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先知先觉一路开挂》 第1章 广告牌落下时 第1章广告牌落下时 地铁通道里那股潮湿的混着铁锈和廉价香水的气味,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陈诺的喉咙。 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体检报告在昏暗灯光下白得刺眼。“晚期”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三十五年的人生。 化疗的钱? 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还没凑齐。 通讯录翻了三遍,能开口借钱的号码,指尖悬在上面,最后又一个个跳过去。老家的父母?他们攒了一辈子的六万块,是留着给弟弟结婚用的。前妻?离婚时那句“我看不到希望了”还扎在耳朵里。同事?上个项目黄了,全组都在找下家。大学室友?毕业十年没联系,朋友圈都不点赞了。 算了。 他抬头,通道那头有个流浪歌手在唱《海阔天空》,破音箱嘶哑着“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扔了几个硬币。陈诺摸了摸口袋,还有两个钢镚,明天的早饭钱。他走过去,弯腰,把硬币轻轻放进琴盒。 歌手冲他点点头,继续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陈诺直起身,想从另一边出口走。头顶传来一阵不祥的吱呀声,随即是惊恐的尖叫。 他抬头。 最后看见的,是通道上方巨大广告牌锈蚀的钢架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那广告牌上是个房产广告,笑容灿烂的一家三口站在样板间里,背后写着“盛世华庭,安放你一生的幸福”。 钢架撕裂了“幸福”两个字。 黑暗。 然后是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仿佛在深水中不断下沉,耳边是沉闷的、被水隔绝的噪音——歌声、尖叫声、金属扭曲声,混成一团。没有疼痛,只有无边无际的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永恒。 猛地被拽出水面—— “陈诺!陈诺!醒醒!老班的课你也敢睡这么死?想挂科直说!” 胳膊被剧烈摇晃,陈诺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透过教室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粉笔灰在光柱里缓慢飞舞。前排女生马尾辫的发梢随着记笔记的动作轻轻摆动,空气里有淡淡的洗发水味,混着少年人身上的汗味。 同桌周浩那张带着青春痘的、满是焦急的脸,近在咫尺。 “我靠,你可算醒了!”周浩压低声音,用课本挡在脸侧,“老班看你第三眼了!你再不醒,这学期微观经济学必挂!” 陈诺没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课本——《微观经济学原理(第二版)》,页眉用蓝色圆珠笔画了个丑丑的小猪,鼻子是个圆圈。那是他大一上学期无聊时画的,后来这本书毕业时五块钱卖给了学弟。 手指在颤抖。 他慢慢抬起手,放在眼前。手背皮肤光滑,没有三十岁后出现的那些细纹,没有去年做饭时烫伤留下的小疤。指甲剪得短而干净,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有薄茧——是学生时期留下的。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 他手指发颤地掏出来,诺基亚n73,滑盖的,蓝色外壳边缘有磨损。屏幕亮着,显示一条短信,发信人“10086”:“尊敬的用户,您本月话费余额不足10元……” 日期显示在屏幕顶端:2008年9月12日,星期五,下午2点17分。 陈诺盯着那串数字,眼睛一眨不眨。 “喂,你傻啦?”周浩用手肘捅了捅他。 陈诺没理他,用拇指推开滑盖,按键进入日历。2008年9月,星期五,12日。农历八月十三。节气显示“白露”。 他又退出日历,进入电话本。第一个是“妈”,第二个是“爸”,第三个是“周浩”,第四个是“辅导员李老师”…… 手指停在“妻”这个字上。联系人:林薇。号码是那个他背了十年、离婚后也没删的号码。 现在,这个号码后面还没有“(前妻)”的备注。 “我……”陈诺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生锈的铁皮上刮。 “你什么你,赶紧的!”周浩把课本又往他这边推了推,指着上面一行用红笔画了线的概念,“看这儿!机会成本!老班最爱问这个!” 讲台上,地中海发型的老教授吴建国转过身,用粉笔敲了敲黑板:“……所以,市场并非总是有效的。信息不对称、交易成本、行为偏差……这些因素,尤其在我们这个新兴加转轨的市场,会被极度放大。”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后排几个男生在偷偷用手机看nba文字直播,中间有女生在桌子下织围巾,前排有认真记笔记的,也有像陈诺刚才那样打瞌睡的。 吴建国的目光停在陈诺脸上。 “那位同学,”他抬手指了指,“对,就是你,刚才睡得挺香。看来我讲的内容对你没有‘机会成本’,睡觉的效用更高?”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几个男生转过头来看热闹。 周浩捂住脸,从指缝里挤出声音:“完了……” 陈诺缓缓站起身。 桌椅发出摩擦地面的声音。全班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戏谑。前排那个扎马尾的女生也回过头,眼神里有点同情,又有点“活该上课睡觉”的意味。 陈诺站着,感受着。 阳光照在侧脸的温度。粉笔灰飘进鼻腔的细微痒意。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每一下都泵出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液——那是年轻身体的血液,不是三十多岁熬夜酗酒后的黏稠。 他还活着。 不,他重生了。 回到2008年,大一下学期,微观经济学课。父母还在老家,健康,贫穷但温暖。弟弟刚上高一。林薇……林薇还是他高中同学,在另一个城市读大学,他们三个月前在高中同学会上重逢,互留了电话,还没开始谈恋爱。 那该死的广告牌还没有砸下来。 体检报告上“晚期”两个字,还没被医生写上去。 他还有时间。 “老师问你话呢!”周浩在桌子底下踢他的脚。 吴建国看着这个学生。奇怪,这学生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也没有被当众点名的窘迫。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不像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倒像口深井,映不出光。 “同学,如果你现在有一笔钱,”吴建国重复了问题,语气带着调侃,“你会投资什么?股票?基金?还是存银行?说说你的‘投资决策’。” 教室里又响起窃窃私语。 “他要有钱才怪……” “肯定说存银行,或者充游戏点卡。” “我赌他说买彩票!” 周浩小声提示:“说存银行!安全!” 陈诺的目光从吴建国脸上移开,扫过教室。那些年轻的脸庞,有些他记得名字,有些毕业后再也没见过。前排那个织围巾的女生,后来嫁给了隔壁班一个富二代,生了两个孩子,朋友圈天天晒娃。后排看nba直播的男生,其中一个后来去深圳做了程序员,三十五岁被优化,回老家开便利店。 他们都对即将席卷一切的金融海啸毫无知觉。 2008年9月。雷曼兄弟五天前刚刚破产,全球金融体系开始崩塌。国内上证指数已经从去年10月的6124点跌到了2200点左右,无数人深套其中。更大的下跌还在后面——1664点的历史大底,要在一个多月后才出现。 恐慌会蔓延,绝望会传染,但也会在废墟中埋下未来十年暴涨的种子。 先知说,世间困事,99%都可以通过金钱的方式得以解决。 他上辈子被钱困到死。 这辈子,不会再困住了。 陈诺开口,声音不高,但奇异地让教室里的杂音安静了下去。 “现在?”他顿了顿,清晰的音节吐出,“清仓。所有股票,能卖的全卖。然后,等。” 吴建国挑了挑眉。 “等?等什么?等牛市?”他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同学,现在大盘已经从六千点跌了不少了,很多专家都说已经是价值洼地,是抄底的好时机。你却说要卖?” “等它跌透。”陈诺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跌到所有人都不敢再看k线图,跌到证券营业部门可罗雀,跌到身边的人再也不提‘股票’这两个字,跌到……恐惧本身都麻木的时候。” 教室里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我靠,他说啥?” “跌透?现在还不够透?我爹三十万只剩八万了!” “这哥们儿小说看多了吧?” 吴建国抬手示意安静。他看着陈诺,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上课睡觉的学生,而是带上了探究。 “有意思的观点。依据呢?难道就凭感觉?感觉股市还会跌?” “依据是人性。”陈诺说,“涨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天才,贪心会放大。跌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还会涨回去,侥幸会持续。只有跌到连侥幸都被磨灭,连讨论都觉得羞耻的时候,真正的底部才会出现。现在,还在半山腰。” “你说现在两千点是半山腰?”吴建国笑了,“同学,你知道两千点意味着什么吗?很多股票的市盈率已经降到历史低位了。” “市盈率是过去的镜子,不是未来的地图。”陈诺慢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下着粗糙的课本纸张,“当经济进入下行周期,企业盈利会下滑,现在的‘低位’市盈率,明年可能变成高位。而且,真正的底部,从来不是算出来的,是吓出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现在进去,不是抄底,是接刀。刀子还没落完。” 这句话说完,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连那几个看nba直播的男生都抬起头,表情古怪地看着陈诺。这话太老气,太笃定,完全不像个大学生能说出来的。 吴建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重新打量这个学生,瘦,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头发有点乱,但眼睛亮得吓人。 “你叫什么名字?”吴建国问。 “陈诺。” “陈诺。”吴建国点点头,在花名册上找到名字,用红笔划了个圈,“你的观点很……特别。下课留一下,我们聊聊。” 下课铃就在这时候刺耳地响起。 学生们如蒙大赦,收拾书包的喧哗声瞬间充斥教室。凳子拖动声、拉链声、说笑声混成一团。 “我靠,诺子,你刚才吃错药了?”周浩一边把书塞进双肩包,一边瞪着陈诺,“跟老班扯什么跌啊涨的,你懂股票?你连k线图是横着看还是竖着看都不知道吧?” 陈诺没回答。 他把那本《微观经济学原理》塞进磨损的单肩书包,拉链坏了,用一根红绳子系着。书包侧袋里插着个矿泉水瓶,里面还有半瓶水。 “耗子,”他转过头,看着周浩,“身上有多少钱?” “干嘛?又想蹭我食堂卡?这个月我爸还没打钱呢,就剩……一百二。”周浩警惕地捂住口袋,“我告诉你,这钱是我留着周末去网吧包夜的,你别打主意!” “不是借,是合伙。”陈诺看着教室外涌动的人流,阳光给那些年轻的脸庞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们谈论着刚发布的iphone3g有多贵,谈论着晚上哪个社团有活动,谈论着周末去哪玩,对即将到来的全球金融危机毫无知觉。 “一百二,加上我的八十三块五毛。”陈诺说,“一共两百零三块五。启动资金够了。” “启动啥?”周浩把书包甩到肩上,“去小商品市场批发袜子卖?我表姐干过,压了一堆货,最后全送人了。” “不。”陈诺拉好书包拉链,肩带勒在瘦削的肩膀上,“去网吧。开两台机子,包夜。” “两百块去网吧包夜?!”周浩声音拔高,引得周围几个同学看过来,“你疯啦!学校后街网吧包夜一台机子十五块,两台三十,加上泡面饮料,五十块顶天了!剩下那一百五呢?这够我们吃一个星期食堂了!” “剩下的钱,有用。”陈诺往外走,声音落在身后,“这二百块,能变成两千,两万,二十万。” “你说梦话呢?”周浩追上来,跟他并肩走出教室,“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还二十万,二百块变二百五我信,变两千?除非你去抢银行!” 陈诺在走廊停下,转身看着周浩。 周浩被他看得有点发毛。那眼神……不对劲。以前的陈诺,内向,有点怂,花钱仔细,绝不会说出“二百变二十万”这种话。可眼前这个人,神态、语气、甚至站姿,都透着一股陌生的沉稳。 “信我这次。”陈诺说,“就这一次。如果亏了,接下来三个月,你的饭我包了。食堂一楼,一荤一素,管饱。” 周浩张了张嘴。 他和陈诺是高中同学,考到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分到同一个宿舍。他知道陈诺家条件不好,父母是县城工人,供两个儿子读书很吃力。陈诺每个月生活费就五百块,吃食堂都得精打细算,平时在宿舍吃泡面,周末去网吧都只敢上两小时机。 包他三个月饭?那陈诺自己就得天天啃馒头了。 “你……”周浩抓了抓头发,“你到底要干啥?说清楚,不然我心里没底。” “赚信息差的钱。”陈诺说,“现在解释不清,到了网吧你看我做一遍就懂。很简单,左手买,右手卖,赚中间那点缝儿。” “倒买倒卖?”周浩皱眉,“这能赚多少?” “本金少,赚的就是周转快。”陈诺继续往楼梯走,“一次赚二十,一天做十次就是二百。前提是,你得知道去哪儿找缝儿。” 周浩将信将疑地跟着。 两人下楼,穿过教学楼大厅。公告栏上贴着各种社团招新海报,学生会竞选通知,还有一张“股市投资风险警示”的宣传单,边缘已经卷曲。 走出教学楼,九月的阳光晒在脸上,暖烘烘的。操场上有男生在打篮球,喊叫声远远传来。路边梧桐树叶子还绿着,蝉鸣聒噪。 一切真实得可怕。 陈诺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尖锐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想要大笑又想要痛哭的颤栗。不是梦。那濒死的冰冷,体检报告的白,钢架撕裂视野的刹那……和此刻阳光的温度,周浩胳膊肘偶尔碰触的实感,同样真实。 他重生了。 回到2008年。 先知说,投资要趁早。 他回来了,回到了最早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广告牌落下时(第2/2页) “喂,你真没事吧?”周浩看他脸色不对,“脸色这么白,是不是生病了?要不先去校医院看看?” “没事。”陈诺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腾的情绪压下去,“走吧,去后街。时间就是钱。” 两人穿过校园。路过食堂时,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饭菜味。红烧肉,炒青菜,米饭的蒸汽。陈诺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中午只吃了一个馒头,就着免费汤。 上辈子最后那段时间,化疗吃不下东西,瘦得脱形。现在这具身体,饿得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要不先吃点?”周浩也饿了。 “赚到钱再吃。”陈诺说,“赚钱的时候,饿着肚子效率更高。” “啥歪理……” 后街是一条嘈杂的小巷,两边是各种小店:餐馆、奶茶店、理发店、复印店,还有三家网吧。巷子里飘着油烟味、香水味和网吧特有的烟味混浊空气。 “极速网吧”在巷子中间,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几根,“速”字不亮了,变成“极网”。 推门进去,烟雾扑面而来。几十台电脑排成四排,几乎坐满了人。大部分是学生,屏幕上不是《魔兽世界》就是《穿越火线》,键盘鼠标噼啪作响,夹杂着“奶妈加血!”“爆他头!”的吼叫。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味、汗味和烟味。 网管是个染黄毛的年轻人,正靠在柜台后看小说,头也不抬:“包夜十五,临时五块一小时,押金十块。” “两台,包夜。”陈诺从书包里掏出钱包——一个破旧的黑色人造革折叠钱包。里面有几张零钱,一张食堂卡,一张身份证。他数出四十三块钱,三十块包夜,十块押金,三块买了两瓶最便宜的矿泉水。 周浩心疼地掏出三十块。 网管收了钱,递过来两张上机卡,指着角落里:“就那边37、38号,刚下机。” 两人挤过去。37、38号在最里面墙角,机器比较旧,键盘上油光发亮,屏幕边缘有烟灰。陈诺开机,等那台大屁股显示器慢吞吞地亮起来,进入windowsxp系统,蓝色的桌面,图标寥寥。 周浩也开了机,习惯性地双击桌面上的《魔兽世界》图标。 “别玩游戏。”陈诺说。 “那干啥?就看你看网页?”周浩嘟囔。 陈诺没理他,打开浏览器——ie6,慢得令人发指。他输入一个网址,404。又输入另一个,能打开,但页面简陋,排版混乱。 那是2008年的互联网。淘宝刚成立五年,支付宝还是淘宝的一个功能。腾讯靠qq和刚推出的qq游戏大厅赚钱。某度是搜索老大。人人网还叫校内网,在学生中火起来。微博要明年才上线。智能手机还是少数人的玩具,大部分人用诺基亚、摩托罗拉,上网主要靠电脑。 信息壁垒高耸,信息差遍地都是。 陈诺要找的,是一个刚刚兴起不久、用户还主要是极客和尝鲜者的虚拟物品交易论坛。他试了几个记忆中的名字,终于,在第三次尝试时,网址对了。 页面加载出来。灰色的背景,黑色的文字标题,简陋的板块划分:游戏装备交易、游戏账号交易、虚拟货币交易、代练代打、其他综合。 帖子不多,最新回复的帖子能挂在首页半天。 “就这?”周浩凑过来看,指着屏幕上那些像素低得可怜的虚拟道具图片,“这能赚啥钱?游戏装备?我《传奇》里屠龙刀倒是有一把,网上图片,假的。” “不是装备本身。”陈诺摇头,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敲击,注册账号。用户名2008。密码他用了母亲生日。邮箱用的163免费邮箱。 注册成功。 “是‘信誉’。”陈诺说,眼睛快速扫视首页的帖子,“或者说,是信息差和时间差。论坛刚起来,人少,买卖信息不对称。有人想买找不到卖家,有人想卖找不到买家。而且,彼此不信任。” 他点开一个求购帖子。 标题:“收彩虹骑士限定皮肤一套,带价来。” 发帖人:暗夜行者。发帖时间:三小时前。内容:“诚心收,有的带价,黑人绕道。” 下面只有一条回复:“这皮肤现在很少见了,我朋友有一套,但他不玩论坛。” 陈诺关掉这个帖子,在论坛搜索框输入“彩虹骑士皮肤”。 出来五个结果,三个是求购,两个是出售。其中一个出售帖,标题:“出彩虹骑士老皮肤,白菜价。”发帖时间:两天前。价格:30元。 陈诺点进去。卖家id:风之影。最后登录时间:今天下午1点。状态显示在线。 “看这个,”陈诺指着屏幕对周浩说,“有人30块卖,挂了三天没人问。那边有人想买,发了三小时帖,只有一个人回复说‘朋友有但不卖’。为什么?” “因为……买的人没看到卖的帖子?”周浩试着理解。 “对,信息没对上。”陈诺已经点开了和卖家“风之影”的对话框,打字:“在?皮肤30出吗?我诚心要,现在就能交易。” 等了几秒,对方回复:“在。可以。怎么交易?” “平台担保交易,手续费我出。链接发我。” “行。” 很快,一个交易平台的链接发过来。那是2008年常用的一个c2c虚拟物品担保平台,买家把钱打到平台,卖家发货,买家确认收货后,平台把钱打给卖家,中间收一点手续费。 陈诺复制了链接,但没有点支付。 他切回论坛,用刚刚注册2008账号,在那个求购帖下回复:“楼主还要吗?我有全套,带绝版背景框,55出。可走平台,秒发。” 回复发出。 周浩瞪大眼睛:“等等!你哪有皮肤?你这不是骗人吗?” “看下去。”陈诺盯着屏幕。 几乎就在他回复发出的十秒后,网页右上角的消息图标闪起来。点开,是“暗夜行者”发来的私信:“要!链接!” 陈诺将卖家的交易链接复制过来,在对话框中稍微修改了说明,发给了求购者。“拍这个链接,备注好皮肤名字,你拍下我让卖家直接发你邮箱。” 对方犹豫了:“这链接不是你的号啊?卖家是风之影。” “平台担保,你怕什么?收到货确认就行。我这是帮朋友出的,他号没认证。要不你就慢慢等,看有没有人出你。”陈诺打字飞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行吧。”几秒钟后,对方回复。又过了半分钟,“拍好了。” 陈诺立刻切回与卖家的对话框,点击那个链接,支付了三十元。支付成功。 几乎同时,卖家将皮肤代码发到了陈诺指定的邮箱——那是他刚刚临时注册的一个新邮箱。 陈诺将邮箱地址和代码转发给求购者“暗夜行者”。 三分钟后,“暗夜行者”在平台确认收货。平台将五十五元(扣除少量手续费)打到了陈诺注册的、空荡荡的平台账户里。 余额:52.5元。 陈诺提现,选择提现到刚刚绑定的银行卡——那张高中时办的、里面只有十块钱的建行储蓄卡。提现成功,预计1-3个工作日到账。 从回复求购帖到资金到账,总共不到八分钟。 净赚二十五元,扣除平台手续费,净利二十二块五毛。本金,零。因为他用求购者的钱,支付了卖家的货款。 周浩张着嘴,看着陈诺屏幕上平台账户里那个“52.5”的数字,又看看陈诺平静的侧脸,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操?空手套白狼?” “这叫信息整合和信用担保。”陈诺关掉交易页面,清空浏览器记录,开始搜索下一个目标。“论坛上的人,要么是买家找不到卖家,要么是卖家找不到买家,要么彼此不信任。我站在中间,左手牵右手,收点过路费。本小,但可以滚动。” “这能滚多大?”周浩算着账,“一次赚二十,赚到两千块得一百次!你得找到一百个这样的缝儿!” “所以不能只做一个。”陈诺已经打开了另一个游戏的交易板块,同时关注着三个求购帖和两个出售信息。“论坛现在人少,求购和出售信息更新慢,正好。我可以同时盯五六个这样的机会。等以后人多了,这种机会就少了,或者利薄了。现在,我们是第一批‘倒爷’。” 他边说,双手边在键盘和鼠标上飞快操作。注册新的论坛小号,模仿不同语气说话,和买家卖家周旋,搬运链接,催促发货,确认收货。动作流畅得不像第一次做,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偶尔遇到疑心重的,他三言两语就能打消对方疑虑,或者果断放弃,寻找下一个目标。他清楚每个环节的风险点,知道如何规避,如何用最简短的语言建立脆弱的信任。 周浩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帮忙盯着不同版块刷新,再到后来试着模仿陈诺的语气去回复一两个简单的询问。 “这个人问‘星辰变’的游戏币,比例是1:10万,要收五百万。”周浩说。 “搜一下卖币的帖子。”陈诺头也不抬,正在和另一个卖家砍价。 周浩搜索,找到一个卖币帖,比例1:12万。“这里有人卖,比例更高。” “问卖家,1:11万出不出,打包全要,现在交易。”陈诺说,“然后去那个求购帖回复,说1:9万出,量大有优惠。” “差价两万?”周浩计算,“五百万游戏币,差价是……四十五块钱左右?” “平台手续费大概五块。净赚四十。”陈诺说,“去谈。记住,跟卖家说你是帮朋友收,急用。跟买家说你是自己囤的,现在急用钱。语气要自然。” 周浩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他手指有点抖,打错了好几个字。 陈诺那边,又一个交易完成。账户余额跳到75元。 网吧的灯光昏暗,空气污浊,但两人眼前的屏幕上,那个平台账户的余额数字,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增加。 22.5……47……71.5……89……103…… 数字跳动的韵律,比任何游戏击杀提示音都更让人血脉贲张。 周浩的第一个交易也谈成了。他紧张地操作着平台,等对方确认收货后,看着账户里多出的四十块钱,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都是汗。 “我……我操,真成了。”他喃喃道。 “继续。”陈诺说。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中流逝。窗外天色渐暗,网吧里的人越来越多,烟雾更浓。网管推着小车卖泡面,五块一桶。陈诺和周浩没买,就喝矿泉水。 晚上九点多,陈诺停下活动手指。他看了一眼账户余额:276元。周浩那边也有112元。加起来388元。八个小时,从203.5的本金(其中120是周浩出的),变成了591.5元。净赚388元。相当于周浩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分之一。 “休息一下。”陈诺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精神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这不仅仅是因为赚到了重生后的第一笔“快钱”。更因为,他验证了一些想法。 先知说,财富是“知行底蕴”的变现。 他知道这个时期这些简陋平台的漏洞和机会(知),并且果断去做了(行)。而上辈子那点可怜的商业嗅觉和挣扎经验(底蕴),此刻化作了精准的操作。 “诺子,我们,我们真的赚了?”周浩声音有点飘,指着屏幕,像指着什么不真实的东西。 “手续费和提现费扣掉,能提出来五百五左右。”陈诺说,“明天到账。” “五百五……”周浩咽了口唾沫,“我们一天……不,半天,赚了差不多四百块?我爸在厂里加班一天才八十……” “这种钱,赚不长久。”陈诺关掉交易平台和论坛网页,清空所有浏览记录。“最多一两个月,跟风的人就来了,利润会薄得像纸。而且平台规则也会变,账号容易封。它只是第一桶金的铲子。现在,铲到了一点金子,得去买能挖金矿的机器。” “什么机器?”周浩迷糊了。 陈诺没直接回答,他看了一眼窗外。网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后街依旧嘈杂,学生成群结队地走过,笑声传进来。 2008年的秋天,金融危机正在太平洋彼岸发酵,寒意还未彻底席卷这里普通人的生活。但某些地方,已经能感受到刺骨的冷风了。 “股市,是蕴含着无限宝藏的财富矿场。”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先知的语录,然后对周浩说,“明天周六,上午新生体检。下午我们去市区。” “去市区干嘛?” “去证券营业部。”陈诺说,“带你去见见,什么叫真正的‘跌透’。” 周浩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换成疑惑和一丝不安。“你还真想炒股?诺子,那玩意儿……我舅舅炒了三年,亏了十几万,现在家里天天吵架。咱们这点钱,投进去,水花都听不到一个。” “不是去炒。”陈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是去种树。” “种树?” “种一棵需要很多年才能长大的树。”陈诺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用最便宜的价钱,买下种子,埋在所有人都不敢碰的土里。然后,等。” “等它发芽?开花?结果?” “等一个奇迹。”陈诺放下水瓶,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一个需要用很长时间,很多忍耐,和更多别人的绝望来浇灌的奇迹。” 周浩看着陈诺,忽然觉得这个认识了四年的兄弟,有点陌生。那双眼睛里,有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很沉,很静,像结了冰的湖。 “如果……”周浩犹豫了一下,“如果它一直不发芽呢?如果种子死了呢?” 陈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周浩看不懂的东西。 “那就当,”他说,“给那场车祸,提前交学费了。” 周浩听不懂什么是“车祸的学费”。他还想再问,陈诺已经重新坐下了。 “继续。到十二点,还能做几单。目标是今晚总资金过六百。” 键盘声再次响起,混在网吧轰鸣的游戏音效和叫骂声中,微弱,但持续。 窗外,夜色深浓。 城市另一端的某个证券营业部里,最后一盏灯刚刚熄灭。保洁阿姨拖地的水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一片漆黑,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明天是周六,休市。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黑暗中开始蠕动。 第2章 2008年的粉笔灰 第2章2008年的粉笔灰 粉笔灰在午后斜射·进教室的阳光里缓慢飘浮。 陈诺站在讲台边,看着吴建国收拾教案。老教授的动作不紧不慢,把粉笔头扔进铁皮盒子,合上教材,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教室里已经空了,只有最后一排还有个女生在埋头整理笔记,马尾辫垂在颈侧。 “坐。”吴建国指了指前排的凳子。 陈诺没坐。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十分。周浩应该在宿舍睡觉,说好了四点在校门口碰面,去市区。那五百五十块钱的提现,银行短信还没来,估计要等到周一。 “你刚才课堂上说的那些话,”吴建国靠在讲桌边,双手抱胸,“从哪里看来的?财经杂志?还是听家里大人说的?” “自己想的。”陈诺说。 吴建国笑了,是那种听到孩子说大话时宽容的笑。“自己想的?陈诺同学,你大一上学期微观经济学考了七十六分,中等偏下。宏观经济学还没学。金融学基础要到大二才开课。你说你‘自己想到’股市还没跌透,想到市盈率是后视镜?” 陈诺没接话。他看着吴建国衬衫袖口磨出的毛边,还有那块表盘边缘掉漆的上海牌手表。这老师不像个有闲钱炒股的人。 “我教了二十年书。”吴建国继续说,语气平缓下来,“见过不少学生,聪明,有点小想法,看了几本书,就觉得能看透市场。2006年牛市的时候,我有几个学生凑钱开户,赚了点生活费,飘得不行,跑到我办公室大谈价值投资。后来呢?” 他顿了顿,看着陈诺:“去年十月底,六千点的时候,其中一个学生来找我,说要把学费拿出来加仓,劝都劝不住。现在……人找不到了,休学了,家里人来办的退宿手续。听说亏了十几万,里面还有借的校园贷。” 陈诺知道吴建国在说什么。2007年那波牛市,埋葬了太多第一次接触股市的年轻人。他们踩着油门冲上山顶,然后在悬崖边连人带车摔下去。 “老师是怕我也那样?”陈诺问。 “我是怕你连学费都亏没。”吴建国直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你说等跌透,等恐惧麻木。这话没错,巴菲特也这么说。但问题是,你怎么判断什么时候是‘透’?什么时候是‘麻木’?凭感觉?感觉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不是感觉。”陈诺说,“是几个信号。” 吴建国挑眉:“哦?说说看。” 陈诺沉默了几秒。他在想该说到什么程度。2008年9月,雷曼刚倒,但国内很多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媒体还在讨论“救市”,专家还在喊“估值合理”。真正的恐慌要等到十月下旬,上证指数跌破1800点,才像瘟疫一样蔓延开。 但他不能说“我知道一个月后会跌到1664点”。 “第一个信号,成交量。”陈诺开口,语速不快,“跌到底部的时候,没人交易了。就像一潭死水,扔石头下去都没涟漪。现在两市每天还有五六百亿成交,说明还有人在买卖,有人在搏反弹,有人还在期待。” 吴建国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二个信号,情绪指标。”陈诺说,“证券营业部里,如果连骂娘的人都没了,只剩下发呆和麻木,就差不多了。我还没去看,但猜现在应该还有人吵架,还有人分析技术图形。” “第三个呢?” “第三个,是时间。”陈诺看向窗外,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下跌需要时间消化恐慌。从去年十月到现在,跌了不到一年。多数人的痛苦,还没转化成绝望。绝望是需要时间的,得慢慢熬,把侥幸一点点熬干。” 吴建国没说话,只是看着陈诺。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学生,而是像在审视某个陌生的事物。 “这些是你从哪儿学来的?”他问。 “书上看的,自己想的。”陈诺还是那句话。 “哪本书?” “很多本。杂。”陈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老师,如果没别的事,我得走了。和人约了四点。” 吴建国放下保温杯,忽然问:“你家里有人炒股吗?” “没有。” “父母做什么的?” “工人。在县城纺织厂。” 吴建国沉默了。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学生。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廉价运动鞋,书包带子磨得起毛。典型的普通家庭孩子,甚至可能有点困难。但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陈诺,”吴建国说,语气严肃了些,“如果你真想了解金融市场,我建议你先好好读书,把基础打牢。经济学、会计学、统计学,这些课都要学好。股市不是赌场,但对你现在来说,它比赌场更危险——因为你连规则都还没搞清楚,就想着下场。” “我知道。”陈诺说。 “你不知道。”吴建国加重语气,“你以为你知道,其实你不知道。就像刚才你说那些,听起来有点道理,但都是纸上谈兵。真正的市场……”他摇摇头,“算了,说多了你也不懂。总之,别拿父母的血汗钱去折腾。等你以后工作了,有了积蓄,再拿闲钱去学习投资。这是我对所有学生的建议。” 陈诺点点头,没反驳。 先知说,世间最难的两件事,一是把思想装进别人脑袋,二是把钱装进自己口袋。吴建国是好意,但有些认知,必须自己撞了南墙才懂。更何况,他有不能说的理由。 “谢谢老师提醒。”陈诺说,“那我先走了。” “等等。”吴建国叫住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办公室电话,邮箱。如果你以后在专业学习上有问题,可以找我。至于股票……”他顿了顿,“如果真想了解,可以来听我每周三晚上的选修课,《行为金融学入门》。不教你怎么赚钱,但教你怎么理解市场为什么这样。” 陈诺接过名片。白底黑字,简洁:吴建国,经济学院副教授,办公室:经管楼412,电话xxxxxx,邮箱[email protected]。 “好。”陈诺把名片放进书包夹层。 “还有,”吴建国看着他,“你刚才课堂上说的‘市盈率是后视镜’那句话,是谁说的?” 陈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彼得·林奇的名言,但这几年彼得·林奇的书在国内还没那么流行。 “一个美国基金经理的话。”陈诺含糊道。 “你看得还挺杂。”吴建国笑了笑,这次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去吧。记住,别碰股票。至少现在别碰。” 陈诺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斑。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砰砰砰,节奏稳定。 他走到楼梯口,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走到二楼时,手机震了。是周浩的短信:“醒了我操,几点了?你还跟老班唠呢?” 陈诺回:“刚出来。校门口见,四点。” “钱还没到账,去个毛市区啊。” “先去看看。又不一定要今天开户。” “行吧。饿死了,给我带个煎饼果子,加俩蛋。” 陈诺没回。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下楼。 走出教学楼,下午的阳光晃得他眯起眼。九月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远处食堂的油烟味隐约飘来。 还活着。 还能呼吸,还能走路,还能感觉到饿。 他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就吃了半个馒头,喝了两瓶水。胃里空得发慌。 他朝校门口走去,路过煎饼摊。排队的有五六个人,都是学生。摊煎饼的大妈动作麻利,舀一勺面糊,在铁板上转圈摊开,打鸡蛋,撒葱花,刷酱,夹薄脆,对折,装袋。 “要什么?”轮到他时,大妈头也不抬。 “两个煎饼,一个加两个蛋,一个加一个蛋。都要生菜。” “八块五。” 陈诺掏出钱包。里面还有三十多块钱,是昨晚从网吧出来时,他和周浩把身上的零钱凑了凑,留出的“饭钱”。他抽出一张十块的递过去。 大妈找零,一块五毛的硬币,塞进他手心,还带着铁板的余温。 煎饼烫手,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陈诺拎着袋子,走到校门口旁边的花坛边,坐下。他先打开自己那个,咬了一大口。面饼的焦香,鸡蛋的嫩,甜面酱的咸甜,薄脆的酥,混在一起,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踏实了。 他慢慢地吃,看着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有背着书包刚下课的学生,有牵着手的情侣,有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的男生,车铃叮当响。门口保安室的窗户开着,保安在听收音机,里面传来单田芳沙哑的评书声:“话说那秦琼秦叔宝,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 一切都真实得有点虚幻。 陈诺吃完煎饼,把塑料袋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周浩还没来。他看了看手机,三点四十。 他靠着花坛,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过账。 重生二十四小时。确认了时间点:2008年9月12日。确认了初始资源:学生身份,健康身体,父母弟弟都安好,林薇还没成为女友。赚了第一笔快钱:五百五十块,等周一才能用。 下一步:今天下午去证券营业部开户。目标:在1664点出现前,把能凑到的所有钱,买入两只股票。万丰地产,海天味业。记忆里,这两只股在这轮熊市中跌得惨,但未来十年,一个成了地产巨头,一个成了调味品霸主。现在股价都在三到四块,没人要。 本金太少。就算把五百五全投进去,加上自己剩的几十块,也就六百。翻十倍也就六千,翻一百倍才六万。太慢。 需要更多的本金。 网吧的“倒爷”生意还能做一段时间,但利润会越来越薄,而且占用时间。他得上课,不能整天泡在网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2008年的粉笔灰(第2/2页) 还有什么快速搞钱的路子? 他回想2008年。比特币要明年才诞生。a股还没到底。房子……对了,房子。2008年楼市也低迷,很多城市房价跌了。他家所在的县城,新房均价一千二左右,市区好地段也就两千出头。但他没钱,父母更不会信他。 互联网?淘宝刚开始,但开店要本金,要货源。他不懂。 信息差……除了游戏虚拟物品,还有什么? 陈诺睁开眼,看向校门口对面的小店。那里有家复印店,门口贴着“打印复印,数码快照”。隔壁是家手机店,橱窗里摆着诺基亚n95的模型,标价五千八。再隔壁是家奶茶店,几个女生在排队。 信息差。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2008年秋天,联通的iphone3g刚刚进入中国,但贵得离谱,要八千多,而且只有少数城市有卖。很多人想买水货,但不懂怎么买,怕被骗。 与此同时,深圳华强北已经有大量水货iphone3g在流通,价格在五千左右。差价三千。 但五千块他也拿不出。而且水货手机风险大,容易出问题,售后麻烦。他不是做这个的料。 那还能做什么? 陈诺的视线落在校门口的公告栏上。那里贴满了各种海报:社团招新,兼职信息,二手交易,失物招领。 他站起来,走过去看。 “英语四级冲刺班,名师授课,保过,480元。” “招发传单,日结80,联系电话……” “转让二手自行车,七成新,120元。” “求合租,主卧带阳台,月租600,限女生。” “收购旧教材,价格面议。” “寻狗启示,棕色泰迪,酬谢500元。” 陈诺的目光停在“收购旧教材”那张纸条上。白纸黑字,用胶带贴在角落,边角已经卷起。上面留了个手机号。 他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本地口音:“喂?” “你好,我看到你贴的条,收旧教材?”陈诺问。 “对。你要卖书?” “我想问下,什么教材都收吗?价格怎么算?” “大学教材,公共课专业课都要。看新旧,一般三到五块一本。成色特别好的,或者稀缺的,可以加钱。你有多少?” “现在没有。但我想问问,如果我长期给你供书,量大,价格能不能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是学生?” “嗯。” “你想做这个生意?”对方笑了,有点嘲弄的意思,“同学,这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收书要地方堆,要分类,要联系下家。一本书赚个块儿八毛的,还得自己搬。你吃得了这个苦?” “如果我能稳定供货,一周至少两百本,而且按你的要求分类好,送到你指定的地方。”陈诺说,“一本你多给我五毛,行不行?” “两百本?”对方语气认真了些,“你从哪儿搞这么多书?” “这是我的事。你就说,行不行。” “如果你真能一周供两百本,成色达标,分类清楚,我一本多给你五毛。但话说前头,我要先验货,不合格的不要。而且,得是正经教材,乱七八糟的小说杂志我可不要。” “成交。”陈诺说,“怎么称呼?” “我姓王。你叫我老王就行。你在哪个学校?” “科大。” “巧了,我仓库就在科大后街过去两条街,废品收购站旁边。你什么时候有货,打我电话,我告诉你具体地址。” “好。我姓陈。” 挂了电话,陈诺看了眼那张纸条,撕下来,对折,放进书包。 教材回收。这生意他知道。很多大四学生毕业时,教材当废纸卖,一公斤几毛钱。但如果有渠道收上来,分类,卖给二手书店或者下一届学生,一本赚两三块没问题。只是麻烦,要跑宿舍,要搬书,要讨价还价,还要处理那些没人要的公共课教材。 但他现在需要本金。任何合法、能快速积累现金的活儿,他都得干。 一周两百本,一本赚五毛,一百块。加上网吧倒卖,一周能凑个四五百。到十月底,还能攒两三千。 两三千,在1664点附近投进去,买那两只股。然后等。 等到2009年春天,股市反弹,股价翻倍。套现,就有四五千。 再用这四五千…… “我靠,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周浩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路。 陈诺转过头。周浩顶着一头乱发,眼睛还有点肿,明显没睡够。身上套了件皱巴巴的t恤,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发白。 “煎饼。”陈诺把袋子递给他。 周浩接过来,打开就咬,含糊不清地说:“饿死老子了……你跟你老班聊啥了?聊这么久。” “没什么。他劝我别炒股。” “废话,我也劝你。”周浩吞下一大口,“咱们那点钱,留着改善生活不好吗?你看我这鞋,底都快磨穿了。还有你那书包,烂成啥样了。先换点装备行不行?” “钱到了就换。”陈诺说,“走吧,公交站在那边。” “真去啊?”周浩苦着脸。 “去看看又不花钱。” 两人朝公交站走。周末下午,等车的人不少。大多是学生,也有几个提着菜篮子的老人。公交车慢吞吞地开来,是辆老式铰接车,车身漆皮脱落,哐当哐当地停下。 前门打开,一股热烘烘的、混合着汗味和尘土味的空气涌出来。 陈诺和周浩挤上去。没座位,抓着吊环。车子启动,晃晃悠悠地往前开。 车窗开着,风吹进来,稍微驱散了些闷热。陈诺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2008年的城市,还没那么多高楼。路边多是五六层的住宅楼,外墙斑驳。商铺招牌五花八门,印刷店、五金店、小餐馆、理发店。街上跑的车,大部分是桑塔纳、捷达、富康,偶尔能看到一辆丰田皇冠,就算好车了。 广告牌大多是喷绘布,绷在铁架上。房地产广告最多:“首付三万,安家新城”“学区房,升值保障”。还有些是商场促销:“国庆大酬宾,全场五折起”。 陈诺的目光扫过那些广告牌,心里计算着。 2008年,市中心的房价大概四千一平。好点的地段五千。他记得后来这地方涨到三万以上。如果现在能凑钱买一套,哪怕三十平的小户型,首付五六万,贷款…… 但他没有五六万。父母更没有。 先知说,世间困事,99%都可以通过金钱的方式得以解决。但第一桶金,最难。 “你看啥呢?”周浩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哦,房子广告。咋,你想买房?做梦吧。我家攒了十年,才凑出个首付,还在郊区。” “以后会涨的。”陈诺说。 “涨个屁。新闻都说了,房价要跌。美国次贷危机,就是房子闹的。”周浩撇撇嘴,“我妈天天说,幸亏我家买得早,不然现在更买不起。不过我说实话,跌了我也买不起。” 陈诺没接话。他知道周浩家的情况,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攒钱在郊区买了套八十平的房子,每月还贷要占去一半收入。周浩的生活费,是家里省出来的。 车子颠簸了一下,有人没站稳,撞到陈诺身上。 “不好意思。”是个女生,抱着几本书,戴眼镜,扎马尾,脸上有点雀斑。 “没事。”陈诺让了让。 女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旁边的周浩,低下头,往车厢里面挤了挤。 周浩用胳膊肘捅了捅陈诺,压低声音:“认识?” “不认识。” “我看她看你那眼神,有点意思。” “闭嘴。”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进入市区。街道宽了些,楼也高了。百货大楼,电影院,新华书店,肯德基。周末人多,步行街上熙熙攘攘。 “下一站,证券街,有下车的请准备。”车载喇叭响起沙哑的报站声。 “到了。”陈诺说。 两人从前门挤下车。脚踩在柏油路上,太阳晒得地面发烫。 面前是一条不太宽的街道,两边多是四五层的旧楼。一楼全是各种店铺:证券公司营业部、期货公司、投资咨询公司、还有卖炒股软件的。招牌密密麻麻,红红绿绿。 “我靠,这么多家?”周浩看着满眼的“证券”“投资”字样,有点懵。 “找一家看着最破的。”陈诺说。 “为啥?” “手续费可能低点,人也少,不用排队。” 两人沿着街走。第一家是“国泰君安证券”,门面挺大,玻璃门擦得锃亮,里面能看到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走动。门口还摆着两盆发财树。 “这家挺气派。”周浩说。 “不去。”陈诺继续往前走。 第二家是“中信证券”,更大,门口有保安站着。 第三家是“招商证券”。 第四家…… 走到街尾,拐角处,有一家门面很小的营业部。招牌是“鑫牛证券”,红底白字,但“牛”字下面的那一横掉了漆,看着像“鑫午证券”。玻璃门灰蒙蒙的,贴着几张泛黄的a4纸,上面打印着“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门把手上挂了个“营业中”的牌子,塑料的,边角裂了。 “就这家。”陈诺说。 “这……也太破了吧。”周浩皱眉,“靠谱吗?” “证券公司都差不多。只要牌照是真的,资金安全就行。”陈诺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混合着灰尘、旧报纸、汗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颓败气息,扑面而来。 第3章 老班的提问 第3章老班的提问 陈诺推开门,那声“吱呀”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厅比他记忆中的证券营业部要小得多,也就五六十平米。正对面是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几乎占满整面墙。屏幕上满是股票代码和不断跳动的数字,绿油油一片,只有零星几点红色,像濒死者的眼睛。 屏幕下方摆着几排塑料联排椅,大部分空着。坐了大概十几个人,基本都是中老年人。有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有穿着褪色工装的大叔盯着屏幕发呆,还有个抱着菜篮子的阿姨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空气里飘着灰尘,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角落里立着个饮水机,水桶空了,指示灯是红的。 柜台在后面,玻璃隔开,后面坐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年轻男人,正趴在桌上睡觉,头埋在胳膊里。