,应是最讨厌后宅这些无谓的争斗,何况萧妍理亏在先,我依规在后,他纵然疼爱儿女,也绝不会为这点小事失了分寸、乱了规矩。” 她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前世一味退让隐忍,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欺辱,如今重活一次,她懂了何为绵里藏针。 不吵不闹,不撒泼不控拆,只拿着府中规矩立身,以主母本行事,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正聊着,院外传来脚步声。 说曹操到曹操到,萧辞竟亲自移步来了听雪院,周身清冷疏离,无半分恼意,唯有被琐事叨扰的淡淡不耐。 沉香心头一紧,连忙行礼,躬身侍立一旁。 苏宁昭从容起身,福身行礼,姿态端正,不见半分慌乱,亦无半分讨好,“妾身见过大人。” 萧辞立于厅堂中央,目光淡淡扫过她,带着惯有的审视和威压。 他开门见山,语气不带半分情绪,“不过是孩子一时戏闹,你身为他们母亲,大可不必如此锱铢必较。” 苏宁昭坦然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眉眼温婉,“大人此言差矣,妍儿有心为府中节流,说明她懂事了,我身为主母,若不以身作则,反倒显得治家不公,容易落人口实。” 说着,苏宁昭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让沉香给两人上茶。 苏宁昭顿了顿,语气依旧温软,却句句扎在要害上,“大人乃锦衣卫指挥使,听闻素来最是推崇法度公正,内宅虽不比朝堂,可道理相通,若规矩因人而异,亲近者便可格外优待,疏远者便肆意苛待,日后府中必会人心涣散,传扬出去,难免有损大人清誉。” 一番话,晓之以理,句句站在大义之上。 萧辞静静听着,薄唇微抿,竟寻不出半分反驳的余地。 眼前女子容貌迭丽、温婉端庄,却早已褪去才入府时唯唯诺诺、委屈怯懦模样,取而代之的,是如今进退有度、守礼守替、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萧辞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随之被更深的漠然取代。 “府中规矩既定,你看着办就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身姿挺拔冷峭,无半分拖泥带水。 看着萧辞渐远的身影,沉香长长松了口气,满眼敬佩,“夫人,您太厉害了!大人明明满心不悦,却偏偏挑不出您半点错处。” 沉香满心敬佩的话音才落,苏宁昭垂眸,重新落回手边的陪嫁账册上,指尖轻轻划过纸面。 账目看似工整无虞,可细枝末节处处透着古怪:高价低货、虚记杂支、多处字迹甚至新旧交叠,显然是被人刻意篡改过。 不止寻常管事贪墨这般简单。 沉香心头一紧,“夫人,这群人胆子也太大了!奴婢这就暗中去查。” 苏宁昭却缓缓合上厚厚的账册,眼底覆上一层冷光,语气沉静无波,“不必急于这一时,再过几日便是月中,各处铺面掌柜便会依例前来汇报情况,暂且按兵不动,正好借着这次对账,查明真相,顺势换掉不忠心之人。” 第八章 反将一军 第八章反将一军 盛夏的日头毒辣刺眼,滚烫的热风卷着燥意席卷整个府邸,廊下的绿植被晒得蔫头耷拉。 相比这份暑热,萧辞周身散发的寒意,令跟在他身后的贴身小厮心底生畏,后背发寒。 萧辞身居高位,执掌锦衣卫生杀大臣,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万分忌惮,无人敢轻易与他正面交锋。 唯独今天,苏宁昭以府中公正规矩为凭,字字句句有理有据,四两拨千斤,便将他的话头拨回。 内宅公正,规矩至上,以身作则,无论哪一条,苏宁昭做得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偏爱儿女是私心,恪守规矩是道理,他身居高位,最拎得清公私的界限,断不会凭着一己之私就去苛责苏宁昭。 只是往日小性虚荣、遇事非哭即闹之人,再没了从前的惺惺作态和小意讨好,方才对视间,女子眼底平静无波,无怒无怨。 不刻意示弱博取怜悯,也不曾咄咄逼人,只剩从容淡定。 看着她的变化,萧辞心底生出一丝异样,总觉得某些事似乎脱离了掌控。 萧辞坐在书案后,案头堆叠的公文摆在眼前,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砚台,没什么恼意,只是一时没了立刻批阅的兴致。 书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萧妍拉着萧辰进来。 萧妍不甘心就这样认输,硬扯着萧辰再次来求情。 一儿一女,皆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娇惯长大的孩子,从前不管他们犯了什么错,他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萧妍见他久久不语,眼眶瞬间红了,“爹爹,天气好热,妍儿都没休息好。” 萧辰观察着他的神色,思忖着开口,“父亲,这事确实是妍儿挑起的,可她年纪尚小,只是一时胡闹,夫人不该顺水推舟......毕竟府里并没有到需要缩减开支的地步,夫人此举未免小题大作了。” 萧辞抬眸,一眼看穿二人来意,语气平稳,“明知事端因何而起,为何还要陪着她一同胡闹?” 萧妍愣住,眼泪当场落的更凶,“爹爹?您怎么还帮着她说话?明明是她故意为难我们!现在天气这么热,冰盆不够,点心也减半,我不要受这种罪!” “她不是为难你们。”萧辞眉心微蹙,“她缩减了全府用度,连她的听雪院也没任何特殊,行事公平公正,我没道理去斥责她。” “可......妍儿从前没有受过这种苦。”萧辰低声嘟哝了一句,垂着眸,不敢看萧辞。 萧妍扯着萧辞的衣袖直掉泪。 “我教你们一句话。”萧辞面色不动如山,只心下一丝无奈,“规矩在前,理字为先,这一次,是你们主动挑事端,如今反被将一军,只能认罚,便是我的子女,也不能破例。” “我不认!爹爹,妍儿要冰盆、要点心......” 萧辞摆摆手,沉声吩咐下人,“送小姐和公子回去!” 萧妍小嘴一撇,还想哭闹纠缠,萧辰太清楚父亲的性情,连忙拉住妹妹的手,“父亲生气了,我们先回去。” 接下来的两天,萧府内暗潮涌动,气氛愈发微妙。 萧妍不甘心,听信贴身嬷嬷撺掇,故意装病,稚兰院传出小姐高热中暑的消息,院中日日熬药,药味经久不散。 相对于心思单纯、容易受人蛊惑的萧妍,萧辰的心性却更沉稳内敛,凡事皆有自己的想法与打算。 他依旧每日准时前往书房听张先生授课,课业也完成得无可挑剔,态度端正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夜里他刻意熬夜少食,对外只说是盛夏酷热难耐,夜不能寐、食欲不振,白日里上课便免不了精神萎靡、神色倦怠。 负责授课的张先生不知其中的算计,思虑再三后,他担心萧辰会病倒,只得亲自找到萧辞,忧心忡忡萧辰日渐憔悴的状态悉数告知,言语间隐含对苏宁昭缩减用度的不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反将一军(第2/2页) 府中不少下人本就对新规心怀不满,碍于苏宁昭的主母身份,敢怒不敢言,如今见公子和小姐接连病倒,一时间人心浮动。 下人们言语间满是对小姐及公子所受不公待遇的怜惜,将一切隐晦地归咎为苏宁昭的行为,暗讽她心肠冷硬,为了树立主母的威严,不惜苛待一双儿女。 府内风波愈演愈烈,不少管事嬷嬷都旁敲侧击劝苏宁昭放宽规矩、安抚两位小主子,平息府内流言。 苏宁昭自始至终神色淡然,半分未受外界影响。 旁人都以为她处境被动,进退两难,殊不知她早看穿兄妹二人的小算盘。 苏宁昭选了个萧辞恰好在府的日子,遣人传唤了各院的所有管事下人,同时让人通禀萧辞,请他移步前厅。 苏宁昭端坐上首,眉眼清冷,语气平静温柔,没半分怒气,“近日府中流言,我略有耳闻,你们都说酷暑难耐,规矩严苛,所以才导致公子和小姐病倒。” 话音落下,厅内众人下意识垂下头,萧辞忍不住抬眸,目光扫过她那张温婉清艳的脸。 下一瞬,苏宁昭话锋一转,“盛夏暑热遍及全京城,不少寒门宅院甚至根本用不起冰盆,而我削减份例,只是剔除各处无用的奢靡开销,衣食汤药、消暑冰品、日常膳食一应必需之物,从未克扣半分!” 她抬眸,目光锁定在萧妍贴身嬷嬷的脸上,“即刻清点稚兰院近几日所有份例数量,至于妍儿中暑一事,究竟是因规矩严苛,还是院内下人伺候不周、贪凉引发的肠胃不适......一查便知!” 她转头看向萧辰,语气和缓,“辰儿向来课业优异,十分自律,若当真暑热难耐,我可将听雪院的冰盆用量送去你那里,另外,大厨房可根据你的口味单独准备膳食。” “但规矩就是规矩,绝不会轻易改动,家规约束的是全府上下,一视同仁,若伺候之人不能安分守己,我便另行换人,开销一概从我私账支取!” 此话一出,厅内鸦雀无声。 伺候萧妍的嬷嬷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后背的衣衫被汗打湿,黏乎乎贴在身上。 账目公开,府医诊断一一呈到众人面前。 直接击碎稚兰院传出她刻意克扣份例的谣言,而萧妍高热则是因贪凉暴食、肠胃不适导致,与中暑毫无干系。 苏宁昭望向立在下方局促不安的萧辰,“辰儿对我今日的安排可还有异议?” 萧辰慌忙躬身行礼,“夫人替考虑周全,辰儿自是没有不满,日后定当用心读书。” 萧妍年纪小,心思浅显,被当众点破小心机,小脸煞白,泪在眼眶中打转,心底又羞又恼。 她本想借着病痛逼迫苏宁昭退让,谁知到头来反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萧妍不愿贴身嬷嬷被发卖,憋屈地垂下脑袋,低声服软,“夫人,妍儿不该贪嘴,我会听话好好养病,也会遵守规矩,不再耍小性子了。” 萧辞全程沉默不语,将始末尽收眼底。 苏宁昭处置得体,恩威并施,既查清流言的根源,保全了孩子的体面,又稳稳守住了府规,方方面面毫无破绽。 萧辞缓缓开口,墨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清冷,他目光淡淡扫过厅内众人,声音低沉冷肃,“夫人治家公正,往后全府上下,谨遵新规,再有无端妄议生事者,严惩不贷。” 一言落下,再无人敢有异议。 萧辞的目光极快掠过上首那道纤细的身影,这个曾被他漠然轻待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如今这冷静自持、能独撑一府大局的模样。 第九章 杀鸡儆猴 第九章杀鸡儆猴 前厅正堂清扫得纤尘不染,晨光透过雕花菱窗,浅浅洒在长条案几上,厚厚一摞账册整齐摆放。 自前几日萧辞当众力挺新规、严整府中风气后,府内上下人心震荡,那些惯在背后钻营、借着自己身份中饱私囊的管事,一夜之间个个收敛了往日的张扬,却也暗自侥幸逃过一劫。 在他们眼中,苏宁昭还是从前那个性情懦弱、素来理不清中馈的主母,便是如今性情大变,也顶多是用规矩拿捏下人的一些小过错,否则此事怎么可能如此轻轻揭过。 不多时,堂下已躬身立着十几位商铺掌柜,对苏宁昭来说算是陌生面孔,却是谢氏给苏宁月陪嫁铺子放置的心腹之人。 三年前,苏宁月大婚,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嫁进萧府,而这几间铺子,包括绸缎庄、脂粉铺、首饰楼等全是谢氏给嫡长女的贴身私产,也是苏宁月安稳一生的依仗。 换亲这事,掌柜们不知情,愚钝盲从,从未疑心半点。 想来母亲不甘心把这么丰厚的嫁妆白白便宜她苏宁昭,凭侍郎府主母身份,暗中授意一众掌柜做账舞弊、中饱私囊,悄悄补贴苏宁月,半分都不愿留给她。 所以这事说到底,背后主谋是谢氏,否则这群掌柜绝计不敢做出以次充好、贪墨利银、欺瞒主家的行径。 苏宁昭端坐主位,一身湖水蓝锦裙,神色淡然,瞧不出喜怒,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账本。 “你们跟着苏家多年,该清楚这铺面代表的也是侍郎府的颜面。”她的语气平缓,“绸缎庄的出库文书、到货记录我已尽数命人取来,上好云锦全部用残次粗缎代替,请问这其中所赚差价去了何处?” 绸缎庄掌柜脸色骤然一白,心头发紧,强撑着辩解,“还请夫人明鉴!江南气候本就潮湿,锦缎易损乃是常事,价格涨跌实属正常,但小的发誓,绝没用残次品代替。” “当真?”苏宁昭似笑非笑睇他一眼,轻轻翻动账册,“胭脂铺月月上报名贵香粉过期作废,可京城所有香粉工坊的供货记录明明白白记录在册,你们近半年大量采购低价劣质香粉原料,账册上显示月月亏空。” 苏宁昭眸底一沉,吓得几个掌柜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与她对视。 “首饰铺更是荒唐!暖玉钗、赤金点翠头面等明明登记在册,可库房摆放的全是仿品、边角料所制的首饰头面。”她语速不疾不徐,但逻辑清晰、证据确凿,将近半年来所有以次充好、瞒报虚报、暗吞流水的手段,一一扒开,明晃晃摆在众人面前。 满堂掌柜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强撑的镇定。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位从不过问俗务、花钱如流水的大小姐,手段竟如此了得! 苏宁昭目光扫过众人手足无措的心虚模样,声音依旧如初时那般冷静,“你们无需再狡辩,若此事闹上公堂,只怕你们要吃些皮肉之苦!念在你们为苏家忠心耿耿这么多年的功劳上,此事我不报官,亦不牵连你们的家人,给你们十天时间,将一应账目交接给新的管事,再给那位带句话......不该拿的最好尽快拿回来,否则到时别怪我不讲情面!” 一语落地,前厅死寂无声。 十余位掌柜面面相觑,如遭雷击,眼底只剩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惶恐。 两侧廊下,萧府的下人、管事尽数屏住呼吸,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众人这才幡然醒悟,这位夫人哪里是温和怯懦? 这份遇事不乱、洞察一切的通透睿智,整个府邸无人能及! 他们心中那一丝侥幸也散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杀鸡儆猴(第2/2页) 杀鸡儆猴,初见成效! “你们也别心存侥幸,这几家店铺每日收支、进货数量、及库存明细,从明日起我都会亲自前去核查!” “若你们再敢暗中使坏,为难新来的管事,到时我定报官严惩,绝不姑息!” 一众掌柜吓得慌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小的们不敢,还请夫人高抬贵手,千万莫要报官。” 他们此刻是真的怕了。 那谢氏只会内宅妇人的阴私贪财,暗中算计,欺软怕硬,可眼前的苏宁昭掌大局,知人心,手段凌厉得令人心生惧意。 廊外阴影处,萧辞静立许久,将他们全程对话听了个仔细,眸色晦暗不明。 他亲眼看着苏宁昭端坐高位,面对亲人的算计、掌柜的暗中勾结,她始终稳得住心神,守得住底线。 不偏激、不姑息,用确凿证据堵得众人无从狡辩。 难道她之前的隐忍和小意讨好,全是装出来的? 萧辞清冷的目光牢牢锁在那道纤弱淡然的身影上,心底翻涌的异样情绪,再次涌上来。 掌柜们离开之后,苏宁昭扶着沉香的手,缓步往听雪院走,途中所遇下人皆恭敬行礼,从前眼中的轻视鄙夷被一种小心翼翼的情绪所代替。 沉香看在眼中,低声耳语,“夫人,看来方才的事真的吓到他们了。” 苏宁昭只淡淡瞥一眼,“我让你寻可靠的牙行,可寻到了?” “奴婢倒是找了两个可靠的牙婆,听闻她们手中有一批新买来的丫头,家世清白,人也实诚,夫人可要找时间亲自见一见?” 苏宁昭轻轻颔首,“索性下午无事,让她们带着人过来,至于从前那几个.......全部发卖了!” 沉香略有踌躇,“可她们毕竟对这里更熟悉,若贸然换了陌生的进来,您处理起事情来,会不会不方便?” 苏宁昭似笑非笑打量着院中恭敬侍立两旁的下人,“我这听雪院就跟漏风的筛子一样,出了这么多的事,她们可有表明过态度?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奴婢明白了!只是不知夫人打算买几个丫头?也好叫牙婆多带些过来让您挑选。” “粗使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六个,至于一等的.......还得辛苦你一段时日,等有合适的再说,如今吴嬷嬷岁数也大了,我实不忍看她如此忙碌,是时候放她回去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 “但夫人那里如何交代?她若知道,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沉香有些担忧地看一眼苏宁昭。 “想把掌柜换成自己人,必会费一番周折,只怕母亲不出半日就会知道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全换了!” 苏宁昭想了想,“既然已经决定了,今日就把这事定下,沉香,你随我出府一趟,我打算亲自挑选几个可用之人。” 牙行不算远,来回不过一两个时辰,苏宁昭倒是真选中了几个合心意的丫鬟,长相周正,性情温和,最主要以后这些培养好了,就是她自己可用之人。 主仆二人才下马车,管家一脸急色迎上来。 他躬身行礼,语速很急,“老奴见过夫人,小公子今日吃了小姐那里的点心,腹疼难忍,已经吐过好几回了!” 苏宁昭蹙眉,“府医去瞧过吗?” 管家悄悄看了苏宁昭一眼,“内院暂时没传出什么消息,大人已经去了文香院,您还是赶紧过去吧。” 第十章 休妻 第十章休妻 今日难得萧辞休沐,府中一派安静祥和。 萧辰晨起请过安后,乖乖去上课,举止规矩、沉稳安分,张先生夸他勤勉刻苦,知书达理,日后必有大出息。 难得放半日假,他领着几位公子一起去前厅用膳,这几位世家公子并非萧辞特意为萧辰挑选的伴读,全是萧家本家想方设法硬塞进来,要么是跟萧氏沾亲带故的,要么是借着本家来跟萧辞攀关系的。 萧家为开国公爵,降等世袭,这一代萧家长房袭爵授职为正三品文散官通议大夫,属荣衔,无实权。 萧辞本是萧家三房嫡出独子,父母故去后,不愿仰人鼻息,早早分府单过,凭借自身本事,当上了锦衣卫指挥使,执掌生杀大权,萧家本家自然不肯就此断了联系。 饭菜糕点美味可口,全程笑语平和,无半分争执别扭,任谁看来,都是一派和乐融融。 吃过饭,几人在园中闲逛,不知谁先提起了苏宁昭,有人便打趣。 “萧辰听说你那个嫡母缩减府中用度,这事可是真的?” 萧辰眸子闪了闪,轻轻点了点头,“夫人事事为府中着想,我们自当遵守。” 另一公子鼻中轻嗤,“日后咱们少不得出去应酬游玩,别人不会说你嫡母什么,但一定会笑话你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的儿子出手寒酸。” “就是,何况她又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哪里会真心待你,你可千万别犯傻,我看她根本不是为府里好,就是故意磋磨你们兄妹的。” “外人总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如今看到你,才知所言非虚。”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亦乐乎,只有萧辰始终保持沉默。 无人知晓他的心底压着一团化不开的沉郁不满。 从前他是这府里高高在上的嫡少爷,随心所欲,吃食零嘴、月例用度全然不必担心,下人个个捧着让着,他也十分享受这种感受。 可自打苏宁昭从侍郎府养病回来后,性情大变,再不似从前那般软弱好欺,也不会动辄落泪哭闹。 萧妍挑事在先,她不斥责、不打骂,端着温和端庄的模样,收了他们的奢侈份例,将他引以为傲的特权也一并收走了。 从前他从未担心过银钱,可如今想去账房支钱,都必须经过苏宁昭的同意方可。 萧辰年纪虽小,但却不似萧妍那么直白浅显,喜怒全写在脸上,相反的,他对苏宁昭的不忿是藏在心里的。 几人见他脸色不好,提议去凉亭休息,期间王家小公子模仿家中大人的内宅算计,说得轻描淡写。 “要我说你也不必忧心,想要对付正室夫人,打骂没用,挑刺也没用,可她们最爱惜名声,只要沾了外男一点边,就是天大的污点。” 见所有的人的目光全落在自己身上,他愈加得意,“譬如私传信物、私相授受什么的,男人都要脸面,你父亲也不例外,等厌弃她时,就是休妻之时,任你那嫡母再体面,也没用!” 几人哄堂大笑,只当闲话玩笑,听过就忘了,唯独萧辰默默记在了心里。 自上次的事件之后,他一直心绪难平,可到底年纪小,经历的事也少,想不出太过复杂的手段对付苏宁昭。 如今王小公子一番话让他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若是苏宁昭的名声坏了,父亲肯定会休妻,到时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得灰溜溜离开萧府,再没人能拿捏他们兄妹二人。 几人离府,萧辰单独留下王小公子,两人在池塘边耳语了许久,外人只道他们同窗情谊深厚,无人多留意。 等人一走,萧辰趁着午休下人松懈,绕道去了听雪院。 这几日,他恪守本分,常来请安,下人们早已习惯,没人防备,只当他寻苏宁昭有事要谈。 他漆黑的眸子扫过院中景象,“夫人可在屋里?” 丫鬟不明所以,老实摇头,“夫人今日出门了,约莫晚些才能回府,公子可是有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休妻(第2/2页) 萧辰脸上露出温和微笑,“没什么事,就是这一路走得急,有些口渴了,能进去喝盏茶吗?” 下人自是无有不应,忙去拿新煮好的梅子汤。 萧辰进到主屋,指尖精准勾住苏宁昭一枚常常佩戴的白玉小扣,还有一方放在软榻边的素色绵帕。 东西很小、极贴身,即使不见了,一时半会也无人能及时发现。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神态淡然,眉眼沉静,没有做坏事的慌张忐忑,只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冷静。 得手后,他若无其事喝了丫鬟端上来的梅子汤,静坐自刻,折返去了萧妍的稚兰院,陪着妹妹说笑玩耍,神色如常。 趁着外院小厮前来送新购置笔墨的空档,他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悄悄将一个油纸包塞进小厮手中,又往他怀里塞了几粒碎银。 “帮我交给王小公子,此事不可告诉其他人。” 小厮得了赏钱,自是喜不自胜,“公子放心,小人办事最是牢靠,定亲自交到王小公子手中。”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这些东西被府外的公子拿到,稍稍透出点风声,人人都会信以为真,毕竟那两样东西都是苏宁昭的贴身之物,到时任她如何辩解,也无济于事。 只要父亲信了苏宁昭私相授受、德行有亏,定会震怒,将她休弃。 他没考虑自己此举,会毁掉一个女子一生的名节,甚至会葬送她的性命。 一切落定,只等外面传来消息,萧辰看着扑蝶嬉戏的萧妍,突然计上心来。 不过片刻功夫,他小脸血色尽褪,扶着廊柱缓缓蹲下,长长的睫毛垂下,额上瞬间冒出一层薄汗。 伺候的嬷嬷发现异常,吓得心头大慌,连忙上前搀扶,“公子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萧辰摇头不语,眼底深处蒙着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心虚。 万一事情败露,父亲应该能念在他身体不适的份上饶过自己吗? 府医很快就来了,查了他的脉象,确实有一点中暑迹象,可萧辰捂着肚子,反胃干呕。 “今日公子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嬷嬷想了想,诚实摇头,“公子是和几位同窗一起用的午膳,算起来也有一个时辰了,他们都好好的,没道理只有公子身子不适。” 萧妍担心哥哥,在一旁插话,“刚才哥哥来找我,吃了大厨房送来的点心。” 嬷嬷和府医的神色都有些郑重。 如今满府上下皆知,萧辰入口的东西,是苏宁昭特地吩咐大厨房按照他的体质特地准备的,就连点心也很讲究,日日不重样。 但萧妍这里的零嘴糕点跟大人和夫人的一样。 嬷嬷试探开口,“许是小姐这碟点心有问题?” 府医沉默,眉心微微蹙起,“那小姐为何没事?你赶紧去将大人请过来。” 萧辞来得很快,他进屋,眉眼深沉如寒潭,静静听嬷嬷和府医禀明情况,目光扫过满室下人,落在萧辰身上。 床榻边,萧辰半靠软枕,小脸惨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滑落,双眼黯淡无神,只低低唤了声父亲,便不再开口。 苏宁昭回府听闻此事,脚步匆匆赶来,见到她,萧辰的眼皮微微颤动,刻意避开她的视线,却依旧一言不发,只难受地皱起眉头。 “就是你这个坏女人让人在点心里动了手脚!”萧妍年纪小,沉不住气,红着眼冲上来,撞得苏宁昭一个趔趄,幸亏萧辞出手扶了一把,才没摔倒。 萧辞拦腰抱住萧妍,语气冷沉,“不得胡闹。” 萧妍咬唇,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爹爹,这个坏女人想害死哥哥!您绝不能放过她!” 屋中守着的下人暗暗交换着眼神,细碎的议论声此起伏彼。 “公子用膳时还好好的,吃完了糕点就腹痛难忍,难不成真是糕点有问题?” 第十一章 还不给我跪下! 第十一章还不给我跪下!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苏宁昭立于原地,身姿端稳,神色自始至终沉静如水,没有半分被激怒的愠色。 她目光淡淡落在面色苍白的萧辰的身上,不急于辩解,也不慌乱自证,“沉香去把妍儿没吃完的点心取来。” 萧辰藏在被中的手指微微蜷缩,额间冷汗更密,却依旧倔强咬着唇沉默不语。 伺候萧辰的嬷嬷上前半步,躬身垂眸,“老奴陪沉香姑娘一同前往吧!” 这分明是担心沉香忠心护主,半路调换点心。 “好,想去的一并跟着去!” 说罢,苏宁昭坐去窗边软榻,掏出帕子轻拭额上细汗,明明是个很普通的动作,躺在床上的萧辰却脸色骤变,趴在床边剧烈呕吐起来。 萧辞眸色沉凝,示意一旁府医上前,不过片刻,他躬身回禀,“大人、夫人,小公子五脏平顺,无暑热积食之症,脉象略虚浮,想来是郁结难消,并非中毒所致。” 府医话落,屋内静得可闻针落,窗外蝉鸣又起,吵得人莫名烦躁。 半刻左右,沉香等一行人回来,手里端着盛装糕点的白瓷碟,里面还余半块尚未吃完的山药桂花糕,清甜软糯、养胃适口,最适合在炎炎夏日食用。 萧妍站在一边,神色焦急,满眼都是掩藏不住的怨恨。 她冲着苏宁昭大喊,“哥哥不喜甜食,今日就是吃了这点心才生病的!你还不承认?” 众目睽睽之下,苏宁昭将半块点心放在嘴中慢慢咀嚼,示意沉香将碟里所剩碎屑递到府医手中。 府医凑近,仔细辨别,冲着萧辞微微摇头,“点心并无异常,且这山药最养脾胃,于公子没半分害处。” “这碟点心妍儿可吃了?”萧辞沉声,神色让人难辨喜怒。 萧妍垂下头,“吃了两块。” 萧辞看向立在一旁伺候的下人,“午后公子可有独自外出,或是与何人单独接触?” 嬷嬷回想半晌,据实回答,“回大人,用过午膳,公子与王家小公子单独在凉亭讲话,后来.....” “据实说!” “后来公子与前院小厮讲了几句话,还递过一个纸包。” 这话说完,萧辰紧绷的身子微微发抖,喉间刚压下去的恶心感再度翻涌,沉默僵持许久,终是在萧辞审视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那是王家公子不小心落在我这里的物件。” 他抬眼,眼底蓄满倔强的委屈,迎上萧辞的目光,“父亲您不信辰儿?” 萧辞立在床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却迟迟没开口。 他眸色沉沉,眼底光影晦暗不明,没有看向吵闹的萧妍,也没看向虚弱的萧辰,更没急于质问或回答。 他静静看着端坐在窗边的苏宁昭。 别人只看得见眼前的是非真假,他看的却是人心,是破绽,是藏在平静表面下的破绽。 萧辰的倔强委屈太过刻意,连刚才苏宁昭抬手拭汗时他的反应都显得疑点重重。 萧辞不说话,不拆穿,不偏袒,他想看看苏宁昭如何出手。 屋内的气氛凝滞得让人窒息,蝉鸣聒噪,衬得这份死寂愈加焦灼。 苏宁昭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终于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床榻边,目光平静望着躺在床上的萧辰,“辰儿,你且告诉我,方才嬷嬷提起纸包,我用帕拭汗时,你为何抖得那么厉害?” 萧辰咬牙辩解,“我......没有,只是身子不适罢了......” “好。”苏宁昭颔首,不与他争辩,转而看向一旁的嬷嬷,“你刚才说辰儿先前与王家小公子在凉亭独处,而后又单独与前院小厮说话,还递出了纸包,是吗?” 嬷嬷看一眼神色严肃的萧辞,不敢隐瞒,“回夫人,千真万确,老奴看得真切。” “既是王家小公子落下的物件,明日亲自还给他就是。”苏宁昭眸光微冷,“为何转手递给咱们府中的小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还不给我跪下!(第2/2页) 一句话,精准戳中漏洞。 萧辰瞳孔猛然一缩,心底的镇定裂开一道缝隙,嘴上依旧死硬,“我......我只是让小厮代为归还......” “好一个代为归还。”苏宁昭轻笑一声,“王家小公子此刻还在前院花厅坐着吃茶,你又何须多此一举?” 她话音落,萧辰再也没法保持平静,嘴唇微微颤抖,一时语塞,垂着脑袋,再也不敢看萧辞。 苏宁昭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我抬手拭汗时,你看着的是我手中的帕子,所以我猜.....那纸包里装着的也有这个,对吗?” “你打算把我贴身之物让王小公子转交给谁呢?” 细碎的抽气声悄然响起,下人们看向萧辰的目光,已然从怜惜变成了难以置信。 床榻之上,萧辰死死抿着唇,眼底藏满谎言被戳穿后的慌乱与难堪。 他睫毛剧烈抖动,冷汗层层冒出,浸透了鬓角碎发。 而自始至终立在原地的萧辞,眸色冷得如同结了冰的深潭。 他静观全程,这一场荒唐闹剧,是萧辰自作聪明,可他却没想过后果。 若苏宁昭贴身之物真的到了什么腌臜之人手中,到时她纵使长十张嘴,也解释不清,女人的名声何其重要,萧辰压根没考虑过她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派人去将夫人的东西取回来,即日起公子禁足,至于那位王家公子,明日起就不必来府上读书了!” 苏宁昭转身,朝萧辞行礼,“祖母身体不适,妾身实在放心不下,想回府探望,还望大人恩准。” 萧辞凝住她,她却始终神色淡然,看不出一丝被冤枉之后的愤怒。 “好,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苏宁昭挺直背脊,“多谢。”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出了萧府大门,晚风裹挟着盛夏的燥热扑面而来,苏宁昭缓步走下石阶,扶着沉香的手踏上了青帷马车。 萧辞处事向来公正,以雷霆手段处置了萧辰与王家小公子,看似护了她一次,可终究只是他秉公断事的习惯,与温情毫无关系,在这深宅之中,她能依仗的从来只有自己。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一路穿街过巷,车外喧闹声依旧,苏宁昭却没了看热闹的心情。 两刻左右,苏府熟悉的珠红大门映入眼帘,见到她的马车,管家殷勤地迎上来。 “大小姐回来了,您说这不巧了,二小姐今日也回来了,就比您早到了半个时辰,这会正在前厅与大人和夫人说话呢。” 苏宁昭垂眸,拢了拢素色衣裙的袖口,指尖微凉,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神色。 “是好巧。” 刚踏入前厅,一阵娇柔婉转的笑语便隔着满园海棠清清楚楚传了过来。 “夫君,娘送我的这支珠花,我戴着可好看?”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温润斯文、曾让她痴心错付数年的男声,“你本就生得极美,戴什么都好看。” 苏宁昭的脚步顿了一瞬,透过层层叠叠的花枝望去,只见庭院石桌旁,两人并肩而立,姿态亲昵得有些刺眼。 苏宁月一身水红罗裙,满头珠翠明艳夺目,正依偎在顾长言怀里,抬手摸着新得的珠花,眉眼间满是娇羞,顾长言一袭青衫,含笑垂眸,目光尽数落在苏宁月身上。 郎情妾意,恩爱缱绻,毫不避讳地大肆炫耀。 心口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苏宁昭眼底不起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无所谓的漠然。 就在这时,谢氏从前厅出来,目光先落在亲昵相拥的二人身上,旋即转头瞥见苏宁昭,眼中温情迅速褪去,“你回来得正好,听闻你将铺子里的掌柜全都换了?如今你这胆子倒是愈发大了,还不给我跪下!” 第十二章 请家法! 第十二章请家法! 谢氏这一声厉喝,瞬间震得庭院里嬉闹笑语戛然而止。 风拂过满枝盛放的海棠,落英簌簌,两旁伺立的下人垂首屏息。 石桌旁两人闻声回头。 苏宁月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窃喜与得间,故意抬手轻抚了抚鬓边名贵的珠花,顺势往顾长言怀中又靠了几分,姿态愈发娇媚亲昵。 她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炫耀这份从苏宁昭手中抢来的姻缘与恩爱,昔日苏宁昭那样爱慕顾长言,如今替她去了萧府,想必处处都不如意。 “好巧,昭昭今日也回来了,怎么不见萧大人?” 见她不说话,顾长言抬眸看来,温润的眉眼间褪去了刚才的温柔,只剩居高临下的轻慢,仿佛从前那段与苏宁昭的过往,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闹剧。 苏侍郎坐在大厅中,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他却恍若未闻,只垂眸喝着新得的好茶。 面对谢氏声色俱厉的质问,苏宁月的刻意挑衅,苏宁昭身形未动分毫,背脊挺得笔直,清冷的眉眼无半分怯意,更没要下跪的意思。 她微微抬眸,语调平淡,“母亲动辄让女儿下跪,只是不知今日女儿犯了何错?” 谢氏被她这冷淡的态度堵得一噎,随即怒火更盛,上前一步,指着她的鼻尖质责,“你还好意思说,月儿名下那些铺子,全是我苦心打理多年的,用的也都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得力之人,你倒好,没经我同意,一声不响把人全都换掉!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还有苏府的规矩吗?” 谢氏暗中挪用铺面盈利,拿出去放印子钱,所谋之利,一部分替苏侍郎打点人情往来,另一部分悄悄补贴娘家,剩下的则用于她和苏宁月日常的奢侈开销。 如今苏宁昭釜底抽薪换掉所有旧人,等于是断了谢氏的财路,她自然气急败坏,妄图借着母亲的身份施压,重新将这份嫁妆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苏宁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清冷地扫过谢氏急切贪婪的眉眼,“母亲说笑了,那些不是苏府替我置办的嫁妆?我竟不知何时变成妹妹的了?何况这些嫁妆白纸黑字一早便在衙门登记造册,自古女子嫁妆,归个人私有,不属夫家,亦不属母家。” “之前我忙于府中之事,母亲代为管理,如今母亲岁数也不小了,女儿实在不忍您继续辛苦操劳,就想着自己学着打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面色难看的苏宁月,“至于更换铺中掌柜,他们胆大妄为、中饱私囊,我没报官已是仁至义尽,何来目无规矩一说?” 谢氏脸色骤然一白,心头慌乱,嘴上依旧强撑着,“我是你母亲!为你打理产业费心费力,你不感恩也就罢了,如今竟反咬一口,怎么你是觉得那些钱都入了我口袋?” 一旁的苏宁月见母亲如此,忙柔声开口打圆场,“昭昭何必如何较真?母亲也是一片好心,说到底都是一家人,钱财本就不必分得如此清楚,想来你这段时日定是在萧府过得不顺心,才这般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但无论如何,莫要伤了母亲的心啊!” 顾长言顺势搂住苏宁月的腰,淡淡看向苏宁昭,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你如今怎么变得如同怨妇一般,为了这么点钱财就与家人闹得不可开交,当真不成体统!何况那些铺子说到底也是苏家的,分给岳母和月儿一半也在情理之中。” 顾长言心中却是另一种想法,苏宁昭从前那么爱他,恨不能将一颗心都掏出来,如今只要自己开口,她一定还会如同前世那般,把所有好东西全部双手奉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请家法!(第2/2页) “罢了,你我终究相识一场,如今我与月儿恩爱非常,我瞧着你腕间这支暖玉镯质地绝佳,通透盈润,最初月儿这温婉气度,看你素衣简行,应当是不喜这些饰物,不如将镯子赠与月儿,再跪下好好给岳母认个错,岳母定会原谅你的所做所为。” 这一番话,简直是无耻至极,苏宁昭险些被气笑。 这只暖白玉镯,是祖母送于她的,且不说价值千金,更是承载着独一无二的关爱,绝非寻常市面上常见的首饰。 苏宁月故作娇羞,假意推拒,“夫君,不可.....这是祖母送给昭昭的,我怎好随意讨要......” 嘴上推辞,眼底的渴望与贪婪却丝毫不加掩饰。 庭院静得能听见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所有人都等着看苏宁昭如何被从前的未婚夫、嫡姐、嫡母三重胁迫,最终不得不低头认错的狼狈模样。 可下一秒,苏宁昭缓缓抬眼,清冷目光落在顾长言身上,字字如冰珠落地,“顾公子真是好大的脸,你我婚约早就作废,你背弃承诺在先,怎么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这只玉镯乃祖母赠予,非普通金银俗物,怎可随意转赠他人?敢问顾家家教,或是白鹿书院,便是教你如何觊觎他人之物、强人所难?” 顾长言的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方才的儒雅从容、高高在上尽数被苏宁昭踩在脚下,难堪至极。 苏宁昭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转头看向面色僵硬的苏宁月,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妹妹方才说我斤斤计较?” “我不过不愿将自己的东西送你,将觊觎我嫁妆的外人遣散,就是不守规矩?不孝父母?可妹妹又做了什么?抢我未婚夫君,戴着我铺子里不知所踪的珠翠首饰......”她一步步逼近,轻笑一声,“究竟是谁不守规矩、不知廉耻?” 苏宁月瞬间僵在原地,脸颊涨得通红,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依偎在顾长言怀里抖个不停,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昭昭你怎可如此说我......我只是......只是不愿你同母亲之间起了嫌隙。” 苏宁昭不屑瞥她一眼,转头直视气急败坏的谢氏,“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我的嫁妆产业一分一毫绝不会送人,至于从前母亲代为打理的情面,我想我已经给足了!从今往后,我名下所有产业、账务、庄子皆由我亲自管理,无需母亲费心劳神!” “母亲若心存不满,大可去官府衙门理论,看是我这个嫡长女不守规矩,还是母亲仗亲谋私,觊觎子女私产的行径更令人所不齿!” 谢氏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攥紧,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一双眼赤红得吓人,死死瞪着立在原地,身姿挺直的苏宁昭,“好,好得很!你......你敢这么同我讲话,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顾长言上前半步,指着苏宁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苏宁昭你不知反恩就算了,如今在这颠倒黑白、污蔑嫡母,还敢公然忤逆胁迫尊长,简直是目无礼法、狼心狗肺!” 闹剧一发不可收拾,苏侍郎终于缓步走出,一身常服端正规整,面容严肃,他沉声开口,“够了!” “你身为苏家嫡长女,不懂恭顺孝道,不知尊卑规矩,当众顶撞嫡母,搅乱家门和睦,这般顽劣的性子,若今日不严加惩戒,来日必酿大错,祸害家门!” 话音落下,苏侍郎转头对着身侧管事厉声吩咐,“取家法来!” 很快,厚重的檀木家法仗被管事双手捧着取来,长条的凳子摆在庭院中央。 第十三章 见不得人的阴谋 第十三章见不得人的阴谋 满院死寂,青石板透着令人憋闷的燥热。 老夫人拐杖一顿的余威还萦绕在众人耳畔,谢氏脸上那副刻意伪装的委屈恭顺,在无人看到的地方一寸寸裂开。 她暗暗唾骂一句,“老不死的,迟早让你死在我手里。” 今日谢氏本是铁了心要拿捏住苏宁昭,才好继续把持她名下的店铺、田产、庄子,借机将一部分过到苏宁月名下。 谁知苏宁昭性情如此冷硬,苏侍郎都已请出家法,她依然不肯服软认错。 谢氏一想到那些嫁妆暂时拿不回来,心就疼得滴血,忍不住抬眼,狠狠瞪了苏宁昭一眼。 苏侍郎也没想到,久居佛堂、甚少理后宅事务的母亲,竟会为了苏宁昭,当众撕破他的脸面。 “母亲,您误会儿子了,只是今日昭昭做得实在过分,无论如何谢氏也是她的母亲,她怎可如此忤逆?” 谢氏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绞着锦帕,面上依旧是低眉顺眼,甚至有些惶恐的模样。 “婆母,儿媳知错了......” 她抬眸,泪眼婆娑地望向老夫人,声音哽咽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昭昭名下那些铺子庄子,儿媳代管这些年,哪一笔账不是清清楚楚?可您也知道,月儿性子软,如今过得不如昭昭,手里总得有点傍身的东西,她们是姐妹,昭昭照顾她一些也是应该的。” 说到此处,谢氏伸出手拉住苏宁月,将女儿往身边带了带,“月儿如今身怀有孕,我这个做母亲的就盼着她能平平安安的,昭昭你当真如此自私?不愿分一些出来给月儿?” 苏宁月眼眶愈加红,怯生生望向老夫人。 “祖母,我也是您孙女,您不能这般厚此薄彼,顾郎只是想替我讨她那玉镯,她便羞辱于我们......不过一件寻常首饰罢了,哪抵得过我们的姐妹情深。” 谢氏闻言越发悲切,转向苏侍郎,泪如雨下,“老爷,我十月怀胎生下她们,险些丢了性命,昭昭不领情也就罢了,如今竟与我生份至此,我这个做母亲的真是心如刀割。” 苏宁昭扶着老夫人,面无表情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她演戏。 谢氏偷偷瞥了老夫人一眼,又迅速垂下头,语调更添了几分苦涩,“儿媳代管那些嫁妆,从不敢私挪一分一毫,可昭昭如今才接手,就想换掉掌柜和管事,这事传出去,外人难免说她苛刻不讲情面。” 话说到这,谢氏顿了顿,似是犹豫再三,“儿媳想着,不如还是暂且替昭昭管理着,等她熟悉了,再.......” “够了!”老夫人缓缓看向谢氏,枯瘦的手指搭在拐杖龙头上,一下下有节奏地叩击着,“谢氏!” 这一声带着威压,谢氏的脊背一僵。 老夫人似笑非笑看着她,浑浊的眼底冷得像腊月里结冰的井水,“城西的绸缎庄只去年就少了七百三十二两,这笔银子,走的是你陪房齐嬷嬷的账,可最终落入了谁的口袋,你心里比谁都有数。” 谢氏脸上的泪还挂着,血色却在一瞬间褪了个干净。 “还有。”老夫人不紧不慢继续,像是看不到谢氏怨毒的眼神,“你以为你让你那侄子在外放印子钱的事,当真无人知晓?此事一旦宣扬出去,苏家的名声会成什么样?时书的仕途会不会受到影响也两说,到时这当家主母的位置你当真还能坐得稳?” 苏侍郎脸色骤变,猛地看向谢氏。 这个蠢妇,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做得隐晦些,没想到竟被久居内宅的老夫人知道了,时日一久,外人难免不会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他这仕途也就到头了。 “谢氏,你自私敢背着我做这些?上面一直严令禁止民间私放印子钱,你竟敢......你竟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见不得人的阴谋(第2/2页) 苏侍郎气得额上暴起青筋,谢氏嘴唇翕动,竟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行了,别演了,这些旧账,老身都替你记着,今日提一宗,明日提一宗,你说,够不够你被扫地出门?日后若再有人敢打昭丫头嫁妆的主意,就别怪老身翻脸无情。” 夜里的天气依旧炎热,可谢氏却浑身发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这些年她背地做过的事,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可方才老夫人的话,分明是还知道其他事。 真到水落石出那一日,依着苏侍郎自私的性子,只怕会为了名声舍了自己。 这种被人攥着命脉的恐惧,比刚才苏宁昭的强硬更让她心惊胆战,“儿媳以后不敢了......” 老夫人拉着苏宁昭,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还有话与你讲,你且同我来。” 苏宁昭看着祖母略显憔悴的脸,心里涌上一股酸意,忍住即将夺眶的泪,“祖母您千万莫动气。” 穿过抄手游廊,老夫人走得极慢,苏宁昭默默跟在她身侧,目光下意识落在她紧握拐杖的手上。 指节似乎有些肿,虎口处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青黑。 进了松鹤堂,老夫人屏退左右,只留沉香一人在屋内伺候。 她靠在罗汉床上,闭目歇了好一会儿,打抬手示意苏宁昭坐到跟前来。 “可吓着了?” 苏宁昭摇头,“昭昭无事,倒是祖母您今日替我出头,怕是与父亲要更生分了。” 老夫人冷哼一声,“他何时同我亲近过?自打谢氏进了门,他那颗心就更偏了,我都懒得同他们计较。” 她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疲惫的柔意,“你这孩子,便是暂时低个头,也不能与他们硬碰硬,万一我晚去一步,那家仗就落在你身上了。” 苏宁昭顺势握住祖母的手腕,指腹搭上脉搏——脉象细涩,时有结代。 她的瞳孔微缩,这脉象她太熟悉了,不是寻常老人气血衰败的虚象,而是慢性中毒后,五脏受损,气血两亏的征兆,若再拖个半年,便是华佗再世也难救。 寻常的大夫根本察觉不到,只会开出温补的方子,越补中毒越深,可偏还查不出,直到油尽灯枯那日,旁人也只当是寿终正寝。 好阴毒的心思! 苏宁昭缓缓松开手,“祖母,您平日里喝的补汤是谁经手的?” 老夫人像是知道了什么,声音平静,“你可看出什么了?” “嗯,您体内有毒,偏对方一直用补汤掩盖着,手法高明,寻常大夫很难诊出有异。” 见老夫人一直沉默着,苏宁昭试探着开口,“可是孙嬷嬷?” 老夫人轻叹口气,“但她每日都亲自试过,应该不至于.....” “试不出来的,那补汤恰与您体内的毒相克,外人喝了一点事也没有。” 屋外晚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跟着摇曳。 老夫人沉默许久,枯瘦的手轻轻抚过苏宁昭的脸颊。 “纵使打发了孙嬷嬷,谢氏还会寻上别的人,我这把年纪,死便死了,只是放心不下你。” 苏宁昭忍了一夜的泪终于悄然无声地落下,哽咽得无法开口。 “傻孩子,莫哭,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想谢氏为何恨我入骨?想来她应是知道你父亲非我亲生,想要尽快抓稳府内中馈,还有当年我那亲生女儿出嫁前怎么就那么巧地落湖身亡了?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第十四章 幕后之人 第十四章幕后之人 苏宁昭呼吸一滞。 阴谋,这两个字从老夫人嘴里说出来时,语气平静的像是在与她讨论今日的天气,可苏宁昭听得分明,那平静底下,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恨意与酸涩。 “祖母。”她压低声音,“你是怀疑我母亲动的手?” 老夫人摇头,示意一旁沉香关严门窗,又从枕下摸出一把铜钥匙,递到苏宁昭手中,“床帐后有暗格,你且看看。” 苏宁昭接过钥匙,绕到罗汉床后,果然在壁板不起眼处寻到一个暗格,格内放着一只乌木匣子,锁已生锈。 匣中是一沓泛黄的信纸,一支已经褪色的珠花,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暗色的痕迹,像是血。 她将匣子捧到老夫人面前,没有私自拆阅。 老夫人看着那沓信纸和珠花,枯瘦的手颤了颤,终究没有去碰,只是缓缓闭上眼,声音中满是疲惫。 “我曾有过一个女儿,她叫苏明棠,比你父亲大三岁,自小聪慧,性子也刚烈,你跟她很像。” 老夫人眼角流下一行泪,“你父亲的生母,姓郑,是你祖父的侧室。”她的声音不高,“郑氏进门时不过是个妾,可她心大,从不安分,后来生下你父亲,更加肆无忌惮。” 苏宁昭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后来你祖父担心外人说他宠妾灭妻,便把你父亲养在我膝下,郑姨娘一直怀恨在心,等你祖父一死,她便开始惦记丰厚的家产,她生了你父亲,便觉得整个苏家都该是她的,我一个没儿子的正室,在她眼中不过是挡路的石子。” “她做了什么?” 老夫人沉默了半刻,像是在把那些陈年伤口重新撕开。 “先是我嫁妆里的几间铺子莫名起火,紧接着我身边的力管事被诬蔑偷了府中财物,被发卖出去,当时我很清楚这是郑氏的手笔,可我查不出证据,后来我终日精神萎靡,张嬷嬷长了心眼,将大厨房端来的汤喂给了院里的猫,才第十日,那猫就死在了墙根底下。” “后来查明那汤里被人下了东西,算不得毒药,但久闻则心神恍惚,记忆渐失,郑氏是想我成个傻子,从而撑控整个苏府。” “明棠见不得我受这种委屈,她那年才及笄,本该在府中待嫁,她拿着证物去质问郑氏......”老夫人的声音低沉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凑巧的是,郑氏的院子竟起了大火,火灭之后,下人们才发现明棠不见了。” 老夫人重新闭上眼,“我赶到时,明棠已经落入池塘溺死了,郑氏辨说人多,她不小心失足,可我看过她的手,她的指甲全翻过来了,指腹磨得见骨,那是挣扎过后的才会有的痕迹。” 屋内死寂,烛火轻轻摇曳,映着三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良久,苏宁昭才轻轻开口,“郑氏呢?” “死了!”老夫人的神色冷了下来,“明棠死后第五日,她突发恶疾,来得太快,太干脆,应该是有人灭了她的口,毕竟她知道的太多,活着终究是祸患。” “父亲当年也不过十二岁,会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这般狠心吗?” 老夫人没有回答,只将目光重新落在那只乌木匣子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幕后之人(第2/2页) “明棠死后,我才在小佛堂发现这些东西,她从我出事后,一直暗地里收集证据,包括郑氏买通下人的名单、送迷香的路线、甚至郑氏与外头一个药商私相授受......” “明棠有准备,可她就是太冲动,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这才让郑氏对她下了死手。” 苏宁昭垂下眼,看着匣子里那沓泛黄的信纸,指尖微微发冷。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拼了命搜集的证据,一个母亲守了二十年的秘密,都锁在这只生锈的匣子里,无人知晓,无人问津。 “祖母这些东西您先收好,若背后还有其他人,咱们便守株待兔,如今先解了您身上的毒才是最紧要的。” 老夫人轻轻颔首,“祖母相信你。” 苏宁昭命沉香取来存放在老夫人这里的药箱,“此毒虽深,却非不可解,谢氏用以掩人耳目的补汤里有人参,人参补元气,却能将毒锁在经络深处,使其不显于外表,毒发时像虚症,补了之后似有好转,反反复复,直到脏器枯竭。”她咬牙,“和郑氏当年对您的手段如出一辙,祖母您可查过母亲与那郑氏有无渊源?” 老夫人手微微颤抖,“那时你父亲尚未说亲,谢氏也是后来......罢了,到底是我大意了,这会派人暗中调查,你在萧府一切可还好?” 苏宁昭手下动作未停,语气平缓,“祖母放心,萧辞虽性子冷淡了些,但为人处事尚算公正,不似外界传的那般冷血无情。” 她蹲下身,认真看着祖母的眼睛,“从今日起,您喝的每一口汤,吃的每一味药,都由张嬷嬷接手,不许任何外人靠近松鹤堂的小厨房。” 老夫人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手有些凉,指腹上有多年捻佛珠磨出的茧。 “昭丫头你与明棠很像,但比她性子沉稳,祖母不求别的,只想你平安喜乐过完这一生。” 苏宁昭一针一针下得极快且稳,从内关到神门,从心俞到肾俞,老夫人闷哼一声,旋即闭上眼调整呼吸。 “今夜我先替您施针,护住心脉,再服第一剂药,七日后我让沉香带调制好的药丹过来。” “好。”老夫人只说了一个字,声音里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约莫一柱香后,老夫人的面色从灰败渐渐泛起一丝血色,呼吸也不似方才那般急促。 苏宁昭收了针,将药方交给沉香去煎,“这药至少得连续服用百日以上,期间忌辛热油腻,不可忧思过重。” 她重新拿起那只乌木匣子,没有打开,只将手轻轻覆在上面,“祖母,您方才说郑氏与一名药商有染,那父亲......” 老夫人没有回答,只缓缓将目光移向窗外,那个方向,正是苏侍郎的书房,苏宁昭顺着祖母的目光望去,心底猛地沉了下去。 书房里坐着的,是她的父亲苏时书,可他到底是不是祖父的亲子还待细察。 当年的事,他究竟一无所知,还是郑氏的共谋? 还是说,他才是那个最终灭口的幕后之人? 窗外夜色沉沉,药香味弥漫在松鹤堂内,“祖母,我知道您心有不忍,可孙嬷嬷留不得了!” 第十五章 处置背主刁奴 第十五章处置背主刁奴 沉香领命去煎药,屋内只剩祖孙二人。 苏宁昭将乌木匣子重新锁回暗格中,转过身时,老夫人正望着她,“昭昭你打算如何处理孙嬷嬷?她毕竟跟了我大半辈子.....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忍。” “我知道祖母向来心善,可您曾教过我,一次不忠,终身不用,这样的人留在您身边,始终是个祸患。” 老夫人沉默不语,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孙嬷嬷与张嬷嬷都是随她陪嫁过来的老人了,跟了她大半辈子,几十年里,她们端茶倒水、添衣守夜,明棠死后,更是日夜守在床榻前,生怕她想不开寻了短见。 可也正是这个自己最信任的人,每日将谢氏送来的药洒在她的补汤里,再亲手端到她面前。 “我待她一向不薄......” 苏宁昭知道祖母内心挣扎,她没说话,只是走到妆台前,将银针收入针包,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瓷瓶,搁在桌上。 “祖母您岁数大了,不该再事事操劳,今日之后,松鹤堂不能再有一粒砂子!” “你要如何做?” 苏宁昭服侍老夫人喝下煎好的汤药,“祖母放心,我自有分寸。” 翌日清晨,谢氏领着苏宁月前来松鹤堂请安。 苏宁月今日换了一件素净的衣裙,头上只簪了根白玉钗,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憔悴。 谢氏低眉顺眼,一副忧心婆母的好儿媳模样。 “婆母身子可好些了?”她福身行礼,语调刻意放柔,“昨日的事是儿媳莽撞了,瞧着婆母您离开时脸色不好,儿媳担心的一夜未合眼,今日特来赔罪。” 老夫人靠在罗汉床上,面色比昨日好看了些,昨夜一剂汤药饮下去,虽折腾了大半宿,但毒已有了排出的迹象,脉象也平稳了不少。 “坐下吧。”老夫人淡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赔罪就不必了,往后安分些便是。” 谢氏应了一声,又关切道,“儿媳今日特地命大厨房给您炖了人参鸡汤,给婆母补补身子。” “不必了。”苏宁昭从屏风后转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药味浓烈刺鼻,整个松鹤堂瞬间弥漫开一股苦涩之气。 她缓步走到老夫人身侧,将药盏搁在小几上,又从一旁取过一碟蜜饯。 “祖母,您该喝药了。” 谢氏目光一凝,落在那碗黑药汤上,鼻尖轻轻翕动,“昭昭,你何时会医术了?你祖母的病一向是府医在照看,你可不能乱动方子。” 苏宁昭眼皮都未抬,只不紧不慢用银匙搅了搅汤药,“这方子是我从太医手中所得,难不成母亲觉得府医比太医的方子还要厉害?” 谢氏勉强挤出个笑容,“昭昭你莫说笑了,太医都没有替你祖母诊过脉,如何能乱开方子?” “祖母不过是岁数大了,气血两亏,日后这些事就不劳母亲费心,我瞧大厨房做的饭菜不合祖母的胃口,打算在松鹤堂另辟个小厨房,这样平日祖母想吃点什么,也方便。” 谢氏的笑彻底僵在脸上,“昭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声音微微拔高,“你这是在防着我?这么多年我是如何尽心侍奉婆母的,大家有目共睹!你如今这么做,是打算离间我们婆媳之间的关系?” “是吗?”苏宁昭终于抬眼看向谢氏,目光清冷,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那敢问母亲,您送来的养生汤里到底掺了什么?您又是如何得知人参与那毒相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处置背主刁奴(第2/2页) 满堂顿时鸦雀无声。 谢氏的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第一反应不是否认,而是猛地转头,看向站在老夫人身后的孙嬷嬷。 孙嬷嬷手中的茶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盏碎了一地。 谢氏的眼神如同两把刀,死死盯在孙嬷嬷身上,她想确认,是不是孙嬷嬷走漏了风声,或是出卖了自己。 孙嬷嬷浑身抖如筛糠,眼中满是被当众揭穿后的恐惧,她想跟老夫人求情,可苏宁昭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 “来人。” 门外的下人鱼贯而入,低头垂首站成一排。 “孙嬷嬷。”苏宁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祖母的药是你每日亲手熬制,再端至她面前,扪心自问,祖母到底哪里亏待过你?府医愚钝,竟连祖母脉象渐沉、心肾俱损都查不出来,这样的人留在府里,有何用处?” 孙嬷嬷吓得腿一软,掉通一声跪在老夫人面前,声泪俱下,“老夫人饶命啊!念在老奴服侍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求您让大小姐放过老奴这一回!何况......老奴不通药理,并不知那方子有问题......” “你不知那方子有问题?”苏宁昭微微侧头,看着孙嬷嬷,语调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那你为何每日只替祖母试那补汤,却不从肯试药?” 孙嬷嬷神色一僵,眼底迅速划过一抹心虚。 “因为药中有毒,祖母每喝下一口补汤,这毒性就会增加两分,一两个月或许瞧不出端倪,但最多半年,祖母便会暴毙,且寻常大夫根本看不出是中毒。” 