柜台旁的墙壁上贴着几张打印纸:“开户流程”“风险提示书”“客户须知”,边角卷曲。 “我靠……”周浩在陈诺身后小声说,“这地方……跟鬼屋似的。” 陈诺没说话,朝柜台走去。塑料椅子上的几个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麻木,又低下头去。那个看报纸的老头推了推老花镜,嘟囔了一句:“又来两个送钱的。” 脚步声在大厅里回响。陈诺走到柜台前,敲了敲玻璃。 趴着睡觉的年轻男人没动。 陈诺又敲了敲,重了些。 男人肩膀动了动,缓缓抬起头。一张疲惫的脸,二十七八岁,眼睛里有血丝,嘴角还带着睡觉压出的红印。他看了眼陈诺和周浩,眼神从茫然转为不耐烦。 “干嘛?”声音沙哑。 “开户。”陈诺说。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同学,走错地方了吧?这儿是证券公司,不是网吧。” “知道。开股票账户。”陈诺从书包里掏出两人的身份证,放在柜台上。又掏出钱包,从夹层里数出十张一百的,还有两张五十的,整整齐齐放在身份证旁边。 一千二百块。其中五百五是昨晚赚的,周浩出了四百,他自己凑了二百五。 周浩在旁边咽了口唾沫,眼神死死盯着那叠钱,像是怕它们长腿跑了。 男人看着那叠钱,又看看陈诺和周浩年轻的脸,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他扭头看了眼身后惨绿的大屏幕,又转回头,像是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开户有门槛……”他有气无力地说,像是在背台词。 “我知道,现在没有资金门槛。”陈诺打断他,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手续费,按规矩收。王经理,对吧?” 陈诺的目光扫过男人胸前歪斜的工牌:王磊,客户经理。 王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工牌,又抬头看看陈诺,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他妈谁啊? “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姓王?” “工牌上写着。”陈诺说,“帮我们办一下。很快。” 王磊盯着陈诺看了几秒。这个学生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一般来开户的,要么兴奋,要么紧张,要么一脸“我要发财”的傻样。但这小子,眼神平静得像在菜市场买白菜。 而且,现在这行情,大盘跌成这鬼样子,营业部这个月就开了三个户,还都是老头老太来补办丢失的账户卡。这两个学生,居然拿着一千二百块来开户? “同学,”王磊坐直了些,语气稍微认真了点,“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你看这行情……”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今天又跌了两个点。这几个月,天天跌。你这一千二,投进去,可能……可能听个响就没了。真想理财,不如存个定期,或者买点货币基金。实在想投资,等行情好了再来。” 这话他说得很熟练,显然是说过很多遍了。但陈诺听得出,这话里没什么真心,更像是在完成风险告知义务。 “谢谢提醒。我知道风险。”陈诺说,“开户吧。” 王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陈诺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闭上了。他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伸手拿过身份证和钱。 “身份证复印件有吗?” “没。你这儿能复印吧?” “能,一张五毛。”王磊站起身,拿着身份证走到后面的复印机旁。机器嗡嗡响了一阵,他拿着复印件回来,坐下,打开电脑。 “姓名,陈诺。出生年月……1990年8月……还在上学?科大?” “嗯。” “学生开户……”王磊嘟囔着,在系统里输入信息,“联系方式留手机?这个号码是你的?” “对。” “风险测评要做一下。电脑上做,二十道选择题。”王磊把显示器转过来,鼠标推给陈诺。 陈诺坐下,开始答题。题目很基础:投资经验,投资目标,能承受的最大亏损,等等。他全部选了最激进的选项:五年以上投资经验,追求高回报,能承受50%以上亏损。 周浩在旁边看着,小声说:“你疯啦?选这么猛?” “没事。”陈诺点下提交。 系统弹出结果:激进型投资者。 王磊瞥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操作。打印开户协议,风险揭示书,一堆文件。陈诺一份份签,字迹工整。 “资金账户和股东账户,深市沪市都开?” “都开。” “手续费,佣金按千分之三收,最低五块。没问题吧?” “能调低吗?” 王磊笑了:“同学,这是公司规定,全国统一。你这一千二,交易一次手续费也就三块六,还不够最低五块,按五块收。调不调低有区别吗?” “以后资金多了,能调低吗?” “以后再说。”王磊显然没当真,“密码自己设,六位数字。资金密码和交易密码可以设一样,但建议分开。记住,密码泄露,损失自负。” 陈诺设了密码。又让周浩设了密码。 “好了。”王磊把两份文件递过来,“这是开户回执,这是资金账户卡。股东账户卡要过几天寄到学校。资金现在入账吗?” “入。”陈诺把那一千二推过去。 王磊点钞,验钞机过了一遍,开收据,在系统里操作。几分钟后,他抬头:“好了。账户里现在有1195块,扣了五块开户费。可以用交易软件登录了。电脑在这边,自己操作,有问题叫我。” 他指了指柜台旁边那几台老旧的台式电脑,然后又趴回桌上,头埋进胳膊里,继续睡。 陈诺拿起回执和账户卡,走到电脑前。周浩跟过来,压低声音:“这就完事了?一千二,就这么给出去了?” “不是给,是存。”陈诺开机,电脑嗡嗡响了半分钟,才进入桌面。桌面上有证券交易软件的图标,他双击打开。 登录界面。输入资金账号,交易密码。 进入。 界面很简陋,绿底黑字。左侧是自选股,中间是分时图,右侧是买卖盘和成交明细。账户总资产显示:1195.00元。可用资金:1195.00元。持仓:0。 “现在买?”周浩问。 “不。”陈诺在搜索框里输入两个代码:000002,万丰地产。300750,海天味业。 万丰地产,现价3.27元,涨跌幅-1.51%。日k线图是一条陡峭向下的直线,从年初的8块多跌到现在,几乎腰斩再腰斩。 海天味业,现价4.15元,涨跌幅-0.96%。走势同样难看。 “就这俩?”周浩盯着屏幕,“这跌得……也太惨了吧?你看这万丰,从八块跌到三块,这还能买?” “跌得多,才便宜。”陈诺说着,打开买入界面。在万丰地产那里,输入价格:3.27,数量:300股。可用资金最多能买300股,978元。 他点击买入,确认。 系统弹出提示:买入委托已提交,等待成交。 几乎同时,价格跳动了一下,变成3.26元。成交了。持仓栏出现一行:000002万丰地产,300股,成本价3.26,当前价3.26,盈亏0.00。 “这就买了?”周浩瞪大眼睛。 “还有。”陈诺切到海天味业,输入价格4.15,数量:50股。可用资金只剩217块,只能买50股,207.5元。 买入,确认。成交。 持仓变成两行:万丰地产300股,海天味业50股。总资产:1195.00。可用资金:9.50元。 “完了。”陈诺关掉交易软件,清空浏览记录,关机。 “这就……完了?”周浩还没反应过来,“一千二,就换了这么点股票?然后呢?” “然后等。”陈诺站起身,把账户卡和回执小心地放进书包夹层,“从现在起,忘记你有这个账户。除非我让你打开,否则,别再看它。” “啊?不看?那怎么知道涨了跌了?” “看了没用。涨了,你会想卖;跌了,你会睡不着。除了干扰,没任何好处。”陈诺背上书包,朝门口走去。 周浩愣了两秒,赶紧跟上。两人走出营业部,玻璃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那股颓败的气息。 下午的阳光刺眼。街上车流喧嚣,行人匆匆,与营业部里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我总觉得……”周浩抓了抓头发,“心里不踏实。一千二呢,我攒了半年的钱。就这么扔进去,看都不看?” “不是扔,是种。”陈诺沿着街道往公交站走,“种树需要时间。你天天蹲在树边看,它也不会长得快点。该浇水浇水,该施肥施肥,然后等。” “可那是股市!不是树!” “道理一样。”陈诺在公交站牌下停住,看着远处的车流,“先知说,投资要趁早。但多数人理解的‘趁早’,是早点进场捞钱。其实不是。‘趁早’的意思是,早点开始经历周期,早点认识人性,早点学会等待。” 周浩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先知?你说啥呢?” “没什么。”陈诺摇头,“走吧,回学校。晚上还有事。” “啥事?” “你不是说要换鞋吗?先去买鞋,然后去网吧。本金少了,得赚回来。” “还去网吧?你不是说那生意做不长吗?” “做不长,但还能做一两个月。趁现在还能赚,多攒点。”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车,没座位,站着。车厢摇晃,周浩抓着吊环,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问:“诺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 “股市的事。还有那些什么‘先知’的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跟我一样,天天打游戏,月底吃泡面。怎么突然就……懂这么多了?” 陈诺沉默了几秒,说:“如果我说,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三十多岁,穷困潦倒,得了绝症,被广告牌砸死,然后醒了,回到现在——你信吗?” 周浩转头看他,表情像看傻子:“我信你个鬼。你小说看多了吧?” 陈诺笑了笑:“那就当我突然开窍了吧。” “开窍能开成这样?”周浩嘟囔,“连老班都说不过你。你知道吗,今天下午你走了之后,班里都传开了,说经济系的陈诺在课堂上大放厥词,把老班都镇住了。” “随他们传。”陈诺不以为意。 “还有,”周浩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对苏晚有意思?” 陈诺愣了一下:“苏晚?法学院那个?” “对,就今天坐前排,扎马尾那个。我听说,她下课时候还问别人,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陈诺想起来了。那个扎马尾的女生,侧脸干净,记笔记很认真。上辈子,他跟苏晚没什么交集,只知道她后来很厉害,成了知名律师,专攻金融和经济案件。没想到这一世,因为课堂上的几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没有。”陈诺说,“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 “得了吧,装什么正经。”周浩坏笑,“苏晚可是他们院花,追的人能从这儿排到校门口。不过她眼光高,一个都没看上。你要是能拿下,那可牛逼了。” 陈诺没接话。他想起上辈子,三十多岁在病床上,前妻林薇来看过他一次,放下一个果篮,坐了十分钟,说“好好治病”,然后走了,再也没来。病房里只有父母和弟弟轮流守着,最后钱花光了,接回家等死。 感情?婚姻?在生存面前,太奢侈了。 这辈子,他不想再困在“缺钱-拼命赚钱-没时间经营感情-感情破裂-更缺钱”的循环里。 先知说,世间困事,99%都可以通过金钱的方式得以解决。他要先解决那99%。 公交车到站。两人下车,走回学校。路过商业街,陈诺带周浩进了家运动鞋店。周浩挑了一双安踏的跑鞋,打折后129。陈诺自己也挑了一双,同款,黑色。又买了两双袜子。 “两百五十八。”收银员说。 陈诺付钱。钱包里还剩一百多。走出店门,周浩迫不及待地换上新鞋,在原地踩了踩:“爽!终于不用穿那双开胶的了。” 陈诺也换上,把旧鞋装进鞋盒,拎着。 “现在去网吧?”周浩问。 “嗯。老地方。” 两人走到后街“极速网吧”,开了一台机子,包夜。这次只开一台,因为周浩说他可以帮忙盯着论坛,陈诺操作就行。 坐下,开机。陈诺先登录那个虚拟物品交易论坛,扫了一眼首页。果然,多了几个新帖子,语气和操作方式跟他昨天很像,明显是跟风者。 “看,有人学你了。”周浩指着屏幕。 “正常。”陈诺不意外,“这种没门槛的事,跟风是必然。利润很快会被打薄。我们得加快速度。” 他开始操作。但明显感觉,今天效率低了。求购和出售信息对接起来更麻烦,因为中间出现了其他“倒爷”,价格被搅乱了。而且有几个卖家变得警惕,要求必须用他们指定的交易方式,或者要先款。 陈诺很谨慎,但凡感觉有风险的,一律放弃。宁可不赚,也不能被骗。 做到晚上十点,账户余额增加了两百多,但速度明显不如昨天。 “不行了。”周浩打了个哈欠,“今天赚了不到三百。照这速度,下周可能连两百都难。” “嗯。”陈诺关掉页面,“差不多了。这生意最多再做两周。两周后,利润会降到几乎没有,而且骗子会多起来。” “那之后干啥?” “教材回收。”陈诺说,“我联系了个收书的。一周供两百本,一本赚五毛,一周一百。加上这个,一周能凑三四百。攒到十月底,应该能攒两三千。” “两三千……还是少啊。”周浩叹气,“而且收书多累,要跑宿舍,要搬书,要跟人磨嘴皮子。” “没办法,本金积累阶段,没有轻松的。”陈诺站起身,“走吧,回宿舍。明天周日,开始收书。” 两人走出网吧。夜晚的风有点凉,后街依然热闹,烧烤摊烟雾缭绕,学生三五成群。周浩闻着烤肉味,咽了口唾沫:“要不……吃点?我请客。今天赚了钱。” “行。” 两人在烧烤摊坐下,点了二十串肉筋,四串馒头片,两瓶啤酒。老板是个光头大叔,炭火烤得噼啪响,油滴在炭上,冒起青烟。 肉串上来,撒着辣椒面和孜然,香气扑鼻。两人开吃。周浩饿坏了,狼吞虎咽。陈诺吃得慢些,仔细咀嚼。上辈子最后那段时间,他几乎吃不下东西,现在能大口吃肉,是种奢侈。 “诺子,”周浩灌了口啤酒,抹了抹嘴,“你说,咱们那股票,真的能涨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便宜。”陈诺说,“万丰地产,现在市值不到三十亿。你知道它以后能到多少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老班的提问(第2/2页) “多少?” “三千亿以上。” “噗——”周浩一口啤酒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多、多少?三千亿?你逗我呢?” “没逗你。”陈诺拿起一串肉筋,“海天味业,现在市值二十多亿。以后能到五千亿。” 周浩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盯着陈诺,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陈诺表情平静,眼神认真。 “你……你是认真的?” “嗯。” “可、可这怎么可能?涨一百倍?一千倍?” “复利。”陈诺说,“如果一家公司,每年利润增长20%,十年后利润是现在的六倍多。如果估值再提升,股价涨十倍二十倍,很正常。如果增长30%,十年后是十三倍。如果增长再快点,遇到风口,上百倍也不是不可能。” 周浩听得晕乎乎的:“你说的这些……太远了。我就想知道,咱们这一千二,什么时候能变成两千?” “快了。”陈诺说,“年底之前,应该能看到两千。” “真的?” “真的。” 周浩不说话了,低头吃肉。但陈诺看得出,他还是不太信。 不信正常。先知说,每个人都在思维的幻境中信心十足地“自我封神”,殊不知,无数人恰恰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人性挟持的木偶和傀儡。周浩现在,就被“短期波动”“快速见效”这些人性所挟持。他想要立刻的回报,无法理解“等待”的价值。 这需要时间,需要事实来教育。 吃完烧烤,两人回宿舍。四人间,另外两个室友不在,估计回家了。周浩爬上床,很快就打起呼噜。 陈诺洗漱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脑子里在过计划。 周一,钱到账,有550。加上今天赚的300,共850。留200生活费,650存起来。 开始收书。先在本栋楼收,价格压低点,两到三块一本。分类,教材留下,小说杂志当废纸卖。一周目标两百本,赚一百。 继续网吧倒卖,但降低预期,一周赚两百就行。 两周后,倒卖生意基本结束,全力收书。到十月底,目标攒够三千。 三千块,在1664点附近全仓买入万丰和海天。然后,等。 等到2009年春天,股市反弹到2400点,股价应该能翻倍。六千块。 六千块,能做什么? 他需要下一阶段的启动资金。六千块不够。 比特币要明年才出现,而且最初几乎免费,靠“挖矿”就能获得,不用买。他得提前准备,弄几台电脑,挖比特币。但挖矿需要电费,需要技术,他不懂。也许可以等比特币出来,直接买。但最开始价格极低,几分钱一个,买几千块,等几年后涨到几万美金一个…… 不,那太遥远。而且比特币早期流动性极差,买了可能卖不掉。 他需要更现实、更快的路径。 2009年,淘宝会开始爆发。开网店?卖什么?他没货源,没经验。 2010年,智能手机普及,移动互联网起步。做app?他不会编程。 2011年,微信上线。公众号要2012年才出。 2013年,余额宝诞生,互联网金融爆发。 2015年,牛市…… 每一个风口,他都知道。但每一个风口,都需要本金、资源、能力。 他现在只有时间,和那点可怜的先知记忆。 先知说,财富是“知行底蕴”的变现。他的“知”超前,但“行”需要积累,“底蕴”几乎为零。 慢慢来吧。急不得。 陈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周日,陈诺起了个大早。周浩还在睡,他轻手轻脚洗漱完,背着书包出门。 先去食堂吃了早饭,一碗稀饭,一个馒头,一碟咸菜,一块五。然后他回宿舍,找了几个大纸箱,拆开压平,用绳子捆好,拎着。 开始扫楼。 从自己这层开始。他先敲了隔壁宿舍的门。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穿着背心裤衩,睡眼惺忪。 “同学你好,”陈诺说,“我是楼下的,收旧教材。大四学长学姐不要的书,或者你们自己不用的,我收。教材三块一本,公共课两块。小说杂志五毛。成色好的加钱。” 眼镜男愣了下:“收书?你是收废品的?” “差不多,但价格比废品站高。书当废纸卖,一公斤才几毛钱。我按本收,划算。” “我找找……”眼镜男转身回屋,在书架上翻了翻,拿出几本:《大学英语(一)》《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高等数学(上)》。都是公共课教材,封面有点卷边,里面笔记不多。 “这三本,能卖多少?” “公共课,两本一块。高数三块。一共七块。”陈诺说。 “行。”眼镜男爽快,“你等等,我再找找。” 他又翻出几本小说,《鬼吹灯》《盗墓笔记》,还有几本过期的《读者》《青年文摘》。 “这些呢?” “小说一块一本,杂志五毛一本。一共……四块五。” “成交。”眼镜男把书堆在门口,“你点一下。” 陈诺点清,数出十一块五毛,递给眼镜男。眼镜男接过钱,笑了:“可以啊,比卖废纸强多了。我隔壁宿舍也有书,你要不要问问?” “要。谢谢。” 一上午,陈诺扫了三层楼,收了六十多本书,花了不到两百块。教材占一半,小说杂志占一半。他把书分类捆好,先搬回自己宿舍床底下堆着。 中午,他给那个收书的老王打电话。 “王老板,我小陈。今天收了六十多本,教材三十本,小说杂志三十多。你那儿能收吗?” “能。你送过来吧。地址是后街往东走,过两个路口,右拐,有个废品收购站,我在里面。到了打我电话。” 陈诺借了宿舍楼下大爷的三轮车——大爷平时收废品用的,一天租金五块。把书搬上车,捆好,蹬着三轮车出发。 路不平,三轮车哐当哐当响。陈诺蹬得有点费劲,九月的太阳晒得他出汗。路上行人看他蹬三轮收废品,眼神有点异样。但他不在乎。 到了废品收购站,一个大院子,堆着废纸、废铁、塑料瓶。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在门口抽烟,看见陈诺,招招手。 “王老板?” “是我。书呢?” 陈诺停下车,解绳子。老王走过来,翻了翻书,拿起几本教材看了看成色,又翻了几本小说。 “教材,成色还行,没缺页。小说杂志,旧了点。”老王说,“之前说好的,教材一本多给你五毛。你这三十本教材,我按四块一本收,比废纸价高三块五。小说杂志,按废纸价,一公斤八毛。你这堆,大概二十公斤,十六块。一共……一百三十六块。” 陈诺心里算了下。他收教材花了九十,小说杂志花了六十,成本一百五。现在卖一百三十六,亏十四块。但这是第一次,他收的价格没压到位,而且小说杂志当废纸卖确实亏。 “行。”陈诺没还价。他知道,第一次合作,建立信任更重要。 老王点钱,递给陈诺十三张十块,六张一块。陈诺接过,揣进口袋。 “下次收书,”老王说,“教材可以,小说杂志尽量少收,除非是成套的武侠、言情,有人专门收。那些杂志,卖废纸都不值钱。” “明白了。”陈诺说,“那我下周再来。” “嗯。一周一次,周日送过来就行。” 陈诺蹬着三轮车回学校。路上,他算了笔账。这次亏十四块,但摸清了门道。下次收书,教材压到两到三块一本,小说杂志除非特别好,否则不收。这样一本教材能赚一到两块,一周两百本,能赚两三百。加上小说杂志的废纸钱,一周三百应该没问题。 回到宿舍,周浩刚醒,正在刷牙。 “我靠,你真去收废品了?”周浩满嘴泡沫,“还蹬三轮?你咋不叫我?” “你睡得跟死猪一样。”陈诺把三轮车还给楼下大爷,付了租金,上楼。 “怎么样?赚了吗?” “亏了十四块。但下次能赚。”陈诺洗了把脸,“下午继续。你跟我一起,咱们分两栋楼扫,效率高。” “行。”周浩吐掉泡沫,“但说好,赚了钱请我吃饭。” “好。” 下午,两人分头行动。周浩去对面楼,陈诺去隔壁楼。有了上午的经验,陈诺收书的价格压得更低,而且专挑教材。到晚上,两人一共收了一百二十多本书,花了不到三百。其中教材八十多本,小说杂志四十本。 “累死我了。”周浩瘫在椅子上,“跟人讨价还价,嘴皮子都磨破了。有个学长,非说他的《高等数学》是正版,要五块。我说三块,他差点把我轰出来。” “正常。”陈诺在记账本上写数字,“下周我们价格统一,教材三块,公共课两块。不还价。愿意卖就卖,不愿意拉倒。时间宝贵,不能耗在一个人身上。” “你倒是想得开。”周浩说,“不过说真的,这活儿挺锻炼人。我以前跟陌生人说话都紧张,今天硬着头皮上了,感觉……也没那么难。” “嗯。”陈诺合上账本,“这周目标,收两百本教材,赚三百。加上网吧倒卖,目标五百。下周继续。” “五百……”周浩眼睛亮了,“那两周不就一千了?加上股票的钱,咱们有两千了?” “嗯。” “嘿嘿,那敢情好。”周浩搓着手,“两千块,能买个不错的手机了。诺基亚n95,我眼馋好久了。” 陈诺看了他一眼:“钱不能乱花。攒着,有更大的用。” “知道知道,投资嘛。”周浩摆摆手,“我就说说,过过嘴瘾。” 周一,股市开盘。 陈诺没看。他上午有课,下午去图书馆。周浩忍不住,中午偷偷用手机上网,看了一眼股票行情。 然后他冲进图书馆,找到陈诺,压低声音,脸色发白:“诺、诺子……跌了!” “什么跌了?” “股票!万丰跌到三块一了!海天跌到四块了!咱们那一千二,现在只剩一千一不到了!” 陈诺正在看《宏观经济学》,头也没抬:“正常。还会跌。” “还会跌?”周浩急了,“那咱们不卖了?止损啊!” “不止损。跌了才好,跌了才能买得更便宜。”陈诺翻了一页书,“不过我们现在没钱加仓。等。” “等什么?” “等跌到麻木。” 周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陈诺那副淡定的样子,又憋回去了。他转身走了,脚步很重。 陈诺继续看书。他知道周浩在担心什么。人性如此,看到亏损就焦虑,就想割肉。但他不能。现在割肉,就是倒在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先知说,投资要趁早。但多数人死在了“早”上,因为“早”往往意味着“跌”。 下午,陈诺收到银行短信,那五百五十块到账了。他去atm机取了五百,留五十在卡里。加上周末收书赚的一百三十六,和之前剩的一百多,现在手头有七百多现金。 他留了两百生活费,剩下的五百,准备这周收书用。 周二,继续收书。周三,继续。周四,吴建国的选修课《行为金融学入门》开课,陈诺去了。 教室不大,来了三十多个学生,大多是经济学院的学生。陈诺坐在后排。吴建国走进教室,看到陈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课讲得不错。吴建国从“羊群效应”讲起,讲到“过度自信”“损失厌恶”“锚定效应”,都是行为金融学的基础概念。他举了很多股市的例子,生动有趣。 下课后,陈诺收拾书包准备走,吴建国叫住他。 “陈诺,来一下。” 陈诺走过去。吴建国正在关投影仪,转头看他:“上周五,你说股市还没跌透。这周,又跌了5%。你有什么新看法吗?” “没有。”陈诺说,“还是那句话,等跌透。” “你认为会跌到多少?” 陈诺沉默了两秒,说:“1600点左右。” 吴建国手一顿,抬头看他:“1600?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从高点跌去70%以上。a股历史上,只有1994年跌到过那个程度。你觉得这次会那么惨?” “会。”陈诺说,“而且可能更惨。因为这次是全球化危机,不是国内的小周期。” 吴建国盯着他,眼神复杂。良久,他说:“你这些判断,依据是什么?别再说‘人性’‘情绪’这些虚的。我要具体的,数据上的,逻辑上的。” 陈诺想了想,说:“老师,你觉得,现在市场缺钱吗?” “什么意思?” “如果市场缺钱,股票会跌。如果不缺,会涨。现在缺不缺?” 吴建国思考了一下:“流动性是有些紧张。美国次贷危机,全球信贷收缩,国内也在收紧。” “对。但更重要的是,实体经济在下滑。企业盈利会恶化。当盈利下滑,而股价还没充分反映时,戴维斯双杀就会出现——估值和盈利同时下降,股价会跌得很惨。”陈诺说,“现在,估值看起来低,但盈利下滑才刚刚开始。等三季报、四季报出来,很多公司的盈利会大幅低于预期,到时候,现在的‘低估值’就不低了。” 吴建国没说话,手指在讲台上轻轻敲着。 “还有,”陈诺继续说,“公募基金的仓位。我查了下数据,现在公募基金平均仓位还在80%以上,说明他们还没绝望,还在硬扛。等他们被迫砍仓,那就是多杀多,踩踏会更惨烈。” “你从哪儿查的数据?”吴建国问。 “公开渠道。基金季报。”陈诺说,“虽然滞后,但能看出趋势。” 吴建国看着陈诺,忽然笑了,摇摇头:“我现在相信,你确实看了不少东西。但陈诺,你知道吗?在市场上,知道得太多,有时候是种负担。因为你会想太多,会犹豫,会错过机会。” “我不怕错过机会。”陈诺说,“我只怕买贵了。便宜,才是硬道理。” “便宜?”吴建国叹了口气,“你知道‘便宜’的陷阱吗?一只股票从100块跌到10块,你觉得便宜了,买入。它又跌到5块,你觉得更便宜了,加仓。它跌到2块,你绝望了,割肉。然后它涨回20块。这就是‘便宜’的陷阱——你以为的底,下面还有地下室,地下室下面还有地狱。” “我知道。”陈诺说,“所以我不猜底。我等底自己走出来。等所有人都忘了这只股票,等成交量枯竭,等再也没有人讨论它。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底。” 吴建国沉默了很久。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天色渐暗。 “陈诺,”吴建国开口,声音很轻,“你这些想法,很成熟,甚至有点……老气。不像个十八岁的学生。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陈诺看着吴建国,这个中年教授眼里有关切,也有困惑。他不能说真话。 “可能,”陈诺说,“我比较早熟吧。” 吴建国点点头,不再追问。他收拾好教案,说:“下周课上,我要讲‘处置效应’。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准备一下,谈谈你的理解。” “好。” 陈诺走出教室。走廊里灯已经亮了,白惨惨的光。他下楼,走出教学楼。夜晚的风很凉,他拉上外套拉链。 手机响了。是周浩。 “诺子!快回来!出事了!” 陈诺心里一紧:“怎么了?” “宿舍!咱们收的那些书!被楼管大爷发现了,说我们堆放废品,要没收!你快回来!” 第4章 等它跌透 第4章等它跌透 陈诺跑回宿舍。 门开着。楼管大爷站在里面,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个记录本,正皱着眉头看着床底下堆成小山的书。周浩站在旁边,一脸焦急,想解释什么,大爷抬手打断。 另外两个室友回来了,一个在阳台上抽烟,一个坐在自己床上戴耳机听歌,假装没看见。 “大爷。”陈诺走进去,喘了口气。 楼管大爷转过头,看着他:“你是陈诺?” “是。” “这些书,是你的?”大爷指了指床底下。 “是我的。” “宿舍管理规定第六条,不准在宿舍内堆放废品、易燃物,影响卫生和安全。你不知道?”大爷语气严肃,但不算严厉。 “我知道。大爷,这不是废品,是教材。我收了准备卖给学弟学妹的。”陈诺说。 “我不管你是卖还是自己看,堆这么多,占地方,有消防隐患。而且你们这两天在楼里收书,闹哄哄的,影响别人休息。好几间宿舍跟我反映了。”大爷合上记录本,“书必须清理走。今天搬走,不然我报给学院,按违纪处理。” 周浩急了:“大爷,我们……” “耗子。”陈诺抬手制止他,看向大爷,“大爷,您说的对,是我们不对。我们马上搬。但这么多书,一时半会儿搬不完,能不能宽限到明天晚上?我们今天就联系地方,明天一天搬走。” 大爷看了看陈诺,又看看那堆书,沉吟了一下:“明天晚上之前,必须清空。不然我真报上去了。” “明白。谢谢大爷。”陈诺点头。 大爷又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这才转身走了。 门关上。周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了抓头发:“我靠,吓死我了。刚才大爷那架势,我以为要通报批评了。真要报上去,咱俩这学期的德育分就完了。” “不会。大爷是讲理的,只是公事公办。”陈诺走到床边,蹲下看了看那堆书。一百多本,堆了半人高,确实占地方,而且有股旧纸的霉味。 “现在咋办?明天搬哪儿去?”周浩问。 “我打个电话。”陈诺掏出手机,走出宿舍,在走廊尽头窗户边,拨通了老王的号码。 响了七八声,接通了。那边很吵,有金属撞击声和吆喝声。 “喂?谁啊?”老王的声音。 “王老板,我小陈。有点事想麻烦你。” “哦,小陈啊。说吧,啥事?” “我这边收了一批书,但宿舍不让堆了,得马上清走。你那仓库,能不能让我临时放几天?我付租金,按天算。”陈诺说。 老王那边顿了一下:“多少书?” “一百多本。主要是教材,还有些小说。” “一百多本……不多。行吧,你拉过来,放我仓库角落里。租金不用了,这点书占不了多少地方。但你得自己搬过来,我这儿没人手帮你。” “谢谢王老板。我今天晚上就拉过去。” “晚上?我这儿六点就锁门了。你最好五点半前到。” “好。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陈诺回宿舍。周浩还瘫在椅子上:“怎么说?” “老王答应让放仓库,不要租金。今晚五点前得拉过去。” “我靠,现在四点二十了!就四十分钟!咱们这堆书,一趟三轮车拉不完吧?” “分两趟。你去楼下找大爷再借一次三轮车,我捆书。” 两人分工。周浩下楼,陈诺开始把书分类捆扎。教材一捆,小说杂志一捆。用尼龙绳捆紧,方便搬运。 五分钟后,周浩跑上来,喘着气:“借到了,在楼下。大爷说了,再借最后一次,以后不借了,怕咱们惹事。” “知道了。”陈诺把教材那捆扛起来,周浩搭了把手,两人一起抬下楼。三轮车停在宿舍楼门口,陈诺把书放上去,用绳子固定。 “我先拉过去,你在这儿看着剩下的。”陈诺蹬上车,朝后街方向骑。 下午五点多,街上人多。陈诺蹬得很快,额头冒汗。到了废品收购站,老王正在锁大门。 “来了?”老王看见他,掏出钥匙重新开门。 “王老板,麻烦你了。”陈诺把车推进院子,卸书。 “放那儿。”老王指了指墙角一个空地方,上面铺了层塑料布,“就放这儿,别弄湿了。” 陈诺把书搬过去,堆好。又跟老王确认了下,周日送书时一起结账。 “对了,小陈,”老王点了根烟,“你以后收书,量大了,可以租个小仓库。一个月两三百,比你堆宿舍强。后街那片民房,有便宜的单间出租,一个月一百五,能堆不少东西。” “我考虑一下。”陈诺说,“谢谢王老板。” “没事。年轻人,肯干是好事。但这行辛苦,赚的也是辛苦钱。你自己琢磨。”老王摆摆手,又锁上大门。 陈诺蹬着空车回去。天色暗下来,路灯亮了。回到宿舍楼下,周浩已经把另一捆书搬下来了,正坐在上面玩手机。 “怎么样?放好了?” “嗯。老王说,以后量大可以租个小仓库,一个月一百五。” “那还行。咱们现在一周能赚三百,刨掉房租,还能剩一百五。加上网吧,一周四百没问题。”周浩帮忙把书抬上车,“走吧,第二趟。” 两人一起骑车过去。这次路上车少了些,但陈诺蹬了一天车,腿有点酸。到收购站,老王已经走了,门锁着。陈诺打电话,老王说钥匙放在门框上面,自己开门进去放书,走时锁好就行。 找到钥匙,开门,放书,锁门。陈诺把钥匙放回原处。 “这老王还挺放心咱。”周浩说。 “他看人准。咱们是学生,不像偷东西的。”陈诺说,“走吧,回学校。饿死了。” 两人没骑车,慢慢走回去。夜晚的风凉了,吹在汗湿的后背上,有点冷。 “诺子,”周浩忽然说,“我今天看股票,又跌了。万丰跌到三块零五了。咱们那一千二,现在只剩一千零八十。亏了一百二了。” “嗯。”陈诺应了一声。 “你不着急?” “不着急。还会跌。” “还会跌多少?” “跌到没人关心为止。” 周浩不说话了。走了几步,他又开口:“咱们这周收书,加上网吧,赚了有五百吧?” “差不多。” “那……要不咱们再加点仓?跌这么便宜,多买点?” 陈诺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想加仓?” “嗯。不是说越跌越买吗?” “那是价值投资的理论。前提是,你买的东西真的值那个价,而且你还有钱。”陈诺继续往前走,“我们现在没钱。收书赚的这点,是生活费,是下阶段的本金。不能动。” “可股票跌成这样,不加仓,不浪费吗?” “不浪费。等待也是一种操作。”陈诺说,“你知道为什么多数人亏钱吗?不是因为买得贵,而是因为跌的时候没钱了,或者心态崩了割肉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加仓,是攒钱,等真正绝望的时刻到来,手里还有子弹。” 周浩似懂非懂地点头。 回到学校,食堂已经没饭了。两人去后街吃了碗拉面,八块一碗,加肉十五。陈诺只要了清汤面,周浩加了肉。 吃完饭,回宿舍。另外两个室友出去了,就他们俩。周浩开电脑打游戏,陈诺洗漱完,躺在床上,拿手机看新闻。 雷曼破产的余波还在扩散。美股继续跌。国内消息,央行降息降准的传言开始出现,但还没落地。论坛上,股民一片哀嚎,有人说要销户,有人发誓再也不碰股票。 陈诺看了会儿,关掉手机。他知道,最黑暗的时刻还没到。十月中下旬,全球股市会有一波恐慌性暴跌,a股会砸出1664点的历史大底。那时候,才是真正“跌透”的时候。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攒钱,等。 接下来的两周,按部就班。 白天上课,没课的时候收书。有了仓库的许可,他们收书更大胆了,价格也压得更低。一周能收三百多本,赚四百左右。网吧倒卖的生意果然如陈诺所料,利润越来越薄,一周只能赚一百多。加上偶尔帮人代练游戏,赚点零花钱,一周总收入在五百到六百之间。 陈诺严格控制开支。吃饭在食堂,一顿不超过五块。不买衣服,不出去玩。周浩偶尔想改善生活,被陈诺按住了。 “钱不能乱花。攒着,有用。” “知道知道,投资嘛。”周浩每次都这么说,但偶尔还是会买瓶饮料,吃个夜宵。 陈诺没管他。每个人有自己的消费习惯,只要不影响大局就行。 股票账户,陈诺一直没看。但周浩忍不住,每天偷看一眼,然后跟陈诺汇报。 “三块了。” “两块九了。” “两块八了……诺子,真不卖?亏两百多了。” “不卖。” “两块七了……” “继续等。” 到十月中旬,万丰地产跌到两块五左右,海天味业跌到三块三。账户总资产从一千二缩水到九百多,浮亏超过25%。 周浩已经麻木了,不再每天汇报。他只是偶尔嘟囔一句:“还在跌……” 陈诺知道,快到底了。 十月十六日,周四。上证指数跌破1900点。 十月十七日,周五,继续跌,收在1880点。 周末,消息面上全是坏消息。全球金融危机恶化,国内出口数据大幅下滑,三季报陆续出来,很多公司业绩暴雷。 恐慌情绪在发酵。 周日下午,陈诺和周浩去给老王送书。这周收了四百多本,大部分是教材。老王点了数,给了钱,一共五百二。 “最近书收得挺多啊。”老王一边数钱一边说。 “嗯,大四的学长开始清东西了。”陈诺说。 “行情不好,工作难找,很多学生提前离校了。”老王叹气,“我儿子今年也大四,学机械的,之前说好去的一家厂子,突然说不招人了。现在在家待着,天天打游戏。” 陈诺没接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明年毕业季,会更难。 收了钱,两人走出收购站。周浩看着手里的五百多块钱,表情复杂。 “这周赚了五百二,加上网吧的一百,六百多。咱们现在手头有快两千现金了。”周浩说,“股票账户里还有九百。加起来快三千了。” “嗯。”陈诺应了一声。 “诺子,”周浩停下脚步,“你说,现在是不是可以加仓了?跌这么多了。” 陈诺也停下,看着他:“耗子,你怕吗?” “怕什么?” “怕亏钱。怕这三千块全亏进去。” 周浩犹豫了一下,点头:“有点。虽然知道你在等跌透,但看着钱一点点变少,心里不踏实。” “那就别想了。”陈诺说,“把钱给我,我来操作。你别看账户,别问涨跌。等我觉得可以告诉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周浩盯着陈诺看了几秒,一咬牙:“行!老子信你一次!这钱给你,你爱咋整咋整!我不管了!” 他从书包里掏出装钱的信封,塞给陈诺。里面是这两周攒的两千一百多现金,加上之前剩的,一共两千三。 陈诺接过,揣进兜里:“下周一,我去营业部。” “还去那家鑫牛?” “嗯。” “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好好上课。” 周一,十月二十日。上证指数低开,直接跌破1800点。市场一片恐慌。 陈诺上午有课,没去营业部。中午,他看了下手机新闻,指数在1800点附近震荡,成交量萎缩。 下午没课。他带着两千三百现金,去了鑫牛证券营业部。 推开门,大厅里比上次更冷清。只有五六个人坐着,都是老头老太太,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那个保洁阿姨在拖地,水桶放在角落。 柜台后面,王磊还在睡觉。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陈诺,愣了一下。 “又是你?”王磊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来干嘛?销户?” “入金。”陈诺把信封放在柜台上。 王磊打开信封,看到里面一叠百元钞票,愣了一下:“多少?” “两千三。入到这个账户。”陈诺把资金账户卡递过去。 王磊看了眼账户卡,又看看陈诺,表情像是见了鬼:“同学,你……你还加钱?现在这行情,你还要加钱?” “嗯。” “你知不知道今天大盘跌到哪儿了?1800点!破了!还要跌!”王磊声音提高了一些,“你这一千二,现在只剩九百多了吧?再加两千三,三千多块,扔进去,可能明天就只剩两千!” “我知道。”陈诺平静地说,“入金吧。” 王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诺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憋回去了。他摇摇头,像是认命了,开始点钞,操作。 “两千三,入金成功。现在账户总资产……三千二百九十五块。可用资金两千三。”王磊把卡递回来,“密码没变。自己操作。” “谢谢。”陈诺走到电脑前,开机,登录。 万丰地产,现价2.48元。比他们买入时跌了24%。 海天味业,现价3.18元。跌了23%。 账户持仓市值九百多,浮亏两百多。 陈诺没有卖。他在买入界面,输入万丰地产的代码,价格2.48,数量:900股。可用资金最多能买900股,2232元。 买入,确认。成交。 持仓变成:万丰地产1200股,成本价2.72。海天味业50股,成本价4.15。 可用资金还剩68块。 陈诺关掉软件,清空记录,关机。 他走到柜台前,对王磊说:“王经理,能调低佣金吗?” 王磊正趴在桌上,闻言抬起头:“调佣金?你现在账户里就三千多块,调不调有什么区别?一次交易手续费就几块钱。” “以后资金多了,再调就麻烦了。现在调,我以后资金多了,就还在你们这儿做。”陈诺说。 王磊笑了,是那种觉得好笑的笑:“同学,你还想着以后资金多了?你先想想你这三千多块,能不能熬过这个月吧。” “能调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等它跌透(第2/2页) “能是能,但有资金门槛。一般要十万以上资产,才给调低到千分之二点五。你这点钱,不行。” “最低多少能给调?” “千分之二点八。但得申请,而且有资金要求。你真想调,等你有五万块再说吧。” “好。我记住了。”陈诺点头,“谢谢。” 他转身要走。王磊忽然叫住他:“等等。” 陈诺回头。 王磊站起来,隔着柜台看着他,表情复杂:“同学,我多嘴问一句。你家里知道你在炒股吗?” “不知道。” “你这些钱,是家里的,还是自己的?” “自己的。赚的。” “赚的?”王磊挑眉,“怎么赚的?” “收废品,倒卖东西。” 王磊愣了下,随即笑了,摇摇头:“行吧。你有种。不过……听我一句劝,别再往里加钱了。这市场,真会死人的。我见过太多人,一开始就投一点,亏了不服气,加钱,越加越亏,最后倾家荡产。你还年轻,路还长,别栽在这儿。” 陈诺看着王磊。这个年轻的客户经理,眼里有真诚的担忧。他不是坏人,只是被市场折磨得麻木了。 “谢谢提醒。”陈诺说,“但我有自己的计划。” “计划?”王磊苦笑,“在市场上,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你好自为之吧。” 陈诺点点头,走出营业部。 外面阳光很好,但风很凉。他站在门口,看了眼街道。车流依旧,行人匆匆,没人知道这个破旧的营业部里,刚刚有个学生把全部身家投进了无底洞。 他拿出手机,给周浩发了条短信:“加仓了。满仓。别问价格,别问盈亏。等我消息。” 几秒后,周浩回复:“……行。我信你。” 陈诺收起手机,朝公交站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股市继续跌。 十月二十二日,周三,上证指数跌破1700点。 十月二十三日,周四,盘中最低1680点,收在1700点上方。 市场一片死寂。成交量萎缩到极致。论坛上,连骂娘的人都少了。营业部里,几乎没人了。 十月二十四日,周五。陈诺下午没课,又去了营业部。 大厅里只有两个人。一个老头在睡觉,一个保洁阿姨在擦桌子。 王磊不在柜台,可能出去了。陈诺走到电脑前,开机,登录。 万丰地产,现价2.12元。海天味业,2.95元。 账户总资产:1200股万丰,市值2544元;50股海天,市值147.5元。总资产2691.5元。浮亏六百多。 陈诺关掉软件。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街对面有家卖炒股软件的店,门口挂着“涨停板战法”“跟庄秘籍”的招牌,但门可罗雀。一个中年男人蹲在门口抽烟,表情麻木。 先知说,跌到所有人都不敢再看k线图,跌到证券营业部门可罗雀,跌到身边的人再也不提“股票”这两个字,跌到恐惧本身都麻木的时候。 现在,差不多了。 但他知道,还没到底。1664点,要等到十月二十八日,周二。 还有四天。 这四天,会是最难熬的。市场会在绝望中再杀一波,杀出最后的恐慌盘。 他需要做的,就是等。等那个数字出现。 手机震了。是周浩的短信:“诺子,晚上吴教授的课,你去吗?” 陈诺才想起来,今晚是吴建国《行为金融学入门》的课。他回复:“去。” “那食堂见,一起吃饭。” “好。” 下午五点半,陈诺回到学校。在食堂门口等到周浩,两人进去打饭。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四块钱一份。陈诺要了,周浩也要了。 坐下吃饭。周浩压低声音:“我听说,咱们班有人炒股,亏了不少,这个月生活费都搭进去了,天天吃泡面。” “谁?” “就刘胖子,刘强。他爹搞工程的,有点钱,给了他两万炒股,说练练手。结果现在亏了快一半了。他今天在宿舍哭,说不敢跟他爹说。” 陈诺没说话。他知道刘强,家里有点钱,爱显摆。上辈子,刘强毕业后靠家里关系进了国企,混得不错,但后来因为挪用公款炒股,亏大了,被开除,还坐了牢。 “你说,咱们那三千多,会不会也亏一半?”周浩问。 “有可能。”陈诺实话实说。 “啊?”周浩筷子停在半空。 “但亏一半,不代表最后赚不回来。关键是,你买的公司,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成长。”陈诺说,“万丰和海天,死不了。只要不死,就有机会。” “万一死了呢?” “那就认赔。投资有风险,盈亏自负。” 周浩不说话了,低头吃饭。吃了两口,他又抬头:“诺子,你说,咱们这算不算赌博?” “不算。”陈诺说,“赌博是靠运气,投资是靠认知。虽然现在看起来,都是在赌涨跌。但区别是,我知道我为什么买,买的什么,风险在哪,能承受多少亏损。赌博的人不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陈诺看了他一眼:“看书,思考,观察。” 周浩将信将疑,但没再问。 吃完饭,两人去上课。教室来了二十多人,比上次少。看来市场不好,连上课的心情都没了。 吴建国走进教室,看了眼台下,没说什么,打开投影仪。 “今天讲‘处置效应’。”吴建国说,“简单说,就是投资者倾向于过早卖出盈利的股票,而过久持有亏损的股票。为什么?因为人性厌恶损失。亏了,就想着等回本再卖,结果可能越亏越多。赚了,就害怕利润回吐,赶紧落袋为安。” 他讲了些例子,然后说:“这个效应,在熊市里尤其明显。很多人被套了,不肯割肉,硬扛,结果从浅套变成深套,最后绝望割在底部。牛市里,赚一点就跑,错过主升浪。” “那怎么办?”有学生问。 “怎么办?”吴建国笑了,“反人性。该割肉时割肉,该持仓时持仓。但知易行难。知道和做到,隔着十万八千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落在陈诺脸上:“陈诺,你来说说,如果你是投资者,被套了20%,你会怎么办?割肉,还是持有?” 陈诺站起来,教室里安静下来。上次他在微观经济学课上的发言,已经小范围传开了,不少人都知道他“语出惊人”。 “看情况。”陈诺说。 “什么情况?” “如果买错了,公司基本面恶化,行业下行,那就割肉,不管亏多少。如果没买错,只是市场情绪导致下跌,那就持有,甚至加仓。” “你怎么判断是买错了,还是市场情绪?” “研究公司。看财报,看行业,看管理层。如果看不懂,那就别买。”陈诺说。 “如果你研究过了,认为没买错,但股价一直跌,跌了30%、40%、50%,你还持有吗?”吴建国追问。 “持有。如果没钱了,就看着。如果有钱,在极度恐慌时加仓。”陈诺说。 “极度恐慌?怎么定义?” “就是现在。”陈诺说。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吴建国抬手示意安静,看着陈诺:“你认为现在是‘极度恐慌’?” “是。成交量萎缩,营业部没人,论坛没人讨论,连骂娘的人都少了。媒体开始讨论‘推倒重来’。这符合恐慌的特征。”陈诺说。 “那你认为,现在可以加仓?” “可以。但要看买什么。垃圾股,不管多便宜,都不能买。好公司,便宜了,可以买。” “什么是好公司?” “赚钱的,现金流好的,行业有前景的,管理层靠谱的。”陈诺说。 “你能找到这样的公司?” “能找到几个。” “比如?” 陈诺沉默了两秒,说:“比如万丰地产,海天味业。”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笑出声。是刘强,坐在后排,胖脸上带着嘲弄:“陈诺,你搞笑呢?万丰地产?现在房子卖不出去,地产股天天跌停,你还敢买?海天味业,一个卖酱油的,有什么前景?” 陈诺没回头,只是对吴建国说:“这就是分歧。有人觉得是垃圾,有人觉得是金子。时间会证明谁对谁错。” 吴建国点点头,示意陈诺坐下。他看向刘强:“刘强,你觉得万丰地产是垃圾,理由是什么?” 刘强站起来,有点得意:“老师,这不明摆着吗?美国次贷危机,就是房地产搞的。国内房子那么贵,老百姓买不起,肯定跌。地产公司负债高,房子卖不掉,资金链要断。这种公司,不死就不错了,还金子?” “有道理。”吴建国说,“陈诺,你怎么看?” 陈诺没站起来,只是说:“房子是贵,但中国人要住。城市化还在继续,人口还在往城市流动。短期有波动,长期看,好地段的好房子,依然稀缺。万丰地产在核心城市有土地储备,财务相对稳健,能活下来。活下来,就有机会。” “那海天味业呢?卖酱油的,能有多大空间?”刘强不服。 “中国人要吃饭。酱油是必需品。海天是行业龙头,品牌强,渠道深。经济再差,人总得吃饭,总得用酱油。这种公司,抗周期。”陈诺说。 “抗周期?那它股价怎么也跌?” “因为市场情绪。所有人都悲观时,好公司也会被错杀。” “错杀?你怎么知道是错杀?说不定就该这么便宜!” “所以是分歧。”陈诺说,“我认为是错杀,你认为就该便宜。各自用钱投票就好。” 刘强还想说什么,吴建国抬手制止:“好了,讨论到这里。你们俩的观点,都有道理。但投资是实践,不是辩论。谁对谁错,让市场说话。” 他继续讲课。但台下明显心思不在了,不少人偷偷看陈诺和刘强。 下课。陈诺收拾书包要走,刘强走过来,挡在他面前。 “陈诺,听说你也炒股?”刘强问,语气带着挑衅。 “嗯。” “买什么了?不会真买了万丰和海天吧?” “买了。” 刘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真买了?我靠,你胆子真大。我劝你赶紧卖吧,这俩股还得跌。我爸认识券商的人,内部消息,说地产股要崩盘,至少再跌30%。” “谢谢提醒。我不卖。”陈诺绕开他,往外走。 “你别不信邪!”刘强在后面说,“到时候亏光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陈诺没回头,走出教室。周浩跟上来,小声说:“这刘胖子,真讨厌。自己亏了,就见不得别人好。” “正常。”陈诺说,“人性如此。” 两人下楼。走到教学楼门口,一个女生从后面追上来。 “陈诺同学,等一下。” 陈诺回头。是苏晚,扎着马尾,穿着浅色外套,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笔记本。 “有事?”陈诺问。 “嗯。”苏晚走到他面前,看了眼旁边的周浩,“能单独聊两句吗?” 周浩识趣地说:“我去买水。诺子,校门口等你。”说完跑了。 苏晚看着陈诺,直接说:“我听到你刚才课上说的。你买了万丰地产和海天味业?” “嗯。” “多少钱买的?” “三千多。” “全部身家?” “是。” 苏晚沉默了几秒,说:“我查了这两家公司。万丰地产,资产负债率75%,在同行里算中等,但现金流紧张,三季度销售下滑40%。海天味业,现金流好,但增速放缓。你为什么觉得它们能行?” 陈诺有点意外。苏晚居然真的去查了。 “万丰的土储在一二线城市,位置好。现在房子卖不掉,但地不会贬值。只要活过这轮危机,手里的地就是金子。海天是快消品,必需,品牌护城河深,经济不好时,人们会转向更便宜的品牌,但海天已经是大众品牌,受影响相对小。”陈诺简单说。 “你看得还挺细。”苏晚看着他,“但这些都是公开信息。市场不傻,为什么还跌?” “因为情绪。恐慌时,人们只看坏消息,忽略好消息。” “你觉得现在恐慌到位了?” “差不多了。” 苏晚又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是经济学专业的,怎么会懂这些?财报,现金流,护城河……这些不是大二大三才学吗?” “自学。”陈诺说。 苏晚点点头,没再追问。她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递给陈诺:“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以后需要法律方面的咨询,或者……想找人讨论投资,可以找我。” 陈诺接过。是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是名字、手机号、qq号。字迹清秀。 “谢谢。”陈诺把纸条收好。 “另外,”苏晚顿了顿,“我父亲是律师,主要做企业和金融案件。如果你以后真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当然,是收费的。” “好。有需要一定找你。” 苏晚笑了笑,那笑容很浅,但真诚:“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苏晚转身离开。陈诺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把纸条放进钱包。 校门口,周浩买了水在等他,一脸八卦:“苏晚找你干嘛?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不是。问了点股票的事。” “她也对股票感兴趣?” “可能吧。” “啧啧,不愧是法学院的高材生,眼光就是不一样。”周浩感慨,“不过诺子,你真行啊,连苏晚都主动找你了。咱们系多少男生想追她,她理都不理。” “别瞎说。”陈诺喝了口水,“走吧,回宿舍。明天周末,继续收书。” “还收?咱们不是有钱了吗?” “有钱,也要继续。本金越多越好。” “好吧。听你的。” 两人走回宿舍。夜晚的风很凉,吹在脸上,有种清醒的冷。 陈诺知道,最黑暗的四天,要开始了。 但他不慌。他已经满仓,等在那里。 等它跌透。 等那个1664点的到来。 第5章 第一桶金的铲子 第5章第一桶金的铲子 周六早上七点,陈诺被手机震动吵醒。是周浩的短信:“醒没?今天还收书吗?” 陈诺回:“收。老地方见,八点。” 他起身洗漱。另外两个室友还在睡。昨晚刘强半夜才回来,身上有酒气,嘟嘟囔囔说着“股票”“割肉”之类的梦话。另一个室友戴着耳塞,没受影响。 陈诺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出门。十月末的清晨很冷,呵气成雾。食堂刚开门,他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坐在角落吃。电视里放着早间新闻,主持人用严肃的语气说:“受全球金融危机影响,我国出口增速大幅下滑,三季度g·dp增长回落至9%……” 旁边桌几个学生在讨论工作。“华为来校招了,要求特别高,我们专业只要前5%。” “我投了十几份简历,一个回复都没有。” “我学长说,他们公司冻结招聘了,今年不招人。” 陈诺低头吃包子。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明年就业会更难,后年稍微好转,但整体经济下行压力会持续几年。先知说,财富是“知行底蕴”的变现。在不好的大环境里,更要清楚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吃完早饭,他走到校门口。周浩已经在了,搓着手哈气。 “冻死了。”周浩说,“今天还这么早?” “早点收,中午前搞定,下午有事。”陈诺说。 “啥事?” “去趟电子市场。” “电子市场?买啥?” “去看看。” 两人先去了宿舍楼。周末早上,很多学生还在睡觉。他们从顶楼开始往下扫。陈诺敲门,周浩在旁边抱着登记本。 “同学,收旧教材。高价收,比卖废纸划算。” 开门的是个睡眼惺忪的男生,听说是收书的,摆摆手:“没有,不卖。”直接关门。 下一间,没人应。 第三间,一个女生开的门,听说收教材,想了想:“我有些公共课的书,你要吗?” “要。能看看吗?” 女生拿了几本出来:《大学英语》《毛概》《计算机基础》。成色很新,几乎没写字。 “这些,三块一本。”陈诺说。 “行。你等等,我还有几本专业课的。”女生又拿了几本出来,《微观经济学》《宏观经济学》《货币银行学》。 陈诺翻了翻,里面有不少笔记,字迹工整。“专业课,四块一本。公共课三块。一共……二十五块。” 女生接过钱,说了声谢谢,关上门。 “这女生笔记记得真好。”周浩翻了翻那本《货币银行学》,“你看这图表画的。” “嗯。”陈诺把书放进麻袋,“继续。” 一上午扫了三栋楼,收了八十多本书。遇到几个大四的学生,急着离校,把一堆书打包卖,价格压得很低,两块钱一本收了三十多本。到十一点,麻袋满了。 “先送一趟。”陈诺说。 两人抬着麻袋下楼,放在三轮车上。陈诺蹬车去老王的仓库,周浩留在原地继续收。 到了仓库,老王正在整理废纸。看见陈诺,招招手。 “今天收的不少啊。”老王看了眼麻袋。 “八十多本。您点点。” 老王粗略翻了翻:“教材五十多本,小说杂志三十多。教材按四块,小说杂志按废纸,一共……二百六左右。等会儿,我拿秤。” 他称了小说杂志的重量,算了算:“二百五十八。给你二百六,凑个整。” 陈诺接过钱:“谢谢王老板。” “小陈,”老王点了根烟,“我听说,你在炒股?” 陈诺愣了下:“您怎么知道?” “我听人说的。后街证券营业部那个小王,王磊,是我远房侄子。他昨天来我这儿喝酒,说有个科大的学生,拿着几千块钱炒股,跌成这样还敢加仓,说的就是你吧?” 陈诺没想到王磊和老王是这层关系。 “是我。” 老王吐了口烟圈:“年轻人,有胆量是好事。但股市这东西,吃人不吐骨头。我97年进去的,那时候行情好,赚了点钱,觉得自己是股神。后来呢?跌了,不服,加钱,越加越亏。最后把攒了十年的老婆本都亏进去了,老婆差点跟我离婚。” 他顿了顿,看着陈诺:“我侄子说,你买了万丰地产和海天味业?” “嗯。” “万丰地产……”老王摇摇头,“我有个老伙计,在万丰下面的工地干过,说他们去年扩张太快,资金链紧张,欠了供应商不少钱。这公司,悬。” 陈诺没说话。他知道万丰短期有困难,但死不了。房地产这行,撑过周期就是胜利。 “您那老伙计,还知道什么内部消息吗?”陈诺问。 “能知道啥?他就是个小包工头,被欠了二十多万工钱,天天去要,要不回来。说公司财务那帮人,脸难看,话难听,说等房子卖了就结账。可房子现在谁买?”老王叹气,“所以我劝你,小心点。别把钱都压在一只股票上。” “谢谢王老板提醒。”陈诺说,“但我还是看好。” “行吧,你自己有数就行。”老王摆摆手,“对了,下周开始,教材价格可能要降点。收书的人多了,竞争大了。我最多能给到三块五一本。” “明白。我会调整收购价。” 陈诺蹬车回学校。路上,他想着老王的话。万丰资金链紧张,这他知道。但正是这种时候,股价才便宜。等政策放松,信贷开闸,这些有土储的公司会最先缓过来。 关键是,要活到那时候。 他相信万丰能活下来。记忆里,这家公司后来成了地产巨头,市值几千亿。如果现在死了,就没后面的事了。 回到学校,周浩又收了四十多本书。两人会合,把书装车,又送去仓库。老王给了钱,这次一百八。 “今天一共收了四百四。”周浩数着钱,“加上之前剩的,咱们现在有……七百多现金了。” “嗯。”陈诺把钱收好,“走,吃饭,然后去电子市场。” “去那儿到底干嘛?” “找铲子。” “啥铲子?” “能挖第一桶金的铲子。” 两人在食堂吃了午饭,坐公交去电子市场。那是本市最大的电子产品集散地,一栋五层楼,每层都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卖电脑的,卖手机的,卖配件的,卖耗材的,人声鼎沸。 陈诺直接上三楼,二手电脑和配件区。通道狭窄,两边堆着各种旧机箱、显示器、键盘鼠标。摊主们坐在柜台后,有的在修电脑,有的在玩游戏,有的在聊天。 “老板,收旧内存条吗?”陈诺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光头中年男人,正用吹风机清理主板上的灰尘,头也不抬:“收。ddr21g的,二十块。512m的,十块。ddr的便宜,看成色。” “ddr22g的呢?” “2g的少,有的话三十五到四十。”摊主放下吹风机,抬头看陈诺,“你有货?” “现在没有。我想问问,如果我有稳定的货源,一周能供几十条,什么价收?” 摊主笑了:“小兄弟,你是学生吧?这行水深,你玩不转。旧内存条,要看牌子,看成色,看有没有暗病。不是随便拿来就能卖的。” “我懂。我会先测试,好的才拿来。坏的当废品处理。”陈诺说,“你就说,如果我能稳定供好货,ddr21g的,你能给到多少?” 摊主打量了他几眼:“你要真能稳定供货,一周五十条以上,1g的给你二十五,2g的四十。但话说前头,得是金士顿、威刚这些正经牌子,杂牌不要。而且我要上机测试,有问题当场退。” “行。”陈诺点头,“那我过两天拿货来。” “你从哪儿搞这么多旧内存?”摊主好奇。 “学校,写字楼,网吧。淘汰的旧电脑,拆了卖配件。”陈诺说。 “哟,路子可以啊。”摊主笑了,“行,你拿来,只要货好,价格好说。我姓张,叫我老张就行。这摊位我干了八年,信誉你放心。” “好。我姓陈。” 陈诺又问了几个摊主,价格差不多。他记下联系方式,和周浩下楼。 “你真要收旧内存条?”周浩问,“那玩意儿怎么收?去网吧拆电脑?” “不用拆。很多网吧、小公司升级电脑,旧配件要么堆仓库,要么当废品卖。我们高价收,他们肯定愿意。”陈诺说,“一条1g的ddr2内存,废品价就几块钱,我们二十收,转手二十五卖,赚五块。一天收二十条,就一百。比收书轻松,利润高。” “可我们怎么知道哪儿有旧内存?” “问。学校机房,周边网吧,小公司。一家家问。”陈诺说,“这是信息差。很多人不知道旧配件还能卖钱,或者嫌麻烦,当垃圾扔了。我们就是赚这个麻烦钱。” 周浩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但人家凭什么信我们?万一我们是骗子呢?” “所以要先做起来。收几条,卖了,赚了钱,就有信誉了。而且我们可以找老王帮忙,他在这一片熟,认识的人多。给他介绍费,他肯定愿意牵线。” “老王那侄子王磊,不是在证券公司吗?证券公司肯定有旧电脑吧?” 陈诺眼睛一亮:“对啊。证券公司经常升级交易系统,旧电脑多。可以问问王磊。” “他会帮咱们吗?” “试试。给点好处费,应该行。” 两人坐公交回学校。路上,周浩忽然说:“诺子,我觉得你脑子转得太快了。这才几天,从收书到收内存,你哪来这么多点子?” 陈诺看着窗外:“穷怕了,就想得多。” “可你也太能想了。我都跟不上。”周浩挠头,“不过说真的,跟着你干,虽然累,但踏实。至少有钱赚。” “这才刚开始。”陈诺说,“等股市涨起来,本金多了,能做的事更多。”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创业?” “算。最小规模的创业。” “那咱们要不要起个名字?比如‘诺浩信息’?‘浩诺回收’?” 陈诺笑了:“随便。先把事做起来再说。” 回到学校,下午三点多。陈诺让周浩先回宿舍,他去了经济学院办公楼,找吴建国。 办公室在四楼,门开着。吴建国正在看论文,听见敲门声抬头。 “陈诺?进来。” 陈诺走进去。办公室不大,书架上堆满了书和文件。桌上摆着电脑,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 “坐。有什么事?”吴建国放下笔。 “老师,我想请教个事。”陈诺坐下,“关于信息不对称。” “你说。” “如果在一个市场里,买方和卖方信息不通,中间人靠撮合交易赚钱。但随着信息透明化,中间人的利润会越来越薄。这时候,中间人该怎么办?” 吴建国看着他:“你是在说你那个‘倒爷’生意吧?” 陈诺没否认。 “很简单,要么往上走,做供应链,控制货源。要么往下走,做品牌,建立渠道。要么横向扩展,做生态,提供增值服务。”吴建国说,“中间商赚差价,是最低级也是最脆弱的商业模式。一旦信息壁垒被打破,你就没价值了。” “那如果我现在资金少,资源少,怎么往上走或往下走?” 吴建国想了想:“资金少,就做轻资产。资源少,就借力。比如你收书,现在只是倒卖。如果你想往上走,可以跟学校教材科合作,做二手教材统一回收和销售,甚至争取学校的支持,做成一个服务项目。如果你想往下走,可以建立自己的销售网络,比如在校园网上开二手书交易板块,自己做平台。” “那如果我想做电子产品回收呢?” “一个道理。往上走,跟企业、网吧谈长期合作,包下他们的旧设备处理。往下走,建立维修翻新能力,把收来的旧电脑整修后加价卖。或者,做信息平台,帮买卖双方对接,收服务费。”吴建国看着他,“陈诺,你问这些,是已经在做了吧?” “在尝试。”陈诺说。 吴建国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一个学生,前年毕业的,现在在做电子产品回收和翻新,规模不大,但路子正。你可以联系他,就说我介绍的。他姓赵,叫赵峰。” 陈诺接过名片:“谢谢老师。” “另外,”吴建国顿了顿,“下周三晚上,有个小范围的讨论会,几个做投资和实业的朋友聚聚,聊聊经济形势。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听听。不过前提是,只听,不说。你太年轻,说多了容易得罪人。” “好。我一定去。”陈诺说。 “地址我短信发你。晚上七点,别迟到。”吴建国摆摆手,“去吧,我还有篇论文要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第一桶金的铲子(第2/2页) 陈诺起身告辞。走出办公楼,他看了看那张名片:赵峰,峰行科技,总经理。后面是手机和地址。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赵总您好,我是科大学生陈诺,吴建国老师介绍。想向您请教电子产品回收方面的事,不知您什么时候方便?”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明天下午三点,我公司在科技园b座603。直接过来。” “好。谢谢赵总。” 陈诺收起手机。他需要见见这个赵峰。上辈子,他没听说过这个人,但能被吴建国推荐,应该有点本事。 回到宿舍,周浩正在玩电脑。看见陈诺,转头说:“刘胖子回来了,哭丧着脸,说股票又跌了。他爸知道他亏钱,把他骂了一顿,说再炒就断他生活费。” “嗯。”陈诺放下书包。 “他还问我,咱们股票怎么样了。我说不知道,你没让我看。”周浩压低声音,“其实我偷偷看了,万丰两块三了,海天两块八。咱们那三千多,现在只剩两千五左右了。亏了八百多。” “正常。”陈诺说,“下周可能还会跌。” “还跌?”周浩脸一白,“那咱们不是要亏一半了?” “有可能。但也会涨回来。”陈诺打开电脑,“别想了。来,帮我查点东西。” “查啥?” “本市有哪些网吧,规模多大,开了几年,有没有升级电脑的计划。还有,哪些小公司可能近期换电脑。” “这怎么查?” “论坛,本地贴吧,招聘网站。网吧招网管,可能会透露信息。公司招聘it,可能因为要扩招或升级系统。”陈诺说,“信息都在那儿,只是需要整理。” 两人开始查。周浩搜本地贴吧,陈诺搜招聘网站和行业论坛。到晚上十点,整理出一个初步名单:本市大小网吧四十多家,其中开了三年以上的有二十多家,这些最有可能升级设备。中小公司一百多家,其中it、广告、设计类公司三十多家,电脑更新快。 “明天我去见个人,你继续收书。价格可以压到两块五一本,薄利多销。”陈诺说。 “行。那你明天去见谁?” “吴老师介绍的一个做电子产品回收的老板。取取经。” “靠谱吗?” “应该靠谱。” 第二天周日,陈诺上午和周浩收了波书,下午两点半,坐公交去科技园。那是本市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但2008年还没发展起来,很多楼空着。 b座603,峰行科技。玻璃门,里面不大,就一百多平米,摆着十几张工位,只有四五个人在。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打电话,看见陈诺,招招手。 陈诺走过去。男人挂了电话,起身:“陈诺?” “是。赵总好。” “别叫赵总,叫峰哥就行。吴老师的学生就是我学弟。”赵峰长得普通,但眼神很活络,“坐。喝什么?茶还是水?” “水就行。谢谢。” 赵峰接了杯水,放在陈诺面前,坐下:“吴老师说你对电子产品回收有兴趣?想创业?” “算是。在摸索。”陈诺说。 “现在做什么?” “收二手教材,倒卖虚拟物品,刚想试试旧电脑配件回收。” “教材那行利润薄,辛苦。虚拟物品我不懂。但旧电脑配件回收,这行我熟。”赵峰点了根烟,“你做多久了?” “刚开始。还没收到货。” 赵峰笑了:“那就是零基础。我跟你直说,这行水很深。旧配件,好坏参半,有暗病的,有修过的,有假货。你没经验,收十件可能五件是垃圾。而且下游买家很挑,牌子、成色、批次,都有讲究。你收来卖不掉,就砸手里了。” “所以来向您请教。”陈诺说。 赵峰抽了口烟:“我看你是学生,有想法,肯干,挺好。但这条路不好走。我当初做这个,是因为我本身就是学计算机的,懂技术,能修能测。你有技术基础吗?” “没有。但可以学。” “学?”赵峰摇头,“这不是看书就能学会的。得动手,得交学费。你收一堆坏内存,亏几千块,就学乖了。” 陈诺沉默。他知道赵峰说的是实话。但他没时间慢慢学。 “峰哥,那如果我不收散货,只做信息中介呢?”陈诺说,“比如,我找到有旧设备要处理的单位,您去收,我拿介绍费。您收到好货,需要销售渠道,我帮您找买家,拿佣金。这样风险小,适合我这种没本钱没技术的。” 赵峰看着他,眼神变了变:“你小子……脑子转得挺快。这模式可以,但你能找到多少资源?” “我在学校,可以扫宿舍楼,收学生的旧电脑。学校有机房,有实验室,定期淘汰设备。周边网吧、小公司,我可以一家家跑。您给我个底价,我谈下来的价格超过底价的部分,咱们分成。”陈诺说。 “分成比例呢?” “您七我三。我只负责找货,您负责验货、收货、销售。风险您担,我拿小头。”陈诺说。 赵峰想了想:“可以试试。但有个前提,你得先证明你能找到货。这样,你先去谈,谈成了,带我去看货。货好,价格合适,成交了给你三成。但如果是垃圾货,我白跑一趟,你得补偿我车马费。” “行。”陈诺点头。 “另外,我只收整机,或者成批的配件。散件不要,太麻烦。” “明白。” 赵峰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这是我们的收购价目表。台式机、笔记本、显示器、内存、硬盘、cpu,都有。你看一下,心里有数。谈的时候,别低于这个价,否则我没利润。也别太高,否则卖不掉。” 陈诺接过价目表。上面详细列出了各种型号和成色的收购价。比如,三年前的主流台式机,能开机的,200-300元。ddr21g内存,好牌子,20-25元。17寸crt显示器,50元。 “这个价,是您上门收的价?”陈诺问。 “对。如果对方送货上门,可以加5-10%。如果量大,可以再谈。”赵峰说,“你拿着这个价去谈,谈下来的溢价,咱们分。” “好。”陈诺把价目表收好。 “还有,”赵峰说,“这行讲究信誉。你出去谈,代表的是我峰行科技。别搞小动作,别以次充好,别坑蒙拐骗。一次不诚信,这行你就别混了。” “明白。” 赵峰站起来,拍拍陈诺肩膀:“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记住,这行辛苦,来钱慢,还得有耐心。你要是能吃得了苦,就干。吃不了,趁早干点别的。” “我能吃苦。”陈诺说。 “行。那等你好消息。”赵峰送他到门口,“对了,你手机号留一下。有活了联系你。” 陈诺留了号码,告辞离开。 走出科技园,下午四点多。他拿出手机,给周浩发短信:“谈成了。有个老板愿意合作,我们找货,他收,给分成。” 很快,周浩回复:“牛逼!怎么分?” “我们三他七。但风险他担,我们只找货。” “那可以啊!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你查的网吧名单,发我。我们从最近的开始。” 十分钟后,周浩发来名单。陈诺看了看,最近的网吧离科技园两站路,叫“星空网吧”。他走过去。 网吧在二楼,招牌挺新。进去,吧台有个小姑娘在收银。 “你好,我找老板。”陈诺说。 “老板不在。有事吗?” “我想问问,咱们网吧的电脑,最近有升级计划吗?或者有没有淘汰的旧机器要处理?” 小姑娘愣了愣:“你问这个干嘛?” “我收旧电脑。价格比废品站高,上门收,当场结账。”陈诺说。 “这个……我不清楚。你得问老板。老板晚上八点后才来。” “好。那我晚上再来。谢谢。” 陈诺走出网吧,在名单上记下:星空网吧,需晚上八点后谈。 下一家,“极速网络会所”,就是他和周浩常去的那家。老板他认识,姓李,三十多岁,有点胖。 陈诺走进去。李老板正在吧台后看电视剧,抬头看见他:“哟,小陈,又来包夜?” “李老板,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啥事?说吧。” “咱们网吧的电脑,用了几年了?” “三年多了。怎么,你想买?二手电脑我这可不单卖,要买去电脑城。”李老板说。 “不是买。我是想问,您有没有计划升级电脑?现在的机器,玩新游戏有点吃力了吧?如果升级,淘汰下来的旧机器,我可以收,价格好说。” 李老板放下手机,打量陈诺:“你收旧电脑?你一个学生,收这玩意儿干嘛?” “我跟回收公司合作,他们收。我赚点介绍费。”陈诺实话实说。 “哦,中介啊。”李老板笑了,“行啊小子,有门路。不过我这暂时没计划升级。现在生意不好做,学生都没钱,来上网的少。升级电脑得投钱,我哪来那么多钱。” “那有没有坏的机器?开不了机的,或者配件坏的,我可以收。” “坏的倒是有几台。主板烧了,内存坏了,堆在仓库里。你能出多少钱?” “得看具体型号和损坏程度。您方便让我看看吗?” 李老板想了想:“行,跟我来。” 他带陈诺走到网吧后面,有个小仓库,堆着杂物。角落里放着三台旧机箱,上面落满灰。 “就这些。两年前换下来的,一直没处理。”李老板说。 陈诺看了看。机箱是老式的,里面的配置应该很旧。他不懂具体型号,但可以问赵峰。 “李老板,这样,我拍个照,发给回收公司,让他们报价。行的话,我让他们来收,当场给您结现金。不行的话,也不耽误您时间。” “行。你拍吧。” 陈诺用手机拍了机箱外观,又打开侧板拍了里面的主板、内存、硬盘。发给赵峰,附言:“峰哥,三台旧主机,能开机时是好的,现在坏了。您看看值多少?” 几分钟后,赵峰回复:“看型号,是五六年前的配置。如果只是主板或内存坏,其他件能用,一台能给八十。如果全废,就当废铁,三十一台。你拆开机箱,拍下主板型号和内存标签。” 陈诺按指示,拆开机箱,找到主板型号,又拔下内存条,拍标签。发给赵峰。 又等了几分钟,赵峰回复:“主板是845芯片组,古董了。内存是ddr400512m,也是古董。这三台,当废品收,一百块打包。他要愿意,我现在派人去拉。” 陈诺对李老板说:“回收公司说,这三台太老了,只能当废品收。一百块三台,您看行吗?” 李老板摆摆手:“一百就一百,总比堆着强。你让他们来拉吧。” 陈诺给赵峰发短信:“谈妥了,一百三台。地址是……” 赵峰回复:“我让工人过去,半小时到。钱工人会带,你让他给老板一百,你拿三十介绍费。工人到了联系你。” “好。” 半小时后,一个骑着三轮车的工人到了。陈诺接应,工人检查了机器,点头,给李老板一百块。李老板收钱,写了张收条。 工人把机器搬上车,走了。陈诺收到赵峰的短信:“钱已付。你那三十,下次结算时一起给你。继续。” 陈诺收起手机。三十块,不多,但这是个开始。证明了这模式可行。 他走出网吧,天色已暗。路灯亮了。 手机又震,是周浩:“诺子,我谈了一家!学校对面那个‘彩虹网吧’,老板说有两台旧显示器要处理,17寸crt的。我报了价,五十一个,他同意了!但我没敢答应,说等回收公司来看货。” 陈诺笑了。周浩上手挺快。 “干得好。把地址和老板电话发我,我联系峰哥派人去收。” “好!对了,咱们今天教材收了六十多本,卖了二百多。加上这三十,今天赚了二百五!” “嗯。继续。明天开始,重点攻网吧和小公司。” “明白!” 陈诺收起手机,朝公交站走去。风吹在脸上,很冷,但他心里有团火。 第一桶金的铲子,找到了。 不是倒卖虚拟物品,不是收旧教材,而是这种“信息中介+资源整合”的模式。轻资产,低风险,可复制。只要他能找到更多货源,就能持续产生现金流。 而这现金流,会变成股市里的子弹,会在1664点到来时,变成更多的仓位。 先知说,股市是财富矿场。 但进矿场前,你得有把好铲子。 现在,铲子有了。 接下来,就是挖。 第6章 网吧的包夜 第6章网吧的包夜 周二,十月二十八日。 陈诺早上醒来,第一个动作是拿手机看时间。六点四十。他下床,开电脑,登录财经网站。 上证指数昨日收盘1723点。今天,会跌破1700点,盘中触及1664.93点,然后拉起。这是记忆里明确的低点。 但他不能表现出知道。他需要像往常一样,上课,收书,谈生意。 周浩还在睡。另外两个室友的闹钟响了,一个骂骂咧咧地起床,一个按掉继续睡。陈诺洗漱完,背书包出门。 食堂里,电视在放早间新闻。主持人说:“昨日美股继续暴跌,道指创五年新低。受此影响,亚太股市今日普遍低开。” 几个学生在议论。 “又跌?没完了?” “我舅舅说,他准备割肉了,亏了五十多万。” “我妈把定期的钱都取出来,说要补仓,被我爸骂了一顿。” 陈诺安静地吃早饭。一碗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吃完,去教室。 上午是《宏观经济学》。老教授在讲“流动性陷阱”,底下学生昏昏欲睡。陈诺坐得笔直,但思绪不在课上。他脑子里在算账。 上周和赵峰合作,谈成了四单。三家网吧的旧显示器和坏主机,一家小广告公司的五台旧电脑。总共赚了四百多的介绍费。加上收书赚的三百,一周收入七百多。 现在手头现金有一千二左右。股票账户里,两千五百多,浮亏八百。 今天如果跌到1664点,万丰的股价可能会到两块左右,海天两块五左右。他的持仓市值会缩水到两千出头,浮亏一千。 但他不加仓。现金要留着,等确认底部。 先知说,等它跌透。今天,就是“透”的时刻。 下课铃响。陈诺收拾书包,周浩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早上偷偷看了股票,又跌了。万丰两块二了。” “嗯。” “咱们亏了快一千了。” “知道。” “你不心疼?” “心疼,但没用。”陈诺说,“下午没课,继续跑网吧。名单上还有十几家没谈。” “行。” 两人在食堂吃了午饭,坐公交出发。按名单顺序,第一家是“蓝月网吧”,在城西。 网吧在二楼,装修还不错。吧台是个年轻网管,在打游戏。陈诺说明来意,网管说老板下午三点才来。 “那我们等会儿。”陈诺说。 “等可以,但不能白等。要不你们开台机子玩会儿?”网管说。 陈诺看了周浩一眼。周浩摇头:“不了,我们就在这儿坐会儿。” 两人在网吧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陈诺拿出笔记本,整理这几天的信息。周浩拿出手机,又忍不住看股票。 “我靠,又跌了。大盘跌破1700了。”周浩小声说。 陈诺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上证指数1698点,还在往下走。 “别看。”陈诺说。 “忍不住。” “那就别看手机。看书。”陈诺从书包里拿出《宏观经济学》教材,扔给他。 周浩苦着脸翻开书。 等了一个小时,老板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皮夹克,手里夹着烟。 “老板,我们是回收旧电脑的。听说您这儿有旧机器要处理?”陈诺上前。 老板打量他:“回收?你们是哪个公司的?” “峰行科技。我们可以上门看货,当场报价,现金结账。”陈诺递上赵峰的名片。 老板接过名片看了看:“峰行科技……没听过。你们收什么价?” “看具体型号和成色。17寸crt显示器,五十左右。旧主机,能开机的两百到三百,坏的一百以内。内存、硬盘单独收,价格单上有。”陈诺拿出价目表。 老板扫了一眼:“我这儿有十几台旧显示器,19寸的,crt,有点老了,但还能用。你们能给多少?” “19寸的,七十。如果成色好,可以加五块。” “我仓库里还有几台旧主机,配置老了,开不了机。你们看看?” “方便现在看吗?” 老板带他们去仓库。里面堆着杂货,角落里放着十几台旧显示器,上面落满灰。还有五台旧主机,机箱锈迹斑斑。 陈诺拍了照片,发给赵峰。赵峰很快回复:“显示器十九寸crt,看成色,六十到七十。主机得拆开看。如果配置太老,当废铁收,五十一台。” 陈诺对老板说:“显示器,我们按六十五一台收。主机,得拆开看看配置。如果太老,可能只能当废品,五十左右。” 老板想了想:“行,你们拆吧。能卖就卖,总比堆着强。” 陈诺让周浩拆主机。周浩从书包里拿出螺丝刀——这是陈诺让他带的工具。拆开一台,里面是奔腾4的cpu,256m内存,80g硬盘。型号很老。 拍照,发给赵峰。回复:“古董,当废品,五十。显示器如果都能点亮,六十五可以。一共大概一千三左右。你谈,谈成了我派人来拉。” 陈诺对老板说:“显示器十二台,六十五一台,七百八。主机五台,五十,二百五。一共一千零三十。您看行吗?” 老板算了算:“一千一吧。凑个整。” 陈诺给赵峰发短信:“老板要一千一。能行吗?” 赵峰:“一千一有点高,但能接受。让他保证显示器能点亮,主机没缺件。成交。” “行,一千一。”陈诺对老板说,“我们公司的人一会儿过来,验货付款。您得保证显示器都能点亮,主机没拆过件。” “放心,都是原装的,就是老了。”老板说。 陈诺给赵峰发地址。半小时后,工人骑着三轮车来了。验货,十二台显示器有十一台能点亮,一台不亮。老板说那台本来就有问题,可以扣钱。最后算下来,一千零五十。 工人付钱,老板写收条。工人把货搬上车,走了。 陈诺收到赵峰短信:“货已收。你那部分,315块,下次结算一起给。继续。” “又有三百多进账。”周浩小声说。 “嗯。下一家。” 两人走出网吧,下午三点多。秋风萧瑟,街上行人匆匆。陈诺拿出手机,看了眼股票。上证指数1680点,还在跌。 “去下一家。”他说。 下一家是“星河网络会所”,在两条街外。走到半路,周浩手机响了。是他妈。 “喂,妈……我在外面……跟同学一起……没,没逃课……下午没课……知道了,钱够用……好,好,挂了。” 挂了电话,周浩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陈诺问。 “我妈问我钱够不够用,说家里最近紧张,我爸厂里效益不好,可能要降工资。”周浩说,“我说够用。其实……咱们这一个月赚的钱,比我爸工资还高。” “嗯。”陈诺应了一声。 “诺子,你说,咱们这生意,能做多久?” “做到做不动为止。”陈诺说,“但不会一直这么做。等本金够了,转别的。” “转什么?” “到时候再说。” 到了星河网络会所。这家网吧很大,三层楼,上百台机器。吧台是个小姑娘,听说找老板,说老板出去了,晚上才回来。 “那我们晚上再来。”陈诺说。 走出网吧,下午四点多。陈诺说:“先回学校。晚上再来。” “晚上?那不得搞到很晚?” “嗯。包夜谈生意。” “我靠,你真拼。” “没钱的时候,不拼等什么?” 两人坐公交回学校。路上,陈诺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今晚吴老师的讨论会,你去吗?” 陈诺才想起来,今晚是吴建国说的那个小范围讨论会。他回复:“去。几点?在哪?” “七点,学校后门的‘清茶馆’。二楼包厢。吴老师让我通知你。” “好。谢谢。” “晚上见。” 陈诺收起手机。周浩凑过来:“苏晚?” “嗯。晚上有个讨论会,吴老师组的,让我去听听。” “牛逼啊,都混进老师圈子了。”周浩说,“带我去呗?” “吴老师说了,只听,不说。你去,万一说错话,不好。” “行吧。那我自己去网吧谈生意。” “你一个人行吗?” “怎么不行?谈价、拍照、联系赵峰,我都会了。放心。” “那好。晚上你去星河网吧,谈成了给我打电话。我去讨论会,结束了去找你。” “行。” 回到学校,五点。两人在食堂吃了晚饭。周浩继续去跑网吧,陈诺回宿舍换了身干净衣服,六点半出发去清茶馆。 清茶馆在学校后门小巷里,装修古朴。二楼包厢,门开着。陈诺走进去,里面已经坐了六七个人。吴建国坐在主位,看见他,招招手。 “陈诺,来,坐这儿。”吴建国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陈诺坐下。扫了一眼在座的人。有吴建国,苏晚,还有四个陌生人。三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穿着得体,气质不像学生。 “介绍一下,”吴建国说,“这是陈诺,我学生,对投资有点想法。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这位是张总,做建材贸易的。这位是李经理,银行信贷部的。这位是王律师,专做经济案件。这位是刘总,开工厂的。” 陈诺一一问好。那四人打量着他,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不以为意。毕竟他太年轻,还是个学生。 “老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有见地’的学生?”张总笑着问,语气有些调侃。 “嗯。陈诺,今天就是闲聊,听听就好。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但注意分寸。”吴建国说。 “明白。”陈诺点头。 服务员上来泡茶。吴建国起了话头:“今天请几位来,主要是聊聊当下的经济形势。各位都在一线,感受应该比我深。张总,你先说说,建材行业现在怎么样?” 张总四十多岁,微胖,叹了口气:“别提了。今年下半年开始,订单断崖式下跌。房地产不行,基建项目停工,我们库存堆成山。上游欠款,下游催货,现金流快断了。我正考虑裁员。” 李经理,银行那位,接话:“我们行现在收紧信贷,尤其对房地产和建材行业。上面有指示,控制风险。张总,你那笔贷款,下个月到期,得提前准备。” “我知道。正在筹钱。”张总苦笑。 王律师,那位女律师,三十多岁,干练:“我最近接了几个破产清算的案子,都是中小企业。老板跑路,工人工资发不出,供应商堵门。经济下行,法律纠纷就多。” 刘总,开工厂的,摇头:“我厂子做出口的,欧美订单没了,库存压了几百万。工人不敢全裁,怕闹事,但工资都快发不出了。国家说刺激内需,可内需哪那么容易起来?” 吴建国听着,点点头,看向陈诺:“陈诺,你怎么看?” 陈诺知道这是考他。他想了想,说:“我觉得,现在是危机,但也是机会。” “机会?”张总笑了,“小兄弟,你说说,机会在哪?” “行业洗牌的机会。”陈诺说,“经济好的时候,大家都赚钱,看不出谁在裸泳。经济差了,那些管理粗放、现金流差、没核心竞争力的企业,会先倒下。活下来的,等经济回暖,市场份额会更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网吧的包夜(第2/2页) “话是这么说,可怎么活下来?”刘总问。 “现金流为王。”陈诺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现金。能收缩的收缩,能砍掉的业务砍掉,哪怕亏钱,也要回笼资金。活着,等春天。” “春天什么时候来?”李经理问。 “明年下半年应该能看到曙光。但全面复苏,可能要两三年。”陈诺说。 “你这么肯定?”王律师看着他。 “不确定,但大概率。”陈诺说,“国家会出政策刺激经济,基建、房地产、消费,都会发力。货币政策会宽松,信贷会放松。那些活下来的企业,能拿到低成本的资金,可以抄底资产,扩张份额。” “抄底资产?抄什么底?”张总问。 “土地,厂房,设备,甚至整个公司。”陈诺说,“现在很多企业撑不住,会低价出售资产。如果有现金,可以接手。等经济回暖,这些资产会升值。” “你说得轻巧。现金从哪儿来?银行现在不放贷。”李经理说。 “所以现在要囤现金。哪怕牺牲短期利润,也要保证手里有钱。”陈诺说。 吴建国点点头,没说话。苏晚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这时开口:“陈诺,如果你是张总,现在会怎么做?” 陈诺看了张总一眼,说:“如果我是张总,我会做三件事。第一,清库存,哪怕亏本卖,回笼现金。第二,收缩业务,只保留核心的、能产生现金流的业务。第三,找机会。建材行业不会消失,房地产迟早会回暖。现在可以接触一些资金链紧张的同行,谈合作,甚至并购。用现在的现金,换未来的份额。” 张总沉默了几秒,摇头:“说得容易。清库存,亏本卖,股东不同意。收缩业务,员工闹事。并购同行,我没那个实力。” “那就只能等。”陈诺说,“等别人先死,等政策来救。但等的过程,会很痛苦。” “你这小子,说话够直。”刘总笑了,“不过有点道理。我厂子现在就在清库存,赔本卖,至少工人工资能发出来。活着,比什么都强。” “是这个理。”吴建国说,“陈诺虽然年轻,但思路清楚。现在的局面,就是拼谁能活下来。活下来,就是胜利。” 接下来,几人又聊了聊各自行业的情况。陈诺大多时候在听,偶尔被问到,才说几句。他不说太多,只说关键点,语气平稳。 聊到八点多,散场。吴建国让陈诺留下。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吴建国问。 “学到很多。一线的情况,比书本上真实。”陈诺说。 “嗯。张总他们,都是做实业的,感受最直接。你刚才说的,有道理,但也要注意,实际操作中,有很多掣肘。不是想收缩就能收缩,想并购就能并购。”吴建国说。 “我明白。纸上谈兵容易。”陈诺点头。 “不过,你能想到这些,已经不错了。”吴建国拍拍他肩膀,“保持思考。但记住,没足够实力前,少说多做。” “记住了。” “行了,回去吧。苏晚,你顺路吗?送送陈诺?” 苏晚点头:“顺路。一起走吧。” 两人下楼。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昏暗。 “你今晚说的,挺大胆的。”苏晚说。 “实话而已。” “但可能会得罪人。张总他们,未必喜欢听这些。” “我知道。但吴老师让我说,我就说了。” 苏晚看了他一眼:“你好像不怕得罪人。” “怕,但更怕说假话。”陈诺说。 苏晚笑了笑,没再说话。走了一段,她忽然问:“你股票怎么样了?” “还拿着。” “亏了多少?” “差不多三分之一。” “不卖?” “不卖。” “为什么?” “还没到底。” “你怎么知道没到底?” 陈诺停下脚步,看着她:“苏晚,你信周期吗?” “周期?” “经济有周期,市场有周期,人性也有周期。现在是最悲观的时候,但悲观到极致,就会转向。只是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陈诺说。 “你觉得现在是最悲观的时候了?” “快到了。” “什么时候是?” “等所有人都不再讨论股市,等营业部关门,等身边的人再也不提股票,等……”陈诺顿了顿,“等你自己都觉得,可能真的没希望了的时候。” 苏晚沉默地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轮廓柔和。 “你经历过绝望吗?”她问。 陈诺想起上辈子,病床上等死的感觉。他点点头:“经历过。” “所以你能等?” “能。因为我知道,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苏晚没说话。两人继续走。到了校门口,她停下。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 “应该我谢谢你。送我回来。” 苏晚笑了笑,挥手:“再见。股票……祝你好运。” “谢谢。” 苏晚转身走进校门。陈诺看着她背影消失,才拿出手机,看时间。八点四十。 他给周浩打电话。 “耗子,谈得怎么样?” “我靠,你终于打来了!我在星河网吧,跟老板谈了半天,他有点兴趣,但说要等你来,一起谈。” “为什么等我?” “他说要见见‘管事’的。我说你是我合伙人,马上到。你快来吧。” “行。等我二十分钟。” 陈诺挂断电话,快步朝星河网吧走去。 到网吧,周浩在门口等他,脸色兴奋。 “老板在二楼办公室。我跟他聊了,他仓库里有二十多台旧主机,还有一堆配件。他说如果能给个好价钱,全处理了。” “走。” 两人上楼。办公室不大,老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秃顶,穿着polo衫,正在泡茶。 “老板,这是我合伙人陈诺。”周浩介绍。 老板看了陈诺一眼,有点意外:“这么年轻?坐吧。喝茶。” “谢谢老板。”陈诺坐下。 “小周说,你们收旧电脑,价格比废品站高?” “是。我们跟回收公司合作,他们专业做这个,价格公道。”陈诺说。 “我这批机器,用了四年多了,配置老了,玩新游戏卡。我打算换一批,这批处理掉。”老板说,“但我不想麻烦,你们能全包吗?主机、显示器、键盘鼠标,全打包收走。” “有多少台?” “二十五台主机,二十台显示器。还有些坏的键盘鼠标,一起送了。” 陈诺算了算。二十五台主机,如果能开机,一台至少两百。二十台显示器,17寸的,五十左右。总价大概六千多。介绍费三成,就是近两千。 “我们能看看货吗?”陈诺问。 “行。在楼下仓库。” 老板带他们下楼,到网吧后面的仓库。里面堆着几十台旧主机和显示器,上面盖着防尘布。揭开布,灰很大。 陈诺让周浩拆一台主机看看。周浩拆开,里面配置是奔腾4处理器,512m内存,80g硬盘。型号老,但能开机。 陈诺拍照,发给赵峰。附加信息:“二十五台同样配置的主机,都能开机。二十台17寸crt显示器。老板想打包出。能给什么价?” 等了十分钟,赵峰回复:“主机单台一百五,显示器五十。总价四千七百五。你谈,能压价最好。谈成了,给你一千四介绍费。” 陈诺对老板说:“老板,这配置比较老,现在市面上不值钱了。主机我们最多能给一百二一台,显示器四十一台。键盘鼠标当赠品。总价……二十五台主机三千,二十台显示器八百,一共三千八。” 老板皱眉:“三千八?太低了。我当初买,一台主机两千多,显示器八百。这才用了四年。” “老板,电子产品更新快,四年已经很老了。现在新主机也就两三千,性能好得多。您这批机器,当二手卖,也不好卖。我们回收,是当配件收,价格上不去。”陈诺说。 “再加点。四千。凑个整。” 陈诺给赵峰发短信:“老板要四千。能行吗?” 赵峰:“四千可以。但得保证都能开机,没缺件。成交的话,你拿一千二。” 陈诺抬头:“行,四千。但我们得一台台测试,能开机才行。” “测试可以,但现在太晚了。明天白天吧。”老板说。 “明天什么时候?” “上午十点。你们带人来,测试,付款,拉货。” “好。那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带回收公司的人过来。” “行。” 谈妥,两人走出网吧。晚上十点多了。 “我靠,四千的单子!”周浩兴奋地说,“咱们能拿一千二!” “嗯。但明天得验货,不能出岔子。” “放心,我盯着。” 两人坐公交回学校。路上,陈诺拿出手机,看了眼股票。晚上九点,美股开盘,又跌了。明天a股大概率低开。 明天,十月二十九日。1664点已经过去,但市场还会反复。真正的反弹,要到十一月了。 回到宿舍,十一点。刘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爸,你再给我五千,我一定能回本!现在跌这么多了,肯定要反弹了!……我知道亏了,但你不补仓,就真亏了!……行行行,不说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在床上。看见陈诺和周浩进来,冷哼一声:“你们又去收破烂了?” 周浩想怼回去,陈诺拉住他。 “嗯。赚点辛苦钱。”陈诺平静地说。 “辛苦钱?”刘强嗤笑,“一天赚几十块,有什么用?我股票一天波动就几百。你们啊,格局太小。” “是,我们格局小。”陈诺不接茬,洗漱去了。 刘强嘟囔几句,爬上床。 陈诺洗漱完,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有一条未读短信,是苏晚的。 “今天讨论会上,张总后来私下问我,你是哪个专业的学生。我说是经济系的。他说,你思路清晰,不像学生。我说你比较早熟。他说,如果有机会,可以介绍你去他公司实习。你要感兴趣吗?” 陈诺想了想,回复:“谢谢苏晚学姐。但我现在事多,可能没时间实习。替我谢谢张总好意。” 很快,回复:“好。不过,多个机会不是坏事。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会考虑的。谢谢。” “不客气。晚安。” “晚安。” 陈诺放下手机。实习?他现在没时间。收书,收旧电脑,谈生意,还要上课,还要盯股市。每天时间排得满满。 但张总这个人,可以保持联系。做建材的,以后房地产回暖,他那边可能有资源。 先知说,财富是“知行底蕴”的变现。人脉,也是底蕴的一部分。 他闭上眼睛。明天,验货,收钱。后天,继续。 股市的底,已经出来了。接下来,是漫长的磨底和反弹。他的持仓,会慢慢回血。 但离赚钱,还早。 他需要更多本金,更多机会,更多耐心。 网吧的包夜,只是个开始。 铲子有了,矿场找到了。 接下来,就是挖。 一铲子,一铲子,挖出第一桶金。 第7章 空手套白狼 第7章空手套白狼 周三上午十点,陈诺和周浩准时到星河网吧。赵峰也来了,带着两个工人和一辆小货车。老板已经在仓库等着。 “赵总是吧?我是这儿的老板,姓孙。”老板和赵峰握手。 “孙老板,幸会。我们抓紧验货,不耽误您时间。”赵峰说。 二十五台主机,二十台显示器。工人开始一台台通电测试。主机都能点亮,但配置确实老,跑测试软件很慢。显示器有五台有亮点或色偏,其他正常。 “孙老板,有问题的显示器,价格得降点。”赵峰说。 “行,你们看着办。”孙老板很干脆。 全部验完,二十三台主机完好,两台主板有问题但能修。十五台显示器完好,五台有小毛病。赵峰和孙老板最后谈定,总价三千六百五十块。现金付款。 孙老板点钱,写收条。工人开始搬货上车。 “合作愉快。”赵峰和孙老板握手。 “愉快。下次有货还找你们。”孙老板说。 离开网吧,赵峰把陈诺叫到一边,数出十二张一百的钞票:“一千二,你们的介绍费。这次货不错,价格也合适。” “谢谢峰哥。”陈诺接过钱。 “小陈,你这几天谈了几单,效率不错。”赵峰看着他,“有没有兴趣长期干?我可以给你固定工资,加提成。” “怎么个长期法?” “你全职跟我干,负责找货源。底薪一千五,提成照旧,三成。你找到的货,我收,你拿提成。比你现在到处跑强。”赵峰说。 陈诺想了想,摇头:“峰哥,我还在上学,没法全职。而且,我想自己做。” 赵峰挑眉:“自己做?你有本金吗?有仓库吗?有销售渠道吗?” “没有。但我可以慢慢建。”陈诺说。 赵峰笑了,拍拍他肩膀:“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做事要一步一步来。你现在靠我出货,赚点介绍费,稳当。自己干,风险大,还可能把我当竞争对手。” “不会。我要做,就做您不做的,或者跟您合作。”陈诺说。 “什么意思?” “您收旧货,翻新,卖给二手市场。我想做的是,找到稳定的下家,用订单驱动收货。比如,我先找到需要便宜电脑的网吧、培训机构,拿到他们的订单和定金,再用这个去收旧电脑,翻新后卖给他们。这样风险小,周转快。”陈诺说。 赵峰眼睛眯起来:“你这是想当中间商啊。用下家的钱,收上家的货,自己赚差价。” “对。但我需要您的技术和翻新能力。我接到订单,您来翻新,赚加工费。我赚信息费和渠道费。”陈诺说。 “那我为什么不自己做?非要跟你分钱?” “因为您的主要精力在回收和翻新,没时间去开发下游客户。我去开发,订单给您,您稳定赚钱。而且,我可以接您不接的订单,比如小批量、特殊配置的,您嫌麻烦,我可以做。”陈诺说。 赵峰盯着陈诺看了几秒,点点头:“你小子,脑子确实活。行,可以试试。但有个条件,你不能用我的名义去接单,出了问题,我不负责。而且,你接的订单,必须经过我审核,配置、价格、交货期,我说了算。” “没问题。” “那好。你先试着接一单,我看看你行不行。”赵峰说。 “好。我尽快。” 赵峰带着工人走了。陈诺把一千二递给周浩:“收好。这是咱们这周最大的进账。” “我靠,一千二!”周浩兴奋地数钱,“加上之前的,咱们现在有快两千现金了!股票账户里还有两千多,加起来四千多了!” “嗯。但这不够。”陈诺说。 “还不够?你要干啥?” “接订单,做更大的生意。” 两人坐公交回学校。路上,陈诺在手机里建了个文档,开始整理思路。 下游客户:城中村网吧、小型培训机构、刚创业的小公司、学生团体。这些客户对价格敏感,需要便宜但能用的电脑。 上游货源:网吧、学校机房、倒闭的公司、个人升级淘汰的旧电脑。 中间环节:翻新、测试、质保。这需要赵峰的技术支持。 关键:如何让下游客户相信他,支付定金?如何让上游货源愿意把货给他,而不是直接卖给回收站? 信任。他需要建立信任。 “耗子,”陈诺说,“下午你继续跑网吧,收旧货。我去找下家。” “下家?怎么找?” “培训机构,创业园,城中村。一家家问。” “我跟你一起吧?收书那边今天不去了?” “收书让刘强帮忙。给他一天五十,他肯定干。”陈诺说。 “刘强?他能干?” “试试。他现在缺钱,应该愿意。” 回到学校,陈诺在宿舍找到刘强。刘强正在电脑前看股票行情,脸色铁青。 “刘强,有个活儿,一天五十,干不干?”陈诺问。 刘强转头:“什么活儿?” “收旧教材。就在咱们楼里收,我告诉你怎么收,你负责谈价、搬书。收来的书送到后街仓库,老王会结账。一天我给你五十,不管收多少书,你都拿五十。”陈诺说。 刘强想了想:“五十?太少了吧。我炒股一天波动都不止五十。” “那你继续炒股。”陈诺转身要走。 “等等!”刘强叫住他,“五十就五十。但得日结。” “行。现在开始。收书的价目表在这儿,教材三块,公共课两块,小说杂志五毛。能压低价格是你的本事,压低的差价你自己留着。”陈诺把价目表给他。 刘强眼睛一亮:“差价我留着?” “对。但成交价不能高于表上的价,否则亏的钱你补。”陈诺说。 “行!我干!”刘强来了精神。 陈诺交代了注意事项,把三轮车钥匙给他。刘强拿着麻袋和价目表,兴冲冲地出去了。 “他能行吗?”周浩怀疑。 “试试。不行再换人。”陈诺说,“咱们走,找下家去。” 