孙嬷嬷张了张嘴,可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猛地转头去看谢氏,眼里满是哀求。 可谢氏只是给了她一个冰冷的侧脸,连看也没看她一眼。 孙嬷嬷嘴唇抖得厉害,忽然发了疯似地朝谢氏不住磕头,”夫人!夫人您救救老奴啊!老奴全是照您吩咐做的啊!您说过......只要老奴办好这件事,等......等老夫人百年后......” “住口!” 谢氏厉声打断她的话,胸口剧烈起伏,扶着一旁下人摇摇欲坠。 “是谁让你污蔑我的?你这个刁奴......婆母,您要相信儿媳啊!” 老夫人蹙眉不语,垂着眸,看不清眼中神色。 “孙嬷嬷背叛旧主,证据确凿,即将逐出苏府,永不录用,其家人也一并发卖,她所经手的一切账目、书信全部封存,没祖母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拆阅!” 几个粗使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孙嬷嬷。 孙嬷嬷拼命挣扎,嘶声大吼,“大小姐饶命!只要不将老奴赶出府,老奴什么都交代!是.......唔......” 孙嬷嬷嘴里被人塞了一块破布,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细碎的声音。 “带下去!” 众人觑着老夫人的神色,见她只是虚弱地挥了挥手,“一切听大小姐的。” 孙嬷嬷被拖出门的那一刻,绝望回头,看到的不是谢氏,而是苏宁昭那张平静如水的侧脸。 她从始自终没有动怒,甚至连声音都一如既往的温软,甚至懒得多费口舌。 可就是这份平静,远比任何怒火都令人胆寒。 谢氏站在原地,双手死死绞着锦帕,面上还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可脖颈处的青筋已经暴起,胸口似被人死死攥住,让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第十六章 家贼 第十六章家贼 谢氏想发火,想质问苏宁昭有什么资格跑来苏府耀武扬威,可她张了张嘴,在苏老夫人带着威胁的目光中,缓缓垂下头。 因为她不知道老夫人手里到底握着什么样的证据。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今日如果孙嬷嬷不被赶出去,那遭殃的将会是她这个苏府的当家主母! 谢氏只能将心底的不甘与怨毒死死压下。 苏宁昭转身,重新端起那碗药,用银匙送到老夫人唇边,语气温和的像是在哄孩子。 “祖母,这药的温度刚好。” 老夫人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慢慢喝完,苦得眉头微皱,却一声不吭。 喝完最后一口,苏宁昭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唇角,又将早就准备好的蜜饯放在她嘴里,“含着就不苦了。” 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看向坐立难安的谢氏,又看了看门口,孙嬷嬷已经被拖走了,廊下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谢氏。”老夫人将蜜饯咽了,声音平淡。 谢氏浑身一抖,忙起身,却被苏宁昭拦住。 “母亲有话就在这里讲。” “你命人送了大半月的补汤,老身喝了半月。”老夫人重新靠回枕上,浑浊的眼睛定定看着她,“如今昭昭拿了太医的方子,不过才喝过两回,竟觉得身子轻松了不少,你说,这其中的缘故,该不该查一查?” 谢氏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嘴唇翕动,终究只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苏宁月轻扯谢氏衣袖,上前一步,眼中泪光闪动,“祖母,这其中定有误会,母亲侍奉您多年,一直尽心尽力。” 她期期艾艾地跪下,手还下意识护住并不明显的小腹,“这事定要严查,方才昭昭也说府医不作为,我瞧这事准与他脱不开关系。” 谢氏一咬牙,跪在苏宁月身边,“婆母说的是,儿媳回去一定好好严查,定不冤枉了谁,也不会放过幕后之人!” “这事不劳母亲费心了。”苏宁昭接过话,居高临下打量着谢氏,“该查的祖母自会查清楚,母亲只需管好府中琐事便好。” 她起身走到谢氏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只够谢氏一人听见。 “母亲,您送进来的每一碗汤、每一封信、每一个人......我都记着呢!您若再敢伤害祖母,我定会让您加倍偿还。” 谢氏猛地抬头,对上苏宁昭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个女儿——不,这个差点害她丢了性命的、本以为可以拿捏一辈子的孩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临危不乱的模样? 谢氏退出松鹤堂时,脚步是稳的,脊背也尽量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周全的笑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在抖,后背的汗早将衣衫浸透。 苏宁昭立在门边,目送谢氏和苏宁月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外。 身后,张嬷嬷低声问,“大小姐,从孙嬷嬷那里搜到的书信,您为何方才不拿出来?” 苏宁昭没有回头,“上面并无属名,也不是母亲的笔迹,如果今日贸然出手,非但搬不倒她,还不知她又会想出什么法子对付祖母。” “张嬷嬷,即将起,松鹤堂内所有伺候的下人,从管事到洒扫粗使,都单独叫进来问话。” 张嬷嬷凑近几分,“大小姐还请吩咐。” 苏宁昭回头看了看已经闭上眼休息的老夫人,轻声耳语,“查清楚三件事,一,进松鹤堂几年了;二,府内是否有她们的家人,三,最近一次与外院之人接触都说了什么,或是可曾有递过东西出去。” 苏宁昭语速很慢,条理却极清晰,“不必声张,就在东次间逐一问,我在屏风后听着。” 张嬷嬷一怔,“大小姐这是要筛人?可这些人的身契都在老夫人手中,应当不敢滋事。” 苏宁昭看了她一眼,“孙嬷嬷与你一同伺候祖母那么久,你可有发现她的异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家贼(第2/2页) 张嬷嬷神色复杂,“老奴是真没想到孙嬷嬷会做出背主的事情来。” “所以我们现在得分清楚哪些人可用,哪些人必须要换,哪些人暂时不能动。” “嬷嬷今日起松鹤堂的小厨房重新启用,日后祖母的药只由您一人经手,不许第二人插手,出去采买的婆子每日所购的食材,从哪间铺子买的,一一登记在册,你先受累盯紧些,待我寻到合适的人会送来协助你。” 张嬷嬷重重点头,眼眶泛红,“老奴这条命是老夫人给的,大小姐放心。” “还有。”苏宁昭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新方的药单,从今日起,药材不从府中药房取用,我会让城西济世堂直接将药材送至角门,务必由你亲手查验过。” 张嬷嬷接过药单,细细看了两遍,面色一凛,她跟在老夫人身边数十载,虽不能医理,却也看得出这张方子与府医开得全然不同,每一味药的用量都精确到了分毫,绝非寻常大夫的手笔。 张嬷嬷心中虽有疑虑,可也知有些事不是她能过问的,她仔细将药方揣进怀里,“大小姐放心,一切交到老奴身上,绝不会让老夫人再出任何岔子。” 张嬷嬷悄悄去安排苏宁昭交代的事。 接下来,苏宁昭吩咐沉香去盯着小厨房换灶的事。 松鹤堂一早就有自己的小厨房,只是老夫人不愿太过麻烦,平日里除了夜宵和烧水,几乎再没开过灶。 待张嬷嬷仔细询问之后,将一张名单交到苏宁昭手里,她沉吟半晌,最终点了掌勺的赵嬷嬷,这也是祖母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仆妇,后被祖母许给了庄子上的管事,如今母女二人都在松鹤堂帮厨,忠诚毋庸置疑。 之前的两个帮厨,一个遣去前院让管家重新安排差事,一个调到后花园洒扫,空出的位置由张嬷嬷亲自推荐了两个她娘家侄女补上。 “从今往后,松鹤堂一切吃喝用度,皆不经过前院,我每月会将银两交到张嬷嬷手中,你们自行外头采买,单子每月交给我过目。” 所有人皆诺诺应声,看苏宁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守门。 松鹤堂共两道门,前门通垂花门,后门通夹道。 苏宁昭让人将后门从内侧落了闩,只留一道缝,专供济世堂送药和张嬷嬷她们出门采买出入,前门则由张嬷嬷亲自带两名信得过的粗壮婆子轮班把守,祖母病中,暂不接待外客探望。 “若夫人遣人来送东西呢?”张嬷嬷觑着苏宁昭的神色,小心问了一句。 “原封不动退回去!” 苏宁昭顿了顿,“退的时候客气些,就说祖母换了方子,太医叮嘱不可服食旁的东西。” 交代完这些事,苏宁昭独自在松鹤堂转了一圈,她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每一道门以及她少时荡过的秋千,她蹲下来,摸了摸青砖墙,并无松动。 “明日叫人将院墙加高三尺。”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墙头插碎瓷片。” 张嬷嬷跟在她身后记录,闻言笔尖一顿。 碎瓷片插在墙头,那可是防贼的法子,可松鹤堂防的却是家贼! 这一夜,松鹤堂灯火通明。 伺候的下人换了一批,门房换了一批,连院角那棵海棠树上挂着的风灯都被苏宁昭亲手换了一盏,整个院子一下亮堂起来。 老夫人靠在罗汉床上,看着这自幼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孙女,听着她事无巨细的吩咐,忽然有些恍惚——上一次看见这样利落周全的情景,还是明棠出事前。 “昭昭。”老夫人忽然轻唤了一声。 苏宁昭正往廊下悬挂新买的灯笼,闻声站起身,掀帘进屋,“祖母,怎么了?” “别学你姑姑,日后不管遇到什么大事,切记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不可鸡蛋碰石头!” “祖母放心,昭昭晓得如何做,您快点将身子养好,将来我定带您去江南走走。” 第十七章 老夫人的底牌 第十七章老夫人的底牌 松鹤堂的这些消息自然很快传到谢氏耳中,她气得将一整套青瓷茶盏摔在地上,碎瓷溅得到处都是。 谢氏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素日刻意装出来的端方温婉早被怨毒所代替。 “苏宁昭你这个贱人!”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又尖又厉,像生锈的刀刮过石板。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害我险些没了命的臭丫头,她竟然当着满院的人那般羞辱于我!” 她又抓起妆台上的东西一股脑掼在地上,铜镜应声而裂,映出她扭曲变形的脸。 “孙嬷嬷被我收买又怎样?老夫人的药是我送的又如何?谁有确凿的证据?她苏宁昭仗着那老不死的撑腰,胆敢站在我头上耀武扬威!” 齐嬷嬷在门外听着,大气不敢出。 谢氏烦躁的在屋里来回踱步,绣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她浑然不觉,脚底已被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不对......太医根本没来府上替那老不死的诊过脉,苏宁昭又如何得知药中有毒?” 她猛地转身,“齐嬷嬷,你进来。” 门推开一道缝,齐嬷嬷小心翼翼走进来,垂首等着谢氏发话。 “那个药商可还在城西住着?” 齐嬷嬷脸色微变,低声回禀,“夫人,那药商半月前去了南边,说是收药材,至少得一两个月才回得来。” “一两个月。”谢氏重复一句,慢慢坐回到椅子里,绣帕在指间来回绞动。 “那死丫头说她都记着,她到底知道多少?”谢氏喃喃自语,眼底翻涌着忌惮与杀意,“不可能......看孙嬷嬷刚才的样子,分明什么都没交代,她也没那胆子,况且那些信没有属名,也不是我亲笔所写,就算她们拿到了也不担心。” 谢氏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不管她,当务之急松鹤堂那边必须重新安排咱们的人进去,那老不死的脉象、用药、饮食,包括私底下见过谁,说过什么话,我都必须得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可大小姐已经换了所有的人......” “不过是月儿暂时让给她几天罢了,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花园洒扫的下人里还有我的人,你让翠柳想办法,总之我要知道那老不死每日的情况!” 谢氏望向松鹤堂的方向,“至于苏宁昭的嫁妆,那全是月儿的,我得想个法子拿回来。” 齐嬷嬷一怔,“可是夫人,老夫人已经发话了,那批嫁妆谁也不得再染指半分。” “她的话算什么!”谢氏冷哼一声,“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撑不了几天了,等她两眼一闭,这苏府还不是我说了算?” 她从妆台的暗格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嫁妆的每一项,城南铺面三间,城西粮铺一间,城外良田四百亩,庄子两座,可挪用现银三千两,首饰古玩折银五千两。 谢氏的手指从那些数字上缓缓划过,眼底燃起一团怒火。 “月儿嫁给顾长言那穷书生,光聘礼就出了六千多两,我也不忍心看她过得太寒酸。” 她重新合上账册,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苏宁昭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懂如何经营店铺吗?怕是连账本都看不明白,铺子要交税、庄子每年要修缮、田产要纳租,哪一样不需要银子?这些她弄得清楚吗?” 谢氏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可松鹤堂这边,老夫人也没闲着。 七日后,苏宁昭照例替老夫人施针煎药,几服药服下后,老夫人面色虽还憔悴,涩滞的脉象也由频发转为偶见,可见体内的毒素正一点点排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老夫人的底牌(第2/2页) “比我想象的顺利。”苏宁昭收了针,“好在祖母这些年一直在服用我调配的养身丸,底子尚好,若非如此,此次只怕凶险......” 她没有说完,但老夫人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 “昭昭。”老夫人靠在枕上,调整了一下呼吸,“你会医这事......暂时莫要让任何人知晓,萧辞那边.......你还是再观察观察。” 苏宁昭让沉香拿过一只白玉瓶,里面整整二十枚小药丸,“祖母放心,在没确定萧辞到底值不值信任前,我绝不会露出任何破绽,这些药您每日含服两粒,十日后,依情况我再重新调整方子。” “母亲那边,只怕对嫁妆的事不会善罢甘休,新招的伙计也未必可信。” 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当年嫁过来时,陪嫁的人里有六个是顾家旧仆,会文会武,明棠出事时,我担心背后有人对他们下手,命他们悄悄去了城外的庄子,这些年他们一直在等......等一个重新立于人前的机会。” 她从枕下摸出一枚雕花铜牌,“城外三十里青云庄,你带这铜牌过去,找一个叫顾平的人,他武艺尚可,关键忠心,你让他想办法带人入府,松鹤堂光靠这些下人可不够,祖母不能让你日日为我担心。” “还有。”老夫人弯腰,从床榻边缘的暗格里摸出一份名册,上面写了十来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都仔细标了他们擅长之事。 管账的、打理铺子的、懂耕种的,甚至还有一个曾在刑部做过书吏,对衙门的事门清。 “这些都是我顾家忠仆,散在京郊各处,我养了他们二十年,如今也到了他们派上用场的时候,顾平会替你将名册里的人一一寻来。” “这些人你放心用,这样你可抽出时间处理自己的事。” 苏宁昭接过名册,眼眶微微泛红,她忽然明白了,前世,老夫人竟暗中替自己做过这么多,不然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没办法顺利助顾长言仕途顺利。 但前世,这份名册老夫人自始至终没拿出来过,哪怕自己性命垂危之时,也没想过动用这些人,如今为了让她没有后顾之忧,竟将最重要的底牌交给了自己。 “多谢祖母。”苏宁昭将名册收入袖中,“这一次,我定会拼尽全力护您周全。” 翌日,易容后的苏宁昭一身青色骑装,未乘马车,带着沉香策马出城,她特意选了清晨动身,赶在城门初开时出去,也避开了府中的耳目。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青云庄。 庄子不大,掩在一片柳林深处,远远望去,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乡间庄户。 沉香轻叩院门,一中年壮汉走出来,见到她手中的铜牌,二话不说将主仆二人迎了进去。 正堂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正站在桌前擦拭一柄短刀,他身形精瘦,面容平平无奇,是那种扔在人堆里便找不到的长相,可他的虎口处有厚厚的茧,那是习武之人才有的痕迹。 “顾平?”苏宁昭逆光站在门口,不着痕迹打量一圈四周。 男人抬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刀,单膝跪地,“顾平,见过小姐。” “起来。”苏宁昭走进屋内,将老夫人的名册取出来,“祖母让我来找你。” 顾平接过名册,并未展开,一句没多问,“日后小姐就是我们的主子,有任何需要您吩咐就是。” “先让三人以小厮身份入府,余下的人,按名册上擅长的本事安排在我的铺子、庄子上,对外说是我新招的管事,暂时不要暴露身份。” 第十八章 传说中的书白神医 第十八章传说中的书白神医 顾平安排的人手很快以小厮的身份进入苏府,负责外院的杂物,松鹤堂被守得极严,谢氏一时无计可施,只能静待时机。 萧辰被禁足,萧妍也暂时安分下来,没再闹什么幺蛾子。 萧辞忙的几乎很少回府,二人几乎很难碰面,一系列的事情处理完,府中下人心生忌惮,对苏宁昭的态度恭顺不少。 听雪院从前的下人全部被发卖,吴嬷嬷大闹一场,奈何苏宁昭心意已决,她不甘不愿拿了银子跟随儿子回了乡下。 三日后,苏宁昭带着沉香出府,上了马车,她将身上素色衣裙换下,露出里面的月白男装,长发用一根木钗束于头顶,脸上带着人皮面具,眉形用炭笔微微改过,远远望去,像是邻家俊俏儿郎, 沉香亦换男子打扮,背着一只药箱,跟在苏宁昭身后,外人看来,就是寻常的小药童。 苏宁昭对外的身份是偶在济世堂坐诊的大夫裴书白,也就是百姓口中交口称赞的书白神医,身份成谜,医术出神入化。 她坐诊那日,济世堂内外一早便被四处赶来问诊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有些甚至是提前好几日从外乡赶来京城的。 钱掌柜早已候在店内,恭敬将她们引入后堂,“神医,您需要的药材我已按方子备齐,今早命人送去了苏府,是老夫人身边张嬷嬷亲自查验入库,未惊动府内其他人。” 苏宁昭将店内新从南边运来的药材逐一检查,确认无误后才轻轻点头,“钱掌柜辛苦,往后老夫人的药都要劳烦您亲自去送,别人去,我不放心。” 钱掌柜毫不迟疑应下,有些犹豫地看了苏宁昭一眼,“今日铺子里只有一个坐堂大夫,原先的刘大夫上月病故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这几日积攒了不少病人,今日只闻您来坐诊,天还未亮,门前就挤满了来看病的百姓。” “您今日怕是要受累了。” 苏宁昭不在意摆摆手,正欲再同钱掌柜交代几句,前堂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妇人凄厉无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求求神医救救我儿子吧!他烧了三天了,看遍了京城的医馆,可他们都说他没救了。” 钱掌柜正要出去应对,苏宁昭忽然抬手按住他的胳膊。 “每月初一十五我来坐诊,这规矩不能改,至于寻新大夫的事,我会留意,您忙好自己的事便是,切不可让人趁乱做出损坏济世堂名声的事。” 钱掌柜长舒一口气,“您已经快一个月没露面了,我这是真担心您出了什么事。” 苏宁昭摆手,领着沉香走到前堂。 地上坐着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子,孩子面色透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干裂发青,呼吸急促粗重,偶尔发出一两声沉闷的呻吟。 “他这样子有几天了?” 妇人一愣,抬头就看到一个面容清俊的年轻公子,白衫木钗,面容和蔼,语气沉稳。 “您是书白神医对吧?我儿子有救了......有救了!”妇人急切地抓住苏宁昭的袖口,“烧了三天了,吃了好多副药也不见好转,这几天连水也喂不进去了。” 话没说完,怀里的男孩忽然抽搐起来,四肢僵直,双眼上翻,唇角处溢出白沫。 苏宁昭起身,“高热惊厥了。” 她没让其他人动手,而是直接从妇人怀里接过孩子,亲自抱到里间的看诊榻上,左手托起孩子的后颈让他微微后仰,右手两指迅速点在孩子的人中穴上。 力道不轻不重。 孩子的抽搐渐渐停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传说中的书白神医(第2/2页) 妇人的抽泣声与前堂原本嘈杂的声音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位传说中能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眼底是毫不掩藏的欣喜与庆幸。 “这位神医果真名不虚传。” “是啊,俺娘这病有救了!真是谢天谢地!” 苏宁昭未受外界干扰,三指搭上孩子的脉搏,闭目细诊。 片刻后,她睁开眼,“是暑湿内伏引起的高热,寻常的退烧汤药只能暂时压住体温,但湿邪未除,郁而化火,所以才导致反复发热,今日才引发了惊厥。” 苏宁昭吩咐一旁候着的钱掌柜,“藿香三钱、佩兰二钱、滑石五钱、黄苓二钱,犀角粉一钱,煎服,半个时辰后,若退热,再转清暑益气汤调养,不出三日,必会好转。” 钱掌柜赶忙去抓药,沉香则将方子递到妇人手中。 妇人抹一把眼睛,嗫嚅,“这药一定很贵吧?孩子病这些日,我们身上没多少银钱了.......要不先开一日的?” 苏宁昭守在孩子身边,用银针在孩子的几处穴位上施针,“今日凡疑难杂症,汤药一概免费,你只需交十个铜板的问诊费就好。” 妇人想跪下磕头,被一旁做药童装扮的沉香扶住,“莫要打搅神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孩子额上冒出细密汗珠,呼吸也渐渐平稳,唇上渐渐有了血色。 妇人欣喜若狂,不顾阻拦,扑通跪下拼命给苏宁昭磕头,“多谢神医救命之恩!” 苏宁昭伸手扶起她,语气温和沉静,“孩子的情况暂时稳住了,但接下来五日都得按方服药,不可断,只吃些白粥配少许酱菜即可。” 妇人连声应下,千恩万谢抱着孩子离开了济世堂。 接下来,苏宁昭又亲自问诊了好几个自外乡赶来的病人,除十个铜板的问诊费,其余一概免费。 对于这些百姓来说,苏宁昭这一举动,简直就如同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日后我初一十五会来亲自坐堂,家境贫寒的百姓只收十铜板诊费,其余一概免费。” 午时过半,济世堂已无多少病人,苏宁昭才喝一盏茶,门外突然进来一位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刀,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 他进门后,目光犀利地扫过周围,沉声开口,“请问今日可是书白神医可在?” 钱掌柜颔首,态度不卑不亢,“在的,不过您得排队。” 男子自腰间取下一块玉牌,“烦请掌柜将这东西交给书白神医,就说情况十万火急,还请他移步......” 苏宁昭正写药方的手微微一顿,但面上没半分异色,等病人离开,她才接过钱掌柜手里的玉牌。 玉牌巴掌大小,正面刻一只展翅凤鸟,背面一个“元”字。 凤鸟令,琤元长公主府的徽号。 人人都道苏宁昭只是深闺女子,但祖母的母家曾有不少在朝为官之人,而她自己则以神医身份接触过不少世家权贵,对这令牌自是再熟悉不过。 只是前世听闻长公主暴毙在公主府,太医们皆未查明死因,太后大怒,下令处死了许多公主府伺候的下人,就连太医院院首也受到牵连,举家流放至岭南。 “长公主府侍卫,方砚,见过书白神医!”男人抱拳,声音低沉却难掩急切,“长公主午后突觉不适,听闻济世堂有位书白神医,医术精湛,特来请神医入府看诊,还请神医移步!” 态度恭敬,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第十九章 长公主的真正病因 第十九章长公主的真正病因 苏宁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将桌上的药方归拢整齐,又将银针一一消毒后放入针包。 她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与方砚对视,“长公主这急症是今日才发作?” 方砚面露犹豫,斟酌后压低声音,“神医若肯前往,入府后自会知晓,长公主这病来得急,太医皆束手无策,不瞒您说,属下已来这济世堂许多次了。” 见苏宁昭迟迟不语,方砚心中着急,“若神医能医好长公主这病,报酬自不会少,若您不愿同往,您也知太后有多看重长公主......” 太后的名头压下来,便是这满京城的大夫,谁敢说一个不字? 明晃晃的威胁。 沉香的手不自觉握紧药箱,目光担忧地看向苏宁昭。 苏宁昭却没半分慌张。 她看了一眼窗外,未时过半,时辰尚早,顺手将针包递给沉香,“走吧。” 方砚一怔,他已经做好了反复劝说甚至强行绑人的准备,没想到这个俊俏的大夫连犹豫都不曾有。 “神医,这......”钱掌柜欲言又止,眼中满是真切的担忧。 “没事,剩下的这些不算疑难杂症,于大夫处理绰绰有余。” 苏宁昭已经走出店门,回头见方砚仍愣在原地,“不是说急症?再耽搁下去怕是会来不及救治。” 方砚回过神,大步在前引路。 济世堂后巷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辕上没有任何标记,但车帘掀开时,苏宁昭却看见里面铺着素色锦垫,料子是江南专供给皇家之物,低调却不失讲究。 “请。”方砚侧身。 沉香下意识要跟上去,苏宁昭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声吩咐,“你回铺子里等着,哪儿也别去。” 沉香咬了咬唇,终究默默点了点头,一直目送着马车驶出巷口,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马车一路穿车过巷,走得极快,却稳得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苏宁昭闭目养神,手指搭在药箱上,脑中却在飞速转动。 长公主的病来得急,太医束手无策,侍卫亲自出来寻医......这些看似毫无关联,可却又透出几分古怪。 连太医都治不了的急证,多半不是寻常的风寒外伤,而是某种凶险之症。 中风?急痹?亦或是中毒? 马车行了约莫两刻,终于停了下来。 方砚掀开车帘,苏宁昭下车,跟着他自不起眼的侧门入府。 方砚领着她七拐八绕,穿过一道又一道抄手游廊,沿途侍卫森严,每隔十余步便有一人持刀而立,目光犀利地扫过她身上的药箱,没有阻拦,显然已有人提前打过招呼。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药味越浓,苦涩之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苏宁昭鼻尖轻动,脚步忽然顿了一瞬。 这味道她很熟悉。 不是某一种药的气味,而是多种猛药同时煎煮时才会产生的味道,里面有麝香、牛黄、雄黄、朱砂...... 这应该是太医们在试方子,不止一副,是几副同时试,可见他们真的是无计可施,才出此下策。 如此让长公主喝下去,别说她如今身染恶疾,即使身体康健的人也会受不住这么猛的药效。 方砚推开通往内殿的门,重重帷幔将一张雕花拔步床围得密不透风,两侧站满了下人,几个太医面色灰败地立于角落,一个中年嬷嬷红着眼眶守在床边,手中还拿着条浸满药汁的帕子。 “长公主情况怎么样了?”方砚小声问。 嬷嬷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刚才将药全吐了,还吐了血,太医们已经连续换了三副方子都不管用。” 方砚脸色明显沉下去,转头看着苏宁昭,“神医,请!” 苏宁昭没有废话,径直走到床前,才要伸手掀开帷幔,就听得一太医小声喝斥,“大胆,外男怎可轻易接触长公主凤体!这要传出去,长公主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方砚猛地抽出腰间短刀,“命重要还是名声重要?若长公主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还能有命站在这说话?” 嬷嬷替她掀开帷幔,语气恭敬,“神医您快瞧瞧长公主吧。” 床上躺着一个约莫三十左右的女子,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却难掩其惊艳的容貌,长眉入鬓、鼻若悬胆,即便此刻面如金纸、唇角带血,仍不难看出那股浸入骨子里的凌厉与与生俱来的高贵。 她的症状比苏宁昭预想的还要凶险,双目紧闭,面色蜡黄,嘴唇乌青,颈侧青筋暴起,呼吸急促而浅短,最触目惊心的是枕边那几摊暗红的血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长公主的真正病因(第2/2页) 苏宁昭没有迟疑,伸手搭上长公主的手腕。 脉象混乱至极,像一团被搅乱的线团,根本理不出头绪。 “太医之前用了什么方子?”她头也未抬问了一句。 角落里的一个太医颤声道,“长公主这病来得急,我们用犀角地黄汤凉血止血,后改独参汤回阳吊气,又试了......” 苏宁昭眉头紧拧,“停!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三副方子全给长公主用了?” 太医看一眼方砚手中的刀,讪讪不敢答。 时间紧迫,苏宁昭不再理会旁人,闭目细诊,她的指尖忽然微微一滞,脉象显示长公主体内有一股沉滞不散的浊气...... 这根本不是急症,而是慢毒暴发! 苏宁昭睁开眼,目光扫过长公主的面色,唇乌青而非暗紫,是血中含毒之象,翻开眼皮,赤红之中隐隐透出一层黄浊,是肝胆受损之兆。 她伸出手,轻轻按了按长公主的心口下方,手下硬如石板。 苏宁昭没有立刻施针,而是站起身,先是环顾了四周,缓步走到殿内的鎏金博山炉前,揭开盖子,俯身轻嗅。 炉中香灰尚有温度,残香未完全散去。 苏宁昭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香可不是寻常的沉香或檀香,而是一种极罕见的合香,以苏合香为底,掺入了少许龙脑与一味产自西域的紫蛛藤。 紫蛛藤本身是无毒的,入药还可通经活络,但若与百合花长期同处一室,两者气味两冲,会在空气中产生一种无色无味的微毒之气。 初闻者往往没什么感觉,但一两年后,会偶发心悸、目眩、四肢无力、夜不能寐,最终等毒素聚至五脏,骤然暴发,便会如长公主这般,口吐鲜血、晕厥不醒,状似急症,实则是慢毒发作。 殿中临窗的案几上,摆着一只白玉花瓶,里面插着百合,散发出清幽的甜香。 “长公主可是一直使用此香?并且偏爱百合?” 嬷嬷回过神,虽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仍是诚实回答,“殿下自三年前便一直用这一种香,说是安神助眠,百合素来是殿下的最爱,长年摆在殿中,从未间断。” 苏宁昭闭了闭眼,三年的时间,足可见背后下毒之人的隐忍与耐心非一般人可比。 “把所有门窗打开,百合撤下去,香炉中的香亦是!” 话说完,苏宁昭从药箱中取出银针,摊开在床边小几上,九根银针依次排开,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你要做什么?”太医上前一步,“长公主千斤之躯,岂能容你这般放肆!” 苏宁昭转头看着方砚,“再耽误半个时辰,毒邪攻心,神仙难救,你拿主意吧!” 她语气平静的像在说今日的天气,方砚眉头紧紧皱着,握刀的手指节泛白。 片刻后,方砚似下了某种决定,“大长公主的命就拜托神医了!” 每一针落下的位置、深度、角度都精准到极致,没有半分犹豫。 最后一针落下,苏宁昭头也未回,“去按我的方子煎药,快一点!” 方砚迅速取来笔墨,记录下方子中所需药材,并没什么名贵之物,府里的药房就有现成的。 药喂进去,这一次长公主没有吐出来,大约等了半个时辰,长公主的眼皮微微颤抖,缓缓睁开了眼。 她目光有些涣散,可却一眨不眨盯着面前这个素衣木杈的年轻公子身上,“你是何人?” “济世堂坐诊大夫裴书白。”苏宁昭收了针,“长公主可觉得好些了?” “你就是书白神医?” “不敢当长公主的一句神医,您唤我一声裴大夫即可,既然殿下醒了,那我有几件事要交代。” “第一,殿下常用的熏香不可再用,第二,殿内从此后不可再摆百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殿下可知这香是何人配制、何人送入府中?” 此言一出,殿内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长公主的眼神一下锐利起来,像是两把凌厉的刀,“全听裴大夫的。” “后日我会再来复诊。”苏宁昭起身。 “等等。”长公主抬手,指尖带着虚弱的颤抖,却已恢复了惯有的威压。 “你不怕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第二十章 秋猎场刺杀 第二十章秋猎场刺杀 苏宁昭笑了笑,那笑容衬得那张脸愈加俊秀。 “长公主殿下,治病救人是大夫的事,毒从何处而来,不是我一个大夫该问的,我若怕,今日便不会来了。” 长公主凝视她良久,眼底那层冰冷的戒备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方砚。” 方砚立刻恭敬上前,“属下在,殿下有事尽管吩咐。” 长公主抬了抬下巴,“给她一面腰牌,日后出入公主府,不必再走侧门。” 方砚一怔,随即低头应是。 苏宁昭心中微愣,但没推辞,大大方方接过腰牌,拱手一礼,“多谢长公主殿下。” 说罢,利落转身离开。 走出内殿时,经过那张刚被搬走的花案,脚步微微停顿。 空荡荡的花案上,如今只留下一片被花瓶压出的浅浅水痕。 三年,满殿百合,日日熏香。 有将用三年的时间,把杀局藏在了长公主最习以为常的日常里。 香是长公主最爱的,花是她最赏的,每一口呼吸都是她自愿吸入的。 杀人于无形,也莫过于此了。 和谢氏对祖母做的事,何其相似。 苏宁昭收回目光,“若可以,长公主还是换个寝殿居住,记得要常开门窗通风。” 说罢,也不等长公主有所回应,步履从容地穿过重重回廊,消失在暮色之中。 身后,殿内烛火摇曳,长公主半靠在大迎枕上,目光落在窗边空了的花案上,眼中神色晦暗。 “查。”她的声音冷而低,像冬夜里淬了冰的刀,“这香的方子,三年前是谁换的?又是谁负责采买送到我这里的?” 长公主府这条线暂且算是搭上了,可苏宁昭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长公主的信任不过是一扇刚推开的门,门开了,能不能走进去,又能走多远,还得看她以后的表现。 而眼下,有一件事远比长公主府的事更迫在眉睫。 三日后,城南,茶肆二楼雅间。 苏宁昭重新换了一身月牙白男装,眉眼间薄薄施了些深色脂粉,整个人看上去像个风弱的书生。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端着一盏温茶,目光透过竹帘,落在对面的巷口。 顾平坐在她对面,将一只布包推到桌上。 “主子,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苏宁昭放下茶盏,打开布包——里面是厚厚的一沓纸,最上面是几页医案,最下面压着几张画像和一封书信的临摹。 她先拿起那几页医案,仔细翻看,“周郎中的医案?” “周郎中在城南开了一间小医馆,专看妇人杂症,名声不大,但谢氏每月给他送五十两银子,这笔钱走的是私账,经手人是谢氏身边的齐嬷嬷。” 苏宁昭翻到第三页医案,目光猛地一凝。 上面赫然写着,苏宁月,永昌十八年六月初,脉象滑数如珠,问其月事已停月余,面色莹润,断为喜脉,胎近两月。” 而她和苏宁月换亲的事发生在七月,也就是说,苏宁月早在换亲之前,就已诊出喜脉。 苏宁昭将医案放回桌上,又拿起那封书信。 信纸已经泛黄,原信在周郎中那里,顾平的人只来得及临摹了一份,但内容足够让人触目惊心。 信是周郎中写给顾长言的,语气恭敬。 “顾公子放心,苏小姐胎象稳固,月份尚浅,若公子按此前约定,七月间迎娶她入府,届时假意圆房,等生产时,只说苏小姐体弱,胎儿早产,旁人绝瞧不出半分端倪,药方随信奉上,可保苏小姐孕期无忧。” 苏宁昭将信纸折好,指尖微微发凉。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苏宁月与顾长言早在换亲之前不仅暗通款曲,而且已有了身孕,换亲根本不是谢氏一时私心,而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骗局。 而从始至终,他们只将她当成了一枚棋子。 “还有一样东西,主子您也看看。”顾平从布包底下抽出一张画像,“这是水月庵后山的布局图,苏宁月与顾公子每月初一十五便会有水月庵后山私会,已有半年之久,属下的人前几日趁她离开时,在夹壁中搜到了几样东西。” 一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与苏宁月经常挂在腰间的那只一模一样;一条是顾长言玉佩上的流苏,断口处还沾着脂粉;以及一张当票,是苏宁月将随身的一只金簪当了五十两银子,用以贴补顾长言日常所需,日期正好是当月十五。 苏宁昭将这些东西重新包进布包里,“这些你替我保管好了,到时自有大用场。” “祖母那里暂时就别告诉她了,我不想她忧心,若日后事发,我与祖母凭借这些也可全身而退。” “至于周郎中那里让你的人继续盯着,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我还需要一样东西,周郎中的亲笔医案原件,你想想办法。” “原件就在他医馆的暗格中,属下已经摸清了位置,只等主子吩咐。” “不急。”苏宁昭起身,“先留着,这把刀,不到万不得已时暂时不要动,只是你要让盯紧了,千万别让他把证据销毁了。” 她转身下楼,步履从容,像是来与友人喝了杯茶的寻常书生。 日子飞逝,转眼便到了九月。 京城一年一度的秋猎设在城北皇家围场,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可随行。 苏府因与萧府的姻亲关系,也在名册之中,谢氏带着苏宁月随苏侍郎一同前往,老夫人则因身子不适,留在了府中。 苏宁昭本想以照顾祖母为由留下,可临行前三日,她忽然改了主意。 前世,秋猎当日,锦衣卫指挥使萧辞在猎场中箭重伤,毒入骨髓,昏迷不醒,此后虽保住了性命,却落下咳血的毛病,每到月圆,浑身如针扎般疼痛,再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 萧辞中的那一箭,箭头上淬了毒,而那毒的来源,据说一直没查清来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秋猎场刺杀(第2/2页) 这一世,她不眼睁睁看着萧辞重蹈覆辙。 她还打算与萧辞合作,最后顺利带着祖母去江南小镇隐居,那样的一生,是她梦寐以求的。 秋猎当日,天朗气清。 围场内旌旗猎猎作响,马蹄扬起尘土,世家子弟纵马飞驰,弓弦声响成一片。 女眷们则在营地设了帷帐,烹茶闲话,看场中的儿郎们比试箭术。 苏宁昭坐在萧府的帷帐内,一袭骑装,墨发高束成高马尾,眉目清冷,面容秀美。 谢氏看了她一眼,不屑地嘴角微微一撇,自松鹤堂那次对峙后,谢氏在她面前倒是收敛了许多,不是怕她,而是在等。 等老夫人死了,苏宁昭就没了靠山! 苏宁昭懒得看她,目光穿过重重帷帐,落在围场中央那个玄衣身影上。 萧辞坐在马上,身形修长如松,玄衣猎猎,一双狭长凤眼冷淡疏离,仿佛这世间万事万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苏宁昭看着他的侧影,心中算着时辰,上一世,萧辞独自追一头白鹿进入东北角的密林后中箭,当场昏迷不醒。 此刻,大约还有一个时辰。 她放下茶盏,起身。 谢氏不悦皱眉,“你去哪儿?” “母亲是不是进错营帐了?我想去何处,应当没必要征得母亲同意吧?” 苏宁昭没有直奔密林,她只需要在萧辞入林的路上,让他停一停,适时提醒两句。 申时刚过,远处果然传来马蹄声,苏宁昭抬头,看见萧辞独自策马疾驰而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深冬刮来的风,没有温度,也没有好奇,纯粹的、公事般的询问。 苏宁昭回头,萧辞正居高临下打量着她,逆着午后的光,面容半明半暗,他的凤眸扫过她,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又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苏宁昭拍了拍衣裳上的草屑,“见这里花开的好。” 萧辞看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向来不关心她在做什么,也不关心她为什么要做,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一个女子蹲在猎场密林边上,总归不像话。 “此处危险,赶紧离开。”他说完这句,便要策马离开。 “大人。”苏宁昭适时叫住他,“我刚才在这采花,听见密林中有异响,像是有人在灌木丛中走动,按说秋猎场不该有闲杂人等。” 她的语气很平淡,目光沉静而温和,“大人若是入林打猎,不妨多带几个人,或者早一些回来。” 萧辞凤眸微沉,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更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改变原本的计划,但苏宁昭的举动实在有些奇怪,她说的那些话像是提醒,但更像是随口提了一嘴。 “知道了。”萧辞只说了这三个字,语气依旧冷淡,像在回应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苏宁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心中微微一紧,也不知他听没听进去? 萧辞策马追入林中,白鹿的踪迹在前方忽隐忽现,他弯弓搭箭,目光锐利如鹰。 但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全神贯注地追猎。 他的耳朵在听周围的动静。 果然不只白鹿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灌木林的窸窣声,以及左前方大约三十步外,一处灌木丛中过于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他在同一时间做了两件事,猛地侧身闪躲,同时朝那处灌木丛连射两箭。 一支暗箭破空而来,由于闪躲及时,没有射中他的心口,而是划破了左臂外侧,留下一道不深的血痕。 灌木丛中传来一声闷哼,他的箭射中了藏在那里的刺客,紧接着是急促的撤退的脚步声。 萧辞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的伤口,不深,但箭头上闪着暗色的寒芒。 有毒。 萧辞坐在马上,想起苏宁昭那句话,她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却恰好让他躲过一劫。 回到营地后,萧辞径直回了萧府的营帐,没有惊动任何人。 侍从迎上来,被他一个眼神挡了回去,他不喜欢被人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正闭目调息时,帐外忽然传来侍从的声音,“大人,夫人求见。” 萧辞睁开眼,沉默片刻,“进来。” 帐帘掀开,苏宁昭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裳,手中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白瓷瓶和一包细白布。 萧辞看着她,凤目沉沉,“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苏宁昭将托盘放在案上,没有绕弯子,“大人回来时,我瞧见您衣袖上有血迹,能让我看看您的伤吗?” 萧辞没有动,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将左臂露了出来。 苏宁昭查看伤口,她从白玉瓶中取出两粒乌黑药丸,“这是祖母赠我的清毒丹,专解箭毒和蛇毒,服下半个时辰内会大量出汗,毒随汗出。” 萧辞接过药丸,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极淡的审视,“你懂医?” 苏宁昭摇头,“不会,只是祖母提过这药的功效,何况我若对大人动手,怕是没办法活着走出去,大人可敢一试?” 萧辞到底将药丸服下,任由苏宁昭替他处理伤口。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萧辞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和血腥气混在一起的味道,近到他能看到苏宁昭长长的睫毛轻轻忽闪..... 萧辞移开目光,重新闭目调息,声音冷淡如常,“药放下,你可以走了。” 苏宁昭没有多留,收拾好东西,起身。 走到帐帘前时,她忽然停了一步。 “大人,密林中的事......您若要查,最好悄无声息地查。” 萧辞没有睁眼,只轻轻嗯一声,很轻,像是从鼻腔中溢出来的,不带任何情绪。 第二十一章 萧辞的异样 第二十一章萧辞的异样 帐外秋风微凉,营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苏宁昭深吸一口气,朝自己的营帐方向走去。 身后,帐中的萧辞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左臂上包扎得整整齐齐的伤口,药糊贴在伤处,有一股清苦的草药气息,不刺鼻,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包扎的手法利落妥贴,没有多余的缠绕,没有松散的地方,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像她这个人一样,不多说一句,亦不会少走一步。 似乎从侍郎府养病回来后,她就变成了他所陌生的样子,陌生得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转头看着放在案几上的白玉瓶,凤眸深处划过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困惑。 苏宁昭在密林入口说的那些各方面,他信了,不是全信,但至少信了一半,那一半,足以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 可他不明白,苏宁昭是怎么知道的? 他更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要特地提醒他? 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是冷如冰霜也不过分。 她从前是怨他的,但他一点也不在意,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三年,几乎没有过什么交流,她没理由冒着风险来提醒他,他也没有理由因为她一句话就改变计划。 可苏宁昭说了,他也听了。 这件事,不合常理。 萧辞不喜欢不合常理的人和事。 他重新闭眼,“那处灌木丛可查到什么线索了?” 暗卫不知从哪闪身而出,单膝跪地,“回主子的话,他们应当是早有准备,撤退时并未留下任何线索。” 皇家围猎场,提前半月就会派禁卫军清理一切潜在的危险,好确保陛下以及大臣们的安全。 别说藏刺客,就连危险一点的野兽也不会留下。 连苏宁昭一个内宅妇人都懂的事,他又如何不明白。 “你们暗地里秘密调查,记得切莫走露半点风声。” 暗卫领命,无声无息消失在夜色中。 萧辞的指尖不自觉按了按包扎处的伤口,似乎没之前那般疼痛难忍了,药糊的温度已经凉了,但他隐约记得苏宁昭手指靠近时带来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温热,鼻尖似乎还充斥着她身上的冷香味。 他收回手,重新闭目,将这个念头强按下去。 帐外风声呼啸,营火明明灭灭。 萧辞将这件事压进了心底最深处,和他藏着的所有东西一样,不露分毫破绽。 只是那夜,他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睡。 伤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是那缕清苦的草药气息久久不散,像一根极细的线,不知从何处绕了过来,轻轻缠在他的心口。 他不喜欢这种陌生的感觉。 只是觉得,今夜的营帐,似乎比往日暖和了一点。 秋猎第三日,圣上在颜大悦,赐宴群臣,围猎也到了尾声。 回程的车队浩浩荡荡,苏宁昭坐在马车里,手里翻看着一本医书,姿态闲适,仿佛秋猎那日的发生的事,与她毫无关系。 萧辞照旧骑在那匹黑色骏马上,身姿笔挺,左臂衣袖下缠着纱布,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每隔一会,他会微微偏头,目光淡淡掠过马车的帘子。 不是在看什么,更像是一种下意的习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个动作,苏宁昭自然也不知道。 她翻了几页书,忽然听见马车外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声音压得极低,但马车的帘子被风吹起了一角,断断续续飘进来几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萧辞的异样(第2/2页) “暗卫......箭头.....毒......刺客。” 苏宁昭翻书的手顿了一顿。 她没有继续听,看来萧辞果然在查了,看来那一箭虽没致命,却彻底激起了他的警觉。 车队抵达萧储时已近黄昏,暮色四合,廊下的灯笼已亮起来。 萧辞翻身下马,将缰线丢给侍从,径直往自己的院中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顿住,回头看了一眼,苏宁昭天从马车上下来,由沉香搀着,裙摆拖过青石板路。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与他四目相对。 暮色模糊了两人的面容,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萧辞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他移开目光,转身走了。 步伐一如既往地沉稳,背影一如既往地冷峻。 苏宁昭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人,连点个头都不会? 不过她没指望什么,萧辞能活着回来,她的目的就达到了,至于他心里如何想的,不重要。 她收回目光,提裙往自己的听雪院去了。 苏宁昭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丫鬟掀帘进来,手里提着个黑漆食盒,“夫人,大厨房送了晚膳来。” 苏宁昭头也未抬,“先放着吧。” 这是新从牙婆那里买的丫鬟,圆脸大眼,笑起来脸颊上有个小小梨窝。 她没立刻退出去,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 “夫人,刚才承影院的沧寒来过。” 苏宁昭蹙眉,承影院是萧辞的居住的地方,沧寒是萧辞身边的贴身侍卫。 “有说什么事吗?” “说是大人问......夫人那外敷的药,每日何时换?” 苏宁昭沉默了一息。 丫鬟看她这模样,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夫人,沧寒说大人的伤口已经不太疼了.....但大人非要按夫人说的每日换药,他不敢擅自处置,特派人来问一声。” 萧辞的伤不深,又有清毒丹解了毒素,那外敷药不过是锦上添花,府医就能处理,他一个经常受伤的人,在外出任务时,身上哪处伤不是自己胡乱包扎了事?何时变得这么矫情了? 她想了想,语气平淡,“让沧影来取药就是,我会教他如何换。” 丫鬟应声退出去。 苏宁昭胃口不佳,只用了半碗饭,就放下筷子,命人进来拾掇。 沉香轻声道,“夫人,大人怕不是想让您亲自过去替他换药吧?” 苏宁昭似笑非笑睨她一眼,“学会打趣我了?他那样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完全信任我?” 沉香没再吱声,只是心里也觉得奇怪,行路时,大人那眼睛总是时不时往马车里瞅。 承影院。 萧辞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左臂的衣袖挽至肘间,露出缠着纱布的小臂,灯笼的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冷峻,眼底神色不明。 沧寒端着药走过来,小心翼翼打量着萧辞的神色,“夫人说这药每日巳时换最好,先以温水清理伤口,再敷草药,包扎时松紧需适中,夫人教得很仔细,改下全记下了......” 萧辞没有说话,只是眸底覆着一层寒意。 换完药后,沧寒正要收拾东西退下,萧辞忽然开口。 “你刚才去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沧寒一愣,“夫人只说大人的伤不碍事,无需太过在意。” 第二十二章 再入长公主府 第二十二章再入长公主府 沧寒拿着东西退出院子,走到月亮门时,忍不住心中好奇,回头看了一眼。 萧辞坐在石桌旁,目光不知落在哪里,那双一向冷淡的凤眸里映着什么,看不真切。 沧寒跟着萧辞十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不是在怔愣,萧辞从不会这样,更像是在想什么人..... 不对,也不对,萧辞不会想人,他只会想正务、想情报,若说这府里能让他上心的,也只有小姐和公子了。 沧寒摇摇头,快步走了。 三日后的傍晚,苏宁昭收到了一封信,信是沉香去济世堂那里取来的,用的是素笺,字迹潦草,只有寥寥数语。 “殿下旧疾反复,咳中带血,望神医速速前来。” 苏宁昭将信纸放在烛上烧了,转头问沉香,“这信是何时送到济世堂的?” “奴婢听钱掌柜说,这信已经送来两日了,只是您不去济世堂,钱掌柜也不知该去哪寻您。” 长公主病又重了? 按说不应该啊,虽说体内毒素还需时日清除,但方子她留下了,秋猎期间她不在京城,长公主身边总有得力的人照顾着,不敢发作的这么快。 她必须尽快去一趟长公主府,但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萧辞。 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向来警觉,只是从未在意过她,也未阻止过她出府。 苏宁昭换了一身素色男装,将长发束成书生髻,又取了一方青布包着几味药材,趁暮色出了听雪院侧门。 她低着头,走得很小心,避开了府中下人往来最勤的几条路,从后园的角门出了府,拐入巷口,沉香已雇好马车。 一路直奔长公主府。 她没有留意到,她出角门的那一刻,对面巷口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静静地目送她离开。 与此同时,萧辞站在窗前,手里捏着暗卫呈上来的一枚箭头。 箭头是秋猎当日在密林中找到的,不是射中他的那一支,而是他射向灌木丛时从刺客身上掉落的。 箭头形制普通,是京城兵器铺最常见的那种,无法追踪来源,但箭头上残留的毒却很有意思。 “主子,此毒以蛇毒为底,佐以乌头、钩吻,炮制手法非常复杂,非一般郎中所能为,且这种配毒的路数,三十年前曾在宫中出现过。” “宫中?”萧辞的眼神骤然一冷。 宫中的制毒之法,流传到宫外不外乎两条路,一是宫中太医出宫时私带药方,二是宫中有人故意放出去。 但无论哪一条,都意味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暗卫凑到他耳边,“属下查这事时,意外查到了另一件事,三年前,长公主府曾购入一批特制的熏香,香料来自西域,经几次转手才送入公主府,那批香料的配方暂时没查实,但属下听闻长公主府近日曾宣过书白神医。” 萧辞手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长公主府,熏香,西域香料。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苏宁昭蹲在树下采花,抬头看他时,说密林中有异响。 她那时采得真的只是普通的野花吗? 萧辞仔细想了一会,她手里似乎不止有花,还有几株形状奇怪的草叶,他只认得其中有半边莲,是清热解毒之物,一个内宅妇人,采这个做什么? 除非,她断定他一定会中毒! 萧辞的凤眸暗沉了几分,将箭头收进暗格。 “继续查长公主府那批香料的具体来路,还有......” 他顿了顿,压下了后半句话。 他本想让暗卫查一查苏宁昭近期的行踪,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再入长公主府(第2/2页) 不是不想查,而是他不希望自己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多疑是本能,监视是手段,从来不会因为对方是谁就心慈手软,可偏偏到了苏宁昭这里,他不愿对她也用上这手段。 萧辞将这股莫名的烦躁压下去,面无表情地吩咐暗卫退下。 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院中那棵银杏树,他忽然记起,听雪院似乎也有一棵差不多的树,新婚那日他去书房时见过,枝丫很密,月光漏下点点碎光。 他为什么还记得这种小事? 萧辞皱了皱眉,转身走到书案后,拿起了军务文书。 但整整半个时辰,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长公主府。 苏宁昭仍是以裴书白的身份入了府,只不过这一回走得的正门,前头带路的仍是方砚。 长公主峥元斜倚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唇角残留着一丝暗红的血迹,比上回见面时瘦了一圈,原本凌厉的眼神此刻有些涣散,但看见她进来时,还是勉力扯出一个淡笑。 “神医你来了。” 苏宁昭来不及行礼,上前诊脉,指尖搭在长公主寸关尺上,细细辨识。 脉象比上次更弱了,毒已入脏腑,若再不遏制,不出两月便会伤及心脉。 她收回手,面色平静,没让长公主瞧出端倪。 “殿下的旧疾比上次略重了些,但并非不可调养。” 苏宁昭从药箱中取出一只白玉瓶,“我将方子重新做了调整,这瓶新配的药丸每日早晚各服一粒,另有一味外用的药膏,涂在太阳穴上,可缓解头疼与失眠之症。” 嬷嬷接过药瓶,长公主看了她一眼,忽然低声道,“本宫这病,当真只是旧疾?” 