下午,陈诺和周浩去了创业园。那是政府扶持的创业基地,一栋旧厂房改造的,里面有很多刚成立的小公司。两人从一楼开始,挨个敲门。 “你好,我们是做电脑设备供应的。请问你们公司有电脑采购需求吗?我们可以提供性价比很高的办公电脑。” 第一家,做网站设计的,前台小姑娘说老板不在,留了张宣传单。 第二家,做电商的,老板是个年轻人,说暂时不需要。 第三家,做教育培训的,负责人是个中年女人,听了陈诺的介绍,有点兴趣。 “你们电脑什么配置?什么价格?” “看您需求。基础办公配置,能流畅运行office、上网,带显示器,一千五左右。如果需要做图、视频剪辑,配置高些,价格也高些。”陈诺说。 “一千五?包含显示器?” “包含。17寸液晶显示器。” “这么便宜?新的?” “翻新机。但保证质量,三个月保修。”陈诺说。 “翻新机啊……”女人犹豫了。 “性价比高。同样的配置,新机至少要两千五以上。我们做的都是企业淘汰的旧机器,经过专业翻新,性能稳定,适合初创公司控制成本。”陈诺说。 “你们有样机吗?我想看看。” “样机暂时没有。但我们有合作工厂,可以带您去看货。或者,您告诉我具体需求,我给您配置单和报价。”陈诺说。 女人想了想:“我们需要十台办公电脑,基础配置就行。但要有正规发票,能入账。” “发票可以开。价格一千五一台,含税。定金30%,货到付清。”陈诺说。 “一千五含税……可以。但我得看样机。这样,你们有样机了联系我。我姓王,这是我名片。” 陈诺接过名片:王丽,新起点教育,总经理。 “好。王总,我尽快安排样机给您看。” 走出这家公司,周浩小声说:“十台,一万五!咱们能赚多少?” “一台赚三百,十台三千。但这是毛利,要扣掉成本、税点、运费。”陈诺说,“而且,我们得有货。” “找赵峰?” “嗯。但他得先有翻新好的机器。咱们得先收货。” “那得多少本金?十台机器,收货就得一万多吧?” “所以要用定金模式。让王总先付30%定金,四千五。用这四千五去收货,翻新,交货,收尾款。”陈诺说。 “空手套白狼啊!”周浩反应过来。 “对。但前提是,她能相信我们,付定金。” 两人继续扫楼。一下午,谈了八家公司,有三家表示有兴趣,但都要看样机。其中一家做服装电商的,要五台高配电脑做美工,预算高些,愿意出定金。 回到学校,晚上六点。陈诺给赵峰打电话。 “峰哥,我找到两个潜在客户。一个要十台基础办公配置,一个要五台高配做图。都需要看样机。您那儿有翻新好的机器吗?” “有是有,但不多。基础办公的,有几台翻新好的,戴尔品牌机,双核处理器,2g内存,250g硬盘。带17寸液晶显示器,成本大概八百一台。高配的,暂时没有,得现收现翻。”赵峰说。 “基础办公的,您卖给我什么价?” “你要多少台?” “十台。” “十台的话,一台九百给你。我赚一百加工费。显示器单算,二百一台。一共一万一千块。”赵峰说。 “客户报价一千五含税,含显示器。税点大概6%,九十。一台利润五百一。十台五千一。”陈诺心里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空手套白狼(第2/2页) “但客户要发票,您能开吗?” “能。加税点。你要正规发票,得加8个点。”赵峰说。 “那就是九百七十二一台,加显示器二百,一千一百七十二。我的成本价。卖一千五,含税,利润三百二十八。十台三千二百八。”陈诺说。 “差不多。但你要让客户付定金。我这儿不赊账,你得先付我货款,我才能发货。”赵峰说。 “定金我尽量谈。您能先给我一台样机吗?我带去给客户看,满意了再付定金。” “样机可以借你一台。但得交押金,一千块。样机完好退回,押金退你。”赵峰说。 “行。明天我去拿样机。” 挂了电话,陈诺对周浩说:“明天上午,你去拿样机,我去见王总。下午再去见另一家。” “样机押金一千,咱们有吗?” “有。从今天收的一千二里出。” “那要是样机搞坏了,或者客户不满意,定金没谈成,一千块就压在那儿了。” “做生意有风险。试试。”陈诺说。 晚上,刘强回来了,拖着一麻袋书,满头大汗。 “我靠,累死我了。收了五十多本书,花了不到一百五。老王给了二百三,赚了八十多。加上你的五十,我今天赚了一百三!”刘强很兴奋。 “不错。明天继续。”陈诺说。 “明天还干?” “干到你不想干为止。” “干!我干!”刘强说,“不过陈诺,你们那股票……怎么样了?我听说今天又跌了。” “还拿着。” “还不卖?我今儿割肉了,亏了五千多。我爸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刘强哭丧着脸。 “割了也好,省心。”陈诺说。 “你那个万丰地产,今天跌到两块一了。你真不卖?” “不卖。” “我服了你了。行,你牛逼。”刘强摇摇头,去洗漱了。 周浩小声说:“诺子,万丰两块一了,咱们亏了快一千五了。真不卖?” “不卖。快到底了。”陈诺说。 “你怎么知道?” “感觉。” 第二天上午,周浩去赵峰那儿拿样机。陈诺去创业园见王总。 样机是一台戴尔品牌机,成色不错,擦得很干净。配置单打印好了,陈诺拿着样机和配置单,到新起点教育。 王总看了样机,开机试了试,运行流畅。 “机器不错。但你们能保证十台都这个成色吗?” “保证。我们挑成色好的机器翻新,外观、性能都有标准。如果有问题,三个月内包换。”陈诺说。 “发票呢?” “正规增值税发票,可以开办公用品或电子设备。” 王总想了想:“行。十台,一千五含税。定金30%,四千五。什么时候能交货?” “付定金后,一周内交货。” “可以。签合同吗?” “签。我带了简单的购销合同。”陈诺从书包里拿出事先打印好的合同范本。这是他昨晚从网上下载模板修改的。 王总看了合同,基本条款没问题,价格、配置、交货期、保修都写清楚了。她签了字,盖了公司章。 陈诺也签字,按手印。 “定金怎么付?”王总问。 “现金或转账都行。” “我让财务给你转账。公司账户转你个人账户?” “可以。这是我的银行卡号。”陈诺写下卡号。 王总叫财务进来,交代转账。几分钟后,陈诺收到银行短信,四千五百元到账。 “合作愉快。一周后我来送货。”陈诺说。 “好。希望你们靠谱。”王总说。 走出公司,陈诺深吸一口气。第一笔订单,成了。 他给赵峰打电话。 “峰哥,十台基础办公配置的订单,成了。客户付了四千五定金。您什么时候能备货?” “这么快?”赵峰有点惊讶,“我这儿有五台现成的,另外五台得收机器翻新。三天内能备齐。但货款你得先付。” “定金四千五,我全转给您。您先备货。剩下的尾款,交货时客户付清,我立刻转给您。”陈诺说。 “行。你把定金转过来,我开始备货。你把配置单发我,我要确保机器符合要求。” “好。我马上转。” 陈诺去银行,把四千五转到赵峰账户。然后发短信把配置单发过去。赵峰确认收到,说三天后交货。 下午,陈诺和周浩去见另一家客户,做服装电商的。看了样机,客户觉得配置够用,但要五台高配。预算每台两千五,含税。 陈诺算了下,高配机成本大概一千八一台,五台九千。定金30%,七千五。利润三千五。 但高配机赵峰没现成的,得现收。而且客户要求用专业显卡,翻新难度大。 “高配机我们需要专门收,翻新时间会长些。大概两周交货。”陈诺说。 “两周可以。但配置必须达标,我们要做淘宝详情页和广告图,电脑不能卡。” “保证。合同里会写明配置,不达标包退。”陈诺说。 “行。签合同。” 签了合同,客户付了七千五定金。陈诺又转给赵峰,让他收高配机。 两天时间,陈诺谈成了两笔订单,总金额两万七千五,定金一万二。全部转给了赵峰备货。 “峰哥,货什么时候能齐?”陈诺打电话问。 “基础办公的十台,明天能齐。高配的五台,还得几天,缺两张显卡。我在找。”赵峰说。 “好。基础办公的明天能交货吗?” “明天下午。你带客户来我仓库提货,验货付款。” “行。” 周四下午,陈诺带王总到赵峰的仓库。十台机器已经翻新好,整齐摆着。王总一台台验货,开机测试,都没问题。 “可以。尾款怎么付?” “现金或转账。付清后我们帮您装车送货。” 王总让财务转账。一万零五百,转到陈诺卡上。陈诺确认到账,立刻转给赵峰九千,自己留一千五利润。 工人把机器搬上王总带来的面包车。交易完成。 “小陈,合作愉快。以后有需要还找你。”王总说。 “谢谢王总。有问题随时联系。”陈诺说。 送走王总,赵峰看着陈诺:“你小子,行啊。两天谈成两单,定金全收了。” “运气好。高配那五台,什么时候能好?” “显卡找到了,后天能翻新完。你让客户后天来提货。” “好。” 晚上,陈诺和周浩在宿舍算账。 “基础办公十台,利润一千五。高配五台,预计利润三千五。加起来五千。加上之前的介绍费,咱们这周赚了六千多。”周浩兴奋地说。 “但钱都在赵峰那儿,还没结算。高配的尾款还没收。”陈诺说。 “那也是赚了。五千块啊!一个月生活费才五百,这顶一年了!” “别高兴太早。生意刚起步,不稳定。而且,我们这种模式,依赖赵峰的技术和货源。如果他断供,我们就没戏。”陈诺说。 “那怎么办?” “慢慢建立自己的供应链。收机器,学翻新,找稳定下家。但需要时间,需要钱。” “咱们现在有钱了。五千块,能收不少旧机器了吧?” “不够。一台旧机器成本八百,翻新后卖一千五,赚七百。但周转慢,占用资金。我们这种订单模式,周转快,占用资金少,但利润薄些。”陈诺说。 “那也赚了。继续接订单呗。” “嗯。明天开始,扩大寻找下家范围。培训机构,小公司,城中村网吧。有稳定订单,就能稳定赚钱。” “行。我跟你干。” 周五,高配机交货。客户验货满意,付清尾款。陈诺转给赵峰成本,自己留下三千五利润。 两笔订单全部完成,总利润五千。加上之前的一千二介绍费,这周总收入六千二。 陈诺把四千块存进银行,留两千二现金周转。股票账户里的钱,他没动,虽然还亏着一千多。 周六,陈诺和周浩继续扫楼找订单。又谈成了一家小广告公司,要八台做图电脑,定金收了六千。转给赵峰备货。 周日,两人去收书。刘强这周收了三百多本书,赚了四百多,很积极,说下周继续。 晚上,陈诺在宿舍整理账目。现金两千二,银行存款四千,股票市值两千三(涨回来一点),总资产八千五。欠赵峰一笔订单的货款,但客户定金已覆盖。 重生一个半月,从两百块起步,到现在八千五资产。速度不算快,但稳扎稳打。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明天晚上吴老师的课,你来吗?” “来。” “下课后,方便聊几句吗?关于你之前说的,那个用订单驱动收货的模式,我有些法律问题想提醒你。” “好。谢谢学姐。” “不客气。明天见。” 陈诺放下手机。苏晚是学法律的,她的提醒很重要。他现在做的生意,涉及合同、定金、发票、保修,法律风险不少。 先知说,世间困事,99%都可以通过金钱的方式得以解决。但有些困事,金钱解决不了,比如法律风险,比如信任危机。 他需要学习,需要谨慎,需要建立更稳固的商业模式。 空手套白狼,是开始,不是终点。 套来的狼,得养得住,驯得服,才能变成自己的。 第8章 数字跳动的韵律 第8章数字跳动的韵律 周一早上,陈诺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短信,最上面一条是银行的入账通知:尾号7792账户收到转账12,500.00元,可用余额16,720.00元。 这是昨天那家小广告公司八台做图电脑的尾款。扣除要转给赵峰的九千六成本,这一单利润两千九。加上前两单的五千,过去一周半,他靠“订单驱动”模式赚了七千九。再加上之前收书、介绍费的收入,总资产突破一万五了。 数字在跳动。从重生时的八十三块五毛,到现在的一万五。四十五天,一百八十倍。 但这个数字还不够。距离他记忆中的那些风口,还差得远。 他起床,洗漱。周浩还在睡,刘强已经出去了——自从开始收书赚钱,刘强每天六点就起床,干劲十足。另一个室友戴着耳机在背英语单词。 陈诺打开电脑,登录股票账户。上周五收盘,上证指数收在1876点,比1664的低点反弹了12.7%。万丰地产股价从最低的2.08元涨到2.4元,涨幅15.4%。海天味业从2.95涨到3.3元,涨幅11.9%。 他的持仓市值从最低时的两千出头,回升到两千八百多,浮亏从一千多缩小到四百多。回血了。 但他没卖。他知道这才刚开始。反弹会继续,会震荡,会反复,但趋势已经逆转。真正的行情,要等到明年。 关掉股票软件,他登录qq。有几个未读消息。一个是赵峰的:“小陈,昨天那批显卡到了,今天开始装机组装。你那边还有新订单吗?” 回复:“在谈。有个网吧要二十台机器,预算低,每台一千二。能接吗?” 赵峰很快回复:“一千二?含显示器?” “嗯。17寸液晶。” “利润太薄。我成本就得九百,翻新费一百,显示器一百五。一台赚五十,二十台才一千。还得开发票,税点八个点,不赚钱。” “网吧要得急,可以付全款。咱们周转快。”陈诺打字。 “全款?那可以试试。你谈,谈成了我去找便宜的配件。但配置只能给到最低,奔腾双核,2g内存,160g硬盘。” “行。我下午去谈。” 另一个消息是苏晚的:“今晚下课后,图书馆三楼自习区见?” 陈诺回复:“好。七点半?” “可以。” 第三个消息是刘强发的,在宿舍群里:“兄弟们,今天收书大丰收!有个大四宿舍要清空,三十多本教材,我一百块全收了!转手能卖两百!” 陈诺回:“干得好。下午五点前送到老王那儿,我跟他结账。” 刘强:“得嘞!” 第四个消息是个陌生号码:“陈诺同学你好,我是张总,上次在清茶馆见过。听苏晚说你在做电脑设备供应,我公司需要采购十五台办公电脑,方便面谈吗?” 陈诺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是那个做建材的张总。他回复:“张总好,方便。您什么时候有空?” “今天下午三点,我公司。地址是……” “好。我准时到。” 陈诺记下地址。然后打开excel,开始记账。这是重生后养成的习惯,每一笔收入、支出、资产、负债,都记清楚。账目清晰,才能知道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效率如何。 数字在跳动。资产栏:银行存款16720,现金2200,股票市值2835,应收账款(赵峰未结算的介绍费)520,总资产21675。负债栏:应付账款(赵峰货款)0,已结清。净资产21675。 支出栏:生活费本月已花312,收书成本785,交通通讯费86。收入栏:订单利润7900,介绍费1200,收书利润680。 净利润:7900+1200+680-312-785-86=8597。 一个半月,净利润八千六。平均每天一百九十块。 但这个速度不够。股市反弹能带来更高的回报率,但需要时间。订单生意有天花板,靠他一个人谈,一天最多跑五家客户,成交率不到20%。需要扩大规模,需要团队,需要系统。 先知说,财富是“知行底蕴”的变现。他的“知”超前,“行”在努力,“底蕴”在积累。但还缺杠杆,缺放大器。 杠杆是什么?资金杠杆,人力杠杆,时间杠杆,流量杠杆。 他现在只有最原始的人力杠杆——让周浩、刘强帮忙,但效率有限。资金杠杆,他用了一点——客户定金,但规模小。时间杠杆,他几乎没有,所有事都亲力亲为。流量杠杆,更谈不上,没有品牌,没有渠道。 需要改变。 陈诺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系统化、标准化、可复制、规模化。 然后他开始列计划: 1.建立客户数据库。记录所有接触过的潜在客户,需求,预算,跟进状态。 2.制作标准报价单和配置单。根据不同客户类型(办公、做图、游戏、培训),准备三到五档标准配置和价格。 3.设计标准合同模板。请苏晚帮忙审核,规避法律风险。 4.建立供应链清单。除了赵峰,再发展两到三家翻新供应商,比价,压成本。 5.招聘兼职销售。在校内发招聘,培训学生跑客户,给高提成(20-30%)。 6.建立简单网站或网店。展示产品,在线咨询,收集线索。 这些事,需要时间,需要钱。但值得做。 他合上笔记本,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二十。第一节课九点开始,是《货币银行学》。 他收拾书包,叫醒周浩。 “耗子,起床。上课。” “唔……再睡五分钟……” “今天第一节货币银行学,点名。挂科了别怪我。” 周浩挣扎着爬起来。 上午的课,陈诺听得很认真。《货币银行学》讲货币政策、利率、信贷创造,这些都是理解金融市场的基础。他重生前只是个普通上班族,对金融一知半解,现在有机会系统学习,不能浪费。 老师讲到一个概念:货币乘数。一笔基础货币,通过银行系统的信贷创造,可以派生出数倍的广义货币。 陈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的订单生意,是不是也是一种“货币乘数”?客户的一笔定金,他用来收货,翻新,卖出,收回更多钱。然后这笔钱又可以作为下一笔生意的“基础货币”,继续循环。 理论上,如果周转足够快,一笔钱可以在一年内周转十次、二十次,产生十倍、二十倍的效应。这就是“资本周转率”的魔力。 关键在周转速度。 他现在一单生意,从接单到交货,平均要一周。太慢了。如果能压缩到三天,甚至两天,同样的资金,能做的生意量就能翻倍。 怎么压缩?库存。提前收一批机器翻新好,有订单直接发货。但库存占用资金,有风险。 需要平衡。需要数据支持,需要预测需求。 下课铃响。陈诺还在想这个问题,周浩拍他肩膀。 “想啥呢?走了,吃饭。” “耗子,”陈诺说,“你说,如果咱们提前收二十台机器翻新好,放在仓库里,有订单直接发,能快多少?” “快是快,但万一卖不掉呢?砸手里了。” “所以得有足够多的订单来源,降低库存风险。” “咱们现在订单不稳定啊,时有时无的。” “所以要想办法让订单稳定。”陈诺说,“下午我去见张总,谈十五台电脑的订单。如果能成,就是稳定客户。你下午继续跑网吧,重点谈那些开了三年以上、机器老旧的。他们有升级需求,只是没钱。我们提供分期付款,或者以旧换新。” “分期?以旧换新?咱们哪来那么多钱垫?” “让赵峰垫。他规模大,资金多。咱们牵线,他垫资,赚了分钱。”陈诺说。 “赵峰能同意?” “试试。他有库存压力,也需要出货渠道。我们帮他出货,他垫点资,应该能谈。” 两人在食堂吃饭。周浩一边吃一边说:“诺子,我觉得你现在想得越来越大了。刚开始就咱俩倒卖虚拟装备,后来收书,现在都开始搞分期付款、以旧换新了。我有点跟不上。” “跟不上就学。”陈诺说,“晚上苏晚约我聊法律问题,你也来听听。做生意,不懂法不行。” “苏晚学姐啊……行,我去。” 下午两点半,陈诺坐公交去张总公司。地址在建材市场旁边的一栋五层办公楼。三楼,张总的公司占了大半层,门口挂着“兴隆建材贸易”的牌子。 前台带他进办公室。张总正在打电话,看见他,示意坐。 电话打了五分钟,挂了。张总走过来坐下,递了根烟。陈诺摆手说不抽。 “小陈,苏晚说你做事靠谱,我信她。”张总自己点烟,“我公司要搬新办公室,需要十五台办公电脑,基础配置就行。你报个价。” 陈诺从书包里拿出标准报价单,翻到“基础办公配置”那页,递过去。 “戴尔品牌翻新机,双核处理器,2g内存,250g硬盘,17寸液晶显示器。含税价一千五一台。三个月保修,免费送货安装。” 张总看了一眼:“价格还行。但我有个要求,要开发票,项目写‘办公设备’。另外,我要十台台式机,五台笔记本。笔记本有吗?” “笔记本有,但价格高些。同样配置的翻新笔记本,两千二左右。” “可以。总共……十台台式一万五,五台笔记本一万二,一共两万七?” “对。定金30%,八千一。交货付清。” “不用定金。”张总摆摆手,“我信你。货到验收合格,一次性付全款。但发票必须当天开给我。” 陈诺心里快速计算。两万七的订单,成本大概两万一,利润六千。不用垫定金,资金压力小。但张总这么爽快,可能有别的要求。 “张总,您还有什么其他条件吗?” “条件嘛,”张总弹了弹烟灰,“我有个朋友,开了个网吧,想升级机器,但手头紧。你能做分期付款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数字跳动的韵律(第2/2页) 陈诺心里一动。来了。 “能做。但要看具体规模和还款能力。您朋友网吧多大?” “六十台机器。用了四年了,该换了。但他去年投了个项目亏了,现在资金紧张。你要是能做分期,他每月还一点,应该还得起。” “分期的话,首付多少?分多久?利息怎么算?” “首付30%,分十二个月,月息1%。能行吗?” 陈诺心里算账。六十台机器,按每台一千二算,总价七万二。首付30%,两万一千六。分十二期,每期本金四千,利息七十二,月供四千五百七十二。赵峰那边成本九百一台,总成本五万四。如果张总朋友能按时还款,利润有一万八,利息收入五千多。风险是对方可能违约。 “张总,这个生意可以做。但我需要您担保。”陈诺说。 “我担保?”张总笑了,“小陈,你挺精啊。让我担保,万一他还不上,我得兜底。” “您是介绍人,对他知根知底。有您担保,我才能放心做。而且,您朋友网吧的旧机器,可以抵给我,我处理掉,也能回点血。”陈诺说。 张总想了想:“行。我担保。但你得给我朋友个好价钱,分期利息低点,月息0.8%。” “可以。但旧机器得归我处理。” “成交。你拟合同,我带我朋友跟你签。网吧的订单和我的订单一起做,总共七十五台机器,总价……九万九?” “对。您的十五台,两万七,一次性付款。您朋友的六十台,七万二,分期。合同分开签。” “行。你什么时候能备货?” “您的十五台,三天内交货。您朋友的六十台,得分批,一个月内交完。他得先付首付,我们才开始备货。” “可以。我让他明天来我这儿,你们面谈。” “好。谢谢张总。” 离开张总公司,陈诺给赵峰打电话。 “峰哥,大单。七十五台机器,十五台一次性付款,六十台分期。能做吗?” 赵峰那边很吵:“多少?七十五台?你确定?” “确定。十五台三天内要货,六十台分期,一个月内交完。分期那部分,客户首付30%,咱们垫70%,分十二个月收回,月息0.8%。您能垫资吗?” 赵峰沉默了几秒:“垫资可以,但利息太低了。月息至少1.2%。” “客户只接受0.8%。但订单量大,稳定。而且旧机器归咱们处理,也能卖钱。” “旧机器什么配置?” “四年左右的,应该是奔腾双核,1g内存,80g硬盘。处理掉,一台能卖三四百。” “那还行。但垫资风险大,万一客户跑路,咱们就亏了。” “有担保人。介绍这单生意的张总,做建材的,有点实力,他愿意担保。” “担保合同得签清楚,他得承担连带责任。” “明白。我让学法律的朋友帮忙审合同。” “行。那这单可以做。你让客户明天来我仓库,看样机,谈细节。价格按咱们之前定的,但分期那部分,得加个手续费,每台加五十。” “可以。我明天带他们过去。” 挂了电话,陈诺看时间,下午四点。他坐公交回学校。路上,手机震了,是股票软件推送:上证指数收涨1.2%,报1898点。万丰地产涨3.2%,报2.48元。海天味业涨2.1%,报3.37元。 他的持仓市值突破三千了。浮亏只剩两百多。 数字在跳动。向上跳动。 他截图,发给周浩:“回血了。” 几秒后,周浩回复:“我靠!快回本了!卖不卖?” “不卖。这才刚开始。” “牛逼!等你回来!” 回到学校,五点。陈诺先去老王仓库,刘强已经把今天收的书送过去了。老王给了四百三,陈诺点出五十给刘强。 “今天又赚五十,爽!”刘强数着钱,“陈诺,我听说你还做电脑生意?带我一个呗?” “你收书收得好好的,干嘛换?” “收书累啊,一本才赚两三块。你电脑生意,一台赚几百吧?” “风险也大。你要真想干,明天跟我去见个客户,学着谈。谈成了,给你提成10%。” “10%?太少了吧?20%!” “15%。不干拉倒。” “干!我干!”刘强赶紧说。 “明天下午两点,校门口等我。穿正式点,别像收破烂的。” “明白!” 晚上七点半,图书馆三楼自习区。苏晚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几本法律书。 陈诺走过去,坐下。 “学姐。” “来了。”苏晚合上书,“你那个订单模式,我研究了。有几个法律风险点,得提醒你。” “你说。” “第一,合同主体。你用个人名义签合同,但实际供货是赵峰的公司。如果货出问题,客户告你个人,你得以个人财产承担无限责任。建议你注册个个体工商户,或者找赵峰的公司签代理协议,用他的名义签合同,你只拿佣金。” 陈诺点头:“有道理。注册个体工商户复杂吗?” “不复杂,去工商所办就行。但要有经营场所,你宿舍不行。可以租个民房,或者用赵峰的仓库地址挂靠。” “挂靠违法吗?” “有风险,但普遍这么做。最好正规注册。” “好。我考虑注册个体户。” “第二,发票问题。你让赵峰开发票,但他开给你,你再开给客户,涉及虚开发票风险。应该让他直接开给客户,你只做中介,拿佣金发票。” “可客户要发票才能入账,赵峰开票,得加税点,成本就高了。” “那你就得自己注册公司,申请一般纳税人,能抵扣进项税。但你现在规模小,没必要。所以最好做佣金模式,让赵峰和客户直接交易,你收中介费,开服务费发票。这样合法,税负也低。” 陈诺想了想:“佣金模式,客户和赵峰会绕过我直接交易吗?” “签排他协议。你介绍的客户,在约定时间内,他们不能直接交易。否则赔偿。” “懂了。还有呢?” “第三,分期付款的风险。你让赵峰垫资,客户分期还。如果客户违约,赵峰有权向你追偿。担保合同要写清楚担保范围、期限、责任。最好让客户提供抵押物,比如网吧的经营权、设备,或者第三方担保。” “有担保人。介绍这单生意的张总,愿意担保。” “担保合同我帮你审。但张总的担保能力你得核实,他公司经营状况、资产情况,最好查一下。” “怎么查?” “工商信息可以查注册资本、股东、变更记录。法院可以查有无诉讼。银行可以查征信,但个人查不了。我可以让我爸帮忙问问,他认识些人。” “谢谢学姐。费用怎么算?” “不用。就当帮你忙。但以后你真做大了,得请专业法律顾问。” “一定。”陈诺说,“学姐,你毕业后想做什么?律师?” “嗯。想去律所,做非诉业务,公司并购、上市、投资这些。但竞争激烈,好律所难进。”苏晚说。 “以你的能力,没问题。” “希望吧。”苏晚笑了笑,“对了,吴老师说,下个月有个投资论坛,在省城举办,有业内大佬演讲。他有两个名额,问我们去不去。” “什么时候?” “十一月十五号,周六。一天,包车去,当天来回。” “去。需要费用吗?” “不用,学校出。但名额有限,要写申请,说明参加目的。吴老师说,你如果去,就写想了解一级市场投资。” “一级市场?” “就是股权投资,vc/pe。你现在做的是小生意,二级市场炒股。但真正赚大钱的,是一级市场,投早期公司,上市后翻几十倍几百倍。” 陈诺心里一动。一级市场,这确实是他未来的方向。先知记忆里,那些独角兽公司,早期投资回报惊人。但他现在没资金,没人脉,进不去。 可以先学习,积累认知。 “我去。申请怎么写?我明天交给吴老师。” “我帮你写吧,你签字就行。不过陈诺,”苏晚看着他,“你才大一,就想这么多,会不会太累了?” 陈诺沉默了一下,说:“学姐,你知道穷人最缺什么吗?” “什么?” “不是缺钱,是缺试错的机会。有钱人亏一百万,可以重来。穷人亏一万,可能就再也爬不起来了。我不想当那个爬不起来的人,所以得跑快点,在试错成本最低的时候,多试几次。” 苏晚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好像……经历过很多。” “算是吧。”陈诺站起身,“学姐,谢谢你帮忙。担保合同的事,麻烦你了。我明天把资料发你。” “好。路上小心。” 陈诺走出图书馆。夜晚的风很凉,但心里有团火在烧。 数字在跳动。订单额、利润、资产、股价,都在向上跳动。 但这还不够。他要让这个跳动的韵律,更快,更强,直到变成汹涌的浪潮。 他拿出手机,给赵峰发短信:“峰哥,明天客户去看样机。另外,我想注册个个体工商户,用你仓库地址挂靠,方便开发票。挂靠费我出,一年两千。行吗?” 几分钟后,回复:“可以。但你得保证业务量。如果一个月订单不到五万,挂靠费不退。” “行。明天签协议。” 陈诺收起手机,朝宿舍走去。 路灯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数字在跳动。命运在跳动。 而他,要成为那个掌控韵律的人。 第9章 去营业部 第9章去营业部 周二上午十点,陈诺再次推开鑫牛证券营业部的玻璃门。 门轴发出的吱呀声和上次一样,但大厅里的气氛不一样了。电子大屏幕上一片暖洋洋的红色,像冬天里突然点起的火堆。指数涨了2.1%,个股涨多跌少。万丰地产涨4.3%,海天味业涨2.8%。 大厅里的人比上次多了些,有二十几个。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看报纸的老头,穿工装的大叔,抱菜篮子的阿姨。但今天没人打瞌睡,没人发呆。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屏幕。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用手机计算器算着什么。 柜台后面,王磊没睡觉。他穿着那套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了些,正站在一个散户身边,指着屏幕说着什么。散户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不住点头。 陈诺走到柜台前,敲了玻璃。 王磊转过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 “是你啊。”王磊坐下,“又来入金?” “不。看看。”陈诺说。 “今天涨了。”王磊指了指屏幕,“你的万丰地产,两块五毛·二了。回本了吧?” “快了。” “可以啊,扛住了。上周最低到两块一,多少人割肉跑了,你愣是没动。”王磊语气里带点佩服,“不过今天这涨势,你要不要卖点?落袋为安?” “不卖。” “还不卖?万一又跌回去呢?” “跌回去就跌回去。我本来也没打算现在卖。”陈诺说。 王磊看着他,摇摇头:“你是我见过最淡定的散户。不过说真的,这波反弹能走多远不好说。经济数据还没见底,外围还在跌。今天涨,可能是超跌反弹,明天可能就跌回去。” “我知道。”陈诺说,“王经理,能帮我调下佣金吗?” “调佣金?你账户有多少钱了?上次看就三千多吧?” “现在三千二。但马上会有笔钱进来,大概一万五。加起来小两万。能调到千分之二点八吗?” 王磊眉毛挑了挑:“一万五?你哪来这么多钱?家里给的?” “自己赚的。” “赚的?”王磊笑了,“行啊小子,一个多月赚一万五?做什么买卖?” “小生意。能调佣金吗?” “两万块……按理说得五万以上。不过我可以帮你申请,但得看你这笔钱什么时候进来,能放多久。如果就几天,转走了,那不行。” “至少放一个月。后面可能还会加。” 王磊想了想:“行,我给你申请。但得等审批,大概一周。这段时间你先用着千分之三的费率,批下来后再按新费率算,多收的退你。” “好。谢谢王经理。” “另外,”王磊压低声音,“你上次说,你认识收废品的老王?” “对。他是我远房表叔。”陈诺顺着说。 “他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怎么了?” “我这儿……有点旧东西要处理。营业部有几台老电脑,还有打印机、复印机,用了七八年了,想换新的。你表叔收这些吗?” 陈诺心里一动。营业部的旧设备,配置应该不差,毕竟是金融机构用过的。 “收。什么配置?多少台?” “十台台式机,两台笔记本,两台复印机,三台打印机。都还能用,就是慢。公司让处理掉,换新的。你要是能收,给个价,合适就卖你。” “我能先看看货吗?” “可以。在楼上仓库。现在看?” “行。” 王磊起身,打开柜台旁边的小门,让陈诺进去。两人上楼。二楼走廊尽头有个房间,门锁着。王磊掏钥匙打开。 里面堆着各种杂物。靠墙摆着十台黑色机箱,成色挺新。还有两台ibm笔记本,厚重的款式。复印机和打印机上落满灰。 陈诺拆开一台主机侧板。里面的配置让他眼睛一亮——酷睿2双核e8400处理器,4gddr2内存,500g硬盘。这配置在2008年算中高端了,比他现在收的那些网吧淘汰机强得多。 “这配置不错啊,怎么就淘汰了?”陈诺问。 “公司统一升级。说要上新的交易系统,这些机器跑不动。其实我觉得还能用,但上面说了算。”王磊说。 “笔记本什么配置?” “t7300,2g内存,160g硬盘。也还能用。” 陈诺心里快速计算。这批机器,如果翻新一下,卖给小公司或培训机构,一台能卖两千以上。成本……他得给王磊报价。 “王经理,您想卖多少钱?” “公司给的预算,处理价,一台主机五百,笔记本八百,复印机五百,打印机三百。但这是公司回收价,给外面的价格可以低点,只要别差太多,我能交代过去就行。” 陈诺明白了。王磊想从中赚点差价。公司预算五百一台,他四百收,差价一百进自己口袋。十台主机就一千。 “主机,我给您四百一台。笔记本六百。复印机三百,打印机两百。总价……主机四千,笔记本一千二,复印机六百,打印机六百,一共六千四。您看行吗?” 王磊算了算,比公司预算低一千六。这一千六他可以自己拿,或者分一部分给陈诺,让他别声张。 “行。但得现金,不开票。” “可以。什么时候能拉走?” “明天吧。我得找人来搬,你带车来。钱当面点清。” “好。明天上午十点,我带车来。” 两人下楼。回到大厅,人更多了些,有三十多个。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指数又涨了0.5%。有人在欢呼,有人在懊恼“卖早了”。 王磊回到柜台。陈诺站在大厅里,看着屏幕。万丰地产又涨了1%,到两块五毛五。他的持仓市值三千二百多了,浮亏只剩一百多,快回本了。 但他不激动。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行情还没来。这一波反弹,可能会到2000点附近,然后回踩,磨底,再往上。这个过程可能持续几个月。 他要做的,是持有,等。 “小伙子,你也炒股?”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陈诺转头。是那个看报纸的老头,摘下了老花镜,正看着他。 “嗯。随便玩玩。”陈诺说。 “买的什么?” “万丰地产,海天味业。” “地产股啊……”老头摇摇头,“胆子不小。现在房子卖不动,地产公司日子难过。你看今天涨,是超跌反弹,后面还得跌。” “可能吧。”陈诺不想争辩。 “我炒了十几年股了,见过太多次了。涨一点,就有人喊底,结果下面还有地下室。”老头说,“听我一句劝,赚了就跑,别贪。” “谢谢大爷。我会注意。” 老头又戴上老花镜,继续看报纸。 陈诺走出营业部。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拿出手机,给赵峰打电话。 “峰哥,搞到一批好货。十台酷睿2双核主机,4g内存,500g硬盘。两台t7300笔记本。还有复印机打印机。总价六千四,现金交易。你能收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去营业部(第2/2页) “什么配置?你再说一遍?” 陈诺重复一遍。赵峰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配置不错,翻新一下能卖好价钱。六千四……价格还行。但我现在现金紧张,刚进了批显卡,压了五万块钱。你这批货,我得周转几天才能付你。” “我可以先垫。但你得给我个准价,我能赚多少?” “主机翻新后,我能卖一千八到两千。十台,至少一万八利润。笔记本能卖一千五。复印机打印机处理掉,也能卖个千把块。总利润两万出头。你垫六千四,我分你四成,八千。怎么样?” 陈诺心里算。垫六千四,一周内回本,赚八千。收益率125%。很划算。 “行。但我有个条件,这批货我要先挑两台主机,一台笔记本,自用。按成本价扣。” “你要用?干什么?” “开公司。需要办公电脑。” “开公司?”赵峰笑了,“行啊小子。行,你挑,按成本价。剩下的我处理。钱什么时候能垫?” “明天交易。我现金不够,得去取。你今天能准备八千现金吗?我明天给你货,你当场给我八千利润,剩下的成本六千四,你一周内还我。” “可以。明天上午十点,仓库见。” “好。” 挂了电话,陈诺又给周浩打。 “耗子,在哪儿?” “在创业园,谈一家培训机构。他们要二十台电脑,但价格压得低,一千三。我正磨呢。” “别磨了。答应他,一千三。但要求付全款,今天签合同。这批货我们有便宜的货源,能赚。” “便宜货源?哪儿来的?” “营业部处理的旧电脑,配置高,价格低。一台成本四百,翻新后卖一千三,赚九百。二十台一万八利润。分你三成,五千四。” “我靠!真的假的?” “真的。所以你赶紧把单签了,收定金。明天我带你看货。” “行!我马上签!” 陈诺收起手机。这笔生意,如果一切顺利,他能赚八千加一万八,两万六。除去分给周浩的五千四,自己剩两万多。加上之前的一万五,总资产能到三万五。 三万五,在2008年,不少了。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 但他不满足。先知记忆里,明年股市会有一波小牛市,指数涨到3400点。万丰地产能涨到六块,海天味业能涨到八块。他的持仓能翻两倍,到一万多。 但一万多也不够。他要的是十倍,百倍。 需要杠杆。需要更多本金。 他走到银行atm机,取了七千现金——卡里留八千周转。把现金装进书包,坐公交回学校。 下午一点,宿舍。刘强不在,去收书了。周浩回来了,一脸兴奋。 “谈成了!二十台,一千三一台,全款。合同签了,定金收了一万三。剩下的一万三,货到付清。”周浩把合同和定金收据给陈诺看。 “好。明天上午去看货。对了,营业部那批货,利润分你三成。但有个条件,你得帮我注册个体工商户。” “注册?怎么注册?” “用赵峰仓库地址挂靠,一年两千。需要身份证、照片、经营场所证明。你去跑工商所,把手续办了。办成了,分你那三成再加五百跑腿费。” “行!我去办。要什么材料?” “身份证复印件,一寸照片,经营场所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赵峰会出。经营范围写‘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零售;电子产品销售’。” “明白了。我下午就去。” “别急。先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电脑城。买两台新显示器,一个路由器,一台打印机。咱们得有个像样的办公点,不能老在宿舍谈生意。” 两人坐公交去电脑城。陈诺挑了两台19寸液晶显示器,一千二一台。一个tp-link路由器,一百五。一台惠普激光打印机,八百。总共三千三百五。 “我靠,这么贵。”周浩心疼。 “必要投入。以后见客户,得有个正经地方。我打算租个小办公室,月租五百左右的那种。放两台电脑,能办公,能接待。” “租哪儿?” “学校附近,居民楼。一室一厅,月租五百。咱们白天办公,晚上你住那儿,省宿舍费。” “我住?行啊!反正宿舍晚上吵,没法学习。”周浩说。 “嗯。明天去找房。” 买完东西,两人打车回学校。把显示器、打印机搬回宿舍,刘强正好回来,看见新显示器,眼睛一亮。 “我靠,你们发财了?买这么贵的显示器?” “办公用。”陈诺说,“刘强,明天开始,你别收书了。跟我做电脑生意。底薪八百,提成10%。干不干?” 刘强愣了下:“底薪八百?加提成?干!当然干!收书累死累活一天才几十,你这稳定。” “但有个条件,得学。学电脑配置,学谈客户,学合同。学不会,底薪没有。” “学!我肯定学!” “行。明天上午十点,跟我去见客户,看你怎么谈。” “好!” 晚上,陈诺在宿舍整理资料。营业执照的事让周浩去跑,办公室的事明天找,货的事明天交易。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手机震了。苏晚的短信。 “担保合同草案发你邮箱了,看下。另外,投资论坛的申请表我写好了,明天给你签字。” 陈诺回复:“谢谢学姐。明天请你吃饭。” “不用。明天下午法律咨询课,下课后图书馆见?” “好。” 放下手机,陈诺打开电脑,看股票行情。收盘了,上证指数涨2.8%,收在1956点。万丰地产涨5.1%,收2.55元。海天味业涨3.3%,收3.41元。 他的持仓市值三千三百多,浮盈一百多。回本了,还赚了点。 周浩凑过来看:“回本了!还赚了!卖不卖?” “不卖。” “为啥?赚钱了还不卖?” “这才刚开始。明年能涨到六块。” “六块?!”周浩瞪大眼睛,“那咱们三千股,不就是一万八了?翻六倍?” “嗯。” “我靠……那还卖啥,拿着!” 陈诺笑了笑。周浩现在信了。信了好,以后更容易说服他。 但陈诺自己清楚,万丰涨到六块,那是明年的事了。这中间会有波动,会有震荡,会有无数人上上下下。他能做的,就是拿住,等。 先知说,股市是财富矿场。但挖矿需要耐心,需要忍受黑暗,需要相信光总会来。 他现在就在黑暗中,但已经看到了第一缕光。 明天,去营业部提货,开始新一轮生意。 数字在跳动。他的资产,他的生活,他的未来,都在跳动。 而他要做的,是跟上这个节奏,然后,超越它。 第10章 殡仪馆般的大厅 第10章殡仪馆般的大厅 周三上午九点半,陈诺再次站在鑫牛证券营业部门口。 他推门进去,然后愣在门口。 大厅里挤满了人。至少五六十个,比昨天多了一倍。座位早就坐满了,过道里也站满了人。空气浑浊,混合着烟味、汗味、廉价香水和某种躁动的热意。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屏幕上是一片鲜艳的红色,像一张张涨红的脸。 陈诺上次来时的那种“殡仪馆”般的死寂,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菜市场般的喧嚣。 “涨了!又涨了!” “我就说该抄底!不听我的,昨天跑了,少赚五个点!” “老李,你那只票,涨停了没?” “快了快了,还差两分钱!” “我昨晚研究了半宿k线,这波反弹至少到2000点!” “2000?我看2200!” 陈诺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但柜台后面,王磊那张熟悉的脸证实了,就是这儿。 王磊也忙得不可开交。他面前围着三四个人,都在问问题。“王经理,今天推荐什么票?”“我这只还能拿吗?”“手续费能再低点不?” 王磊抬头,看见陈诺,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等会儿”。 陈诺点点头,没往里挤。他靠墙站着,观察大厅里的人。 大部分是熟面孔。看报纸的老头今天没看报纸,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最前排,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一边看屏幕一边记录。穿工装的大叔正在跟旁边的人激烈争论什么,手舞足蹈。抱菜篮子的阿姨今天没带菜篮子,她挤在柜台前,正让王磊帮她操作什么。 新面孔也不少。有几个穿着西装,像是上班族偷偷溜出来的。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凑在一起看手机。还有几个中年妇女,手里拿着小本子,表情兴奋。 空气里飘着一种集体性的亢奋。陈诺能闻到——那是金钱的味道,是希望重新燃起的味道,是人性在极端压抑后反弹的味道。 先知说,世间最难的两件事,一是把思想装进别人脑袋,二是把钱装进自己口袋。现在,这些人都觉得自己“想通了”,要“把钱装进口袋”了。 但陈诺知道,大多数人,只是从一种错误,跳进另一种错误。从恐惧的极端,跳向贪婪的极端。 “陈诺!”王磊终于脱身,朝他招手。 陈诺走过去。王磊压低声音:“货在楼上,我带你去。钱带了?” “带了。”陈诺拍拍书包。 “走。” 两人上楼,进仓库。十台主机、两台笔记本、复印机打印机都还在原地。陈诺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 “钱。”王磊说。 陈诺从书包里掏出六千四百现金,递给王磊。王磊点了一遍,数出六张一百,塞回给陈诺。 “这是你的。”王磊说。 陈诺明白,这是回扣。他没收:“王经理,这钱您留着。但我有个请求。” “什么?” “以后营业部淘汰的旧设备,都优先给我。价格好商量。另外,如果您认识其他证券公司、银行的朋友,有旧设备要处理,可以介绍给我。介绍费,一台一百。” 王磊看着手里的六百块,又看看陈诺:“你小子,野心不小啊。行,这钱我收下。设备的事,我帮你留意。我有个堂弟在招商证券营业部,他们那边也该换设备了,我问问他。” “谢谢王经理。” “别客气。对了,你今天不看看股票?又涨了。”王磊说。 “不看了。涨跌正常,看多了乱心。”陈诺说。 “你这心态,真不像个十八岁的学生。”王磊摇头,“我十八岁的时候,看到股票涨跌,心跳能上一百八。你现在淡定得像看别人打牌。” “经历的多了,就淡定了。”陈诺随口说。 “你才多大,经历啥了?”王磊笑。 陈诺没解释。他转移话题:“王经理,楼下那些人,今天都赚了吧?” “赚?大部分人只是回本,少亏点。真正赚钱的,是那些跌到底部敢加仓的。但这种人,一百个里没有一个。”王磊说,“大部分人,涨一点就想卖,怕跌回去。等涨多了,又后悔卖早了,追进去。然后跌了,又割肉。循环往复。” “这就是人性。”陈诺说。 “是啊。所以这行,能赚钱的永远是少数。”王磊看了看表,“我得下去了,今天忙。你找车来拉货?” “我打电话叫人。” 陈诺给赵峰打电话。赵峰说马上派工人开小货车来。半小时后,两个工人到了,开始搬货。陈诺下楼等。 大厅里更热闹了。指数又涨了一波,接近1980点。有人在欢呼,有人在拍大腿,有人在打电话筹钱——“快点打钱过来,行情来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陈诺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他想起了上辈子,2015年牛市顶峰时,营业部里也是这样的场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股神,每个人都在谈论股票,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 然后,股灾来了。 光灭了。 现在,只是2008年底的一波反弹,离真正的牛市还早。但人性的剧本,已经迫不及待地上演了。 “小伙子,你也来了?”那个看报纸的老头挤过来,今天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大爷,您今天没看报纸?”陈诺问。 “看啥报纸,看行情!”老头笑呵呵的,“我那只中国神车,涨了八个点!昨天进的,今天就赚了!” “恭喜。” “同喜同喜。你呢?你那万丰地产,涨了吧?” “涨了点。” “要我说,地产股还得涨。国家马上要救市了,新闻都说了。你拿着,别卖。”老头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 “嗯,不卖。” “这就对了。我跟你说,炒股要有定力。你看那些人,”老头指了指大厅里躁动的人群,“涨一点就激动,跌一点就慌,能赚什么钱?我炒了十几年,总结出四个字:耐心等待。” 陈诺点头。这话没错,但多数人做不到。 “不过啊,”老头话锋一转,“也不能死拿着。该卖的时候得卖。我估计这波反弹,到2000点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就清仓,等跌下来再进。” “您怎么判断2000点是顶?” “技术分析。你看这k线,到2000点附近是前期压力位,过不去。而且成交量跟不上,量价背离,是见顶信号。”老头说得头头是道。 陈诺没反驳。他知道,这波反弹的高点,确实在2000点附近。但老头判断的依据是技术分析,而陈诺知道的是结果。先知记忆里,2008年11月,指数反弹到2050点左右,然后回落到1800附近磨底,明年三月再启动。 “您说得对。”陈诺说。 “小伙子,你挺虚心,不错。”老头拍拍他肩膀,“我姓李,以后叫我老李就行。有啥不懂的,可以问我。我看你年纪小,但沉得住气,是个苗子。” “谢谢李大爷。” “别客气。我先去看盘了,我的神车要冲涨停了!”老头挤回人群。 陈诺看着他的背影。老李这样的人,是典型的老股民,懂一点技术,有一点经验,但逃不过人性。他会在这波反弹的顶部清仓,然后等跌,但跌下来后,他敢不敢进,进多少,能不能拿住,又是另一回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殡仪馆般的大厅(第2/2页) “陈诺,货装好了。”工人下来叫他。 陈诺走出营业部。小货车停在路边,货已经装好。他上车,跟车去赵峰的仓库。 路上,他手机震了。是周浩的短信。 “营业执照办下来了!个体户,名字叫‘诺浩电子经营部’。经营范围按你说的写的。挂靠费给了赵峰两千,从咱们账上出的。下午去拿执照。” 陈诺回复:“好。下午去找办公室,月租五百以内,一室一厅。谈好了告诉我。” “明白。对了,刘强今天跟我去谈客户,表现还行,就是太着急,差点把价格报低了。我说了他一顿。” “慢慢教。他缺钱,有动力学。” “嗯。晚上回宿舍再说。” 车到仓库。赵峰已经在等着了,看见货卸下来,眼睛放光。 “这批货成色真不错。证券公司淘汰的,保养得就是好。”赵峰拆开一台主机,仔细检查。 “峰哥,说好的,我挑两台主机,一台笔记本,自用。成本价扣。”陈诺说。 “挑吧。剩下的我马上翻新,你那二十台的订单,后天能交货。” 陈诺挑了两台配置最好的主机,一台笔记本。赵峰算账:“主机成本四百,两台八百。笔记本六百。总共一千四。从你利润里扣?” “嗯。剩下的利润,八千减一千四,六千六。你现在能给我吗?” “能。我取钱。”赵峰去里屋,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几捆钞票。“六千六,你点一下。” 陈诺点了,没错。他收好钱。 “那二十台订单,客户什么时候要货?” “后天。他们急用,培训开班。” “行,我加加班。配置就按你给的,双核,2g,250g硬盘,17寸液晶?” “对。价格一千三,含税。咱们成本多少?” “主机收来四百,翻新费一百,显示器一百五,税点一百,总成本七百五。卖一千三,毛利五百五。二十台,毛利一万一千。分你四成,四千四。加上这六千六,你这一单总共赚一万一。”赵峰说。 “嗯。后天交货,我让客户来您这儿提货,验机付款。” “可以。对了,你注册了个体户?” “刚办下来。叫诺浩电子经营部。” “行。以后开发票方便了。挂靠我这儿,记得每月报税,虽然你业务小,但账面要做干净。我认识个代账会计,一个月两百,帮你做账报税。要吗?” “要。谢谢峰哥。” “不客气。你小子是干事的料,我乐意帮你。不过,生意做大了,心别飘。这行水深,稳扎稳打才能长久。” “记住了。” 陈诺带着两台主机一台笔记本,打车回学校。路上,他算总账。 今天现金收入:赵峰给的六千六利润。加上之前剩的两千二现金,现在有八千八现金。 待收款项:营业部旧设备卖出的总利润八千,赵峰说一周内给。二十台订单的利润四千四,后天给。加起来一万二千四。 股票市值:三千三百多。 总资产:现金八千八+待收款一万二千四+股票三千三=两万四千五。 短短几天,资产从一万五跳到两万四千五。增长60%。 但陈诺知道,这速度不可持续。营业部旧设备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订单生意有天花板,他一个人能接的单有限。需要系统化,需要团队。 回到宿舍,下午两点。周浩不在,刘强在玩电脑。看见陈诺搬回来两台主机和笔记本,刘强眼睛都直了。 “我靠,新电脑?” “二手的,但配置不错。一台我用,一台给你和周浩办公用。笔记本我带着见客户用。”陈诺说。 “给我用?”刘强兴奋了。 “嗯。但要用它干活。学配置,学报价,学谈客户。从今天起,你每天背十个电脑配件型号和价格。我考你,答不上来,电脑收回。” “背!我肯定背!” 陈诺开始组装电脑。一台放宿舍,给周浩和刘强用。一台和笔记本,他准备放到租的办公室里。 刚装好系统,周浩回来了,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执照拿到了!看!”周浩抽出营业执照,塑料封皮,里面是打印的执照信息。 陈诺接过看。经营者姓名:陈诺。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零售;电子产品销售。注册日期:2008年10月29日。 “好。办公室找得怎么样?” “找到了!学校后门那片民房,有个一楼的一室一厅,月租四百五,押一付一。我带你去看看?” “走。” 两人出门。办公室地点离学校后门五分钟路程,是个老小区的一楼,三十平米左右,一室一厅。客厅可以放两张办公桌,当办公室。卧室可以放张单人床,周浩住。有独立卫生间,没厨房,但可以烧水泡面。 “还行,就是旧了点。”周浩说。 “够用了。签合同吧。” 房东是个老太太,合同简单,签一年,月租四百五,押一付一,九百块。陈诺付了钱,拿了钥匙。 “明天去买两张二手办公桌,两把椅子。再拉根网线,装部电话。”陈诺说。 “电话装不装?现在都有手机了。” “装。固定电话显得正规。客户打电话来,听到是固定电话,感觉靠谱些。” “行。我去办。” “还有,印名片。你、我、刘强,都印。头衔写‘客户经理’。电话写办公室固话和手机。” “明白。” 晚上,三人去吃了顿烧烤,庆祝办公室落成。刘强很兴奋,喝了两瓶啤酒,话多了起来。 “陈诺,周浩,我刘强以前不懂事,觉得你们收破烂丢人。现在我知道了,能赚钱就是本事。我跟你干,一定好好学!” “学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干。明天开始,你跟我跑客户。看我怎么谈,学。一周后,你自己独立谈,谈成了,提成15%。”陈诺说。 “行!我一定学会!” 回到宿舍,已经十点。陈诺打开电脑,登录股票软件。收盘了,上证指数涨1.8%,收在1988点。万丰地产涨3.9%,收2.65元。海天味业涨2.5%,收3.5元。 他的持仓市值三千五百多,浮盈三百多。 他截图,发给周浩和刘强。 “股票回本赚钱了。但这只是开始。别飘,继续干活。” 周浩回复:“明白!跟着你干!” 刘强回复:“陈总牛逼!” 陈诺笑了笑,关掉电脑。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重生两个月,从八十三块五毛,到现在两万四千五资产。有了执照,有了办公室,有了团队雏形。股市开始反弹,生意上了轨道。 但这一切,只是铺垫。 先知说,财富矿场里,多数人只想当抢金子的强盗,没人愿意当种树的农夫。 他现在在种树。种下认知的树,种下团队的树,种下商业模式的树。这些树需要时间长大,需要耐心浇灌。 而他,有足够的耐心。 因为他是那个,从未来回来的人。 第11章 蹲在墙角的环卫工 第11章蹲在墙角的环卫工 周四上午九点,鑫牛证券营业部门口。 陈诺推门的手停在半空。 他透过玻璃门看到,昨天那个热闹喧嚣的大厅,今天又变了样。人还是很多,但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站着,仰着头,像一群被冻僵的企鹅,呆呆地看着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屏幕上一片惨绿。 指数低开1.5%,万丰地产跌3.2%,海天味业跌2.1%。昨天那些鲜艳的红色,像被泼了冷水,瞬间熄灭。 空气里飘着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偶尔有咳嗽声,有叹息声,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但没有人说话。昨天的亢奋、争论、欢呼,荡然无存。 陈诺推门进去。门轴吱呀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几个人转过头看他,眼神空洞,又转回去。 他扫视大厅。昨天那个高谈阔论的老李,今天缩在角落的塑料椅上,手里的保温杯放在脚边,眼睛盯着地面,一动不动。穿工装的大叔靠着墙站着,双手抱胸,脸色铁青。抱菜篮子的阿姨今天又带上了菜篮子,里面装着几棵蔫了的青菜,她正低头择菜,不看屏幕。 柜台前围着几个人,在问王磊什么。王磊表情严肃,快速敲着键盘,回答简洁。 “还能跌多少?” “不知道。” “要割肉吗?” “自己决定。” “昨天涨得好好的,怎么今天就……” “市场就是这样。” 陈诺走到柜台前,等那几个人问完离开。王磊抬头看他,扯出个疲惫的笑容。 “来了?今天不涨了。” “嗯,看到了。” “你那两只票也跌了。还扛着?” “扛着。” “心态真好。”王磊摇头,“佣金的事我给你申请了,上面批了,从今天开始按千分之二点八算。多收的会退到你账户,大概下周到账。” “谢谢王经理。” “不用谢,你资金量上来了,该给的优惠会给。”王磊压低声音,“昨天那批货的钱,我收到了。谢了。我堂弟那边有消息,他们营业部下个月要换设备,大概二十台主机,十台笔记本。你有兴趣吗?” “有。什么时候能看货?” “下月初。我提前通知你。” “好。另外,王经理,您认识银行的人吗?他们换设备,应该也有旧机器。” “认识几个。但银行设备管理严,处理流程长,价格也压得低。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行。麻烦了。” 陈诺正要离开,余光瞥见大厅最里面的墙角。那里蹲着个人。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橙黄色的环卫工马甲,戴着破旧的帆布手套,背对着大厅,脸朝着墙角,肩膀微微耸动。 陈诺停下脚步。他记得这个人。上周他来营业部时,这个人就蹲在同样的位置,当时他以为是在休息。今天还在这儿。 “那个人,”陈诺低声问王磊,“是你们这儿的保洁?” 王磊顺着他目光看去,脸色变了变,叹口气:“不是。他是……老张。以前是这儿的常客,后来……” “后来怎么了?” “亏惨了。”王磊声音压得更低,“去年牛市顶峰,他拿了全部积蓄二十万进场,还借了十万,总共三十万。开始赚了点,后来股灾来了,不肯割肉,硬扛。现在……三十万剩不到五万了。工作也丢了,原来在厂里当技术员,厂子效益不好裁员,他年纪大,第一批就被裁了。现在白天扫大街,晚上……就来这儿蹲着。” “他蹲这儿干嘛?” “谁知道。可能觉得这儿有希望吧,也可能……就是习惯了。”王磊摇头,“我们劝过,让他别来了,越看越难受。他不听,每天收盘后过来,蹲那儿,一动不动,有时候蹲到我们下班关门。我们也不好赶他,毕竟……唉。” 陈诺看着那个背影。环卫工马甲洗得发白,后背印着“环卫”两个字,其中一个字掉了半边。手套破了个洞,露出黑黢黢的手指。 “他买的什么票?”陈诺问。 “中国石油。”王磊说,“48块买的,现在……不到十块了。” 陈诺心里一沉。中国石油,2007年上市,开盘价48.6元,被无数人追捧为“亚洲最赚钱公司”,然后一路下跌,套牢了整整一代股民。这票后来再也没回到过48元,成了a股著名的“绞肉机”。 “买了几手?” “当初买了六千多股,三十万。现在……市值不到六万。还欠着十万外债,利息滚利息,现在不知道多少了。”王磊说,“老婆跟他离了,孩子跟妈走了。他一个人,租了个地下室,白天扫大街,一个月八百块,除了吃饭,剩下的都还债。可那点钱,利息都不够。” 陈诺沉默。先知说,股市是财富矿场,但多数人成了矿场里的枯骨。这个老张,就是其中之一。 “他每天来,就这么蹲着?” “嗯。有时候我们会给他倒杯水,他不喝。跟他说话,他也不理。就蹲着,看着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王磊说,“我们也怕他想不开,但他除了这儿,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可能……这儿是他最后的念想吧。” 陈诺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五百块钱,递给王磊。 “王经理,这钱,您帮我给他。别说我给的,就说营业部给的困难补助。” 王磊看着那五百块,没接:“小陈,你……” “拿着吧。我能力有限,只能帮这点。他需要的不只是钱,但钱至少能让他吃几顿饱饭。” 王磊接过钱,点点头:“我替他谢谢你。不过……他可能不会要。上次有个老客户给他两百,他扔地上了,说不要施舍。” “那您就以营业部的名义,就说他以前是客户,有困难,公司给的抚慰金。他要还扔,您就收着,当他存在您这儿的,等他想通了再给他。” “行。我试试。” 陈诺又看了那个背影一眼,转身离开营业部。走出门,阳光刺眼。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没人知道那个破旧的营业部里,蹲着一个被股市吞噬了人生的人。 他拿出手机,给周浩打电话。 “耗子,在哪?” “办公室。刘强在背配件价格,我在整理客户名单。你那边怎么样?” “佣金调了。另外,遇到个人……”陈诺简单说了老张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浩说:“我靠……三十万剩六万……还欠债……这他妈的。” “嗯。所以耗子,记住,咱们现在做的事,每一步都得稳。宁可少赚,不能大亏。一次大亏,可能一辈子翻不了身。” “我懂。你放心,我不乱来。” “下午那批货,客户几点来提?” “两点。赵峰那边准备好了,二十台机器都翻新好了,测试过了。客户付全款,两万六。咱们的利润四千四,赵峰说今天给。” “好。我下午两点前到办公室,跟你一起去。” 挂了电话,陈诺没回学校,而是去了附近的工商银行。他查了下账户余额,一万六千多。取了五千现金备用,剩下的存着。 走出银行,他想了想,又去营业部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两瓶矿泉水,一袋面包,一根火腿肠。然后走回营业部。 大厅里还是那副死寂的样子。指数继续跌,已经跌了2.3%。有人开始小声骂娘,有人收拾东西准备走。老张还蹲在墙角,姿势没变。 陈诺走到王磊柜台前,把水和面包火腿肠放柜台上。 “王经理,这个,也给他。别说我给的。” 王磊点点头,拿起东西,走到老张身边,蹲下,说了几句话。老张没动。王磊把东西放在他脚边,起身回来。 “他还是不理。不过东西没扔,算收下了。”王磊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蹲在墙角的环卫工(第2/2页) “嗯。谢谢。” 陈诺离开营业部。这次他没回头。 下午一点半,陈诺到办公室。周浩和刘强都在。办公室简单布置过了,两张二手办公桌,两把椅子,一部红色座机电话。墙上贴着营业执照的复印件,还有一张本市地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几个重点区域。 “客户两点到,赵峰让我们直接带客户去他仓库,验货付款。”周浩说。 “行。刘强,配件价格背得怎么样了?”陈诺问。 刘强站起来,像小学生背书:“cpu,英特尔酷睿2双核e8400,主频3.0,二级缓存6m,目前二手价四百左右。内存,金士顿ddr28002g,一百二一根。硬盘,西数蓝盘500g,三百左右。显示器,aoc19寸液晶,二手四百五……” “可以。下午你跟我去见客户,看我怎么谈。多看,多听,少说。” “明白!” 两点,培训机构的人来了,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姓赵,是培训机构的教务主任。陈诺带他去赵峰的仓库。 二十台机器整齐排着,都已装好系统,开机测试。赵主任一台台看,很满意。 “配置跟合同上一样,成色也不错。行,付款吧。” 他拿出两沓现金,两万六千块。陈诺点了,没问题。让赵主任签了收货单,开发票。 赵峰把陈诺拉到一边,数出四千四百块:“你的利润。点一下。” 陈诺点了,没错。他又从刚才那两万六里数出一万九千六,递给赵峰:“这是成本。咱们两清了。” “行。下次有单子继续合作。”赵峰说。 “会的。对了峰哥,下月初证券公司还有批货,二十台主机,十台笔记本。您能吃下吗?” “能。价格呢?” “还没谈,但应该比市场价低。到时候我通知您。” “好。我等你消息。” 离开仓库,陈诺让周浩和刘强先回办公室。他一个人去了营业部。 下午三点,大盘收盘。上证指数跌2.8%,收在1932点。万丰地产跌4.1%,收2.54元。海天味业跌3.2%,收3.39元。 他的持仓市值回落到三千二百多,浮盈没了,又变浮亏几十块。 但他不关心。他走进营业部大厅。 人少了很多,只剩十几个。屏幕上的绿色数字定格,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老张还蹲在墙角。脚边的矿泉水和面包火腿肠不见了,应该是收了。但他姿势没变,还是背对大厅,脸朝墙。 陈诺走到他身后,站了几秒,开口。 “张师傅。” 老张没反应。 “我叫陈诺,科大的学生。我也炒股。” 老张肩膀动了一下,但没回头。 “我买了万丰地产,两块多买的,现在两块五。也亏过,现在回本了。”陈诺说,“我知道您的事。三十万变六万,还欠十万债。很痛苦,我理解。” 老张还是没动。 “我不是来同情您,也不是来说教。我只是想说,如果您还想翻盘,第一步是先站起来。蹲在这里,没用。”陈诺声音平静,“股市不会因为您蹲在这儿就涨。债不会因为您蹲在这儿就少。您得动起来,做点能改变现状的事。” 老张终于慢慢转过头。 那是一张被生活彻底击垮的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睛浑浊,没有光。嘴角下垂,胡子拉碴。他看了陈诺一眼,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希望,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你懂什么。”老张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 “我是不懂您的苦。但我懂一件事: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陈诺说。 “机会?”老张笑了,是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还有机会?我五十三了,没工作,没技术,欠一屁股债。机会在哪儿?你告诉我。” “您以前是技术员,懂机器。现在我在做二手电脑回收翻新生意,需要人懂技术,能验货,能维修。一个月八百,包吃住。活不多,但稳定。干不干?”陈诺说。 老张愣住,看着他,像没听懂。 “一个月……八百?” “嗯。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周末休息。工作就是验货,修机器,教徒弟。包吃,住我办公室隔壁,有个小房间,能放张床。”陈诺说,“八百块,您能还点利息,能吃上饭。攒几个月,我再给您涨工资。” 老张盯着陈诺,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是怀疑,是警惕,是难以置信。 “你……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帮您,我是雇您。我需要懂技术的人,您需要工作。就这么简单。”陈诺说,“您要觉得能行,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办公室。地址是……” 他报了办公室地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在老张脚边。 “这五百是预付工资。您明天来了,开始干活。不来,这钱就当丢了。” 说完,陈诺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张还蹲在那儿,看着脚边的五百块钱,像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 走出营业部,陈诺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风险很大的事。老张这样的人,被生活压垮了,精神可能不稳定,可能偷东西,可能干几天就跑。但他还是做了。 为什么?可能因为老张让他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在病床上等死的那种绝望。也可能因为,先知说,世间困事,99%都可以通过金钱的方式得以解决。他想试试,用这五百块,能不能解决老张99%的困事里,哪怕1%。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周浩和刘强也在。 “你真要雇那个环卫工?”周浩问。 “嗯。他懂技术,能帮上忙。咱们现在缺人手,他一个月八百,不贵。” “可他那个状态……能干活吗?” “试试。不行再说。” “那五百块预付工资,会不会打水漂?”刘强问。 “五百块,买个教训也值。”陈诺说。 手机震了。是王磊的短信。 “小陈,老张刚才来找我,问你的地址是不是真的。我说是。他拿着那五百块,说要去买身干净衣服,明天去上班。我替他谢谢你。” 陈诺回复:“不用谢。他明天来了再说。” 放下手机,陈诺对周浩和刘强说:“明天老张来了,你们别用异样眼光看他。他就是个普通员工,教他做事就行。刘强,你跟他学技术,他教你验货,修机器。学会了,你工资涨到一千。” “行!我一定好好学!”刘强说。 “耗子,你明天继续跑客户,重点谈分期付款的订单。张总那个朋友的网吧,合同签了吗?” “签了。首付两万一收到了,转给赵峰了。机器下个月开始交货。” “好。下个月咱们的现金流能宽裕些。” 陈诺打开电脑,登录股票软件。收盘了,今天亏了几十,但他不担心。他打开excel,更新账目。 资产:现金八千八+今天利润四千四+待收款八千+股票市值三千二=两万四千四。 负债:无。 净资产:两万四千四。 距离他目标的第一桶金——十万,还差七万六。 快了。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夜色已深,街上灯火阑珊。 那个蹲在墙角的老张,明天会来吗?来了,能改变什么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老张不来,那五百块,就当给那个曾经绝望的自己,提前交的学费。 先知说,投资要趁早。 投资自己,投资他人,投资未来。 现在,他正在做。 第12章 一千二百块的门票 第12章一千二百块的门票 周五早上八点四十,陈诺推开办公室的门。 老张已经在里面了。 他站在靠墙的位置,背挺得笔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不是那件环卫马甲,而是类似工厂技工穿的那种,左胸口有个褪色的厂标。头发理短了,胡子刮干净了,脸上虽然还是沟壑纵横,但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他手里拿着块抹布,正在擦办公桌。 “张师傅,您来得真早。”陈诺说。 老张转过身,看见陈诺,放下抹布,手在裤子上蹭了蹭:“陈总。我……我八点就来了,看门没锁,就进来收拾收拾。桌子有点灰。” “叫我小陈就行。”陈诺把书包放桌上,“吃早饭了吗?” “吃了。楼下买的包子。”老张说,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比昨天多了点生气。 “行。那咱们开始干活。我先介绍一下业务。” 陈诺用十分钟简单介绍了现在做的生意:从证券公司、网吧、企业收旧电脑,翻新后卖给小公司、培训机构、个人。目前主要靠赵峰的翻新能力,以后想自己建立维修翻新团队。 “您的任务,是验货和维修。收回来的旧机器,您检查有没有暗病,能修就修,不能修的拆件。修好的机器,装系统,测试稳定性。另外,教刘强技术,他是我新招的学徒。”陈诺说。 “验货我懂。修机器……我干了二十多年设备维修,电脑、打印机、复印机都修过。”老张说,“但最新的型号,我不一定熟。” “咱们收的都是老型号,新的也收不起。您会的就够用了。”陈诺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目前我们收货的价目表,您熟悉一下。验货时,配置不能低于表上的标准,有问题的要标注出来,评估维修成本。” 老张接过笔记本,翻看得很认真。 “工资,一个月八百,月底发。包中午一顿饭,晚上您要在这儿吃也行,有电磁炉可以煮面。住的地方……”陈诺指了指里面那个小房间,“我让周浩收拾出来了,有张床,被褥是新的。您看看行不行。” 老张走到小房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房间很小,五六平米,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一张小桌子。窗户朝南,有阳光。 “挺好的。”老张说,声音有点哽,“比我那地下室强多了。” “那就好。今天上午,我让刘强带您去赵峰的仓库,先熟悉一下流程。下午有批货要到,您验一下。”陈诺说。 “行。我现在就能去。” “不急,等刘强来了,让他带您。您先坐着歇会儿,看看资料。” 老张坐下,翻开笔记本,看得很专注。陈诺注意到,他看东西时眼睛会眯起来,应该是老花,但没戴眼镜。 九点,周浩和刘强来了。看见老张,刘强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打招呼:“张师傅!您真来了!我是刘强,陈总让我跟您学技术!” 老张站起来,有点局促地点点头。 “刘强,你带张师傅去赵峰仓库,熟悉一下环境。赵峰那边今天有批网吧的机器要验,你们帮着看看,学着点。”陈诺说。 “好嘞!张师傅,咱们走!” 两人离开后,周浩凑到陈诺身边,压低声音:“老张看着还行啊,挺精神的,不像昨天那个样子。” “人得有个奔头。”陈诺说,“对了,分期付款那个网吧的合同,苏晚审完了吗?” “审完了。昨晚发我邮箱了,我打印出来了,你看看。”周浩从文件夹里拿出几页纸。 陈诺接过看。合同很详细,明确了设备配置、价格、交货时间、付款方式、违约责任。担保条款写得特别清楚,张总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违约后,陈诺有权收回设备,并要求赔偿损失。 “苏晚学姐说,这种民间分期合同,法律上有效,但执行难。真要打官司,耗时长,成本高。所以关键还是看担保人的实力和信誉。”周浩说。 “嗯。下午咱们去见张总和他朋友,把合同签了。首付两万一已经收了,今天签完,下周开始交货。” “对了,王经理早上给我打电话,说他堂弟那边,招商证券营业部那批货,能看了。下周三上午。二十台主机,十台笔记本,配置比咱们上次收的还好,是酷睿2四核的。”周浩说。 “价格呢?” “还没报。但王经理说,他堂弟那边也要‘打点’,一台主机要一百块好处费。二十台主机,两千。笔记本一台一百五,十台一千五。总共三千五。另外货价还没谈,估计得准备两万左右。” 陈诺心里算账。好处费三千五,货价两万,总共两万三千五。这批货翻新后,主机一台能卖两千五以上,笔记本一千八以上。总售价能到七万左右。利润四万多。扣除成本和好处费,净赚两万左右。 “这好处费,得出现金,不走账。咱们现在现金够吗?”周浩问。 “够。但一下拿出两万三,现金流就紧张了。下个月还要给网吧分批交货,赵峰那边要垫资。”陈诺想了想,“这样,下午签完合同,你跟我去营业部,找王磊。问问他,能不能用股票账户里的钱做抵押,从营业部融资。” “融资?咱们那点股票市值,才三千多,能融多少?” “股票融资不行,但如果有其他抵押物,比如咱们的应收账款——网吧分期那七万二的合同,能不能抵押?”陈诺说。 “这我不懂,得问王磊。” “下午问问。” 中午,陈诺在办公室泡了两碗面,和老张一起吃。老张话不多,但问什么答什么。他原来在纺织厂设备科干了二十多年,厂子倒闭后,去私人厂子干过,但年纪大被辞了。炒股是听工友说的,开始赚了点,后来越陷越深。 “陈总,我不该问,但……您炒股吗?”老张小心地问。 “炒。但只用闲钱,不影响生活。” “您买的什么?” “万丰地产,海天味业。” “地产股啊……”老张摇头,“我当年也买过地产股,后来……” “我知道。但我觉得现在可以买。”陈诺说。 “为什么?” “便宜。而且,国家会救市,房地产是支柱产业,不会倒。”陈诺简单说。 老张沉默了一下,说:“我以前也这么想。但……便宜还能更便宜。我四十八块买的中石油,也觉得便宜,后来跌到四十,觉得更便宜,加仓。三十,觉得便宜得不能再便宜,又加。现在……九块多。” “中石油不一样。它是大国企,上市时定价就虚高,是拿来给国企解困的。万丰和海天是民企,靠市场吃饭,股价跌是因为行业周期,不是公司不行。”陈诺说,“等周期过去,它们能活下来,就能涨回去。” “周期……”老张喃喃道,“我当年要有你这见识,也不至于……” “过去的事,不想了。往前看。”陈诺说。 下午一点,刘强和老张回来了。刘强很兴奋。 “张师傅真厉害!今天那批网吧机器,有台主机反复蓝屏,赵峰那边的人查了半天没查出问题。张师傅拆开一看,说是内存条金手指氧化,用橡皮擦擦,好了!赵峰直夸,说让张师傅以后常去帮忙,给工钱!” 老张有点不好意思:“小毛病。以前厂里设备老化,这种问题常见。” “张师傅,以后您就负责验货和维修。工资我给您涨到一千。”陈诺说。 “不用不用,八百够了……” “该多少就多少。您值这个价。”陈诺转头对刘强,“你好好学。学好了,你工资也涨。” “我一定好好学!” 下午两点,陈诺和周浩去见张总和他朋友。张总朋友姓孙,四十多岁,开了个网吧叫“星河网络”,就是之前陈诺去谈过的那家。孙老板看着挺精明,但眉宇间有愁容。 合同谈得很顺利。孙老板对价格和配置没意见,主要是担心分期还款压力。陈诺给他算了账,一个月还四千五百多,以网吧现在的客流,应该能覆盖。孙老板咬咬牙,签了。 张总作为担保人也签了字。陈诺让孙老板付了首付两万一,开了收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一千二百块的门票(第2/2页) “小陈,这批机器什么时候能到?”孙老板问。 “下周三开始,分四批,每周十五台,一个月内交完。第一批十五台,下周三下午送到您网吧,安装调试。”陈诺说。 “行。我就指望这批机器提提人气了。现在网吧竞争激烈,机器不行,没人来。” “放心,配置够用,玩主流游戏没问题。” 谈完,张总送他们出来,低声对陈诺说:“小陈,我还有个事。我公司最近资金紧张,那十五台电脑的尾款,能不能也分期?三个月付清,不加息。” 陈诺心里一紧。张总这样的老生意人,也开始缺现金流了。 “张总,咱们合同签的是一次性付款。您这……” “我知道,不好意思。但最近建材生意太难做了,款收不回来,压了一堆货。你放心,我跑不了,公司在这儿,房子车子都在。就缓三个月,帮帮忙。” 陈诺想了想。张总的十五台电脑,尾款一万零五百。分三个月,一个月三千五。对他来说压力不大。而且有担保网吧那单在,张总应该不敢违约。 “行。但得签个补充协议,写明分期还款计划。如果有一期逾期,剩下款项一次性到期,还要加收违约金。” “可以。你拟协议,我签。” “另外,张总,您认识银行的人吗?我们想用应收账款做抵押,贷点款周转。” “应收账款?你们有吗?” “有。网吧这单,七万二的合同。还有您这单,两万七。加起来十万。如果能抵押贷出五万,我们周转就宽裕了。” 张总想了想:“我认识农行信贷科的李科长。但用应收账款抵押,一般要有真实贸易背景,而且得是优质企业的应收账款。你们这……网吧的应收账款,银行可能不认。” “那如果加上您的担保呢?” “我的担保……”张总苦笑,“我现在自己都在找银行续贷,担保能力有限。不过,我可以介绍你和李科长认识,你自己去谈。成不成,看你的本事。” “行。谢谢张总。” 离开张总公司,陈诺和周浩去营业部找王磊。下午三点,大盘收盘,涨了0.8%,指数回到1950点上方。万丰地产涨1.5%,海天味业涨1.2%。 营业部大厅里人气恢复了一些,有二十几个人在看盘。老李又搬着小板凳坐在前排,今天他看起来挺高兴,估计是回血了。 王磊在柜台后,看见陈诺,招招手。 “王经理,咨询个事。股票账户里的资金,能做抵押贷款吗?”陈诺问。 “股票质押?可以,但有门槛。一般要账户资产五十万以上,而且只能质押流通股,st股、创业板不行。你这点市值,做不了。”王磊说。 “那如果用其他资产抵押呢?比如,应收账款合同。” “应收账款?”王磊皱眉,“这得找银行,我们证券营业部不做这个。不过,我们营业部有合作银行,可以做小额贷款,但要有抵押物,房产、车产之类的。应收账款……除非是国企、大企业的应收账款,否则很难。” 陈诺心里有数了。他现在有的资产:现金一万多,股票三千多,应收账款十万但质量不高。想从正规渠道融资,难。 “还有个事,王经理。您堂弟那边的好处费,三千五,是现金对吧?什么时候给?” “签合同前给。他那边也要打点,不然货出不来。”王磊说,“不过小陈,我得提醒你,这种好处费,是灰色地带。你给了,他收了,万一出事,说不清楚。你自己掂量。” “我明白。但生意要做,有些规矩得守。”陈诺说。 “行。你决定了就好。下周一下午,我带你去见他。好处费现金,货价到时候谈,估计得两万左右。你准备钱。” “好。谢谢王经理。” 离开营业部,周浩问:“咱们现在现金够吗?好处费三千五,货价两万,再加上咱们自己的周转,得准备三万现金。咱们现在只有一万多。” “下周三,网吧第一批货交货,能收回一万多尾款。再加上咱们手里的,差不多够。但前提是,下周的生意顺利。”陈诺说。 “我有点担心。万一这批货出问题,或者卖不掉,咱们资金链就断了。” “所以得加快周转。下批货一到,立刻翻新,立刻找买家。不能压库存。”陈诺说。 “买家去哪儿找?咱们现在客户就那几个。” “扩大销售团队。刘强算一个,老张可以带他。你再招两个兼职学生,给高提成,让他们扫楼。”陈诺说。 “招人得花钱。” “该花的钱得花。明天周六,你去学校贴招聘广告。招两名兼职销售,要求沟通能力强,有上进心。底薪三百,提成20%。” “20%?太高了吧?咱们自己才赚多少?” “不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让他们拼命去跑,跑出单子,咱们赚大头,他们赚小头,双赢。”陈诺说。 “行。我听你的。”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整理账目。老张在小房间休息,刘强在背配置表,周浩在写招聘广告。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投资论坛的申请表,吴老师批了。下周六早上七点,学校门口集合,坐大巴去省城。论坛九点开始,下午五点结束。需要带身份证。” 陈诺回复:“收到。谢谢学姐。另外,担保合同和分期协议,也谢谢您。” “不客气。你生意做得怎么样?” “在扩大。招了新人,接了新单,但也缺资金。” “需要法律咨询随时找我。对了,论坛上有几家本地投资机构的人,你要是想接触,我可以帮你介绍。” “好。到时候见。” “嗯,到时候见。” 陈诺放下手机。他看着账本上的数字,脑子里在算。 资产:现金一万一千三,待收款八千,股票市值三千三,应收账款十万。总资产约十二万。 负债:应付账款(赵峰货款)一万九千六,下周要付的好处费三千五,货款两万。总负债约两万三。 净资产:约九万七。 离十万的目标,只差三千了。 但这是账面数字。应收账款十万,是分期收回的,有风险。库存为零,因为都是订单驱动。现金一万多,但马上要付出去两万三,现金流会是负的。 需要一笔钱,填上这个窟窿。一千二百块,不够。至少需要两万。 去哪儿弄这两万? 他想到股票账户。万丰地产两块五毛多,海天味业三块四。如果卖掉,能拿三千多,但杯水车薪。而且他不想卖,他知道后面还会涨。 或者,用应收账款去做民间借贷?利息太高,不划算。 也许,该去省城那个投资论坛看看。不是说有投资机构的人吗?万一有机会呢? 但前提是,他得活到下周。 他看着账本,忽然笑了。 先知说,世间困事,99%都可以通过金钱的方式得以解决。 他现在就困在“钱”上。 解决的办法,是更多的钱。 这像个悖论,但这就是现实。 他合上账本,对周浩说:“耗子,明天招聘广告多印点,贴到创业园、写字楼去。咱们不光要学生兼职,也要有经验的销售。底薪可以开到五百,提成20%。” “五百?那一个月加提成,可能得两三千了,比很多上班族工资都高。” “咱们要的是能出业绩的人。贵,但值。”陈诺说。 “行。我明天去办。” 陈诺走到窗边。外面夜色已深,街上冷冷清清。 一千二百块的门票,他买过了,进了这个游戏场。 现在,游戏升级了。门票涨到了两万。 他得想办法,凑够这张新门票。 然后,进入下一个关卡。 第13章 种下去 第13章种下去 周六早上七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陈诺正在整理这周的账目,周浩还在里间睡觉。敲门声不重,但很坚持。他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老张。他换了身更干净的衣服,深蓝色夹克,黑裤子,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拎着个布袋,里面装着工具。 “张师傅,您来得这么早?不是说九点吗?” “睡不着。就过来了。”老张说,“我看门口有灰,扫了扫。” 陈诺侧身让他进来。老张放下工具袋,很自然地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动作熟练。 “您吃早饭了吗?” “吃了。楼下买的豆浆油条。” 陈诺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看账本。老张擦完桌子,开始整理堆在墙角的旧配件——这是前几天收的散件,还没来得及分类。 “陈总,这批内存条,有两条是坏的,金手指烧了。还有这块主板,电容鼓了,能修,但得换电容。”老张说。 “您能修吗?” “能。电容我那儿有,以前厂里剩的,能用。” “那麻烦您修一下。修好了,能用的当二手卖,不能用的拆件。” “行。” 老张开始工作。他拿出一个铁皮工具箱,里面各种工具、配件、焊锡丝,摆放整齐。他戴上老花镜,拿起主板,用放大镜仔细看。 陈诺继续算账。这周的收支: 收入:网吧分期首付两万一,赵峰给的利润四千四,之前待收的八千到账。总收入三万三千四。 支出:办公室租金押一付一九百,采购两台显示器一千二,路由器打印机九百五,老张预付工资五百,刘强工资八百,杂费三百。总支出四千六百五。 净收入:两万八千七百五。 加上之前的现金一万一千三,现在现金总额四万零五十。 但马上要付的钱:下周三要给王磊堂弟的好处费三千五,货款两万左右。总共两万三千五。 付完后,还剩一万七千五左右。够周转,但紧巴巴的。 “陈总,”老张忽然开口,“这块主板修好了,但缺个cpu。我看那儿有个散片,能配上。” “您看着办。修好了能卖多少钱?” “这板子老了,但还能用。配个散片cpu,一套能卖三四百。” “行。您修吧。” 周浩揉着眼睛从里间出来,看见老张,愣了一下:“张师傅,您这么早?” “睡不着,就来了。” “您这干劲……”周浩摇头,“诺子,今天我干啥?” “招聘广告印了吗?” “印了,五百份。一会儿去贴。” “别贴了。直接去人才市场。今天周六,人才市场有招聘会。咱们租个展位,招销售。”陈诺说。 “租展位?那得多少钱?” “我问了,一天三百,包桌椅。咱们去半天,下午就撤。招两个人,一个销售,一个兼职客服。” “行。几点去?” “现在。收拾东西,带点名片和宣传单。” 三人简单吃了早饭,八点半到人才市场。市场里人山人海,都是来找工作的。年轻人居多,也有中年人,手里拿着简历,在各个展位前排队。 陈诺租了个角落的展位,挂上“诺浩电子经营部”的牌子,贴了招聘海报:销售代表,底薪五百+20%提成,要求沟通能力强,有销售经验优先。兼职客服,时薪十元,要求耐心细心。 刚摆好,就有人来问。 “你们这销售,主要卖什么?” “二手翻新电脑,卖给中小企业、网吧、培训机构。”陈诺说。 “底薪五百,提成20%,一个月能拿多少?” “看能力。上个月我们最好的销售,提成拿了两千。” “有社保吗?” “没有。我们是初创公司,规模小。但做得好,以后会有。” “工作时间呢?” “弹性,但要完成业绩指标。每天至少拜访五家客户,每周至少成一单。” 问的人多,但真有兴趣的少。大部分人听到“二手翻新电脑”“初创公司”“没社保”,就摇头走了。 到十点,收了十几份简历,但质量一般。周浩有点泄气。 “咱们这条件,吸引不了人才啊。人家去大公司,底薪一千五,还有社保。” “咱们的优势是提成高,成长空间大。要找有野心、愿意拼的人。”陈诺说。 十点半,一个年轻人走过来。二十出头,平头,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很精神。他看了看招聘海报,问:“20%提成,是毛利提成,还是净利提成?” 陈诺抬头看他:“毛利。销售额的20%。” “销售额包括税吗?” “不包括。税我们承担。” “一台机器平均单价多少?” “一千到两千五,看配置。” “成交周期多长?” “一到三天。我们是现货,有订单马上能发货。” “客户来源呢?公司提供线索,还是自己开发?” “自己开发。我们会培训陌拜技巧,******,但主要靠你自己跑。” 年轻人点点头,从包里拿出简历:“我叫杨帆,去年毕业,在电脑城做过半年销售。这是我的简历。” 陈诺接过看。杨帆,二十二岁,本地一所大专毕业,计算机专业。在电脑城做过销售,月均业绩五万,但因为公司压工资,离职。简历很简洁,但工作经历写得很具体,包括他谈成的几个大客户。 “你为什么离职?” “老板承诺的提成不给,压了三个月工资,我讨要,他说我客户资源是公司的,我带走是偷窃。我报警,警察调解,最后给了钱,但我也不想干了。”杨帆说得很平静。 “你期望薪资多少?” “底薪五百可以,但提成要按时发,不压不扣。另外,我要看你们的产品和价格,如果竞争力不够,我也卖不出去。” “可以。下周一你能来上班吗?” “能。但我想今天先看看你们的产品和仓库。” 陈诺看看周浩:“你带他去赵峰仓库,看货。把价目表给他,让他了解。” “行。杨帆,跟我来。” 周浩带杨帆走了。陈诺继续收简历。十一点,一个女生过来,二十三四岁,扎马尾,戴眼镜,看起来很文静。 “你们招兼职客服?” “对。主要是接电话,回答客户咨询,处理售后问题。时薪十元,每天四小时,下午两点到六点。” “我能看看工作内容吗?” 陈诺把准备好的工作说明给她。包括接听电话的标准话术,常见问题解答,售后处理流程。 女生看了,点头:“我能做。我叫林晓,大三,学商务英语的。我以前在客服中心做过兼职,有经验。” “什么时候能上班?” “下周一。但我下午有课,两点到四点,四点后才能来。” “可以。四点来,做到八点,四小时,四十块。周末如果需要,可以加班,时薪一样。” “行。” “下周一直接来办公室。”陈诺给了她地址。 中午,展位撤了。周浩和杨帆回来,杨帆脸色兴奋。 “陈总,你们那批货不错,配置实在,价格也有优势。我有信心卖出去。不过,我建议加点增值服务,比如免费上门安装,三个月内免费维修。这样竞争力更强。” “成本会增加。”陈诺说。 “但成交率会提高。而且咱们可以把服务成本算进价格里,加个五十到一百,客户能接受。” 陈诺想了想:“可以。你下周一开始上班,先熟悉产品,然后我带你跑两天客户,之后你自己独立做。第一个月,我给你保底八百,提成照算。做出业绩,第二个月底薪涨到六百。” “行。谢谢陈总。” “别叫陈总,叫诺哥就行。” 三人回办公室。路上,周浩小声说:“这杨帆看着挺能干,但会不会太精了?万一他学会了,自己单干怎么办?” “做销售的,精是好事。他要真能干出来,咱们给他高提成,他赚得多,咱们赚更多。他要真单干,说明咱们平台留不住人,得反思自己。”陈诺说。 回到办公室,老张还在修主板。刘强来了,在背配置表。林晓也来了,提前来熟悉环境。 “人齐了,开个会。”陈诺说。 五人围坐。陈诺简单介绍了每个人:老张负责技术,刘强学徒,杨帆销售,林晓客服,周浩总管。然后说了下目前的业务和接下来的计划。 “下周有几件事。一,杨帆开始跑客户,重点攻创业园和写字楼。二,周三,我要去收一批证券公司的货,需要人帮忙验货搬运,老张和刘强去。三,网吧分期的那批货,周浩跟进,确保按时交货。四,林晓接客服电话,整理客户档案。” “咱们的目标,是下个月销售额做到二十万,毛利五万。做得到,所有人都有奖金。” 杨帆举手:“诺哥,客户档案能给我一份吗?我研究一下,看哪些客户有复购可能。” “可以。周浩,你整理给他。” “还有,咱们的报价单,我看了,只有基础配置。我建议做几个套餐,比如‘创业套餐’‘设计套餐’‘游戏套餐’,配上推荐配置和价格,客户选择容易,咱们也容易推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种下去(第2/2页) “行。你来做,下周一给我看。” 下午,各忙各的。陈诺在办公室算账。现金四万,留一万周转,剩下三万,他准备投进股市。 今天周六,股市休市。下周一开盘,他要加仓。 加什么?还是万丰地产和海天味业。这两只票,他知道后面能涨。但现在的价格,万丰两块五毛多,海天三块四,比他的成本高了些。但长远看,还是便宜。 他计划加仓到十万市值。现在持仓三千多股,市值八千多。再加九万二,能买三万六千股万丰,或者两万七千股海天,或者各买一半。 他倾向于各买一半。分散风险。 但加仓需要策略。不能一次性全买,要分批,逢低吸纳。下周一开始,每天买一点,用一周时间建仓。 “诺子,”周浩凑过来,“你算什么呢?” “算加仓。我准备把三万块投进股市。” “三万?咱们现金就四万,投三万,周转就一万了,够吗?” “够。下周有回款,网吧第一批货交货,能回一万多。证券公司那批货,转手能赚两万。现金流能接上。” “你真这么看好股市?” “嗯。明年会有一波行情,现在种下去,明年收获。” “种下去……”周浩重复,“你说得跟种地似的。” “本来就是种地。选好种子,选好时节,埋下去,浇水施肥,等它长。急不得。” “那种地也有风险啊,万一旱了涝了,或者种子不好,不就白种了?” “所以选种很重要。我选的这两只,旱涝保收,可能长得慢点,但死不了。” “行。你说了算。” 周一早上,股市开盘。上证指数低开0.5%,万丰地产跌1.2%,海天味业跌0.8%。 陈诺在办公室,用电脑登录股票账户。他挂了两个单:万丰地产,2.52元,买入五千股。海天味业,3.38元,买入四千股。 成交了。持仓变成:万丰地产八千股,成本2.51。海天味业四千股,成本3.39。市值两万九千多。可用资金还有两万。 “今天买了点,明天继续。”陈诺对周浩说。 “跌了还买?” “跌了才买。涨了就不买了。” “你这思路,跟别人反着来。” “投资本来就是反人性的。” 下午,杨帆出去跑客户。他带了名片和宣传单,按陈诺给的名单,去创业园扫楼。晚上回来,带回三个意向客户,都是小公司,要换办公电脑,数量不多,每家两三台,但加起来也有八台。 “我跟他们约了明天来看货。另外,我发现个问题。”杨帆说。 “什么问题?” “很多客户担心二手电脑的质量,怕用不久。我建议咱们做个质保卡,写上机器编号、购买日期、保修期,盖上公章。这样显得正规,客户也放心。” “可以。你设计一下,明天我去印。” “还有,我谈了个培训机构,他们要三十台电脑,但预算低,每台只出一千。我算了下,咱们成本就要八百,加上税和运费,基本不赚钱。” “三十台,量大,但利润薄。你能谈高吗?” “谈不动。他们校长很抠,说别的家报价九百五。” “九百五……”陈诺想了想,“成本八百,加税六十,运费二十,毛利七十。三十台,两千一。太少。但如果能现款,周转快,也可以接。你再谈谈,如果能付全款,一千一台,我们可以接。但质保只有三个月。” “行,我明天去谈。” 周二,股市继续跌。万丰地产跌到2.48,海天味业跌到3.35。陈诺又加仓五千股万丰,四千股海天。持仓市值四万五,可用资金还有一万。 下午,杨帆谈成了培训机构的单子。三十台,一千一台,全款,付了两万定金,货到付清尾款。质保三个月。 “这个价格,咱们一台赚一百五,三十台四千五。利润薄,但周转快,而且量大,能撑场面。”杨帆说。 “行。签合同,收定金。货什么时候要?” “下周五前。他们下周六开班。” 陈诺给赵峰打电话,问三十台基础配置的机器,能不能一周内备齐。 “三十台?有点紧,但我加加班,能行。价格按八百,含税。总价两万四。定金多少?” “客户给了两万定金,我全转给你。你尽快备货。” “行。下周四交货。” 周三上午,陈诺和周浩去招商证券营业部,见王磊的堂弟王涛。王涛三十多岁,穿着西装,看起来比王磊精明。 好处费三千五,陈诺用信封装好,递过去。王涛捏了捏厚度,收进抽屉。 “货在仓库,我带你们去看。” 二十台主机,十台笔记本,配置确实好。酷睿2四核q9300,8g内存,1t硬盘。笔记本是thinkpadt61,t8300,4g内存,250g硬盘。成色很新,保养得极好。 “这批机器,公司采购价一台八千,用了两年,现在处理。你们能给什么价?”王涛问。 陈诺心里快速计算。这配置,翻新后主机能卖三千以上,笔记本两千以上。总售价能到八万。但他不能报太高。 “王经理,这配置是好,但毕竟是二手的。现在新机也降价了,酷睿2四核的新机,五千就能买到。您这用了两年,我们收来,还得翻新,有成本。主机,我最多给一千二一台。笔记本,八百。” “一千二?太低了。公司给的底价是一千五。” “一千五我们没利润。这样,主机一千三,笔记本九百。总价三万五。行就行,不行我们也没办法。” 王涛想了想:“一千三……我得跟领导请示一下。你们等会儿。” 他出去打电话。几分钟后回来:“领导同意了,但有个条件,要现金,今天付清,不开票。” “可以。但我们要验货,确保都能开机,没暗病。” “行。验吧。” 老张和刘强开始验货。一台台开机,测试硬件,跑压力测试。两个小时后,验完。二十台主机全部正常,十台笔记本有两台屏幕有亮点,但能用。 “这两台笔记本,屏幕有问题,得降价。”陈诺说。 “那两台,按七百给你们。” “行。总价三万四千六。我们下午送钱来,拉货。” 下午,陈诺去银行取了三万五现金,送到营业部。王涛点清,开了一张简单的收据,上面写“处理废旧设备,收款三万四千六百元整”,盖了个部门章。 货装车,拉回赵峰仓库。老张和刘强开始翻新。这批机器成色好,基本不用修,清灰,重装系统,测试稳定性就行。 “这批货,咱们能赚多少?”周浩问。 “主机翻新后卖两千五,二十台五万。笔记本卖一千八,十台一万八。总售价六万八。成本三万四千六,翻新费用算两千,总成本三万六千六。毛利三万二。扣除税和其他费用,净赚两万八左右。”陈诺说。 “两万八……加上培训机构的四千五,这周能赚三万多。” “嗯。但钱还没到手,货还没卖。得抓紧卖。” 周四,培训机构的三十台机器交货。杨帆带客户来仓库验货,满意,付清尾款一万。陈诺转给赵峰两万四成本,自己留一万利润。 加上之前的两万定金,这单总利润一万。扣除杨帆的20%提成两千,公司净赚八千。 “诺哥,我又谈了个客户,网吧,要五十台机器,但要做分期。”杨帆说。 “哪家网吧?” “大学城那边的‘极速先锋’,老板我认识,以前在电脑城给我介绍过生意。他现在资金紧张,但生意不错,有还款能力。” “条件呢?” “首付30%,分十二期,月息1%。他要高配,能玩大型游戏的,单价两千。总价十万。首付三万,月供六千左右。” “担保人呢?” “他愿意用网吧的营业执照和设备做抵押,但不想找担保人。” “设备抵押……到时候不好执行。最好还是有担保人。你再谈谈,如果能找个担保人,利息可以降到0.8%。” “行,我去谈。” 周五,股市反弹。万丰地产涨到2.55,海天味业涨到3.42。陈诺持仓市值五万一,浮盈一千多。 他最后一批加仓,把剩下的一万块全买成万丰地产,2.55元,买了三千九百股。总持仓:万丰地产一万六千九百股,海天味业八千股。总市值六万左右。现金几乎用光,只剩几千周转。 但他不慌。下周,证券公司那批货卖出,能回款两万以上。网吧分期的首付能收三万。现金流能接上。 下午,陈诺在办公室,看着股票账户里的数字。六万市值,占他总资产的大半。这是种下去的种子。 能长多大,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方向是对的。 “种下去了。”他自言自语。 “种什么?”周浩问。 “种钱。等它长成树。”陈诺说。 “要多久?” “也许一年,也许三年。不急,慢慢等。” “你真有耐心。” “没耐心,怎么种树。” 窗外,天色渐暗。十一月了,冬天要来了。 但陈诺觉得,春天不远了。 第14章 两个代码 第14章两个代码 周一早上,上证指数开盘1923点,低开0.7%。 陈诺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屏幕上是股票交易软件。左侧自选股列表里,只有两个代码:000002,万丰地产。300750,海天味业。这是他重生以来,唯二买入的股票。 此刻,万丰地产报价2.48元,跌1.6%。海天味业报价3.36元,跌1.2%。他的持仓市值从上周五的六万,缩水到五万八,浮亏两千。 但他没动。手指悬在鼠标上,看着分时图上下跳动。 “诺哥,又跌了。”周浩站在他身后,小声说。 “嗯。” “要不……卖点?等跌了再买回来?” “不做波段。波段是做丢牛股最快的方法。”陈诺说。 “可这跌得心疼啊。六万块,一天少两千。” “你要是心疼,就别看。去做你的事。” 周浩挠挠头,转身去接电话了。是林晓,客服,今天第一天正式上班,在问接电话的话术。 陈诺关掉交易软件。他知道,现在这个位置,是底部区域的震荡。指数会在1900点附近反复磨,个股会分化。万丰和海天的基本面没问题,但受市场情绪影响,短期波动难免。 他需要做的,是忽略波动,持有。 但团队里其他人不一定理解。刘强早上来的时候,也偷偷看了股票,然后欲言又止。杨帆虽然没问,但眼神里有好奇。老张……老张从来不提股票,但陈诺知道,他每天收盘后会偷偷用办公室电脑看行情,看那只中国石油。还是九块多。 “陈总,”老张走过来,手里拿着个主板,“这批证券公司收的主板,有三块电容鼓包,我换了。但发现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批主板是品牌机定制的,bios锁了,装不了普通系统。得刷bios,但刷有风险,可能变砖。” “能刷吗?” “能。但我得找对应的bios文件,还要编程器。我工具不全。” “缺什么工具,买。多少钱?” “编程器好的一千多,便宜的几百。bios文件我可以网上找,但有些要收费。” “买。多少钱都买。工具是生产力,不能省。”陈诺说,“你列个单子,让周浩去电脑城买。” “行。另外……”老张犹豫了一下,“那批主机的cpu,我看是q9300,四核的。但有些机器只有4g内存,不够。我建议加到8g,这样卖得快,价格也能高些。” “加内存要成本。一条2gddr2内存,现在一百二左右。一台加一条,二十台就是两千四。” “但加了内存,一台能多卖三百。二十台多卖六千,扣除成本,净赚三千六。而且好卖。” 陈诺想了想:“行。你列个单子,内存要金士顿或威刚的,别用杂牌。让周浩一起买。” “好。” 老张转身要走,陈诺叫住他。 “张师傅,您炒股这么多年,有什么心得?” 老张背一僵,慢慢转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得?亏钱的心得?” “任何心得都行。” 老张沉默了几秒,说:“我最大的心得是,别信消息,别信专家,别信自己。消息是别人想让你知道的,专家是靠这个吃饭的,自己……是最靠不住的。” “那信什么?” “信公司。信它赚不赚钱,信它欠不欠债,信它老板靠不靠谱。但这些,普通人也看不清。”老张摇头,“所以最好别碰。