苏宁昭神色微微一滞。 长公主看着她,凤目中闪过一丝锐利,“本宫不是愚蠢之人,这病来得蹊跷,太医皆查不出病因,本宫已照你吩咐的换了熏香和寝殿,但身子依旧时好时坏。” 苏宁昭沉默了半晌,“殿下若信我,便将您所用的香全部撤换,换上我炮制的安神香,殿下观察十日,若症状减轻......” 话未说完,长公主凝视她良久,缓缓点头,“本宫知晓你的意思了。” 苏宁昭又替长公主施了针,等离开时,天已黑透,堂下冷风呼啸。 走到殿门口时,长公主忽然又叫住她。 “神医,不瞒你说,本宫派人查过你的来历......裴书白,无籍贯、无功名、无师承,凭空出现在京城里,偏偏医术出神入化,你究竟是何人?” 苏宁昭面色不变,微微一笑,“殿下若信不过我,也可不必再用我的药。” 长公主见她这不卑不亢的样子,笑意里带着几分欣赏,”本宫若信不过你,今日便不会让你走出这道门,只是单纯好奇罢了。” 苏宁昭还以一个微笑,躬身一揖,退了出去。 走出长公主府的后门时,夜色已深,她正要拐入停着马车的巷口,脚步猛地一滞。 巷口的树下立着一个人,那人身形修长,一袭玄色锦袍,负手而立,凤目沉沉,正看着她的方向。 苏宁昭瞳孔微微一缩,心脏仿佛停跳了一瞬。 萧辞! 她此刻一身男装,脸上易了容,除了祖母和沉香,外人很难认出她来。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两人下摆的衣角。 萧辞先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疏冷。 “书白神医你让我好找!” 第二十三章 萧辞的试探 第二十三章萧辞的试探 苏宁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不能慌,更不能露怯,此刻她不是苏宁昭,她是济世堂的裴书白,一个行走江湖多年、见惯生死的大夫,面对权贵不会卑躬屈膝,也不会惊慌失措。 “敢问阁下是?”苏宁昭微微拱手,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沙哑,与平日的嗓音截然不同。 萧辞看着她,一双凤眸沉沉如寒潭。 他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个传说的神医裴书白,面前的人柔弱得仿佛一个书生,眉眼间带着常年行医之人特有的沉稳与冷淡,与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面孔都对不上。 苏宁昭心仿佛快跳到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袖子。 寻常人或许看不出破绽。 可萧辞不是寻常人,他是锦衣卫指挥使,惯于在千万张面孔中捕捉细微的异样,一个眼神的闪躲,一声错误的呼吸,亦或是不合时宜的停顿,都足够让他起疑。 “锦衣卫指挥使萧辞。”他淡淡报出名号,语气里没有半分客套,“听闻书白神医医术了得,本指挥使近来也有几分不适,想请神医替本指挥使好好瞧瞧。” 他用的不是我,而是本指挥使,这是亮明了身份,也是在施压。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了。 萧辞左臂的箭伤虽尚未痊愈,但只需每日换药,并无大碍,他若真要请书白神医看诊,最直接的做法是请他入府诊治,而不是堵在这里,用这种试探的口吻说话。 苏宁昭想起前世,萧辞也是暗中派人四下寻找她的下落,她不愿趟这浑水,婉拒了。 她心中笃定,萧辞并非真的要看病,而是在试她,看裴书白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试她出现在长公主府是否有问题。 苏宁昭面上不动声色,微微一笑,“萧指挥使谬赞了,裴某不过一介游医,能得长公主信任已是侥幸,指挥使金尊玉贵,身边自有太医看顾,裴某不敢班门弄斧。” 她拒绝得十分委婉,一个真正想攀附权贵的游医,听见萧辞来意,必然受宠若惊,而若她另有目的,则会慌张推脱。 但苏宁昭既不热切,语气中也没半点惊惶。 萧辞的眉头微蹙眉。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向前迈了一步,不近不远,恰好是一个让人感到压迫却不至于冒犯的距离。 “听闻长公主突发恶疾,太医们皆束手无策,神医不过来了两回,长公主就已可下地走动。” 他停顿半晌,语气依旧冷淡,“本指挥使的伤,太医看不了。” 他说的是伤,而不是病。 秋猎萧辞中箭受伤一事他从未对外声张,朝中只知他受了轻伤,并不知毒箭和刺客的细节。 萧辞此刻说这个,无非就是在继续试探她。 苏宁昭心中警铃大作,暗道萧辞这人果真难缠,可面上依旧保持淡笑,“裴某对刀剑外伤倒也略通一二,只是不知指挥使是何伤?” 她问得坦然,目光澄澈,像是对秋猎的事一无所知。 萧辞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将左臂的衣袖挽起,纱布缠在伤口上,边缘隐约渗着淡淡的草药的颜色。 “中了一箭,箭上有毒。”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苏宁昭的脸,他在观察她的反应。 苏宁昭垂眸看了一眼。 她当然认得这伤,药糊是她亲手调的,包扎手法是她教给沧寒的。 “箭毒?”她微微皱眉,做出思索的模样,“裴某可否近前细看?” 萧辞不置可否,只将手臂微微抬起。 苏宁昭上前一步,低头仔细查看,甚至搭上萧辞的手腕,闭目感受了一小会。 “指挥使这箭毒已清了大半,先前用过的解毒药与外敷药都算对症。”她微微退后一步,语气中肯,“只是余毒未清,仍需三五日,否则恐后留下后患。”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萧辞的预料之内,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但正是因为太合乎情理,太淡定从容,反而让萧辞隐隐觉得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萧辞的试探(第2/2页) 可不对在哪里,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指挥使中的这毒里有蛇毒、乌头与钩吻,但能将这毒压至这般程度,替您诊治之人,医术远在裴某之上。” 萧辞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刚才并没有提及毒的具体配方,而面前的人不过看了一眼伤口,把了个脉,就能说的一字不差,可见其能力确实不一般。 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拒绝他的请诊。 萧辞收回手,将衣袖重新放下来。 他看着苏宁昭,眼底的审视未消,但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分,“神医不必过谦,本指挥使只想确认一件事,神医出入长公主府,可知殿下的恶疾究竟是何病因?” 苏宁昭没有回答。 萧辞是锦衣卫指挥使,权力滔天,长公主府请人寻她入府的事根本瞒不住他。 萧辞并不关心长公主如今的情况,他是想看她是否会知情不报,若她没查出病因,那医术也没传闻中那样高明。 苏宁昭有自己的打算,她是想和萧辞合作,但如今还不是最好的时机,若她轻易泄露长公主的事,只怕萧辞对她的人品会大打折扣。 苏宁昭微微垂眸,“殿下的病,并非旧疾,可具体原因,恕裴某无法告知。” “无法告知?” 萧辞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喃喃自语,可每个字都裹着霜,冷得刺骨。 苏宁昭没有退缩。 她知道萧辞此刻在想什么,一个不知底细游医,却可自由出入长公主府,明知殿下的病因,却拒绝透露病因,这在萧辞眼里,要么是另有图谋,要么是在包庇什么人。 但她不能说。 苏宁昭没办法全然信任萧辞,何况长公主中毒这事,远比箭毒复杂得多,若锦衣卫插手进来,必会惊动背后之人,届时长公主尚未脱离险境,自己反而会先被灭口。 “殿下信任裴某,裴某便不可辜负这份信任,正如指挥使不会将锦衣卫的密报告知旁人,还望指挥使体谅。” “裴书白。”萧辞念出这个名字,“本指挥使记住你了。” 苏宁昭心中一凛,垂眸不再说话。 月光洒下来,落在她易容后的脸上,落在那双沉静如水的眼里,明明是一张陌生的面孔,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他莫名熟悉的疏离。 萧辞忽然想起秋猎那日,她蹲在树下采花,抬头看他时,也是这种眼神。 “你走吧。” 苏宁昭拱手,“裴某告辞。” 萧辞转身,玄袍在夜色中翻卷,步伐沉稳,一如既往,连头都没回过一次。 苏宁昭上了马车,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惊觉衣衫已被汗浸透,方才与萧辞对峙时,指甲几乎嵌进了皮肉里。 今夜算是全身而退了,可之后她必须更加小心。 回府后,苏宁昭几乎一夜未眠。 天蒙蒙亮时,她坐在临窗的小榻上,认真翻看嫁妆铺子的清单,眼下淡淡一片乌青。 沉香端着盛了热水的铜盆进来,满眼担忧,“夫人,您说大人会怀疑到您吗?” 苏宁昭接过帕子,擦一把脸,“我的易容术,一般人很难察觉,但他.....不好说,日后还需再谨慎些。” “沉香,祖母给的人可安排进铺子里了?” 沉香点头,“安排进去了,但原先那些掌柜反悔了,死活不肯离开,还要您给个说法。” 苏宁昭提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写给祖母,以她的名义调几个忠心的人出来,以帮衬少夫人料理嫁妆为由,进铺查账;第二封写给顾平,请他拿着各掌柜贪墨的证据待命。 搁下笔,望着窗外渐白的天色,她微微蹙眉。 嫁妆是她日后离开京城的重要保障,她必须把铺子从母亲的手里夺回来。 不能撕破脸夺,得用规矩、账目、证据,堂堂正正地夺。 让母亲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二十四章 彻底没办法翻身 第二十四章彻底没办法翻身 三日后,绸缎庄,气氛与先前截然不同。 掌柜赵德正翘着二郎腿靠在太师椅上,一手端茶,满面春风,哪里看得出半分之前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 那日离开萧府,不过半日功夫,谢氏的人便寻了过来。 来的是谢氏身边的贴身嬷嬷,带了两样东西,一封谢氏的亲笔信,和一匣子银票。 信上只一句话,赵掌柜辛苦,侍郎府不会亏待自己人。 银票是封口费,也是定心丸,赵德一下有了底气。 他替谢氏做了五年的账,知道这位的手段,她不会亏待替她办事的人,但也绝不容许有人背叛,那日他们在苏宁昭面前露了怯,默认了,本就是犯了谢氏的忌讳,可她非但没有追究,反而送了银票安抚。 这足以说明,谢氏根本不怕苏宁昭查账,说明她还有后手。 赵德想明白这些,腰杆便彻底直了起来。 苏宁昭不过是个嫁出去的姑娘,指挥使府的少夫人名头听着风光,可萧辞是什么性子全京城都知道,冷面冷心,与妻子形同陌路。 苏宁昭在府里尚且站不稳脚跟,还能翻出什么浪来?至于那天的下跪求饶,不过是被一时被吓住罢了。 赵德慢悠悠呷了口茶,对身旁的伙计道,“去,把前几日夫人让他们查的几本账册重新誊一份,照着老样子做干净些。” 伙计领命去了,反正这些事他们早就做习惯了。 赵德又想了想,唤来另一个心腹,“去银楼和脂粉铺传个话,从前怎么做的,一切照旧。” 消息传到苏宁昭耳中时,她正在抄写药方。 沉香将赵德如何前后不一,以及那两家铺子管事反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压低声音,“夫人,顾平安排的人手被排挤,之前的好些账册也销毁了,现在就等您吩咐。” 苏宁昭没有动怒,只将笔放在砚台上,“银楼和脂粉铺那边呢?” “据说两间铺子的账册已经被重新做了,对您派去的人只说前账有误,已更正了。” 三间铺子的控制权,一夜之间又轻而易举回到了谢氏手里。 苏宁昭沉默一息,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母亲以为换了账本就万事大吉了。”她起身,走到暗格前,取出一只雕花匣子,里面码着厚厚几摞文书。 沉香凑近一看,瞪大了眼睛,“夫人,这是?” “赵德家中老母身子不好,他担心我报官,亲笔供述母亲如何让他做假账,如何以次充好,还有孙掌柜和刘掌柜留下的自书状,他们以为只有一份?” 沉香记起那日夫人让他们按手印,他们迫于压力,担心苏宁昭真的报官,也没仔细看到底盖了几个手印。 苏宁昭又从底层取出一沓泛黄的借据,每一张都盖着鲜红的指印,借款人姓名各不相同,金额从几十两到上百两不等,但放贷人的署名都写着同一个名字:谢全。 沉香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印子钱的借据?” “嗯,这谢全是母亲远房的侄子,不过是掩人耳目,其实赚的钱全进了母亲的口袋,这几年下来盘剥了不下八千两。” 苏宁昭将借据一张张翻看,语气依旧平淡,“放印子钱可是重罪,此事若真捅去顺天府,势必看连累侍郎府。” “但夫人若咬死不认呢?” “顾平说谢全那人最是贪财怕死,你觉得他会为了母亲认下所有罪名,然后赔上自己性命?” 苏宁昭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不是因为没办法,而是在等谢氏露出更多破绽,她好用手里的证据让他们彻底没办法翻身。 “明日随我去一趟铺子,他们既然想演,就让他们演个尽兴。” 翌日,苏宁昭领着沉香出府,无人敢阻拦。 长街上正是最热闹的时辰,铺子里的客人络绎不绝,绸缎纱罗摆满了三层楼阁,伙计们穿梭其间,忙得脚不沾地。 赵德站在柜台后面,正与几位夫人赔笑算账,余光瞥见门口两道身影,十分不屑的在心中冷哼一声。 苏宁昭今日换了一袭月白色绣兰花的常服,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整个人清冷秀现,看着温温柔柔,像是来挑选布料的寻常贵妇人。 可她身后跟着的不止沉香,还有几个面生的壮汉,腰间佩着的短刃闪着寒芒。 赵德的心咯噔一声,但很快稳住了。 等送走那几位夫人,他堆起假笑迎上去,“夫人来了,快请坐。” “不必。”苏宁昭淡淡扫他一眼,语气温和,“赵掌柜,我上回说的话,你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彻底没办法翻身(第2/2页) 赵德脸上的笑意僵住,旋即恢复如常,“不知夫人说的哪句话?小的记性不好,还请明示。” “我说让你将账目交给祖母派来的新管事,将功补过,我可以饶你一次。” 赵德低低笑了一声,“夫人,小的那日是被吓糊涂了,胡言乱语做不得数的,夫人若想亲自查账,小的随时奉陪,只是小的冤枉,只怕要让夫人白跑一趟了。” 苏宁昭坐在椅子上,“胆子不小。” “小的不过实话实说。”赵德挺了挺脊背,“夫人若觉得账目有问题,大可去告官,只是......没凭没据的,怕是不好立案吧?” 苏宁昭没有接话,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沉香。 沉香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只信封,递到赵德面前。 赵德只看了一行,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他亲笔写的供状! 可那日他答应交出全部账目,并且表示愿意听苏宁昭吩咐的时候,她分明是把这个还给自己了。 “赵德做假账,虚报进货价格一千八百两,修缮费用八百五十两,以次充好,差价五千九百六十七两,这些全转入了谢氏的私账。” 赵德猛地抬头,看苏宁昭的目光里终于有了恐惧。 “你以为烧了底稿、梵了账册就万事大吉了?你以为真出了事,侍郎府真会保你全家性命无虞?你亲笔写的供状,按了手印,你觉得我报不报得了官?” 赵德腿一软,跪倒在地,“夫人饶命,小的烧的那些只是提前誊抄好的账本,原本在仓库第三层的箱子里藏着......” “晚了。”苏宁昭的语气冷了下来,“我给过你们机会。” 沉香取出一沓借据,赵德的目光落在那些泛黄的纸片上,一屁股瘫软在地。 “谢全出面放印子钱,然后这钱过你手,再从账面上悄悄划到谢氏私账,这可是重罪,谢氏也救不了你。” “夫人饶命啊!”其他两家店铺掌柜闻讯赶来,听到这里,早已面如死灰,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苏宁昭居高临下看着他们,没有说话,沉默远比任何言语更有压迫感。 “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将谢氏安排在三家店铺的心腹名单交出来,把这几年的账册交给祖母的人,从今往后,不得踏入京城半步!但若你们敢提前漏出半点风声......” 言尽如此,赵德几人已经拼命磕头,“小的走,半刻也不会耽搁。” 苏宁昭依旧端坐着,手边的茶早已凉透。 沉香领着顾平找来的人,去了后面的仓库取账册。 铺子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两个人。 女的穿一身藕合色绣花褙子,鬓边挺着金步摇,男子则穿一袭月白长衫,正一脸冷漠地看着苏宁昭。 苏宁月与顾长言。 苏宁昭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苏宁月无心理会铺子里的事,她选在这个时辰过来,是听说苏宁昭正好在铺子里。 “呦,昭昭也在啊。”苏宁月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手还轻轻抚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说罢也不用人招呼,自顾自走到一匹蜀锦前,伸手摸了摸,满脸嫌弃,“这匹花色不好,有没有新的?天气冷了,我打算给夫君新添几件衣裳。” 顾长言护在苏宁月身后,指着几匹上好的缎子,“没听见吗?把这几匹包起来,还边那边的杭绸也包两匹。” 伙计擦了擦额上的汗,“好的,请您随小的来结账。” 顾长言皱眉,不悦地看一眼苏宁昭,“我们从自家铺子拿几匹破布,还要付银子?” 苏宁月也转过身,笑盈盈看过来,“昭昭,一家人拿几匹料子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何必这样斤斤计较。” “你嫁入顾家便是顾家人,这间铺子是我的嫁妆,与你无关,与顾家更无关,想白吃白拿,还说的这样冠冕堂皇。” 周围有不少的贵妇看向苏宁月和顾长言的眼神变得鄙夷不屑。 “用姐姐的嫁妆银子贴补夫家,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我听说这顾家以前就是个破落户,想吃白食也正常。” “昭昭,你这话说的太绝情了!”苏宁月迅速红了眼,声音微微发着抖,“我不过是拿几匹布,何至于这般折辱我,夫君日后必会中三甲,什么样的好东西买不起?” 第二十五章 翻脸不认自家人 第二十五章翻脸不认自家人 顾长言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把将苏宁月护在身后,仿佛对面的苏宁昭是洪水猛兽。 “你胡说什么?无论如何,你与她终归是血浓于水的亲姊妹,你嫁入指挥指府是高攀了不假,可也不能翻脸不认自家人吧?” 苏宁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长言见她不说话,心道苏宁昭果然还是忘不了他,舍不得当众让他难堪,想到这,他说话时胆子更大了一些。 “你一个当姐姐的,占着苏家的嫁妆铺子不让妹妹碰,传出去听听,外头人定会说你刻薄寡恩,说萧指挥使娶了个冷血无情的妻子,到时连累的可是萧府的名声。” 他说着,又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摇头叹息,“我顾家虽不比萧府显赫,可我顾长言好歹也是正经读书人,月儿嫁过来未曾享过一天的福,如今不过是挑几匹布做几身衣裳,你都舍不得?苏宁昭,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苏宁昭差点笑出声来。 顾长言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用亲情绑架她,每一顶帽子都扣得理所当然,每一句都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仿佛她不把铺子里的东西白给他们是件天理难容的事情。 可她若应了今日的事,等待她的便是如同上一世一样的无底洞。 今日让绸缎,明日便要让银楼,后日又是田产铺面,直到嫁妆被掏空殆尽,她又成了前世那个最终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顾长言。”苏宁昭开口,语气平静,“你说得对,她是我妹妹。” 顾长言和苏宁月迅速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但旋即被一种欣喜所取代。 苏宁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以为苏宁昭终于妥协了。 “正因为是我妹妹,我更要问一句,我妹妹嫁入顾家,顾家可曾给她置办过一件像样的衣裳和首饰?我瞧妹妹今日穿的戴的,全是苏府嫁妆带过去的。” 苏宁月的脸色一僵。 “我若今日让你们拿了这几匹绸缎,明日顾家又缺了什么,是不是还要来我铺子里白拿?后日顾家要修缮宅院,是不是也要我出银子?大后日顾家要宴请,是不是还得我补贴?” 苏宁昭转身,看着顾长言,目光寒凉,“顾公子是读书人,当知亲兄弟明算账的道理,我苏家的嫁妆给了我,就是我的私产,不是顾家的东西。” 顾长言被她说的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你简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的是你!堂堂七尺男儿,靠妻子的嫁妆过活,如今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的圣贤书都读去哪了?” 此言一出,铺子里几个佯装选布料,实则竖着耳朵听八卦的贵妇们忍不住拿帕子掩了嘴,眼底的鄙夷藏都不藏。 顾长言上前几步,咬牙切齿用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昭昭,我知你放不下我,可我爱的是月儿,心中更没半分你的位置,你就算用这种方法想引起我的注意,最终也是徒劳,我顾长言此生只月儿一妻!” 苏宁昭只觉心中好笑,还未反驳,苏宁月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是不是忘了这铺子的管事人可是母亲!这事就算闹上公堂,也是你没理!” 苏宁昭反手拂开她的手,动作不重,却干脆利落。 “你可以回去告诉母亲,从今日起,我的铺子我说了算,她若不服,大可去顺天府告我! 她凑到苏宁月耳畔,“不过我劝你让她想清楚了再动手,她在外面放印子的钱的证据在我手上。” 苏宁月踉跄几步,被顾长言牢牢揽在怀里,身子还忍不住微微发抖。 她知道一些母亲放印子钱的事,但那都是表哥出面的,而且大部分的钱都补贴给了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翻脸不认自家人(第2/2页) 苏宁月第一次在苏宁昭眼里看出了一种让她心底发寒的东西,不是恨,也不是怒,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像是早已将所有的退路想好了,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中。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苏宁昭吗? 从前的苏宁昭是隐忍的,受了冷待也从不反抗,退一步的那个人永远是她。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这副令人心生怯意的模样? 苏宁月不敢再往下想,一把扯住顾长言的袖子,“我们走。” 顾长言被拽得有些踉跄,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恶狠狠瞪了苏宁昭一眼。 等这女人被萧辞扫地出门,看他到时会不会出手相帮? 苏宁昭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长街的尽头,面上没有得意,心中也没快意。 她知道,今日的痛快只是暂时的,以谢氏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苏宁昭收回目光,转身对新来的掌柜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沉香离开了。 回府时已近黄昏,晚霞将整个萧府映得金红一片,到底是入秋了,风里不免带着几分萧瑟。 苏宁昭刚踏进听雪院的门,便看见新买的丫鬟忍冬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出了何事?”沉香压低声音问。 “夫人,承影院的沧寒来过,说.....大人今晚在府中设宴,请您移步过去一起用膳。” 苏宁昭眉头轻轻拧了拧。 听说成婚三年,萧辞从未主动与苏宁月用过膳,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是形同陌路,偶尔在正厅碰面也是擦肩而过,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今日这是怎么了? 苏宁昭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面上不动声色,“知道了。” 沐浴之后,她重新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仍是素淡的月白色,只领口处绣了几朵梅花,不算隆重,也不算敷衍。 等她到承影院,萧辞正坐在小花厅的案后,面前摆着两副碗筷,晚膳不算丰盛,还有一壶温酒。 他今日倒是没穿那身冷肃的玄色官服,而是换了件天青色常服,腰间未系革带,整个人看着比平日少了三分冷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松散与闲适。 苏宁昭走进来时,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短到几乎察觉不到,然后便移开了。 “坐。” 只一个字,语气还是那副惯有的冷淡。 苏宁昭在他对面坐下,不动声色扫一眼桌上的菜,都是家常菜,但有两样是她平日爱吃的,清蒸鲈鱼和桂花藕粉。 两个默默吃了半盏茶的功夫,谁也没开口。 桌上的烛火跳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明明挨得很近,却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终于,萧辞放下筷子,“铺子的事,我听说了。” 苏宁昭握筷的手微微一顿,但旋即就了然。 锦衣卫的耳目遍布京城,别说今日的事闹的动静不小,就算谁吃醉酒在巷子里打了一架,他也是一清二楚的。 “听闻你把那三间铺子的掌柜都换了?将你母亲的人全清了?” 苏宁昭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坦然,“是我的嫁妆,自然该由我来接管,大人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没有不妥,你的嫁妆你做主。” 苏宁昭微微一怔。 这可不像萧辞,锦衣卫指挥使生性多疑,从不轻易放过任何反常的事,她闹的动静不小,他怎么可能不疑心? 除非他不是不在意,而是选择不干涉。 “大人今日请我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第二十六章 共进晚膳 第二十六章共进晚膳 萧辞沉默了良久。 烛火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明灭不定,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眼底神色让人看不懂,似在斟酌什么难以开口的话。 “秋猎那日......你在密林入口提醒我小心暗箭。” 苏宁昭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派人查过了。”萧辞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密林中的刺客是提前埋伏的,寻常人不可能知道,你那天出现在那里,并非巧合。”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知道,因为他清楚,即使问了,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苏宁昭与他对视,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成了一层薄冰,透明、脆弱,一触即碎,廊下守着的下人大气也不敢出。 “苏宁月。”萧辞叫了她的名字。 这大抵也是成婚三年来,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吧,虽然他并不知道身边已换了个人。 “你跟从前不一样了。” 几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却在苏宁昭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她端起汤盅,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慢慢喝了一口,“人总是会变的。” 萧辞盯着她,眸底那层审视仍没有散去,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将面前的那碟清蒸鲈鱼推到了她那边,然后拿起酒杯,仰头饮尽。 “嗯。” 一个字,不置可否。 晚宴散后,苏宁昭回到听雪院,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临窗的小榻上。 萧辞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停顿,都仔仔细细重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他没有逼她解释,没有质问她为什么与从前判若两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默许了她的行动,包括她自由出入萧府,这比她预想的要好很多。 可萧辞能说出她与从前不同了,这意味着他已经起了疑心,只是暂时选择不追问。 可疑心这种东西,一旦种下便不会消失,只会慢慢生长。 她不能把自己和祖母的安危全部寄托在萧辞的选择上。 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上一世她输得一败涂地,最后赔上了自己的性命,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苏宁昭起身,走到妆台前,从暗格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医书,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用小楷写着一行字,假死方。 曼陀罗花为主药,辅以乌头、半夏、南星三味,炮制得当可令人脉象微弱直至消失,呼吸心跳皆无,形同死人,药效持续两个半时辰,过后服解药可清醒。 她又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虽说这药方早就深深刻在脑子里了,但她不敢有半分马虎。 用量哪怕只差了一厘,便是真的没命了。 此方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用。 可萧辞太聪明,也太多疑,万一将来换亲的事情败露,她必须有一条退路,带着祖母和沉香远离京城,从此隐姓埋名,再不踏入这是非之地。 苏宁昭将药册合上,重新锁入暗格,动作很轻,像是担心惊动了别人。 窗扉半开,夜风裹着秋日的凉意扑面而来,远处承影院的灯火已经灭了,只剩院中银杏树的黑影在月光下张牙舞爪。 苏宁昭看了许久,直到眼底泛起涩意,才轻轻关好窗。 “萧辞,我能信你吗?” 夜风将这句话吹散。 黑暗中,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脑海中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那碟被推到面前的清蒸鲈鱼,连刺都提前剔除干净了。 萧辞寡言,甚至不懂表达,但他怎么会记得她爱吃鲈鱼? 这算什么呢? 苏宁昭闭上眼,将那个才冒出来的念头狠狠压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共进晚膳(第2/2页) 不算什么,什么也不算。 萧辞同样没有睡意,他望着帐顶,指尖无意识停留在左臂已经痊愈的伤口上。 那里早不疼了,可他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摸一摸,像是仍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 今夜她坐在对面安静吃饭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好像比从前瘦了,眉眼如初,可整个人的气质却全然不同,像一把重新开刃的旧刀,锋芒内敛,却藏不住寒芒。 他很想问一句,是什么让她改变了,想问密林的事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想问她深夜出府去做了什么? 但一个也没能问出口。 他是真的有点好奇,但他怕一旦问出口,她会离他更远。 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很陌生,陌生到让他烦躁。 萧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将心底那投莫名的情绪压下去,闭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那缕若有若无的冷梅香始终在鼻端弥漫,是苏宁昭身上的味道,淡到几乎可以忽略,偏偏他的嗅觉格外灵敏,怎么也忽视不了。 萧辞皱了皱眉,将薄被往上拉了拉,今夜的风似乎格外的凉。 翌日,苏宁昭才醒,沉香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宁昭接过她手里的热帕子,“有事就说。” “夫人,侍郎府那里有传消息过来,说是老夫人昨日被大夫人气得吐了血,大人请了郎中开了药,可张嬷嬷担心大夫人使坏,没敢让老夫人喝。” 苏宁昭的手指倏然攥紧帕子,面上的平静被一种深深的惧怕所代替。 前世这个时候,祖母感染风寒,至此一病不起,甚至没来得及见到她最后一面,就撒手人寰了。 重生后,她将祖母的汤药方子改了,又让张嬷嬷日日验药,派了得力人手日夜守着松鹤堂,可她到底低估了谢氏的恶毒。 苏宁昭的眸光彻底冷了下去。 “备车,现在就回侍郎府。” 沉香犹豫了一瞬,“夫人,要不您想个办法,把老夫人从侍郎府接出来吧?” 苏宁昭将披风裹在身上,“如果不能彻底断了母亲的退路,她绝不会善罢甘休,京城就这么大,祖母岁数大了,经不住这般折腾。” 萧辞接到苏宁昭一大早出府的消息时,她的马车已经驶出了巷子。 苏宁昭直奔松鹤堂,正撞见谢氏眼含得意从内室出来。 谢氏今日穿着紫色褙子,发髻上插着珠翠,看见苏宁昭时,她眉梢微挑,“你来的倒是快。” 苏宁昭没空搭理她,径直往内室走。 “苏宁昭,你如今回来,也不先去同你父亲问安,这就是萧府教你的规矩?” “规矩比祖母的性命还重要?” 棉帘掀开又落下,将谢氏挡在外面。 老夫人半靠在软枕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比上次见面又憔悴了不少。 听见动静,她睁开眼,见是苏宁昭,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想要伸手,手动抖得厉害。 苏宁昭快步上前,握住祖母有些凉的手,就势搭上她的脉。 “祖母,任何的事也没您的身体重要,一切有我呢。” 老夫人艰难扯出一个笑,“好孩子,祖母又让你担心了。” 苏宁昭替她推掖好被角,遣散屋中下人,又命沉香和张嬷嬷守在门外。 “祖母听说您咳血了,到底怎么回事?” 老夫人叹口气,知道瞒着她没必要,“谢氏昨日大闹一通,说如果你不肯交出一半的嫁妆,她就把换亲的事抖落出来,宁可鱼死网破,也容不下你自作主张,祖母实在担心你......” 第二十七章 死无对证 第二十七章死无对证 苏宁昭看着祖母憔悴担忧的脸,轻轻抱了抱她。 “祖母,她是什么人您应当比谁都清楚,这事她若真敢揭穿,父亲就先饶不了她。” 张嬷嬷正巧端着新煎好的药,闻言叹口气,“老夫人这是关心则乱。” 老夫人摸一把苏宁昭的脸颊,“我一时急火攻心,让昭丫头担心了,都是祖母的不是。” 苏宁昭亲自服侍祖母喝药,“父亲虽只是个侍郎,可也比母亲的娘家强上百倍,她哪里舍得真毁了父亲的仕途,不过是知道我与您感情深厚,想要用这事拿捏您,您且宽心。” “好。”药中加了一味助眠安神的,不过一刻钟,老夫人便沉沉睡去。 “张嬷嬷你守着祖母不要离开,沉香随我去前厅。” 苏宁昭到的时候,正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苏侍郎坐在主位上,面色深沉,谢氏坐在他身侧,一双眼阴恻恻盯着门口,苏宁月和顾长言也在,坐在角落里,不知在耳语什么,表情半是委屈半是得意。 苏侍郎淡淡扫她一眼,“你来了,坐。” 沉默良久,果是谢氏最沉不住气,她起身,对着苏侍郎行一礼,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 “老爷,昭昭自从去了萧府,行事便越发出格,半点不将我这个母亲放在眼中,可昭昭没与我商量,就把那些忠心多年的掌柜和伙计全赶出去了,闹得满城风雨。” 她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这些铺子是侍郎府准备的嫁妆,这么多年来妾身一直打理着,她这样胡来,不仅伤了苏家的体面,也让外人看了笑话。” 说着说着,泪便落了下来,声音愈加悲伤,“妾身虽不喜昭儿,可这十几年来对她何曾有过半分亏待?她如今这样对我,妾身实在是心寒啊!” 苏侍郎的眉头越皱越紧。 苏宁月适时开了口,娇娇弱弱的带着哭腔,“父亲,母亲这些日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夜不安眠,总说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了昭昭不满......” “够了!” 苏侍郎将手中茶盏重重掷到地上。 “那些嫁妆原本也不是你的!月儿情况特殊,这才想出这个法子,你野心倒不小,想把嫁妆全部吞了?” 谢氏擦泪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绕弯子了,你若是肯将铺子的管事权交还,再当出一半嫁妆给月儿,此事便当没发生过,你若还不肯,那我只好将换亲的事公之于众,就说是你贪恋权势,偷天换日.....这苏府没人会替你出面作证!” 正厅里一片死寂,苏侍郎虽面色铁青,却一言不发。 谢氏笃定苏宁昭手中没有任何证据,偌大的苏府,除了那死老太婆,剩下的人不会站到她那一边,只是,在那之前,一定要想办法尽快除掉老夫人才行。 到时,死无对证,苏宁昭就算长十张嘴,也是百口莫辩! “所以你自己远,是要那几间铺子,还是要鱼死网破?萧辞若知此事,定不会轻饶你!” 苏宁昭安稳坐着,一袭月白常服,素净得与此处格格不入。 面对谢氏的歇斯底里,面对所有人无声的压迫,她的脸上没有慌张,没有愤怒,甚至嘴角还微微向上翘着。 “母亲说的话,我都听清了,换亲之事,母亲承认了?” 谢氏袖中的手猛地攥紧,她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母亲敢说出这事,无非是笃定我不敢让此事曝光,不敢让萧辞知道,可您能威胁的,只有苏家的名声,父亲的仕途,但这些我一点也不在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死无对证(第2/2页) 她从袖中取出一沓临摹的文书,轻轻搁在苏侍郎的案上。 谢氏的目光落在上面,脸色忽而变得惨白。 那是一沓借据,印子钱的借据,放贷人署名处写着谢全二字,金额、利息、还款期限一清二楚。 “母亲以朝廷命妇的身份在外放印子钱,几年盘剥不下八千两,利滚利逼得三家百姓不得不卖儿卖女还债。” 苏宁昭笑着看向几乎站立不稳的谢氏,“此事若捅到顺天府,父亲猜会不会连累到侍郎府?” 谢氏的脸已经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颤抖着,“谢全虽是我侄子,可此事我一无所知......” 苏宁昭根本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还有这个。” 她又取出一封信,从里面抽出几页纸,是赵德等几位掌柜亲笔供状,白纸黑字写着替谢氏做假账的始末,末尾按着鲜红的手印。 “到于这一份,是谢全的认罪书,他说自己不过是个跑腿的,大部分的钱全部流到了母亲的口袋。” “这几年做假账、虚报进价、挪用利银、以次充好,共计亏空一万三千两,这是赵德的亲笔所书,孙掌柜和刘掌柜的供状也在,母亲让人做的那些账,经手人也全招了。” “对了,母亲,您让他们销毁的原始账本......如今在我手上。” 谢氏的身体开始发抖,她终于明白过来,苏宁昭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只等她自己跳下去。 “母亲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了换亲一事,所以哪里来的我贪慕权势,私自调换一说?” 谢氏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以为用换亲之事威胁老夫人,苏宁昭必会心神大乱,便能逼着她不得不将嫁妆乖乖交出来。 可她太急了,急到口不择言,等于变相承认换样的事自己也有参与其中。 苏宁昭缓步走到谢氏面前,居高临下看着瘫软在地的谢氏,微微倾身,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二人才能听见。 “您说鱼死网破?可您想过没有,您才是那只被网缚住的鱼,生与死,我说了才算!” 谢氏的牙关在打战,眼中翻涌着不甘的恨意与恐惧。 苏宁昭直起身,直视着苏侍郎。 “当然,如果母亲肯偃旗息鼓,并写下承诺书,从此不过问我嫁妆铺子的事,也不再对祖母动手脚,这些证据只会锁在我的暗格里,不会有人看见。” 漫长、窒息般的沉默。 谢氏的肩膀塌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身子抖若筛糠。 苏侍郎的眉头拧成个川字,从前他似乎小瞧这个低调、处处忍让的二女儿了,如今他似乎再也无法掌控她。 “谢氏,你按昭昭的要求,写一封承诺书,今日开始那些嫁妆再无需你插手。” 一场闹剧,谢氏一败涂地,回去后就病倒了,这一病,直到冬日才能勉强起身。 当晚,苏宁昭没回萧府,让顾平从府外又调派了几名会武的守卫。 她临时从庄子里调来了两个靠得住的婆子,加上张嬷嬷和另外两个贴身丫鬟,院子里日夜有人看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苏宁昭坐在祖母床边,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锁着。 谢氏暂时偃旗息鼓,但不代表她就放弃了,这种贪财又偏执的人不会甘心失败,必须赶在她卷土重来之前,打得她再不能翻身! 第二十八章 太后的敲打 第二十八章太后的敲打 暮秋的长街比往日清冷了些,沿街的摊贩缩在檐下,偶有行人脚步匆匆裹着衣领快步走过。 济世堂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门帘半卷,隔着好远,就能闻到漫出来的药香味。 苏宁昭今日到得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她坐在内堂的药柜前,将一包新到的川芎拆开,一瓣一瓣地拣选,颜色发暗的丢掉,虫蛀的丢掉,只留下肉质饱满,香气浓郁的入药。 这是她的习惯,外头伙计备的药材她总要亲自过一遍。 “裴神医,外头排了二十来号人了。”伙计探头进来。 “嗯,按号叫进来吧。” 苏宁昭净了手,坐回医案后,将袖口拢了拢,又下意识摸了摸喉间,贴着一片自制的药膏,压着声带,让声音听起来略哑低沉。 第一个病人是个咳了半月的老妇人,痰中带血,家境贫寒,只能拖到苏宁昭坐诊这日才敢来瞧病。 第二个摔伤了腿无钱接骨的挑夫,第三个是害了眼疾,夜里无法视物的绣娘....... 苏宁昭一个个看过去,问诊、诊脉、开方,她喜欢这样的时刻。 在萧府里,她是主母,每一步都要计算,每句话都要权衡,连呼吸都得留着几分余地。 在苏府,她是嫡女,为护住祖母,她必须满身是刺,寸步不让。 可在济世堂,她是裴书白,查不到来处,也不会有人盯着她的一言一行,没有人揣测她的心思,她只管看病、开方,只管眼前这些实实在在的病人。 日头渐高,可空气依旧清冷,排队的人少了些,苏宁昭端起热茶润了润嗓子,目光无意识地扫向门口。 然后她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玄色常服,腰束银带,修长的身形在门帘处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这间不算宽敞的医馆。 日光从帘缝中挤进来,在他侧脸上映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冷峻的眉骨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萧辞! 苏宁昭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抖,与立在身侧的沉香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萧辞今日没有带侍卫,也没有穿官服,乍看只是一个寻常的贵客,可那张脸实在太过扎眼,矜贵疏离,冷淡漠然。 百姓们哪里见过这等人物,堂中候诊的病人纷纷侧目,有人低声惊呼,有人慌忙起身让路。 萧辞对周遭的喧闹恍若未闻,凤目越过人群,径直落在医案后的人身上。 苏宁昭面上不起半丝波澜,她看着那道身影穿过大堂,一步步走近,在她对面坐下。 “裴神医。”萧辞开口,声音淡得如同深秋的风。 “萧指挥使。”苏宁昭拱手,“不曾想您会亲自光临。” 萧辞没有接话,只是自觉将左臂搁在了脉枕上。 动作十分自然,像是来过很多次一样。 苏宁昭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凤眸半阖,面上是惯常的拒人千里,仿佛只是顺道进来搭个脉。 “指挥使是来看旧伤?” 苏宁昭自然搭上他的手腕,三指落脉,“上回在公主府外给您瞧过,余毒未清,左臂应该还有些发麻,使不上力。” 她刻意提了公主府,意在自己坦坦荡荡。 萧辞的脉象沉稳有力,只是左臂经脉处隐隐有些滞涩。 箭毒未清,淤在经络深处。 萧辞淡淡开口,“夜间尤其明显。” “嗯,夜里阴气盛,所以麻感会格外明显。” 苏宁昭起身,从药柜中取出几味药材,在案上摊开,“裴某调一贴药,配合针灸,三五次就可清尽余毒,指挥使方才说夜里症状明显,可还有别的症状?比如心悸、盗汗或是多梦?” 萧辞沉默了一瞬。 “多梦。” 苏宁昭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继续称量药材。 多梦,她不问,他也不会对一个游医多吐露半字。 “余毒扰了心脉,故而多梦,裴某在方子里多加一味酸枣仁,安神助眠。” 萧辞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堂中安静下来,只听得药碾碾过药材的细碎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两声鸟鸣。 苏宁昭低着头配药,心却静不下来。 萧辞是查到了什么?他知道她和这济世堂的关系吗?还是单纯对这个医术不凡的裴书白起了疑心? 她不敢赌。 “指挥使怎么知道裴某在济世堂坐诊?”她状似随意问了一句,手中的药秤稳稳地称着药材。 萧辞看着她,“锦衣卫的人,查个人还不简单?”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安静的湖水。 这男人果然已经开始调查她了! “裴某一介布衣,竟劳指挥合费心,实在惶恐。” 萧辞语气更淡,”本指挥使只是好奇,长公主的病,太医们皆束手无策,你却可起死回生,敢问裴神医的医术,师承何处?” 苏宁昭庆幸自己一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裴某幼年随师父云游四方,师父是青州人氏,姓裴名远,过世许多年了,师父一生行医救人,不曾入太医院,也不曾著书立说,故而外界不知也正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太后的敲打(第2/2页) 萧辞听着,凤目半阖,看不出信了几分。 “裴远。”他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倒是未曾听说过。” “师父淡泊名利,本就不求虚名。” 苏宁昭将配好的药包推过去,“指挥使若仍有疑虑,大可去青州查,师父虽已过世,但当地百姓应该还记得他。” 她不怕查,因为青州确实有过一个姓裴的老大夫,但已故去十余年,无亲无故,老人们对他的记忆模糊。 萧辞伸手取过药包,没有急着走。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包上的纸绳,目光落在苏宁昭的手上。 那双手白皙纤长,指尖微有薄茧,是常年研磨药材留下的痕迹。 可这双手指节偏细,骨肉匀亭,又不太像一个常年行医之人的手。 倒像...... 萧辞微蹙眉,只是将目光淡淡移开,“裴神医,本指挥使有桩闲事想打听。” “您请讲。” “本指挥使的夫人,似乎与济世堂有些来往来,不知裴神医可认识她?” 苏宁昭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搁在药案上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蜷,旋即松开,这个动作极快极微,快到身侧的沉香都不曾留意。 可萧辞看见了。 他转过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裴神医可见过本指挥使的夫人?” 苏宁昭迎上他的视线,没有闪躲。 “不曾,济世堂每日来往客人不下百人,裴某也只初一十五坐诊,不问来历,不记面容,若您夫人来过,想必也只是抓几味寻常药材,恕裴某未曾留意。” 萧辞看了她很久,垂下眼帘,将药包拎在手上,“裴神医的诊脉手法很特别。” 苏宁昭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师父教的笨法子,让指挥使见笑了。” 萧辞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偏过头,只露出半张侧脸,“裴神医,我听说一个人的脉象是不会变的。” 门帘落下,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光影交错中。 苏宁昭坐在医案后,一动不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良久,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冰凉一片。 沉香担忧地轻声询问,“夫人,大人是不是生疑了?” “嗯,不过不用担心,我这里有能改变脉象的药.....” 话是这么说,可苏宁昭还是担心,秋猎那夜,她替萧辞换药,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只碰了一瞬。 可他是锦衣卫指挥使,经手过无数的命案,验过无数尸体,最是敏感多疑,而刚才,他也碰过她的手腕...... 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裴书白的身份暴露,整个计划就得提前,但她不能找萧辞解释,那等于不打自招,也不能停止坐诊,那反而坐实了她心虚。 苏宁昭回到听雪院时,廊下挂着一盏她喜欢的琉璃灯,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少夫人回来了。”忍冬在门口迎她,“晚膳已经备好了,大厨房做了清蒸鲈鱼,大人还特地吩咐将琉璃灯挂上。” 她只随口说过鲈鱼鲜嫩,此后饭桌上便常有这道菜,但上次萧辞一筷子也没动过。 他默默记住了所有细节,然后在某个她不曾留意的角落,让人替她点一盏灯,备一道菜。 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不想明白,也不愿再想。 这个男人就像一潭深水,看得见水面上的涟漪,却永远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谢氏那边承诺书已经签了,暂时翻不起风浪,祖母的院子守卫加到了六人,嫁妆铺子的管事全部是顾平安排的人,账目重新清算,谢氏一根针也插不进去。 萧府这边,经过一系列的事,府中下人对她的态度已截然不同,凡事不论大小,必先禀明她,不得擅自做主。 至于两个让人不省心的小魔头,近来也没闹过什么幺蛾子,每日按部就班,只是从不来听雪院请安,苏宁昭倒也不在意。 苏宁昭揉了揉眉心,表面上一切似乎都安稳了,可她不知道平静之下还会有什么汹涌的暗流。 翌日,苏宁昭才看完府中近一月的账目开销,一位嬷嬷脚步匆匆的走进来,脸色有些微妙。 “夫人,方才宫里来人了。” “宫里?” “是太后娘娘身边最信任的杜梦凡公公送来一封帖子,说是太后娘娘于大慈寺礼佛三月,明日回宫,后日于长秋宫设宴,请您与大人一同前往。” “知道了。” 苏宁昭久久未动。 太后回宫,那么沈清瑶也该回来了,听闻她随太后出行前,一直居住在府中最大的清平院中。 而苏宁月与萧辞成婚三年,沈清瑶便在两人之间横亘了三年! 沈清瑶出身显贵,才貌双全,与萧辞自幼相识,如今还未回京,太后就已命人送来帖子,这敲打和替沈清瑶撑腰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第二十九章 白莲花登场 第二十九章白莲花登场 上一世的苏宁月吃了太多暗亏。 沈清瑶最擅长的不是正面交锋,而是绵里藏针,一句看似关怀的体贴,一个恰到好处的眼神,一次无意的偶遇,都能不动声色的把苏宁月衬托成那个碍事的外人。 那时的苏宁月隔三岔五就回苏府找谢氏哭诉,谢氏给她出了少主意,可奈何苏宁月性子骄纵懦弱,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根本不是沈清瑶的对手。 而自己的那位姐夫......萧辞,他对沈清瑶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但也从未刻意疏远过,在他看来,那是义妹,对她的照顾理所当然。 可对苏宁昭来说,这个看似无关的沈清瑶才是她计划中棘手的,萧辞不疏远,不亲近,不解释,沈清瑶做什么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宁昭合上帖子,指腹摩挲着凤纹朱印,眸底一片幽深。 沈清瑶回来了,前世她是初冬才回京的,那时苏宁月与萧辞的关系已经冷到了极点,可这一世,秋猎刚过,萧辞对她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沈清瑶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苏宁昭从不相信巧合。 “沉香,你出府找顾平,让他查一下沈姑娘的情况,她随太后礼佛这几月,期间可有频繁出入大慈寺,或是有无同其他人接触?回京的行程最终是谁决定的?” 沉香领命云了。 苏宁昭站在廊下,看着院中那盏琉璃宫灯在暮色中亮起,暖黄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转身回内室,从暗格中取出那只紫檀木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沓文书、几封供状,和一瓶半成品的假死药..... 有些事情得提前计划了,不能等陷入被动时再仓皇寻找出路。 窗外,夜色沉如墨,秋风卷起几片枯叶,掠过屋檐,发出沙沙的声响。 长秋宫宴,定在九月初九,重阳节。 这场宴席的重头戏不是重阳,则实是沈清瑶。 太后选在这时候回宫,用心不言而喻,这是在给沈清瑶撑腰。 萧府这边,萧辞没有说不去,也没说去。 他只是在昨夜晚膳时淡淡说了一句,“明日宫宴,随我入宫。”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问她的意见,甚至连看也没多看她一眼。 他低着头喝汤,语气跟说明日有雨带把伞没什么区别。 苏宁昭也淡淡应了声好。 两人之间的交流一向如此,只秋猎后萧辞的态度略微缓和了几分,但也没好到哪去,依旧冷漠疏离。 前世的宫宴,萧辞似乎从未带苏宁月入过宫,本身就是表明了态度。 入宫这一日,天晴着,可风到底凉了。 秋阳灿烂的有些过分,将宫墙上的琉璃瓦照得金芒万丈,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萧府的马车到时,远远便能看见宫外的马车排出了半条街,京城勋贵女眷们几乎都到齐了,华服宫装,珠翠满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 苏宁昭今日穿了一袭秋香色褙子,素银暗纹,簪了一支蝴蝶步摇,流苏垂下来,偶尔发出几声脆响。 这一身装扮在一众妇人中显得格外素净。 萧辞走在她身侧,一袭玄色常服,银带束腰,面容冷峻,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淡漠。 两人并肩而来,引得众女眷纷纷侧目,看萧辞的目光是惊艳欣赏、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而看苏宁昭的目光则是各异,探究的、不屑的、鄙夷的。 毕竟前世,萧辞从不曾带着苏宁月出席过任何公开场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白莲花登场(第2/2页) 苏宁昭目不斜视,任她们打量。 她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锦衣卫指挥使的夫人,一个侍郎府的嫡女是配不上的,这几乎是京城贵女们的共识,从苏宁月嫁入萧府的那一天起,就从未改变。 萧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放慢,侧头看了她一眼。 苏宁昭回以一个极淡的浅笑。 萧辞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苏宁昭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走的方向微微往她这边偏了半步,恰好替她挡住了那些打量的目光。 苏宁昭佯装什么也没察觉,心中却有一股淡淡暖意流过。 长秋宫正殿。 太后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暗金凤袍,头戴九翠四凤冠,四十多岁的人了,面容却保养得宜,看着不过刚三十,周身气度雍容沉稳,不怒自威。 她身边立着两名女官,一左一右。 殿中已坐了不少人,按品级列席,因太后在场,并无人寒暄,只认真倾听太后说着什么。 苏宁昭随萧辞落座于第三排左铡,不算最显眼,也不算太靠后。 萧辞落座后便微阖眼,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 苏宁昭环顾四周,在人群中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右首第一排,镇国公夫人,因葵水引发腹疼,被折磨的痛不欲生,最后寻到了苏宁昭,才算彻底根除。 左首第二排,永宁候的夫人,正与旁边的安阳郡主耳语,目光有意无意飘过来,落在萧辞身上。 而这位安阳郡主面色如同前世一般苍白憔悴,厚厚的脂粉也盖不住病弱之气,她是幼年掉入冰水后落下病根,太医诊断其无法生育子嗣,故而一直拖到快二十才匆匆被指了婚。 也是苏宁昭出手,替她调理了大半年,终于生下一子一女,坐稳了主母的位置。 角落里,几个年经的贵女围坐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脸上的兴奋与紧张藏都藏不住。 宫宴上其实最适合未婚男女相看,一来家境相同,二来也能近距离观察对方的相貌与言行。 苏宁昭收回目光,端起茶嗅了嗅,确认无虞才淡抿一口,面上是一贯的恬淡婉约。 可她的余光时不时留意着正殿侧门的方向,沈清瑶一会应该会出现在那里。 宴过三巡,太后举杯,笑意慈和,“今日重阳佳节,难得众人齐聚,哀家甚慰。” 殿中纷纷举杯应和,恭维声此起彼伏,太后摆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感慨起来,“还有一桩喜事,哀家的义女清瑶随哀家在大慈寺礼佛三月,如今回京,正好赶上今日宫宴,清瑶快过来哀家这里。” 侧门外,一道身影缓步走进。 殿中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苏宁昭顺着看过去,这算是她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的打量沈清瑶。 她今日穿了一袭水碧色薄纱长裙,外罩月白的披帛,腰间系一根银丝软带,行动间裙裾如流水般荡开,裙角处嵌着细碎的宝石。 发髻间只簪了一根翡翠步摇,耳畔坠着两颗小巧的南珠,通身上下没有半分多余夸张的装饰,越是素净,却衬得那张脸惊心动魄。 眉弯如月,眸含秋水,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带着一丝娇怯,让人舍不得挪开目光。 她走到殿中央,冲着太后盈盈一拜,声音清甜如山泉,“清瑶给太后请安,给各位大人夫人请安。” 第三十章 难缠的对手 第三十章难缠的对手 太后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招手让她到自己跟前去,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明明这几个月都在一处,却像是许久未见一般。 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一路随着哀家礼佛辛苦了,瞧瞧瘦了,也憔悴了,真是可怜见的。” 殿中贵女们的目光像黏在了沈清瑶身上,有惊艳的,有嫉妒的,更有暗自较劲的。 苏宁昭淡淡瞥了一眼身侧的萧辞,发现他仍半阖着眸,像是完全不关心殿内发生的事情。 前世,她倒是远远见过沈清瑶一回,裹着厚厚的狐裘,小脸几乎全部埋进去,看不真切。 可这一次,薄纱轻裾,将那身段与脸的优越感展露的淋漓尽致。 太后拉着沈清瑶的手舍不得撒开,目光从殿中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萧辞的方向,笑意更加深了几分。 “辞儿也到了。” 萧辞睁开眼,起身行礼,“臣见过太后娘娘。” 沈清瑶顺着太后的目光望过去,与萧辞四目相对,没有热切的期盼,没有刻意装出的娇羞,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轻轻唤了一声,“辞哥哥。” 就三个字,却仿佛一颗石子落在了湖心,刚才能让所有人都听见,又让人挑不出任何的错处。 太后拍着沈清瑶的手背,“你们许久不见了,清瑶这孩子,在大慈寺就日日念着辞儿。” “太后。”沈清瑶轻声打断,语气乖巧中带着少女的娇嗔,“清瑶在寺中是为太后与陛下祈福,哪里有念着谁。” 她说这话时,脸颊红得恰到好处,像是被太后的调侃羞到了。 殿中几位夫人互递眼色,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苏宁昭端坐不动,面上亦无一丝波澜。 真是好手段。 一句没有念着谁,明面上是在澄清,可等于是亲口承认了有人可念,否则何必急着否认? 那一句为太后与陛下祈福,又将自己摆在了至孝至善的位置上,谁能说出什么? 最微妙的是她脸颊上那抹羞红,像是少女被人当众猜中了一桩隐秘的心思,想藏也藏不住。 苏宁月输在这种人手里真是一点不冤。 在场的朝臣及家眷只怕已经开始脑补出一场义兄妹青梅竹马,太后有意撮合的大戏了! 苏宁昭轻轻转动茶盏,目光下意识掠过萧辞的脸。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淡淡朝沈清瑶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坐了回去。 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寡情。 可苏宁昭心里清楚,萧辞的这种冷淡本身就是习惯,毕竟他没解释,也没划清界限,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落在旁人眼里,便成了默许。 宴至中段,太后似是突然来了兴致,“今日重阳,总该有些节目助兴,可有人愿意献艺?”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贵女们有的低头减少存在感,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镇国公家的千金率先站了起来,弹了一曲平沙落雁,中规中矩,不抢占风头,亦展示了自己所长。 永宁候的幼女唱了一首小令,嗓音清亮,博得了不少喝彩声。 太后这时看向乖巧坐在一旁的沈清瑶,笑意盈盈,“清瑶,你在寺中三个月辛苦了,今日重阳,给哀家舞一曲可好?” 沈清瑶微微一怔,像是有些意外,随即摇了摇头,语气为难,“太后,清瑶笨手笨脚的,哪里敢献丑?” 太后嗔她一眼,“又谦虚,哀家听闻你跟着静安师太学了一套剑舞,叫什么惊鸿来着?来来来,让大家一起开开眼。” 沈清瑶脸上浮现几分难得的扭捏,像是实在推脱不开,缓缓站起身来,对着太后恭顺一礼,“那.....清瑶便献丑了。” 她走到殿中央,水碧色长裙在地上铺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难缠的对手(第2/2页) 两名女宫抬上一柄细上的未开刃的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在宫灯下泛着清冷的银光。 沈清瑶接过剑,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 剑起,身随。 斜刺,裙裾如飞燕掠过水面;回旋,月白的锦帛似流云漫卷;挑剑,银光乍现,似寒江映月影。 ....... 整座大殿安静的可闻针落,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随着她而动。 苏宁昭不得不承认,沈清瑶跳的这套剑舞与寻常柔美的舞姿不同,刚柔并济,剑势凌厉,身段柔软如柳枝。 她转身的瞬间,目光总会不经意掠过萧辞的方向,只一眼,短到像一片叶子被风卷过,可就是那么一瞬,她的眸光忽而变得又柔又软,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然后她旋身而去,剑势再起。 殿中无人说话。 直到沈清瑶收剑,微微喘息,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好!真是精彩!” 太后第一个拍掌,笑声爽朗,“好一个惊鸿剑舞!清瑶这孩子,哀家真是没白疼她!” 掌声如潮水一般响起,贵女们的眼神从嫉妒变成了心服口服,夫人们交口称赞,连几位老太君都不住点头。 沈清瑶将剑交还给女官,走到太后身边,额头微低,气息尚未平复,声音却依然清甜如初,“清瑶献丑了,让太后见笑了。” “哪里是献丑,分明就是惊艳。”太后亲手将她扶着坐在自己身侧,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你们看看,哀家的清瑶真是文武双全,才貌俱全!” 这话一出,殿中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太后的评价不可谓不高,而哀家的清瑶更是在提醒所有人,沈清瑶的身后站着太后! 苏宁昭坐在席位上,佳肴已经凉透,她却未动过筷子。 她在观察沈清瑶。 刚才沈清瑶那个转身时的目光,旁人只当是不经意的一瞥,可那里面的深意却会被有心之人捕捉,她就是希望所有人都留意到她在看萧辞。 这才是沈清瑶真正可怕的地方,她没有对萧辞表现出过份的热情,也不做任何逾矩的举动,可她只需要在恰当的时候做出一个令人遐想的眼神,便能让在场所有人自动脑补出一段深情故事。 而她本人,清冷孤高,纤尘不染。 苏宁昭承认,沈清瑶的段位比谢氏高明了不止一个层级,谢氏是明刀明剑,嘴上不饶人,虽狠辣却容易露出破绽,沈清瑶却是绵里藏针,明知她在使手段,却抓不住一点把柄。 这种对手,比谢氏难缠百倍。 “夫人。”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宁昭偏头,看见一名宫女端着一只白玉茶盏,微微躬身,“长公主殿下请夫人移步叙话。” 苏宁昭的心跳突然有些加快,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对一旁的萧辞说一声,便随宫女离开了大殿。 穿过正殿侧廊,绕过一片太湖假山石,来到长秋宫后的一处水榭。 水榭不大,四面环水,种了不少晚荷,虽已枯败大半,残叶犹在,倒有了几分萧瑟的意思。 峥元长公主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凤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过来坐。” 苏宁昭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迅速扫了一眼四周,水榭只长公主一人,身边连贴身宫女也没带,只远处廊下站着两个守卫,听不清这边的对话。 长公主眼中带着几分审视的兴味,“不知为何,本殿今日一瞧见夫人,便觉得十分亲切,咱们之前可是在哪里见过?” 第三十一章 长公主的试探 第三十一章长公主的试探 苏宁昭心中一凛,面上笑容未改,“殿下说笑了,臣妇哪里有机会见您。” 峥元长公主笑了笑,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突然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夫人与本殿认识的一位神医很像,尤其这双眼睛......” 苏宁昭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旋即松开,“这世间相似之人何其多。” 峥无长公主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只是美目微微眯起,像在端详一件有趣的物件。 苏宁昭知道长公主起了疑心,或者说,不止是疑心。 峥元长公主是何等精明的人,她以裴书白的身份为长公主诊治了这么久,每一回看向她的眼神都意味不明。 但峥元长公主没有点破。 她意味深长看一眼苏宁昭,然后巧妙将话题转开,“方才那出剑舞,夫人觉得如何?” 苏宁昭怔忡一瞬,随即顺着长公主的话,“跳得很美,也很聪明。” “哦,跳舞聪明本殿还是同一回听说,此话何解?” “剑舞刚柔并济,美在技巧,转身那一眼,聪明在分寸。” 峥元长公主闻方,眸中闪过一丝赞赏,“夫人的眼光倒比旁人更毒辣。” 她搁下茶盏,单手支着下颌,语气闲适得像在与友人谈天说地。 “不过本宫倒觉得,那位沈姑娘的聪明用错了地方,她以为看戏的人在台人,其实的看戏的人......” 峥元长公主的目光越过苏宁昭,往水榭外的方向随意看了一眼。 苏宁昭顺着她的视线偏头看穿过去。 水榭外的长廊上,一道玄色的身影正从太湖石假山旁走过,步履沉稳,目不斜视。 是萧辞! 他没往这边看,也没停留,只是从此处经过,像是要前往某处,可他经过的方向偏偏绕过了水榭,而非走更近的路。 苏宁昭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知道她在水榭,不来打扰,只是经过了一下,像是确定她是否在,然后就离开了。 峥元收回目光,唇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夫人会制香吗?” “略懂一些,谈不上精通。” 峥元长公主看着她的反应,缓缓点头,“本殿近日仍是难以安眠,但又实在信不过其他人,若夫人得空,可否替我制些安神的香?” “承蒙殿下厚爱,只是臣妇做的香粗糙得很,您莫要嫌弃就好。” 峥元看着她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本殿就等着了。” “不过,你那夫君倒有些意思,从前见他,只觉得他冷得像块冰,可今日他绕了半个长廊,只为经过一座水榭,未免有些刻意了。” 苏宁昭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峥元长公主却已经端起茶盏挡住了半张脸,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美眸,“回去吧,出来的够久了。” “宴席也快散场了,别让人担心夫人。” 苏宁昭不再多言,起身行礼走出水榭。 走到太湖石假山旁时,她忽然停了一步。 假山后方的石道上,有一枚银扣,很小,在宫灯的映照下,发出淡光,如果不是她低头仔细看路,根本发现不了。 弯腰拾起,放在掌心细看,银扣做工精致,刻着一只极小的苍鹰,是锦衣卫制式的暗扣。 苏宁昭将银扣攥入掌心,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图案,心跳快得有些不受控制。 所以他到底是无意的,还是有意将这枚暗扣留在此处,只为告诉她,他来过。 深吸一口气,苏宁昭按下心中万千思绪,将银扣收入袖中,快步走回正殿。 宴席果然近了尾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长公主的试探(第2/2页) 太后已经起了身,正在与几位老太君闲话,沈清瑶站在太后身侧,脸上是得体的笑容,乖巧扶着太后手臂,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方才剑舞时的凌厉锋芒已经全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温婉与体贴。 苏宁昭回到度位时,萧辞已经在了。 他坐在原位,姿态与之前没什么区别,像是从未离开过,苏宁昭余光瞥见他袖口的银扣果然少了一枚。 两人并肩安静地坐着,殿中的喧嚣像隔了一层纱,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沈清瑶送走了最后一位老太群,转身往太后身边走,恰巧经过萧辞这里。 走近时,她的脚步缓了缓,“辞哥哥,好久不见,你近来可好?” 声音柔得似能化成一汪水,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 萧辞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尚可。” 沈清瑶似是早就料到他这态度,也不在意,目光清澈,像一汪不含任何杂质的泉水。 可苏宁昭分明看见,沈清瑶的视线在掠过她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屑与挑衅。 可她脸上仍然是那副温婉无害的笑。 萧辞没起身,也没再多说一句,甚至没有再用正眼看她,重新阖上眼,像是已经累极。 沈清瑶的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旋即乖巧地点了点头,“那清瑶便不打扰了。” 她对苏宁昭微微颔首,姿态端庄挑不出半点错处,“夫人安好。” 苏宁昭回以一礼,“沈姑娘安好。” 两人四目相对。 沈清瑶眼底是温软的笑意,苏宁昭的眼底是平静的淡漠。 沈清瑶回到太后身边,扶着太后的手往外走,路过他们时没再停留,只是脊背挺直,步态从容,水碧色的裙裾在地面拖出一条长长的孤线。 苏宁昭收回视目光,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方才一瞬间的对视,比面对谢氏的歇斯底里更让她后背发寒。 谢氏的恶意是摆在明面上的,你知道它会伤人,可以防着,可沈清瑶的恶意却是暗流下的礁石,一个不小心碰上,便会没了半条命。 “走了。” 萧辞站起身,声音依旧淡淡的。 苏宁昭沉默跟着站起来,与他并肩往殿外走。 暮色已深,宫灯早已亮起来,将长长的甬道照得明亮如昼,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在地面交叠,又很快分开。 宫门外,各府的马车已经候着,沉香迎上来,扶着苏宁昭上了车,萧辞从另一侧上来,两人对坐,一路无话。 马车辘辘行过长街,街边的灯笼从帘缝一闪而过。 苏宁昭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可脑中却不停闪过方才峥元长公主说过的每一个字。 如果峥元长公主起了疑心,那么离萧辞揭开真相还会远吗? 马车停在萧府门前,萧辞率先下了车,照例没回头看她,径自往书房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苏宁昭才下来,抬头便对上他一个侧脸的轮廓,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忍耐什么。 “银扣......丢了。” 苏宁昭攥紧那枚银扣,语气如常,“我替大人收着了,明日给大人送去。” 萧辞只嗯了一声,没说好或不好,便继续往前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苏宁昭忽然有点生自己的气。 为什么会心跳加速?不就是一枚银扣吗? 可她心里清楚,这又不只是一枚银扣。 那是一个从来不说、不解释、不马虎的男人,用他笨拙又别扭的方式告诉她,我在。 第三十二章 沈清瑶回府 第三十二章沈清瑶回府 三日后,沈清瑶从宫中回府。 她来得很早,辰时未过就到了,乘坐一辆深青色马车,车帘上绣着花纹,随行的有两个嬷嬷和一个贴身的丫鬟,怀里抱着一盒御膳房的点心,说是特地带给萧辞和两个孩子吃的。 沈清瑶随太后去大慈寺礼佛,一去三月,清平院的灯从未熄过,院落屋内一日不落地打扫。 前院婆子来通报时,苏宁昭正在核对各掌柜及松鹤堂送来的月账,祖母的身子一天天转好,她就将松鹤堂的收支一并管了起来,免得祖母操劳,也防止有人钻空子。 “沈姑娘现在何处?” 婆子打量一眼苏宁昭的神色,低声道,“先回了清平院,说是一会来给夫人请安。” 苏宁昭重新垂眸翻看手中账册,“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清平院是府中最大的院落,三进三出,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前院有假山流水,后院有花木扶疏,比苏宁昭住的听雪院大了不止一倍。 前世,苏宁月曾提过将清平院腾出来给主母住,被沈清瑶的贴身丫鬟轻飘飘一句话挡了回去。 “姑娘的院子谁敢觊觎?” 她身边伺候的人几乎都是太后赐下的,苏宁月惹不起,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沈清瑶领着丫鬟过来请安,她今日着一袭鹅黄褙子,月白的襦裙拖曳,发间簪着一支素海棠钗,整个人素净雅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站定,看一眼听雪院的匾额,唇角微微弯了弯,笑意很浅很淡。 然后她收回目光,迈步朝主屋走去。 步子不急不忙,脊背挺直,裙裾在青石板拖出一道好看的弧线,这府中每一条回廊、每一处转角,她都熟悉得不得了。 因为这里本就是属于她的家! 苏宁昭静坐着,可沈清瑶却迟迟没进来,这时一道清脆的童声从后院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辰和萧妍从花园方向飞奔过来,一个跑在前头,一个追在后面,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萧妍冲在最前面,一把抱住了沈清瑶的腰,将脸埋在她怀里,“姑姑你怎么才回来呀?妍儿想死你了。” 萧辰沉稳些,只抿着嘴,轻声唤了一声,“姑姑,你终于回来了。” 沈清瑶蹲下身,一手搂一个,将他们揽进怀里,笑容温柔,“姑姑也好想你们,让姑姑看看,长高了没有?” 她先捏了捏萧辰的肩膀,又比了比萧妍的个头,“都长高了,辰哥像个男子汉了,我们妍姐儿也出落得愈发漂亮了,只是姑姑瞧着怎么都清减了些?” 萧妍嘟着嘴,朝主屋的方向不满瞥一眼,凑到沈清瑶耳边低语几句。 萧辰沉默着,只是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清瑶没再多问,从袖中掏出一只锦囊,打开,里面是两串红绳系着的长命锁,一面刻着如意纹,一面刻着平安字。 “这是姑姑从大慈寺求来的,开过光的,可保你们平平安安。” 她亲手将金锁挂在两个孩子的脖子上,动作轻柔,目光柔和。 “谢谢姑姑,那姑姑有没有给父亲带一个?” 沈清瑶揉了揉萧妍的脑袋,脸颊微微泛红,“自然不会忘了,待他回府,我亲自送过去。” 说罢,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进了主屋。 沈清瑶不动声色打量了一圈,微微一笑,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夫人安好,清瑶回来了。” “沈姑娘一路辛苦。”苏宁昭未起身,语气淡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沈清瑶回府(第2/2页) 沈清瑶直起身,自然地坐去她对面,“多谢夫人挂念,清瑶不在的这几个月,府中多亏夫人操劳,辛苦了。” 这话说的既客气又得体,可苏宁昭听出了弦外之音。 苏宁昭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沈清瑶也并不在意她的态度,低头看着两个孩子,语气亲昵,“走,别在这里吵夫人清静了,姑姑带你们回清平院,给你们带了好些吃的,大慈寺的素点心、桂花糕、莲子酥,还有......” 她假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凑近两个孩子,音量恰到好处能让苏宁昭听见。 “还有一坛子蜜饯,只给你们吃,别人都舍不得给呢。” “真的?”萧妍眼睛一亮,旋即嘟起小嘴,“可妍儿听说姑姑还带了御膳房的点心,难道只有爹爹的,没有我们的?姑姑偏心!” 沈清瑶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小馋猫,肯定少不了你的。”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拉着沈清瑶的手,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沈清瑶被他们拽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苏宁昭一眼,那目光很微妙,可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浅笑,分明在说,你瞧,他们与我更亲近。 “夫人,那清瑶就不打扰您了。” 苏宁昭坐在窗边,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面色如常。 沉香走过来,低声道,“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苏宁昭收回目光,“让人盯着清平院,有什么动静及时来报。” 沈清瑶回府第一天,便将清平院重新布置了一遍。 她从大慈寺带回了几幅禅意字画,挂在正房的墙上,又让丫鬟们将院中的花草换了新的,从前是芍药,现在换成了菊花,连屋内的熏香都换了,从前她最喜桂花的甜香,如今换成了淡淡的檀香。 没多说一句,但处处透着我回来了,这里永远是我的的自信。 第二日,沈清瑶便开始着手管家了。 不是明面上的管,毕竟萧府的掌家权在苏宁昭手里,沈清瑶不会蠢到直接伸手,她用的是另一种更隐晦的方式。 “翠儿,这院里的落叶为何还没打扫?从前我在时,卯时就扫干净了。” “张嬷嬷,大厨房今日的菜色不太对吧?辰哥儿不吃葱,妍姐儿不吃姜,你忘了?” “李管事,库房的账目我来对一对,从前都是我帮着看的,夫人未必知道这些细处。” 每一条都是打着为孩子好,替夫人分忧的旗号,挑不出半点毛病,反倒显得她大度又体贴。 但落在下人眼中,就成了另一个意思,夫人管不好中馈,还得沈姑娘亲自上阵。 短短两日,清平院就恢复了沈清瑶在时的秩序,下人们做事又勤快又利索,连走路也不敢大声。 而听雪院那边,下人们虽也恭敬,可明显没有清平院那边紧张。 两种规矩,两种做派。 苏宁昭听着沉香一条一条地汇报,始终没有表态。 第三日,萧辰闯了祸。 他在学堂与同窗打架,把人家公子的鼻子打出了血,先生气的摔了戒尺。 嬷嬷去领人时,萧辰第一回失了沉稳,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谁让他说姑姑坏话!他说姑姑是寄人篱下的,不配住在清平院,我打的就是他!” 萧辞不在,沈清瑶去了宫中给太后请安,嬷嬷只能将萧辰领到了苏宁昭的听雪院。 第三十三章 针锋相对 第三十三章针锋相对 萧辰被带来的时候,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双手抱胸,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睛瞪的溜圆,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知道错哪了吗?”苏宁昭静静看着他。 萧辰不复往日的沉稳,大声吼道,“我没错!他说姑姑坏话,我就该打他!” “先生就是这么教你的?” “可他先骂人的!” “他骂人是不对,可你打了人,这事传出去,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是萧府的脸,是你父亲的颜面。” 萧辰终于耸下肩,声音也小了些,“可.....他说姑姑寄人篱下,这里明明就是姑姑的家。” 苏宁昭沉默半晌,语气平静,“寄人篱下是有点不好听,你替姑姑出头,本是好意,但能用道理讲明白的事,为何一定要动手?你闯了祸,受牵连的却是你父亲。” 萧辰愣住了。 从前他从未想过这些,他只知道姑姑对他和妹妹好,有人欺负了姑姑,他就得替姑姑出气,倒是从未考虑过会牵连其他人。 他虽不喜欢苏宁昭,可她说的有道理,他闯了祸,父亲要替他善后,连带着萧府的名声也要受累。 萧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知道了便好,就罚你抄十遍《弟子规》十遍,明早交给我,顺便给那位公子道歉,可有意见?” “罚抄可以,但我不要道歉!” 苏宁昭看着他,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这不是你想不想的事!打了人就要道歉,这是规矩,先生没教过你吗?” 萧辰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 沈清瑶私下里也会教他下棋、变戏法,但......从来没教过他闯了祸要认,打了人要道歉。 从前他们兄妹二人犯了错,沈清瑶总是心疼地哄着,“不怪你们,你们还小,是他们不对在先。” 然后替他们善后,替他们在萧辞面前遮掩。 所以他们从来不觉得闯祸有什么大不了,因为总有沈清瑶会出面替他们解决。 苏宁昭看着他涨红的脸和倔强的眼神,心中叹了口气。 这两个孩子还只是白纸一张,不过是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 “去写吧。”苏宁昭挥了挥手,垂眸继续翻看账本。 萧辰跟着嬷嬷离开了,脚步重重地踩在青石板上,像是故意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苏宁昭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消失,长叹口气。 她知道,萧辰回去后,定会找沈清瑶告状,而依沈清瑶的性子,绝不会责怪他一句,只会心疼的揽着他,说一句夫人实在太严厉,然后悄悄替他出头,让萧辰心中更加偏向她,姑姑就是比夫人好! 这就是沈清瑶的高明之处,从不正面与她交锋,而是通过两个孩子,以及萧辞的放任,一点一点毁了苏宁昭在萧府的威信。 苏宁昭可以罚得更重一点,也可以管束萧妍,可她每这样做一次,两个孩子就会离她远一分,跟沈清瑶更亲近一分。 这是一个死循环,除非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萧辰闯祸的第二天,沈清瑶果然找来了。 她穿着一袭淡青色裙裳,发间簪着白玉钗,素净得像一幅山水画,进门就先行礼,姿态恭敬,笑容温婉,与从前别无二致。 “夫人,清瑶听闻辰哥儿昨日闯了祸,特地来赔罪的。” 苏宁昭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赔什么罪?又不是你让他打架的。” “话是这么说,可辰哥儿到底是因为我才与人动了手,是我连累了辰哥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三章针锋相对(第2/2页) 苏宁昭似笑非笑盯着她,“沈姑娘不必自责,他打了人是他的错,与旁人无关。” 沈清瑶赞同地点了点头,似是欲言又止,思索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开口,“夫人,清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辰哥儿毕竟年幼,夫人罚他抄书道歉,他心里只怕会委屈。”沈清瑶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替孩子求情,“清瑶知道夫人是为了他好,可他还小,不懂这些,若是夫人能大度温和些,或许他更容易接受。” 沈清瑶面上是纯粹的关切,眼神清澈,语气诚恳,像极了一个心疼孩子,替侄子求情的姑姑。 可苏宁昭明白,她说这些话的潜台词无非是,夫人管得太严苛了,孩子们不喜欢你,他们更喜欢我。 苏宁昭笑着点了点头,“沈姑娘说的有道理,不过规矩就是规矩,温和也好,严苛也罢,犯了错就得受罚,若沈姑娘觉得我处置不当,大可去找大人评理。” 沈清瑶的眉头轻轻皱了皱,旋即调整好表情,温顺点头,“夫人说的是,只是辰哥儿性子倔,夫人越罚他,他越不服,清瑶倒是有个法子,不知夫人可愿一听?” “你说。” “清瑶可以在旁劝劝他,辰哥儿向来最听我的话,我说一句,比夫人罚他十遍都管用,夫人觉得如何?” 苏宁昭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好一招以退为进。 这分明是在告诉她,这两个孩子她管不住,只有我才能管得了。 如果她现在一口拒绝,就是不知好歹,不顾及孩子情绪,如果她答应,就等于承认自己在孩子面前不如沈清瑶,日后沈清瑶在孩子们面前的话语权只会更重。 怎么选似乎都没赢面。 可苏宁昭偏不按沈清瑶设定好的剧本走。 “沈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辰哥儿的性子虽倔,却不是不讲道理的孩子,他只是缺少一个人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沈姑娘我有一事想请教。” 沈清瑶垂着眸,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夫人请说。” “辰哥儿打架,是因为有人说你是寄人篱下,这话虽不中听,可也不全是污蔑。” 苏宁昭侧过脸,目光平静地落在沈清瑶的脸上。 “沈姑娘在萧府住了多少年了?” 沈清瑶的笑容僵了僵,“四五年吧......我也记不清了。” “四五年啊。”苏宁昭重复了一遍,“这几年里,辰哥儿和妍姐儿的吃穿用度有多少是沈姑娘经手的?” “这......清瑶记不得了。” “辰哥儿四季衣裳和笔墨纸砚是沈姑娘选的,妍姐儿的发簪裙裳是沈姑娘挑的,他们爱吃什么,忌口的也只有沈姑娘最清楚。” 苏宁昭的声音也很温和,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可他们姓萧,不姓沈。” 沈清瑶的面色终于染上几分愠怒,“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清瑶从未说过他们姓沈!” 她的语气里头一回带上了些许被戳中要害的惊愕与锐利,“我的意思是,沈姑娘对他们好,我很感激,可好归好,规矩是规矩!辰哥儿打了人,我罚他抄书道歉,这是府里的家规,沈姑娘跑来求情,这是姑姑的心疼,但两者并不矛盾。” “可若沈姑娘因为心疼,就越过萧府的规矩替他求情,那就是害了他,不是爱他!” 第三十四章 心病还需心药医 第三十四章心病还需心药医 屋中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沈清瑶坐在那里,脸上刻意堆出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她盯着苏宁昭,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凝聚,不是愤怒,不是恼恨,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与疑惑。 沉默持续了许久。 沈清瑶终于开口了,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婉,只是比方才低了几分,“夫人教训的是,清瑶往后会注意分寸。” 她行了一礼,不等苏宁昭开口,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背对着苏宁昭,声音轻轻的,像是自言自语。 “几个月不见,夫人倒是与从前不大一样了,况且这府中的规矩......从来都是人定的!” 然后她走了,裙裾拂过门槛,水色的衣角在门帘合上的最后一刻消失不见。 苏宁昭坐在窗边,看着那道婀娜的身影穿过拱门,朝清平院的方向行去。 “从来都是人定的,呵。” 沈清瑶这话的意思,就是不管谁定的规矩,她都有本事改! 苏宁昭收回目光,对沉香道,“去查查,沈姑娘回府这几日,可有与府外的人接触过。” “是。” 沉香走后,苏宁昭独自坐了许久。 前世,她对沈清瑶的认知都是从苏宁月那里听来的,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两人会同处一个屋檐下。 但她不能硬来,也不能像苏宁月那般懦弱。 沈清瑶背后站着太后,站着愿意纵容的萧辞,硬碰硬,等于鸡蛋碰石头,占不到便宜。 她得换一种方式,让沈清瑶自己暴露自己的野心与破绽。 当夜,清平院。 沈清瑶坐在妆台前发呆,贴身丫鬟替她拆着发间的簪子,铜镜中映出她如画的容颜,眉若远山,目似秋水,唇角微微抿着,敛去了平日里的温婉。 “姑娘,您可是为白日的事烦忧?” 沈清瑶勾了勾唇,“她变了,比从前难对付多了。” “那公子的事怎么办?姑娘可是答应要替他求情,免了惩罚的。” “不急。”沈清瑶将最后一支钗环取下来,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神幽深冷寒,与平日判若两人。 “她管得越严苛,孩子们便越反感,不需要我刻意做什么,她自己就把辰哥儿和妍姐儿推远了。” “日后他们只会与我愈加亲近。” “可是姑娘,夫人今天说的话实在太过分了。” 沈清瑶的手指在妆台上轻轻叩了叩,喉间发出一声闷笑。 “她以为抓住我把柄了?就凭一个外姓人的身份,就能将我从这里赶出去?可她忘了件事,我在这府里住了五年,她才是后来的,何况以辞哥哥对我的重视程度,她能翻出什么浪?” “辰哥儿与妍姐儿信我、亲我、依赖我,这一点,她永远也比不了。” 沈清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秋夜的风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不过......她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她知道不能与我正面冲突,所以换了法子,想要用规矩打压我。” “姑娘可想好对策了?” 沈清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愈加暗沉的夜色,目光落在远处听雪院的方向。 “急什么,时间还长,规矩是她定的,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到最后,这府中上下听谁信谁,才是关键。” 在萧府的日子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牵着,表面看似波澜不起,实则暗流涌动。 沈清瑶回来后,府里的气氛便微妙地变了,一点一点的,像水浸入土壤,无声无息。 她不再来听雪院找苏宁昭,甚至不再提起萧辰的事,仿佛那日的一番交锋从未发生过。 她只是安安静静待在清平院,每日陪两个孩子念诗练字下棋,做女红,偶尔会去宫里给太后请安,回来时总不会空着手,锦缎、点心、宫花.....分给府中上下,连门房小厮也不落下。 萧辞公务繁忙,也不爱理会府中小小纷争,偶尔回府早一些,就会被两个孩子拖住,与沈清瑶一同用晚膳,自然的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心病还需心药医(第2/2页) 而下人们的风向也渐渐发生了改变。 “沈小姐真是大方,对谁都好。” “可不是,自从沈小姐回来,日子都舒坦了。” “夫人规矩是定了不少,可太过严苛,一点不讲情面。” 这些话不免传到苏宁昭耳中,她正在核对府里和嫁妆铺子的月账,手中的笔顿了一瞬,随既重新落下。 都在意料之中。 沈清瑶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交锋,而是背地里用一点点小恩小惠、温柔体贴,将人心慢慢收拢。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扎了根,很难清除。 苏宁昭不会去跟沈清瑶争人心,包括萧辞。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闲暇功夫理会这些不重要的琐碎。 暮秋的午后,长乐街行人与从前少了许多,只有几个摊贩缩着脖子,等着主顾上门。 今日初一,苏宁昭照常在济世常坐诊,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她没急着离开,她在等。 酉时过半,一辆低调的青帷马车停在了济世堂的门口。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衣着素净,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官眷独有的贵气与矜持。 吏部侍郎周大人之妻,周氏。 前世,苏宁昭在顾长言的宴席上,周大人和周夫人是座上宾,顾长言仕途顺利,也有他们的鼎力相帮。 而这一世,顾长言正在四处奔走,试图像前世一样拉拢周大人这棵大树。 可惜,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前世,若不是苏宁昭以神医的身份医好了周夫人的难言之隐,顺带提了顾长言,周大人才没功夫理会一个新入仕的没有任何背景的学子。 且没了苏宁昭丰厚的嫁妆和祖母的人脉,顾长言手中的银钱捉襟见肘。 苏宁月怀有身孕,本就娇气,而周长言的母亲虽是农妇,却为了融入京城的贵妇圈,讲究的不得了,穿金戴银,什么都要最好的。 而顾长言的妹妹,小小年纪就学得一身坏毛病,爱与世家女子攀比,偏偏什么天赋也没有。 苏宁昭收回思绪,而周夫人则在打量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她是被书白神医的名头吸引来的,听说此人医术了得,专治疑难杂症,可眼前这位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俊俏公子,未免太年轻了。 但她还是将手腕放在脉枕上,语气客气中带着试探,”神医,我夫君在朝中任职,平日里应酬不断,我这头疼的毛病看了多少太医也不管用,不知神医可有法子?“ 苏宁昭搭上她的手腕,闭目,片刻后睁开眼,”夫人的头疼不是实症,是心病。” 周夫人的神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神医此话怎讲?” “夫人脉象弦细,肝气郁结,这是思虑过重、忧思伤神的征兆,若裴某没猜错,夫人这头疼的毛病是从入秋后开始的,约莫是在九月前后。” 周夫人的脸色变了。 她与夫君恩爱有加,可婚后,她只生了两女,周大人嘴上不说,实则心里总是不痛快。 秋猎之后,周大人回府的时辰越来越晚,偶尔的衣裳上会沾着脂粉香,问也只会说陪人应酬,要她不要多想。 周夫人定了定神,收敛的方才的失态,“果然是神医,不知我这心病可有药医?” “心病还需心药医。” 苏宁昭起身,从药柜中取出一包配好的药,放在案上,“不过裴某可以先开一贴疏肝理气的方子,缓解症状,至于心病.......” 她看着周夫人的眼睛,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恕裴某多言,我行医多年,见过不少官眷夫人的心病十之八九,都是被亲近之人疏远了。” 周夫人的手猛地攥紧了,“神医......” “夫人不必多虚,裴某只是个看诊的大夫,只管治病,不管闲事,不过有句话,夫人听了或许有用,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些人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第三十五章 顾长言的真面目 第三十五章顾长言的真面目 周夫人没有立刻拿药包离开,而是静静地坐着,似是在思考什么。 苏宁昭也不打扰她,只默默在一旁检查药材,偶尔抬眼看她一眼,她不催,她知道周夫人肯定是联想到了什么。 周夫人确实想到了一个人,顾长言! 而秋猎后,正是顾长言频繁登周府门的时候,名义上是拜会,实际是想借周大人的关系往上爬。 周大人起初不冷不热,可顾长言此人虽不擅长交际,脸皮却极厚,每次带来的礼物都超出了寻常交情的分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戳中周大人的心思。 这种人周夫人见得多了,笑脸相迎、腹中藏奸,一旦你收了他的好处,便等于被他捏住了把柄。 也就是从那时起,周大人回府的时辰越来越晚,甚至休沐都不愿留在府上。 看来,她要派人暗中调查一下自家夫君离府时都做了什么,亦或是.......养了外室? “多谢神医,您的话我记下了。” 她走的时候,神色比进来时还要凝重,只是到了门口时,突然回头,欲言又止,“神医,敢问我这年纪还有机会诞育子嗣吗?” “裴某还曾替一位五十出头的妇人接生过,但目前最紧要的是夫人的心病。” 周夫人点了点头,转身登上自家马车。 苏宁昭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暮色中,唇角微微弯了弯。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周夫人是个精明又谨慎的人,她只需要一个由头,便会自己去查,等她查到周大人在外头养的外室乃是顾长言牵线的时候,到时周府的大门,永远不会对顾长言敞开了。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顾长言在京城的人脉不止周大人一家,还有兵部侍郎、翰林院的孙编修,这些人前世都是他的助力,替他在朝中铺路,站稳脚跟。 苏宁昭不会一个个去找,那太慢,也太麻烦。 她只需要让其中一人知道顾长言的真面目,剩下的官眷之间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周夫人查到的事,不出十日就会传遍她们那个圈子。 到那时,顾长言的仕途绝不可能如前世一般顺遂了。 苏宁昭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廊下灯笼早已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团团暖黄的光晕。 她刚走进听雪院的门,就听见后院方向传来一阵哭声,是萧妍的声音。 苏宁昭脚步微顿,叹了口气,改道往那个方向走去。 后院的桂花树下,萧妍蹲在地上哭,肩膀一耸一耸的,旁边站着几个手足无措的丫鬟和嬷嬷。 “怎么了?”苏宁昭耐着性子蹲下。 萧妍抬起头,看见是她,哭声停了一瞬,那双红肿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害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排斥。 她抹了把眼泪,别过脸去,“没什么,用不着你假好心。” 苏宁昭语气放柔了些,“没事哭什么?可是有谁欺负你了?” 萧妍咬着嘴唇,看了她半晌,才闷声道,“夫人,你是不是不喜欢姑姑?” 苏宁昭微怔,“为什么这么问?” “我听见你跟姑姑说话了,你说我们姓萧不姓沈,你是不是想把姑姑赶出去啊?” 她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姑姑说夫人不喜欢她,讨厌她占着清平院,可是你赶走了她,也就没有地方可去了。” 苏宁昭的心猛地一沉。 听雪院如今的下人全是买来的,身契握在她手里,如果萧妍偷听,她们不可能不禀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五章顾长言的真面目(第2/2页) 只能说明这些话是沈清瑶亲口告诉萧妍的,她用示弱的方式博取两个孩子的同情。 沈清瑶用楚楚可怜的无助,赢得了所有人的同情。 而她苏宁昭,就这样不知不觉成了一个赶走可怜孤女的恶人。 苏宁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涌起的怒意,”妍姐儿,我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 “可姑姑明明说......”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姑姑说的也未必全对,就像你同哥哥吵架时,你说的话也不一定全对,是不是?” 萧妍愣了愣,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我与沈姑娘之间有些大人的事,小孩子不用操心。” 苏宁昭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你只管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其他的事,我自会处理,好不好?” 萧妍低着头,没有说话,可那双小手却攥紧了裙摆。 她不相信苏宁昭说的话,或者说,她更愿意相信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姑姑。 因为沈清瑶抱过她、哄过她,在她睡不着的时候,给她唱曲讲故事,在她闯祸的时候,拦着父亲惩罚她。 而苏宁昭做过什么呢? 她定严格的规矩,减了他们的份例,罚哥哥抄书道歉,还威胁她要卖掉最亲近的嬷嬷..... 苏宁昭看着突然跑开的萧妍,那小小的身影跑过回廊,头也不回直奔沈清瑶的清平院。 她没有追,追上了也没用。 沈清瑶已经把根扎得太深了,不是一两句话,或是一两年就能拔掉的。 她能做的,不是跟沈清瑶针尖对麦芒,而是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一个整日靠伪装维持的人,装得久了,自己都会相信,可败露的时候就越是一败涂地。 苏宁昭转身回了听雪院,坐在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顾平的,让他派人暗中盯着萧辰和萧妍的日常出入,沈清瑶每次带孩子出门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最好能详细的记录下来。 她又吩咐沉香去查沈清瑶回府后,是否跟外人有信件往来。 那天在听雪院,沈清瑶走时说的那一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让苏宁昭隐约觉得不安,沈清瑶背后绝不止有太后一个靠山,她还有其他的盟友。 而苏宁昭能猜测的人.....唯有谢氏。 两个同样恨她入骨,巴不得她过得生不如死的女人,如果真的暗中联手了,后果不堪设想。 苏宁昭将信封好,交给忍冬送出去,然后靠在软枕里,闭目养神。 三日后的傍晚,沉香终于带回了顾平查到的消息。 “夫人,沈姑娘每隔几日便会遣贴身丫鬟去城南的锦绣坊,名义上是采买绣线,可锦绣坊后门连着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有一座茶楼叫听雨轩。” “听雨轩?” “是,茶楼的掌柜姓孙,沈姑娘的丫鬟每次都会在听雨轩待半个时辰左右,顾平让人盯着,发现丫鬟离开后,会有另一个人从听雨轩出来,往侍郎府的方向去。” 果然是侍郎府,看来与谢氏真的跟沈清瑶搭上关系了。 苏宁昭努力回想着前世发生过的种种,可无论怎么想,谢氏也从未与沈清瑶有过交集,看来重生确实改变了某些事的走向。 “沉香,明日我还要去济世堂坐诊,替我提前与钱掌柜讲一声。” 第三十六章 软饭硬吃 第三十六章软饭硬吃 济世堂书白神医坐诊的时间从每月初一十五,改为一月四次。 钱掌柜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堂里的大夫就那么几个,加诊意味着要重新安排时间,可书白神医的名号近来越发响亮,每回坐诊的病人比旁的大夫多一倍不止。 而苏宁昭又极大方,贫苦百姓来看诊,依旧只收十个铜板的问诊费,而其余几个大夫,包括钱掌柜在内,月钱翻倍,他们自然没任何怨言。 这般好福利,有好几个大夫毛遂自荐,苏宁昭精挑细选出三人,医术人品都没话说。 这样每位大夫都不必那样辛苦,除了她自己之外。 至于原因,苏宁昭没有说。 她只同钱掌柜解释了一句,“天气愈加寒凉,得寒症的人也多起来了,能多看几个也是好的。” 钱掌柜信了。 因为苏宁昭一直是这样,从不在乎银钱,只一心为病人考虑。 周夫人的事见效比苏宁昭预想的更快。 不过六日,京城的官眷圈子里就传出了一桩百姓喜闻乐见的秘闻,吏部侍郎周大人竟在外头养了外室,而牵线搭桥的人正是那位新入翰林院的顾长言。 消息从哪里传出来的无人关心,可速度却传得很快。 先是永宁候夫人赴宴时不经意提了一句周大人近来好像瘦了,接着安阳郡主在茶会上随口说了句顾家那位前阵子总往周府跑,也不知安得什么心。 然后就有人想起顾长言前段时间去苏宁昭的铺子里想白拿布料的事。 一桩桩一件件连起来,顾长言的名声一下子就臭了。 到了第十天,周夫人亲自去了周大人的书房,将一纸和离书拍在他面前,还有藏外室的住址、顾长言牵线的经过,连外室已经怀了身孕的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周大人的脸白了青,青了白,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和离!亦或是处理了那个外室!” 周夫人转身就走,吩咐身边嬷嬷整理自己的嫁妆。 最后没能和离,周大人在周夫人屋子外面跪了一夜,赌咒发誓处理掉外室、再不与顾长言来往,最后在周夫人的强势下,被迫写了保证书盖了手印,周夫人才勉强原谅他。 从这事之后,周府的门,顾长言再也没机会进去了! 兵部侍郎的夫人听了周夫人的忠告,留心查了自家夫君,发现也与顾长言走得很近,曾在一次酒宴上替他引了花魁娘子相见。 侍郎夫人当夜领着人将兵部侍郎的书房砸了,第二日一早让管事传话,顾公子日后不必登门,我家老爷身子不好,受不得吵闹。 翰林院孙编修的夫人做的更绝,她一向与周夫人交好,听了周夫人一番哭诉,当场写了一封书信送去孙家老家,让孙编修的老母亲知道儿子在京中结交了品性恶劣之人,孙编修被老母亲一封家书上骂得狗血淋头,再不敢与顾长言来往。 顾长言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从前对他笑脸相迎的人忽然都变了脸,上门拜访,管家百般推脱,各家的请帖也再没给他送过,就连在街上偶遇,对方都跟躲瘟疫似的绕道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软饭硬吃(第2/2页) 顾府偏院,苏宁月坐在窗前,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燕窝粥,一口也没动。 近些日子她明显瘦了,眼窝深深陷进去,连最爱的珠钗步摇也懒得戴了,散着头发,碎发贴在额角,显得无精打采。 “顾长言,你倒是说句话啊!整日像个木头一样!” 苏宁月的声音带着从前没有过的歇斯底里,“周大人和孙大人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上回你说快了,为什么突然就不让进门了?还有周夫人她们举办赏菊宴,也没给我送贴子!” 顾长言坐在一旁,脸色比她还难看,耷拉着脑袋,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哪知道,我亲自去拜访,门房小厮连话都不往里传,看到我,就跟见了鬼似的。” 苏宁月不屑冷哼一声,“见了鬼?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用我多说吧?整日同他们花天酒地,我嫁过来,你有几天是在家陪我的?你答应我的荣华富贵呢?倒是整天拿着我的嫁妆银子在外厮混!” 顾长言的脸涨成猪肝色,“你还好意思说?你那些嫁妆铺子都在最偏僻的位置,你再看看昭昭,把生意做的红红火火,你整日除了在家抱怨,还会做什么?” 苏宁月闻言,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猛地站起来,将手边茶盏掷到顾长言身上。 “你什么意思?那些铺子生意再差,每月所得也比你的俸禄高,没有我,你母亲连药都喝不起,穷就算了,还讲究的不行,还有你那个妹妹.....” “闭嘴!”顾长言不耐烦打断她,“凭你现在是我顾长言的妻子,是顾府的当家主母,府里的吃喝用度你就应该操心!生意不好,你可去请教昭昭,或是去问她要一些银钱来周转,难不成你让我一个大男人去求她?” 苏宁月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软榻上,咬着嘴唇,眼眶通红,“你让我求她?我上回去了,她是如何羞辱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以前,只要她一哭,顾长言肯定会紧张的搂着她,哄着,劝着,安抚着。 可今日顾长言不知是不是吃错药了,见了她这副模样,心里再没了半分怜惜,一股烦躁涌上来。 “哭哭哭!一遇见事只会哭!别的什么本事也没有!总不能坐吃山空吧?也难怪我母亲和小妹不喜欢你。” 顾长言摔门走了。 苏宁月伏在桌上,哭得浑身发抖,半晌才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却已经变了,不再是委屈,阴沉沉的,带着深深的恨意。 “整天都是苏宁昭,苏宁昭!那当初你为何不索性娶了她?” 她咬着牙,擦干眼泪,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暗格,取出一封信又仔细看一遍。 母亲谢氏前日送来的,上面只隐晦说了她与何人联手,打算从苏宁昭手中夺回嫁妆铺子,让她安心云云。 她一直不明白母亲写这封信的目的,可如今她倒是希望母亲能快一些动手,最好什么也别给苏宁昭留下。 顾长言靠不住,他的母亲和小妹更是时不时来寻她麻烦,就算伸手问她拿银子,态度也极其傲慢,仿佛她的嫁妆就活该全部拿出来贴补顾府这一大家子! 第三十七章 沈清瑶发现端倪 第三十七章沈清瑶发现端倪 沈清瑶近日来没有做妖,好似连府里的大小事务也撒手不管了,没两日,传出她风寒的消息,清平院大门紧闭。 萧辰和萧妍每天放学就往清平院跑,丫鬟送去的饭菜只动了几口,倒让两个孩子端着碗,一口口喂给她吃。 萧妍趴在床边,小脸皱成一团,“姑姑,你还很难受吗?” 沈清瑶靠在大引枕上,面色苍白,唇上没有半分血色,看上去确实像是病得不轻。 她抬头温柔地摸了摸萧妍的发顶,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碎断。 “姑姑没事,只是有些累。” “都是夫人害的!” 萧辰在沈清瑶面前,总不会刻意装出老成有礼的模样,此刻他握着拳头,小脸因气愤涨得通红,“要不是她说那番话,姑姑也不会生病。” 沈清瑶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被这句话戳到了疼处,半晌才勉强笑了笑,“辰哥儿,这话可不能乱讲,夫人.....是你们的母亲。” “她才不是!”萧妍和萧辰异口同声喊出来。 沈清瑶没有劝,只是将两个孩子揽进怀里,下巴抵在萧辰的头顶,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桂树上,幽深的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 她要的并不是两个孩子的态度,而是萧辞的态度。 那夜萧辞来清平院,只坐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 她说话很委婉,府中规矩是夫人定的,她不好置喙,只是辰哥儿和妍姐儿肉眼可见消瘦了,她看着心疼,想问一下萧辞可否通融一二。 萧辞坐在圈椅上,丫鬟上的茶他一口未喝,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面无表情听她说完,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也不等沈清瑶再次开口,他起身便走了。 没有斥责苏宁昭,但也没维护她,像是对府中这些琐事毫不在意,又像把所有的情绪全部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沈清瑶盯着那扇合上的门,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很快又被另一种更深的不甘所取代。 她在清平院住了四年,从前萧辞对她虽不亲近,却也从未这般疏离过,至少每回见了面,还会叫一声清瑶,偶尔也会问一句过得可好。 可自从苏宁昭入了府,那些本就不多的温度就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他不来看他,不再多问她的事,甚至她提起苏宁昭定的规矩有些不近人情,他也只是敷衍地应了声就走了。 