我要是早点明白,也不至于……” 他没说完,转身走了。 陈诺看着他的背影。老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对普通人来说,股市确实该远离。但对他来说,是必须抓住的机会。 因为他是先知。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下午两点,法律咨询课,来吗?老师今天讲公司法,对你有用。” 陈诺回复:“来。另外,你认识懂公司财务的人吗?我想学看财报。” “我父亲认识个会计师,退休了,但还在做兼职。你想学的话,我可以介绍。不过要收费,一小时一百。” “行。帮我约个时间,下周。” “好。下午见。” 放下手机,陈诺打开财经网站,搜索万丰地产的最近公告。十月下旬发了三季报,营收下滑15%,利润下滑20%,但现金流还算稳定。公司公告说,正在处置部分非核心资产,回笼资金,应对行业寒冬。 评论一片悲观。“地产寒冬来袭”“万丰资金链紧张”“建议卖出”。 他又搜海天味业。三季报营收增长8%,利润增长10%,增速放缓,但依然正增长。现金流充沛,无有息负债。评论相对温和,但也没人看好。“防御性品种”“增长乏力”“适合保守投资者”。 没人看好,才是买入的时候。 先知说,投资要趁早,但多数人死在“早”上。因为“早”往往意味着“不被理解”“不被看好”“需要忍受寂寞”。 他现在就在这个阶段。 下午一点半,陈诺去学校。法律咨询课在法学院小教室,来了二十多人,大部分是法学院学生。苏晚已经在第一排,给他留了位置。 老师讲公司法,股东权利,董事会结构,公司治理。陈诺听得很认真。这些知识,对他以后建立公司有用。 课间,苏晚问他:“你那两个代码,怎么样了?” “还拿着。跌了点。” “我查了一下,万丰地产,资产负债率75%,在行业里偏高。海天味业,资产负债率只有20%,很低。你为什么选这两个反差这么大的?” “万丰是周期股,现在行业低谷,但死不了。等周期反转,弹性大。海天是消费股,稳定,抗周期。两个搭配,攻守兼备。”陈诺说。 “你还懂这些?”苏晚有点意外。 “看书学的。” “你看什么书?” “《证券分析》《聪明的投资者》《彼得·林奇的成功投资》。” “这些书……你都看完了?” “看完了。有些看了不止一遍。” 苏晚看着他,眼神复杂:“陈诺,你才大一,学经济就算了,还学投资,还做生意。你不觉得……太累了吗?” “累,但值得。”陈诺说,“学姐,你知道穷人最缺什么吗?” “缺钱?” “缺试错的机会。富人亏一百万,可以重来。穷人亏一万,可能就翻不了身了。我得在我还能试错的时候,多试几次。” “你试错的机会,是拿全部身家炒股?” “不止。还有做生意,建团队,跑客户。每件事都在试错,但每件事都在积累。”陈诺说,“那两个代码,只是试错的一部分。” “如果错了呢?” “错了就认。亏了钱,长了经验,下次再来。但只要对一次,可能就彻底改变。” 苏晚沉默了几秒,说:“我父亲说,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别太急。慢慢来,比较快。” “我知道。但我没有慢慢来的资本。”陈诺说。 下课,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十一月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刺骨。 “那个会计师,我帮你约了下周三下午三点,在学校对面的茶馆。他姓王,退休前是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一小时一百,你准备问什么问题,提前列好。” “好。谢谢学姐。” “不客气。对了,投资论坛的日程发你了,你看一下。有几个演讲嘉宾,是本地投资公司的负责人,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引荐。” “行。到时候见。” 回到办公室,下午四点。周浩已经买回来了编程器和内存条,老张在折腾刷bios。刘强在背销售话术,杨帆出去跑客户了。林晓在接电话,声音很温柔:“您好,诺浩电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一切都在轨道上。 陈诺打开股票软件。收盘了,上证指数收在1918点,跌0.3%。万丰地产收2.46元,跌1.6%。海天味业收3.34元,跌1.5%。持仓市值五万七千多,浮亏两千多。 他关掉软件,打开excel,更新资产表。 资产:现金六千(周转用),待收款三万(网吧分期首付),待售货值八万(证券公司那批货),股票市值五万七。总资产约十七万三。 负债:应付账款两万四(赵峰货款),短期借款无。净资产约十四万九。 离他之前定的目标十万,已经超过了。但大部分是账面资产,待售货值八万,得卖出去才算钱。股票市值五万七,是浮动的。 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可支配的现金。 “诺哥,杨帆电话,说谈了个大客户。”周浩拿着电话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两个代码(第2/2页) 陈诺接过来。 “诺哥,我这边,大学城那个‘极速先锋’网吧,老板同意了,找个担保人。他找了个朋友,开超市的,愿意担保。条件还是首付30%,分十二期,月息0.8%。五十台高配机器,单价两千,总价十万。首付三万,月供六千。” “担保人资料有吗?” “有。超市老板叫***,开两家超市,有房产。我查了,没诉讼记录,信用应该可以。” “合同带了吗?” “带了。老板说今天能签,付定金。但要求下周一开始交货,每周十台,五周交完。” “可以。你签,收定金。合同让老板和担保人都签字按手印,身份证复印件留好。” “行。那我签了?” “签。小心点,条款看清楚。” “明白。” 挂了电话,陈诺对周浩说:“网吧分期那单,签了。五十台,十万。首付三万,下午能到账。” “五十台……咱们有那么多货吗?” “有。证券公司那批二十台主机,配置够高,能当高配卖。剩下的,让赵峰加紧收。配置按客户要求,酷睿2四核,4g内存,500g硬盘,独立显卡。成本控制在一千五以内。” “一千五……卖两千,一台赚五百。五十台,两万五毛利。分十二期收,利息收入……月息0.8%,十万本金,月息八百,一年九千六。总利润三万四左右。” “嗯。但周期长,有风险。所以担保很重要。” “这单要是成了,咱们下个月销售额能破二十万了。” “这才刚开始。” 晚上,杨帆回来了,合同签了,定金三万到账。担保人***签了字,按了手印。老板孙宏伟也签了字。 “老板挺急,说现在网吧生意好,但机器老,留不住人。这批新机器上了,能提价,多赚钱。”杨帆说。 “他网吧现在多少台机器?” “八十台。但四十台是四年前的,该换了。他先换五十台,剩下的慢慢来。他说要是这次合作愉快,后面三十台也给我们做。” “行。你跟进好。明天开始,你主要跟这单,确保按时交货,客户满意。其他小单,让刘强学着跟。” “好。对了诺哥,我今天跑客户,听到个消息。” “什么消息?” “说国家要出政策,刺激经济,投四万亿。主要是基建、保障房、铁路这些。对建材、水泥、工程机械利好。地产可能也会受益。” 陈诺心里一动。四万亿计划,是2008年11月初推出的。现在是十一月三日,消息应该已经在内部流传了。正式公布,可能就在这几天。 “消息靠谱吗?” “听一个客户说的,他姐夫在发改委。不过这种消息,真真假假,不好说。” “嗯。知道了。”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待到很晚。他打开财经新闻,搜索“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的关键词。只有一些模糊的传闻,没有正式消息。 但他知道,这是真的。四万亿计划一出,股市会有一波猛烈的反弹,尤其是基建、地产、钢铁、水泥这些板块。万丰地产,会直接受益。 他看看持仓,一万六千九百股万丰,成本2.51。如果涨到三块,能赚八千。涨到四块,能赚两万五。涨到六块……那是明年的事了。 不急,等。 周三下午,陈诺在学校对面的茶馆见王会计师。王会计师六十多岁,戴眼镜,头发花白,很和蔼。 “小苏说你学做生意,想学看财报?” “是。我现在做点小生意,但想投资股市,得看懂公司财务。”陈诺说。 “看财报,关键是三张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我先给你讲基础概念。” 王会计师讲了一小时,从会计恒等式讲到三大报表的勾稽关系,再到关键财务指标:资产负债率、毛利率、净利率、roe、现金流比率。陈诺听得认真,记了笔记。 “你具体想看哪家公司的财报?”王会计师问。 “万丰地产,海天味业。” 王会计师从包里拿出两份打印好的财报,是两家公司最新的三季报。 “我先说万丰地产。看资产负债表,总资产三百亿,总负债二百二十五亿,资产负债率75%,偏高。但看负债结构,有息负债一百二十亿,其中短期负债六十亿,压力大。看利润表,营收下滑,利润下滑,毛利率从25%降到20%。看现金流量表,经营性现金流净额是负的,说明主业在失血。但投资性现金流净额是正的,说明在变卖资产回血。综合看,这家公司现在困难,但有自救动作,死不了,但也没多大成长空间。” “那海天味业呢?” “海天味业,资产负债率20%,很低。有息负债几乎没有。营收利润都在增长,毛利率稳定在40%左右。经营性现金流净额是利润的两倍,说明利润质量高,回款好。这家公司健康,但估值不便宜,市盈率二十多倍。” “那从投资角度,该买哪家?” “看你的风险偏好。保守的,买海天,稳,但涨得慢。激进的,买万丰,可能困境反转,也可能继续恶化。”王会计师说,“但小陈,我多说一句,股市风险大,你年轻,做点实业更稳妥。” “我明白。谢谢王老师。” “不客气。以后有财务问题,随时问我。一小时一百,童叟无欺。”王会计师笑了。 “好。下次再找您。” 周四,消息出来了。晚上新闻联播,正式公布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重点投向:保障性安居工程,农村基础设施,铁路、公路、机场,医疗卫生文化教育事业,生态环境建设,自主创新和结构调整,灾后恢复重建。 周五,股市开盘,上证指数高开3.2%。万丰地产涨停,开盘封单二十万手。海天味业涨5.3%。 陈诺坐在办公室,看着屏幕。万丰地产封得死死的,2.71元,涨10%。他的持仓市值,一天涨了五千多。 周浩、刘强、杨帆都围过来看。 “我靠!涨停了!”刘强惊呼。 “诺哥,你神了!”周浩说。 杨帆没说话,但眼睛盯着屏幕,眼神复杂。 “只是消息刺激,会有反复。别激动。”陈诺说。 “卖不卖?涨停了,可以卖了。”周浩说。 “不卖。这才刚开始。” “可万一明天跌了呢?” “跌了就跌了。我看的不是明天,是明年。” 下午收盘,万丰地产还是涨停,海天味业涨6.1%。持仓市值六万三,浮盈五千多。 陈诺关掉软件,对团队说:“今天行情好,但跟咱们的业务没关系。该干啥干啥。杨帆,网吧那批货,跟赵峰对接得怎么样?” “赵峰说,第一批十台,下周一能好。但显卡缺货,要等。” “催他。客户急。” “行。” “周浩,证券公司那批货,卖了几台了?” “卖了八台主机,三台笔记本。回款两万四。剩下的在谈,有几个客户嫌贵,要降价。” “不降价。配置值这个价。但可以送点小东西,鼠标垫,耳机,清洁套装。” “明白。” “刘强,你今天跟老张学得怎么样?” “学……学得还行。就是有点难,那些电容电阻,我看不懂。” “慢慢来。下周开始,你每天花两小时跟老张学,两小时背销售话术,两小时跑客户。做得到吗?” “做得到!” “行,散会。周末好好休息,下周更忙。” 周末,陈诺在办公室整理资料。老张在修机器,周浩在对账,刘强在背话术,杨帆出去了,林晓在接电话。 一切按部就班。 那两个代码,还在他脑子里。000002,300750。一个代表周期,一个代表稳定。一个赌困境反转,一个赌稳定增长。 他赌的,不仅仅是这两家公司,更是这个国家的经济韧性和十四亿人的基本需求。房子要住,饭要吃。只要这个基本逻辑不变,这两家公司就死不了。 而死不了,就有机会。 先知说,投资要趁早。他趁早了。 种下去了,浇水了,施肥了。 现在,等它发芽。 虽然这个过程,会很漫长,很煎熬,会有无数人劝他“卖了算了”“落袋为安”。 但他不。 因为他知道,那些劝他的人,看不见他看见的风景。 那两个代码,不是冷冰冰的数字。 是他通往未来的船票。 而船,刚刚起锚。 第15章 关掉软件,去打篮球 第15章关掉软件,去打篮球 周五下午三点,上证指数收在1988点,涨1.2%。万丰地产收2.69元,涨2.7%。海天味业收3.45元,涨1.8%。陈诺的持仓市值六万四,浮盈六千多。 他关掉股票交易软件,清空浏览记录,合上笔记本电脑。 办公室里很安静。老张在里间修一块主板,电烙铁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周浩在打电话催货款,声音时高时低。刘强在背销售话术,对着墙练习:“王总您好,我们是诺浩电子,专做性价比高的办公电脑……”杨帆出去了,林晓在整理客户档案。 “耗子。”陈诺站起来。 “嗯?”周浩捂住话筒。 “别打了。收拾东西,打球去。” “打球?现在?” “对。叫上刘强,杨帆回来了也叫上。老张,您也一起,去操场走走。” 老张抬起头,愣了愣:“我?我就不去了……” “去吧,活动活动。整天坐着修东西,对腰不好。” “可这主板还没修完……” “明天修。不差这一会儿。” 周浩挂了电话,看着陈诺:“你真要去打球?今天行情这么好,不看看?” “行情天天有,身体只有一个。”陈诺从柜子里拿出个篮球,拍了拍,灰尘飞扬,“走吧。” 刘强很兴奋:“打球?好啊!我高中是校队的!” “校队?就你这身材?”周浩笑道。 “我打后卫,灵活!” 三人出门。陈诺看向老张,老张犹豫了一下,放下电烙铁,擦了擦手:“那……我去走走。” 操场在校园东侧,标准四百米跑道,中间是足球场,两边是篮球场。下午三点多,阳光正好,操场上人不少。有跑步的,有踢球的,有散步的情侣。篮球场六个全场,都有人打。 他们找了个空着的半场,投篮热身。陈诺的投篮动作很标准,但手感生疏——重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摸篮球。上辈子工作后,就再没打过。 “诺子,你还会打球?”周浩运球突破,上篮不进。 “高中打过。”陈诺接住弹回来的球,在三分线外跳投,球划过弧线,刷网而入。 “我靠,三分!”刘强叫道。 “运气。”陈诺说。 老张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看着他们。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上课的小学生。 打了十分钟,杨帆来了。他换了身运动服,看到陈诺在打球,有点意外。 “诺哥,你也打球?” “嗯。一起?” “行。不过我打得不好。” “随便玩玩。” 四人二对二。陈诺和周浩一队,刘强和杨帆一队。打了几个回合,陈诺发现杨帆确实打得一般,但很拼,防守积极。刘强吹牛自己是校队,但实际水平普通,爱单打,不爱传球。 “刘强,传啊!”杨帆空位了,招手。 刘强假装没看见,自己强投,打铁。 “我的我的。”刘强跑去捡球。 打了半小时,都出汗了。陈诺脱了外套,里面是件旧t恤。周浩气喘吁吁:“不行了,跑不动了。歇会儿。” 四人下场,坐在老张旁边的长椅上。陈诺去买了几瓶水,一人一瓶。老张接过,说了声谢谢。 “张师傅,您以前打球吗?”周浩问。 “年轻时候打。厂里有比赛,我打中锋。”老张说。 “中锋?您这身高可以啊。” “那时候一米八,算高的。现在老了,缩了。”老张难得地笑了笑。 “您那时候厂里效益好吧?”刘强问。 “好。九十年代初,我们纺织厂是市里利税大户,一个月工资加奖金能拿三百多,比公务员高。逢年过节发东西,米面油,劳保用品。厂里有篮球赛、歌咏比赛、运动会。热闹。”老张眼神有点飘远。 “那后来怎么……” “后来,国企改制,下岗潮。我们厂技术落后,产品卖不出去,欠银行一屁股债。先是降工资,然后发不出工资,然后裁员。我是技术科的,算有点技术,留到了最后。但厂子还是倒了,被私人老板买了,设备拆了卖废铁,地皮盖了商品房。”老张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您后来……” “后来到处打工。修过机床,修过电梯,干过保安,扫过大街。最后……”老张顿了顿,“炒股。想靠这个翻身,结果越陷越深。” 气氛有点沉。周浩赶紧转移话题:“诺子,你那股票,今天又涨了吧?” “涨了点。” “赚了多少?” “几千。” “几千?!”刘强瞪大眼睛,“一天几千?我靠,这比咱们卖电脑赚得快多了!” “但风险也大。今天赚几千,明天可能亏几千。”陈诺说。 “那也值啊!一天几千,一个月不就几万了?还卖啥电脑,专职炒股得了!” “专职炒股死得快。”陈诺喝了口水,“炒股赚钱的,都是那些不靠炒股吃饭的人。你越急着赚钱,越容易亏。” “为啥?” “心态。你急着赚钱,就会追涨杀跌,就会频繁交易,就会听消息。而股市专治各种不服。”陈诺说。 杨帆一直没说话,这时开口:“诺哥,你炒股,是基于什么逻辑?” “公司价值。我觉得这家公司值十块,现在卖五块,我就买。等它涨到十块,或者我觉得它不值十块了,就卖。”陈诺说。 “那你怎么判断它值十块?” “看财报,看行业,看管理。但更多的是常识。比如海天味业,中国人要吃酱油吧?它行业第一,品牌强,渠道深。只要这个基本需求在,它就死不了。现在估值合理,我就买着,等。” “等什么?” “等它长大。或者等市场发疯,给它离谱的估值,我卖掉。”陈诺说。 “那万丰地产呢?现在房子不好卖,地产公司日子难过。” “是啊。但中国人要住房子吧?城市化还在继续吧?好地段的好房子,总有人要。万丰在一二线城市有地,财务虽然紧,但还没到要死的地步。等这轮调控过去,行业洗牌,活下来的会更好。”陈诺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关掉软件,去打篮球(第2/2页) “你觉得调控会过去?” “会。经济有周期,政策有周期。现在是最难的时候,但不会一直难。”陈诺看向远处跑道上跑步的学生,“你看那些跑步的,有上坡,有下坡。但只要你不停,总会到终点。” 杨帆若有所思。 刘强没听懂,但觉得很厉害:“诺哥,你懂的真多。那你看我适合炒股不?” “你不适合。” “为啥?” “你耐不住性子。让你拿一只股票拿一年,你做不到。让你亏20%不割肉,你也做不到。”陈诺说。 “我可以学啊!” “有些东西学不会,是性格决定的。”陈诺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继续打。打满一小时,回去干活。” 又打了二十分钟,大家都累了。收拾东西准备走。陈诺看到操场对面,苏晚和一个女生走过来,手里拿着书,应该是刚下课。 苏晚也看到了他,挥了挥手。陈诺点点头。 “诺哥,那是不是苏晚学姐?”周浩碰碰他。 “嗯。” “她看到你打球了。怎么样,表现还行吧?” “还行。” 苏晚走过来,看了看他们几个:“打球呢?” “嗯。活动活动。”陈诺说。 “这位是张师傅吧?”苏晚看向老张。 老张有点拘谨地站起来:“我是。” “苏晚,法学院。听陈诺提起过您,说您技术很好。” “过奖了。混口饭吃。” “你们继续,我们不打扰了。”苏晚对陈诺说,“下周的投资论坛,别忘了。” “忘不了。周六早上七点,校门口见。” “嗯。那我们先走了。” 苏晚和同学离开。刘强凑过来:“诺哥,苏晚学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别瞎说。同学而已。” “同学能这么关心你?还提醒你别忘了论坛。” “她是组织者,提醒很正常。” “我看不正常。”刘强嘿嘿笑。 “闭嘴。回去了。” 五人回办公室。路上,陈诺的手机震了。是王磊的短信。 “小陈,下周一下午,我堂弟那边又有一批货,十五台主机,五台笔记本。比上次那批还新,是给领导配的,用了不到一年。有兴趣吗?” 陈诺回复:“有。什么价?” “还没谈。但肯定比上次高。我估计主机得一千五以上,笔记本一千二。好处费一台两百。总共四千好处费,货价大概三万左右。能吃下吗?” 陈诺算了下。十五台主机,五台笔记本,总价三万左右。翻新后能卖六万以上。利润三万。但得出现金三万四。 “能吃。下周一上午我带钱过去。” “行。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回到办公室,下午四点半。陈诺让大家简单汇报一下今天的工作。 周浩:“证券公司那批货,又卖了四台主机,两台笔记本。回款一万二。现在还剩八台主机,五台笔记本。有几个客户在谈,下周应该能出完。” 刘强:“我今天背完了销售话术,跟杨帆哥学了怎么谈客户。下午自己跑了三家,一家有兴趣,要两台办公电脑,说明天来办公室看货。” 杨帆:“网吧那批货,赵峰说第一批十台,显卡明天能到,周日能装好。下周一可以交货。另外,我又谈了个小公司,要五台做图电脑,单价两千二。交了定金,五千。” 林晓:“今天接了十二个咨询电话,三个有意向,我转给杨帆哥了。整理了二十三份客户档案,更新了联系方式。” 老张:“修好了三块主板,测试了十台机器。内存条都加好了。工具都齐了,以后效率能提高。” 陈诺听完,点头:“不错。周末大家休息。周日晚上六点,办公室集合,开下周计划会。周一有新货到,要忙。” “诺哥,下周那批货,咱们现金够吗?”周浩问。 “够。今天回款一万二,加上手里的,差不多。不够的话,我从股市取点。”陈诺说。 “股市的钱……能动吗?” “能动。但我暂时不想动。那笔钱是种下去的种子,不能随便拔。”陈诺说,“先用业务现金流周转。周转不过来再说。” “明白了。” 下班。陈诺最后走,锁了办公室门。天色渐暗,路灯亮了。他站在楼下,看着二楼的窗户。 两个月前,他还是个身无分文的学生,住宿舍,吃食堂,为下个月的生活费发愁。 现在,他有办公室,有团队,有业务,有投资,有十万以上的净资产。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先知说,财富是“知行底蕴”的变现。他的“知”在积累,“行”在实践,“底蕴”在沉淀。但还缺一个爆发点。 那个爆发点,可能在股市,可能在生意,也可能在某个还没出现的机会。 他要做的,是准备好,等。 手机又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打球的样子,跟平时不一样。没那么严肃。” 陈诺回复:“平时很严肃吗?” “有点。不像十八岁,像二十八。” “可能我比较早熟。” “早熟是好事,但也别太累。该放松的时候放松,比如打打球。” “好。谢谢学姐关心。” “不客气。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 陈诺收起手机,朝宿舍走去。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球,砰砰的运球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他想起上辈子,最后那段时间,躺在病床上,连翻身都困难。现在能跑,能跳,能打球,是种奢侈。 所以,更要好好活。 关掉软件,去打篮球。 明天,再开软件,继续战斗。 生活和工作,就像球场上的进攻和防守,需要节奏,需要平衡。 而他,正在学习这个平衡。 第16章 车祸的学费 第16章车祸的学费 所以就让一部人误以为,好人就活该被人欺负的,好人就该是以弱者的形象出现的。 当初高建武卯足劲儿,不惜将差不多所有家底亮出来将史密斯上校用实力征服,效果在这里就体现出来了。 原以为,化身白魇魔时,轻松干掉杨家三名魂师后,许晓觉得自己对于杀戮并没有那么抗拒。 塔尔探寻着安母的鼻息,感觉着安母的气息,应该是没事,将安母扶上床,认为她睡一觉醒来就会恢复正常。 打开院门,将许辰迎进来,两人在院内石凳上坐下,丁大牛祥说了一番他的遭遇。 虽然早就知道洛萨的超凡体系,跟传统巫师体系有所不同,但这种炼器方法,还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易中海虽有八九十的月工资,可还舍不得开支,还能闻到一股药罐子的味道。一大妈的声音在隔壁的卧室艰难的咳嗽。 但他没法解释这种突如其来的悸动感觉,那不是他要追求的精神目标,现在他必须离开,重新审视他自己的真实内心,他需要静静思考,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瓦兰吉卫队们挥舞着战斧,口中发出参差不齐的战吼,作为一支精锐重步兵,他们在野战当中所能有的发挥却是寥寥,在这大草原上的这场试炼当中,一直仅能做一介看客。 “我们才刚认识不久,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艾木石虽然嘴上不以为意地说着,脸上却染上了娇羞的粉色。 萧睿虽然知道圣药谷之中有毒王蜂的存在,但却根本没有想到毒王蜂的实力如此的恐怖,他和黄玄宗都有无缺的圣宝,但这一番拼杀之下,竟然也只是斩杀了七八只毒王蜂。 一声威严的呵斥声响起,一朵七瓣莲花忽然从半空之中落下砸在金翅大鹏鸟身上,花瓣绽放带着浩大的威力将金翅大鹏鸟的力量拘禁。 伊拉贝娜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虽然只是一步而已,却足够躲开横肉男的手。 怪不得贵宾的住所要往地下负二层是安排,原来这上面就是用来做拍卖之用。 “一共有八个岛,已经得到了三件仙器,开启了风冰火三道门,看样子离出去已经不远。”刘芒道。 为了暂时战胜这些星宿至尊,他竟然不惜要与那些想要毁灭整个世界的魔物联手?? “我哪知道我和盘托出之后,你们会不会出尔反而?这么点儿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也绝非我上官飞所为!”上官飞凛然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车祸的学费(第2/2页) 立刻有龙人族的弟子围上来,他们时刻准备着为任何受伤的能力者治疗,不过金家老祖只是淡淡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 常少华如此优异的表现,竟然让太岳门门主亲自过来,为之前的那位长老不好的态度来打招呼。 他这一手是跟秦海学的,虽然不像秦海那么厉害,但是也有了一两分火候,杀不死人,唬人是足够了。 “不知道,不过这通道可能要到底了,做好准备。”既然金瞳也无法看清周围的情况,身子又在不断的下坠,林尘只好动用神识之力,查探周围的情况。 正说着,走廊的地面忽然有节奏的震动起来,像是有庞大野兽正朝这里狂奔。 “爸,妈我回来了。”唐军看着在太阳下满头大汗筛打黄豆的父母,鼻子一酸,“军儿,你怎么就回来了?”唐军爸爸停住手,将额头的汗擦去,脸上很开心。 “你是何人?”那大汉一见这牧民打扮的离思光不是自己的人,不觉的问道。 两道人影错身而过,凌天云的左肋之下多了一道伤口,那伤口深彻见骨,鲜血直冒,瞬间这漆黑的夜色里弥漫着一股郁浓的血腥味。 “看起来你们不用打了,天要留人,谁也走不了。”宁不归毫无形象的回到了枯亭之内,他的手里还抱着那坛酒。 “好了,毕竟熬过了第一轮,我们还是有希望的。对手是有备而来,天斗名声太盛,受到围攻也是在所难免。大家不要灰心!”炼阴阳安慰众人道。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个缝,还不等说话的人出来,一只比骏马还高大的黑狼就硬挤着从铁门跑了出来。抖了抖浑身黑亮的长毛,跑到丈勇的身前,呲着白亮的尖牙,低呜着好像在向门口这些人示威。 看见的事实,打消贾逵最后一丝疑虑。只要毁掉吕布军的粮草,吕布军自乱阵脚,河东军再伺机而动,也不是没有机会击溃吕布军。 这可是黑耀石铺成的地板,而且还是整整三层的黑耀石板。若是在打斗中被破坏,那还算情有可原。因为打斗的时候,真力轰炸,消耗极大。把黑曜石板给打坏,虽说讶异,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17章 倒爷的黄昏 第17章倒爷的黄昏 周日早上八点,市一院icu门口。 陈诺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周浩母亲熬的小米粥——虽然老张还在昏迷,用鼻饲管,但陈诺还是带来了。周浩在长椅上睡着了,头歪着,鼾声轻微。刘强和杨帆也在,刘强靠着墙打盹,杨帆在看手机。 陈诺把保温桶放在椅子上,轻轻推了推周浩。 “嗯……诺子?”周浩睁开眼,揉了揉。 “回去睡。我在这儿。”陈诺说。 “你昨天也没睡好吧?” “还行。医院这边我盯着,你回办公室,把该处理的处理了。刘强,你也回去。杨帆,你去跑客户,货要尽快出掉。” “诺哥,医药费……”周浩压低声音。 “解决了。借了五万,月息5%,三个月还。今天上午去签合同。”陈诺说。 “月息5%?这么高?” “高也得借。人命关天。” “谁借的?” “论坛上认识的一个投资人介绍的。合法小贷公司,但利息高。没事,三个月,还得起。” “可咱们现在业务……” “业务照常。你回去,把仓库里剩下的货清点一下,列个单子给我。能降价卖的就降价,回笼资金。另外,让林晓给所有潜在客户打电话,说有促销,限时三天。” “明白。” 周浩和刘强走了。杨帆站起来:“诺哥,我去跑客户。今天周日,很多公司不上班,我去跑网吧和培训机构,那边周末反而忙。” “行。注意安全。骑车小心。” “知道。” 杨帆也走了。陈诺在长椅上坐下,看着icu的门。玻璃窗后面,护士在忙碌,老张的病床在角落里,看不清。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老张怎么样了?” “还在icu,没醒。医药费借到了,今天去签合同。” “需要我帮忙吗?法律方面。” “暂时不用。谢谢学姐。” “别太累。下午我去医院看看。” “好。” 上午九点半,陈诺打车去小贷公司。公司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门口挂着“信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牌子。前台是个年轻姑娘,问了名字,带他进会议室。 等了十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进来,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亮。 “陈诺?” “是。您是李总?” “***。徐总介绍来的。”***坐下,打量陈诺,“身份证、营业执照、银行流水带了吗?” 陈诺递过去材料。***仔细看了,又用手机查了工商信息。 “诺浩电子经营部,注册资金三万元,实缴零。经营范围……嗯。银行流水,最近三个月,月均进账十二万左右,出账十万左右。有结余,但不多。” “是。我们做二手电脑回收翻新,周转快,利润薄,但稳定。”陈诺说。 “借款用途是员工医疗费?” “是。员工出车祸,在icu,每天费用高。我们得先垫付,等事故责任认定后,再向责任方追偿。” “有事故认定书吗?” “还没。事故昨天发生的,交警在调查。但医院不等人,得先交钱。” ***点头:“理解。借款金额五万,期限三个月,月息5%,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也就是三个月后,你还我五万七千五。有异议吗?” “没有。” “抵押物是你的营业执照和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也就是说,如果还不上,我可以申请查封你的经营部资产,并向你个人追偿。明白吗?” “明白。” “那签合同吧。” 合同很厚,十几页。陈诺快速浏览,核心条款就是***说的那些,但加了很多限制性条款和违约责任。他没时间细看,签字,按手印。 “钱怎么给?” “现金。你现在要,我现在给你。但得拍个照,证明你收到了。”***说。 “行。” ***从保险柜里拿出五沓钞票,每沓一万。陈诺点了,没错。***用手机拍了照,陈诺也拍了照。 “收据。” ***开了收据,盖章。陈诺收起钱和收据。 “谢谢李总。” “不客气。生意归生意,祝你员工早日康复。另外,提醒一句,月息5%不低,三个月后连本带息五万七千五,你得准备好。” “明白。一定按时还。” 陈诺离开小贷公司,直接去医院交了四万押金。卡里还剩一万,留作周转。 回到icu门口,下午一点。苏晚来了,提着一袋水果。 “怎么样?” “刚交了押金。医生说今天再观察一天,如果生命体征稳定,明天可以转普通病房。但醒不醒,不知道。” “事故责任认定有进展吗?” “交警早上来电话,说找到那辆车了,是辆报废车,套牌。司机跑了,还在找。” “那医药费……” “只能我们先垫。等找到人,再追偿。但希望不大。” 苏晚沉默了一下,说:“你这老板,当得够意思。” “该做的。”陈诺说,“学姐,你先回吧。这儿有我就行。” “我陪你一会儿。” 两人坐在长椅上。苏晚削了个苹果,递给陈诺。陈诺接过,咬了一口,很甜。 “昨天论坛上那个徐航,你觉得靠谱吗?”苏晚问。 “暂时看不出。但他肯介绍贷款,也算帮忙。利息高,但能应急。” “你以后真要接触投资圈?” “不一定。但多认识人,没坏处。” “你那个生意,打算一直做下去吗?二手电脑回收,天花板有限。” “我知道。所以我在想转型。但现在还没找到方向。”陈诺说。 “我父亲说,做生意,要么做精,要么做大。你做二手电脑,可以做精,做成本地最有信誉、最专业的回收翻新商。也可以做大,连锁化,品牌化。但你得选一条路。” “我选做精。但现在团队、资金、管理都跟不上。做大,更没戏。”陈诺说。 “那你就做精。把验货标准、翻新流程、售后服务体系做好,建立口碑。哪怕规模不大,但利润高,稳定。”苏晚说。 “嗯。我也这么想。但现在老张一倒,技术这块没人了。刘强还在学,一时半会儿顶不上来。” “可以招人。或者,找赵峰合作更深。你把销售和客户抓好,他负责技术和生产,利润分成。” “这主意不错。我跟他谈谈。” 下午三点,医生出来,说老张生命体征稳定了,可以转普通病房。陈诺帮忙推病床,老张被转到神经外科的单人病房——陈诺要求的,贵,但安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倒爷的黄昏(第2/2页) 安顿好,陈诺坐在病床边。老张还昏迷着,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得让人心慌。 “老张,”陈诺轻声说,“医药费我垫了,你不用担心。好好养,醒了,咱们还一起干。办公室给你留着,床给你留着。刘强那小子,还等你教他呢。” 老张没反应。 陈诺坐了会儿,起身离开。他得回办公室,处理事情。 周浩在办公室,眼圈发黑,但精神不错。 “诺子,货清点完了。还剩八台主机,五台笔记本。我列了个促销价,主机从两千五降到两千二,笔记本从一千八降到一千六。林晓打了五十个电话,有十二个有意向,约了明天来看货。杨帆那边,又谈了个培训机构,要二十台基础配置,但价格压到九百五一台。我算了下,成本八百,一台赚一百五,二十台三千。能接吗?” “接。但要求付全款。不搞分期。” “行。我跟杨帆说。” “另外,赵峰那边,你联系一下,说我想跟他谈深度合作。咱们出销售和客户,他出技术和生产,利润五五分成。以后咱们不自己收货翻新了,只做销售和服务。” “五五分成?赵峰能同意吗?” “试试。咱们有客户资源,他有生产能力。合则两利。” “好。我约他明天下午。” “还有,招人的事。招两个技术学徒,跟刘强一起学。工资八百,包住。要求踏实肯学,有基础最好,没基础愿意学也行。” “明白。我发招聘广告。”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对账。现金一万,借款五万交了医药费,还欠小贷公司五万七千五,三个月后还。应收账款三万,待售货值五万。股票市值六万四。总资产约十五万四,总负债五万七千五,净资产九万六千五。 比上周缩水了三万。主要是医药费支出。 但值得。 他打开股票软件。今天周一,上证指数涨0.8%,收在1995点。万丰地产涨2.1%,收2.75元。海天味业涨1.5%,收3.5元。持仓市值六万六,浮盈八千。 他关掉软件,不看了。 数字是数字,人命是人命。 周二,老张醒了。 陈诺接到医院电话时,正在跟赵峰谈合作。他马上赶过去。 病房里,老张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护士在给他换药。 “张师傅,你醒了?”陈诺走到床边。 老张缓缓转过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医生说他醒了,但大脑受损,语言功能和部分运动功能有障碍。需要长期康复。”护士说。 “能恢复吗?” “看康复情况。年轻点希望大,他五十多了,难。但坚持康复,能好转。” “谢谢。” 护士走了。陈诺拉过椅子坐下。 “老张,能听见我说话吗?能就眨眨眼。” 老张眨了眨眼。 “好。听着,车祸的事,你别担心。司机在找,医药费我垫了。你好好养,康复要钱,咱们有。办公室给你留着,工作给你留着。刘强那小子,等你回去教他。” 老张眼睛红了,有泪流出来。 “别哭。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陈诺说。 老张努力地动了动嘴唇,发出含糊的音节:“谢……谢……” “不用谢。应该的。” 陈诺陪了老张一小时,直到他睡着。然后回办公室。 赵峰还在。 “小陈,你那个合作方案,我考虑了一下。五五分成,我有点亏。毕竟我出技术、设备、场地,还有库存风险。你出销售,轻资产。” “那你说怎么分?” “我六你四。但你可以用我的名义去接单,我给你开佣金发票,你拿佣金。这样你税负低,我也好做账。” “可以。但客户资源是我的,你不能绕过我直接联系我的客户。” “行。签排他协议。你的客户,我绝不直接碰。” “好。那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你那边需要多少预付货款?” “不用预付。你接到单,收定金,转给我,我备货。交货后,尾款你收,扣掉你的佣金,剩下的转我。佣金按销售额的20%给你,月结。” “成交。签合同吧。” 两人签了合**议。陈诺把现有的客户名单和订单转给赵峰,赵峰安排生产。陈诺的团队,专注销售和服务。 下午,杨帆谈的那个培训机构订单签了,二十台,九百五一台,全款一万九。陈诺收定金九千五,转给赵峰。赵峰说三天内交货。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开会。周浩、杨帆、刘强、林晓都在。 “从今天起,咱们的业务模式调整。我们不收货,不翻新,只做销售和服务。赵峰负责生产。我们拿销售额20%的佣金。杨帆,你继续跑客户,但重点转向中小企业,接批量订单。周浩,你负责跟赵峰对接,确保交货和质量。刘强,你跟着周浩学,同时跟赵峰那边技术工学维修。林晓,你做好客服和档案管理。” “诺哥,那老张……”刘强问。 “老张醒了,但需要长期康复。医药费咱们垫了,康复费也咱们出。他的工资,照发。他要是能恢复,回来上班。不能恢复,咱们养着。”陈诺说。 “养着?”周浩愣了一下。 “嗯。他是咱们员工,出了事,咱们得管。” “可医药费已经五万了,康复费还不知道多少……” “钱的事,我想办法。你们做好业务,就是最大的帮忙。”陈诺说。 众人沉默。 “行了,散会。该干嘛干嘛。” 周三,上证指数突破2000点,收在2018点。万丰地产涨3.6%,收2.85元。海天味业涨2.2%,收3.58元。持仓市值六万九,浮盈一万。 陈诺看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悬了几秒,然后关掉了软件。 倒爷的黄昏,到了。 他不能再靠信息差、倒买倒卖、赚快钱。那种模式,不稳定,不可持续,而且风险大。 他要转型。做服务,做品牌,做口碑。虽然慢,但稳。 虽然眼前困难,但长远看,是对的。 先知说,投资要趁早。但投资不仅仅是钱,更是时间、精力、人脉、信誉的积累。 他现在,就在积累。 倒爷的时代,结束了。 企业家的时代,刚刚开始。 第18章 二手内存条 第18章二手内存条 毕竟别人遇到复杂问题,遇到重大决策,遇到千军万马的协调,可以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最关键自己生产的还安全,你很难想象如果芯片生产控制被植入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真到了需要用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我的那个事儿,说起来太蹊跷了,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脑袋一热,就跟劫匪拼了命,不提了不提了。”秦虎自嘲的笑道。 “对了,最近京都内儒风盛兴,甚至有建造学宫的趋势了。孤还见了一位颇有才情的学子,下次孤带他来见见先生如何。”赵锦云道。 富商的牌太差了,一手散牌,完全没有赢面,想要赢只能靠虚张声势来吓唬他。 深更半夜的,大虞朝这边的将领们还在举行军事会议,秦虎已经冷静的分析了形势,认为既然所有部署都已经到位,突阙人肯定要跑。 来到了现场,工作人员给了我一顶安全帽进去了里面,几个工头见我来了,也都往我这边赶过来,而我第一时间则是给他们派发了烟,一包烟瞬间就派完了,只是我早有准备了一条烟,就是专门留在这里给他们的。 终于,闭目的落叶有了动静,他此刻周身玄法游龙,诸天星光照耀,有着远古的身影浮现,仙灵佛神,魑魅魍魉尽显,无人敢可视,无人敢不尊。 顾菲儿睁大眼睛看着镜子里和吴啸天如出一辙的脸,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说罢,他哈哈的狂笑,他居然坏心眼的想要知道,云诗语知道真相后的表情了,那一定很精彩。 他本就不是个能耐得住性子的人,若不是碍于苏嫣然和花菲菲在场,他早就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了,不至于拖到现在。 “英勇杀敌,报效祖国!”将士们的热血,很容易便被点燃,如今他们瞪大眼睛,看着那一个个精妙的武器,血液沸腾,恨不得立刻奔赴战场,实验一下这东西的威力。 “要道歉么?”沐司玥抬起来看了他,但并不是给他机会的神色。 李恒低头看去,当下眼中闪过惊讶,洛安宁看到傅少权腰上的东西,直接紧张的捂住了嘴巴。 之前,金色能量球击中林云爆炸的时候,在在体内久久未有过动静的圣灵之石突然间有了反应,散发出一层青芒抵御下了金色能量球的爆炸。 何清凡先是一愣,然后狂喜,再后来恢复了正常,将头转到一旁,不去直视李雨梨的眼睛,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一时之间,七双目光同时看向陈容,一个个都似笑非笑,显得颇为期待。 古辰打定注意。灵念凝聚成通体黑色的古辰进入了眉心之处。然后游离到了双眸之处。 平时,闫清泽都会逗留一会儿,基本上就是帮元又微解答学习上的疑问。 除了定时把滑溜溜的苔藓清除,还加宽加长了塘边石,并且增设了木头护栏。 微醉的韩莹莹左等右等不见江城策回来,于是主动寻了出去,并最终找到了正在独享寂寞的江城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二手内存条(第2/2页) 陈剑杰被体育老师提溜到手,还围观着的男生们顿时一哄而散,就怕自己也被抓壮丁。 海水是导体,它放出电来,一道道电流便通过海水朝着二人打来,二人要抵挡四面八方传来的电流,还要抵抗那条怪鱼的袭击,有些应接不暇。 人物状态里十几项数值基本上都是个位数,各项技能这么低,简直是不忍直视。 然而,江城策刚走出vip通道,便看到了慕漫妮正一脸亢奋地冲着他不住挥手。 再说,杰克是一个标准的赌徒,他信奉赌桌上的一切,而对于赌桌下的动作多有不耻。 “还是不要了吧。我家教很严,从不占人便宜的。”陈楚默以退为进。四两拨千斤,躲过老板娘这一手暗招。 众人起身,玄冥已是体力不支,换了额头流血的飞廉载着驱魔师们与三名龙王,飞往第七层。 这样,他才知道,原来他们不是一般的普通人,白毛汗立即出来了,醺然的酒意跟着也是荡然无存了,眼睛看向了面前的人。 而在那个下午,他一改反常,冲动而粗暴吻了储凝,显然他的心里是非常焦灼与燥动的,凭直觉,他觉得林宇瀚焦灼和燥动的起因,绝不是因为储凝。 云秀满怀希望——既然罗公远真的存在,那韦皇后那位蓝颜知己,似乎是叫做李邺侯的,应该也是真有其人。 “知道了,我明天走时去接她便是了。”林宇浩手上一滞,随即说道。 零秋雅在这家叫做‘吴侬软语’的淮扬菜餐馆早就定好了包间,省了排队等座的时间,挂了电话之后陈楚默二人径直上了二楼的‘恩情似海’包间。 “爸、妈,我请求你们,不要轻易去打扰她们,我以儿子的身份慎重的提醒您们。”方维南冷冷地望着正像一头暴狮般的父亲,无比心痛地丢下话后,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光芒闪过,龙王载着裘永思与鸿俊出现了第三层,鸿俊瞬间感觉到一阵灼热扑面而来。 但这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他如此激动?他所说的等了500年,又是什么意思呢? 用战意,压制对手到对手失去战意,那么对手就将成为刀俎鱼人,任人宰割!这就是瑾雨瑭现在要做的。 “难道这地脉珠跟昆虫一样,会脱皮?”某川逗逼的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悲催的歪脖子树的树干从中间断裂,稀松的枝叶无力的垂倒在地面,地面上坑坑洼洼的很多青绿的嫩草被撵成了碎泥,道道沟壑横七竖八的将原本平整的土壤分成了几十块。 剑冥就在翻滚的江九斤的头上,一双狰狞的怒眸,似要把其抽筋扒皮。 当段正经停止了真气输送,段重却是猛然发出一声惊天的叫喊之声,似乎是想要在这一瞬之间将所有承受的痛苦都倾斜出去,几乎可以将这山峰震塌。 第19章 网吧充值券 第19章网吧充值券 周一早上,陈诺推开“极速先锋”网吧的门。上午十点,网吧里人不多,三十多台机器空着一半。几个熬夜的学生趴在桌上睡觉,管理员在吧台后面打哈欠。 孙老板看见陈诺,招招手。 “陈总,这么早?来看机器?” “嗯。第一批十台用得怎么样?” “挺好。速度快,不卡,客人反应不错。第二批什么时候能到?” “周四。赵峰那边在组装,显卡今天到货。”陈诺说,“孙老板,您这儿充值业务怎么样?” “充值?就那样。学生来上网,一次充五十、一百,给张卡,刷卡上机。怎么了?” “您这充值,是实时的?客人充多少,您账上马上有多少?” “对啊。网吧都这样。怎么了,你对充值有兴趣?” 陈诺看着吧台后面的充值系统。很简陋,就是台电脑装了个充值软件,连着刷卡器。客人交钱,收银员在电脑上操作,往卡里充数值。 “孙老板,如果我能让客人多充值,您愿不愿意分我点佣金?” “多充值?怎么多充?” “搞促销。比如充一百送二十,充两百送五十。客人觉得划算,就会多充。您提前回笼资金,我拿点提成。” 孙老板想了想:“充一百送二十,我少赚二十。你再拿提成,我更少赚。不划算。” “但您资金回笼快。而且,充值送的是网费,成本是零。客人充一百,您实际收入一百,但客人账上有一百二。这一百二,他得在您这儿上网花掉,您还是赚。而且,他为了花掉这一百二,会来得更频繁,可能还带朋友来。”陈诺说。 “那你要多少提成?” “充值额的5%。比如客人充一百,您给我五块。您实际收入九十五,但账上多了一百二网费。而且,这五块您可以从送的那二十里出,相当于您送十五,我拿五。” 孙老板算了算:“那我实际送十五,你拿五,客人得一百二。我账上多一百二网费,现金少五块给你。但这一百二网费,成本是零……好像不亏。但你能保证多充多少?” “我帮您推广。在学校贴海报,发传单,搞活动。目标是一个月增加五万充值额。您多回笼五万现金,我拿两千五提成。” “五万?口气不小。我这网吧一个月总充值额也就七八万。你能增加五万?” “试试。不试怎么知道?” “行。你试试。但要签协议,充值额不到五万,你一分没有。超过五万,超过部分按5%给你提成。但推广费用你出,我不出钱。” “可以。协议我拟,明天签。” 离开网吧,陈诺给杨帆打电话。 “在哪儿?” “电脑城,谈内存条批发。怎么了诺哥?” “新业务。网吧充值券推广。你回来,咱们开会。” 半小时后,办公室。陈诺在白板上写:网吧充值券推广。 “模式很简单。我们帮网吧搞充值促销,比如充一百送二十。我们拿充值额的5%提成。我们的任务,是让更多人知道这个活动,来充值。”陈诺说。 “怎么推广?”杨帆问。 “三个渠道。一,学校。在宿舍楼、食堂、公告栏贴海报,发传单。重点推离学校近的网吧。二,本地论坛、贴吧发广告贴。三,找学生代理,给佣金,让他们拉人充值。”陈诺说。 “成本呢?” “海报印刷,传单,代理佣金。海报一张五毛,印五百张,二百五。传单一张一毛,印五千张,五百。代理佣金,按拉来充值额的3%给。总成本控制在两千以内。目标一个月增加五万充值额,提成两千五。净赚五百。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现金流。如果我们能谈下十家网吧,每家月增五万充值额,总共五十万。我们提成两万五。而且,这钱是提前收的。我们可以跟网吧谈,充值款先到我们账上,我们再转给网吧,我们赚时间差。”陈诺说。 “网吧能同意吗?” “如果给他们更高的送券比例,比如充一百送二十五,他们可能同意。因为他们要的是客流和粘性,不是立刻的现金。而我们,要的是现金流和提成。”陈诺说。 “这相当于无息贷款。”周浩反应过来。 “对。充值款在我们账上沉淀几天,甚至一周,我们可以用来周转。比如内存条生意,需要现金收购。我们用充值款垫上,卖掉内存条,回款,再把钱转给网吧。只要周转快,风险可控。”陈诺说。 “但要是网吧不干了,或者客人退款,怎么办?” “协议写清楚,我们只负责推广,不碰资金。资金直接进网吧账户,我们只拿提成。这样风险小,但收益也小。先做简单的,等建立了信任,再谈资金沉淀。”陈诺说。 “那先从哪家开始?” “极速先锋。孙老板已经同意试点。杨帆,你今天下午去谈细节,签协议。然后设计海报和传单,明天开印。周浩,你去学校学生会谈合作,让他们帮忙贴海报发传单,给五百块赞助费。刘强,你跑其他网吧,探探口风,看有没有愿意合作的。林晓,你在本地论坛发帖,预热。” “明白。”众人应道。 下午,陈诺去医院看老张。老张在康复师指导下练习走路,很吃力,但坚持。 “张师傅,今天怎么样?” “好……好多了。能走……几步。”老张满头汗,但笑得很开心。 “那就好。别急,慢慢来。对了,我们新开了个业务,做网吧充值券推广。等您好了,可以帮我们管账,或者管仓库。您经验丰富,比年轻人稳当。” “我……我能行?” “当然。您以前管过厂里设备科,管账管物都在行。我们这摊子越来越大,需要您这样稳得住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网吧充值券(第2/2页) 老张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晚上,杨帆带着签好的协议回来。极速先锋网吧,充一百送二十,推广期一个月,目标增加五万充值额。提成5%,超过部分按6%。推广费用陈诺出。协议签了。 “海报和传单设计好了,明天上午能印出来。学生会那边,周浩谈妥了,五百块赞助费,他们帮我们在全校贴海报,发三千张传单。