沈清瑶将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指尖发白,面上仍保护那副温婉的模样。 “姑姑,你别伤心了,等爹爹回来,我让他把那个坏女人赶走好不好?” 萧妍扯着她的袖子,仰着小脸,满眼都是心疼。 沈清瑶垂眸看着她,目光柔和,声音又轻又柔,“傻孩子,大人的事,不该你操心。” 可她没说不行。 三日后,沈清瑶的“病好了”,清平院的门重新打开。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朵太后赏的绒花,整个人看上去清减了几分,更显楚楚可怜。 她先去听雪院给苏宁昭请安,听闻她一早就出府了,脸上笑意不减,可脑子却飞速转动起来。 思索半晌,她亲自去大厨房做了萧辰爱吃的桂花糕,萧妍喜欢的枣泥酥,以及萧辞爱吃的荷花酥,这些都是从前做过无数遍的事,却因为病了三天,让人对她多了一份心酸的感觉。 萧辰果然更加亲近她,连每日去听雪院给苏宁昭请安都不情愿,磨磨蹭蹭走到半路就躲去清平院,被丫鬟找回来时,脸上还挂着丝毫不加掩饰的不满。 苏宁昭看在眼里,没有发作,只是淡淡扫他一眼,“去吧。” 沉香在一旁看得直咬牙,“夫人,您就这么由着他?清平院的沈姑娘分明是不怀好意。” “我知道。”苏宁昭放下笔,目光落在案几上摊开的账册上,瑞祥银楼上月的流水比预计多了两成,锦和庄新进的蜀锦已经开始接年节的单子,碎玉阁的新品胭脂极受京城贵妇们喜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沈清瑶发现端倪(第2/2页)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谢氏的人一个不留全部赶了出去,祖母的松鹤院也守得铁桶一般,眼见着祖母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 “孩子的事不用太过上心,沈清瑶越是这样,日后摔的才更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时间耗费在这上面。” 沉香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今日是坐诊的日子,你随我一起去吧。” 上了马车,苏宁昭换上裴书白的装束,等到了济世堂,才坐定后不久,就有病人陆续上门。 她今日看得很仔细,每一张方子都反复斟酌,偶尔有病人提及京城中近日的传闻,她都顺着话头闲聊几句,不经意将话题引向某些人。 一个常来抓药的老人叹着气道,“听说顾翰林近来不大顺,看着挺斯文一个人。” “何止不顺。”旁边的人压低声音,满脸的八卦样,“听说周府、孙府还有李府都明令禁止不许他进门,也不知做了啥事,惹得人家如此忌讳。” “咱们百姓哪里晓得这些事,当官的人嘛,花样多。” 苏宁昭低头写药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名声一旦臭了,顾长言如何努力也难再挽回在大家心中的形象,就算他凭着前世记忆,也于事无补了。 正看着上午最后一位病人,钱掌柜忽然从外头进来,面带难色,“神医,外头有位夫人指名要见您!” “可知是哪个府上的?” “说是侍郎府的,但没说具体的,您要不要见一见?” 苏宁昭的手微微一顿。 谢氏的人?不,谢氏此刻应该不在病中,没有精力往济堂跑,何况她压根不知道裴书白是谁。 “请进来吧。” 来人是苏宁月的贴身丫鬟,一进门就红了眼眶,“神医,我家夫人想请您去府上瞧瞧。” 苏宁昭垂眸看着她,心中已有了猜测。 苏宁月嫁给顾长言后,日子越来越难过,如今顾长言的人脉也断了,只怕她连体面的日子都维持不住,可能胎象也不稳,这才想着让谢氏请她出面安胎。 可她以裴书白的身份,根本不想与侍郎府有任何交集。 “侍郎府自有府医看顾,裴某不过一介游医,不敢逾越。” 丫鬟急了,“可府医瞧不出什么,我家夫人说,书白神医医术了得,只要您愿意出手......” “你家夫人又是如何知道我的?”苏宁昭语气平静,目光却锐利了几分。 丫鬟愣住了,支支吾吾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苏宁月自然不会知道济世堂有个书白神医,而依着谢氏那眼高于顶的性子,更不可能轻易相信一个未曾谋面的游医。 除非沈清瑶把这事告诉了谢氏。 苏宁昭的眸光沉了沉,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裴某医术平平,怕是帮不上忙,姑娘请回吧。” 丫鬟无奈,只得回去复命。 苏宁昭坐回原处,指尖无意识敲着药箱上的铜,思绪翻涌。 她自问已经做的很隐秘了,但显然还是被沈清瑶发现了一点端倪。 不确实她就是裴书白,但估计已经知道她与济世堂有所关联,可就这一点也已经很危险了。 如果沈清瑶隐晦将这事告知萧辞......萧辞本就有所怀疑,后果简直不可设想。 苏宁昭摇摇头,应该不会。 沈清瑶如果要动手,绝不会借萧辞的手,她巴不得自己解决好,好让萧辞觉得她才最适合当萧府主母的人。 离开济世堂时,天色已完全黑透了,马车安静等在巷口里,沉香扶着苏宁昭上马车,“夫人,顾平那边传了话来,今日锦和庄那边有人闹事。” “谁?” “听闻是顾家的小厮。” 苏宁昭闭了闭眼,顾长言那难缠的母亲和妹妹果然还是来了。 第三十八章 失控的感觉 第三十八章失控的感觉 翌日,冷风呼啸,天气阴沉沉的,苏宁昭领着沉香,一早坐着马车离了府。 顾母毫无形象地坐在柜台上,拍着桌子破口大骂,“叫你们掌柜的出来!我儿是翰林院的官老爷,也是你们东家的妹夫,拿几匹破缎子还用得着给银子?” 顾小妹在一旁帮腔,一手翻着架子上的料子,挑出几匹最贵的蜀锦,理直气壮地塞给身后的丫鬟,“你们东家与我嫂嫂是亲姐妹,都是一家人,拿几匹布怎么了?” 新任掌柜周安是顾平挑的人,做事沉稳,见惯了风浪,不慌不忙地拱手,“夫人,小店如今的东家是萧府的当家主母,所有货物出入都要凭银结账,恕难从命。” “萧府的主母怎么了?她敢不认自家姐妹?我能来拿几匹布是看得起你们!别不知好歹!” 掌柜依旧笑眯眯的,“夫人说的极是,只是小店规矩如此,没有东家的手令,边角料也带不走的。” 顾母一时被堵得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半掩的店门被人推开,一阵冷风灌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过去。 苏宁昭站在门口,一身月白衣裙,外罩同色披风,面上淡淡,看不出喜怒。 顾母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堆出笑脸,“月丫头来了,正好,天凉了,我挑了几匹料子准备裁冬衣,你赶紧跟掌柜的说一声......” “顾老夫人,您的儿媳是我的妹妹不假,但她嫁入顾家时带去的嫁妆铺子在城东,您若需要布料,尽可去那里取。” 顾母并不知她与苏宁月调换身份的事,一直在为苏宁月带去的嫁妆不满,现在听到苏宁昭这么说,脸上挂不住。 “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讲话的?萧府了不起啊?你们萧府出来的人,就是这种规矩?” 苏宁昭并不接她的话,缓步走进来,目光从顾母身上掠过,落在顾小妹手里那几匹蜀锦上。 “我名下的铺子,每一尺布的出入记录,每一两银子都入账可查,如果有人强夺,我也可以报官。” 顾母腾地站起来,指着苏宁昭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今日就拿定了!有本事你报官啊!” 她挺了挺胸脯,“大家伙都来看看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苏宁昭静静看着她跟市井泼妇似的模样,有点佩服自己前世一直隐忍到死。 “顾府如果真的缺银子,可以让妹妹来找我借,但今日想白拿,恕我做不到!” “你!” 苏宁昭的声音冷了几分,“顾老夫人,您可以拿着您儿媳的嫁妆挥霍,但我可不是顾府的人,我劝您最好把东西放下,此事就做罢。” 顾母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你休要胡说!我儿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什么时候用媳妇的嫁妆贴补家里了?”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 “听说了吗?那顾大人不知怎么同时得罪了三家,人家连大门都不让他进呢!” “听说是顾大人给周大人牵线拉媒,养个了外室,肚子都大了,周夫人要和离,周大人可是跪了一宿。” “顾大人每月才多少钱的俸禄,我瞧着她们穿得戴的可不便宜,难道真是用了儿媳的嫁妆?” 顾母和顾小妹的脸色同时一白。 顾小妹不舍地攥紧手中的蜀锦,咬牙道,“你与我嫂嫂是亲姐妹,何必这般咄咄逼人?日后我兄长定会平步青云的,不过几匹料子的钱还是出得起的!” 苏宁昭没说话,铺子里陷入了令人窒息般的沉默,最终,顾小妹从腕上取下一只翡翠镯,心疼的放在柜台上。 “这可是上好的翡翠,够抵这几匹布的钱了吧?” 苏宁昭朝掌柜点点头,掌柜利索的开票,将翡翠镯子收进暗格中,脸上仍是一副笑模样。 “自然是够的,我这就让伙计给你们包起来,需要给你们送去府上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八章失控的感觉(第2/2页) 顾母咬着牙,“不必!” 顾小妹一跺脚,不甘心地瞪了苏宁昭一眼,甩袖走了。 回府时已是亥时过半。 听雪院的灯还亮着,沉香伺候她更衣,低声禀报了一件刚听来的事,“夫人,小公子今日放炮仗,差一点把后院的柴房烧了,李先生罚他抄书,沈姑娘出面,说孩子不过是贪玩,不必这么严苛。” “大人可知道此事?” 沉香摇了摇头,“大人近日公务繁忙,还未回府,应当是不知道此事的。” “沈姑娘把小公子带去了清平院,吩咐大厨房做了一桌子菜,小公子现在闹着不肯回自己的院子,嬷嬷也没办法。” 苏宁昭解发髻的手停了一瞬。 沈清瑶用这样的方式把两个孩子一点点拉过去,让他们觉得,在这个府里,只有姑姑才是真心对他们好的人,而那个定规矩、罚抄书的夫人,不过是个不近人情的恶人。 苏宁昭坐在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清冷的面容,眉眼间没有一点波澜,可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妆台角落里的那颗银扣,她还没来得及还回萧辞。 萧辞比平日晚了两个时辰才回来,书房的灯亮到三更,暗卫来报了今日府中发生的事,也包括萧辰放炮仗的事,一条一条,事无巨细。 萧辞坐在书案后,手指按着太阳穴,面色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暗卫无声退出书房,替他将门重新关严。 萧辞独自坐了许久。 案上摊着一封军务文书,旁边暗格里还放着那枚从密林中找到的箭头,毒的成分已经查明,可线索全在指向宫中时就断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闪过一些细碎的画面。 秋猎时,苏宁昭蹲在树下采野花的身影,她抬头时看他时那双平静到无波的眼睛,她说密林中有异常响动时语气里的笃定...... 还有那夜她替他包扎伤口时,指尖不经意碰触过他皮肤的温度。 萧辞猛地睁开眼,将笔放下,起身走到窗前。 听雪院的方向,廊下的灯还依稀亮着。 他看了片刻,移开了目光。 想起白天暗卫回报的另外一件事,苏宁昭今日又去了济世堂,许久都未出来。 裴书白,那个被他堵在长公主府外的神医,脉象沉稳,手法利落,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惊慌。 可萧辞就是觉得他是个深藏不露的人,故意将身上的锋芒收敛得滴水不漏。 他虽不懂医,可也知道一个人的脉象是不可能变的。 他在济世堂说这句话时,就是想看看这位神医的反应,但他实在表现的太过平静。 萧辞转身回到案前,拿起笔,又重新放下。 这些日子他刻意与苏宁昭保持距离,不来往,不主动,不多说一句话。 清蒸鲈鱼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银扣她未还回来,但也没主动来询问过一句。 他不断告诉自己这些都只是巧合,是无意义的,是不值得在意的。 可他越是想压制心中的那微妙的思绪,越控制不住去留意暗卫带回来的消息。 她今日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铺子的生意怎么样,有没有被人刻意刁难..... 他甚至知道她今日在锦和庄把顾长言的母亲和妹妹堵得哑口无言。 萧辞的笔尖在纸上晕开一滴墨。 他忽然有些烦躁,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关注,像一根很细的刺,扎在他心底最深处,拔不出来,也无法忽略。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所以他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用冷淡疏离把自己裹得更紧,用沉默把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强压下去。 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三十九章 谢氏又作妖 顾府偏院,苏宁月将最值钱的一支金镶玉步摇从妆匣中取出,在灯下看了许久。 这步摇是出嫁时母亲添的嫁妆,金丝掐丝工艺,嵌着三颗南珠,颗颗饱满,成色极好。 她将步摇递给翠儿,“明日拿去当了吧!” 翠儿没敢接,瞅着苏宁月的神色,“夫人,可这是您最喜欢的。” “嫁妆又如何?”苏宁月的声音平静得吓人,“嫁妆就是拿来用的,反正我现在也没机会戴。” 苏宁月轻轻叹了口气,自那天争吵过后,顾长言已经几日不曾来瞧过她了。 府里的日子已经如此拮据了,可婆母每日都要吃燕窝,小妹要添新的冬衣,顾长言要出去应酬打点关系,他自己的俸禄连府中平常的开销都不够,她不卖首饰,难道所有人都去喝西北风? 翠儿眼眶通红地接过步摇,“是夫人,明天一早奴婢就去。” 苏宁月坐在妆台前,盯着空了一半的匣子,铜镜中映出她消瘦的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哪里还有半分从前娇俏的模样? 她从袖中取出谢氏的信,又仔细看了一遍,指尖微微发凉。 母亲说她已经找到了帮手,事情很快会有转机,让苏宁月再忍一忍。 帮手是谁,母亲没有说,她也并不关心,只要能夺了苏宁昭的嫁妆就好。 苏宁月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炭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日子她真是忍不了了! 谢氏这段时间过得也不好,她半靠在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前些日子那场病几乎要了她半条命,她的眼神比从前更加阴沉。 面前站着一个丫鬟,是沈清瑶院子里的。 “姑娘说时机已到,约您明日午时,听雨轩一叙。” 谢氏的指尖摩挲着药碗的边沿,闻言勾了勾嘴角。 “替我回话,就说明日午时,我定按时赴约。” 丫鬟走后,谢氏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盯着窗外来回摇晃的枯树。 她原本还有些犹豫,可今日翠儿回来禀报了锦和庄的事,苏宁昭竟然连几匹布都不肯给顾母,还闹得险些报官。 苏宁昭做的如此决绝,顾母心中生恨,苏宁月在顾府的日子就会愈加艰难。 抢了铺子的管事权,将她安排的心腹全部赶走,连她派去济世堂试探的人都碰了一鼻子灰,这个女儿已经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这个当母亲的心狠! 沈清瑶在萧府住了四年,深得两个孩子的喜欢,又与太后当靠山,她给出的筹码,正是谢氏目前最需要的。 若能在萧府内部埋下一颗钉子,让苏宁昭无暇分身,那么她想做的事就会容易许多。 而谢氏能给沈清瑶的,是苏宁昭的弱点。 没有人比她这个当母亲的更了解苏宁昭,她最在意什么,最害怕什么,最害怕失去的是什么。 不过谢氏不打算一开始就把换亲的事说出来,毕竟她还忌惮着老夫人手里握着的证据,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谢氏阴狠的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天,嘴角缓缓扯出一个笑,“苏宁昭,你真以为能赢过我?咱们走着瞧!” 翌日,谢氏一大早强撑着出府了,她的马车前脚离开,后脚消息就传到了老夫人的耳中。 她紧皱眉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平常难见的凌厉,“张嬷嬷,你说谢氏身子还没好利索,这一大早匆匆忙忙出府做什么去了?不行,我得想着法子告诉昭丫头。” 张嬷嬷端上一盏温热的手,替老夫人顺了顺背,“老夫人,小姐那样聪明的人,不可能不防着夫人的,再说还有顾平,您就听小姐的话,少操心,这样小姐才能安心的做事。” 老夫人叹了口气,“也是,昭丫头最担心的就是我这把老骨头,我可不能给她拖后腿,不过保险起见,你还是让人跑一趟,我担心谢氏又要作妖!” “好的,老奴这就让人去给小姐传话。” 城南巷子尽头,有一间不起眼的茶楼听雨轩,门面不大,来往皆是熟客,可二楼的雅间常年不对外开放,掌柜李茂,为人精明又谨慎,是沈清瑶的心腹。 谢氏被伙计领到二楼最里面的雅间,门虚掩着,一缕淡淡的茶香从门缝中飘出来。 她推门进去,沈清瑶已坐在里面,换了一身素净不起眼的青碧色衣裙,发间一支银簪,整个人看起来温婉无害。 见她进来,沈清瑶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谢夫人,您来了。” 态度谦恭,语气柔和。 谢氏上下打量她几眼,不客气的在上首位置落座,端起茶盏,并不急着开口。 两人都沉默着。 茶香袅袅,伴着炉中的香气。 谢氏终于率先开了口,语气淡淡的,“沈姑娘在萧府住了有四年吧?日子过得如何?” 这问题就像是随口一问,实则暗藏深意。 沈清瑶明白,谢氏这是在问她,如今是寄人篱下的孤女?还是萧府半个主子? 沈清瑶也不恼,垂眸浅浅一笑,“清瑶不过是沾了太后的恩典,在萧府借住罢了,哪里能算得上主子呢?倒是夫人的女儿,管理起府中事务很有些手段。” 谢氏不屑冷哼一声,“我听闻沈姑娘住在萧府最大的清平院,如此看来,倒比我那女儿的待遇还要好。” 沈清瑶笑意未改,眼底却几不可察闪过一丝不耐。 谢氏是在试探她。 沈清瑶替两人将茶斟满,“院落大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住在里面的人够不够分量,谢夫人您说是不是?” 谢氏的目光微微一滞。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没立刻否认自己在萧府的分量,也没将自己与苏宁昭的矛盾表现出来,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就把话题引到了其他方向。 她沈清瑶在萧府的分量,不是院子大小决定的,而是两个孩子对她的依赖,是萧辞对她的纵容,是太后对她的庇佑。 谢氏看一眼天色,不打算继续绕弯子。 “沈姑娘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我要苏宁昭名下所有铺子的管事权,还有她的嫁妆!” 沈清瑶的手指轻轻搭在杯沿上,语气平静,“谢夫人想要的东西,清瑶可帮不上忙,铺子和嫁妆都在她手里攥着,何况她并不喜我,为人处事又谨慎,我一个外姓人,如何能插得上手?” 谢氏盯着她,“可你在萧府,那里是你的地盘,这一点你不需否认,所以你更有机会。” “机会不是没有,只是我为何要帮谢夫人呢?” 听了她这话,谢氏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她的弱点,我这个当母亲的可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清瑶直视着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等着谢氏的下文。 谢氏也并不着急亮出所有底牌,换亲的事是她最后的退路,一旦说出去,就等于把柄递给了沈清瑶,这女人看着温婉,实则心比蛇蝎,最会的就伪装,苏宁月在她手上就没讨到过好。 “我女儿什么都可以不争,不抢,但唯独一样,她那个常年缠绵病榻的祖母,身子极弱,隔三差五就要换方调养,她每次回苏府,可以不给我和她父亲请安,但必去祖母院中亲自侍奉她服药用饭,沈姑娘你说,若此时她祖母出了什么事,她会不会方寸大乱?” 沈清瑶目光微动,“你是说,只要动了老夫人,她就一定会乱了心神?” “不是真的动,是让她以为老夫人要出事,她那个人,遇事冷静的很,唯独祖母是她的软肋,只要她慌了神,就肯定会分心,分了心,就顾不上别的事,你在萧府做什么,她都无暇顾及....” 第四十章 押入私牢 谢氏只告诉了她苏老夫人这弱点,却绝口不提其他事,显然还藏着更深的底牌。 这女人不信任她! 不过也无所谓,她也不信谢氏。 两个人不过是各取所需,等没用了,弃了便是。 “夫人的法子倒是简单,可光让她分心还不够,她在萧府一天,就是我最大的阻碍,我要是她再也顾不上与我争!” 谢氏微微眯眼,“沈姑娘想怎么做?直说就是。” 沈清瑶没有回答,只淡淡瞥一眼谢氏,脸上再没了方才的温婉。 “谢夫人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老夫人那边一旦有动静,我自有安排。” 谢氏盯着她看了半晌,终究没有追问,两个各怀鬼胎的人,不必事事交底。 三日后,萧府书房。 萧府坐在案后批阅文书,沧寒从外面进来,手中捧着一只檀木匣子,面色凝重。 “主子,暗查秋猎密林刺客的密函被人动过了。” 萧辞的笔尖一顿。 “什么意思?” 沧寒将匣子放在书案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封折好的信笺,最上面那一封的火漆已被人拆开,信纸边缘有轻微的烧灼痕迹,像是有人试图毁掉,又被人及时发现踩灭。 萧辞将信取出来展开,上面的字迹被烧去了大半,剩余的部分断断续续,毒的来源,宫中内线......全部被毁。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我不在的时候,谁进过书房?” 沧寒跪下,“属下查过了,昨夜主子去前厅议事时,书房无人值守,只有......听雪院的丫鬟来送过一次茶点?” “确定是听雪院的人?” “是,听说是夫人怕主子连夜操劳,特意让人送了安神汤来。” 萧辞的凤眸暗沉如寒潭。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暗格中的其他文书还在,唯独这一封被拆开损毁了,这不是平常的翻找,是有人知道这封信的重要性,特地来毁掉证据的。 “把那个丫鬟带上来!” 不多时,一个十三四岁、样貌陌生的小丫鬟被带到了书房门口,吓得浑身抖如筛糠,扑通跪倒在地。 还不等萧辞询问,她已经哆哆嗦嗦地开口,“奴婢......奴婢.....是听雪院的下人,只是听从夫人......夫人的吩咐,可奴婢只放下汤碗就走了,什么也没碰过。” “你进来时,书房可有旁人?” 小丫鬟哭着摇头,身上仍抖得厉害,“没......没有,不过......奴婢离开的时候,在廊下看见过一个人影,脚步很快,往听雪院的方向去了,个子不高,像.....像是......” “说!” 小丫鬟抖了一下,“天太黑了,奴婢没看清脸,可那个人走路姿势......有些像夫人身边的沉香姐姐。” 萧辞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沧寒低声道,“主子,属下还查到一事,近日夫人总是频繁出府,天黑后才从后园角门回听雪院,去向不明。” 萧辞没有说话,他站在廊下,负手而立,修长的身影被窗外的灯光拉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密信被毁,线索中断,偏偏是在查到与宫中有关的时候。 如果是苏宁昭做的,她有足够的动机,她不希望他查出毒箭的真相,那条线没准会牵出她隐藏的秘密。 否则她又是怎么提前知道密林中埋伏着刺客的事? 而她好意提醒,也有可能只是为了获取自己的信任,与夫妻感情没半点关系。 萧辞闭了闭眼,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失望的情绪。 他真不希望是她。 可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苏宁昭,他纵有心替她撇清也很难。 “带人把听雪院守起来!”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苏宁昭是被两个暗卫从听雪院带走的,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吃一口晚膳。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以为是沉香,抬头却看到两道黑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腰佩短刀。 “夫人,请随属下走一趟。” 苏宁昭放下笔,面色平静,“什么事?” 暗卫不答。 “我要见大人。” “大人有令,请夫人即刻随属下前往。” 苏宁昭心中一沉,但没有反抗,她知道暗卫是在执行萧辞的命令,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被带走时,她注意到听雪院的门口站了四个暗卫,院中下人全被禁足。 幸好沉香不在,今日午后就出府了,祖母的药丸吃完了,让别人送不放心,只是眼见着天都黑透了,她还没回来。 不过苏宁昭希望她最好能收到风声,暂时不要回来。 苏宁昭来不及多想,暗卫已将她带到了府中的东北角。 她只在府中下人们的只言片语中听过这个地方,萧府的私牢的似乎就在这个方向,专门关押犯了重罪的家仆和细作,据说进去的人没有不脱一层皮的。 牢房在地下,石阶湿滑,火把明明灭灭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的味道掺杂在一起。 暗卫一声不吭,将她推入一间石室,铁门在身后轰然合上,锁链哗啦作响。 石室不大,墙壁上结了一层青苔,角落里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唯一的亮光来自墙上一盏昏黄如豆的油灯,穿堂风将那微光吹得瑟瑟发抖。 苏宁昭站在石室中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脑中飞速回忆着这几天发生过的一切,试图找出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没有什么遗漏,没有留下破绽,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宁昭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来,闭上眼睛。 不管是什么事,萧辞总会来的,他没理由一句不问就给她定罪。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格外漫长,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苏宁昭闻声看过去。 来的人不是萧辞。 沈清瑶站在牢门外,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笼,暖黄的光映在她脸上,衬得她眉目如画,温婉端庄,一如平日里那个无害的沈大姑娘。 可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刻意装出的乖顺清澈,眸底深处是苏宁昭也看不透的冰冷、嫉恨,如同冬日里结了冰的井。 “夫人受苦了。” 沈清瑶的声音依旧柔和温软,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从前没有过的傲慢。 苏宁昭靠在石壁上,一动未动,“你来做什么?” 沈清瑶将灯笼挂在墙上的铁钩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居高临下打量着她。 “当然是来看看夫人啊,毕竟夫人头一回来这种地方,清瑶心中难免有些替您感到委屈与不值。” 苏宁昭没有接话,只淡淡扫她一眼。 她与沈清瑶没打过几次交道,可对方永远是那副温婉无害的大家闺秀模样,说话滴水不漏,做事进退有度,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沈清瑶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夫人是不是还在想,自己怎么就突然被关到这里来了?” 她动手拨了拨锁上的铁锈,漫不经心的样子,像在逗被关在笼中的雀。 “夫人别想了,你以为你的听雪院真的就全是自己人?还有那封密函......” 苏宁昭眉头几不可察皱了一下。 密函? “看,夫人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答案,你什么也不知道,可这又如何呢?所有证据摆在那里,听雪院的下人进了书房,密函被毁了大半,你身边那沉香偏偏不在府里,多巧啊,该在的人不在,辞哥哥定以为是你让她提前逃了。” 苏宁昭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握紧。 她不能慌,不能急,沈表瑶每多说一个字,她就多一分线索。 “你做的?” 沈清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故作担忧地叹了口气,一脸无辜。 “夫人这话说的,我一个深居简出的人,如何能碰得了书房的东西?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罢了!” 她在萧府住了四年,对这里的每一条暗道,侍卫轮守的时辰,都了如指掌。 “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清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夫人,我在这个府里住了四年,辰哥儿和妍姐儿夜里发了噩梦第一个找的是我,辞哥哥对我的信任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 第四十一章 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沈清瑶的目光从苏宁昭的脸上缓缓滑过,笑意不达眼底,“你以为自己是这府中的当家主母,定了规矩,换了人手,罚了孩子,闹得鸡飞狗跳,可谁信服你呢?” 苏宁昭依旧保持沉默。 答案显而易见,多说无益。 沈清瑶站起身,提着灯笼慢慢踱了两步,华丽的衣裙与这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夫人担心的是苏府的那位老夫人。” 苏宁昭的呼吸骤然加快。 沈清瑶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急切,唇角笑意更浓,“听闻老夫人身子本就不好,若此时汤药或膳食上出了什么岔子.....” 苏宁昭猛地站起身,冲到牢门前,双手死死抓住铁栏,指节泛白。 “你敢!” 沈清瑶没后退,甚至往前迈了半步,隔着铁栏与苏宁昭四目相对,那双清澈如泉的眸子里,终于露出了锋芒。 “夫人急什么,我还没动手呢,只是你那位好母亲似乎等不及了。”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苏宁昭握着铁栏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像在拨弄着什么物件。 “你身陷私牢,沉香也不在府中,老夫人身边那些人,真就那么忠心?” 苏宁昭的手在发抖,可她硬生生忍住了。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慌,慌了才是真输了。 何况松鹤堂有顾平派去的人日夜看顾着,祖母身边有张嬷嬷和庄上调去的婆子,都会些简单的拳脚功夫。 谢氏纵是想做什么,一时半会也很难成事。 她得冷静,先将眼前的事情解决了才行。 沈清瑶想要她乱,她一乱就会露出破绽,就会在萧辞面前失态,会坐实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她偏不让她得逞! 苏宁昭忽然轻笑一声,“沈清瑶,你以为这样做,就能在萧府立足?” “立足?我什么时候站不稳过?这府中上上下下,从管事到丫鬟,从辰哥儿到妍姐儿,甚至是辞哥哥,哪个对我不是信任有加?倒是你.....辞哥哥有正眼瞧过你吗?” 沈清瑶似是才想什么,猛地拍了拍裙摆,从袖中取出一枚银扣,在指尖转了转。 “这个看着像是辞哥哥的东西,我就替夫人还给辞哥哥了。” 苏宁昭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那枚银扣上,苍鹰图案在灯笼的暖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辞哥哥说这东西本不该丢,夫人你看,他连一枚扣子都记得清清楚楚呢,可你的事,他连问都不问一句,可见你在他心中没什么分量。” 苏宁昭一言不发。 沈清瑶看着她的沉默,满意地弯了弯眉眼。 “好了,夜已深,清瑶就不打扰夫人休息了,这地方虽简陋了些,但胜在清静,夫人好好想清楚,什么时候愿意让出铺子的管事权和一半嫁妆,什么时候就能出去。” 她提起灯笼,转身往外走,走到一半停下,没有回头。 “夫人,老夫人的药我会替你关注着,至于沉香.....我也会让人好好照顾她。” 那语气温柔的快要滴出水,仿佛是劝慰苏宁昭。 苏宁昭站在铁栏前,攥着铁栏的手缓缓松开,掌心被刺出几道血痕。 她的身体忍不住发抖,但她没哭,眼泪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前世流过太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那盏油灯火苗越来越小,像随时都会熄灭。 苏宁昭坐在稻草上,背靠石壁,脑中将沈清瑶今夜所说的每一个字反复想了又想。 她能确定的是,沈清瑶正式与谢氏联手了。 祖母是她最大的软肋,而沉香是她身边最信任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出事。 她得想个法子把消息送出去。 顾平在府外,如果沉香真出了事,或许能助她脱险。 耳畔传来脚步声,步履沉稳,节奏均匀。 苏宁昭抬起头,萧辞就站在牢门外。 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只往那里一站,整个牢房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火把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眼眸沉沉,看不见底。 他瞥了苏宁昭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苏宁昭的心往下沉了沉,可她没有低头,没有求饶。 “大人,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萧辞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站在那里,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压迫。 沉默像一面无形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书房的密函被人拆毁,那个时辰只有听雪院的下人去过。” “我没做过。” 萧辞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不带任何温度,不带任何审视,只是淡淡的在陈述。 “可所有证据全都指向你,我若不严查,日后府里就乱了。” “证据谁都可以伪造!大人在锦衣卫当值,不该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你有证据能证明自己清白吗?” 苏宁昭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确实没有证据。 沉香下落不明,听雪院的人被禁足,她没有人证,没有物证。 而沈清瑶的手段,就是让她无法自证,制造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局,然后等着她自己跳下来。 萧辞看着她沉默的模样,眉心极快地皱了一下。 “那我问别的,你近日频繁出府,行踪不定,经常深夜才归,这些,你如何解释?” 苏宁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萧辞真的暗中派人跟踪她了? 那她和济世堂的事,他到底查到了多少? 还是说从那夜在公主府外的巷子里时,萧辞就开始怀疑她,或者说是怀疑她和裴书白到底有无关联? 苏宁昭稳了稳心神,“大人想听什么解释?还是说,不管我怎么解释,大人心中早已有了定论?” 萧辞没有回答,他只是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没有感情的石像。 借着昏暗的灯光,苏宁昭注意到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着,指节发白,那是在用力克制某种情绪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她之前倒是从未注意过这些,毕竟说起来,眼前这男人是她的姐夫! 苏宁昭不愿猜,也懒得去赌,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大人如果认定是我做的,那就无须多问。” 萧辞看着她的眼神终于染上一丝复杂,他数着时间,整整三炷香的时间,苏宁昭没有解释,没有哭闹。 可他竟然希望她能像从前那样闹一场,只要她再多说一句,他就..... 他就怎样,他自己也不清楚。 萧辞转身就朝外走。 第四十二章 拙劣的手段 苏宁昭站在原地,听着萧辞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没有回头,没有停顿,直到彻底听不见。 她慢慢靠着石壁坐下来。 深秋的夜太冷太长,冰冷的感觉从后背蔓延至全身,苏宁昭将披风裹紧了些,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萧辞来查真相,但没有问过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事。 他只说证据指向她。 来的匆忙,走得更匆忙,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流程。 苏宁昭闭着眼,将所有的线索连在一起。 密函应该查的是秋猎那日萧辞中箭中毒的事,暗卫按着箭毒的配方一路追查,估计是查到了什么重要线索。 信纸烧了一半就被人踩灭,说明这人根本不想彻底毁了证据,如果真是她指使沉香去做这事,要么把干脆把密函带走,要么烧得干干净净,绝不可能留下痕迹,还正好指向听雪院。 她都能想到的事,萧辞那么谨慎多疑的人怎么会想不到呢? 沈清瑶今日来,其实已经承认所有事都是她一手促成,只是拿准了她苏宁昭没证据。 不过也是,能知道密函的存在,还能知道书房什么时候守卫最松懈,除了沈清瑶,没人能做到。 苏宁昭猛地想起一件事,那日她没去济世堂,听闻清平院的小厨房熬了一大锅姜汤,说是沈姑娘念着天寒,特意给每个院子的下人都送些暖身祛寒的汤。 结果来分汤的嬷嬷说肚子疼,将剩下的姜汤交给了听雪院的粗使丫头,叮嘱她去给守书房的侍卫也送一些过去。 沈清瑶一向把表面功夫做的很漂亮,府中上下无人不夸她心善大度,汤是她院子里的小厨房熬的,打的是关心下人的名义,但最后借得却是她听雪院人的手。 手段一点也不高明,甚至可以说很拙劣,可苏宁昭近日频繁出府,行踪不明,萧辞本就起了疑心,恰好府里出了这事,他第一时间怀疑到自己身上一点也不奇怪。 沈清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倚仗的无非就是萧辞的纵容与信任。 苏宁昭的眉心拧着,手指无意识在地上划拉,忽然顿住。 她不需要证明沈清瑶做了什么,她只需要证明自己的人没有做。 负责送姜汤的秋棠,入府不过三月,不识字,更不可能知道书房的暗格在哪,怎么可能在半炷香的时间准确无误找到密函? 何况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丫鬟,怎么就精准的烧掉了恰好涉及最重要线索的那几行字? 除非有人收买了她,告诉她要烧哪里,或是有人带着她做,或者..... 苏宁昭对着冻僵的手指哈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牢门前。 “我想见大人。” 看守的暗卫面无表情,“夫人,大人.....” “你只需要去回禀,见不见是大人的事!” 萧辞来得比上回还要快,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冷得吓人。 他站在与苏宁昭三步远的地方,一言不发。 苏宁昭也没空同他废话,“大人,请问密函被烧的信纸上,残留的字迹是哪几行?” 萧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真是我做的,为什么只烧一半,而不是全部?就为了被人抓到把柄?我还没那么蠢!” “听闻那封信只被烧掉了最重要的部分,又刚好留下足够多的证据直指听雪院,可大人不知,送姜汤的秋棠入府不过三月,目不识丁,更不可能知道书房暗格所在。” 萧辞始终沉默着,苏宁昭也不在意。 “姜汤也不是听雪院熬的,大人只需打听一下就知,那是清平院的小厨房熬的,沈姑娘仁善,担心夜里当值的下人们受寒,可偏偏负责给书房侍卫送汤的嬷嬷凑巧就肚子疼,又凑巧拜托了我院里的人。” 萧辞回去后一直没睡,将事情前后经过又仔细斟酌了一番,也觉得此事太过蹊跷。 苏宁昭从苏府养病回来后,性情大变,对府里大小事情一点也不关心,连自己夫君每日几时归府都毫不在意的人,怎么可能专门派人送姜汤? “大人只需审问一下秋棠就知道,至于那位嬷嬷.....是真的腹疼还是装的,妾身就不好置喙了。” 苏宁昭阖眼,仿佛再多说一个字都多余。 萧辞看着她这生人勿近的倔强模样,手指紧了紧,转身大步离开。 萧辞回到书房时,天边已露出一丝微光,冷洌的风呼啸着。 他没有坐,站在窗前,将苏宁昭方才说的每一个字在脑中过了一遍。 其实这事要查一点也不难,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只要碰到苏宁昭的事,思绪就会变得复杂,夹杂着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异样。 “沧寒,去把听雪院的秋棠和清平院那日肚子疼的嬷嬷带来,分开关,分开问!” 沧寒领命而去。 秋棠是被两个暗卫从听雪院带出来的,她吓得小脸煞白,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被按在书房偏厅的长椅上时,牙齿还在打颤。 沧寒没有用刑,也没有厉声呵斥,只是搬了张凳子坐在她对面。 “那姜汤是谁让你送去书房的?” “是.....是清平院的周嬷嬷。”秋棠的声音抖得厉害,“她来分汤的时候突然说肚子疼的厉害,让.....让奴婢帮忙给书房的侍卫大哥们也送一些,说是沈姑娘的心意......” “你觉得她真的是肚子疼?” “嬷嬷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看着脸色也不好,奴婢一时心软.....” 沧寒没接话,换了个问题,“你送汤进书房的时候,可动了什么东西?” 秋棠拼命摇头,“没有!奴婢连头也没敢抬,见没人,将汤放在桌上就走了。” “你之前说看到了沉香?真的看清楚了吗?” 秋棠愣了愣,脸色白的吓人,“奴婢......天太黑,奴婢不确定.....” 沧寒冷笑一声,“你收了周嬷嬷的好处?那个时辰沉香在大厨房给夫人取晚膳,所有人都可做证。” 不等她开口,沧寒又问,“你识字吗?” 秋棠已经吓得浑身抖个不停,“奴婢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天太黑了.....对,奴婢一定是认错人了,不是沉香姐姐。” 第四十三章 悬在头顶的刀 周嬷嬷比秋棠难缠的多。 她是清平院的二等嬷嬷,在萧府做了六年,见惯了场面,被带进书房时脸上甚至还有几分不满。 “大人,老奴不过是个送汤的,犯了什么事要被关到这里?” “前日姜汤是你熬的?” “是清平院小厨房特地熬的,沈小姐心善,见入秋后夜里凉,让厨房熬了姜汤,给各院当值的下人们都送些过去。” 周嬷嬷回答的时候一脸坦然,显然提前就准备好了说辞。 “听说你送汤到听雪院时,说自己肚子疼?” 周嬷嬷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是,那日老奴晚饭贪嘴,突然闹肚子,疼的实在走不动,才托了听雪院的丫头帮忙送汤。” 沧寒面无表情看着她,“当时你可是立刻就回了清平院?” “当然回了......” “晚饭闹了肚子,可当晚你走回清平院的步子倒是不慢。”沧寒将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这是当晚巡夜侍卫的记录,你从听雪院出来后,穿过回廊,经月亮门回到清平院,前后不过盏茶功夫,一路未见停留,更未见任何腹痛不适之状。” 周嬷嬷平静的神色有了一丝僵硬。 沧寒不给她讲话的机会,语气依旧平淡,“你从听雪院出来时,走的是东廊,可清平院在西面,东廊是绕远路,东廊尽头,刚好能经过书房。” “老奴只是走错了路。” “你在这府里待了多少年?走错了?” 周嬷嬷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沧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盯着她,声音更沉了几分。 “至于你给了秋棠那丫头什么好处.....才让她一口咬死看到了沉香,还用我继续说下去吗?” 周嬷嬷的身体微微发抖,可嘴巴还是紧紧闭着。 沧寒不再追问,只是让人把她带下去。 跟秋棠关在两个不同的耳房中,中间只隔了一道薄墙。 夜深人静时,秋棠的哭声从隔壁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 “嬷嬷,奴婢不是故意的,可他们什么都查清楚了,奴婢不敢隐瞒,什么都说了.....嬷嬷给的那锭银子,就在奴婢的枕头下藏着,奴婢不要了......” 周嬷嬷在黑暗中枯坐了半晌,天快亮时,她用衣带悬梁自尽了。 萧辞是锦衣卫指挥使,他只是懒得理会府中的琐事,但不代表他一无所知。 此事他已经插手了,势必会查得水落石出。 可沈清瑶手中握着她们一家人的身契,她如果不死,她那个才四岁孙儿的命只怕也保不住了。 沧寒将调查的呈给萧辞时,萧辞坐在书案后,面无表情翻看着供状。 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周嬷嬷死了,但他可以继续顺藤摸瓜查到沈清瑶头上。 可接下来呢? 沈清瑶承认了他又能把她怎么样? 萧辞将供状合上,闭了闭眼。 沈砚的脸在脑海中闪过,少年意年,笑起来像冬日的暖阳,替他挡了那致命一箭,临死前还笑着握着他的手。 “我家里就拜托你了,辞哥。” 就为了沈砚的救命之恩,他怎么动沈清瑶? 半晌,萧辞搁下笔,对沧寒说了两个字,“放人。” 苏宁昭从私牢里出来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刺得她眯了眯眼,石阶上的霜露打湿了绣花鞋面,深秋的风灌进单薄的衣裳里,她打了个寒颤。 沉香就站在私牢外的石阶下,脸色苍白,嘴角有明显的伤痕,看见苏宁昭出来时,眼眶一下就红了,扑上来握住她早已冻僵的手。 “夫人,您没事吧?” 苏宁昭反握住她的手,眸底一片冰寒,”我没事,你和祖母可还安好?” 沉香小声耳语,“奴婢被人绑去了城郊的破庙,是顾平大哥救了奴婢,老夫人一切无恙,药也按时服了,张嬷嬷寸步不离的守着,让夫人不必忧心。” 苏宁昭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可谢氏与沈清瑶已经联手,祖母的安全只是暂时的,只要谢氏还在苏府,这把刀就永远悬在她的头上。 “先回听雪院。” 走到半路,沧寒从侧面的廊下转出来,拦住了她。 “夫人,大人请您去书房。” 书房的门半开着,窗也开了一半,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案上合着的供纸上。 萧辞站在窗前,背对着门,修长和身影被光线勾出一道冷硬又孤单的轮廓。 苏宁昭一语不发,他亦没有回头。 沉默在书房中蔓延,像结了一层看不到的薄冰。 萧辞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查清楚了,确实不是你做的。” 苏宁昭挺直背脊,站在门口,等着他的下文。 可他没有再说。 他只是站在那,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 许久,他才转过身来。 那张冷峻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冷淡、疏离,可他的眼底有一层极淡的暗色,带着整夜未睡的疲倦,又含着某种刻意压下去的情绪在眼底留下的余光。 “此事是我处置不当。” 苏宁昭依旧沉默着,等着他说更多。 可他却又顿住了,像是后面的话全部堵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来。 “清平院那边......已经处置过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某个地方,始终没有与她对视。 “周嬷嬷自尽了,秋棠发卖.....此事不会外传,你也无需再提。” 苏宁昭自嘲轻笑一声,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她真的要把计划提前了。 这男人显然已经知道此事的背后主谋是沈清瑶了,可他这包庇的未免太明显了些。 她被关进私牢整整冻了一夜,沈清瑶用祖母的命威胁她,还想要替谢氏抢走她的嫁妆。 可萧辞轻飘飘一句无需再提,此事就按棺定论了。 “大人打算如何处置沈姑娘?” 萧辞的眉心微微一皱,似乎这问题让他感到棘手。 苏宁昭看着他的沉默,忽然不想再问了。 萧辞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不可能动沈清瑶。 听闻沈清瑶的兄长沈砚,是萧辞少年时并肩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五年前,他们出任务,沈砚替萧辞挡下了致命一箭。 第四十四章 萧府换主母? 沈砚死后,他的妻子接受不了,撞棺而亡,沈清瑶一昔间失去了哥嫂,被接进萧府,住在最大的清平院。 萧辞供她吃穿用度,给她义妹的身份,纵容她在府中自由来去,对她所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萧辞对沈砚的承诺,也是他背负至今的债。 所以沈清瑶损毁密函、栽赃嫁祸给苏宁昭,设计他盛怒之下将人关进私牢一夜,可他欠了沈砚一条命,所以他不能动沈清瑶一分一毫,甚至连指责都说不出口。 可萧辞关她的时候,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苏宁昭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渗出来的疲倦,所有的力气像是在这一刻被全部抽空了。 “请大人准许妾身回苏府探望祖母。” 萧辞的喉结动了动,“准了。” 苏宁昭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走到廊下时,她顿住步子,没有回头,“大人,如果下次再有人陷害污蔑我,希望到那时,大人至少能先问一句我究竟有没有做过。”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萧辞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穿过回廊,渐渐远去。 低头看着手上合着的供状,始终没有再翻开。 他闭了闭眼,将供状锁进暗格中,坐在书案后,整整一上午没有出来。 事情没有如萧辞想的那般平息下来。 清平院那边,沈清瑶依旧安稳住着,两个孩子闲暇的时候依旧日日往她那里跑,府中下人停旧对她毕恭毕敬。 没有惩罚、没有搬离、甚至连一句责备都没有。 萧辞只找沈清瑶谈了一次话,至于内容无人知道,但清平院的门关了两天,沈清瑶对外称旧疾复发,连两个孩子来都没见。 又过了两日,她如常出现在府中,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无害的笑模样。 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可太后突然召见萧辞。 太后在慈宁宫设了家宴,只请了萧辞一人,席间似是偶然间提起沈清瑶,言语间满是怜惜。 “清瑶那孩子父母早亡,哥嫂又双双离她而去,外祖家过得也甚是艰难,根本顾不上她,辞儿啊,沈砚到底是为了你才.....你在府里多看顾些清瑶,别让人欺负了她。” 萧辞放下筷子,“太后放心,清瑶在府中一切安好,也不会有人欺负她。” 太后不急着讲话,只慢悠悠抿了口茶,“可你这么照顾着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清瑶今年也快十八了,再拖下去,旁人该说闲话了。” 萧辞的心微微一沉,已经听出了太后的话外之音。 太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萧辞那张冷峻疏离的脸上,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 “你那位夫人,出身侍郎府,规矩上似乎还差了点,为人处事也不大妥帖,前阵子闹出的动静,连哀家都听说了一点,清瑶在你府上住了四年,可从来没传出过不好的消息,依哀家看......” “太后!” 萧辞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打断了太后要说的话。 慈宁宫里安静了一瞬。 萧辞抬起头,直视着太后,不闪不避,语气平淡。 “清瑶是沈砚的妹妹,也是我的义寻,照顾她是我分内之事,可她也仅只是我的义妹,至于府上的主母,不管现在还是往后,我没打算换人。” 太后的眉梢微微一挑,目光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不会换人?话别说的太早。” “太后若要为清瑶择婿,臣可以操办,嫁妆聘礼一样不会少,但主母之位,臣不会退让!” 萧辞连称呼都换了,太后的眉头微微拧起。 这还是萧辞头一回忤逆她的意思。 家宴自然是不欢而散,太后甩视离开时,连看都没再看萧辞一眼。 萧辞走出慈宁宫时,天色已暗,宫灯早早亮起,将长长的甬道照得亮如白昼。 他站在殿外的石阶上,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想起书房外苏宁昭的那句话,下次若再有人陷害我,希望大人能先一句。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轻得像是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萧辞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慢慢攥紧,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说一句对不起?似乎太没分量了,估计说出来苏宁昭也不会接受。 他在最该多问一句的时候选择了相信所谓证据,而那份证据漏洞百出,连苏宁昭都能一眼看出来,他又怎么看不出,只是因为他压根不想看。 因为如果看了,他就要面对一个他一直在逃避的问题,他对苏宁昭,不只是不信任,还有别的情绪。 萧辞松开攥紧的拳头,转身走进浓浓夜色中。 他没有去听雪院,而是去了前院书房,在书案后坐了一整夜,没点灯没用晚膳。 黑暗里,他反复想着一件事,苏宁昭站在牢房里看着他时,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甚至连最起码的委屈都没有。 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稍纵即逝的东西,在她眼底亮了又灭了。 他以前从没有观察这么仔细,也不敢直面自己心底深处刻意压着的那一丝异样。 听雪院,苏宁昭坐在窗前,案几上是一碗已经凉透的药,她一口没喝。 沉香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夫人,您好歹把药喝了,从私牢回来,您就没吃过一口东西,这么下去,身子哪里受得住?” “沉香,顾平的人还在苏府外守着?” “在的,张嬷嬷说一切安好。” “加几个人,日夜轮守,祖母喝的每一碗药,吃的每一口东西,都要经张嬷嬷亲手验过才能入口。” “是,奴婢这就让人去传话。” 苏宁昭起身走到妆台前,拉开暗格,那只紫檀木匣子里整齐码放着几沓文书、几封供状,和那瓶半成品的假死药..... 还差一味曼陀罗花根茎,十日之后的霜降可采摘入药。 她盯着那只白玉的瓶子,目光幽深淡凉。 萧辞没有动沈清瑶,已经表明了态度,而太后此时宣他入宫,只怕是想让沈清瑶当这萧府的主母。 第四十五章 萧辞的道歉 萧辞三日后亲自来了听雪院。 苏宁昭正坐在窗下翻看济世堂送来的药材清单,听见沉香来报,手上的动作停都没停一下。 “请大人进来吧。” 萧辞推门进来时,手里什么都没拿,身上依旧穿着玄色常服,袖口绣着暗纹,面色疏离冷淡,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苏宁昭的余光留意到他在门口犹豫了一息。 “沉香上茶。” 苏宁昭放下清单,萧辞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上面摆着茶具和一碟没动过的桂花糕。 沉香上了茶之后就退出去守在廊下。 屋中安静了片刻。 萧辞端起茶盏,没喝,又重新放下。 苏宁昭也不开口,只低头翻看着其他铺子的账册,像是在等他斟酌好要说什么。 这种沉默如果放在从前,她一定会觉得不安,或许还会揣测他的心思,可现在,苏宁昭觉得沉默也挺好的,反正他来不来,说不说,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你身子可好点了?” 萧辞终于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把关心的话说的不那么生硬。 “劳大人关心,妾身一切安好。” 苏宁昭回答的客客气气,语气淡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她的喉间偶尔会溢出几声低咳,但都被硬生生压回去。 萧辞喉结动了动,像是被她这不在乎的客气堵了一下。 他宁可她像从前一样冷着脸抱怨,或是哭哭啼啼求他给自己一个公正。 但苏宁昭真的变了,变得连他都觉得有些不适应。 骂他证明她心中至少还在意,她如今连这些都省了。 “私牢那夜......”萧辞的声音停顿了半晌,眸子半垂,避开她的目光,“是我处置不当。” 苏宁昭微微抬头瞥了他一眼,“大人已经说过这话了,妾身并不在意。” “我知道。” 沉默又继续在屋中蔓延开。 萧辞坐着,手指无意识按着茶盏的边沿,眉心轻轻拧着。 他这辈子最不擅长的就是说软话哄女人,暗卫的密报他能一目十行,面对嘴硬的犯人,他也能面不改色亲自行刑。 可偏偏到了苏宁昭面前,那些在脑海中想了很多遍的词,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怎么也排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说,我不该不信你,不该问也不问就把你关进私牢,其实那一夜,我也没阖眼...... 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只会坐在那里,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笨拙的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我让人送了些东西给你。” 苏宁昭没有问是什么,也没有拦,只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大人。” 萧辞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像是想回头,但最终没敢回头。 “日后你可自由进出,不会再有任何人阻拦或盘问。” 苏宁昭不冷不热嗯了一声。 门重新合上。 萧辞送来的东西,是沉香和忍冬带人搬进来的,整整抬了六只雕花红木箱子。 第一只箱子里是几套赤金头面,累丝嵌宝,做工精细,不像寻常市面上售卖的那些。 第二只箱子里是十几匹霞影纱,流光溢彩,在灯下泛着淡淡的细芒,是西域进贡给皇家的,市面上千金难求。 第三只、第四只......绫罗绸缎、珠玉首饰、古玩字画,一样比一样名贵,一样比一样稀罕。 箱底还压着一份文书,是城南一处三进院子的地契,附带两间铺面的房契。 沉香直咂舌,“夫人,这些怕是得值好几万两。” 苏宁昭只将地契拿起来看了一眼,又重新放回去。 萧辞把他认为最值钱的东西全搬来了,像是觉得只要把这些给她,就能把那晚的亏欠一笔勾销。 “收进库房,登记造册。” 沉香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多问,吩咐人将箱子抬进库房。 苏宁昭坐在空荡荡的屋里,炭盆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她的目光落在案上那碟没动过的桂花糕上。 萧辞不是不会道歉,他只是不会用嘴说一句我错了。 他把珍宝、产业堆到她面前,像是在问,你看这些可够? 够不够抵消那一夜的寒冷?够不够抵消沈清瑶的陷害? 苏宁昭顺手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凉了,有些硬,尝不出什么味道。 她将点心重新放回碟子里,苦笑了一声。 当然是不够的! 这些东西再值钱,也暖不了那间石室里的冷,补不上那一夜她的担惊受怕。 可她不问也不说。 因为说了没什么用,他连自己的心都看不透。 伸手推开半扇窗,夜风灌进来,凉意扑面而来。 院中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半隐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风一吹就簌簌飘下来,铺了满地。 萧辞送来的东西,她不会退回去。 退了反而显得她有多在意。 她只是收着,像收到一份寻常的馈赠,不多想,不多看,也不再关心。 至于那道清蒸鲈鱼、那盏悬在廊下的琉璃灯、那枚刻意落下的银扣带来的一丝暖意,已经被那一夜的私牢冻得结结实实。 她前世已经被伤过一次,重活一次,她不会再给任何人第二人伤害她的机会。 再有七日,假死药就可以制好。 她不急着用,只是必须得有这条退路。 如果萧辞不肯和离,她便假死脱身,如果他肯放自己离开,这瓶药就永远搁在暗格里,再不见天日。 可眼下看来,与萧辞合作,与同他和离一样艰难。 听闻萧辞在太后面前说了主母之位不会换人的话,若此时提和离,他绝不可能答应。 倒不是因为舍不得她苏宁昭,而是萧辞根本不能让任何人左右他的决定。 只是她如今的去留,已经不再是她与萧辞两个人之间的事了。 苏宁昭合上暗格,吹灭了灯。 黑暗中,她靠在软枕上,听着窗外渐急的风声,将心底深处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重新压回去。 萧辞态度的转变跟她没任何关系,她关心的只有祖母的安危,铺子的生意,以及离开上京城后的打算。 萧府的一切,她一概不关心,包括萧辞这个人! 第四十六章 裴书白应该是男人 峥元长公主的急信,是暮色时分送到济世堂的。 信上只简短一句,殿下旧疾反复,望神医速来。 苏宁昭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烧尽,“钱掌柜可说这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约莫两个时辰前,送信的人走得急,钱掌柜正发愁呢,幸好奴婢今日去取清单了,不然真误了大事了。” 苏宁昭微微蹙眉。 长公主的病上回明明已好转,方子她亲自调整过,照理不会反复得这样快,除非...... 长公主找她并非瞧病,而是另有要事。 可苏宁昭实在想不明白,以峥元长公主的身份,会有什么急事找一个游医商量? 萧辞吩咐过门房,故而苏宁昭领着沉香出府时,无一人上前阻拦或问询。 上了马车,苏宁昭和沉香分别换好装束,一路往长公主府去,她又将近日发生的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 自次宫宴时见过一面,峥元长公主虽隐约有了试探之意,但到底没继续追问,更没点破的意思。 只是那一句你与本殿认识的一位神医很像,一直让苏宁昭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这一次急召,是病情当真恶化,还是终于要捅破那层窗户纸? 马车停在长公主府后门,方砚已在等着,神色瞧着比平日凝重了几分。 “神医,殿下在湖心水榭等您。” 从前每次来,长公主都是在内殿接诊,从没有在水榭见过客。 那地方四面环水,只有一条窄窄的九曲回廊连通岸上,隔着层层荷枯叶败的湖面,倒是说话极隐秘的地方。 苏宁昭的心沉了沉,面上不显,随方砚缓步穿过回廊。 暮色将尽,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枯荷的残根探出来,像一幅落了墨的画。 水榭四周垂着轻纱,里点着两盏宫灯,四角摆放着精致的炭盆,暖黄的光晕将长公主的身影笼在里面。 峥元斜倚在美人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淡淡说了声,“坐。” 苏宁昭在她对面坐下,习惯性伸出手搭脉。 脉象确实比上次弱了点,但远不到咳血加重的程度,调养两三日就可恢复如常。 “殿下的身子并无大碍,旧疾未复发,毒素再有一月也就清除干净了。” 峥元闻言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意味。 “你倒是实诚,别的大夫恨不得我病得重一些,好显出他们的本事。” “殿下今日唤我来,不是为了看病?” 峥元长公主将书放下,单手支着下颌,目光落在苏宁昭脸上,慢悠悠地上下打量,像在看一件有趣却没完全看透的物件。 沉默持续了几息,水榭外传来残荷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峥元长公主先开了口,语气闲适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裴书白,无籍贯,无功名,无师承,好像凭空就出现在了上京城里,偏偏医术出神入化。” 苏宁昭面色不变,可心中早已忐忑不安。 “裴某一早就说过,若您信不过,大可不必再用裴某开的药。” “本宫若信不过你,今天便不会让你走进这道门。” 她的声音依旧闲适,可那双美眸中的笑意已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 “你的手和行医之人的手不太一样,瞧瞧你这指节纤细的模样,应是从小练过琴棋书画的。” “还有你身上的香味,虽刻意遮掩过,可依旧与众不同,寻常男子不可能会喜欢这种熏香。” 苏宁昭没有接话。 峥元长公主看着她的沉默,忽然伸手,速度极快地拂过她的颈侧,指尖只在喉结处停了一瞬。 苏宁昭的呼吸猛地一滞。 峥元长公主收回手,指尖轻捻,唇角弯了弯,“神医的皮肤比本宫的还要细腻几分。” “裴书白应该是男人,你说是不是?” 水榭里安静得能听见湖面上风掠过的声音。 苏宁昭闭了闭眼,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慌乱硬生生压回去。 她知道长公主已经猜到了,而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猝不及防。 峥元长公主是何等精明的人,她能在皇家争斗中独善其身,让陛下对她忌惮三分,太后更是恨不得将她宠上天。 她以裴书白的身份为她诊治了这么久,每一次的对视、搭脉,都是极有可能暴露的。 而峥元长公主只是选择了一个相对恰当的时机说出来,但又不完全捅破。 “殿下打算揭穿我?”苏宁昭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峥元长公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赤足走到水榭的栏杆边,背对着苏宁昭,望着湖面上渐渐沉入暮色的天光。 “本宫的病,你不是不知道根由,慢性毒香,配合着百合花香,日积月累,太医查不出,旁的大夫也查不出,只有你找到了症结所在。” 她的声音很低很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可苏宁昭却听出了话外的寒意。 “本宫查过那毒香的来源,追到了宫中尚药局,牵出何安,可他当夜就意外失足了,线索到这也就断了,这是有人不想本宫继续查下去了。” 她转过身来,“本宫不关心你是裴书白还是萧夫人.....也不打听你为何要易容成男子模样行医,本宫只关心自己的命。” 苏宁昭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闪躲,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 只要有所求,她就不担心峥元长公主会把她的身份传扬出去。 “殿下想要什么?不妨直说,只要是裴某能做到的,定义不容辞。” 峥元长公主重新走回到榻前坐下,隔着放了香炉的矮几与苏宁昭对视。 “日后不论本宫出了何事,只要本宫的人传信给你,你须得第一时间赶来,不论白昼黑夜,不论你身在何处.....而本宫能应承你的便是,裴书白的来处、户籍本宫会让人做的滴水不漏。” 苏宁昭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峥元长公主这话,不是说看病,而是她预感自己以后还会出事。 “殿下是在担心什么?” 峥元长公主没有正面回答,只将目光重新移回到湖中央,“慈宁宫上个月死了一位老嬷嬷,据说那嬷嬷曾经是先皇后身边的心腹,知道不少旧事,她死的时候,恰好是本宫派人去问悄悄问话的那夜。” 第四十七章 捅破窗户纸 苏宁昭并不想知道这些皇家密辛,可峥元长公主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 “殿下,您是怀疑毒香与先皇后之事有关?” 峥元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苏宁昭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算计,不是试探,而是一种克制的、近乎雇个人恳求。 “本宫在宫中没有可信之人,太医是太后的人,宫女是陛下安排的,连方砚.....本宫也不敢完全相信。”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只有你,不属于任何一方,你只是个大夫......而本宫,恰好需要这么一个人。” 苏宁昭沉默了许久。 她不知道峥元长公主说的有几分假,几分真,但长公主在宫中看着风光,实则孤立无援,毒香的线索到了慈宁宫就断了,可太后权倾朝野,与当今陛下势均力敌,而峥元的身份很尴尬,没有母族倚仗的公主,能求助的人确实寥寥无几。 可一旦答应,她就被绑进了皇家这盘复杂的棋局里,很难脱身。 “殿下说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峥元长公主收回思绪,微挑眉,“你倒是记得清楚。” “殿下刚才说过的话,我自然记得。” 峥元长公主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欣赏,“说吧,想要本宫做什么?” 苏宁昭认真想了想,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所有事情翻来覆去想了个清楚。 峥元长公主能给她的,无非是权势上的庇护或人情上的方便,而她总会和萧辞和离的,若长公主能给她和祖母提供相关文书和户籍就更好了。 苏宁昭抬起头,目光平静,“殿下的事,我应了!至于殿下答应的一件事,日后若我有需要,再向殿下开口可好?” 峥元长公主几乎不假思索的应了,“好。” 她站起身,走到苏宁昭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忽然伸手,将苏宁昭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而随意。 “侍郎府的苏宁月本宫见过几次,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你与她可没关点相似......” “所以你是苏宁昭,自小养在苏老夫人膝下的,本宫赌你是个可信之人。”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瞒,苏宁昭起身行礼,“殿下不会输!” 峥元长公主收回手,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心,又带着几分别人看不懂的怅然。 “回去吧,天黑了,路上当心。” 苏宁昭起身,走到回廊尽头时,峥元长公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替本宫向你家的指挥使问声好,他近来倒是从比前有趣了些。” 苏宁昭的脚步顿了顿,旋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回廊。 长公主用这个词形容萧辞,苏宁昭实在想不出她这个姐夫到底哪个地方有趣。 连一句我错了都说不出口,只会送珍宝表达愧疚的男人,实在无趣又寡淡的很。 苏宁昭坐上马车,将帘子全部放下,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长公主知道了她的身份,但选择了替她隐瞒,这不是简单的善意,是一场交易。 峥元长公主恰好需要她,而她也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替她挺身而出的人。 可峥元最后那句话,却像一根刺,扎进她已经努力平复的心上,隐隐作疼。 萧辞对她的态度确实与从前不一样了,连长公主都看出来了。 可那又如何呢? 他连问都没问一句,就把她在私牢关了一夜,连一句简单的对不起也没说过。 苏宁昭将袖中的手握紧,指甲嵌进掌心,疼痛使她清醒了不少。 再有三日就是霜降,曼陀罗花根茎入药,假死药便彻底成了,她的退路又多了一条。 如果真能全身而退,到时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必再等任何人怜悯,不必再被任何一个男人左右她的命运。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夜色越来越浓。 沉香看着苏宁昭紧拧的眉头,忍不住轻声开口,“夫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宁昭轻轻叹口气,“长公主......知道我的身份了,以后行事只怕要更谨慎才行。” 回到萧府,天色已彻底黑下去,廊下灯笼已经亮起。 苏宁昭刚下马车,便看见清平院的丫鬟站在听雪院门口,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锦盒,见她来了,忙上前屈膝行礼。 “沈小姐说天寒地冻,特命奴婢给夫人送一盒暖身丸,用的是上好的当归黄芪。” 苏宁昭看了一眼那锦盒,淡淡道,“沈姑娘有心了,替我谢过你家姑娘。” 丫鬟走后,沉香接过锦盒,打开闻了闻,“奴婢闻着好似没加其他东西。” 苏宁昭并未放在心上,刚转过影壁,就看见一道人影站在听雪院的回廊下。 沈清瑶穿了一件月白色褙子,外罩银灰鹤氅,乌发挽成流云髻,鬓边簪着一支白玉兰化簪,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支开在寒冬里的梅。 她站在那里,像是在赏院中那棵已经半枯的银杏树,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夫人回来了。” 苏宁昭脚步没停,“天这么冷,沈姑娘怎么过来了?” 沈清瑶像是听不到她语气中的疏离,笑盈盈迎上来,目光落在苏宁昭身上,从她略显疲倦的眉眼到袖口的一点点污渍,一点一点的打量,末了轻声道,“夫人这阵子消瘦了不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劳沈姑娘挂心。” 沈清瑶并不介意,跟在她身后进了正屋,自顾自落座,忍冬上了茶,她端起来浅抿一口。 “夫人,我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件事想同你讲。” 苏宁昭在窗边软榻坐下,抬眼看她。 沈清瑶放下茶盏,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方,语气诚恳,仿佛真心实意在替人着想。 “夫人别怪我多嘴,我住在这府里四年,辞哥哥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他是面冷心热之人,可他对夫人.....那几箱东西是辞哥哥头一回给女子备礼,他在库房里挑了整整一个下午,连翡翠镯子的成色都亲自验过,那可是太后赏赐的,从前辞哥哥连看也不看一眼的东西。” 苏宁昭端着茶盏小口抿着,表情没任何变化。 沈清瑶看着她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很细的光,随即被妥帖的笑意掩住。 “夫人,我真心替您高兴,辞哥哥那个人,从来不懂怎么对女人好,可他如果对谁有了不同,哪怕只是一点点,已经很难得了。” 她说到不同时,语调微微上扬,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在刻意提醒。 苏宁昭放下茶盏,终于正眼看她,“沈姑娘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沈清瑶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浮起一丝怅然。 第四十八章 萧辞遇险 第四十八章萧辞遇险 沈清瑶在等苏宁昭开口问她,屋里燃了炭盆,空气闷得有些让人透不过气。 “夫人,您还在生清瑶的气吧?可我在这府里住了四年,真的无处可去了,而且辞哥哥于我,是兄长,是亲人,仅此而已。” 她目光低垂,声音轻柔又委屈,“可旁人却不这么看,太后娘娘的意思,夫人想必也听说了.....我只想告诉夫人,我不会做那样的事,还请夫人千万别与辞哥哥生份了。” 这话说的挑不出错处,可苏宁昭还是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是在提醒她,太后有意让沈清瑶取代她的位置,而沈清瑶此刻的退让,更像是一种明晃晃的挑衅。 “沈姑娘多虑了,大人如何安排,是大人的事,与我无关,沈姑娘若是想说这个,不如直接与大人商量。” 沈清瑶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原以为苏宁昭多少会在意,毕竟哪个女人能忍受另一个女人觊觎自己的夫君? 可苏宁昭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反倒让她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沉默片刻,沈清瑶抚了抚身上的褶皱,语气淡了下去。 “夫人可知为何清瑶快十八了,辞哥哥也没替我张罗婚事?” 沈清瑶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窗,笑一声,“因为辞哥哥觉得谁也配不上我。” “夫人可知这府中为何每个院子里都种着银杏树,那是因为我爱极了银杏叶,私牢那一夜,夫人应当看清楚辞哥哥的态度了,他可有来关心你一次?清瑶瞧着你像是生病了,只怕连药也得自己买吧?” “太后娘娘怜惜我,毕竟当年我兄长是为了救辞哥哥才.....”沈清瑶假意拭了一把眼角,嘴角却始终翘着。 “夫人还看不明白形势吗?辞哥哥心里是有我的,只不过顾及着我的名声,才说出了那番话,我若是夫人,只要还有点骨气,就该把位置让出来。” 苏宁昭轻嗤一声,眼神淡淡的,“骨气?你但凡有这东西,就不会与谢氏联手,更不会肖想别人的夫君,怎么,这满上京,只有我的夫君才配得上你?” “当初我是被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入府的,若大人真有这想法,大可休妻另娶,沈姑娘觉得呢?” 沈清瑶脸上的笑意一下消散了个干净,嘴唇翕动,最终起身。 “清瑶从前没发现,夫人倒是伶牙俐齿,不过夫人也不必得意,咱们来日方长。” “我就先回去了,天冷,夫人身子不爽利,早些歇着。” 苏宁昭坐着没动,听着沈清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沉香皱着眉,“夫人,沈姑娘她太过分了。” “她来试探我的,想看我到底有多在意萧辞,好知道用什么来拿捏我。” 可惜要让她失望了。 因为现在住在萧府的是她苏宁昭,不再是从前那个小意讨好萧辞的苏宁月了。 萧辞天没亮就出了府,锦衣卫在城外截获一批来路不明的兵器,他亲自带人去查。 走之前,他难得派人来听雪院传了话,今夜怕是回来得晚,让苏宁昭不必等。 苏宁昭听着沉香的转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和萧辞之间何时需要互相报备了? 入夜后,听雪院早早熄了灯,苏宁昭半睡半醒间,听见院墙外传来极轻极快的脚步声,接着是暗卫换岗时衣袂的摩擦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八章萧辞遇险(第2/2页) 她猛地睁开眼睛。 萧府到处是暗卫,这一点也不稀奇,只是换岗都间隔两个时辰,今夜换的这么频繁,必有蹊跷。 苏宁昭翻身而起,将窗推开一道缝,夜风裹着寒意裹进来,她听见隐约有人低声说话,断断续续,听不清楚,只捕捉到遇袭,右肩,箭和济世堂几个字。 她的心猛地一沉,唤睡在外间的沉香替她更衣。 半刻钟后,苏宁昭与沉香从听雪院后门出去,绕过两道院墙,避过几拨巡夜的侍卫,从角门出了府。 济世堂离萧府不算太远,苏宁昭才换上裴书白的装束,就有人在门大力拍门。 “请问神医可在?” 沉香稳了稳心神去将门栓打开。 来人一袭黑色夜行衣,神色急切,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掩不住的血腥味。 见到苏宁昭,那人单膝跪地,“求神医随在下走一趟,十万火急。” 苏宁昭给沉香使了个眼色,提起早已准备好的药箱,“好,带路。” 萧辞遇袭的位置在城西郊外,她赶到时,锦衣卫已经清理过现场,几具黑衣人的尸体被拖到一旁,脸上盖着白布。 暗卫们警惕围在一处破庙前,见到她,似是才舒了口气,自觉让出一路。 萧辞面色惨白,右肩处插着一支断箭,箭头没入,周围的衣料被血浸透。 苏宁昭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箭上有毒。 “尽量多点些火把。” 苏宁昭蹲下身,先探萧辞的脉。 脉象紊乱,毒已入血,但好在还没攻入心脉,来得及。 她从药箱取出银针,先封住萧辞右肩周围六处大穴,阻止毒气继续扩散,再用小刀沿着箭头入肉的方向划开一道口子,将断箭取出。 黑血瞬间涌出来,带着一股腥甜味,苏宁昭皱了皱眉头,这毒与秋猎那日的箭毒一样。 她将拔毒的丹药敷在伤口上,又取出续脉膏涂在银针入穴处,开始行针,将毒气逼向伤口。 整个过程她动作极快,手法娴熟。 暗卫们举着火把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半个时辰后,萧辞的脉象终于平稳下来,面色也从惨白恢复了一点血色。 苏宁昭取针,将止血散撒在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又留下一瓶药和用法说明交给沧寒。 “箭上的毒与秋猎那日的是同一种,三日内不可动怒,不可饮酒,伤口不可沾水,每四个时辰换一次药,七日后如果没发热,便无大碍。” 她说完正欲起身,手腕却被萧辞猛地握住,“别走。” 萧辞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只有不可确定的困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垂眸看着被握住的手,纤细白皙,指腹有常年施针留下的薄茧,还有抚琴的、握笔的..... 一个游医,怎么会抚琴? 还有她侧颈的弧度,皮肤白暂细腻,绝非寻常男子所有。 以及那股淡淡的幽香,与药香混在一起,和他在另一人身上闻到的味道太像了。 第四十九章 陌生的沈清瑶 第四十九章陌生的沈清瑶 “你,你的肉身,怎么肯能这么强?”几息之后,楚烈用万分惊讶的语气低吼道。 当时,老班长像是看着天沉思了许久,然后才回过头对着康可说了一句他许久没有想明白的话。直到康可从新兵变成老兵,听到老班长忽然牺牲的消息,他在忽然了明白了老班长当时说的那句话。 “你的答应其实是肯定的,……你肯定还会去的,对不对。”厉辰煜看穿安云平的心思的。 唐瑶瑶想着自己来,但是身上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好点了点头。 消息传开,给太虚界造成了极大的震撼,也有越来越多的种族纷纷将自己的优秀族人派到天骄岛来,也使得天骄岛的人数暴涨,已经突破三百万。 这到时候她可以找自个儿去,哪怕是不想去,也比先前想的她没那个时间要方便多了。 众人见林梦琪和张大业的举止这么亲密,都是会心的笑了起来,个个挤眉弄眼,眉目传神,都明白彼此的眼神里是什么意思。 古月山北,燕飞和石囵为首,几位圣境强者在后,数百位石家堡的强者联手,一路冲杀,魔道的人伤亡惨重。 不过,他倒是很乐意享受跟她相处帮她改掉毛病的过程,肯定很让人满意。 因为手里拿着个粉红色的盒子,所以一路上,洛凌枫都收到了不少的注视。 “凭什么!梵锦,凭什么你能过得如此幸福,我就要受这些苦。”浮姝然吼道,真是越想越心气不顺,要杀了她,要杀了这个贱人。 惊天动地的一声炸响再次响彻圣地玛丽乔亚上空,在这声巨响中,克洛克达尔硕大的拳头轰然而碎,而战国则是闪身爆退出去,一口鲜血更是先他一步洒落在地。 “来吧。”皇甫子依看到粉丝们这么热情,也对着楚獒予招了招手,楚獒予淡定的走了上去,什么都没说,却是握住了皇甫子依的手,让粉丝们嗷呜嗷呜的叫个不停。 在娜塔莎的眼中,老毛子的士兵这个时候的冲锋的势头是相当的强悍的,只是,当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李飞以及雪豹突击队的战士们的时候,她的眼神却是完全的变了。 对于秦天来说王祖是非常重要的,因为秦天的九宫格里面有着两个格子上面写着王祖的名字。王祖还在想着的时候,秦天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以全力一击接下李易最强的一刀的凯多以及金狮子于狂暴的刀气冲击中倒飞出去,彷如一闪而逝的流星般瞬间消失不见。 把控的下来的,自然的,是应该在绝对的力量交战格局之中,是需要有人去控制的更好的。 片刻过后,众人的议论声起,然后就是各种爆笑的声音,而不久后,楚獒予也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先是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然后便直奔皇甫子依而来。 不过片刻的时间,偌大一艘军舰便在无声中被冻成冰雕,军舰上的所有士兵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变成冰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九章陌生的沈清瑶(第2/2页) 但是就连老白自己也不知道的是,原来他们的体内是隐藏着这么强大的力量。 秦天不敢大意,两拳同时打出,一左一右分别攻向两名精瘦男子。 吃完烤鸡,一人一马果真就呆在原地,没有走开,坐等那两人的消息。 孟飞白想的极好,自己以后不仅可以依托国华完成自己成为乐坛超新星的梦想,还可以继续跟古尔汉凌明月他们保持联系。 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手中握着的盒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整个过程其实非常简单,就是经过将一个卡贴给贴上去,骗过手机的自动识别系统,将米国的sim电话卡,识别成相应的运营商的变化,就可以使用了。 就连沙利雅和耶特拉夫这种b级星,都能被它秒成渣渣,给人c级星合适吗? “有猛男哥在,我不怕!不管什么怪物,猛男哥都会把它赶跑的,是不是?”沈晓晴拿胳膊肘顶了下秦天。 这个准则其实挺宽泛的,对网吧老板们也就是提出一些安全,消防,防范未成年人的要求,不过都流于形式。 萧烨似有所觉,突然偏头看了一眼,正好瞧见凤千璃来不及收起的笑意,他疑惑了的皱了下眉,面上若有所思。 “爽吗?爽的话给个好评,我以后会考虑去开家舞蹈房。”秦天笑眯眯的问道。 张伟跟周胖子两人打了一个招呼,随即走到了凉棚的外面,拿出了手机拨打对方的电话,现在李婉的身旁聚集了太多的人,张伟不方便跟对方面谈。 同时,慕容英深吸了一口气,慕容英也直往中溪峰商业街而去,他早就失去了自己的令牌,现在也想去商业街看看,如果有机会的话,慕容英也会毫不犹豫的夺取古超的令牌。 钟云心里隐隐有点恐惧,难道云琪真的已经离开了明斯王国?还是,她出了什么意外。 不知道它能做到什么程度?钟云心里想着,动作也复杂了起来,跑,跳,空翻,旋转等等。 [刀锋沙漠]可是数千年的历史中,逐渐被[终焉山脉]所倾泄下来的泥石流经年累月所侵蚀而成,怎么可能突然“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地有涌泉的巨大绿洲呢? 把沙竭罗当成“陪练”了的梧桐,说实话是有些轻敌了,所以才会在发现法术对轰不划算之下,冒险给自己施加了几个加速法术后,选择了近身战。 在肖恩-布鲁克没有发现的暗处,远藤重斋手臂发抖,显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平静。 迪亚当下心中狠,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金钢石,猛地扔向青铜庇护室的墙壁。 “行,就按你说的办吧。”张姐接听完手机,将手机放回皮包里,又坐回了沙发里。 第五十章 病情加重 第五十章病情加重 姜逸原本以为眼前的盲眼老人眼睛不能视物,应该很容易就可以躲开他的进攻才对。可是却没想到不论自己向哪个方向躲去,那盲眼老人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探清自己的位置,着实邪门极了。 所有大陆的高手们狂奋了,一时间嚎叫着就从四面八方朝那神冥域的亡灵大军冲去。 只是这次的灰仙可不是上次的灰仙,这头大老鼠可是好心,为了不让刘翠越陷越深,居然知道找人来救她,可惜我道行不够,没能救的了刘翠。 他看了看时间,捉‘摸’着以陆漫漫的能耐,什么都已经搞定了。 关兴听他言语无礼,心中大怒,明知不是对手,也不禁又挥刀上前。 叶枫所好者,不过游玩,医道,先前听闻刘备病情蹊跷,早就技痒难耐,当即答应道:“属下遵命。 渊明手中的摇铃不停的摇着,那些虫子便在她体内不停的钻,不停的啃咬。 叶轻澜咬着唇瓣,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一张面容姣好的脸,因为疼痛,变得狰狞。 我听老婆子的话就知道她确实是个老好人,居然还替他弟媳说好话,但是,她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看到莫琼颜的神情,莫琼芸莫清怜莫清雨几个如何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当即都大哭起来。 紫莫儿和黄远相视一眼,均是有些无奈,他们不能舍弃林影独自离开,这里不够安全,自己两人必须在这里护法,凰夕月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落于紫莫儿肩头。 任务越危险,酬劳就越高,附加的条件也越高,这向来是乾坤刀宗的一个规矩,故意给危险的任务加上一些限制。 不过,刘零对此却是毫无所觉,或者是察觉到了,但是却特意将其无视了一般,继续摩挲着酒杯,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 于根山和政委一起看着簇拥着方济仁的六连战士们热烈地大声谈论着,若有所思沉默无语地走到十几米外。参谋长、韩大刚、吴参谋等人也跟着走了过来。 对此,楚君墨也是表示理解,毕竟阿将军负责派人护送阿曦嫣前往边关,晚上一起吃晚饭顺便详细沟通一下明日出发的事宜,也在情理之中。 那人讪笑,却未离开,一身月牙白袍,腰系玉带,悬着一柄宝剑,生的唇红齿白,好生俊俏,与王曦他们并排而立,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章病情加重(第2/2页) “嘿?我说杨政委,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呐?司令从来就没这么想过,我们方家卫队更用不着这么做?既麻烦又累赘,还得管吃管喝管治病管训练的。到头来落得个好心费力还不讨好。”孟大魁瞪着杨树山气哼哼地说道。 奥利维亚仪态万千的在一张餐桌前坐下,轻轻的一招手,一个躲在厨房后面看热闹的侍应生,被同僚们推了出来,战战兢兢的准备为奥利维亚服务。 汇德远急得抓耳挠腮,只会点头了,南宫长云手一松,“噗咚”一声飞剑跌进水盆里,一片水波荡漾起来。 “那真是太感谢了!”方离不管对方什么打算,就让说送给我了,先落实了再说。 汇聚于大本营中的镜世界居民,则在牧师与民政官们的指挥下,按照老弱病残孕最优先青壮次之,民政官吏再次之,护教战士与牧师最次之的次序,有条不紊的通过被陆白用神力持续维持着的门扉,去往了真实世界。 李耀微微一笑,将单手剑收了起来,搞定了指挥部的事情,军功足够成为低级尉官,这把剑的特效就能挥出来了。 “是下下步棋,下一步棋是应该想办法夺下魏东关,否则敌人两面夹击,咱们又没有后路可退,那可就糟糕了。夺下魏东关,实在打不过,咱们还可以向东方撤离,暂避锋芒。”莫然笑道。 “我知道,他们估计都等着这一次的记者会看我们笑话吧。”说这话的时候,王忠军没有一丝的愤怒,表情甚至带着一股兴奋。 没办法,钢铁冶炼业安全措施不完善的西铁城,非正常死亡的状况,实在是比其他地方要多那么一些。 从头发上流下的雨水遮住了莫然的眼睛,下意识地喘了口气,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一个瞬间移动直接出现在他们身边。现在在冥界我可以轻松的施展瞬间移动到我想去地地方,当然前提是我的精神力能够达到的地方,这还是我领悟了一些空间法则的作用下才学会的。 对于艰难求活的人来说,过的好那么一点点的日子,和神国似乎也没有了区别。 一黄一白两条鱼儿在海中畅游一番之后,重新摇身一变成为了莫然和苏紫烟。 第五十一章 很重要的人 第五十一章很重要的人 即使在昏睡中,萧辞仍是下意识想要确认。 指尖下的脉跳动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 商梦琪请自己吃饭,邱少泽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今日好不容易,商梦琪发次善心,邱少泽怎么可能会打击她呢? “你们留在车上……”周林说了一句,正要下车,邱灵又拉住他,对他说不要伤及无辜,这些都不是什么坏人。 “傻丫头!”木子秋的笑容很灿烂,对这个和自己一般有着艰苦身世的妹妹,他不会吝啬自己的热情。 冬季干旱少雨,气温开始回升,这些都是沙尘暴形成的特殊天气条件,地面的单流体逐步发展成为云团或飑线,让沙尘暴可以发展,并不断加强尺度,只要稍稍出现有利的风速和地形条件,沙尘暴立即形成。 “……还有一个,它也是一个来自苯教的符号。”说话的是胡法医,他已经回来了,并且证实了周林刚才标识的点完全没有错。 蒋中正露头一看,随后立即脸色一变,接着便将外门大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走在李宁宇面前5步的距离,抬手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同时说道:“校长好!”。 天目之中神奇无比,并不是修为越高人数越多去了就越能成功,恰恰相反,太过强大的实力进入的话面临的风险也将会更大,白若芷等人的选择是十分谨慎和合理的。 周军让李成名先背。李成名就十分自信地背了起来:“连队任务,打扫卫生,整理内务---结束完毕!”李成名非常顺利地就背完密底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一章很重要的人(第2/2页) 在山谷的的谷口,有着一个石碑,上边有着两个凄凉的大字“忘川”。 过了很久,李秋的眼睛,才适应了地窖里的黑暗,蹲下身子,坐在门口处,环顾四周,却什么都看不到,太黑了。 他们每个月的工资本来就高,这个月又是七倍的话,那么他们相当于一个月赚了七个月的钱了,到时候他们向上面请下假就可以好好玩一玩了,想到这里海贼们激动的无以复加。 血液奔流,染红了陈雷脚下的白雪,陈雷痛得脸色扭曲,对楚阳更加憎恨。 忽东忽西东,时而头上,时而身后,凯恩的声音在迷雾里缥缈不定。 “我们炎族对待盟友,一向是极有信誉的,但这不包括还未签订盟约的你们。”秦无敌面色严肃,语音低沉,“之前看你们孤悬海外,四方求援,极为可怜。念在一脉同枝的份上,我大炎才准备向你们伸出援手。 定远门则是由于太尉杨彪等人力有不逮,没有施加到足够的影响力。 萧兰心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颜少卿亲近她只是好色,并未投入真情,现在看来,颜少卿对她动了真心。 袁熙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的表现,也让围着他坐着一圈的幽州谋臣、将领摒弃了观望的态度。 至于对面的赵逸晨,这时候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应该是出去谈项目了。 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撞击,心中有波涛汹涌,但是最后又化为平静。 肚子一阵阵的抽痛,沈秋韵摇头,身子歪斜,忍受着极大的不适。 第五十二章 跟踪 第五十二章跟踪 高洋用黝烟的脸旁,直立起来的头发,颤颤巍巍的转回了身想要走回去,但是几步后也倒在了地上,杨诗云诧异的赶紧跑了过来,先试探了一下还有没有余电,而后开始检查起高洋的情况来。 但是这个却直接在开头猝不及防就来了这么多,后面没有人布置,没有很多人的动员,说什么张远航也不会相信。 史密斯还在拍摄,他是重中之重,两名雇佣兵把他保护的好好的,藏身在不管是乌干达上帝军,还是联合部队无法触及的地方。 只是可笑的是,他自认为武功已臻化境,天下罕有敌手。谁料带出来两个徒弟,居然都只有三脚猫的功夫,连台面也上不了。世事无常,当真是难以捉摸。 科隆的球迷们流着泪水看着自己的球队被对手屠杀,但更绝望的是他们的球队在下个赛季就将离开德国最顶级的联赛。 看着满地尸体,阿弥陀佛微笑着,慈祥得犹如邻家爷爷,可眼中却是冰冷一片。 这个被毁灭的王国,还没有新的秩序建立,罗新王国正准备占据这片土地,在此之前,他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不会被当作罪恶。 灵儿抬眸看向齐阳,目光中不禁增添了几分倾慕之情。齐阳随身带着这张地形图,怕是早已预料到了徐乐的伎俩。 队医总管沃尔法特详细检查了他的身体,也建议他不要立刻投入高强度的训练中。 除了两人其他的队员便都跟着刘队长向着下一个地方走去,姜瞭和蒙内两人坏笑的走到了那个已经吓尿裤子的男人身边。 “喂,我们还不知道这个东方人是敌是友,不能跟他走。”罗根想要制止,可惜劳拉早就坐上了车,拿起车里面的饮料和零食,吃喝了起来。 “秦皇,这是寇驰长老要我交给你的。”说着一个玉简就到达秦阳手中。 如今西方教,各方佛祖、菩萨、罗汉均在大雷音寺内,听从准提的吩咐。 枢纽大殿,秦阳与千机子、若冰一同透过大屏幕观看众位天骄得情况。 话说陈义一直不停的用言语挤兑林执事,而陈义这句话说完以后,直接让林执事愣住了,拿捏不准陈义所说到底是否是真的,顿时骑虎难下。 从大本营里面出来,大石和三郎立刻就找到了自己的同僚,荒川秀俊。 这人名叫纪翔,乃是一散修,其威名比之七大势力的弟子也是不逞多让,不知是何缘故他被以东方贺为首组成的围剿队追杀,还好他拥有保命绝技,才能逃出包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二章跟踪(第2/2页) 状态低迷许久的edg战队终究是打出了自己的实力,赢了一场比赛下来。 就在大家纷纷吐槽纷纷感慨时,只见画面开始上下摆动,不需要解说,大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站到看台到最后排,凯洛特按照温莎之前指出的方向,开启鹰眼秘术,千米之内的场景尽收眼底,优妮塔拿出两个狙击镜,一个交给温莎,一个自己拿着,三人就这么搜索着可能存在的目标。 云嘉与宁家的确是有些亲戚,只是豪门多薄情,现在他父亲连宁家人都不放在心里,怎么会将这么一个异性远亲放在心里? 昨晚的酒会上就有人向他透露乔木风背叛了宁悦,当即便被宁父疾言厉色的挡了回去。 “宝宝,准备好了没,有新鲜的玩具到了!”当这些士兵将这暗精灵推到传送门口的时候,一边的石台之上,一个身材婀娜,穿着火辣暴露。 可不管如何,眼下还难以证明乞石烈白山三人,已经完全对叶青死心塌地,毕竟,让他们投靠叶青的是李师儿,目的就是为完颜璟报仇。 传说只有千年级以上的死灵,或者十亿以上悬赏数额的死灵法师,或者到达黄金牌巅峰实力的正义联盟的成员才能拥有一个自己的领域,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宁悦的父亲在座的各位还有谁是不知道的,而且宁悦娇横的性子也不是第一天了。 这个所谓最强的救赎十字架,现在,在杨航的手中,也就和废铁差不多了。 洛寒回神后,故技重施,他看出对方不愿下杀手,反正目的就是缠住你。 剑圣点点头,这才把目光转向萧何,也如易天行一般,准备拍一拍萧何的肩膀。 他与洛族先祖数次交手,每每都被这虚影压制,如今再面对,有一战跨越万载的错觉,他要寻回曾经丢失的尊严,以泄万年之恨。 “什么反应。像那个向胖子一样很痛?还是有触电的反应?”王奋惊讶地问道,他想起之前给向庞把脉的时候,向庞的反应就有点激烈,看来这个电能的刺激还是比较大。要是反应太激烈的话,他就少用点电,直接揉揉算了。 此刻,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拦住噬神蟒,说什么都不能让它硬撼,如果非这样不可,他也要同它一起扛下这一道恐怖无边的劫雷。 “我的本体正与三位炼神境一起,你觉得他去可将我顺利带走?还是要动用超出那方天地的力量?”洛寒反问道。 第五十三章 假死药终于成了 第五十三章假死药终于成了 萧辞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别的话。 苏宁昭绕过他,往听雪院方向走,路过他身边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大人伤势未愈,还是少吹风。” 萧辞依旧没有回答,他看着她随意裹着布条的右手,指缝间有血渗出来,在洁白的布条上洇出暗红的印记。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轻依轻声,似乎在乞问着谁,但或许只有她才听见。 “我……这待遇简直千差万别!”青訶心里暗暗嘟哝,手上递上令牌。 “你们放心就好了!”郭念菲拍拍凌雪儿的脑袋说道:“放心,有我在!”郭念菲扫视了他们一眼。 “对了,妍姐我们这是准备去哪儿?”楚枫此时也是想起来,问崔静妍两人的目的地。 这么多人受伤,这不是张怡想要的。她的想法很单纯,不过是想着压住薛敏一头而已。 但出奇的是,无论他还是他,对适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没有抗拒的感觉。反倒极为舒坦与柔和,似乎这才是他们所期望的。 “手术很成功!但这是切瘤,所以必须有人每时陪她,她现在在507病房,因为她的伤因,所以给了她一个单间,旁边还有个床,陪同的人可以睡那儿。”大夫疲倦的说。 “好了好了,连长同志,你就让让指导员同志嘛!事情是由我引起的,我去解决!”说着,拿起帽子,要出去。 只见此时的屠舒,额头渗出了滴滴汗珠,呼吸也变的有些紊乱,可以看的出来,他已经有些累了。 尽管他答应了凉国,在两军胜负未分前观望,但契必利尔素来知道凉国的那个凉公,杀人不眨眼,连续灭绝了四个国家和部落。这样的人,眼里一定揉不得沙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三章假死药终于成了(第2/2页) 那座山峰之上,一个如同手臂一样的剑刃,在苦海宗弟子的能量供应下,不断变大。 楚衅脸上那个头最猥琐的笑容,唐敏完完全全看在自己的眼里面,一看到,自己的内衣无情的把玩着,唐敏的脸上瞬间的红润了起来,娇滴滴的看着楚衅。 看着七哥站在那里的神情,就知道她赢了,她话里提出了惩戒下属不一定要打板子,而是戴罪立功的方法,最后竟把七哥的话,原封不动的反击了回去。 芩谷这完全就是顺应而为,就像是“黑鹰”,她很喜欢充当这个工具。 五爷就算不放心想要将土地使用权拿回去,到时候议论纷纷,这家伙怎么也拿不走他名下土地使用权了。 刘美心听到这句话,特别高兴,对于感觉并不好的宋西风,顿时增加和好感,至少这个男人挺大方的。 店主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和自己思想想近的人,最近一直苦闷的心情顿时找到了出口,心情瞬间爽朗起来。 我一边往学校的方向走去,一边又试着将它拆成一月四号和六月二号,可是仔细想想,在学校,那两天都没发过什么特别的事。 二郎真君大吼了一声,那三尖两刃枪便是狠狠的击打在了那飞过来的冰火莲花上。 本来,宋北风就想跟着宋晴天一起去,眼见林梦雪如此,怎么不同意。 在林风儿思考着怎么应对自己老爸的时候,宋宝宝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顾盈惜竟然敢明目张胆的脚踩两条船,这是何等饥渴,何等不要脸且又强大的心理素质? 第五十四章 他只是你的姐夫 第五十四章他只是你的姐夫 从接触粉末的地方开始,一股钻心的痒意猛地窜上来,像是有无数蚂蚁同时钻进了皮肉里,啃噬着每一寸血肉。 “啊——”为首的壮汉率先哀嚎出声,双手不受控制地往脸上抓挠,“你.....你给我们下毒了?” 到了第七天下午,楚阳的这种怀疑终于得到了验证,旬老慌慌张张的跑到楚阳临时住处,向楚阳汇报矿区内新发生的异常情况。 这熊鸟竟然会结契约,和龙烟华之间建立起了精神契约,于是一人一熊便可以沟通了。 难道是丹九问早就想好,遇见生死关头,放弃一阶修为换来自己的生命吗? 只见玄极速度迟缓了一下,古昊顿时再次欺身而上,双指再次连点。 空间通道内,数名无相影魔围在一起,观察着一枚赤红色的圆球,相互议论着。 达无悔一愣,这他也知道,无奈他最后想想,反正也不知道这玉佩是什么东西,就先不管它,先去冥界大门救乐云烟才重要。 蓝袍男子一路飞了上来,毕竟是他可是逆天武者,是以好多进出的武者对他都是面带敬畏,只有一个刚从宫殿内出来的青袍男子,一见他,顿时笑着问道。 牛头怒吼一声,全身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在这一刻,它就如同一刻血色的太阳一般。 他们此时正用他们的仙力阻止着这条裂缝的扩张和蔓延,而且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他们的仙力通过某层界限散发到无尽的虚空之中,似乎他们的仙力通过一层天界的界限覆盖了玄胎平育天。 童颜反应了过来,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澹台幻生这个地龙家族上古过后第一天才敢叫她老巫婆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四章他只是你的姐夫(第2/2页) 亚伦虽然不是隐盟最强的体开发能力者,但其实力在他们这行人当中绝对能排进前三甲,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神秘人竟一个照面就把他击败了,之前还在哄笑此人不自量力的隐盟众人顿时收敛住了笑意。 林玄迟前两天就已经知道了颜雪的身份,也和廖化梵决定追随颜雪,毕竟,从学院除名后,别的学院也就不会再招收进来的,倒不如待在颜雪这里踏实的。 “不错,果然是个会玩游戏的妹子!”颜雪忍不住的赞叹了一句,随后扑向了熋狼王的身旁,只见熋狼王朝着她张了张血盆大口,随后便转身要走。 “刚上来就听到刘队在咒我死,真是晦气。”吴横熟络地笑骂道。 现如今的神道只是气魂进入神道之境。渡劫自然也只是气魂渡劫,肉身还得靠气魂守护呢!那怕雷劫的力量受到斗界封印约束,气魂渡劫危险指数并不是大,可是气魂也绝对不敢直接闯入雷劫当中。 但此时不同,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瓶颈,自视天道之中再难遇敌手,即便另外四巫联手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灰色巨人一瞬间吸收了所有的颜料,同时那些漩涡也完全消失不见,那些炮弹和导弹都精准的命中了巨人。 他身体的表皮已经有些破损了,只不过因为自己的健康恢复速度,这些破损的皮肤又重新长了出来,所以那些丝线也被从新生长出来的皮肤包裹,直接长在自己的肉里了。 苍穹手中长剑横飞,光芒闪耀,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可仍旧伤不了颜雪半分,好不容易暴起的机会,再度消失。 第五十五章 沈清瑶的怀疑 第五十五章沈清瑶的怀疑 “我给你免一年租金,今年的钱你们别给我了。”衡建国咬咬牙。 林昊很不爽地中海这种以权压人的态度,主任怎么了?主任就可以随便给人扣帽子了? “嘘!偷情嘛,自然是越刺激越好。”说完,搂着她的腰更紧的贴向了自己。 只不过他一直在坚持,想要将这套玄门五术,尽数传给自己。现在自己已经完成了修炼,是时候给这老头子想个办法,延续生命。 万幸的是,张景刚刚立“军令状”时,只是说,这个方子用下去,保证绝对有效。 袁令姝非她所生,又有那样的过去,她心里难受都来不及,哪有时间管她? 程绮南有心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但事情她却已经做了出来,这个话她有点说不出口。 听卫庄的意思,他今天参加的酒会似乎比池莲想象中的更高大上。 头有点晕,起身后的池莲抱着卫庄的胳膊,头就这样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事实上,他将谢晚晴匕首收起来时,已经爬了上去,钻进了被窝。 “早点解决她吧,我担心我们破封而出,圣域那边的圣斗士会过来。”天蝇座虫斗士说道。 乌墨好像有些懂了,顾筱北之所以如此的自我菲薄,无关乎他是不是羞耻,只不过是因为她想趁着这个机会离开,他爱她,真心实意的爱,连带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爱,他可以答应她一切的要求,除了她离开。 光耀之城是光耀神领最大的城市,集中了整个光耀神领三层以上的强者和人口,非常的繁华,堪称整个光明大陆东部地区最大的城市。 “好吧!我也进去!”路飞扬想要进去还真的是易如反掌很,很简单的,就搞定了门口的守卫,跟着走了进去。 等一切都安静后,死寂的黑夜中,一个黑影闪过,随后没入黑夜之中,只是有几颗枯树发痴嘎嘎的吱吱的声音。 光彩主神欧若拉和光亮主神戴安娜都点头应允。现在即使知道这是天使族的陷阱,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安东尼奥的出手,彻底的引爆了黑暗神界和光明神系主神之间的战斗。 微微沉默了下,有一人率先出口了,开口的是姬邵然,他可不似其他人一般对北斗那么相信。 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又出现了,林西凡刚刚收回长剑,杨安竟然就主动的扑近了林西凡的怀中,那样子就像是一个没落的贵族,为了保障自己的生命,于是用自己的身体去引诱这个将军。 “丫头,这次梁哥哥可不帮你了,你要知道,老爷子也是为了你好,拜凌姐姐为师可是天大的好事,当然,你要是不想我也不会勉强你的,怎么样,想好了吗?”梁栋严肃的道。 麻星曜愣然,古时候钟是礼乐之器,不管是祭祀,还是迎宾,庆典之时,都是免不了要用到的,这个可能性和鼎占了五五之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五章沈清瑶的怀疑(第2/2页) 倩倩是一直被云秀逼迫务必得抓住武子的,武子从来不和她亲近,她还能硬抱人家吗? 柳无尘问道,毕竟刘绊是五百年前的人物,比「元」还晚了五百年。 “殊死反抗——哼!”君严艰难的擦拭了一下再次流出嘴角的血迹。 所以一旦雷电发射器的电力消耗殆尽,就会陷入再也无法使用的状态,除非给它充上足够的点,才能够恢复使用。 既然贾诩有了那样的安排,汉中的隐患也不会存在,也是考虑面前的事情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金色的猿影已经笼罩在了君严周身,在他双手的挥动下,粗壮的猿臂直接顶上了十字血焰,刚好将其拦截在君严身前十米的位置。 君严眼眸微动,万华此刻已是双手交叉放在两肩之上,原本的气势有着了些许变化,由原本的刚猛变的沉寂了许多,就好像一座在隐忍着的火山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但看起来又很平静。 夏封感受到背部的柔软,脸色骤然一僵,随即冲着水若烟调侃了起来。 但不知为何,当守墓人近距离靠近的时候,许坏居然也如五色神狮那般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只是太淡了,许坏很难仅凭这种微妙的熟悉感判断出守墓人的真实身份。 而且,他和剑破天认识的时候,李蔚然应该还在剑冢里修炼,还没出师。 冥王鼠妖脸色一僵,登时呀呲欲裂,“难道,今日非要大开杀戒才行么?”面对数以百计的护卫,冥王鼠妖有些踌躇了。 如果按照李婷的说法的话,花如烟也在努力的和自己保持距离,原因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我自然有办法控制李龙枭,何况他已非我之敌手,你们大可不必杞人忧天”,林飞摆摆手,道:“送他回天澜山庄,我会处置,到时候他若能清醒,自然能问出更多东西”。 只是这达到在稍稍的阻挡了飞雪之后却是应声断开让得那人猛的一惊连忙侧身翻滚躲避开了蒙奇这致命的一击。 原来,墨麒麟将体内的精血能量给释放出来,并不是要提升林易的肉身品质,从而一举诛杀冰霜巨龙。 就因为刚刚的结界,让他差点失去了始祖青虫,这让他无法接受。 法器也可以称作法宝,主要分为攻击性法器和防御型法器两种,对于修真者和仙人来说,是很常见的物件。 不得不说,封林与东临夜的所作所为,让林易心中一暖,颇为感动。 看来,两人即使再恩爱,这也是两人心头的一块病。除非不提起,只要一提起的时候,心中还是如同有刺一般。 吴晴乐得轻松,有人帮忙喝酒,她胆子就更大了,所以输得也更加干脆利落。 第五十六章 三只断手 第五十六章三只断手 危急之间,他猛地向上一伸手,死死抓住了那条正不住晃动的索道。 终于,一个又一个的人跪了下去,这并非强迫,不是威压所致皆发自内心,虔诚无比。 石胖子也乐呵呵的,拿出了手机,当然,他还是想给老婆报备了一下。 毕竟对方有错在先,差点就侮辱了自己的妻子,他就算不上去寻仇,也不可能完全放下,所以语气当然不怎么好。 诸位大佬闻言心里便是一阵狂喜,只要林欢愿意收钱,就证明他对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了。 只见那两位捕头的年纪均在三十出头,一看就是精明干练、耳聪目明之辈,而且干这行也有相当的年头。 另外,彼此间更不能跟得太紧,以防一旦前面的马转弯时发生闪失,后面跟上来的马很可能就会被其绊倒受伤。 化灵虫那化掉各种道力的牙口摩擦着剑幕,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红菱夫人最是精通药性,深刻的知道任何生灵的毁灭都有迹可循,但那血雾……很恐怖,无迹可寻。 此阵,所有弟子均是多次演练过,数个呼吸间,已然各归其位,静候接下来的命令。 瓦卡依旧不死心地再次将正在手中跳跃的黑色火焰递到了张晓枫的面前说道。 “如果我需要这一类的人,能够要过来的可能性大不大?”苏阳问道。 这时,门口传来了转动门把的声音,把徐佐言吓了一跳,立刻转头看过去,结果是门锁着,没被打开。 而苏阳也是大脑模拟了一下对面三人攻击buff的血量所需要的时间,更考虑到几秒内蜘蛛会是用惩戒,然后他再一个技能带走buff。 疯狂的射击让所有人分耐力吃不消,不过斌清所携带的高纯肾上腺素针剂让人们一次次振作起来。尽管这样会留下永久的后遗症,但所有人顾不得了——活不过当下,健康又有什么意义? “看就看,谁怕谁?”关雪岚也是心里一横,当下直接地解开自己的纽扣,她今天穿的是衬衫,胸前的纽扣一点点地解开。 “那好,说定咯!”东方婼雪将纤纤素手恋恋不舍地自朱雀勾玉挪开。 面纱下的孟馨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笑而不语,努努嘴做了个进退随你的手势。 只是,对叶枫而言,一二十年、二三十年时间真的太长,那时可能他都渐老,身体素质巅峰下降,想要以武证仙已然力有不逮。 “很好,看来你追踪的本事确实很强!”林亮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同时灵力散溢而出覆盖住周身,准备用紫鸢说的办法将那些灵力花粉同化掉。 衍鹤子自言自语的时间并不长,因为随后的几十年中二人的生活很平静,并没有太多波折,衍鹤子坦言自己从未对阿瑶真心过,因为打一开始,他追求的就是长生,与阿瑶生活在一起,他追求长生的念头从未打消过。 至于为什么说甲级修炼之地的弟子是下一届最有可能进入内门的,因为据林枫了解,竞选内门弟子是每三年举行一次,而且每次只有十人能进入内门,而这十人,就是占据外山十处甲级修炼之地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六章三只断手(第2/2页) 只见刚刚身子一顿的黑衣人的喉咙正中央正有一只血淋淋的枪尖停在空中,显得阴森无比。 魔族修士向其他修士使了个眼色,众人心照不宣地立刻上前将石大团团围住。 林庸一咬牙,回身正想做最后反扑,刚一窜出半步就被四股巨力扼住四肢一下子回撞到了墙面上,无论林庸如何挣扎,就是挣不开。 不过筹备在即,所以众人也没有多说便纷纷掠出谷外,等候土著大军的到来。 出乎众人的意料,战斗从一开始,被一众看衰的刑天却是稳稳占据了场面上的优势,强大的实力压制得左冷秋只能是被动防御。 “走吧,带你去我住的地方拿林天露。”一想到师父的命令,陆察就是一阵的不舍。 在黑袍身影说出不过的时候,林亮的内心就感觉到了一丝惊兆,等到黑气向着自己袭来之时,林亮本能地想要挣扎,但是却是如同被一股特殊的力量束缚住了一样,只能被动地接受黑气的缠绕。 蛇怪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一口将里德尔咬成两半,而是脑袋一歪,避让开来。 “班吉拉它到底怎么了?”伊布它们全都从拉帝亚斯的背上下来,紧张的讨论起班吉拉的异状。 篮球社说到底是为喜欢篮球的年轻人建立的,需要的是团结友爱,喜欢钻牛角尖,没有心胸,影响团结的人,趁早滚蛋。 或许孙雨会因此倒霉,但她同样也会倒霉,况且她和孙雨和李春花又没什么矛盾,这里的待遇又不错,所以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了。 孟祥皇者脸色一变,这是幻阵?不,他没有精神被欺骗的感觉,这是真实的,竟然是真的雷霆? 就像西游记那时他们进入狮驼山剧情的时间点是金翅大鹏刚知道了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正准备去狮驼岭结盟的时间。 硕大的青铜门户组建完全,在楚休的号令之下,众人齐齐激活青铜大门,就见青铜门户光芒闪耀,并且逐渐凝聚成一团。 他爱财如命,这枚储物戒指,可是他花大价钱才弄来的,更不要说里面的东西了,那可是他的大半身家。 世间有许多能人异士,大多性格孤僻,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之辈,屡见不鲜。 但那赵堂主突然发威,显露了一手先天级别的功力,轻巧地制服了林静,并且还警告林家,若是林静不答应,便要将整个林家灭门。 表哥,是么。叶俊轩可是听到了,“天明”这个名字,有那么一点耳熟。 那青年男子听到王诚说他们是碰瓷的,二话不说,直接抡起铁棍就砸在王诚脑袋上。 萧过一把将灭王刀插在地上,背依靠着灭王刀,喘着粗气,双眼担心的看着另一边的赤军,丝毫不顾齐飞刺来的长剑。 第五十七章 最后一点体面 第五十七章最后一点体面 好像是那人生,既然存在过,就有它独一无二的意义,哪怕最后消失了,也无法磨灭存在过的事实,即使还有的东西再像,也终究不是消失的那一片。 剧烈的气流在二者的兵刃间向四周扩散,吹起观战人员的发丝,魅魔化身是巨大的,七八丈的高度比来人高大十倍不止。 “青尾?”唐梨眨了眨眼,那不是四阶的灵兽吗?原本以为石青属于猛兽,居然还带了点灵兽的血统。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鼓鼓的像两个血球,嘴里叫骂着不堪的词汇。 这事她总觉得很不安,等出去之后就和肖辰去祝灵溪所在的村庄看看,若是找不到人,问一问村里人也能得到一些线索。 现在玩家们基本上都很清楚传火祭祀场的物价了,就以一般等价物黑骑士剑为例,拍卖行里大概卖300空白灵符,这里卖100灵,这个比例大概是3:1。 老人嘴角的胡须颤动了几下,眼眶里凝聚起泪水,隐隐的痛苦自责。 同时心里又回到当时在黔龙山庄,赵峰抱着那个周奕情暧昧的样子。 这个动作看似极其简单,任何人都可以做出来,但是配合上特殊的吐纳和运行体内元力的修炼,让风云整个身子忍不住轻轻地颤抖着。 她急忙朝肖辰所在的方向看了眼,见他没注意到这边后,她稳了稳情绪,直接否认:“当然不是,那只是对朋友的……怎么说呢?算是一种占有欲吧?”应该也算,现在想想,根本就是一种特别幼稚的心理。 也在这时候,带着一丝丝紫炎的异火赤炎自姜武身上凝聚而出,恐怖的炎火,瞬间就把袭来的土刺焚化成了岩浆。 她话音刚落,摩度一个闪身就到了黎银面前,一个旋身向着黎银踢出,黎银刚侧身躲过,就被多出来的一个身影给踢飞撞到墙上去。 贯胸国的族长,在某些神话的记载当中,贯胸国的胸口是洞开着的,这样可以用一根棍子前后伸过去,就能把人抬起来。 就在这时,昏迷前的体内寒冰之力失控的记忆以及意识朦胧中依稀感受到的温暖之意在脑海中浮现,再联想到现在两人的状态,秦羽儿大概知晓了她昏迷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从官舍出来后,吕布甚至没有走过城上,去观看敌情,甚至之前幕僚讲起城外情况时,他也没有认真去听。 狂风迎面而来,吹得衣裳呼呼鼓动,又有血芒映照在他的脸庞上,将秦少卿衬托得愈发肆意张扬。 真要硬吃,只怕会把朝廷各部给拖垮,根本忙不过来,也抽不出那么多人。 尤其是,公寓当中某个强大的怪物正在孵化,慢慢变强,在这个时间点每一个天赋对苏恒来说都相当珍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七章最后一点体面(第2/2页) 可若是山海同盟不出手,猩红瘟疫得不到控制,在洛城当中飞速扩散,邪神意志降临。 看清楚上面的简介后,沈霈行一瞬间脸都绿了,站起来窜进草坪旁边的一颗大树下,吐了。 一下子这人一百多号倒下去,整个队伍乱了,这攻城长梯等器械也砸伤了不少人,而在前面的大盾也没有派上太多的用场,这是抛射,是从头顶扎下去的,不是下面的攒射。 所以两人听到罗隐的计策,这心里,除了佩服汉王的布局和谋划之外,就都是失望了。 寨门处的哨兵,早看见这支人马到来,当即有人迎上前来询问,陈三粮拉了李八斤,赶紧上前,那哨兵看看王继昭,立刻飞奔进去。 王宗播岂能不知道这个,只是如今这天下英雄,都看朝廷是日薄西山,有心辅佐明主,攻略天下,建功立业而已。王宗播以忠勇自许,华安话挑明说出来,这还真不好应对。 黑长仅用了几息的时间,便将阵法布置完成,然后将手中的八卦罗盘打入了阵法中,充当阵眼。 “没什么,只是昨天出了点意外,你吃好了?”他想要叉开话题,不料苏蕊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拽着他的胳膊怎么都不松开,将他拉到了沙发上之后黑着脸要看伤口。 萧寒因为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所以,并没有说什么而就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越发的远了很多。 听到这句话的所有鹰皇队员都愣住了,只有常俊凡目光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无力地垂下了双手,之前还被他死死攥住的那个东西,随着松开的手指滚落在地上。 “唰!”阿凯双手撑地,向一侧一跃。身形一闪出现在其他地方,手里剑和火球都扑了个空。 就在这时,只听两声“啪啪”声响,那独臂汉子手中之刀脱手飞出,人一下栽倒在地上。 现在对方其他队员距离周凯还有一百多米,这么远的距离周凯虽然能听出对方的方位,可听不出每一组到底有多少人,除非对方能走进到七十米左右。 看到这种情况,魏晓东当然明白老时的意思,看来自己没有白白提醒他。老时已经明白了。 如果比赛中能使用消声器,周凯当然不会提议冷杀,在目前看来,这却是唯一的办法。 孔熙源叹了一口气,坐在了长凳上,他向周凯招了招手,示意他也坐下。 要是靠出卖苦力,是挣不了几个钱的,还有一种挣钱多的办法,那就是创业开厂。这是现在魏晓东的所有的想法。 第五十八章 江南柳烟儿 第五十八章江南柳烟儿 谢氏这些日子表面上安分了许多。 清平院出了事,沈清瑶低调搬去了西厢客院,听雨轩也暂时没再去,她一时半会找不到新的帮手,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苏若瑶听着室友的讨论,觉得这的确是个好机会,只要去面试就有机会见到程延仲了,而且他身边可能会有很多程姓的人。那就有可能找到要找的人了。 这样,就不会出现同行者之间相互压榨,甚至某些实力强大者依靠能力或者道具来操控其他同行者去强行探查,接触污染,得到真相的情况。 看着张欣涵乖乖的点了点头,苏木没有在说什么,从储物袋中拿出感灵篇的修真,递给一脸好奇的张欣涵。 那一天晚上,他睡了很久,久到周遭人声鼎沸。轩辕玉一脸懵懂的看着周遭,他们很慌、很忙,不知道丢了什么奇珍异宝。 曳戈一路凯歌,并没有让大家喜欢,反而是这个似人似鬼的刘枫一下子替曳戈拉走所有的仇恨值。 凉红妆面无表情道:“这话我已经听了两年了,屁股都大了一圈了,这儿屁动静都没有!”说着她往自己胸脯上狠狠一拍。 “感觉中国队真的已经到了悬崖边缘上,而作为中国队的核心,张云泽又再次投丢两个中距离的球,实在是不应该呀。”那解说员说道。 递给郑延钟一杯淡绿色的纯苦瓜汁,嘻嘻,郑延钟的脸比苦瓜还苦了,可苏若瑶很轻松地喝下了苦瓜汁。 “何事?”见洛无笙起身了,第五墨便开口问道,他语气中的淡漠与刚刚那句‘起来吧’相比较,没有减轻,而是更甚。淡漠到,让洛无笙深深的感受到了被嫌弃。 他视她若珍宝,将锦簇江山奉在她面前。虽然只是姨太太,在俞州她同样是最尊贵的人,因为她的男人,功绩显赫!除了正室名分,他承诺要给她最好的。这些年,他做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八章江南柳烟儿(第2/2页) “是,少爷。”在萧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天域的投影也是一闪之后消失得无影无终。 离开学校已经是中午了,杨青山仰天长叹,做着生意为什么就这样难,望着手里高档大补丹药,这些要拿去研究一下,三天之内要破解,开始生产第二个产品。 当你如唯一一棵救命稻草被人摇曳时,是否“生姿”就取决于你的态度了。 我当然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瞄头我哪看不出来,我马上借口出去打电话,趁机让座,成人之美。 当他们赶到那里时,除了一名坐在地上直喘粗气的保安,就只有那远去的汽车尾灯留下的灯光。 “混蛋,你们要调查山本九郎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李大东对着几个受伤的老警察吼叫道。 “你都是我叫我老公的,如今,你怎么可以叫别人呢?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叫别人老公的,我不允许。”邱温卓很不爽的说道。 “然后你见义勇为?”胡喜喜见她身子单薄,看样子应该不会是练武之人。 可是,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么,即使,或许不是她真的想要的,但他这个做哥哥的,又能做点什么呢? 列车缓缓行进,路上不停有人上上下下,我的心情却渐渐沉重起来,为什么这一次我回家看望父母会遇到这些灵异事件呢?为什么父亲跑过的地图上会是个“死”字呢?为什么滨江路码头上停着一辆出租车呢? 第五十九章 萧辞真的不行? 第五十九章萧辞真的不行? 不过月余,柳烟儿有了身孕。 苏宁昭得到消息时,正在济世堂坐诊,闻言与一旁的沉香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云的电影开拍,詹姆斯的电影开拍。彻底的拉开了今年好莱坞的电影热潮!各大电影公司纷纷投出了今年的电影计戈,邀请一个个著名导演来进行导演”一个个大牌明星也纷纷加盟。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王云是不担心的。何况,以布什总统对他的态度来说应该不会有意针对他。而且,此时的美国政府也是忙碌不已。 “信你才怪,就一个中位圆满神你就敢这么折腾?算了,老夫也不管你,这宇宙空间平淡了太久了,也要有人来折腾折腾,老夫和你有缘,可不想你还没有折腾就玩完了。”老酒鬼说道。 两手微微带起柔力,将寒偌云那丰盈的身姿微微抬起,穆浩男性的血气方刚表现无遗。 此时的战场之上,契丹兵的尸首已是堆做一处,身下架上了干薪木柴,燃起了熊熊火焰。烧尸体这种事情虽然恶心,但却是夏日酷暑中最为卫生的处理方式。 虽然两人距离穆浩并不是很远,可是在巨大骷髅那铺天盖地的压力之下,不远的距离,对于金仙阶位青年来说,却犹如相隔天涯。 ——更何况,即使自己肯放过他,赵英武会吗?院外的弓弩手会吗? 朱可贞笑了,他相信张必武在此次中英的初次交锋之中会独领风搔的!朱可贞是轻轻地拍拍张必武的肩膀,表示同意。 “老费,你要干什么?难道又是条件反射?”见老费转身要跑,赶来的老原大怒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九章萧辞真的不行?(第2/2页) 北海神君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心里已经明白了,金花婆婆虽死,她的离魂断命针很可能留给了这个组织,而暗算了尘大师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组织内的人。 伴随着这阵猛烈的风暴,龙迹出现了。全身缠绕着气流的他带着愤怒的表情远远地看着酷比。 “怎么样?”走出了神殿,千羽洛笑嘻嘻地开口,刚刚那个浑身散发着威严的气息的万魔族公主,瞬间成了那个古灵精怪求夸奖的千羽洛。 可以说,满大人截杀托尼的计划失败了,效果确想法,这次的截杀以及痛苦的被囚过程,促使了托尼的成长。 溪畔竖立的尖锐岩石,插了几具神仙的尸体,整个身子呈拱形,直垂下来的头发飘在溪流里,随河水飘荡。 一击不成,千羽洛也不停留,立刻转移位置来到了赤焰兽的后方。 “我去,它给吃了。”墨非一脸的苦相,花这么大心思自身没捞到好处,虽说地珠也是他的,但总没有自己先从蚩尤之心获得本源之力实在。 在确定并没有其它声音后,王轩辕重新躺了下来,准备入眠,可是那可恶的呲呲声又传了出来,让他根本就睡不着觉。 苏立张口,还没来得及介绍呢,只见李友珍匆匆忙忙的从房间里面跑出来。 “南藤,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现在,越是乱,我们越不能乱来。我知道你担心她们的安危,可是,宫中一出事,皇帝的妃子就不见了,你觉得,这说得通吗? 第六十章 狐狸精! 第六十章狐狸精! 前院的回廊上,苏宁昭与萧辞迎面碰上。 这是三天里的第二次。 萧辞依旧穿着玄色常服,手里拿着一卷公文,看见苏宁昭,脚步微微一顿。 “出去?” 他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与一个不太熟悉的人随口打招呼。 “不错么,比那个只知道虚张声势的肌肉男强不少!”宋歌还饶有兴致的点评着。 如今的丁不易对莫良更多的是好奇,尤其是当他从邹阳那里得知莫良在测试源火时实际上还藏锋露拙了,更是好奇心爆棚,想瞧瞧莫良的奇火,看看他的真本事。 如果贺沛晴炼制出来的真的是王级4品丹药,即便她这一粒丹药品质略低,丹师品级更高,那么门派一方依然要输。 这一次,虽然萧朝有了4000两银子,但是可惜,应用商城里的卡牌游戏大半都被我就下载过了。 所以当梦瑶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实力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认为梦瑶是修武界的。 青年在暗自庆幸陆启没有察觉,不然估计后者杀气直接要透体而出,又要再次拼了命都要把他灭杀掉。 羽阳城主的夫人也不简单,乃是武者10重的实力,同时也是穿云城城主的妹妹,家世显赫。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或许,这一世,他们能找到各自的幸福,而不是前世那样针锋相对。 她估计不是像火麒麟那种极为强大的妖王,不论是什么天材地宝恐怕都被它们用来补充自身不足了,所以只留下蛋。 想想宋歌都不由的打个冷颤,不自觉的看看自己肚子,好似现在肚子中就有一孩子,想要蹦出来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章狐狸精!(第2/2页) 宴席摆了几十桌,有男方家亲戚,也方家亲戚,还有一些是老李请来的,商界的朋友差不多都来了。 回到屋子里,大金牙一屁股列在了床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李霞窈窕的身影,还有林峰那张可恨的脸。 到了这个时候,胖子就算再笨,也知道自己掉进了赵金铎的陷阱,真正在伏击他们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魔胎,而是赵金铎本人。 冰器瘴鳄现在是无聊寂寞,所以它想用这个办法长期让俞升來找它聊天。 听到这种声音,我一下就心塞了。最尴尬的事儿,也就是这种事儿了。可是,没有办法,谁让王磊一直就喜欢张雪了,而且以前我也不知道,要不然,我就让给王磊了。 最后,千默的骨灰洒向了大海,就是他死之前和欧阳樱琦来的这条海边,这是他生前的遗愿,他也许早就料到不能够遵守与欧阳樱琦的诺言,只愿欧阳樱琦每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都能想到他,就像陪在她身边一样。 接下來一个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将大量的复制体瞬间击杀了,接着是其他的超强的技能。 “你问奶娘跟狗子,问问他俩,他俩也瞧见了。”说着,李抬手一挥,奶娘跟狗子就过来了。 苗诀杨一连吃了近两天的食物,才感到一阵阵的舒服。终于不饿了,苗诀杨感觉舒服极了,泡完药澡都没有这么爽过。 慕容今天用的苦肉计就是要利用俞升的善良和心软来学到‘北冥神功’“欧阳雪可以利用俞升的心软让她与俞升有孩子,我当然也可以让俞升把这功夫讲出来”想到这里慕容又要打坐练功。 第六十一章 谢氏吐血了 第六十一章谢氏吐血了 苏宁月折腾了一天一夜,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白得像纸。 她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身下还垫着浸着血的褥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雷费斯大哥!”萧羽冷漠地叫一声,冷冷的声音让雷费斯额头微皱,不过,看到萧羽抱着一个血人,雷费斯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呢?”艾丽丝问道,“我随便问问,这里就是练武场了么?”萧羽岔开话题问道。 “这还用您说?”易修觉得这是在质疑他作为老爷爷的能力,这不能忍。 它迅速的起身,想要往门口逃走。这是红众人才发现,它的一只手臂已经被斩断了。动作上失去了那种近乎变态的迅捷与平衡。 但有消息总比乱找好,这不,就在这时重山宗方向出现雷劫,他在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并且还能感受到些许威压。 “去得越多越好,反正那边绝大部分的我也不认识!”萧羽冷声说道。 随着他的不理会,三头银色比蒙在火山顶稍稍滞留巡视一下,自是没有什么发现,便又仰天咆哮一声,带着“轰~轰~轰~”的大地震颤之声,渐渐地远下而去。 陈宇觉得用‘消失已久’来形容亦师亦友的铁牛有点不妥,因为这词听起来好像死过一遍了,再说铁牛根本就没有消失过,只是许久没有联系过而已。 可是,这个霁鸿却让沐一一觉得,他身上有着和澜沧洙十分相似的东西,这让她十分惊恐。 “奥斯嘉的谨慎是正确的,如此宏大的神威,也只有真正的神明,才能自如掌控。 毕竟,这通令城的异能事件和突然情况,可做不到早九晚五,按时按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一章谢氏吐血了(第2/2页) 韩非旸那时不过是沈靖身边的侍从,因行事果断,头脑聪颖,加之相貌堂堂,遂格外受父亲器重。 “你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仙仙表示想听对方,即是神明本尊说一声喜欢自己,那可太有成就感了。 手中,一只墨色的竹笛,放在嘴边,但是好像心事重重,又把竹笛放了下去。 只不过平时林皓太过于喜欢秀操作,一般在排位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拿一些可以秀的起来的英雄,所以也很少拿一些比较平常的adc使用。 两个英雄,在林皓的手中运转自然,行云流水。同时收割着对面英雄脆弱的血条。 看到手中的伤被治愈后,红莲双眼放光的跑到了林雨的身边,满是惊奇的问道。 如此平静的一幕,在楚安的直播间实属少见,观众们也享受一下久违的宁静。 刘润卿气得举起大手,他真想一掌将这孩子敲晕,让林子玉拖回宫里。 墨颜只好不情愿的走到唐婉的位置,唐婉帮她理了理身上的褶子。 售货员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良久,看得她后背发凉,灰溜溜的带着药回家。 但是效果达到了,目的达到了,子萱才不管过程怎么样呢,使什么样的手段都可以。 这话恰好不偏不倚被路过的佩儿听见,她很大声的咳了几声,这才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靳辰东听到有人夸奖顾心童,就像在夸自己一样,放在顾心童身上的目光越发的温柔,还有一股由衷的满足感。 第六十二章 顾家该绝后了 第六十二章顾家该绝后了 苏宁月折腾了一天一夜,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白得像纸。 她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身下还垫着浸着血的褥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杨尘的星辰大道还是星辰大道,但却比之前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可一点儿都不像对方的作风,想到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杨哲欢眼底那有些复杂的情绪,就算是明明对赵念喜已经起了疑心,可是在人前却还是只能够自欺欺人的告诉别人,赵念喜不是那种人。 “这个习惯,是个好习惯,可以继续保持。”卫哲东笑着又把她拥住。 为保证达到最好的效果,杨业觅了个机会将无衣子一把撒到了走廊中。 这么多人死去了,可他们依旧前赴后继,似乎要填满黄泉路成为踩着尸身走向便的那一个。 可是他倒是急得不行,当事人卫效理却一如既往,每天加班到很晚才回卫家。 龙辰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想来也好奇,便带着龙渊跟着人们一齐走了过去。 “你们先上去吧!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季天赐一边说,一边低头看着腕表,指针指着两点二十五。 龙辰的话语落到九藏神王的耳中,他神色亦是忍不住多了几分酸楚。 二人并肩而立,看向了前面的三个黑衣人,气势碰撞,战意升腾。 所以,他宁愿拼着自身的伤势再严重一分,也不愿意将那口血吐出,否则的话,自己与林曦,都将必死无疑。 云玄老道双目微阖,秦墨这般离去,并非其心中所言,紫阳石在众人眼中那是一大祸害,但秦墨得其传承,却成了皇室眼中的一颗毒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二章顾家该绝后了(第2/2页) 李凡此时仍是满腹狐疑,搞不懂肖六为什么对他这个态度,甚至有些担心前方有高能。 当初这两家公司都是占着店大欺客,看不起技术落后的大夏,跟大鹏签的全是霸王条款,单方面解除合同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损失。 就在此时,一声清脆的叮鸣声骤然在大殿之中传递了开来,而随着这脆响声的响起,所有长老脸上的笑容都是瞬间凝固住,彼此对视之间,均是看出了对方心中的不解。 这正符合南宫秋桐意愿,好久没有见妹妹与姑姑了,心中当然很激动。 “路甜!”宋沉余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和路甜好好的讲道理,不能让她这么执迷不悟。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裴圆那一刻有所预知一般,先缩回了一点,但是还是被路甜狠狠的踩了下去。 不是没想过去陈大学士面前告状,而是陈元平手段了得,他们压根就不能活着见到陈大学士。 “老三,你老是那么晚才去上班,老板不说你吗?”无错不跳字。 “都起来吧!将军请起,这次是本王没有打招呼就迅速前来,不是将军的错,呵!呵!我们大军在此整理一下,就会向京城而去,所以还请将军不要为难才是!”李云飞将守城将军扶起,然后微笑着对他说道。 “鄙视就鄙视了,难道我们不该鄙视嘛?”空‘洞’的双眼想到自己的团队‘花’了半天时间根本就没有杀过一个影子,跟林杰比起来实在是丢脸。 六十三章 催命符 六十三章催命符 前世的苏宁昭温顺、端庄、小心翼翼,生怕惹到他不高兴。 “崔顺,郑家主已经投靠了本尉,日后你们要好好合作。”刘哲道。 现在他已经严重的威胁到了很多人的生计问题,依我看,就是我不收拾他,也迟早有人收拾他。 但结果与他们所想的是相反的,曹洪被人狠狠的打下马来,现在还躺在地上没有起来。 即便知道崔家在下面搞事,刘哲都没有罢免崔琰的现在的职位,同时也容忍着崔家。 刘哲现在已经越发的相信曹操是准备借马超之手来试探一下他了。 苏灿又把手放在牌上,随即挪开,观众感觉自己眼睛又是一花,怎么又变成黑桃8了? 这两个月的拍摄过程中,林远已经依靠自己出色的专业实力和强大的人格魅力完全折服了剧组里面所有的人,没想到杀青之后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竟然全都一个个眼睛通红,十分不舍。 何奎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转身就要走,可是我怎么能让走呢,我今天不就是找他撒气来的吗? 但是很多人对于千达集团依然保持着鄙视的态度,甚至不少网友们开始纷纷抵制千达集团的院线公司,这就导致千达院线已经进入到亏损的状态。 王哲根本不可能就因为这片言就相信了这个吸血鬼的话,不然岂不是太蠢了? “那要不我们两个检测一下,看你那方面是正常不正常的吗?”路孤星激动的看着他。 此时,暗鼠正在噬牙狱的入口处做着一切安全,可以进入的手势。 这就是既要应付郑笃初,又不想得罪秦日爰了,师爷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六十三章催命符(第2/2页) 他看出来了,这里是边疆,常年打战的缘故,民风彪悍,一言不合就动武。 过尚贤抬眼看向断崖对面的军营,篝火将周围照得通亮,来来往往的兵士与白日里相比倒是多了一些戒备少了一些散漫。 见父亲脸色淡淡的,李润生便明白了。父亲今日的失常,与送衣裳的棉坊东家有关呢。 玄山一阵踌蹴,看了看落星辰又看了看莽兽,也是个果敢之辈,身子一晃同样朝着后方退去。 那是一把虚幻透明的大剑,犹如仙剑一般,从星河之中坠落下来,插入大地之上。但是在那剑的内部,还有无数的剑影,这些剑影密密麻麻,重叠在一起,竟勾勒成为了一个奇异的世界。 那老者似乎有些察觉,猛的朝着战船上看来,但是落星辰早已提前规避,他自然也没有察觉到什么。 剩下的几个匪徒看到这一幕,胆儿早就被吓得炸裂,不由自主就要开跑。 所以从那以后,金乌的凶暴就更加变本加厉,稳稳地确定了龙苑中头号龙母的地位,而她银月,只能屈居其次。 “是廖司上了他们的贼船。没了廖司,他们也不至于就沉船了。”烨麟沉声道。 陈雄和陈木兄弟杀死邪鬼已经是数天前的事情,而申城现在天气炎热,尸体已经开始腐烂。 其实对于赵莹的性格,柳辰本身并不喜欢,但现在二号聚集地危机在前,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如果赵莹这些人肯为二号聚集地而战,柳辰放过他们一马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第六十四章 遭遇伏击 第六十四章遭遇伏击 真到那个时候不可控最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谁还能追到他? 凰绯清口腔中弥漫着浓重的甜腥味儿,身体不知不觉变软,就连力气也使不上来。 竟然都知道她在说谎了,那他就应该知道自己是不想说出实情的。 眼看道子认了怂,周围学子瞬间变得沸腾起来,若非是顾忌江野此时的身份,恐怕早就冲上去将他好好抛起来了。 “老魏他们应该不会怪自己吧,切过了的红翡应该还有研究价值吧。”陆浩然心中揣揣,幸亏切得还不多。 “你先前究竟是怎么知道江野能被洞里直接录取的?”言律极为困惑道。 “陛下,微臣不敢!臣遵旨……”李世民能从一个谢恩的奏章中,看出自己不想去的心思,真是个厉害人物!自己丝毫没提不想去,而且奏章是家里的师爷根据自己的意思写的……也不知是那句话,表露了不想去的心思呢? 大家一看热闹看完了,周家老爷并没有和花姒锦闹翻,没什么可看的就纷纷散场了。 这是联防队惯用的技量,别的先不说,先打一顿,吓唬一波再说。 “游韶,想个难点的,哈哈哈!有意思,给他难住了!”李二饶有兴致地对上官仪说道。 之后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泰妍的抿了抿嘴唇才终于把差点憋不住的笑意给忍了回去。 可是马克志向远大,他清楚的知道很多互联网公司就是因为接受的投资太早,最终导致那些创始人被无情的一脚踹了出去。 虽然现在大家的积极性,是建立在一个虚妄的谎言上,但是取得的成果实实在在的摆在太空里。 “难道你们在现场检查出什么问题了吗?”林溪反客为主地问道。 卫轩立刻让扮演“启蒙者”的分身上前检查对方的情况,发现赵言居然在最后时刻进入到了休克状态。 丁局送安宜走到楼下,这一幕,正好被进来的杨建和李费看到了,两人虽然是关系户,却知道轻重。 养足了精神,姜宇乘坐汽车,跟齐光禄去往两百多公里外的沙漠试验田。 “啧,难道写什么少儿不宜了?”王甄突然凑近,看着她闪闪的眼睛。 她奇怪的看着赵导,他是个热爱工作的艺术疯子,不去盯着剪片子,找她干嘛? 刹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路筹猛地往前一倒,被安全带狠狠地勒了一下。 “那队长现在在什么地方?”看着紫嫣,叶痕疑惑的问道,为何队长没有亲自过来将刀送给自己? 抬头一看,却见王梦瑶和不知道何时出来的夏蓉,正一脸担忧的望着他。 他刚才看见李亮是走楼梯上去的,应该就是在二楼,所以郑楠也飞速朝上窜去,果然看见身穿灰色衬衫的李亮正在开门,进入了208房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四章遭遇伏击(第2/2页) 作为一个内陆国家,色萨利在造船事业上,不要说没法跟迈锡尼相比,甚至远远不如周边的那些相对较弱的王国。 创始之神的消亡如此,洪荒巨擎的消失也是如此,传说中的各种神圣无不是在得不到信仰源力支持之后或化形而去,或远离此方天宇再寻他地。等等。 此刻,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地步,李凤月的身子直接高高跃起,一脚横扫,向着叶痕的头颅而去。 loen公司已经开始宣传安承佑将会于年初发行单曲的消息,因为是公司现在唯一一个准备出道的艺人,loen公司可以说是发动了几乎所有的力量来宣传造势。 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深究,等了老半天也没见那个男人出来,郑楠便开车离去了,路上给王楚打电话,结果这家伙一直无人接听,来到医院实习生的排练室之后,他也便这事儿给忘了。 “摔桌子,砸椅子呗”李珊淡淡说了一句,便和他说了再见,径直上了楼,朝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她现在临时担任司方的私人助理,也算是公司的一名员工。 碧翠丝盯着浮现在天空中的蛇影,感觉体内的蓝龙之血都在不断颤抖,仿佛见到了天敌一般。 花云对此不置可否,也没要教给他任何东西。却交待他,若是过几年还有这个想法,让他直接进京去找郑达微,让郑达微帮他学习航海造船方面的知识技能。 宿醉了一场的老酒鬼,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没有用自身的实力去抵抗,照理来说,他醒过来之后会有些头晕。 安思蓉慵懒躺在了一张非常大的椅子上,白皙如玉的手臂一挥,在沈风面前顿时出现了一套白色长衫。 安嘉睦从嫂子的嘴里亲耳听到了哥哥的丑恶行径,一怒之下在电话里大骂安嘉和。安嘉和走后,梅湘南怅然若失。 一个透明的大脚丫子在原来石郡主站的地方嘭的一声炸裂洒落,湿了大统领的鞋面。 虽然他们拿出的东西有不少是天材地宝,但以冯睿现在的眼光,除非是大道级的天材地宝,至低也要是天道级的天材地宝,一般的天材地宝他还真。 结果,宗师用一个响亮的正反两面抽,“噼啪”两下子就把全世界最主要的媒体的脸都给抽肿了。 澡堂修的很大,白玉柱子也很漂亮,那几面大玻璃镜更是让陈诚觉得物有所值。但是除此之外,似乎也就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了。 资格赛首轮对战的这位白人选手来自澳大利亚的西部重镇珀斯,高大的身材、深棕色的头发和浅蓝色的眼睛,以及那立体感很强的五官,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应该是一名地道的英格兰移民后代。 六十五章 不想她离开自己 六十五章不想她离开自己 苏宁昭没有多问,她虽不关心萧辞在做什么,可也知道萧辞处境并不乐观。 皇上重用他,是因为他的能力无人可及,可皇上同时也忌惮他,又恰是因为他太有能力。 自古君心难测。 “你会守口如瓶吧?”萧辞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重伤后的虚弱。 斩魄刀自瀞灵廷创建之初便分两类,一是由二枚屋王悦所打造的,伪斩魄刀,平时化身浅打,最强状态乃为卐解之姿。 它负责这处古藏,今天这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不管怎样它之后都要被上级怪罪了,甚至有可能被免职,一想到这里金属人就全身发红,怒火中烧。 今日听到这翻话后,想想确是有些道理。看来是该结束自己的男孩生涯了。 “是我,好久不见了许峒。”许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对方。 刘弗陵还只是个孩子,却坐上了皇帝的宝座,一登基,他就面临着诸多危机。 智慧既是诚意伯的远走,释一的坐化,也是楚非欢的彻悟,深水中萧皇帝对班晏露出的明爽笑容。 蓝星儿恍然大悟,想必是为了慕容紫娇的事情而去的,那自己只好静下心等他回来了。 等他们喝完咖啡出来,季思悦摸了摸手中的手机,在没人看到的情况了,打了个电话出去,随即马上就挂了。 这么说着两人就來到了闲轩殿,重新回到自己的寝殿,一时间让君墨轩的心里百感交集,都是因为自己的自私,才会让來安面临这场灾难,希望能通过他的努力把伤害减少到最少。 这玩意看起来貌似不错,但骨子里并没有太先进的内涵。根据曙光的鉴定,根本就是一辆二战时期的美军重装运输车而已,全无任何特别之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六十五章不想她离开自己(第2/2页) 谭知县欲巴结上司,何惧有难?每日与甲戌焚香拜玉,念动咒语,然貔貅不开口,甲戌早已嘱成欣魂不为,故意刁难谭,言谭心不诚,借机讨回百两银票,让谭每日饮食厚待之。 晚餐很简单,但确实同学们亲手做的,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他们二十多人围聚在一块,靠着火堆,山间温度起伏大,此时已然有些凉飕飕。 等王不归来时,这么老师已经死了,可不知有什么力量,让她撑起腰,死死护住了怀中抱着的年轻生命。 路凡张开口,但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有些东西,说断或许就真的再也连不上,路凡不知所措地看着夏雪身后的门,忽然觉得走廊上的灯亮得刺眼,他默地转过身背对着夏雪。 “你把我们的人怎么了。”毫无疑问,刚才爆炸的正是自己一行人停在外边的车,最重要的是车上四个伙伴的安危,即便被枪口指着,安娜也愤怒地吼问着。 它们开始疯狂出手,试图破开这些大道。求生的欲望被激发,加之九位大能级别的共同冲击,大道意志也没能撑住。 恶鬼钟馗还想说话,江胤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玄天圣道剑高举,脚步一滑,就准备给恶鬼钟馗来一发华丽的崩山斩。 镇压天地的气势从尾椎散出,疯狂的根须瞬间被定住。在这股气势之下天地都会平静,何况一个奇怪的灵魂控制的一棵狂暴的树。 众官豪绅喻之:持金蝴蝶贺寿,定获顾知府欢心,孰能达之?然此时正值秋季,花落败谢之时,何来蝴蝶?即使夏季,浑身金色大如手掌奇香蝴蝶亦难寻也。 第六十六章 荒唐 第六十六章荒唐 “宝宝,你怀的,真的是妖怪!”柳西这回可以肯定,这妖怪是认识自己母亲的,他们不要唐宝宝,只咬他。 “星光术中,光点的出现是断断续续的,如果说魔力的传递需要时间的话,那么只能说明星辰与我们的距离……是不一样的,对吗?”西泽尔抬眼看着老梅林,想要从他口中听到认可的话语。 按着李飞的吩咐花雨、飞龙、胡丹都回去准备去了,他来到阿雪给自己选的房间。 悄悄实在说不出口,一想到那天的情景,她的眼睛都红了,她的衣服被撕破了,手臂被按住了,毛大松贪婪地压住了她,如果不是那个铁叉,她现在已经被那个混蛋玷污了,崇奚墨不是她,怎么知道她那时的感受。 “就算真的有天劫,我也不怕,愿毁来世为人道,不愿今生遗憾终,柳西,你是了解我的,对吗?”颜如玉将实现投向柳西,清澈的,冷酷的,带着些微逼迫的,这种视线,将柳西的心敲打的粉碎。 “不用客气,如果范总没什么问题了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今天还有点事需要我亲自处理下。还请范总海涵!”秦如风说道。 莫名地,阿雪的双眼,冰冰凉凉地掉下两滴眼泪。一滴掉在了白皙的手背,心里一揪地疼了一下。 墨狐寻到当年白狐炼丹的福地洞穴,已经损坏的仙山洞体,已不复当年的宏伟,生出杂草,蛛网。 “还有一件事,魔域魔尊如果知道本尊已死,恐怕会打神之域的主意,所以我们不得不防,需要多做准备。”云兮从容的说道。 肉焦灼的很,粘在肉上的盔甲被硬生生的撕了下来,连同粘连的内衣,疼痛感这才席卷全身。 姚泽和郭义达握了握手,知道如今还不能和郭义达闹翻,在市委,姚泽将郭义达当成了自己的一条狗,手里攥着他的罪证就不怕他敢反咬主人一口。 有外人在场,陆子明也不好多说什么,看了她一眼,迈步朝房间里走去。 蓝羽蝶被慕容豹一脚狠狠踢中倒飞着狠狠砸向了大厅一角,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了一个面目俊冷的少年独自喝酒的桌子一侧。 只是,这浴缸泡澡吴敌本身没有穿衣服。刚刚看到孙渺那火爆的身材,身下早已经起了反应。 华子建有点遗憾的笑笑,这面前坐的不是常人,华子建是不敢在多去勉强的,人家能不厌其烦的听自己讲完,还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打发自己,已经是很难得,很珍贵的一件事情了,所以华子建就准备告辞了。 哈,哈哈哈,二蛋不禁大乐,要是推向市场都这个反应,那不发财才怪呢。 想到自己的满盘计划,全都葬送在了墨沁儿的手里,杨毅望向墨沁儿的目光,直很不要把她给活吃了。 一套来自灭虚道长亲传的武当破云剑法,施展开来,剑气纵横,连接精妙,犹如行云流水,中间绝无瑕疵。就连龙千秋等这些目光老道的武林前辈看了,也是纷纷点头称赞。暗道,灭虚道长,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六章荒唐(第2/2页) “这个,这个河棉九厂最近几年的情况确实很不乐观,这篇报道的记者有这样的疑问也是很正常的,但问题是这篇报道都是用的怀疑,而没有任何证据,如果真要查的话,这也是我们审计部门应该做的。”审计局局长回答道。 \t但还是有那么几家,即不重组,也不开工,继续霸着土地厂房,对新屏市三令五申的通告不理不睬,今天华子建就是要到开发区再去看看,针对不同的企业,采取不同的措施。 回声峡谷将安格利亚大陆拦腰斩成了南北两半,想要从北方到达南方就只能通过这里,否则的话高耸连绵的山脉足以吞噬任何试图冒险翻越它们的队伍。 当时,悬浮陆地只能在远离海岸线的地方盘旋,悬浮陆地上滞留的所有污染物很难游向海岸线,从这么远的地方安全着陆。 而此刻天明完全不知道的是,这所有的一切,都落入一双眼睛之中。 星魂?星尊?千宸摇了摇头,那家伙会成功吗?叹了口气。残系的修炼何其困难?以往阴阳家修炼残系的人虽有不少,但成功之人却是寥寥无尽,而能接受残系传承之人更是只有每代尊主一人。 \t张俊问起了秦毅平,他在猜想,杨远航的车祸,会不会和秦毅平调查杨远航有关呢。 “躲好,别出来!”李安回头喝了一声,随即第三颗擦拭好的子弹装进枪膛里,趴在地上透过墙壁上的弹孔瞄向对面。 像这类必须依靠魔法阵才能运行的死物,魔法阵绘制的越精细,秘银灌注的越圆润魔力的运行就越容易,我们魔法师钻研的是魔法又不是雕刻和绘画,这方面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些专业的画师和匠人? 一般来说,人的腹部应该算是人体十分柔软的部位,而且最是承受不起撞击,就杨秉璋心急如焚想要回家的急切心情看,这一次的撞击必定十分有力,按理说不应该是老何这样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所能承受的。 语气中,没有任何的胆怯和退缩,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岸上众人也不禁为此暗暗喝彩。 ”敏捷”练船每月支银九百九十四两。”利运”运船每月支银一千七十八两。 就在这一瞬间,“啪”的一声声响想起,那个男子正要张嘴往她的脖颈处咬下去的同时,顿时感觉到了额头间一股剧痛传来,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射中了脑门一般。 也就两天,确实在家呆不住了,心里有事儿,还是让黎叔送了帖子到郭家,这会儿便过去拜访这位不知底细的郭兄了。 她看见许双录架扶着吴子健,朝她这里踉跄行来,她竟呆立在原地,有些惊慌失措地不知道该怎么挪动脚步。 第六十七章 拙劣的借口 第六十七章拙劣的借口 翌日清晨,前院第三次派了下人过来。 “夫人,大人说伤口有些发痒,不知是不是正常?” 沉香正替苏宁昭挽发,闻言忍笑偷偷透过铜镜看一眼。 汽车内,陈天宇拉开手中的旅行袋把里面一把重新经过打磨的窄刃水果刀和一根狗链交给叶明。 在外面人的眼里此时张飞已经大占上风,而撒贝只有躲避之能无还手之力,可是张飞却清楚的意识到撒贝并不是被自己逼得无还手之力,因为从他躲避的动作做的那么轻松写意就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尽全力。 陈天宇走到武器桌子前,退出手中的两把fn57手枪的弹匣后,又拉动枪栓把已经上膛的子弹从抛壳窗退出,接住弹出的子弹并把它重新压进弹匣。 杜奕虽然是感悟凡尘,可并不代表不怕麻烦,因为他这一生都是在麻烦中度过的。 这样我就可以通过朝廷的密卷得知在五年前,师兄就已经被天心子杀害。 从起初的一口气勉强打完一套掌法,到最后一口气打完七套,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老者满脸红光,身上的黄衣虽然看似高贵,却隐隐还是无法与之炼药师那种天生的高高气质比美。 做完五十次抬起圆木的,一个个也是累的够呛,到是有数百人脸不红气不错,这让杜奕很是诧异,不过随后杜奕让这三十五万人,都排好队站在城墙下。 想到这里,毫无犹豫的喝干了杯子中的白酒。雷鸣也是笑了笑,然后紧接着喝完。 熟悉的嘲讽语气似近似远,带着令人怀念的味道。言离忧缓缓睁开沉重眼皮,模糊视线里只看得见一片影影绰绰,然而她知道,眼前的人一定是他,那个让她朝思暮想,带着活下去的坚定信念走到今天的男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七章拙劣的借口(第2/2页) 秦枫长舒一口气,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了,不仅是因为刚才硬接古德里安一拳,更多的原因是,古德里安的气势,比自己强了不少。 看到司马无为总算没有御空而起,李公公顿时擦了把冷汗,陪着笑将这三人带到了宫殿前。 我“哼”了一声别过身去,但是心里也已经没有对这个地球军军官的反感了。 一个蜗居在徽州中北部的剑堡尚且如此,那名义上统领整个潜龙大陆,被尊为九州帝王的“刘氏”一族,又该纷繁复杂到怎样的一个地步? 北京的民族主义情绪随着3月16日,张作霖下令收回东铁路达到了一个高潮。 但是,业风界绝对不是比前面难了而已,荒原界缺水不仅徐元行这些人缺,其他到达荒原界的人也会缺。而在啸风界,其他人运行真元也同样会受到打击……无他,他们前面过关就仅仅是解决了难题而已,而没有消灭难题。 整个无畏号的装甲之上已经全部涂满了专用防锈漆,只要用力嗅一下,依稀可以闻的到淡淡的油漆味。 “天那,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只是一些普通的问话而已。”我苦笑着从她的魔爪中挣脱了出来,然后远远的躲在一边。 这种事情在场的众人――不包括“殖民地”全国国民在内只怕都无法忍受。 第六十八章 汤里究竟放了什么 第六十八章汤里究竟放了什么 萧辰沉默了很久,直到萧妍不满地扯着他的袖子。 “哥哥,你今天怎么了?姑姑平日对咱们多好,你都忘了?” 他拂开萧妍的手,目光落在食盒上,小脸绷得紧紧的。 “这跟我们今晚的照面有什么关系?”,燕神武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不是生气,而是缘于自己的失败。 人体感染就是由于疫蚤叮咬人吸血时,因其胃内被菌栓堵塞血液反流,疫菌随之进入人体内才会造成感染,这些蚤卵里有疫菌,只能证明叶辰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些就是除了人体自相感染之外的感染源。 “大哥,你放心吧!我刚才不就是听你的一句话都不说吗?”龙阳苦笑道。 沈云悠回到王府,静等司徒睿带回夜子轩被处死的消息。一直等到过了正午,沈云悠才见到了一脸开心回来的司徒睿。 夜子轩执意要见慕容云鹤,夜明晨也拿他没办法。传了慕容云鹤进宫,夜明晨一看见慕容云鹤走进屋来,就不由自主的皱紧了眉头。 “一炉香烟往上升——”,要想跟对方交流,总得开口说话。杜月笙此时想到的,就是对这个大切口。 “你爹气在心头,让你在王府受苦了,但是如今回来了便好,在相府里,娘绝不会让你受了委屈。”陆心眉说了几句,便咳嗽了起来,因为咳嗽,脸颊也变得潮红起来,木晚晴赶紧抚着她的背脊,芷凝也倒了一杯茶水过来。 洛掌柜忙取了只黄花梨首饰匣子,用帕子垫着手,将苏子诚指的东西一一收进匣子里,合上匣子,交给了东平。两人出来,沿着热闹的街道一路逛到底,才上车回到行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八章汤里究竟放了什么(第2/2页) 叶辰并没有因为赢了韩叔这种对手而沾沾自喜,更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二十个精锐打手,胜利有时是不费吹灰之力,有时是需要踩践着敌人的尸骨。 “学姐,我右你左。”李笑笑已经准备好和陈玥玥一起收拾这些混混,本来想着让叶辰也帮忙,转念一想他不会打架,可当她扭过头看到叶辰安稳的坐在椅子上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时,还是气了个不轻。 “欧阳樱绮够了,我们回去了。”南宫霖毅黑着脸拉起欧阳樱绮就往山下走,浪漫的气氛因为蟑螂的出现一下子就没了。 “这孩子,还真是懂事,竟然知道要护着弟弟。”冯氏听说后,心里放松了不少,低声的呢喃着。 “老爸,我的体质秘密好象被人发现了”俞阳只得找俞升帮忙想办法。 “别急别急,怎么了你伙计?”柴桦摁住了添完了酒又要举杯的吴超颖的手。 正好,盖房子还能蹭到好吃的,这感觉,还真是舒服!陈鱼心里嘀咕着,想着林氏说的,有渣滓子炒菜,杂粮饭,油炒豆角,木耳菜汤,算是不错的饭菜了。 挂断电话之后,陈忠奎回到车内,立刻拨通了李天逸的电话,向李天逸汇报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易枫没好气的瞪着风一落,然而风一落并不理会他,只是哈哈大笑起来。 山巅之上,余晖之中,那唯美又甜蜜的画面仿佛成了这天地间的唯一。 而另一边的沈诗怡就没有那么期待了,她心情忐忑不安的看着慕容荻。 第六十九章 出此下策,只为保命 第六十九章出此下策,只为保命 那就是,就算赵立新和彻玉宗有关联,和被自己斩杀的大长老有旧。 其实拍这样的戏也不错,经验和代币都刷了,然后不上映对许愿的名声也没多大影响,别人也就不知道许愿拍了烂片。 “呵呵,这可是我刚修炼没多久的一种秘技,你不可能追上我的!”燕北辰淡淡的说道。 这个严守校规校纪的好孩子甚至于从未在校园内掏出过口袋里的香烟盒。 其中一个身材干瘦鬼气阴森的家伙,显然就是御风鬼王了。在他的身边,则是跟着两个伪鬼王。这两个伪鬼王气息很是强大,比起青罗鬼王身边的伪鬼王似乎又高出了一筹。 而刘仁河的枪到了跟前,陷入了这圆圈之中,好像陷入了包围圈一般,无论怎样,都无法再前进一步。 “试试何妨。”龙回云将大氅一抖,闪电罩向起身准备逃跑的男子身上。 白焰把比翼霏护在身后,拿着刀一扫众军,“谁敢上前,先来试我的刀锋!”有了前车之鉴,风家的士兵们都不敢贸然上前。 只是,这名长老的神色,并无欣喜之色,反而是面色略显阴沉,带着一丝无奈。 雨寒长老一行人,狼狈撤退,每一个身上多少都挂了彩,甚至还有几个口吐鲜血,明显是受创不轻的。 这一对抗争了几千年的宿敌,能否分出胜负?王轩龙又能否为父亲报仇? 更有甚者,已经提前将吕天明“晋升失败”的消息传出去,他们都等着看吕天明的笑话。 “出去?你还能去哪?”这时,王轩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冷地嘲讽。他猛一转身,之间黄丽在几名黑西装的高挺保镖前,踏着高跟鞋的哒哒声,带着满脸的鄙夷朝两人走开。 “你们都不要说了,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我走了!”说着路瞳就要起身离开。 费良言对于杨林萧的突然造访很是意外,然后示意助理出去,于是助理关了门出去了。 “轰隆”一声巨响,地上尘土飞扬,没来得及退出了几人,因为刚才手上的缘故,现在再被这巨大的冲击力一震,身体即刻就起了反应。一名大汉惶惶的吐出了一口鲜血。伤上加伤,他已经不可能再战斗了。 “虽然我躲过了你的攻击,但你仍有机会躲开我那一剑甚至反击,但你却大意了,忽略了轩辕剑的锋芒。”王轩龙盯着他,淡然解释道。 当吕天明将大半的格子打开之后,终于发现了一株灵性保留的比较完好的灵药。 而真正的莽牛破,实际上就是一记重拳,是类似于莽牛冲刺之时,那种倾尽全力、不计后果的感觉。 人人不寒而栗,甚至宅子里都有佣人不怕死的试图逃跑,可梵音却一直安分守己,老老实实的待在昆廷身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九章出此下策,只为保命(第2/2页) 她因为拍广告,身上有了点钱,可是她的哥哥却把她赚来的钱都拿到澳门去赌博,输得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那个时候,她真的是要疯了。 看着没有动静的修界大军,誓嘴角一勾,竟笑得有些诡异:“不退?”他反问一句,然后干脆利落的挥手。 即便她想要说出来,却也被卡在了喉中。姑苏流云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沿着她的面颊缓缓下滑,指腹温暖,缓缓地,一点点掠过她身体的轮廓。 脑中忽然想过在大翰国紫宸殿时,司空景承总是找着理由进宫,与苏婉在一起聊天。 其实那个时候若不是玉麟毒发作,我进去的瞬间就会被冻僵吧?不过现在有御灵术,应该会好很多。去看冥火子的时候,不也没大事吗? 陆鸣转身跑出来精神病院,一路跑了很久很久,跑到要吐,他才停了下来。 我看到了池子边上的杯子和酒,不禁烦闷地倒了一杯,满饮而进。 陆天朗跟裴如意之间的事,他最清楚不过了。想不到撑了那么久,还是要结束了。 大军回营,武安福装出闷闷不乐的样子,杨林反倒安慰他说胜负乃是兵家常事,叫他不用放在心上。 组成了骑兵团、武士团、剑士团、攻击型灵术士营、中级职业者加强团、高级职业者加强营,综合职业配合作战团、抢救伤员后勤团……等等团队。 “还没有!我很是奇怪,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够有如此本事,是我们宫中现在守卫太松,还是那人的本事太大?”萧琅无奈地说道,这件事提起来都让人头大,这两样,不论哪一个都挺让他窝心的。 “进来吧!”石灵儿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想到迟早是要面对他的,现在没有别的人,单独和他谈谈也好。 最后回头看了一下这个城市外面的天空,晴朗的,却也高远,远的让自己觉得有些冷了。离开了,就不会再想念。 “嘿嘿,万古寂寞,这天下该改变一下了。”恨天神王,太初神王,荒一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一块,此时也是看着万剑神王等人冷笑道,说完之后也是消失不见。 其中一个种族,正是其中家族的中上,而这一个族长的威势,自然是高高在上。 罗伊却淡淡一笑,然后取出手中的项链,那项链的光泽伴随着闪烁不停的闪光灯,整个馆区顿时被一片光芒笼罩。 半天过去的时候,他们钓到了好几条大鱼,石灵儿很是高兴,提议晚上他们来个烧烤晚会,将这些鱼烤烤吃,大家都同意了。 第七十章 安阳郡主登门 第七十章安阳郡主登门 进入腊月后,来济世堂求诊的人越来越多。 “那个啥,你说完了吗?”下一秒,没等赢磊继续说什么,叶轩挑了挑眉头,终于正眼看向赢磊。 徐峰施展出乾天真拳的第二式,又是一拳,威势比之前的拳头,更加无敌。 场面混乱归混乱,在照明弹、重机枪以及各类轻武器的帮助下,点杀那些看起来疯狂的野狗、丧尸犬以及撕咬他人的丧尸,还是相对容易的,唯一的难点只是尽量避免误伤罢了。 唐筱萱原本是打算现在睡一下,后半夜再跟邵逸天熬夜。昨晚因为一晚上没睡,今天上班可被领导给骂惨了。 也在此刻,古枫手中的青龙祖纹胚胎化为一道光芒,直接钻入了古枫的手掌之中。 出于对自己老爸的了解,屠鸿业知道,除非事关自己死去的老妈或者自己,其他越是严重的事情,屠老教授的表现就越是云淡风轻,他能用这种口气回应,得癌症的事情,九成九是真的。 九一宗的还活着的人,眼看着朱九逃窜离去,一个个的都是满脸的惊恐,他们目光畏惧的看向徐峰。 仿佛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龙灵的一剑竟然只是在枯骨的身上溅起一道火‘花’,连一道伤痕都没有。 数百近千的武器,悬浮在虚空之中,与每一道孔洞之间,隐隐有着一条冰蓝色的能量丝线相牵连,赫然正是二者之间的纽带。 之后大家了解到这是枯叶道馆馆主马奇士做的,所以大家休息完后就一起去枯叶道馆了。 的视线之中,从而跟几个一起的保镖开始了寻找,却始终没有任何踪迹,这一刻他们都开始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章安阳郡主登门(第2/2页) “族长!!!”百鸟族的众人,都流出了伤心欲绝的泪水,因为他们最最敬的族长已经魂飞魄散了。 站在最后的沐毅听到青灵的名字不由的暗想道,同时也把目光投向青灵,想要看看她到底获得了何等等级的武学。 狂风巨拳几乎是几息之间便是来到了周天的眼前,然而,周天在肆虐的狂风面前不为所动,劲风将他的发梢吹得四散飞舞,此刻的少年显得有些奔放不羁。 中,独留刘博在客厅之中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了起来。 “看来揽月殿的人你驱使的不错。”准备菜肴有灵宓和零露在,自然能吩咐得动揽月殿的人,但灵宓和零露只会吩咐人备酒,煮酒的工具绝不会备下,显然做这种事的人只有白羽。 马路之上停着数量昂贵跑车,有一些看着不怎么的车,但一听那发动机的声音就知道是改装过的,非常有内容。 双方强大力量在狭窄的房间内发生了爆炸,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火箭队也真嗣都冲到。 少了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娶自家师妹,那么反过来岂不是只要没有少,就可以娶自家师妹了吗,微微勾唇,连带着他身旁的沈兮也一脸笑容,嘿,不就是出征魔界吗,她沈兮到现在,不管是打什么架,都还没有输过呢。 “鱼儿,你干嘛跟她说咱家借粮了呢?玉儿娘不是说不让别人知道吗?”陈燕看着张氏转身的背影,忧心的说道。 第七十一章 精彩的谣言 第七十一章精彩的谣言 在一处不知名的地方,一个巨大的白色十字架瞬间碰碎,然后十多道人影从十字架上落了下来,正是逃跑的阿瑟夫一众人。 “柳前辈可有说此丹之名?”轩辕寒按耐住激动的情绪,匆忙问道。 不过这也正是让林子越奇怪的地方,按照脚下浅水中火元素的浓度来说,水温至少会保持在三十度以上,但虽然有着异能隔离,众人也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浅水一片冰凉。 “这丫头以前从不会做如此举动,近来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这一路太赶,太劳累的缘故?”嬴天怜惜地抚了抚青儿的秀发,脱下外衣,轻轻地盖在了青儿的身上。 随着进入遗迹中,宫门关闭通道凉起了荧光,耶罗·卡莱尔屡次来晚一步气的只抓头发,头发一根根拉扯觉得要被啦秃了。 沈童沉声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大意了,太过于自信了,对于罗辰的手段不屑一顾,结果上了罗辰的当,当然这些他是不会说的。 即便是再顽强的意志,在营养不良的情况下,也没有办法继续战斗。 她一个饲养员,最拿手的肯定是饲养牲畜,不过家里的猪她是不想了,因为那是属于周家的共有财产,就算是她喂的再好,最后卖了钱也都进了周耀森的兜里,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没好处的事儿,她可不想费那劲儿。 “我就不能是来关心你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斗嘴。”叶海轩无奈的对何晶晶说道。 带上门后,林茵刚转过身来,就发现刚刚明明坐在那边的钱桂花突然就这么出现在了她面前,还黑着一张脸。 紧接着,三人皆是神情肃穆又敬畏的给秦始皇行礼,跟平时相差太大。 但凯尔林军队碾压性的恐怖实力,以及求生欲望,已经让很多反抗军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 时遇把人放在沙发上,叶倾紧紧的抱着他不松手,像是一个耍赖的孩子一样。 徐皎一想到程轩假惺惺的笑脸就浑身发毛,效仿老严的口吻骂骂咧咧了好一阵才消气。章意看着她,忍不住发笑。 金承载看看说话的诚民点点头,挤破头的位置自然有好处,可同样也要承担风险。 这意思很明显,大公本人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这个做臣子的喧宾夺主? 不知是谁喉咙耸动了下,好似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一块石子,挑动着双方紧绷的神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一章精彩的谣言(第2/2页) 截止目前为止,两人的身份也只有她的摆在了明面上,那顾青又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魅和魍此时正在客厅里打游戏,这时魍察觉到一股带着杀意的视线朝他看来,他警惕起来,回过头,就见一个十几岁身材发育还不怎么样的孩子,正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虽说这桌后的三位贵客看上去既非大富大贵、也非凶神恶煞——实际上,若是在旁人眼中,他们就仅仅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三口而已。 说道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皮尔斯的腰杆又挺直了起来,似乎他还是那位手握大权的大佬。 感受到领域波动的眼魔着急了起来,自己展开绝对领域一定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不然将会马上陷入两个传奇生物和一个准传奇生物的夹攻当中而瞬间败北! 梦还是在独白,她一直想要一个男孩,当她看到你的时候,她很高兴,可能觉得苦日子没白熬。 在鸾真半跪于白衣身前之时,秦家院内所有人的目光,就已悄声无息地自其身上移了开来。 程羽也就跑去打自家的石头人,打算收完这波,再去下路琢磨着找一波机会。 视野的边缘扬起了漫天的沙尘,不久一个整个机甲中队慢慢的挤入大家的眼界。 屏息凝神的白衣微抬眉头,瞥了眼微微震动的青禾剑身,望向那虚幻手臂。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知道了玉皇大帝转世投胎、下凡历劫的缘由,也得知了洪荒世界与天相界的信息。 上层的东西总是更容易推广,肥皂推广出去之后,后面的香皂、乳液一样疯卖,短短时间内不仅蜀地,就连其它几个地方也推广了出去,建立了稳定的销售渠道,所以这才几个月,光分给赵原的就整整一万贯。 西游穿越直播间之内众多的吃瓜观众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的叫喊着起来,落入到了陈凡的眼帘之内,看的陈凡的眼睛亮了起来。 至于另外的宝物,楚风心情不错,大部分进了能说会道的龙马的口袋。 丘黎带着丘衍从济城出发前往江南。丘衍本不想出来,但丘黎丝毫不给他考虑的机会,抓了几件他换洗的衣物与物品就连人带物地将他从丘家堡提了出来。 第七十二章 战书 第七十二章战书 一早就知道沈清瑶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对付不了长公主,矛头一定会再次指向苏宁昭。 林天问,接过水晶瓶仔细看了看,里面只有一滴近乎透明的水珠。 正当二人彻底绝望之时,忽听的远处喊声四起,寒梅抬眼望去,心中大喜,正是她的父亲带领众家丁前来救援。匪徒们见来者人多势众,纷纷退逃山林深处。 “肯定是真的,不过大伯你放心,我们国家的金融系统虽然没有美坚利国家那么完善,但胜在我们国家外汇多,倒是不怕国外的人在股市上对我们国家动手。”林峰点了点头说道,接着又安慰林传铭一句。 一声响,一个身影极速向烟夫人身前飞去,在冰无水射出冰箭的瞬间,挡在了烟夫人身前。 既然有问题,就得赶紧趁现在没有见客户前化解掉,否则一会见了客户就太晚了。 “我来挑几个黑扣子吧。哎?老乡,你有香胰子卖吗?”于根山在低头挑选黑色扣子的同时发出接头暗号。 薛媚闺亦是如此想过,在她懂事后,了解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后,也曾试图抗争过,也想摆脱这个黑道集团,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林天沉着冷静,一边见招拆招,一边冷静观察寻找这个枯木战将的破绽。 方离有点恼了,填表他到是不怎么抵触,后面的这句话他就不爱听了,什么叫适合的适合,一天也叫适合,一年也叫适合,自己心急如焚,哪里有功夫在这里瞎耗。 当然了毕竟是第一次去密道,里面未知的因素不可预见。尤其是要接近那个图腾,谁也不知道图腾处是否有机关暗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二章战书(第2/2页) 张扩惦记郑兔兔,便想速战速决,立马亮出“弥勒佛金盾”挡住了白效君的鳄鱼头,只见两只鳄鱼头登时撞成了肉泥。 刘光明的亲戚来医院探望了,闲暇之余就把王三的事儿给说出来了,众人听后都很震惊,尤其是常勇已毫无心思待在医院了。刘光明知道事情不妙,也看出了常勇那副焦急的神情,只好下定决心出院回家,谁还能劝阻得了呢? “菲菲!你在看什么?”一名青年笑着望着刘菲菲,眼中欣赏之意毫不掩饰。 公孙康带领大军追到城下,只见城头一副大大的孙字大旗迎风飘扬,城墙竟然无兵把守。 叶兰香抽出腰中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狞笑着向躺在地上的姬红珠走去,姬红珠在用尽全力往后爬,可是费了半天力气也只挪动了半步远。 突然间,常勇惊诧起来,只因一个新的鬼手印出现在了雕像的胸部,一霎那间自己身上的银光护甲闪烁了一下。 “那我欺负你总可以了吧?”玄燕淡笑着,双手很不老实的在冷青璇的腰间摩挲起来。 砰砰砰!杨奇半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论身体的力量,已经没有人能超过自己,而对方的本源之力打在自己的元力护盾上,根本就和挠痒痒差不多,甚至连他恢复速度的一半都到不了,完全可以无视。 “哈哈哈哈……又有人去找那头怪物送死了!”顽童嘴巴裂开,笑嘻嘻的说道。 第七十三章 另娶贤妻 第七十三章另娶贤妻 戍狗眼珠子都没有好好定眼去来得及看,但他感受到自己身边有一阵风吹过,然后自己再一次失控的抛飞在空中。 在座长老各抒己见,觉得这件事应该彻查下去,如果真与烛阴楼有关,为防万一,必须和道门进行及时的沟通。 当康熙皇帝刚刚落座之后,索额图片遣散了正堂之内所有的仆人。 慕柔雪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远古真龙,远古凤凰,都在唐正身边,难道这就是邪宗邪帝的逆天气运? 因为阵法的原因,云淡和风清平时都呆在千桦树上。同为山灵,一蛇一猫倒没有像他们的血脉来源一样针锋相对,平时相处也很是和谐。 张风朔缓缓将他所知道的故事道来,张风云在一边听的很是认真。 人是找到了,可目前来看,好像还没有出手,就要被人家给气死了? “如果他的选择是错误的呢?”倾城并不劝说,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此时,悬崖之下,唐生掉落的时候,被一颗大柳树拖住了,运气不错,掉地上只是晕了过去,并没有死。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一天也能上一百多分,现在已经来到大师两百分了。 一来秦嫣然的确是万中无一难得一见的大美人,不仅颜值超高,身材也非常炸裂。 院子里都是施工后剩下的碎瓦片,甚至抠门到连一片完整的瓦片都没有留给他们。 云媚妃瞪了苏诀一眼,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责怪,反而像是娇嗔。 一株仙材灵药在贵,也没有一把仙器贵,一把仙器可以换来不少虚级丹药的药方。 其实南星也是想探探厉北添的口风,想知道厉北添究竟在不在帝都。 从前靠买包买首饰买黄金倒腾钱,如今一个月五万的额度,什么都买不起。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天下基本恢复了太平,诡异复苏的危机也因此解决。 “好霸道的攻击。”秦轩心中暗赞一声,此人的实力,恐怕不逊色于北泽昊他们了。 喝着酒,嚼着桃花,享受着美妙的口感,施施然地走下了演武台。 “妾身有一人可举荐陛下,此人若单以算学而论,便是家父也曾自认颇有不如。”蔡琰躬身道。 许是太久没有听见儿子的动静,麦子将锅中的菜盛出后,来不及放下铲子就慌忙走出厨房。屋子里竟多了个不速之客,自己的儿子围在他的身旁,两人头抵头蹲在客厅的地板上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三章另娶贤妻(第2/2页) 也许正是客厅之中的身影,还在着的缘故,一直到了天亮的时刻。 夏河回了太阳城之后,开始专心修行秩序天秤,哪怕有了装备,这个技能还要学习,这样使用装备的时候,才能发挥出装备最大的力量。如果真的是针对死亡转身这个魔法的玩意,必须修炼到极致。 麦子被盯的忍无可忍,转头正对上一脸陶醉的叶梓凡,眼中满是猥琐的神情,彻底激怒了麦子。 从刚才的那场战争中,他就已经把朱嘉美给看透了,当然,他也没有漏掉朱嘉美眼里的不怀好意。 “大家都知道现在的洛氏已经将事情通告天下了吧。”也不矫情,苏清歌直径地说道。 贝克汉姆对比赛充满了期待,他觉得自己今天一定会发挥的很好。 这边的苏清歌依旧等待着,看着众多的训练有素的警察来到云意的身边,将他保护住。 他刚刚也听到了那一模一样的话语,只是他更愿意相信那是回音,他不愿意相信她还会再回到这个充满二人回忆的地方。 晴子和优子几乎是同时醒来,四目相对,二人发现自己被叶欢抱在怀里,身上一缕不挂,阳光透过露台落在二人身上,光泽如乳玉。 “妈,没事,我刚才手机弄丢了,骑摩托车去找的。”徐大山不想让母亲担心,就撒了个谎。 邪棋尊者见状心中一惊,当即便准备动手,但便在他方要动手之际,他忽然又收手了。 “他不会是最多也只能炼制二级中品丹吧。”四长老眼睛一瞪,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随后几天,徐大山再次松懈下来,白天要么领着一犬三狼巡山,要么在电脑前处理订单。就在他打算带几瓶仙人酿去魏宏远那里,请他品尝时,却接到紫玉道人的电话。 如此邪门的功夫,八成是极为邪门残忍的邪道魔功,几乎没可能是正道的功法。若是正道哪家有这种功法,怕是早被其他人打着降妖除魔的旗号给灭了。 鲁鲁修也许心里早已有了打算,但似乎却并不想现在就说出了,看着鲁鲁修沉默,官员也不好意思接着说下去,这种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决定的。 豿震没有得到妖族的结田丹,心中很懊丧,他不敢把赵一山怎么样,因为魔族的魇使不好惹。 第七十四章 太后立规矩 第七十四章太后立规矩 与姜似平辈的几个姑娘除了姜依与姜倩都到了,甚至还有窦姝婉。 她买的这张鹰眼卡当然是黄级卡牌,不过才黄级三星,对付现在的状况是够用了。 正郁闷的时候林益阳跑来了,把人拖出去收拾了一通,冯坚强回来的时候跟条死狗一样,罗成功心底暗喜,表面上却不显露分毫,还借机把林益阳赶走了。 在这鹿兀山之下,奸杀掳掠,横行霸道,无恶不作!如此恶徒!杀之何惜? 魔主开口的这些话可谓是半点都不留情面,令安侧妃的脸唰地一下就惨白起来。 我笑道:“你倒是很相信我,难道你不怕我将你卖了,毕竟她是我的母亲,而你不过与我相识一个时辰而已。”虽然只是相聚一个时辰,却已如同与他相识一万年,我还能如何去掩盖自己为他跳动的心,掩饰,又能掩饰多久? 随着聂无名的话音落下,不远处的纪修染,面容那一抹标志性的笑意,瞬间消失无影,眸光仿佛蕴含着惊雷闪电,狂风暴雨,缓缓看向司夜寒。 送走露西之后,沈奇立即安排手下去申请lpjk1的二十几个活性化合物的专利。 从那执事口中,隐约知道这个车队,竟然是隶属于圣渊城风家的车队,而作为四大世家之一的风家,却是几乎垄断了圣渊城的药材生意。 好不容易强自镇定下来,又听到了秦红阳准备吐水,匆匆忙忙的跑过来阻止,好不容易峰回路转能走人的时候,又遇上阿笙横插一杠子引得秦红阳乱说话,好巧不巧的又被秦红阳家那只母老虎听个正着。 “柒悦,你先带灵雪走,这里交给我。”开口的,是顾亦风,说话间,他眼神复杂的看了楚灵雪一眼。 而俞鹰对此也毫无办法,他预感到自己的实力不足,就打算在深山中潜修。 虽然和罗雪没什么,但吕天逸还是很乐意看见这么多人对他各种羡慕嫉妒恨的。 看着陈莽的馒头,卢宇接过来,低下了头,眼泪止不住的在打转。 他们大多活跃在各自的时代,不曾有任何交集,所有人都是横扫九天十地,镇压诸天万界,称尊无敌后才成功证道的。 他座下曾有四大首席弟子,一个个都有着恐怖的天资,以迅猛的速度修炼到了帝君之境,因此被尊称为四大帝君。 楚风可能还好点,毕竟马上就要毕业,加入毕业就等于失业的大军。孟凡不一样,他是大学老师,有固定工作,不知道会不会放弃这个铁饭碗跟着他一起下海。 接下来的场景我是万万没有想到的,陆厉和陆君勋喝了很多的酒,似乎也说了一些陆君勋不愿意听的话,陆君勋看起来很生气,醉醺醺的准备站起来走人,但是身子一软,又坐了下来。 得到吕天逸的首肯,薛宝宝随即走到吕天逸身后,跪坐着,然后扶着吕天逸的双肩,让吕天逸靠在她的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四章太后立规矩(第2/2页) 这一次,封印罩上再也没有如之前那样,出现如水面般的波纹涟漪。 只见两头暗红灵兽撞上了紫色飞剑曜紫和白骨飞剑所化的上古妖兽恐怖大嘴,竟然没有发出撞击的声响,直接散化成为暗红色的粘液将紫色飞剑和大嘴巴一起包裹了起来。 下一秒拿落在地上的左手突然爆炸,黑色的血液四处飞溅,根本没机会闪避,几滴黑血溅在了我的身上,传来灼烧般的痛感。 洛天思考再三,便来询问族长的计划。如今族长已经长期居住在别院内,所以洛宏冥并没有机会下手。而且洛天也非常谨慎,除了躲在别院修行,就连与风影佣兵团的接触,都是洛正希亲自前来。 另外还有来自唐枫对胖子奶奶和华姐以及那些可能会被殃及的兄弟们的担忧。 论坛果然无所不知,袁术的部队昨晚偷袭五鹿,五鹿已经被袁术部将纪灵斩杀。 “难道真的是我们多心了么?”空烈长老难以消除心中的疑虑,心神难安。 就在殷枫准备动用灵魂力驱逐这团红光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团红光中有六个字,正是‘不死血典上卷’六个字。 看到桌面上显示取名成功,冷若冰的心立刻飞扬起来。因为两人靠的近,李白前面嫌她磨叽,直接帮她打了昵称。这会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了。 就在这个时候,封逆的第二次攻击紧接而来,寒气森森的玄光戟划破虚空,无数崩碎却未曾立时消散的戟光竟是被那森寒的戟锋所吸引,汇聚成了一道连房潇都忍不住变色的磅礴一击。 “我冷云纵横天下数十载,从来没有束手就擒的先例,想要我的命,那就用实力来取!”纵使身陷绝境,冷云却丝毫不减宗师强者的豪气,手中长刀一横,竟是抢先对着秦正阳和方道陵发起了进攻。 而那个叫jessica的,长的很漂亮,看样子跟大秋哥也很熟悉,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担心李明秋会抛弃金泰妍,这件事情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 从这趟过来以后,赵颖的表现实在太明显了,由不得人不在心里生出疑惑。 而身后的数十条影手臂,已以我为中心分裂成孔雀开屏状。其中一条受我指挥的影手,密不通风的捆紧斜上方高过我头顶的长竿。竿头缠绕的影手条如晒干的昆布带,长扁的躯体乘风飘扬。 按照计划,他将在整合好这批新造星舰,三天后军队进行开拨,不过这一切自然都是秘密进行的,自然不能李锋知晓。 夜神逸可对这个玩具不抱任何的感情,也不会觉得丝毫的惋惜,像丢垃圾一样用完之后随手一扔,抱着尤利从裂口处一跃而起,跳了出去。 第七十五章 不该有交集 第七十五章不该有交集 萧辞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他的旧伤还没好全,在这种天气里跪着,伤口一定疼得厉害。 苏宁昭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又别开目光。 “大人的伤.....” “无妨。” 萧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只是,如今对方都如此嚣张了,这些守卫和佣兵又是常年奔走在刀尖血刃上的,脾气更是凶狠暴戾,谁会吃这样的窝囊气? 近古时代,即是:人族世界。这时的人已经进化成如今的模样,时间从黄帝问鼎到商纣王殒没。这是因为,商纣王是最后一个‘人皇’。 童乖乖发烧的厉害,没有医生,只能靠着最原始的方法给她降温了。 也许是仰视的关系,也许是朝阳下的背影独具魅力,也可能是耳边并不如何密集的鸟叫声拨动了她的心弦,甚至是挂着露水的草香味拂乱了她原本很聪明的脑袋瓜。 也许是和腹黑大爷呆久了,云泽开口说话时是什么情绪,是真开心还是装潇洒,是烦躁还是不耐烦,她都听得出来。 那林家家主之前还很嚣张的,这下子就像是被人踩住了脖子的鸭子,顿时,什么声音也发不出了。 普真背着永尘宛如一道黄色闪电在蜿蜒的山间穿梭,不到一刻钟他便已经到了半山腰。直到这时,普真紧绷的心才算有些松弛,但这依旧没有影响他的速度,毕竟早到一分钟,宗门也就多一分钟的准备时间。 左手食指依旧在没完没了的颤抖,月光依旧清冷,窗外的天空依旧呈现出墨蓝幽邃的颜色。没过多久,唐云慢慢趴在桌子上,鼾声再起。 就这样轻轻松松的,一处空军师团的基地,就这样被我们搞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五章不该有交集(第2/2页) 况且人龙一族在战争中为德玛西亚做出过巨大的贡献,如今的军队中更是有许多人龙一族的子嗣,所以哪怕再没有像希瓦娜那样的绝世强者出现,人龙一族仍旧是德玛西亚极为强大的势力,他看不起特罗斯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话洛蓝听着有点发瘆,丽妃对她好?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听到这话,坐在一边的刘德昌的嘴唇突然用力的哆嗦着,但是他却并没有多言,而是继续强装镇定的在那坐着,听着。 戴维?沃伦?嘿,他们不过是看重黄凌峰的能力以及应变能力罢了。 冷钰在踏进门槛的瞬间,嘴角微微上扬,一抹得意的神色涌上心头。 冷溪突然有些动怒,他说没空,明显是不想去,她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吗? 戴维问出口后,疯狗和桃川太郎也转过目光看着黄凌峰,俨然以他为首。 赵洵安扬了扬唇,将手里的名牌展示给她看,乔漪伸手就要去抢。 黄凌峰拎起衬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出了房间,再晚点凤溪杀过来,那是要出人命的,那妞儿吧毕竟四级呢。 吴中和的这些工厂,有四家是药厂,剩下的全部都是一些食品加工厂。 游鲸也没听到,一回头发现人没了,有上次的前车之鉴也不敢不当回事,抱着球四下看了看,也没找到。 两人在洗手间相遇,温贤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着实算不上友好。 虽然陆白说给了钱,他爸日子好过了之后,肯定不会再找他们麻烦。 第七十六章 太后赏赐的宫女 第七十六章太后赏赐的宫女 不过现在好了,我手里有确切的证据,这些不管你说什么,宸哥哥一定不会相信你的,到时候,宸哥哥又成了我的了。 说到凑热闹,黑客从床上跳下来,跑到洗手间刷牙洗脸,将自己打扮得香喷喷的,准备出门。 刚爬上床,我忽然感到房间里吹进了一阵阴风,知道阴魂进房间了,我心里惊诧之下,便准备咬破食指在手心画上破邪咒。 第二天,休息日,6号有比赛,是打魔术队,不好打,尽管魔术队的当家球星格兰特-希尔又一次赛季还没开始就报销了,但他们还有新晋的第一分卫候选人特雷西-麦克格雷迪。 科比生日party都取消了,跑去禅师家过了一夜,搞得刘莽想要吃垮科比的想法都没能实现。 在安雨嘉的卧室房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安雨嘉竟然忽然是睁开了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幸福的笑容。 “浩儿,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哪儿难受呢?”欧阳浩的妈妈关心的问道。 “叶大哥,您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了!”吴佳妮感动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还不算完,还要去寻一寻武大郎的晦气,却在半路上遇见了一个故人,那故人告诉她,她的姐姐潘巧云和她的生父潘屠户都被杨雄给杀了,顿时大怒。 一旁她父亲和母亲还以为钱曼曼是伤心过度,接受不了爷爷去世的现实,急忙拽住了她。 对冠军有着无比渴望的他,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力量,最终将比赛拖入加时,并且击败对手。 而他看出,这商羊妖王应该也不是力量类型的妖物,真正的实力必然不可能只是这二境煞气。 请老余去,除了让他去怼一波圣城,也有让他以不知情者的身份给大天使表演一波的用意。 “这家伙虽然圣邪双气并存,但邪气的本质是改变不了,终究是被圣气所克制。而他自身的圣气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平衡的,但可以肯定不会让他抵消掉被圣气的克制。 三长老何锐心中大定,先不说别的,单是莘钰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他就已经肯定了大罗宗绝对闹腾不起来!倒是天域宗会如何处理,让他十分的好奇。 众人眼看着攻击马上要落到山峰之尸身上,都有了一些期待的神色。 在云溪外的石凳上,白木兮坐立难安,花轻裳硬把她摁在凳子上,拍着她的后背不断的安慰她。 只见方策身影后移了数丈,但除了浑身湿漉漉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望着不远处的战斗,张寒忍不住感慨,总算是明白这步行鸟的鸟嘴为何那般锋利了,感情是为了破开蜗牛怪那坚固的防御。 周围婚纱铺了一地,静静的,在阳光中绽放、璀璨,围绕着这对年轻人。 其实,还有一种八品丹药更完美的,可以完全修复东方震的灵魂,可如今的凌笑暂时没把握去炼制。 在远方,一道隐藏着的身影给他们传递了指定信息之后,便悄然地离开了。 话音刚落,一声尖叫便透过门板钻进耳朵,“景焱,你他妈混蛋!”下一秒,房门也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六章太后赏赐的宫女(第2/2页) 堂屋正对房门的是一套瑶式八仙桌椅,椅子的左右分坐了两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他们都是一身瑶族打扮。老头一副长脸、花白短发,嘴巴似乎是紧紧地努着,双眼透射出两道桀骜而又冷漠的目光。 只要城镇政务厅被攻破,传送阵就已经的报废,李炜已经没有了使用的权力,真正的易主了,李炜想要再一次的前来就需要赶几个时辰的路程前来了。 他的声音刚刚落下,他手中的金拳光芒瞬间爆涨了起来,强大的能量震得光幕之上猎猎乍响。 原本,她也打算是到超市买点食材的,那么巧见到晏淑芬精神恍惚,没有光彩的样子,她就马上放下购物篮,一直跟着她。 他们觉得,这条狗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才追过来的。可见,那东西就在老太爷的坟墓里。 “雀姐姐她已经在冲击最后的瓶颈了,可能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来了!”夏萱萱应道。 “嘿嘿”张蜀不再卖关子,拿出手机,将方才那视频调了出来,递了过去。 夜锋身子一颤,闭上了眼。他很想杀了钟离,但是,段芊夭却在对方手中。他不愿跪,他还从未跪过任何人,但是,如今他却没有任何方法。 而袁星则是没有关系了,他带着夜视镜呢,所以在他的眼中,这个黑夜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丝毫不会影响行动。 柳天语气十分的委婉谦卑,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都会对其产生不少好感的重要原因之一。而虽说是发生了白日里的那些事情,但是不得不说,雷炎也是给柳天没有留下什么坏印象,所以此时彼此也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好感。 在这里没有人权,只有训练,生命在这里显得那么脆弱和廉价,一个只是因为起床晚了一分钟的家伙,当场就被教官掏出手枪击毙。 段秋根据气息判断应该是有意识的鬼魂,这名劈头散的鬼魂似乎现了什么,忽然停留在原地不动了。 虽然在过去的数十年中他也受了很多气,但是所幸,还有这些好友在。 一旁本来安静的看着的安冉,听到李娜他们调侃自己,脸微微一红,心底却是一股失落涌现心头。 一日复一日,岁月规律的像河浪,一浪又一浪的拍在河岸上,肉眼之下,不能改变任何事物,但是在肉眼之中却又改变着万物,只是许多人看在眼里,并没有发觉。 “你说的对,能达到队长一半,我就知足了。”八号想了一下之后,竟然开口赞同了七号的观点。 华沁心中微惊,他感觉到了!冷君卿不放过华沁的任何表情,她细微的紧张都看在眼里。 几人抬头见前面一块大石横在路中央。大石一侧深深插入山体中,与山体相交处生满了青草苔藓,显然时日已久,另一侧却是搭在一株巨大的榕树枝干上。那大榕树枝繁叶茂,古木参天,其树干之长少说也有十余尺。 第七十七章 无关感情! 第七十七章无关感情! 这里是学生们自由休息的地方,平时总是热闹非凡,但星期天的上午却很冷清。 魔王的死亡对于着阿尔法斯教国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特别悲伤的事情,他们的信仰是暗之精灵王,而所谓的魔王只不过是教团之中蒙受精灵王召见的虔诚信徒罢了。 “别,钱这东西,咱弄清楚点最好,别倒时候出啥子问题,俺也没脸跟你做生意了。”刘掌柜还是坚持让张叔把钱数一数。 佩月月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不时瞄着印容玉,又不敢正眼看他。 不需要辰星再问谁,佩月月自然又将于佑嘉的话原原本本向辰星复述了一遍。 “不是我找你,是有人找你。”帕秋莉神神秘秘的说着旋即指向了教室办公室的方向。 叶天羽因为太惊喜,所以都顾不上,这个时候把大家请进里面去,他有些惊讶地问秦岚,她怎么跟自己妈妈在一起。 楚昊然哈哈笑了起来,看来司徒雅茹已经跟薛雨琼说明情况了,这他就放心了,想想也对,司徒雅茹和薛雨琼本来就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而且这件事也没有必要隐瞒薛雨琼,说出来也很正常。 卓青柔瞥着身侧表情冷厉的封亦晗,站在凤栖宫外,四下看了看,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人,才转念看着封亦晗,询问了一句。 一声又一声来自各大宗门修士的怒吼声,于一艘艘战船之上不断响起,随后便是大量修士在战场甲板之上跳跃腾挪后发出的密集声响。 典韦呼唤了一声,庞统回头跟上了他的步伐。基本上下了山路后就走进了丛林,他一手拿着水袋子,一手为了确定挂在皮带上的短剑已经系牢而摸了摸。绿茵下的路格外阴凉。 这句话深深的说入了白晶晶的心坎里,现在她一心想的都是冷俊逸,即使现在浑身无力难受,她也想的是设法能找到那座岛,拿到仙草,至少有一线生机可以救冷俊逸。 这个平原无比地广阔,二人走了足足一个时辰,都没有看到平原的边际。 他们在鲍罗奇怪的目光注视下自主排列成两列,有四个身穿红袍就连脸都笼罩在之下的人分别抬着担架的一角,担架上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布。 石玦郗没有说话了,甚至,没有任何预示,人已经一个旋踢,袭上了阿威。 薛仁摇头,他自认自己已经算是都城中知识渊博的人之一了。可鲍罗现在拿出来的这东西他的确是从没见过。 那顾三也就抬头。心里好生后悔。阿田脸上痘疮已退,露出本来的娇美容颜,看得他心头一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七章无关感情!(第2/2页) 简沫点点头,觉得今晚顾慈喊他们来吃饭简直就是错误……不仅仅他们心塞,因为提到两年前御景湖畔的事情,她也格外的添堵。 “羽?来怎么不跟我我说一声,我可以开车过去接你。”说着,这个金衣男子炫耀似的甩了甩手中的车钥匙。 温心凭借着充分的准备,以及自身的一些关系,让温馨家园成为第一批通过审核并拿到专属注册通道的公会。一拿到注册通道,温心立即着手组织大家进入yy,指导公会成员注册,光这事情就忙到现在。 而宝箱旁其他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老猫身上,谁都没发现左手写寂寞的异常举动,唯有青石平台下的蛋白看见了。 金灵圣母看向陈默,一身转轮风火袍,头发也只束了个紫金冠,一脸淡笑根本看不出霸气横生,可作为一个高手,金灵圣母却隐约感觉一种压力随着陈默到来令她畏惧。 这时候的婴儿,多半是无意识跟着大人发音,还不分音调起伏的。 阿雅没有秘密,但他漫不经意的目光,却好像显示他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他眯了一下左眼,狭长的眼尾,便有纹路漾开。 “堂哥!”突然又一个男声响起,古威锋一停,转头看去,就看到自己古家居然还有人来参加了,但他却不知道。不过他这次是他父亲同意,家族里到是没几人知道。 “滚!”水天澜顿时俏脸绯红,实在不适合在大庭广众甜言蜜语。 周宸领着公主穿过东市,准备从长安东南角的延兴门出城,哪知三人刚转过胜业坊,就听见前方春明门处一片欢呼。 陈默愕然盯着这把诡异长刀自语了一声,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空气一阵波动,一个足有两米出头身穿兽皮头带牛角帽的魁梧大汉便出现在他前面。 这感觉同样让李向天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他的性格素来沉稳,也没有说什么,更没有问李毕夏,而是将这种奇怪的感觉隐藏了起来。 宋逸之桌子上的平常泡茶喝的水杯,被顾知新给捏碎了,玻璃碴子落了一桌子都是。 修炼无甲子,岁月不知年,李毕夏和美人鱼在这样的不停修炼之下,李毕夏也在这样的不停煎熬之下,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离他们返回大妖王山洞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荣荣姐姐,马子越仿若中了什么魔咒一样,施施然的朝着荣荣施展一个丫鬟礼仪。 第七十八章 挑拨关系 第七十八章挑拨关系 方慧闻言慈爱的神色一顿,她倒是有些高兴的过头了,差点忘记了儿媳的感受。 令楚风没有想到的是,狼王的身体并没有被自己的望穿之瞳洞穿。狼王只惨嚎了数息的时间,就沉寂了下来,巨大的身子也迅速倒下。狼王的双眼已经不在,那空洞洞的两个孔洞中,冒出了两缕白烟。 吧唧了下嘴,用手卜拉了一下脸,这才问钟琪道:“有烟没?给我一支!”钟琪平时虽然不怎么吸烟,可衣兜里却是带着的的。 自己有神识,但也不天天监视着府里,所以好多事情她还真不知。 心里的慌乱让她顾不得那么多,急忙挣脱了他的怀抱,却让身负重伤的男人一阵闷哼,终究是松开了沈诺的手。 季晨四点。季夜宸的手机亮了起來。季夜宸怕吵醒陌菲紫。所以特意调了静音。 “在修罗山地区的西北方向,有一个土灵台。一个月后,我们看到了土地平台。”尹天航盯着楚凤道。 日子就这样悄然走过,时间到了七月份,这时的高考还不像两千年后的,还是七月时候,天气已经十分的炎热。 如此巨大的痛苦使楚风的身体微微颤抖。为了减轻痛苦,楚枫将注意力集中在狼星释放的一股恐怖力量的相对阻力上。 她等了好一会,都没人评论,倒是其他朋友看见了,纷纷调侃她几句。 “方便吗?”苏晓听了一喜,有些期待地看着他。如果能先调查一下大概,再上门询问,自然更好。 他五心向天,双眸微微紧闭,周身环绕着一股暗紫色的气流,显得很是神异。 说罢,他也不等傅调回应,便揉了揉自己的背后,慢悠悠地向着楼上爬去。 故事里,四位爷爷都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经历过多少险战和惊涛骇浪。 而且祁弥远也知道这户人家的底细,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里,心中没有丝毫忌惮之心。 “想让故事之神彻底死去,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至少凭你们几个还做不到。”杜瓦缓缓说道。 云勤曾经说过自己从此不再吃许家饭的话,今天也一样,母亲让他吃饭他也不吃,他还是喜欢往吴兰兰家跑,饭就过吴兰兰家去吃。别人的讽言冷语,冷嘲热讥他一概置之不理,依然我行我素。 托梦难道失败了,他现在不应该跪在地上痛苦,求着自己带他登上皇位吗? 南边,该找的,都找了,都没有看到龙形山脉,那只有一个可能,不在南边,而在北边。 一如过往那最艰苦岁月里,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那些仁人志士。 黄明亮一走,李旭就叫来所有人,大家围坐在一起,翻看黄明亮给的东西。 见到高风这副表情,优拉害羞低下头,西玛娇笑着媚眼一甩,拉着扭捏的白星走出客厅,刚合上门就听到优拉娇呼声。 王珂听完杨洛的解释,顿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但表情还是轻轻笑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八章挑拨关系(第2/2页) “许峰,你不可以这么侮辱我!”杨雪瘦弱的身体猛烈的晃动着,她的眼泪哗啦啦的流着,她做梦也没想到,这样的话语是从许峰口中说出来的。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动?”那个被抓的人死死地盯着龙一,咬牙切齿地问道。 “帮战吧,摧毁对方的帮派,接收对方的一切,让他们变成一盘散沙,才不会继续对我们造成威胁。”费杰叹道。 “龙哥,你不娶老婆我没意见,可要是你再有娶,我第一个就不会同意,除非你先……先……反正我绝不会同意就是了。”滕原子突然打断龙一的话,扭头跑进房间去。 呆毛见过?高风摸着下巴稀稀拉拉几根胡子,陷入沉思。第六感告诉他前面那团光源是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皮雷一直观察着,以杨洛这种状态,无人可挡,记得当初拳王泰森在接杨洛的射门时都非常吃力,更何况安迪了。 平淡却不容拒绝的话语在蓝随的耳边传递着,让蓝随忍不住脸上不知是闪过恼怒还是羞涩的红色。 看到同伴没都安然无恙地集中在士兵的保护围中,简难得地心中觉得一丝安稳。她内心其实对强拉这些伙伴去参观“生育祭坛”这件事情还是很内疚的。 杨奇四面扫射,并没有发现有神在其中,大多数都是准神,一些强豪则是准神的随从,神在神界不是一般的平民能够接触得到的,一个个都是高高在上。 刚刚还在兴奋的九位教廷魔导师傻眼了,震惊了,恐惧了,他们使劲的揉眼,似乎不想相信这一切,然而看到那些倒塌的房屋,他们又不得不相信,难道这个家伙真的有把教廷连根拔起的恐怖实力吗? 终于,剑道之主展开了全力的搏杀,每一招的道术都无与伦比,造成的破坏居然扩散了出去,一剑灭国,国运被死死的压制住,剑气散发到达外面,除了青铜神殿的广场之外,很多地方都遭到了毁灭姓的破坏。 “无聊,我知道不是你对手,他日再来讨教,到时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你也不必!总有一天,我会成就太上无情之道!”月梦灵冷冷说道,而后撕裂虚空离开了此地。 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挖坑给自己跳的帝北寒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为了想要嘲讽一下欧阳潇潇而说出来的话。 “慢着,你喊我走我就走?”杨奇皱了皱眉头,他当然不会相信对方一面之词,就跟随去危险的地方,悬空山他是要去的,但是绝对不能够跟随别人去,悄悄潜入才是正途。 十七弟是怎么回事,不会照顾她吗?可是能再看见她,我其实还是很高兴的——能再看一眼,能亲眼确定她没事,这算是老天成全我一次吗? “呼。。。”就在此时,陆羽丹田处的真灵豁然而动,与他料想的一般那尊真灵手结法印,疯狂地吸收着天地元气和那刚刚衍生出来的世界之力。 第七十九章 实话实说不是错 第七十九章实话实说不是错 吕树收摊的时候上学时间就已经晚了,只能背着一堆东西去上学,进班以后他发现刘里对自己的热络劲已经没了,估计是放弃拉拢自己了吧。 最大的问题是何教谕不知道仇提学是个什么样的人,喜欢些什么。 南宫云遥望向它的眼神中并无半分同情,而是以一种狩猎人的眼神看着那庞大的尸体,在他的眼中,这是一只价值不菲的猎物。 鸿钧敢对赵灵儿的圣位动手么?他宁可在三清和西方二人的圣位上动手脚,都绝对不敢动赵灵儿的圣位。 大家对于欧阳立尚还是发自内心敬佩的,所谓术业有专攻,达者为师便是如此。 刘惟宁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朱子集注被宁修批注的密密麻麻,大为惊讶。 持矛的守夜人双目专注,心无旁骛,犹如扑击猎物的猎豹一般,每一击都是全力以赴,简洁高效,带着以伤还伤,同归于尽的惨烈打法,招招不离卡尔的要害。 然而,在前往银潮之城的路上,可怜的卡尔却因为水土不服生了重病,又差点被盗贼洗劫,连番惊吓之下,病情加重,顿时一命呜呼,被异界而来的灵魂鹊巢鸠占,借体重生。 负责接待村民的学生还是胡巍,这胡巍上次接待傅贵宝,结果闹出傅贵宝在影墙下面大便的笑话,这次他便非常谨慎了,不敢再玩忽职守。 陆华的心急骤跳动,咽一口唾沫,身后的族人也都看傻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躲在角落里向乌恩奇偷施暗算的影魔话刚出口,长弓还不及收起来,黝黑炽热的铁剑就已经斩在了他的咽喉上。这个卑鄙的家伙大吃了一惊,甚至来不及呼喊,也来不及魔化,就已身首异处。 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骨质正在遭到粉碎性的破坏,痛苦不已。 “诺。”在不知不觉中,太史慈似乎以薛仁贵属下的身份自居了。不过他自己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想到就做的墨乾坤猛地就按动了攻击按钮,这个时候攻击就猛地发射了出来,向着眼前激发出来了攻击。 顾长青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了不敢得罪苏九,之前以为苏九会顾及名声而认下了,没想到有些弄巧成拙了。 陈宫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句匆忙的报告声。 于是留下程昱等人率领军队三万守卫司隶,其余的全部杀奔徐州来。夏侯、于禁、典韦为先锋。曹操命令:只要得到城池,将城中百姓,尽行杀戮,以雪父亲报仇。 名单上的客人固然都声名显赫,权重一方,但乌恩奇的背景和身份也并不一般。他是舟人七大世家的嫡子,师从舟人元老坞中仙,他跟魔皇塔克艾贝隆是结义兄弟,假如他狐假虎威,邀请来这些不得了的客人并非不可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九章实话实说不是错(第2/2页) 封言雄挥手甩开了家仆的拉扯,伸手去捉桌子上的酒杯,但是抓了两次都没有抓到。 吼声啸天,震惊了整片山林,所有的妖兽,在这一刻都是畏惧的低下了头,好似有着什么令他们极为惧怕的东西苏醒了一般。 正在跟着苏瑶瑶去取灵酒的南宫浩,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喷嚏,想着难道是一直雪山和精灵森林两地跑,温差太大感冒了?李末还真是没说错,自己这身子骨有些弱呀,这都跟凡人似的感冒了。 江山秀出门,花九扫了眼被丢在角落的秃头,也没心思折腾他,这三个月下来,她感觉秃头都被她折腾精神崩溃了。 这两个字仿佛不是西门吹雪讲的,而是被牛肉汤摇出来的,从肚皮卷到口腔,从口腔的牙缝里摇到外面去。 柳若兮想到关键,半要求半恳求的对姬凌生说:“要不我和月儿妹妹骑马,姬公子你委屈一下走路吧。”,姬凌生黑着脸生硬声道:“不行!”。 话音一落,秦玉的匕首狠狠的插在地上,雪亮的冷光正好反射到金大宝脸上。 金大宝发狠似的拿起兔腿咬了下去,喷香的兔肉在他口中如同嚼蜡,腹中翻滚着恶心,可是他还是全都咽了下去。 唐沐儿知道这样不好,虽然这里是眼前的青年做主,但他的两个护卫实力一定更强!所以为了唐云,他低声问道。 幽低头看了看自身,虽然长裙依旧无损,虽然身上没有什么污垢。 要知道天道循环,轮回有道,夺舍这种事,直接避开了轮回,可不是什么好事,就算成功,也活不久,且再死的话,就是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基本上属于同归于尽的手段。 就在君长生的不远处,一位无上道统的至尊子就被魔念侵染,然后整个身躯就被黑雾笼罩,成为了一尊魔物。 肯定是吴涯已经跟他见过面,而且也把又被赶出了家门的事情跟他说了。 更何况,混无极毕竟还是顶尖势力的道子,有什么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也正常。 原本只是浅浅触碰,可或许是气氛太好,空气里全是草莓混合着奶油的香甜,隔着一张桌子,周冬忍不满足地想要更多。 只不过她的惨叫并没影响吞天罩的收缩,直接将其身体压爆开,神魂意念想冲出,却根本无处遁形。 自家二哥和四哥的容颜的确是没法比的,不管是从姿容还是从身材以至于到气质,全都是大相径庭的。 可随着经商生涯的时间越来越长,过去的有些东西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 第八十章 不愿去面对 第八十章不愿去面对 萧辞没理会沈清瑶,转身就往外走。 沧寒紧跟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踩着积雪朝听雪院走去。 院子里的腊梅开得正好,鹅黄色的花瓣在寒风中微微颤动,香气裹着冷意扑面而来。 天默刚刚实在是太累了,所以不得已闭了会儿眼睛,然后么,就发现,自己被丢到了,呃,咋黑溜溜的呢? 从最开始交手,他连六成实力都没有施展,只不过是跟他走走过场。 “问谁呀?他们麒麟族又不欠你的,问个毛?有事跟我说就行,没看他困的生活都不能自理了吗?”说着我喂了一口上官介龙。 最上面那个刚才飞了起来的兄弟回过神来,看到工商2班的人虎视眈眈的走过来,顿时一个激灵,赶紧起身逃走。 “好了,好了,别吵了,大家的战利品如何呢?现在马上过去半个月了,让二少听听我们的战果!”宋铭对慌忙赶来的二少花若江对视一眼,连忙发生问道。 当然了,也不怪评判这个样子,毕竟在此之前,对上唐易的选手,全都认输了。 “对了,父亲,这里空间的波动异常紊乱,第五维度西岚圣教的人不住前来,怕是这凝血坛的变故跟他们也有关联吧?”宋铭忽然想起了西岚圣教的事情,连忙道。 这一下,血气身影看着月玲珑,同样没有任何意外,反而脸上的表情更加温暖,眼神波动着,重重点头。 许是这里的嬉闹声太大,南乔看了一眼过来,正好对上言霆毓的视线,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模式化的莞尔一笑,这个样子,也是极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章不愿去面对(第2/2页) 沈袅袅还记得在当初的生日会上田奕是叫他鸣皋的,现在在她面前改成叫全名,是真的有在避嫌了。 那就是洛初了,黑灰色西装,白色衬衫,蓝色领带,棕色皮鞋,一步一步的朝着祁睿,朝着南乔走过,来到了言毓婉的身边,将祁睿的手从她的手上拿开了。 “田庆,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我男人打了你儿子,我们赔礼道歉就行了,如果你想耍心眼,那不好意思,就是赔上整个倾城集团,我要要从你们田家的身上咬上一块肉。”江霞的声音寒冷无比,总裁的气势直接就出来了。 可云影所修炼的万气决却是在气海境之时便是在各筋脉处凝聚出了无数个气海气旋,体内真气比常人不知多出了几何,就连一些化气境之人只比较体内真气的话都是无法与云影相提并论。 这种比电击还要引人头痛欲裂的震感,却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实质上的伤害。 “这言毓婉都要反了天了,安安稳稳的同祁睿订婚也就算了,还偏勾搭上了洛初,竟然还有脸发声明指责诉苦?!”凌灵是对着祁管家说着的,但眼睛却一直看着洛初。 流风的这一举动让旁边那两名巡捕吓了一跳,还以为流风要逃跑,慌忙拉着流风的手臂,毕竟刚才流风散发的气息是真的吓住了他们,让他们更加确定了流风是一个暴力分子。 出了门的刘骏呈,在经了刚才本想霸气买单却又悻悻而归的尴尬场面后,便想着赶紧找补回些面子,自告奋勇的申请帮风瑶提东西。 第八十一章 名声坏了 第八十一章名声坏了 不过他还是依着丁鹤染的话认真想了想,却讶然发觉最近几天的记忆一片空白,见过什么人,有没有出摊,生意好不好,全然想不起——难道他真的遇到了什么怪人怪事? 谢蘅芜听着赵全匆忙应声,不一会儿就有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入内,随即传来拖行的声音。 忙忙碌碌一个中午,客厅里传来爸妈喊芷茉的声音,顾北念擦干手走出去。 旁边的黄毛更是瞪大着双眼看向林寒,紧接着一阵爆笑声便直接响了起来。 反复确定秦明等人没有损伤之后,程咬金等人才问起了追赶他们的到底是谁。 精致秀气的琼鼻,红润饱满的唇瓣,明明三十多岁了雪白的肌肤嫩却嫩的像是能够掐出水来。 陆芷茉看着陆砚泽,感到很是无奈,虽然他不想学习,但也没有其他明显的不良习惯,比如抽烟喝酒打架什么的,这点还算比较欣慰,换做其他家的富豪少爷,不是玩物丧志的败家,就是闹得鸡飞狗跳。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谢蘅芜仿佛一点都不在意脖子上横着的利刃,不管不顾地往前倾身,“萧言舟”下意识收力。 苏沐瑶不再犹豫,抬起手里的铁疙瘩,对着吼自己的侍卫扣动了扳机。 谢蘅芜说着越发倾身向前,两条手臂自后环住萧言舟,将那紫檀木匣用两手捧着呈上。 这里搞得这么的热闹也惊动了周围的许多人,很多人家的灯都已经点亮,也不顾外面的寒风凛冽,从窗户透出脑袋来。 “算了,到时再看,能修炼多久就多久吧。”青冰荷还是怂了,直接缩在被窝里,就这样打算直接睡觉,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呵呵,你们知道做杀手的第一条定律是什么吗?”看着有说有笑的三名杀手,邢月将手慢慢的放下,然后便轻轻的掏出一只烟,点上后,看着指间那燃烧的烟头,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对着自己缓缓的开口道。 “赤濡将军,我们不是来探索这个……国皇皇子的问题吗?到这儿来作甚么?”苏枭不禁问道。 林正昊同样也不好受,凌家在半空,冷冷的看着凌洛,浑身是血,双眼里还有几分怒火好像要喷薄而出,扭曲的表情让赵全看上去非常陌生。 “不用了,我能找得到学校,再说不是还有出租车吗?”华雪纯的声音听着有些冷,直接就拒人于千里之外。 当然,真要打起来,那就两说了,最起码蒋‘门’神不看好,甚至说压根就不觉得陈风和赵无双能撼动得了荆越。 瞬间,因为托查的原因,整个毒龙弑猎团的士气陡然高涨起来,令的猎盟的人突然压力倍增。 出了调研部办公区,陈风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发现居然是徐洁这丫头。 时间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日升日落间,转眼三天的时间过去了。眼看着太阳再一次从西山脚下落了下去,夜晚也遂即在不经意间再次降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一章名声坏了(第2/2页)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了桃花镇,本地因多种有桃树,所以很多村落都以“桃”字命名。 白芷看到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嘴角弯出几分得意,清灵灵的眼珠一转,却是向着一位脸上满是褶子的婆子走过去。 她还教他们不要一次把所有串好的竹简都交上去,每个月堪堪完成就行,因为这些竹简很多都不能用,有些她也拼凑不起来,谁知道会不会哪一天连十册都凑不齐了呢? 更甚至是,在这莫名的气氛中,他们甚至产生了此时,他们仿佛不是在会议室里,而是在一处悬崖之巅,身上的目光如芒在背,却退不得,只因为背后是比那针芒更要可怕的深渊,一旦摔下去,尸骨无存。 “睿王妃,您就没有听过,什么叫做‘非礼勿视’吗?”白赫松开口,满眼戏谑的望向曲悠。 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巨坑,如果不事先处理好,或多或少会引起恐慌。 除此之外,家里每年还需要出一名男丁到朝廷指定的地点服徭役,每年需要服20天的徭役,这都是白干的,没有补偿,活又重,不是壮劳力的话,回来后都会大病一场。 旋转的过程中,他运起武功,勾住白枫的脚腕,一手拉住他的手臂,阻碍他发力,掌风将人劈出去。 萧宏那般混账的王爷,又打败仗,又有造反嫌疑,搁前朝头都被砍一万次了,在梁国却一帆风顺甚至深得信任,大半是梁帝不愿开这个宗室自相残杀的头。每一次这个头一开,便是血雨腥风,不祥之兆。 吼到最后只剩哽咽,风从山上呼啸而过,似是在嘲笑命运的捉弄。 陈越对于他的问话当作没有听见,一甩手中的马鞭说道:“老爷,坐好”。 原来我真是明啸堂的老大,而且还管理者富裕街,可是我以前的种种事情怎么就想不起来呢?我到底还是不是那个潮哥? “夜兄弟,你……”朱雨辰顿时一怔,他是知道夜枫拥有储物灵戒的,还以为夜枫要以灵戒换几人性命,心中又是感动又是觉得好笑。 看了一下时间,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妈在煮早饭的时候,可能没空接电话或者手机放在房里了,还是晚点再打电话吧。 唐氏集团爆出的重大新闻,在半个月之后,唐氏集团董事长集团ceo会公开拍卖自己手中握有的集团股份的百分之十五。 只是刚出声他就有些后悔了,这位少年虽然修为不过先天一层境界,身手却是深不可测,但自己几人对他一无所知,若是日后翻起脸来,自己这几人实在不是对手。 “那么,出发吧!”黄科挥了挥手,嘴角之上,缓缓浮现一抹残忍的笑意。 第八十二章 一家四口 第八十二章一家四口 “都给老子起来,不想活了吗?”我看他们磨磨蹭蹭的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大声吼道。 上次苏明就差点把自己的性命给送了,把林素婉给吓个半死,这一次她绝对不能再允许苏明做傻事了。 一件简单的事情而已,其中竟然有如此多的用意,这是洪武所不明白的,他还在擂台上和樊韵刚大战,八极拳被他施展到了极致,拳法大开大合,一往无前,逼的樊韵刚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 曹操看见廖兮,立刻笑眯眯的迎了上去,曹操走上前去,笑着说道:“廖兮贤弟在洛阳城玩的怎么样?”曹操如此问道。 陈寄凡接过铜镜仔细看了看,什么都没发现;递给袁三爷,她接过铜镜也照了照自己,发现脸上有一块皮屑,顺手就撕了下来。 帝取消了江南监税之后,岁入大幅缩水,导致边饷匮乏。于是又有人提出了增加三饷,饮鸩止渴。最后崇祯乃至大明都被自己锐意改革的行为玩儿残了。 年轻人闻言笑了笑,说道:“好,今天就让杨坚他们知道我军厉害。”中年人对年轻人拱了拱手。没错,中年人就是黄忠了,然而年轻人就是陈庆之。 俩人对话间,阳旭的房门突然开了,刑玉琦和阳旭背着包裹从房间出来,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下楼去了;旁边陈寄凡的房门也开了,她也背着包袱跟在阳旭后面。 罗德尼歪着脑袋想了想拉菲的样子,然后幽怨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就是你!”bsm摘下脸上的面巾脱下睡衣露出那套性感的装束,坐到常非身边。 送他来的飞船,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上去之后便是离开,不过一路上,接他的人可是深深的羡慕唐重,居然可以与司徒大人说那么多的话。 “可恶,松上义光欺人太甚。”近藤吉纲见松上义光真的来到片山家的领地招人顿时怒不可遏。 罗缜揉额:唉,这又是一条不会平坦的情途,不知冥冥中,牵情感之线的,与结婚缡之线的可是一位神仙?情与缘如何划清?缘与分如何度定? “正是他答应帮忙,我才敢将银子出手。钱谦益是皇上钦命的主考官,中与不中还不是凭他一句话?你们说这二千两银子花得值也不值?”钱千秋将心中的秘密说出,心头登时轻松了许多,悠然地摇着折扇。 伞兵刀还剩两把,其余的已经喂了狗,而现在,对于陈虎最重要的武器,无疑就是复合弓。 “你不是要和我拼尽全力战斗吗?然后两败俱伤吗?”唐重笑道。 追兵早就被甩到不知哪个旮旯角落里,以他们的车技想要追击顶尖赛车手,完全是做梦。 “太好了,太好了,缜姐姐,您有喜了呢。”玉韶握着她的手,摇了又摇,喜笑颜开的模样如同自己要做母亲。 颜沐沐跟着路旁的甜点,顺利地走到了大堂。走进大堂,颜沐沐有种熠熠生辉的感觉,这个大堂很宽敞,以至于摆了很多吃的和酒水。中间还是有很大的空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二章一家四口(第2/2页) “不够强的话回去会被那些家伙干掉的呢。”指着刚才星十字骑士团们消失的方向,空蝼直白的说着。 这一路上他们的视线时有时无地落在他身上,不就是在打他身上仅剩的水源的主意吗? 事实也是如此,把叶耀华和袁荣信叫到一起碰头开会的时候,王诺看到的就是两张茫然失措的脸孔。 以一个外国人的角度,客观的分析澳大利亚经济局势,里面有掺杂着中澳纷争,还涉及到中国金融策略变化趋势的言论,实在很吸引人。 顾清源一身西装,风度翩翩,但俊秀的脸庞上却又一丝倦怠的神色,我以为他熬夜做事,精神不佳,便为他点了一杯咖啡提神,又好心提醒注意身体。他扬眉淡笑,说自己近来做事太卖力,难免精神不好。 绿角想的也没错,泰隆金融研究所那边大概率会以稳为主,该有的数据、该有的概率,绿角团队想要就能有。 “姑娘,清早,主子爷和福晋的中秋赏赐送过来了。”知秋正在外间整理送来的东西。 藏在袖下的大掌紧紧攥起,任凭谁都能看出皇上之间的隐忍之意。 夜晚,林渊出现在一处柴房中,看着地上被捆绑着两个丫鬟,眼神犯冷,眼神示意,林鼠上前拔掉两人嘴里的布。 直到贾敏仔细打量了一番林渊,确定没事后才放心下来,放他回去。 贾琏更是因为这一系列的带动,忙的整日看不到人,不是在实验室里发明新的机器,就是去实地考察,看怎么改良别人的工具。 “浪儿,你有什么办法吗?”独孤一方看向了一个年轻男子,他就叫做断浪。 张凡听完了玛雅的报告之后,便开启了曲率飞行,沿着航迹图前进。 当然,网友中从来不缺少大神,有个大神对于这个问题就进行了很好的解释。 宝玉叹了口气,眼神里暗暗有些神伤:“我自知道我有几斤几两,可我总不能一辈子这么无所事事的。回了家里,无非是被家里养着,四处闲逛,倒是优哉游哉。 因贾亮的身份地位,一路停歇都是官驿,一行人走到胶东一代,竟遇上了前往广州颁旨的天使。 丁启睿说到这里的时候,副将也瞪大了眼睛,这其中的缘由,他没有想过,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分析。 他看向柳一凡的目光,从不屑转变为了震惊,从冷傲转变为了慌张。 章远感到自己全身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一回忆起自己儿子脑袋被刺穿,元丹被掠走的场面,章远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 这下即便是孟胖子看的都有些心虚了,自己布置的符纹阵他自己很清楚,之前能扛下来九纹龙的拳头他都觉得是个奇迹,现在这么多人一起上,那完全是没希望的。 第八十三章 腌臜事 第八十三章腌臜事 太后身边的宫女换了好几拨,但负责御膳的那几个,她之前就打听过,其中有个叫秋屏的,家中老母常年卧病在床,很缺银两。 沈清瑶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又陪着太后闲聊几句,行礼告诉。 “好了,我要回西庆市找我老婆了,你们玩得开心。”萧凡大步离去。 可是当他看到了下面的歌词时,脸色却变得越来越沉默,到最后,双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悸动。 一声,房门重重的被从外揣开,秦傲风抬头一看,双手一抖,手中的婴儿便自他手中滑落了下去。 就像刚才那样,他的魂念并没有刻意去探查对方在房间做什么,毕竟要是那啥啥,根本没啥好看的,随便他们折腾就是了。 楚门走下船,他摸着墙壁,沿着一边的台阶缓缓朝上走着。他现在很疑惑,为什么自己生活的世界会有这么一面巨大的墙壁? 秦傲风一听,赶紧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往下看了看,哪还见什么马车。 一身紫纱的便是那日与秦傲斌交易失败后不见踪影的姚紫云,一身淡黄色纱裙的是那晚被夏末打晕了的香如,一身灰袍的是那天为救夏末与秦傲风掉入火海的火言,而一身黑袍的就是夏末多日不见的山娃。 “您放心吧,妈我跟殷亦轩,肯定会非常努力的!”刘晴很自然的说道,没有一丁点儿的害羞,也或许她看到恩泽,得到了殷之江的恩宠,所以自己的心里很不舒坦吧,毕竟现在对于楚诗语,她是充满了敌意。 不一会儿,被矮树掩映的假山之下窜出个鬼鬼祟祟的人来,秦傲斌的手悄悄握上了腰间的佩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三章腌臜事(第2/2页) 顾依然并不理会,45°角仰望着天空。秋风吹来,她有些瑟瑟发抖。 “答应我的条件还记得吗”?秦枫一边说着,一边将青锋剑收了起来。 “来人,去给我弄一桌上等的好菜”。秦枫摸了摸肚子,似乎饿了。 休伯特的演讲不算很长,讲到了差不多的时候,就让接下来准备负责新学期学员们的教师上讲台,说一些有关于自己的特长擅长的领域是什么之类的。 地上的用沾了血的墨斗线围成的九宫格竟然“嗖”一下卷了起来,就像是一张大网一样一下子把我外婆给网住了。 在众人点菜的时候,顾涛的手机响了起来,发现是陈邦国打来的。 上好的铁矿石只能练成上好的铁,而黑铁必须用最精炼的矿石炼制,而且耗费的时间起码是普通铁矿的两三倍。 刀疤大汉皱了皱眉头,随后便问道:”胡来师兄,什么是五星好评,什么是红包”? 这样出色的下属对老板来说也是压力,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无论是搞钱、搞情报还是搞铲除计划,样样做得出类拔萃,在不出点事,戴老板甚至以为自己的下属是圣人。 只见张剑白手臂一抬,剑身突兀间变得虚幻了起来,转眼划过的时候,紫色狂蟒从中徒然溃散,剑身余势不止的朝着银甲仙将斩落。 直面感受这股剑势的人,都是面色大变,惊骇欲绝的看着走来的萧剑风。 这股血腥味有着腐朽的气息,十分难闻,可怪异的是,随着这股血腥味越来越浓郁,他心中竟然产生了一股冲动,想去喝一口这种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