本地论坛的帖子发了,已经有十几个人问。”杨帆说。 “好。明天开始,全力推。刘强,其他网吧谈得怎么样?” “跑了五家,三家有兴趣,但说要看看·极速先锋的效果。两家直接拒绝,说他们自己会搞活动。”刘强说。 “正常。咱们先做出样板,再复制。” 周二,海报贴出去了。学校各个公告栏、宿舍楼、食堂门口,都贴上了“极速先锋网吧,充100送20,限时优惠”的海报。学生会的人在各教学楼发传单。本地论坛的帖子被顶到首页,回复上百条。 周三下午,陈诺去极速先锋网吧。孙老板在吧台后,笑得合不拢嘴。 “陈总,你这招行啊!今天一天,充值额破八千了!平时一天也就两千多。好多生面孔,都是看了海报来的。” “这才刚开始。活动持续一个月,效果会更好。”陈诺说。 “行。你要是能保持这个势头,下个月我跟你签长期。不光充值,我网吧的电脑维护、升级,都交给你做。” “好。那就说定了。” 陈诺看着不断有学生来充值,五十,一百,两百。充值系统滴滴响,账上数字在跳。他脑子里在算账。 一天八千,一个月二十四万。充值额增加的部分,至少五万。提成两千五。但这只是开始。 如果谈下十家网吧,每家月增五万充值额,总共五十万。提成两万五。推广成本五千,净赚两万。而且,这业务几乎没有资金占用,纯靠信息和人脉。 更重要的是,通过充值券,他能深度绑定网吧,以后卖电脑、卖配件、做维护,都顺理成章。 周四,第二批十台机器交货。孙老板很满意,当场付了尾款。陈诺把成本转给赵峰,自己留下佣金。 晚上对账。本周收入:网吧充值提成(预计)两千五,内存条利润三千,电脑销售佣金四千。总收入九千五。支出:老张康复费三千,推广费用五百,工资杂费两千。净收入四千。 现金流缓解了。但下周一要还小贷公司第二期利息两千五,还要付老张下个月的康复费六千。还不够。 陈诺打开股票软件。上证指数收在2030点,万丰地产收2.95,海天味业收3.68。持仓市值七万五,浮盈一万六。 他犹豫了一下,没卖。再等等。 周五,杨帆又谈下两家网吧。一家是大学城的“星空网络”,一家是商业区的“蓝月网吧”。协议类似,充一百送二十,提成5%。推广由陈诺团队负责。 “星空网吧的老板,是我以前电脑城的客户,好说话。蓝月网吧的老板,开始不同意,我说极速先锋三天增加了两万充值额,他才松口。”杨帆说。 “好。下周一,集中推广这两家。海报和传单,重新设计,突出网吧特色。另外,搞个充值抽奖,充一百以上,抽电影票、u盘、耳机。奖品我们采购,成本控制在一千以内。” “行。我去办。” 周六,陈诺和苏晚去医院。老张的康复进展不错,能自己走一小段路了。说话也清楚多了。 “陈总,苏律师,谢……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可能就……”老张声音哽咽。 “别这么说。您好好康复,早点回来,咱们一堆事等着您呢。”陈诺说。 “内存条……生意,怎么样?” “不错。一天能出两百多根。刘强能独当一面了,但还缺个把关的。等您好了,您来把关。” “好!我一定……尽快好。” 离开医院,苏晚说:“你那个网吧充值券,挺有想法。但要注意法律风险。充值属于预付费,如果网吧倒闭,或者老板跑路,充值的客人会找你麻烦。” “我们只是推广方,不碰资金。协议里写清楚了,我们只负责拉客,充值款直接进网吧账户。出了问题,客人找网吧,不找我们。”陈诺说。 “那还好。但也要注意,别帮不良网吧推广。有些网吧搞赌博,或者容留未成年人,你帮他们拉客,可能担连带责任。” “明白。我们只合作正规网吧,有营业执照的。而且,我们推广的是正规上网充值,不涉及其他。”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 周日,陈诺在办公室算账。三家网吧,预计月增充值额十五万,提成七千五。内存条生意,月利润一万二。电脑销售佣金,月利润八千。总收入两万七千五。扣除老张康复费六千,小贷利息两千五,工资杂费四千,推广成本两千,净利一万三千五。 现金流正了。还能还一部分小贷本金。 他打开股票软件,看着那两只代码。000002,300750。一个代表地产,一个代表消费。一个赌周期,一个赌稳定。 他决定,不卖。持有。 因为他知道,更大的行情,还没来。 现在卖,就像种树刚发芽就拔掉。 他要等,等它长大。 网吧充值券,只是他众多生意中的一小块。 但这一小块,能帮他解决眼前的现金流,能帮他绑定渠道,能帮他积累客户。 先知说,财富是认知的变现。 他的认知,正在一点点变成钱。 虽然慢,但稳。 虽然小,但多。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这就是他重生后的路。 一步一步,扎实地走。 第20章 学生会的硬通货 第20章学生会的硬通货 周一上午十点,学生会办公室。 陈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三十平米左右,摆着三张办公桌,靠墙是文件柜。一个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整理材料。她抬头看见陈诺,笑了笑。 “陈诺?进来坐。我是学生会副**,林薇。” 陈诺心里咯噔一下。林薇。上辈子的前妻。现在,是学生会副**,大二,经济学专业。她扎着马尾,穿着白色衬衫,牛仔裤,干净清爽。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眼睛很亮。 “林学姐好。”陈诺坐下,尽量平静。 “周浩跟我提过你,说你们在做二手电脑生意,还帮网吧搞充值活动。”林薇从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你们想跟学生会合作?” “是。我们想在学校推广几个业务,需要学生会帮忙。作为回报,我们可以给学生会赞助费,或者提供一些学生福利。”陈诺说。 “具体说说。” “三个业务。一,二手教材回收和销售。我们在宿舍楼收教材,翻新消毒,低价卖给学弟学妹。学生会可以帮我们宣传,我们每卖出一本,给学生会提成一元。二,电脑团购。我们联系厂家,给学生提供性价比高的新电脑团购,比市场价低10%。学生会组织,我们给学生会每台五十元的组织费。三,勤工俭学岗位。我们提供十个兼职岗位,验货、打包、客服,每小时八元,适合家庭困难的学生。学生会可以推荐人选,我们优先录用。” 林薇一边听一边记,然后抬头:“你们公司叫什么?有执照吗?” “诺浩电子经营部,个体户,执照齐全。我们可以提供复印件。” “规模呢?有多少员工?” “全职五人,兼职三个。月营业额二十万左右。” “二十万?”林薇挑了挑眉,“你大一的吧?才开学三个月,能做到这个规模?” “运气好,加上肯干。”陈诺说。 林薇看着他,眼神里有审视,也有好奇:“我查过你们。在校园网发收购教材的帖子,在公告栏贴网吧充值广告,还在淘宝卖内存条。动作挺多。但学生会合作,要考虑影响。如果你们的产品或服务有问题,学生会要担责任。” “明白。所以我们可以签正式合**议,明确责任。教材我们保证正版,无缺页。电脑我们提供三个月保修。兼职岗位我们签劳务合同,按规定支付报酬。”陈诺说。 “赞助费呢?你们能给多少?” “看合作深度。如果只是帮我们贴海报发传单,一次活动五百。如果是长期合作,我们可以按月赞助,一个月一千。或者按业务提成,教材每本一元,电脑每台五十,充值每笔五毛。学生会可以选。” 林薇想了想:“学生会下个月要办迎新晚会,缺经费。你们能赞助多少?” “三千。但要在晚会背景板、节目单上印我们公司名字,主持人提一句感谢诺浩电子赞助。另外,我们可以在晚会现场设个摊位,宣传业务。” “三千……可以。但得签赞助协议,钱要提前到账。” “行。我明天带合同和钱来。” “还有,”林薇合上笔记本,“你对学生会的运作了解吗?” “不了解。请学姐指教。” “学生会缺的不是钱,是能持续产生价值的项目。一次性赞助三千,花完就没了。如果你能帮学生会建立一个长期的项目,比如二手教材循环项目,既能帮学生省钱,又能给学生会创造持续收入,还能体现学生会的服务价值,这样的合作更有意义。” 陈诺心里一动。林薇的思路,比他想的更长远。 “教材循环项目,具体怎么做?” “学生会出面,在各宿舍楼设回收点,定期收教材。你们负责翻新消毒,定价销售。利润分成:你们拿六成,学生会拿三成,剩下一成作为助学基金,资助特困生。这样,学生得了实惠,学生会有了收入,还能做公益。三方共赢。” “可以。但运营细节要敲定。比如回收点谁管理,教材怎么定价,钱怎么管。” “这些可以谈。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成立个项目组,我牵头,你派人参与,一起做。”林薇说。 “好。我派周浩参与,他踏实,能干活。”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三点,还是这儿,我们开个会,把赞助协议和项目方案一起定了。” “行。谢谢林学姐。” “不客气。对了,”林薇忽然问,“你是不是经常去后街那个鑫牛证券营业部?” 陈诺一愣:“去过几次。学姐也炒股?” “不炒。但我爸炒,亏了不少。我有时去营业部帮他看行情。”林薇说,“我在那儿见过你,你跟柜台那个王经理挺熟。” “帮他们处理过旧电脑,认识的。” “哦。”林薇点点头,没再追问,“那明天见。” “明天见。” 离开学生会办公室,陈诺站在走廊里,深吸了口气。见到林薇,他心里五味杂陈。上辈子的妻子,现在是个干练的学生干部。他们还没开始,但命运的线,似乎又在往一起牵。 但这次,他不想重蹈覆辙。他要的,是事业,是财富,是自由。感情,太奢侈,也太危险。 手机震了。是周浩的短信。 “诺子,谈得怎么样?” “谈成了。明天签协议,赞助三千,还要搞教材循环项目。你明天下午三点来学生会开会,参与项目组。” “我?我能行吗?” “你能行。学学人家林薇,思路清晰,做事有条理。” “林薇?学生会那个美女副**?我靠,你见到她了?” “嗯。明天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明白!” 下午,陈诺去医院看老张。老张在练习用筷子夹豆子,手还有点抖,但比上周好多了。 “张师傅,今天怎么样?” “好……好多了。能夹起……豆子了。”老张笑得很开心。 “那就好。慢慢来。对了,我们跟学生会合作,搞教材循环项目。等您好了,可以帮我们管仓库,管教材。您仔细,可靠。” “行!我……我一定管好。” 离开医院,陈诺去办公室。杨帆在打电话谈业务,刘强在验内存,林晓在打包。周浩在整理教材回收的数据。 “诺哥,这是上周教材回收的数据。收了八百多本,花了三千二。卖了六百多本,收回四千八。毛利一千六。扣除运费杂费,净利一千二。如果跟学生会合作,量能上去,但成本也增加。学生会要分三成,助学基金一成,咱们剩六成。按现在的利润算,咱们实际赚七百二,少了一半。”周浩说。 “但量上去,总收入增加。如果每月能收五千本,销售额两万五,毛利五千。学生会分一千五,助学基金五百,咱们剩三千。比现在的一千二多。而且,有了学生会背书,回收和销售都更容易。还能建立品牌,长远看划算。”陈诺说。 “明白了。那我明天去开会,重点谈怎么扩大回收量。” “嗯。另外,电脑团购的事,你跟进一下。找赵峰,问他能不能拿到品牌机的学生特价。比如联想、戴尔的基础型号,比市场价低10%,咱们加5%卖,还是比市场价低5%。咱们赚差价,学生会拿组织费。” “行。我问问。”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对账。本周收入:网吧充值提成八百(三天数据),内存条利润一千,电脑销售佣金两千,教材利润一千二。总收入五千。支出:老张康复费一千五,推广费用三百,工资杂费一千五。净收入一千七。 现金流稳定了。但下个月要还小贷公司第三期利息两千五,还要付老张下个月的康复费六千。还差六千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学生会的硬通货(第2/2页) 他打开股票软件。上证指数收在2040点,万丰地产收2.98,海天味业收3.72。持仓市值七万六,浮盈一万七。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卖。再等等。 周二下午三点,学生会办公室。林薇、周浩、还有两个学生干部在。陈诺把赞助协议和项目方案带来了。 “赞助协议,三千元,今晚到账。项目方案,教材循环,细节在这儿。”陈诺递过去文件。 林薇仔细看了,点头:“可以。但回收点的管理,我建议由学生会勤工俭学部的同学负责,你们培训。教材定价,按原价三到五折,具体看新旧程度。销售款,由学生会生活部代收,每周结算一次,现金。分成按月结算。助学基金单独建账,每学期公布一次使用情况。” “行。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这周我们准备宣传,贴海报,发通知。你们准备回收点和仓库。” “仓库我们有,办公室隔壁有个空房间,可以放书。回收点,在每栋宿舍楼一楼设个纸箱,贴海报,学生把书放进去,我们每天收一次。” “可以。但防盗要做好。纸箱上锁,钥匙由楼管阿姨保管,我们每天去开箱收书。” “好。就这么办。” 谈完细节,签了协议。陈诺当场转了三千赞助费到学生会账户。 “合作愉快。”林薇伸出手。 “合作愉快。”陈诺跟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很软,但有力。 离开学生会,周浩很兴奋。 “诺子,林薇学姐真厉害,想得真周到。有她牵头,这事准成。” “嗯。你好好跟人家学。以后这种对外合作,你多参与。” “明白。对了,赵峰那边回话了,说能拿到联想扬天系列的学生特价,比市场价低12%。咱们加8%卖,还是比市场价低4%。一台基础配置,市场价三千五,咱们拿货三千零八十,卖三千三百六,赚两百八。学生会拿五十组织费,咱们净赚两百三。如果一个月能卖二十台,赚四千六。” “可以。但得保证售后。联想的售后,我们得对接好。” “赵峰说,他们公司是联想授权经销商,有售后资质。电脑出了问题,可以直接走联想售后,我们不用管。” “那更好。你抓紧做宣传材料,下周跟教材回收一起推。” 晚上,陈诺收到林薇的短信。 “赞助费收到了。谢谢。教材回收的宣传海报,我们设计好了,发你邮箱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开印。” 陈诺打开邮箱,看了海报设计。简洁明了,标题是“教材循环,绿色校园”,下面列了回收点、回收时间、回收价格。最下面印着“主办:学生会,承办:诺浩电子”。 “可以。印刷五百张,每栋宿舍楼贴两张,食堂、教学楼、图书馆也贴。费用我们出。”陈诺回复。 “好。另外,周六下午,学生会有个干部培训,讲项目管理和团队协作。你有兴趣可以来听听,不收费。” 陈诺想了想,回复:“好。几点?在哪儿?” “下午两点,大学生活动中心302。带笔记本。” “行。谢谢学姐。” 周三,海报贴出去了。校园里到处是“教材循环”的海报。宿舍楼的回收箱也摆好了,纸箱上贴着说明,还挂了把锁。 第一天,回收了三百多本教材。周浩带人收回来,分类,定价。陈诺翻了翻,成色都不错,很多书几乎全新。 “学生真舍得,新书就当废纸卖。”周浩说。 “不是舍得,是没渠道。以前要么当废纸卖,要么堆宿舍。现在有回收,还能换点钱,当然愿意。”陈诺说。 “定价呢?这本《微观经济学》,原价四十五,几成新?” “九成新,定价二十。这本《高等数学》,有笔记,七成新,定价十五。” “会不会太高?咱们收才三块五块。” “咱们收是三块五块,但消毒翻新,贴标签,有成本。而且,学生会要分三成,助学基金一成,咱们实际赚的不多。定价太低,没利润。定价适中,学生觉得划算,咱们也有赚。” “行。听你的。” 周四,教材开始销售。在食堂门口摆了张桌子,堆了几百本书,明码标价。很多大一学生来买,比买新书便宜一半以上。一天卖了二百多本,收入四千多。 林薇来看了,很满意。 “效果不错。下周可以扩大,把大三大四的教材也收上来,卖给大二大三的。” “嗯。我们计划收齐所有专业的教材,建个数据库,方便学生查询。”陈诺说。 “这个想法好。如果需要技术支持,学生会网络部可以帮忙。” “那太好了。谢谢学姐。” 周五,电脑团购宣传启动。在海报上加了一行:“联想学生特价机,比市场价低4%,限量二十台,先到先得。”留了周浩的手机号。 一天接了三十多个咨询电话,有十个交了定金,一台五百,收了五千。周浩统计了配置需求,发给赵峰。 周六下午,陈诺去大学生活动中心参加培训。来了五十多人,都是学生会干部和社团负责人。林薇主持,请了个校外讲师,讲项目管理。 陈诺坐在后排,认真听。讲师讲的内容,他上辈子在职场都学过,但现在听,有新的体会。特别是讲到“资源整合”“利益相关者管理”,他联想到自己的生意。 课间,林薇坐到他旁边。 “听得懂吗?” “还行。挺实用的。” “你生意做得不错,但要注意团队管理。我听说你有个员工出车祸,你垫了医药费,还养着他。重情义是好事,但管理不能只靠情义,要有制度。” “学姐说得对。我正在建制度,工资、考核、晋升,都在弄。但小公司,先活下来,再谈管理。” “也对。不过,你可以看看《小公司管理实务》这本书,图书馆有,写得不错。” “好。谢谢推荐。” “另外,”林薇看着他,“我听说你也炒股?” “嗯。小玩一下。” “赚了吗?” “赚了点。” “我爸亏了二十多万,现在还套着。你能给我点建议吗?” 陈诺沉默了一下:“学姐,我不给具体建议。但如果你爸还想炒,我建议他别再看盘,把软件删了,该干嘛干嘛。等什么时候所有人都忘了股市,再回来看。” 林薇愣了愣,笑了:“你这建议,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都说要盯盘,要分析,要操作。” “越是操作,越容易亏。股市专治各种不服。” “有道理。我回去跟我爸说。” 培训结束,陈诺走出活动中心。夕阳西下,校园里很安静。 手机震了,是徐航的短信。 “小陈,下周有个创业沙龙,几个早期项目路演,有兴趣来听听吗?不收费,但名额有限。” 陈诺回复:“有兴趣。时间地点?” “下周三晚上七点,创新大厦三楼。到了报我名字。” “好。谢谢徐总。” 收起手机,陈诺想,机会越来越多。 教材循环,电脑团购,网吧充值,内存条,股票投资,还有即将接触的创投圈。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学生会的硬通货,不是钱,是信任,是渠道,是影响力。 他拿到了。 接下来,要用好它。 第21章 校园里的名声 周三上午,《货币银行学》课间。 陈诺坐在后排整理笔记,前排几个女生在低声聊天,声音不大,但刚好能飘过来。 “……就他,后排那个,穿灰毛衣的。” “哪个?就那个?” “对,陈诺。听说是大一的,搞了个什么诺浩电子,在回收教材,还卖二手电脑。” “就是他啊?我昨天在食堂门口看见他摆摊卖书,人挺多的。” “我室友在他那儿买了本《宏观经济学》,原价四十五,他卖二十,几乎全新,还送了本笔记本。” “这么便宜?会不会是盗版?” “不是,我看了,是正版,还有上届学长的笔记呢。” “他哪来这么多书?” “听说是跟学生会合作,搞教材循环。宿舍楼下的回收箱就是他搞的。” “哦……那挺厉害的。大一就做生意了。” “岂止。听说他还炒股,赚了不少。” “炒股?真的假的?我爸炒了十年,亏了十几万。他一个大一的能赚?” “不知道,传的。不过你看他用的手机,诺基亚n73,最新的,三千多呢。穿得普通,但用的东西不差。” 陈诺低头看笔记,假装没听见。但他的确换了手机,上周买的,二手,一千二。原来的诺基亚n73太旧了,电池不行,经常关机。新手机是三星i718,windowsmobile系统,能看股票软件,方便。 他不是为了显摆,是为了实用。 但别人不这么看。 上课铃响,老师进来。是位老教授,姓孙,教金融学。他打开课件,讲“货币政策传导机制”,讲得枯燥,底下学生昏昏欲睡。 孙教授忽然停下来,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 “我听说,咱们班有个同学,在做生意,还炒股?” 底下安静了。所有人都转头,目光聚焦在陈诺身上。 陈诺没动,继续看笔记。 “陈诺同学,是吧?”孙教授说。 陈诺抬起头:“是我,老师。” “站起来。跟大家分享一下,你做生意的心得?” 陈诺站起来。教室里四十多双眼睛盯着他。 “没什么心得,就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陈诺说。 “小打小闹?我听说你一个月营业额二十多万,这还小打小闹?”孙教授笑了笑,“来,说说,你怎么做到的?” 陈诺知道,这是考他,也是给他机会展示。但他不想出风头。 “运气好,加上肯干。老师,咱们还是上课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不耽误。正好讲到货币政策对实体经济的影响,你这算是实体经济的一部分。说说,你做生意,觉得现在融资难不难?银行信贷紧不紧?” 陈诺想了想,说:“难。我们小个体户,没有抵押物,银行不给贷。只能靠自有资金周转,或者借民间借贷,利息高。” “多高?” “月息5%左右。” “这么高?那你利润能覆盖吗?” “勉强。所以我们尽量加快周转,用订单驱动,减少资金占用。” “订单驱动?具体说说。” 陈诺简单说了下模式:先找客户,收定金,再备货,交货,收尾款。用客户的定金,做自己的生意。 “你这叫‘空手套白狼’。”孙教授说。 “是。但风险也大,万一客户跑单,或者货出问题,就砸手里了。”陈诺说。 “那你怎么控制风险?” “挑客户。信誉好的,付款及时的,合作。信誉差的,拖款的,不做。宁愿少赚,不冒险。” “嗯。有道理。”孙教授点头,“那你炒股呢?听说也赚了?” “小赚。主要是运气。”陈诺不想多说股市。 “买的什么?” “万丰地产,海天味业。” “地产股?现在地产行业不景气,你还敢买?” “便宜。我觉得它死不了,就买了。等。”陈诺说。 “等什么?” “等周期过去,等政策回暖,等价值回归。” 孙教授看了他几秒,笑了:“行,你坐下。同学们,听到没?做生意,做投资,核心就两个字:等。等得起,才有机会。等不起,就被市场淘汰。” 下课铃响。陈诺收拾书包,准备走。几个同学围过来。 “陈诺,你真炒股啊?赚了多少?” “没多少,混个饭钱。” “教教我呗?我也想炒。” “别炒。好好学习,毕业找个好工作,比炒股强。” “那你咋炒?” “我亏得起。你亏得起吗?” 对方不说话了。 走出教学楼,周浩在门口等他。 “我靠,你出名了。刚才孙老头在课上点你名,全班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又不是坏事。”陈诺说。 “但太高调了不好。我听说,有人眼红,想搞你。” “谁?” “刘胖子,刘强他那个老乡,在学生会外联部的。他说你抢了他们外联部的赞助生意,本来网吧充值那些,是他们拉的赞助,现在你插一脚,他们没得赚了。” “学生会外联部也拉网吧赞助?” “拉啊。给网吧贴海报,搞活动,收赞助费。一家网吧一个月五百到一千。你这一搞,网吧都找你,他们没戏了。” 陈诺皱眉。这他没想到。校园生意,难免触动人利益。 “他们想怎么搞?” “不知道。但刘胖子放话,要让你在学生会待不下去。” “我本来也不是学生会的。” “可你跟林薇学姐合作,教材循环那块,你得通过学生会。他们要是使绊子,你也麻烦。” “知道了。我去找林薇聊聊。” 下午,学生会办公室。林薇在,还有两个男生,一个胖,一个瘦。胖的就是刘胖子,刘强那个老乡,真名叫刘勇。瘦的叫张伟,是外联部部长。 看见陈诺进来,刘勇哼了一声,扭过头。 “陈诺,你来得正好。”林薇表情严肃,“外联部反映,你们诺浩电子抢了他们的赞助业务。有这事吗?” “我不清楚学生会外联部的业务范围。我们跟网吧合作,是商业行为,他们给我们推广费,我们帮他们拉客。这跟学生会拉赞助,性质不一样。”陈诺说。 “怎么不一样?”张伟开口,“我们外联部,本来跟极速先锋、星空网吧都有合作,他们每月给我们五百块赞助费,我们帮他们在学校贴海报。现在你插·进来,给他们搞充值活动,他们把钱都给你了,不给我们了。这不是抢是什么?” “张部长,网吧给学生会赞助,是公益性质,学生会给他们提供宣传平台。但我们给网吧做的,是具体的促销活动,是帮他们增加收入。这两者不冲突。网吧可以既给学生会赞助,又跟我们合作。”陈诺说。 “可他们现在不给了!说钱都花在充值活动上了,没钱赞助了!”刘勇嚷道。 “那是他们自己的商业决策。我们不能逼着他们给赞助。”陈诺说。 “但你动了我们的蛋糕!”刘勇说。 “校园市场,公平竞争。你们能拉赞助,我们也能做生意。如果你们觉得我们抢了生意,可以比我们做得更好,让网吧愿意给你们钱。”陈诺说。 “你!”刘勇站起来。 “坐下。”林薇说,“陈诺说得有道理。外联部的赞助,本来就是自愿原则。网吧不给,说明你们提供的价值不够。与其抱怨,不如想想怎么提升服务质量。” “林副**,你怎么帮他说话?”张伟脸色不好看。 “我不是帮谁,是就事论事。学生会是为学生服务的,不是搞垄断的。陈诺的教材循环项目,帮学生省了钱,还创造了助学基金。这是好事。网吧充值,也给学生实惠。外联部如果觉得受影响,可以开拓其他赞助渠道,比如周边的餐饮、培训机构,没必要盯着网吧。”林薇说。 张伟和刘勇不说话,但脸色铁青。 “这事到此为止。外联部继续做你们的赞助,陈诺继续做他的生意。互不干涉。如果有冲突,协商解决。我不希望再听到内斗。”林薇说。 散会。陈诺留下。 “学姐,谢谢你。” “不用。我说的是事实。不过,你确实触动了他们的利益。小心点,刘勇那个人,心眼小,可能会使坏。” “我知道。我会注意。” “教材循环项目,进展不错。这周收了快两千本书,卖了三分之一,回款八千多。助学基金账户已经有八百多了。下学期开学,可以资助几个特困生。”林薇说。 “好。需要我做什么?” “下周有个校内媒体采访,想报道教材循环项目。你准备一下,说说初衷和规划。” “行。不过,能不能别突出我个人?突出项目本身,突出学生会的作用。” “为什么?这可是露脸的机会。” “树大招风。我现在已经够招摇了,再上报道,更惹人注意。低调点好。” 林薇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清醒。行,我跟他们说,重点报道项目。” 离开学生会,陈诺去办公室。周浩、杨帆、刘强都在。刘强脸色不太好。 “诺哥,对不起,我那个老乡刘勇,就是个混子。他在外联部就是混日子,拉赞助吃回扣。你动了他蛋糕,他肯定记恨。”刘强说。 “没事。你跟他保持距离,别掺和。” “我知道。但诺哥,你得小心。我听说,他认识后街几个混混,可能会找你麻烦。” “混混?”陈诺皱眉,“为这点事,不至于。” “至于。刘勇那人,睚眦必报。以前外联部有个干事,抢了他一个赞助,他找人在后巷堵了那干事,打了一顿,还不敢声张。” 陈诺想了想:“行,我知道了。你们平时也注意安全,晚上别单独走。刘强,你这几天别去电脑城了,在办公室验货。周浩,你出去谈业务,尽量白天,别太晚。杨帆,你也是。” “明白。”几人点头。 晚上,陈诺去医院看老张。老张恢复得不错,能自己走路了,说话也清楚多了。 “陈总,今天……学生会的人来找我了。” “学生会?谁?” “一个胖子,姓刘。问我……跟你什么关系,你怎么发工资,有没有签合同,有没有交社保。” 陈诺心里一沉。刘勇在查他。 “你怎么说?” “我说……我是你员工,按月发工资,签了劳务合同,但没交社保。他说要举报你,说你非法用工,不交社保,要罚款。” “他还说什么?” “说让你……识相点,把网吧业务让出来,不然让你……生意做不成。” 陈诺点头:“知道了。张师傅,您别担心,这事我来处理。您好好康复,别的别管。” “陈总,你……小心点。那胖子,不是好人。” “明白。谢谢您提醒。” 离开医院,陈诺走在回校的路上。夜晚的风很冷,街上人少。他脑子在转。 刘勇要搞他,无非几招:举报非法用工,举报偷税漏税,找混混骚扰,在学生会给他使绊子。 非法用工,他是个体户,用兼职,签劳务合同,不交社保,确实有问题。但小个体户都这样,民不举官不究。真要举报,罚款少不了。 偷税漏税,他每个月让代账会计报税,虽然报得少,但表面合规。真要查,也能查出问题。 混混骚扰,麻烦,但能应付。 学生会使绊子,有林薇在,问题不大。 关键是,怎么反击? 硬碰硬,没必要。他生意刚起步,经不起折腾。 服软,让出网吧业务?不可能。那是现金流来源。 得想个办法,让刘勇自己收手。 他拿出手机,给林薇发短信。 “学姐,刘勇去医院找我员工,威胁要举报我非法用工。这事你知道吗?” 几分钟后,林薇回复:“不知道。他真这么干?” “嗯。我员工刚告诉我。学姐,我不想惹事,但他要砸我饭碗,我也不能任人欺负。你说怎么办?” “我来处理。明天我给你答复。” “好。谢谢学姐。” 陈诺收起手机。让林薇处理,最好。她是学生会副**,有权威。而且,她看起来公正,不会偏袒刘勇。 第二天下午,林薇约陈诺在图书馆咖啡厅见面。 “我问了刘勇,他承认去医院了,但说是关心你员工,不是威胁。我不信。我已经跟学生会**汇报了,**说会警告他,再犯就撤职。另外,教材循环项目,**很重视,让我全力支持。你放心,刘勇不敢再乱来。”林薇说。 “谢谢学姐。” “不过,陈诺,你那个用工,确实有问题。没交社保,万一出事,你担不起。我建议你,正规化。注册个公司,给员工交社保,哪怕按最低标准交,也比不交强。账目也让会计做规范,别让人抓住把柄。” “我考虑过。但注册公司,成本高,流程复杂。而且我们现在规模小,没必要。” “规模小才要规范。等做大了再规范,就晚了。我父亲认识工商局的人,可以帮你加快注册流程。你要是有意,我帮你问问。” 陈诺想了想:“行。那就麻烦学姐了。注册资金多少合适?” “最低三万。但你可以找代理垫资,注册完抽走。不过,我建议你实缴,哪怕就三万,显得正规。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你当法人。经营范围,把现在做的都写上。税务登记,申请一般纳税人,能开发票。” “好。我准备材料。注册资金,我实缴三万。” “嗯。另外,你那个员工,老张,他医药费的事,我跟我父亲说了,他帮你联系了法律援助,看能不能向肇事司机追偿。虽然司机跑了,但车有保险,可以走保险。如果能赔,你的压力能小点。” “太好了。谢谢学姐,也谢谢叔叔。” “不客气。你好好做事,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影响。校园里的名声,有好有坏,但只要你做的事对得起良心,就不怕人说。” “明白。” 离开咖啡厅,陈诺心里踏实了些。有林薇帮忙,很多事能理顺。 但他也知道,欠了人情,得还。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开会。 “下周开始,我们注册公司。诺浩电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三万,我当法人。周浩,你准备材料:身份证、房产证明(用办公室地址)、经营范围列表。杨帆,你继续跑业务,但注意,以后签合同,用公司名义签。刘强,你技术学得怎么样了?” “能独立验货了。内存条、主板、显卡,都能测。简单的维修也会了。”刘强说。 “好。以后你就是技术主管,工资涨到一千二。林晓,你兼出纳,管钱和账。工资涨到一千。” “谢谢诺哥!”刘强和林晓高兴。 “另外,老张的医药费,可能能走保险报销一部分。如果能报,压力就小了。但不管报不报,老张的工资照发,康复费照出。他是我们的人,我们得管到底。” “明白。”众人点头。 散会后,陈诺打开股票软件。上证指数收在2050点,万丰地产收3.02,海天味业收3.75。持仓市值七万八,浮盈一万九。 他截了图,发给周浩。 “又涨了。但别声张。” 周浩回复:“我靠,快两万了!你真不卖?” “不卖。等着。” 关掉软件,陈诺走到窗边。校园里灯火通明,图书馆、教学楼、宿舍楼,都亮着灯。 他的名声,在校园里传开了。好的,坏的,羡慕的,嫉妒的,都有。 但无所谓。 他要做的,不是讨好所有人,是把事做成。 把生意做大,把团队带好,把投资做对。 其他的,随它去。 校园里的名声,就像风,会来,也会走。 但扎根在实处的生意和认知,会留下来。 这就够了。 第22章 周浩的四百块 周四下午五点,办公室。 陈诺在看本周的财务报表。林晓坐在对面,手里拿着记账本,表情有点不安。 “陈总,现金账对不上。”林晓小声说。 “差多少?” “四百块。昨天下午盘点,现金应该是八千二百五十块。但今天早上周浩哥说要去进货,支走了四百块,说是进内存条。可现在账上现金是七千八百五十块,少了四百。我问周浩哥,他说支了四百,进货花了三百八,剩二十。可这二十没入账,而且进货单据也没拿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十点。周浩哥说要进一批金士顿2g内存条,说电脑城那边有批好货,要现款,他就从保险柜拿了四百块。现在下午五点,货没见着,单据也没有,人也联系不上。” 陈诺放下报表。办公室很安静,刘强在里间验货,杨帆出去跑客户了。窗外天色渐暗。 “周浩平时会这样吗?” “不会。周浩哥一向很规矩,每次支钱都有单据,当天拿回来。这次有点奇怪。而且……”林晓犹豫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这周周浩哥好像有心事。前天我听见他打电话,好像是他家里的事,他语气很急,还说了‘四百块’什么的。挂了电话就在那儿发呆。” 陈诺沉默。周浩家里条件一般,父母是普通工人,供他上大学不容易。上辈子陈诺知道,周浩的父亲在工厂出了事故,伤了腰,不能干重活,家里经济更紧张。但那是大二时候的事,现在提前了? “我给他打电话。”陈诺掏出手机,拨周浩的号码。 响了几声,通了,但没人接。自动挂断。 又打,还是没人接。 “刘强,”陈诺朝里间喊,“周浩今天跟你说去哪了吗?” 刘强探出头:“没说啊。他上午就出去了,说去电脑城进货,下午回来。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忙。” 陈诺放下手机。他相信周浩不会卷款跑路,四百块不至于。但这事蹊跷。如果周浩真需要钱,可以直接跟他开口,没必要这样。 “林晓,先把账做平。那四百块,记周浩借款,用途写‘备用金’。等周浩回来,让他补单据。如果他晚上不回来,我明天去找他。” “好。陈总,你别太担心,周浩哥可能只是忘了。” “嗯。你先下班吧。明天周六,上午来对账。” “行。那我走了。” 林晓收拾东西离开。陈诺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天色完全暗了,路灯亮起。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公司注册的材料,我爸看过了,说没问题。下周一可以递上去,加急的话,一周能下执照。注册资金三万,你准备好了吗?” 陈诺回复:“准备好了。周一上午我带钱过去。” “行。另外,老张那边,保险的事有进展。肇事司机还没找到,但车主找到了,是辆挂靠公司的车,有保险。保险公司同意先垫付一部分医药费,大概能报两万左右。但要老张签一堆文件,我明天去医院找他签。” “好。谢谢学姐。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嗯。明天下午两点,医院见。” 放下手机,陈诺看看时间,晚上六点半。周浩还没消息。他决定去周浩宿舍看看。 周浩住在男生宿舍楼307,四人间。陈诺敲门,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 “找谁?” “周浩在吗?” “不在。他下午回来过,拿了点东西,又走了。好像挺急的。” “他说去哪儿了吗?” “没说。不过他接了个电话,好像是他爸打来的,说了几句就匆匆走了。” “他爸说什么了?” “没听清。就听见他说‘四百块’,‘我马上弄’什么的。” 陈诺心里有数了。周浩家里有事,急需四百块。但他为什么不说?怕陈诺不借?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如果他回来,让他给我打电话。” “行。” 陈诺离开宿舍楼,在校园里走了一圈。食堂、操场、图书馆,都没看到周浩。他给周浩又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晚上八点,陈诺回到办公室。灯亮着,周浩坐在桌前,低着头。 “回来了?”陈诺走进去,关上门。 周浩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像哭过。他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 “四百块。对不起,诺子,我没进货。这钱,我拿回家用了。” 陈诺没动那钱,拉过椅子坐下。 “家里出事了?” “嗯。我爸在厂里搬东西,腰伤了,住院了。医院让交押金,三千。我妈把家里仅有的两千六交了,还差四百。她打电话给我,急得直哭。我……我身上就几十块,没法子,就从公司拿了四百。我想着,先垫上,下个月工资发了还。但我没跟林晓说清楚,单据也没开。我错了。” “你爸在哪个医院?” “市三院。骨科。” “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骨头裂了,要静养,至少三个月不能干活。厂里说算工伤,但医药费要等保险报销,得先垫。我爸是临时工,没医保,报销麻烦。” 陈诺站起来:“走,去医院。” “现在?” “嗯。去看看你爸。钱的事,别放心上。四百块,不够跟我说。走。” 两人打车去市三院。路上,周浩一直低着头。 “诺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急了,没想那么多。你要开除我,我认。” “开除你干嘛?你是我兄弟,家里有事,我能不帮?”陈诺说,“但耗子,以后有事,直说。别自己扛。四百块,你说一声,我能不给?” “我……我怕你觉得我没用,家里事都处理不好。而且,咱们公司现在用钱的地方多,老张那边每天都要钱,我不好意思开口。” “再难,也不差这四百。记住,咱们是团队,有事一起扛。你爸也是咱们长辈,该帮得帮。” 周浩眼睛又红了,别过头看窗外。 到医院,骨科病房。周浩的父亲躺在病床上,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皱纹。周浩的母亲在旁边守着,很憔悴。 “爸,妈,这是我同学,陈诺。”周浩介绍。 “叔叔阿姨好。我是周浩的合伙人,我们一起做生意。”陈诺说。 “小陈啊,听浩浩提过你,说你厉害,带他赚钱。”周浩父亲想坐起来,陈诺赶紧让他躺下。 “叔叔您别动。腰伤要静养。医药费还差多少?” “交了三千押金,医生说大概要五千左右。厂里说能报一部分,但得等。我们手头还有点,能凑合。”周浩母亲说。 陈诺从钱包里数出一千块,放在床头柜上。 “阿姨,这钱您先拿着,给叔叔买点营养品。医药费不够,跟我说。周浩是我兄弟,他爸就是我叔,该帮的。” “这……这怎么行。不能要你的钱。”周浩母亲推辞。 “阿姨,拿着。周浩在公司干得好,这是奖金。您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小辈。”陈诺把钱塞到她手里。 周浩母亲眼泪下来了,不住道谢。 离开医院,晚上十点。两人在路边摊吃了碗面。 “诺子,那一千块,从我工资里扣。下个月开始,我工资不要了,抵债。”周浩说。 “扣什么扣。你爸养你这么大,花多少钱?这一千块,就当公司给的困难补助。你好好干,以后赚回来就是。” “可我……” “别说了。吃饭。明天周六,你去医院陪护。公司的事,有我和杨帆。下周一,咱们注册公司,你当股东,占10%股份。以后,咱们是合伙人,不是老板和员工。有事一起扛,有钱一起赚。” 周浩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10%股份?我?我凭什么?” “凭你踏实,肯干,不耍滑。咱们这小公司,现在不值钱,10%也就几千块。但以后做大了,就值钱了。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周浩激动了,“但我没钱入股。” “不用你出钱。算干股。但有个条件,以后公司的事,你得当自己的事。家里有事,直说,别瞒。能做到吗?” “能!我发誓!” “行了,吃饭。面凉了。” 周六上午,陈诺在办公室整理注册公司的材料。周浩去医院陪护。杨帆跑客户,刘强验货,林晓对账。一切如常。 下午两点,陈诺和苏晚在医院碰头,找老张签保险文件。老张恢复得不错,能自己吃饭了,说话也清楚多了。 “陈总,苏律师,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可能就……”老张签字时手有点抖。 “张师傅,别这么说。好好康复,早点回来上班。公司注册了,给你留位置。”陈诺说。 “好!我一定尽快好!” 签完文件,苏晚对陈诺说:“保险能报两万左右,下周能到账。你那五万借款,能还一部分了。” “嗯。等钱到了,先还小贷公司。利息太高,扛不住。” “对了,你公司注册,股东就你一个?” “不,两个。我90%,周浩10%。他家里困难,但人可靠,给他点股份,绑在一起。” “你倒是大方。10%现在不值钱,以后可能就值几十万几百万。” “那就看咱们能不能做大了。做不大,10%也就几千块。做大了,分他该得的。” “你这种老板,少见。一般老板都怕分权分钱。” “钱是赚不完的,但靠谱的伙伴,可遇不可求。周浩跟我四年同学,知根知底,值得。”陈诺说。 苏晚看着他,笑了笑:“你有时候,真不像十八岁。” “老了,心态老。” 周日,陈诺在办公室算账。本周收入:网吧充值提成一千,内存条利润八百,电脑销售佣金一千二,教材循环分润六百。总收入三千六。支出:老张康复费一千五,周浩父亲补助一千,工资杂费一千五。净亏四百。 但保险报销两万下周能到,能补上窟窿。小贷公司的借款,还剩四万五,三个月后到期。下月要还利息两千二百五,压力还在,但能喘口气了。 他打开股票软件。上证指数收在2060点,万丰地产收3.05,海天味业收3.78。持仓市值七万九,浮盈两万。 他截图,发给周浩。 “又涨了。你的10%,值八百了。” 周浩很快回复:“我靠!诺子,这钱赚得太容易了!你真不卖?” “不卖。等着。你爸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回家静养。谢谢诺子,那一千块,我一定还你。” “别说还。好好干,就是还。” 放下手机,陈诺看着屏幕上的两个代码。000002,300750。一个涨了20%,一个涨了15%。但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更大的行情,在后面。 但他不急。他有时间,有耐心。 周浩的四百块,是个插曲,但也让他明白,团队里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难处。他要做的,不仅是赚钱,还要带着这些人,一起往前走。 四百块不多,但能试出一个人的品性。 周浩通过了测试。 那接下来,就该给他更大的担子,和更大的回报。 先知说,财富是认知的变现。 但比财富更重要的,是人心。 他得到了周浩的心。 这比四百块,值钱多了。 第23章 宿舍里的炒股派 周一晚上十点,宿舍。 陈诺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刘强、陆明远,还有隔壁宿舍的两个男生,围在刘强的电脑前。屏幕上是股票软件,绿红闪烁。烟灰缸里塞满烟头,桌上摆着几罐啤酒。 “诺子,回来啦?来来来,看看我这只票。”刘强招手,脸色潮红,眼睛发亮。 陈诺放下书包,走到阳台开窗。冷风灌进来,冲散些烟雾。 “看什么票?” “中国神车!今天涨了五个点!我早上进的,赚了三百!”刘强兴奋地说。 “恭喜。”陈诺敷衍一句,去洗漱。 “别走啊,给看看,明天还能不能涨?”刘强拽住他。 陈诺看了眼屏幕。中国神车,代码601766,现价8.2元,涨5.13%。成交量放大,但技术指标显示超买。 “我不知道。我从不预测短期涨跌。”陈诺说。 “你太保守了。现在行情这么好,随便买都能赚。你看我这周,赚了八百了!”刘强说。 “那是你运气好。运气会用完的。” “什么运气,是技术。我研究了k线,macd金叉,成交量放大,明显是启动信号。明天至少再涨三个点。”刘强说得头头是道。 “那你满仓干。”陈诺不想多说,去洗漱。 陆明远跟到水房,压低声音:“陈诺,刘强这周魔怔了。天天看盘,课也不上。上周他找你借了五百块,说是生活费,结果全投股市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也没说。”陈诺皱眉。 “劝劝他。他本金就两千,还是借的。这么搞,迟早亏光。” “劝不住。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等他亏了,就懂了。” “可那是他生活费。亏了,他这个月吃啥?” “那就饿着。饿几顿,长记性。” 陆明远看着他:“你好像……一点不意外。” “见得多了。牛市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股神。熊市来了,才知道谁在裸泳。”陈诺说。 “那你不劝他?你们不是一起做生意的吗?” “生意是生意,炒股是炒股。两码事。他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承担后果。”陈诺擦完脸,回宿舍。 刘强还在高谈阔论:“我跟你们说,炒股就要做短线。长线是傻等,短线天天赚。我准备搞个短线培训班,教你们怎么抓涨停。学费一人五百,包教包会。” 隔壁宿舍的男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诺上床,拉上床帘,打开笔记本电脑看邮件。林薇发来了公司注册的进度,说周三能拿到执照。周浩汇报了今天的内存条销售数据,出货三百根,回款九千。杨帆谈了个新客户,要五十台办公电脑,但价格压得低,在请示。 他一一回复。然后打开股票软件,看了眼自己的持仓。万丰地产收3.08,海天味业收3.81。持仓市值八万一,浮盈两万一。 他关掉软件,不看。涨跌,与他无关。他只看公司,不看股价。 “诺子,你真不炒股了?”刘强凑过来,掀开床帘。 “炒。但和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买的啥?让我学习学习。” “万丰地产,海天味业。” “地产股?现在地产不行啊。你看我这中国神车,基建龙头,四万亿受益。比你那强多了。” “嗯。你强。” “你别不信。明天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技术。我今晚复盘,选几个明天要涨停的。你要不要跟?” “不跟。我睡觉了。” “切,没劲。” 刘强回到电脑前,继续和那几个男生吹牛。陈诺戴上耳塞,睡觉。 周二上午,《宏观经济学》课。陈诺坐在后排,刘强没来。陆明远说,刘强在宿舍看盘。 课间,陈诺收到刘强的短信。 “诺子,神车跌了!开盘就跌三个点!怎么回事?” 陈诺没回。过了十分钟,又一条。 “跌到五个点了!我要不要割肉?” 陈诺回:“自己决定。” “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洗盘?还是主力出货?” “看不懂。” “我靠,两千块本金,现在只剩一千七了。三百块没了!” “正常。股市有涨有跌。” “可你说今天会涨的!” “我没说。你自己说的。” 那边没再回。 下课,陈诺去办公室。周浩在跟赵峰对账,杨帆在跑客户,刘强在验货,但心不在焉,手机放在旁边,时不时看一眼。 “刘强,专心点。内存条验错一根,扣二十。”陈诺说。 “诺哥,我……我股票亏了。”刘强苦着脸。 “亏多少?” “三百。一上午就没了。你说还会涨回来吗?” “不知道。但我建议你,现在割肉,把钱拿出来,好好干活。股市不是你能玩的。” “可我不甘心。万一明天涨回来呢?” “万一继续跌呢?” 刘强不说话了,低头验货,但动作慢了很多。 下午,陈诺去学生会找林薇。公司执照下来了,他去拿。林薇在办公室,看见他,笑了笑。 “恭喜,陈总。这是营业执照,这是公章财务章。税务登记证和开户许可证,下周能拿。” 陈诺接过执照,塑料封皮,里面印着“诺浩电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三万元,法定代表人陈诺。经营范围: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销售;电子产品销售;信息技术咨询服务。 “谢谢学姐。注册费用多少?我给你。” “不用。我爸帮忙,没花钱。不过,你公司现在正规了,得建账,报税,发工资要代扣个税。我帮你联系了代账公司,一个月五百,包括做账报税。要吗?” “要。谢谢。” “另外,教材循环项目,这周收到三千多本书,卖了快一半,助学基金账户有两千多了。下学期至少能资助五个特困生。校内媒体报道了,反响不错。学生会**说,想把这个项目做成长期品牌,跟你公司签个三年合**议。你意下如何?” “可以。但协议要明确权责利。我们负责运营,学生会负责宣传和协调。利润分成不变,但每年要从利润中拿出10%作为管理费,给学生会做活动经费。” “行。我起草协议,你看完没问题就签。” “好。谢谢学姐。” 离开学生会,陈诺回办公室。刘强还在看手机,脸色发白。 “又跌了?”陈诺问。 “嗯。跌到八个点了。一千七只剩一千五了。五百块没了。”刘强声音发抖。 “割肉了吗?” “没……我想等反弹。” “等不到了。趋势走坏,赶紧出来。” “可万一反弹呢?” “没有万一。你现在出来,还剩一千五。再等,可能只剩一千二。” 刘强咬着嘴唇,手在抖。他终于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瘫在椅子上。 “割了。一千四百八。亏了五百二。” “五百二,买个教训。值。”陈诺说。 “诺哥,你说,为什么你炒股能赚,我就亏?” “因为我不看盘,不预测,不操作。我只选好公司,在便宜的时候买,然后等。而你,看盘,预测,操作,追涨杀跌。这是赌博,不是投资。” “可我也是选好公司啊,中国神车,基建龙头,四万亿受益。” “是。但它股价已经涨了很多,你现在买,是追高。而我在它跌到谷底时买的,成本低。你赚的是差价,我赚的是公司成长。不一样。” 刘强似懂非懂,但不再说话。 晚上,宿舍。刘强早早睡了,不再看盘。陆明远在看书。陈诺在电脑前整理公司文件。 手机震了,是周浩的短信。 “诺子,刘强下午问我借钱,说股票亏了,要补仓。我没借。他好像又找别人借了。” 陈诺皱眉。刘强这是赌徒心态,亏了想翻本。但股市专治不服。 他给刘强发了条短信。 “别再借钱炒股。亏了就亏了,认栽。好好工作,钱能赚回来。再赌,你会越陷越深。” 几分钟后,回复。 “知道了。诺哥,我心里难受。” “难受就难受。记住这感觉。下次再想炒股,想想这感觉。” “嗯。谢谢诺哥。” 周三,上证指数跌2.1%,收在2018点。中国神车跌停,收7.38元。刘强脸色惨白,一天没说话。 晚上,宿舍里没人提股票。刘强早早躺下,面朝墙。陆明远在看书,偶尔看看刘强,欲言又止。 陈诺在电脑前看公司报表。本周营收三万二,利润六千。现金流正了。保险报销的两万到账,他取出来,还了小贷公司两万,还剩两万五欠款,下个月到期。 压力小了些。 他打开股票软件。万丰地产跌1.3%,收3.04。海天味业跌0.8%,收3.78。他的持仓市值回落到七万九,浮盈缩水到一万九。 但他不慌。跌了,正常。只要公司没变坏,就拿着。 关掉软件,他看邮箱。徐航发了封邮件,邀请他参加周六的创业沙龙,有几个早期项目路演,还有投资人现场点评。 他回复:参加。 然后,他给团队发了封邮件。 “各位,公司已注册完成。从下月开始,我们将正规化运营。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规范财务。工资将按时发放,奖金与业绩挂钩。公司目标是,三年内做到年营收千万,净利润百万。我们需要一起努力。周六下午两点,公司开会,讨论下一步规划。收到请回复。” 很快,回复陆续来了。 周浩:“收到。加油!” 杨帆:“收到。必达目标!” 刘强:“收到。我会好好干。” 林晓:“收到。努力!” 陈诺关掉电脑,上床。宿舍里很安静,只有陆明远翻书的声音。 “陈诺,”陆明远忽然开口,“你公司还招人吗?” “招。你感兴趣?” “嗯。我学计算机的,懂点编程,也能做网站。看你生意做得不错,想跟着学学。” “可以。周六来开会,看看你能做什么。” “好。谢谢。” 陈诺躺下,闭上眼睛。 宿舍里的炒股派,沉寂了。 但真正的投资,才刚开始。 他的公司,他的团队,他的未来,都在路上。 而股市里的那点波动,只是路上的小石子。 跨过去,继续走。 第24章 反弹与回本 周五下午三点,上证指数收在2056点,涨1.8%。万丰地产涨4.2%,收3.16元。海天味业涨2.5%,收3.87元。 陈诺的持仓市值八万四,浮盈两万四。 他关掉股票软件,拿起桌上的营业执照副本,手指在“诺浩电子有限公司”几个字上划过。塑料封皮冰凉,但心里是热的。 “诺哥,涨了!又涨了!”周浩凑过来,盯着电脑屏幕,虽然已经关掉了,但他刚才看见了收盘价。 “嗯。但别激动。涨跌正常。”陈诺说。 “正常?你这都浮盈两万四了!本金才六万,收益率40%了!还不卖?” “不卖。这才哪到哪。” “那你觉得能涨到多少?” “不知道。看公司发展。万丰能到六块,海天能到八块。但那是一两年后的事。” “六块?!那你这持仓不就十六万了?翻一倍还多!” “嗯。所以别急。等着。” 办公室门开了,杨帆走进来,手里拿着合同。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有神。 “诺哥,谈成了。那个五十台办公电脑的订单,签了。单价一千八,总价九万。定金30%,两万七,下周一打款。要求两周内交货。” “配置呢?” “基础办公,双核,2g内存,320g硬盘,19寸液晶。成本一千四,一台赚四百。五十台,两万毛利。扣税杂费,净利一万五。”杨帆说。 “好。跟赵峰下单,让他抓紧备货。另外,让他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咱们能抵扣。” “明白。还有,教材循环项目,这周收到四千多本书,卖了三千多本,回款六万多。按分成,咱们拿三万六,学生会一万二,助学基金四千。钱已经到账了。” “嗯。助学基金那部分,单独建账,公开明细。这是信誉,不能含糊。” “知道。林薇学姐说,下周校领导要视察项目,让咱们准备一下汇报材料。” “你准备。重点说项目模式、社会效益、学生受益情况。数据要实,别夸大。” “行。” 刘强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测试报告。他看起来比前几天踏实了些,眼睛不总往手机上瞟了。 “诺哥,这批内存条验完了。两百根,坏的六根,坏品率3%,达标。金士顿1g的,一百六十根,威刚2g的,四十根。今天能发货吗?” “发。电脑城那三家,每家五十根,剩五十根放淘宝店。注意包装,别磕碰。” “好。对了,陆明远下午来找你,说网站做好了,让你看看。” “叫他来。” 陆明远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他打开一个网页,是“诺浩电子”的企业网站。首页简洁,有公司介绍、业务板块、产品展示、联系方式。二级页面有教材循环、电脑团购、网吧充值、内存条专营等频道。 “功能简单,但够用。我加了在线咨询功能,访客可以留言,后台能看到。还做了个简单的订单系统,可以下单支付,但需要对接支付宝接口,那个要申请。”陆明远说。 “不错。域名和服务器呢?” “域名注册了,.nuohao(.nuohao),一年八十。服务器租的虚拟主机,一年五百。费用我先垫了。” “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算我入股。你不是说公司缺技术吗?我懂点编程,能做网站,维护系统。让我加入,工资随便给,我要股份。”陆明远说。 陈诺看着他。陆明远是室友,学计算机的,平时话不多,但做事认真。上辈子,他毕业后去了阿里,后来创业,小有成就。是个靠谱的人。 “你要多少股份?” “5%。我出技术,出时间,工资可以低点,一千就行。但要有股份。” “3%。工资一千五。干得好,明年加到5%。同意就签协议,明天开始上班。” “行。3%也行。签。” 陈诺让林晓拟了份股权协议,陆明远占3%,限制性股权,分四年成熟,每年成熟25%。如果中途离职,未成熟的股权收回。 陆明远看了协议,签字。 “明天开始,你负责公司it系统。网站维护,订单系统开发,客户数据库管理。有问题吗?” “没。保证做好。”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对账。本周营收:电脑订单定金两万七(未到),教材循环分成三万六,内存条利润三千,网吧充值提成一千五。总收入约六万七。支出:老张康复费三千,工资杂费三千,推广费用一千。净收入约六万。 保险报销的两万到账,还了小贷公司两万,还剩两万五欠款。下个月要还利息两千二百五,但现金流充裕,能还上。 他打开股票软件,截了个图,发到团队群里。 “持仓市值八万四,浮盈两万四。不卖,持有。与诸君共勉。” 很快,回复来了。 周浩:“牛逼!跟着诺哥有肉吃!” 杨帆:“看来我得多接订单,不能拖后腿。” 刘强:“诺哥,我再也不炒股了,跟你干。” 陆明远:“3%的股份,值两千五了。我会努力让它值更多。” 林晓:“陈总威武。账目已更新,需要发您吗?” 陈诺回复:“发我邮箱。另外,下周开始,给大家发奖金。周浩、杨帆,各两千。刘强、林晓,各一千。陆明远,五百。奖金从本月利润出。” 群里刷了一排“谢谢陈总”。 陈诺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外面夜色深沉,但远处写字楼的灯光,星星点点。 重生四个月,从八十三块五毛,到现在的公司,团队,业务,投资。一切都在向好。 但还不够。他知道,更大的机会,还在后面。 2009年,股市会有一波小牛市,指数涨到3400点。他的持仓能翻倍。 2010年,移动互联网起步,智能手机普及。会有无数创业公司诞生,无数投资机会。 2013年,互联网金融爆发。 2015年,大牛市。 每一个风口,他都要抓住。但前提是,他现在要积累足够的本金,足够的认知,足够的人脉。 先知说,投资要趁早。 他趁早了。 接下来,是要趁势。 周六下午两点,公司会议。五个人,加上陆明远,六个人。围着会议桌。 陈诺在白板上写: 1.业务总结 2.下月目标 3.团队建设 4.长期规划 “先说业务。本月营收预计二十万,利润五万。其中,教材循环贡献八万,电脑销售贡献六万,内存条贡献三万,网吧充值贡献一万,其他两万。现金流健康,负债两万五,下月可还清。”陈诺说。 “下月目标,营收三十万,利润八万。重点拓展两个方向:一,企业客户。杨帆带队,主攻中小企业,推办公电脑和it外包服务。二,学校业务。周浩负责,深化教材循环,拓展电脑团购,尝试做校园网店。” “团队建设。下周开始,所有人签劳动合同,交社保。工资结构:底薪+绩效+奖金。底薪按岗位定,绩效看kpi,奖金看利润。另外,设立季度优秀员工奖,一千元。年度优秀员工,五千元加旅游。” “长期规划。三年目标:年营收千万,净利润两百万。业务方向:it设备销售、校园服务、企业服务。五年目标:年营收五千万,净利润一千万,成为本地领先的it服务商。十年目标:上市,或并购退出。” 众人听着,眼神发亮。 “陈总,上市……咱们能行吗?”刘强小声问。 “事在人为。只要方向对,肯干,就有机会。但前提是,咱们得先活下来,活得好。”陈诺说。 “明白。我们一定努力。” “好。散会。下周一,各自提交工作计划。周浩留一下。” 其他人离开,周浩留下。 “诺子,有事?” “嗯。你爸怎么样了?” “好多了。出院了,在家静养。厂里赔了一万,保险报了五千。我妈说,多亏你那一千块,解了燃眉之急。谢谢。” “不说这个。你爸不能干重活了,以后家里靠你。你压力大,我知道。所以,公司这边,你得尽快成长。以后,企业客户这块,你协助杨帆。他主外,你主内。对接赵峰,管库存,管交付,管售后。能行吗?” “能。我一定做好。” “另外,股份的事,我跟律师咨询了。给你10%,分四年成熟,每年2.5%。如果中途离职,未成熟的收回。同意的话,签协议。” “同意。签。” 陈诺拿出股权协议。周浩仔细看了,签字。 “诺子,谢谢。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宿舍打游戏,混日子。” “是你自己肯干。我只是给了个方向。路,得自己走。” “明白。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周六晚上,陈诺在宿舍。刘强在看书,陆明远在敲代码。宿舍里很安静。 手机震了,是林薇的短信。 “下周三,校领导视察教材循环项目,你准备一下发言。重点说模式创新和社会效益。另外,我爸想见你,说有个朋友做地产的,想认识你。有时间吗?” 陈诺回复:“有时间。下周四晚上,我请叔叔吃饭。地点您定。” “行。我爸说不用你请,他安排。到时候我通知你。” “好。谢谢学姐。” “不客气。早点休息。” 陈诺放下手机,躺在床上。脑子里在过。 教材循环项目,得到校领导重视,是好事。能提升公司形象,也能拓展校园业务。 林薇的父亲介绍地产商朋友,可能是看中他在股市投资地产股,想探探底。也可能是真有合作机会。 不管怎样,是机会。 周日,陈诺去医院看老张。老张恢复得不错,能自己走路了,说话也清晰了。 “陈总,我下周一能出院了。医生说出院后,每周来康复两次就行。我想回公司上班。”老张说。 “不着急。再休养两周。公司给你留着位置,等你好了,回来管仓库,管质检。工资照发。” “那……那怎么行。我休了快一个月了,没干活,还拿工资……” “你之前干了活,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养,养好了,回来大干。” “陈总,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这辈子,没遇到过你这样的老板。” “别说这些。你是我员工,我该做的。对了,肇事司机的保险理赔,下周能到。大概两万。这笔钱,你留着,当康复费和营养费。不够再说。” “不,不,这钱该还你。医药费你垫了五万,我……” “医药费保险能报一部分,剩下的公司出。你是工伤,公司该承担。这钱你拿着,把身体养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老张眼睛红了,用力点头。 离开医院,陈诺走在回校的路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重生四个月,他赚了钱,但更重要的,是有了团队,有了信誉,有了方向。 股市的反弹,只是开始。 业务的回本,只是起步。 他要的,是星辰大海。 而现在,船已起航,风正顺。 他要做的,是掌好舵,带好队,朝目标前进。 虽然前路有风浪,有暗礁,有未知。 但他不怕。 因为他是先知。 更因为,他有一群愿意跟他一起航行的人。 这就够了。 第25章 延迟满足 周三上午十点,校领导视察教材循环项目。地点在学生会活动室,临时布置成了项目展示区。墙上贴着海报、数据图表、学生感谢信。桌上摆着回收的教材样本,按专业分类码放。林薇担任讲解,陈诺、周浩陪同。 来了五个人。副校长,教务处主任,学生处处长,团委书记,还有一位校办副主任。林薇从容不迫地介绍项目背景、运作模式、社会效益、财务数据。 “项目运行两个月,回收教材一万两千本,销售九千本,回款十八万元。利润六万元,其中三万元分给学生助学基金,已资助八名特困生。参与学生累计两百余人,提供兼职岗位十五个。” 副校长翻看着教材,点头:“不错。既环保,又帮学生省钱,还能助学。模式可持续吗?” “可持续。”陈诺接过话,“我们建立了标准化流程:回收-消毒-定价-销售-分润。与学生会深度合作,学生会负责宣传和组织,我们负责运营和服务。目前月均回收六千本,销售五千本,稳定盈利。如果学校支持,可以推广到其他高校,做成区域品牌。” “区域品牌?”教务处主任问。 “是。我们已经在接触附近两所高校的学生会,初步达成合作意向。模式复制,利润分成。如果做成,预计年回收教材五十万本,销售额百万,助学基金二十万以上。”陈诺说。 “年轻人,野心不小。”副校长笑了,“但要注意,别把公益做成了纯生意。教材循环,核心是服务学生,不是赚钱。” “明白。所以我们把利润的30%拿出来做助学基金,公开透明。而且,我们给学生的收购价,比废品站高三到五倍;销售价,比新书低一半以上。学生得了实惠,我们赚合理利润,助学基金有来源,三方共赢。”陈诺说。 “数据我看了,确实不错。”学生处处长说,“团委这边,可以把这项目列为重点支持的学生创业项目,给点政策倾斜,比如提供场地,减免水电。” “谢谢领导。我们确实需要场地。现在办公室是租的民房,太小,教材堆放不下。如果学校能提供仓库,哪怕收费,我们也愿意。”陈诺说。 “这个可以谈。老张,你记一下,回去研究。”副校长对校办副主任说。 视察结束。林薇送领导们离开,回来对陈诺说:“稳了。学校会支持,至少能给个仓库,象征性收点租金。教材循环项目,可以长期做下去。” “谢谢学姐。没有你,这事成不了。” “是你做得好。数据扎实,模式清晰,效益明显。领导喜欢看这个。”林薇说,“对了,今晚我爸请吃饭,地点在‘江南春’,六点半。你有空吧?” “有。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就是认识一下,聊聊天。我爸那朋友姓赵,做地产的,听说你在炒股,对地产有研究,想交流交流。” “好。我准时到。” 晚上六点二十,陈诺到江南春饭店。这是家本地老字号,装修古朴。服务员领他到包厢,林薇和她父亲已经到了,还有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微胖,穿着polo衫,戴金丝眼镜。 “陈诺,来,坐。”林薇父亲林建国站起来,很和气,“这位是赵总,赵天宇,做地产开发的。赵总,这就是陈诺,我女儿的同学,小企业家。” “赵总好。”陈诺握手。 “坐坐坐,别客气。”赵天宇打量陈诺,“小伙子,年轻有为啊。听老林说,你才大一,就开公司,还炒股赚钱?” “小打小闹,混口饭吃。”陈诺坐下。 “炒股买的什么?”赵天宇问。 “万丰地产,海天味业。” “万丰?巧了,我认识他们老板。王总,王建林。上个月还一起吃饭,说日子难过,资金链紧。你还敢买?” “便宜。我觉得死不了,就买了点。”陈诺说。 “便宜?多少买的?” “两块五左右。” “现在呢?” “三块一。” “哟,赚了不少。但你不怕它继续跌?现在地产行业,难啊。政策收紧,销售下滑,资金紧张。我手上两个项目,都停着呢。” “短期难,长期看,好地段的好房子,还是稀缺。万丰在一二线城市有地,财务虽然紧,但没到绝境。等这轮调控过去,能活下来的,会更好。”陈诺说。 “调控什么时候过去?” “不知道。但我相信,中国经济在增长,城镇化在继续,住房需求在。政策是周期性的,现在紧,以后会松。关键是要活到那时候。” “活到那时候……”赵天宇沉吟,“你说得对。但现在,活下来不容易。我那两个项目,资金缺口三千万。银行不给贷,信托成本太高。正愁呢。” 陈诺没接话。三千万,对他来说是天数字。他没能力,也没必要接。 “小陈,”林建国开口,“赵总今天来,主要是想听听你对后市的看法。他在考虑,是继续扛,还是割肉离场。你觉得呢?” 陈诺想了想,说:“赵总,这得看您的具体情况。如果项目位置好,成本可控,只是短期资金紧张,我建议扛。可以找合作伙伴,转让部分股权,或者卖一部分资产回血。但如果项目本身有问题,位置偏,成本高,那可能早点割肉更好。毕竟,时间也是成本。” “有道理。”赵天宇点头,“我那俩项目,一个在新区,位置偏,但地价便宜。一个在老城区,位置好,但拆迁成本高。难啊。” “新区的,可以等等。新区发展需要时间,但长远看,随着城市扩张,会有价值。老城区的,如果位置真的好,可以找大开发商合作,他们有钱,有品牌,能盘活。”陈诺说。 “大开发商……谈过,条件苛刻,要控股,还要对赌。我不甘心。” “那就得看您要什么。要控制权,就自己扛,但风险大。要活下去,就出让部分利益,但能活下来。有时候,舍,才能得。”陈诺说。 赵天宇盯着陈诺,看了几秒,笑了:“小伙子,你这话,不像十八岁。像四十八岁。老林,你这女儿同学,不简单。” “赵总过奖。我也是看书学的,纸上谈兵。”陈诺说。 “不,你有见地。来,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多交流。说不定,咱们有机会合作。”赵天宇递过名片。 陈诺接过,也递上自己的名片——新印的,诺浩电子有限公司,总经理。 “赵总,您公司有没有旧电脑要处理?我们做回收翻新,价格公道。”陈诺说。 赵天宇一愣,随即大笑:“好小子,生意做到我头上了。行,我让行政部联系你。公司确实有一批旧电脑,该换了。” “谢谢赵总。” 吃完饭,林建国让林薇送陈诺回学校。路上,林薇说:“赵总好像挺欣赏你。他那人,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 “学姐过奖。我就是说了点实话。” “实话往往最难听。你劝他舍,他未必听得进去。但你说对了,他现在就是不舍,才那么难受。” “正常。人性如此,得到怕失去,失去怕得不到。延迟满足,最难。” “延迟满足?” “就是愿意为了长远利益,放弃即时满足。比如投资,不追涨杀跌,耐心持有。比如生意,不做一锤子买卖,建口碑做长久。比如人生,不贪图眼前享乐,为未来积累。”陈诺说。 “你好像一直在这么做。” “因为我知道,想要得更多,就得等得更久。但等的过程,很煎熬。得忍住不卖股票,忍住不赚快钱,忍住不挥霍。有时候自己也动摇,但想想未来,又忍住了。” “未来……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财务自由,时间自由,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能帮想帮的人。但在这之前,得熬,得忍,得延迟满足。”陈诺说。 林薇看着他,没说话。车到校门口,陈诺下车。 “学姐,谢谢你和你爸。今天这顿饭,很有收获。” “不客气。早点休息。下周教材循环项目,学校要挂牌,你准备一下发言。” “好。晚安。” “晚安。” 陈诺回宿舍。刘强在看书,陆明远在敲代码。他洗漱完,躺在床上,脑子里复盘今天的见面。 赵天宇的地产公司,有旧电脑处理,是个业务机会。但更重要的是,通过赵天宇,可能接触地产圈,了解行业信息。对他投资地产股,有帮助。 林建国介绍这层关系,是看好他,也是帮女儿铺路。人情,得还。 但还人情,不是靠巴结,是靠实力。他得把公司做好,把投资做对,让自己有价值。 延迟满足,也包括延迟回报人情。等自己强大了,回报才更有分量。 他打开手机,看股票软件。收盘了,万丰地产收3.12,海天味业收3.89。持仓市值八万五,浮盈两万五。 他没卖。继续等。 周四,赵天宇公司的行政部来电话,说有三十台旧电脑要处理,让陈诺去看货。陈诺带周浩去。 电脑是戴尔品牌机,用了三年,配置中等。行政经理说,公司搬家,换新设备,旧的处理掉。陈诺报了价,一台五百,三十台一万五。行政经理请示后,同意。 “这批货,翻新后能卖一千二左右。三十台,三万六。成本一万五,翻新费三千,毛利一万八。不错。”周浩说。 “嗯。你跟赵峰对接,让他抓紧翻新。另外,问问他,有没有企业客户要这种办公电脑,可以打包卖。”陈诺说。 “行。对了,杨帆今天又谈了个大单。一个培训机构,要一百台电脑,但价格压得低,一千一台。成本八百,一台赚两百。一百台,两万毛利。但要求一周内交货。赵峰那边,产能跟不上。” “接。让赵峰外包一部分,或者加班。利润薄,但走量。现金流重要。” “好。我跟杨帆说。” 周五,公司开会。陈诺宣布,本月营收预计突破三十万,利润八万。达标。 “奖金按之前说的发。另外,下月开始,公司设立‘延迟满足奖’。每年评选一次,奖励那些愿意为长远利益,放弃短期诱惑的员工。奖金一万。”陈诺说。 “延迟满足奖?怎么评?”刘强问。 “看行为。比如,不追涨杀跌,耐心持有公司股票。比如,不做损害信誉的生意,哪怕利润高。比如,不占公司小便宜,哪怕有机会。具体标准,我下月公布。”陈诺说。 “这奖好。我肯定努力拿。”周浩说。 “我也要。”刘强说。 “行,大家努力。散会。” 会后,陈诺单独留下杨帆。 “杨帆,你最近谈单,很拼。但注意身体。另外,我观察你,有潜力,但有时急躁。比如那个一百台的订单,价格压得太低,利润薄,还要求急。这种单,可以接,但别成为常态。咱们要做价值,不是做量。” “诺哥,我知道。但我想多做业绩,多赚钱。家里压力大。”杨帆说。 “理解。但记住,延迟满足。现在少赚点,把口碑做好,客户信任了,以后利润自然来。如果为了冲量,接垃圾单,做烂口碑,以后更难。你细品。” 杨帆沉思片刻,点头:“明白了。我会注意。” “嗯。去忙吧。”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整理财报。手机震了,是徐航的短信。 “小陈,周六创业沙龙,别忘了。另外,有个事。我朋友的公司,做手机游戏的,天使轮,估值五百万,让10%股份,五十万。你有兴趣跟投一点吗?最低五万,占1%。” 陈诺心跳了一下。手机游戏,2008年,还是蓝海。但他知道,这行死得快,成得也快。五万,对他不是小数目。但机会难得。 他回复:“什么公司?团队怎么样?产品有demo吗?” “公司叫‘趣玩科技’,团队三人,都是腾讯出来的。产品是休闲手游,demo有了,数据不错。我看了,觉得有戏。但风险大,你要想清楚。” “徐总,您投吗?” “我投十万,占2%。但我不劝你投。你自己判断。” 陈诺想了想,回复:“我投五万,占1%。但我要先看demo和团队。” “行。周六沙龙,他们来路演。你现场看。满意的话,当场签协议,打款。” “好。谢谢徐总。” 放下手机,陈诺深呼吸。五万,是他现在能动用的全部现金。投了,现金流就紧张了。但机会,可能就这么一次。 延迟满足,不是不冒险,而是在看清楚后的理性下注。 他决定,去看看。 第26章 人人网上的段子 周一上午,陈诺登录人人网。页面是熟悉的蓝色调,顶部导航栏有“新鲜事”“好友”“应用”“消息”。他的好友列表有87个人,大多是同学,还有几个生意伙伴。新鲜事里,有人发状态说“微观经济学好难”,有人上传了周末聚餐的照片,有人分享了一首歌的链接。 他点开“应用”页面。2008年的人人网应用还很简陋,有“好友买卖”“抢车位”“开心农场”,都是社交游戏的雏形。他记得,这些应用后来火遍校园,日活百万,但盈利模式不清晰,最终衰落。 他点开“个人主页”,编辑资料。在“个人简介”里,他加了一句话:“诺浩电子创始人,专注校园it服务和二手循环经济。欢迎交流创业、投资、省钱妙招。” 然后,他发了一条新鲜事: “大四学长毕业,教材当废纸卖,一斤五毛。学弟学妹买新书,一本四五十。中间差价谁赚了?我们做了个教材循环项目,回收旧书,消毒翻新,低价卖出。学长多赚了,学弟省钱了,我们还捐出部分利润助学金。三赢。想知道你专业有哪些教材可回收?留言,我回复。” 配图是教材回收点的照片,堆成小山的书,还有助学基金的明细表。 发完,他刷新页面。几分钟后,有五个赞,三条评论。 “真的假的?我这儿有十几本专业课书,怎么回收?” “支持!比卖给收废品的强多了!” “你们公司还招人吗?我想兼职。” 陈诺一一回复。留了公司电话和周浩的手机号。 下午,周浩接到十几个咨询电话,都是问教材回收的。有要约时间上门收书的,有问具体价格的,有想参与兼职的。 “诺子,你那人人网发得有用!今天电话比平时多一倍。”周浩说。 “嗯。以后每天发一条。内容要实用,有趣,有价值。别硬广。”陈诺说。 “发啥内容?” “比如,‘大学生省钱攻略:教材循环、电脑团购、网吧充值,一年省两千’。或者,‘创业小白分享:如何从倒卖虚拟物品到月入三万’。或者,‘投资心得:为什么我敢在股市低点满仓’。总之,输出价值,吸引同频的人。” “明白了。我来写,你审核。” “行。另外,注册个公司公共主页,叫‘诺浩校园服务’。以后发官方内容,和个人号区分开。” “好。我让陆明远弄。” 周二,陈诺发了第二条新鲜事: “去年今天,我还在网吧通宵打游戏,月底吃泡面。今年今天,我有了公司,有了团队,月入过万。改变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决定不混日子开始。如果你也想改变,但不知道做什么,可以聊聊。不卖课,不收费,纯分享。” 配图是办公室的照片,团队在开会,白板上写着目标。还有一张他去年在网吧的旧照,对比鲜明。 这条火了。一小时内,两百多个赞,八十多条评论,三十多个转发。 “学长牛逼!求带!” “同大一,感觉自己还在迷茫,学长怎么做到的?” “这是软广吧?不过挺励志的。” “诺浩电子?是不是做教材循环那个?我买过书,确实便宜。” 陈诺挑了几条回复。 “迷茫正常。先动起来,哪怕小事。我一开始是倒卖游戏装备,赚了五百块。然后收书,收旧电脑,慢慢积累。关键是要开始。” “不是软广,是真事。但我们确实在做业务,有需要可以联系。” “谢谢支持。教材循环我们会坚持做。” 晚上,陈诺收到几十条私信。有求合作的,有求指导的,有求投资的,还有女生求交友的。他一一筛选,有价值的回复,没价值的忽略。 其中一条私信,引起他注意。 “陈诺同学,我是校报记者团的。看了你的人人网,觉得你的故事很有代表性,想做个专访。主题是‘大学生创业的机遇与挑战’。有时间吗?” 陈诺想了想,回复:“可以。但我想低调些。如果采访,重点谈项目和模式,少谈个人。可以吗?” “可以。那我们约个时间?周三下午?” “行。下午两点,我办公室。” 周三下午,校报记者来了,一男一女。男生扛着相机,女生拿着录音笔和笔记本。女生叫张晓,大二,新闻专业。 采访在办公室进行。张晓问了很多问题:为什么创业,遇到什么困难,怎么平衡学业和事业,对大学生创业的建议。陈诺回答得很实在,不夸大,不煽情。 “最难的时候,是员工出车祸,医药费五万,我借了高利贷。那时公司现金流快断了,差点撑不住。但我没想过放弃,因为放弃了,员工怎么办?跟着我干的人怎么办?责任在肩上,不能撂挑子。”陈诺说。 “那笔高利贷,后来怎么还的?” “业务好转,现金流回来,加上保险报销,还上了。但教训深刻:现金流是企业的命,再难也要留足备用金。” “你炒股也赚了钱,为什么不全职炒股,还要做这么辛苦的实业?” “炒股是投资,实业是根本。投资可能让你一时暴富,但实业能创造持续价值,能养活团队,能建立品牌。而且,实业积累的经验和人脉,是投资的基础。两手抓,但实业为主。”陈诺说。 “你对想创业的同学,有什么建议?” “三点。一,从小做起,别好高骛远。二,现金流为王,别烧钱。三,找靠谱的伙伴,一个人走不远。另外,别为了创业而逃课,学业是基础。我就是每节课都上,课余时间做事。” 采访结束。张晓要了陈诺的几张照片,有在办公室工作的,有在教材回收点现场的,有和团队开会的。 “报道周五出,在校园网和校报上。谢谢陈总。”张晓说。 “不客气。报道实事求是就好,别捧杀。”陈诺说。 周五,报道出来了。标题是《从网吧少年到校园企业家:一个大一学生的创业路》。文章客观,配图清晰。在校园网首页挂了半天,阅读量破万。 陈诺的人人网好友数,从87涨到五百多。新鲜事下面,评论更多了。 “看了报道,佩服。向你学习。” “你们公司还招兼职吗?我大二,懂点设计。” “陈总,我是法学院大四的,在找实习单位。你们需要法律顾问吗?免费,只要管饭。” 陈诺让林晓整理这些信息,有价值的跟进。 下午,他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校园宝”的创始人,叫李想,大四,计算机专业。他在做一个校园分类信息网站,类似58同城校园版,但缺资金,想找陈诺投资。 “陈总,我看过你的报道,觉得你是懂互联网的人。我们网站已经上线,有两千多注册用户,每天发帖几百条。但服务器要钱,推广要钱。天使轮,估值一百万,让10%股份,十万。有兴趣吗?”李想说。 陈诺知道“校园宝”。上辈子,这个网站火过一阵,但后来被58同城收购,创始人套现离场。但现在,2008年底,它还很小。 “网站我看看。另外,团队几个人?股权结构?盈利模式?”陈诺问。 “团队就我和我女朋友,她学设计的。股权我80%,她20%。盈利模式,暂时靠广告,以后想做校园电商。但现在缺钱,没钱推广。”李想说。 “十万,10%股份,可以。但我要一票否决权,另外,财务要透明。能做到吗?” “能!只要你投,什么都好说。” “周一,来我办公室,带商业计划书和财务报表。我看完没问题,签协议,打款。” “好!谢谢陈总!” 挂了电话,陈诺想,十万,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校园信息网站,是流量入口,值得投。而且,李想这人,上辈子后来做了别的项目,也成了,能力应该有。 关键是控制风险。一票否决权,能防止他乱花钱。财务透明,能随时监控。 周六,创业沙龙。陈诺准时到创新大厦三楼。会议室不大,坐了三十多人,大多是年轻人,有几个中年投资人。徐航在,招手让他过去坐。 “小陈,来了。今天三个项目路演。第一个是‘趣玩科技’,做手游的,你感兴趣的那个。第二个是‘校园宝’,做分类信息的。第三个是‘易修’,做家电上门维修的。你看看,哪个有戏。”徐航说。 “校园宝的创始人,昨天找我了。我准备投十万,占10%。”陈诺说。 “哦?动作挺快。那项目我看了,还行,但天花板低。校园市场就这么大,毕业后用户流失。你投的话,尽快退出。”徐航说。 “明白。我打算持有两年,等巨头收购。”陈诺说。 “有想法。行,看路演吧。” 第一个项目,“趣玩科技”。创始人叫王锐,三十岁左右,前腾讯游戏部门。他演示了一款休闲手游,叫“水果忍者”,玩法简单,切水果得分。demo完成度很高,画面流畅,音效有趣。 “我们做了数据测试,平均用户留存率40%,七日留存25%。付费点设计在道具和关卡。预计上线后,月流水五十万。融资五十万,出让10%股份,投后估值五百万。”王锐说。 陈诺知道,“水果忍者”后来火遍全球,下载量破亿。但那是2010年的事。现在2008年,智能手机还没普及,这游戏得等。但团队靠谱,产品有潜力。 他举手提问。 “王总,游戏不错。但有两个问题。一,目标平台是智能手机,但现在智能手机普及率不到5%,你怎么解决用户量问题?二,盈利模式,靠道具收费,但用户付费意愿如何保证?” “好问题。”王锐说,“一,我们同时开发java版,适配功能机。功能机用户量大,虽然体验差,但能跑量。等智能手机普及,我们再转。二,付费意愿,我们通过社交功能刺激,比如好友排名,分享炫耀。另外,我们会和运营商合作,话费支付,降低付费门槛。” “运营商的合作,有进展吗?” “在谈。移动和联通都有兴趣,但分成比例在扯皮。” 陈诺点头。回答合格。 路演结束,徐航问陈诺:“投吗?” “投。五万,1%。但我要跟投协议,有下一轮优先认购权。” “行。我帮你谈。” 第二个项目,“校园宝”。李想上台,明显紧张,ppt做得粗糙,但数据真实。两千用户,日活三百,发帖量五百。收入为零,支出每月五千。 “我们需要钱做推广,拉新用户。计划在十所高校地推,发传单,搞活动。预计半年内做到五万用户,开始接广告。融资十万,出让10%股份。”李想说。 底下有人问:“五万用户,能有多少收入?” “按cpc算,一个点击一毛钱,日活一万,一天一千,一个月三万。扣除成本,净利一万。但这是保守估计。”李想说。 “太乐观了。校园广告价值低,品牌主不愿投。”有人说。 “我们有本地商家资源,餐饮、培训、兼职。这些商家愿意投,因为精准。”李想说。 陈诺没提问。他决定投,不多说。 第三个项目,“易修”。创始人是个中年大叔,以前修家电的。模式是用户网上预约,师傅上门修。听起来不错,但团队太草根,陈诺没兴趣。 路演结束,徐航带陈诺见王锐和李想。 “王总,这位是陈诺,诺浩电子的创始人。他对你们项目有兴趣,想跟投五万。”徐航介绍。 “陈总,年轻啊。欢迎。”王锐握手。 “王总,游戏很好。我投五万,占1%。但我有个条件,下一轮融资,我有优先认购权,比例不低于本轮。”陈诺说。 “可以。协议里写清楚就行。”王锐说。 “李想,我们又见面了。十万,10%,一票否决权,财务透明。没问题的话,周一签协议。”陈诺对李想说。 “没……没问题!谢谢陈总!”李想激动。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拟投资协议。陆明远帮忙审核。 “诺哥,你这两笔投资,十五万,现金够吗?”陆明远问。 “够。公司账上还有二十万,投十五万,剩五万周转。下月有回款,没问题。”陈诺说。 “但风险不小。手游和分类信息,都不是咱们的主业。万一亏了……” “投资本来就有风险。但这两个项目,团队靠谱,市场有需求。亏了,认。赚了,可能就是几十倍回报。值得赌。”陈诺说。 “行。我听你的。协议我看了,没问题。明天打印签字。” 周日,陈诺在人人网发了一条新鲜事。 “刚投了两个早期项目,一个手游,一个校园信息网站。投资逻辑:人靠谱,事靠谱,市场在增长。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敢投?因为我相信,未来五年,移动互联网和校园服务会爆发。提前布局,等风来。如果你也在创业,需要资金或建议,可以私信。不保证投,但可以聊聊。” 配图是路演现场的照片,还有他手写的投资笔记。 这条又火了。评论里,有羡慕的,有质疑的,有求合作的。 陈诺看着屏幕,想,人人网上的段子,不只是段子。 是影响力,是杠杆,是连接。 他用内容,建立了个人品牌。 用品牌,吸引了机会。 用机会,扩大版图。 延迟满足,不是不做,而是做有长期价值的事。 发段子,是。 投资,是。 创业,更是。 现在,他种下的种子,又多了两颗。 等它们发芽。 第27章 室友陆明远 周三下午两点,办公室。 陆明远在调试新开发的“诺浩业务管理系统”。屏幕上是蓝色的网页界面,左侧是导航栏:教材循环、电脑销售、内存条业务、网吧充值、财务管理、客户管理。中间是仪表盘,显示今日营收、待处理订单、库存预警、现金流概览。 “系统基本功能都有了。教材循环模块,支持扫码入库、自动定价、销售记录、库存预警。电脑销售模块,支持配置单生成、订单跟踪、售后记录。内存条模块,支持测试记录、批次管理、质量追溯。网吧充值模块,支持充值记录、提成计算、对账报表。财务管理模块,支持收入支出记录、利润报表、现金流预测。客户管理模块,支持客户档案、跟进记录、回访提醒。”陆明远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数据安全呢?”陈诺问。 “服务器租的阿里云,每天自动备份。后台有操作日志,谁什么时候做了什么,都有记录。权限分级,普通员工只能看自己业务模块的数据,经理能看到更多,你最高权限,能看到全部。”陆明远说。 “测试过了吗?” “内测了一周,周浩、杨帆、刘强、林晓都在用,提了三十多个bug,修了二十八个,还有几个小问题,不影响使用。今天正式上线。” “好。通知所有人,下周一开始,所有业务必须走系统,纸质单据只作备份。你负责培训和支持,有问题第一时间解决。”陈诺说。 “明白。另外,我给系统加了个小功能:每日数据简报。每天早上八点,系统自动发邮件给你,汇总前一天的营收、利润、现金流、关键指标。你手机也能看。” “不错。这个功能好。”陈诺点头,“对了,你工资从这个月开始涨到两千。另外,系统上线后,如果运行稳定,下个月再给你发一万奖金,算是项目奖励。” “谢谢诺哥。但奖金不用那么多,五千就行。系统还有很多可以优化的地方,比如移动端适配,数据分析模型,自动化报表。我需要时间慢慢做。” “行,奖金五千。但你要保证系统稳定。如果出大问题,奖金扣光。” “没问题。我用脑袋担保。” 陆明远回到自己工位,继续调试。他坐在办公室角落,那里原本堆着旧配件,现在清空了,放了张办公桌,两台显示器,一台测试服务器。桌上贴着便签,写满代码片段和待办事项。 陈诺看着他的背影。陆明远是他室友,但之前交流不多。只知道他学计算机,成绩中上,话少,喜欢捣鼓电脑。没想到,他技术这么扎实,做事这么认真。 系统上线,是公司正规化的关键一步。之前靠excel、纸质单据、人脑记忆,效率低,易出错,难追溯。有了系统,数据透明,流程规范,管理轻松。 更重要的是,系统能沉淀数据。教材回收了多少本,什么专业什么课程需求大;电脑销售什么配置畅销,什么价位接受度高;内存条什么品牌坏品率高,什么批次质量好。这些数据,是宝贵的资产,能指导业务决策。 “明远,系统能导出数据做分析吗?”陈诺问。 “能。我留了数据接口,可以导出到excel,或者用python做分析。你想分析什么?” “比如教材回收,分析哪些专业的教材回收率高,但销售率低。可能说明这些专业学生不爱买二手书,或者我们定价有问题。再比如电脑销售,分析什么配置组合卖得好,什么季节是销售高峰。内存条分析坏品率与品牌、批次、收购来源的关系,优化收购策略。” “明白了。我写几个分析脚本,下周给你看结果。” “好。辛苦了。” 晚上,宿舍。刘强在看书,陈诺在整理下周计划,陆明远在敲代码。键盘声清脆规律。 “明远,你天天敲代码,不累吗?”刘强问。 “不累。写代码就像搭积木,有成就感。”陆明远头也不抬。 “你以后想当程序员?” “嗯。但不想去大公司打工。想自己创业,做产品。现在在诺哥这儿,就是学习。做系统,接触真实业务,比课本上学得多。” “你还真踏实。我要是有你这技术,早出去接私活了,听说写个网站能赚好几千。” “接私活是赚钱,但学不到东西。诺哥这系统,从零到一,需求分析、架构设计、编码测试、上线运维,全流程。这种经验,花钱都买不到。”陆明远说。 陈诺听了,心里点头。陆明远是明白人。技术不难,难的是结合业务,解决实际问题。这经验,确实宝贵。 “明远,你觉得咱们公司,下一步技术方向该往哪走?”陈诺问。 陆明远停下手,想了想:“两个方向。一,自动化。教材回收,可以用扫码枪快速录入,自动定价。内存条测试,可以开发自动测试工具,连上测试仪,自动跑测试,记录结果。电脑销售,可以做配置器,客户在线选配,自动报价。这些能提效率,降成本。二,数据化。收集更多业务数据,用算法分析,预测需求,优化库存,精准营销。比如,根据历史数据,预测下个月哪些教材需求大,提前备货。或者,分析客户购买行为,推荐相关产品。” “实现要多久?” “自动化,三个月。数据化,半年。但需要投入。买设备,买软件,可能还要招人。” “预算多少?” “自动化,设备加开发,五万左右。数据化,主要是算法和服务器,三万左右。总共八万。” 陈诺心里算。八万,不是小数目。但能提升效率,降低成本,长期看划算。 “行。你做详细方案,包括预算、时间、预期收益。下周给我。如果可行,批。” “好。我周末就做。” 周四,系统正式上线。早上八点,陈诺收到第一封数据简报邮件。 昨日营收:教材循环3200元,电脑销售18000元,内存条业务4500元,网吧充值提成600元。总营收26300元。利润:约8000元。现金流:正向。待处理订单:教材回收15单,电脑销售3单,内存条发货2单。库存预警:金士顿1g内存条库存低于安全线,需补货。 陈诺转发给团队,附言:“数据透明,大家清楚业务状况。库存预警,周浩跟进补货。今日目标:营收三万,利润一万。加油。” 很快,回复来了。 周浩:“收到。已联系电脑城补货一百根金士顿1g。” 杨帆:“收到。今天跟两个客户签合同,目标成交额五万。” 刘强:“收到。内存条测试今日目标两百根,坏品率控制在3%以内。” 林晓:“收到。客服电话今日目标接听三十个,转化五单。” 陆明远:“系统运行正常。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陈诺看着邮件,有种踏实感。数据驱动,目标清晰,团队协同。这才是公司的样子。 上午,陈诺去教材循环仓库。学校提供的仓库在一栋旧教学楼的地下室,两百平米,月租五百。里面堆满了书,分门别类放在铁架上。两个兼职学生正在扫码入库,用陆明远开发的手机app,扫书后的isbn码,自动识别书名、作者、出版社、定价,然后系统给出建议回收价:三到五折。学生确认,系统生成回收单,打印标签,贴书上,上架。 “以前我们手动录入,一本书记录要两分钟。现在扫码,十秒钟。效率高太多。”兼职学生说。 “错误率呢?” “几乎为零。扫码识别准确率99%以上。偶尔有书太老,没isbn码,手动录入。” “好。继续。” 陈诺看了一会儿,离开。去办公室。 下午,杨帆签了一个大单。一个创业园的公司,要三十台高配电脑做设计,单价三千五,总价十万零五千。定金30%,三万一千五。要求两周内交货。 “客户很满意我们的配置器,在线选配,实时报价,还能看3d渲染图。这功能是陆明远加的,效果很好。”杨帆说。 “配置器是他做的?” “嗯。他说你让他做自动化,他就先做了这个。客户可以在我们网站自己搭配cpu、内存、硬盘、显卡、显示器,系统实时算总价,还显示性能评分。客户觉得好玩,也放心,知道没被坑。” “不错。这个功能值得推广。你让陆明远在网站首页突出展示。” “行。另外,客户问我们能不能做企业it外包,包括电脑维护、网络管理、数据备份。我说可以,但得另外报价。你觉得怎么做?” “可以接。但咱们现在没专业团队。先外包给赵峰,咱们赚差价。等业务稳定了,自己建团队。”陈诺说。 “好。我跟客户谈。” 晚上,陈诺在办公室对账。系统自动生成的财务报表,清晰明了。营收、成本、毛利、费用、净利,一目了然。现金流预测显示,下月有八万回款,支出六万,净流入两万。小贷公司欠款还剩两万五,下月可还清。 压力小多了。 他打开股票软件。上证指数收在2070点,万丰地产收3.18,海天味业收3.92。持仓市值八万七,浮盈两万八。 他关掉软件。继续等。 手机震了,是陆明远的短信。 “诺哥,自动化方案初稿发你邮箱了。预算七万五,时间三个月。预期收益:效率提升30%,人力成本降20%,错误率降50%。你看看,有问题明天讨论。” 陈诺打开邮箱,下载附件。方案很详细,分模块:教材扫码自动化、内存条测试自动化、电脑配置器升级、数据中台建设。预算明细:硬件采购三万,软件开发两万五,服务器升级一万,备用金一万。时间表:第一阶段一个月,上线扫码和测试自动化;第二阶段两个月,上线数据中台和智能推荐。 预期收益用数据支撑:目前教材回收人工成本每月三千,自动化后降至两千;内存条测试人工成本每月两千,自动化后降至一千;电脑销售转化率提升10%,客单价提升5%。综合测算,投资回收期八个月。 很专业。陈诺回复:“方案不错。明天下午两点,开会讨论。如果通过,下周启动。” “好。我准备演示。” 周五下午,会议室。陈诺、周浩、杨帆、刘强、林晓、陆明远。陆明远用投影仪演示方案。 “目前痛点:教材回收依赖人工录入,慢,易错。内存条测试靠人眼看,累,不一致。电脑销售靠销售员嘴说,不直观。解决方案:自动化+数据化。”陆明远说。 “教材扫码自动化,设备用pda扫码枪,一千五一台,配两台。开发手机app,扫码后自动识别、定价、入库。预计效率提升50%,错误率降至1%以下。” “内存条测试自动化,采购自动测试仪,八千一台,配一台。测试仪连接电脑,自动跑测试程序,记录结果,分类存放。预计效率提升80%,坏品率检测更准。” “电脑配置器升级,加3d渲染和性能评分。客户自己玩,提高转化率。开发成本五千。” “数据中台,整合各业务数据,建立数据仓库。用算法分析,预测需求,优化库存,精准营销。开发成本一万五,服务器升级一万。” “总预算七万五。预期收益:年节省人力成本六万,提升销售利润十万,合计十六万。投资回收期八个月。” 演示完,陆明远看向陈诺。 “大家意见?”陈诺问。 “我觉得行。特别是内存条测试,现在刘强天天盯测试仪,眼睛都快瞎了。自动化了,他能干别的。”周浩说。 “电脑配置器升级,我支持。客户确实喜欢,能提高成交率。”杨帆说。 “教材扫码自动化,好。现在两个兼职学生,一天最多录五百本。自动化了,能录一千本以上。”林晓说。 “我没意见。反正我听诺哥的。”刘强说。 “好。一致通过。明远,你负责采购和开发。预算七万五,分三期付款。第一期三万,采购设备。第二期两万五,开发启动。第三期两万,验收后付。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保证三个月内上线。”陆明远说。 “行。散会。明远留一下。” 其他人离开,陆明远留下。 “明远,这项目对你压力大吗?” “不大。我喜欢挑战。而且,这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嗯。好好干。项目成了,给你5%的项目奖金,三千七百五。另外,如果系统运行稳定,收益达标,年底再给你发一笔奖金,不低于一万。” “谢谢诺哥。我一定做好。” “还有,你技术强,但别只顾埋头写代码。多跟业务沟通,了解真实需求。技术是为业务服务的,不是炫技。” “明白。我会多跟周浩、杨帆他们聊。” “好。去忙吧。” 陆明远离开。陈诺坐在会议室,看着白板上留下的方案草图。 技术驱动业务,是趋势。陆明远这样的人,是宝贝。 他要好好用,好好培养。 室友陆明远,现在是技术合伙人。 未来,可能是cto,可能是联合创始人。 但路还长,得一步一步走。 现在,先把自动化系统做出来。 把效率提上去,把成本降下来。 把公司做实,把基础打牢。 这样,等风来的时候,才能飞得更高。 第28章 家庭事务的漩涡 周一早上七点,陈诺被手机铃声吵醒。来电显示是家里。他看了一眼宿舍,刘强和陆明远还在睡。他拿着手机走到走廊。 “喂,妈。” “诺诺,起了没?”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起了。怎么了?” “你爸……住院了。胃出血,昨晚送医院的。医生说要做胃镜,可能还要做手术。押金交了五千,但后续治疗费,医生说可能要两万。家里……钱不够。”母亲声音哽咽。 陈诺心里一沉。父亲有胃病,老毛病,但这次严重了。 “在哪个医院?” “市一院。消化内科。你……你能回来一趟吗?你爸想见你。” “好。我上午请假回去。钱的事你别担心,我想办法。” “你别太为难。你还在上学,哪来钱……” “我有办法。妈,你照顾好爸,我中午前到。” 挂了电话,陈诺回宿舍,快速洗漱。刘强醒了,揉着眼睛问:“诺哥,这么早?” “家里有事,我回趟家。今天公司的事,你帮着周浩点。教材循环那边,让林晓盯紧。自动化项目,明远继续推进。有事打我电话。” “出啥事了?要帮忙吗?” “我爸住院了。没事,我能处理。你照顾好公司就行。” 陈诺背上书包,去办公室。周浩已经在,正在对账。 “耗子,我爸住院了,我得回家几天。公司交给你。几件事:一,教材循环正常运营,每天数据发我。二,自动化项目,明远那边需要采购设备,你配合付款。三,网吧充值那边,杨帆跟进,每天汇报。四,内存条业务,刘强负责,别出岔子。五,现金流,每天对账,有大额支出先问我。” “明白。叔叔严重吗?需要钱吗?” “胃出血,可能要手术。钱我有,但现金在公司账上。你先给我转两万,到我个人卡上。算我借公司的,下月还。” “行。我现在转。密码你知道。两万够吗?” “先两万。不够再说。” “诺子,别硬撑。公司现在账上有十几万,你先用。叔叔的病要紧。” “知道。谢了。” 周浩用网银转了两万到陈诺卡上。陈诺收好银行卡,去汽车站。 九点,坐上去县城的班车。路上,他给辅导员发了请假短信,说家里急事,请假三天。辅导员很快回复,同意,让他处理好家事。 十点半,到县城。直接去市一院。消化内科病房,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打着点滴。母亲坐在床边,眼睛红肿。 “爸,妈。” “诺诺……”母亲站起来,拉着他。 陈诺走到床边。父亲睁开眼,看见他,扯出个笑容。 “没事……老毛病。你……怎么回来了?不耽误上课?” “不耽误。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胃疼,昨晚吐血,吓着你妈了。医生说要做胃镜,看看有没有溃疡或者……肿瘤。”父亲声音虚弱。 “没事的。现在医学发达,能治好。钱你别担心,我有。” “你哪来钱?你才大一……” “我做了点生意,赚了些。够用。”陈诺说。 母亲拉他到走廊,压低声音:“诺诺,你跟妈说实话,你做什么生意?违法不违法?” “不违法。就是倒卖旧电脑,回收教材,都是正经生意。我还注册了公司,有执照。妈,你放心,钱是干净的。” “你一个学生,开公司?你……你怎么不跟家里说?” “说了怕你们担心。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能挣钱,能帮家里。爸的病,该治就治,别省钱。” 母亲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我儿子……长大了。但你爸这病,可能要花好几万。家里就那点积蓄,你妹妹还要上学……” “我有。妈,卡里有两万,你先用。不够我再拿。妹妹的学费,我也能出。你们别操心。” 中午,陈诺去缴了一万押金。然后找主治医生了解情况。医生姓张,四十多岁。 “你父亲胃出血,已经止住了。但需要做胃镜,看具体病因。如果是胃溃疡,好治。如果是肿瘤,得手术,术后可能还要化疗。费用不好说,看病理结果。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张医生,如果是肿瘤,治愈率多高?” “早期的话,五年生存率80%以上。但要看具体类型和分期。等胃镜结果吧。” “好。谢谢医生。” 下午,父亲做胃镜。陈诺和母亲在门口等。母亲紧张得手发抖,陈诺握着她手。 “妈,别怕。现在医学发达,能治。” “你爸苦了一辈子,在厂里干活,吃饭不规律,落下这病。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不会的。爸身体底子好,能挺过去。” 一小时,胃镜结束。父亲被推出来,麻醉还没完全醒。张医生拿着报告出来。 “结果出来了。是胃溃疡,不是肿瘤。但有四处溃疡,其中一处较深,接近穿孔。需要住院治疗,用抑酸药和胃黏膜保护剂,观察一周。如果愈合不好,可能需要内镜下止血或手术。费用大概两到三万。” 陈诺松了口气。不是肿瘤,就好。 “好。我们配合治疗。钱不是问题,用最好的药。” “嗯。你们家属去办住院手续吧。先住一周。” 办完手续,父亲住进病房。母亲留下陪护。陈诺去楼下买了些水果和生活用品。 晚上,父亲醒了。精神好些。 “诺诺,医生说不是癌,是溃疡。住几天院就好。你别耽误学习,回学校去吧。” “不急。我请了三天假。等您稳定了再回。” “你哪来那么多钱?缴了一万押金,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爸,我真赚了钱。不信你看。”陈诺拿出手机,打开股票软件,给父亲看持仓市值。“八万多,浮盈两万多。还有公司,每月利润几万。您儿子现在能挣钱了,您就安心养病,别操心钱。” 父亲看着屏幕,愣了半天,然后叹口气:“你……你没走歪路吧?” “没有。都是正经投资,正经生意。我注册了公司,有执照,有团队。不信您问我妈,我跟她说了。” 母亲点头:“儿子长大了,有本事了。你就安心养病,别瞎想。” 父亲眼圈红了,转过头去。 陈诺在病房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母亲让他回学校。 “你爸稳定了,我在这儿就行。你回去上学,别耽误正事。公司那么多人等着你,别让人说闲话。” “行。我每天打电话。钱不够跟我说。我周末再回来。” “嗯。路上小心。” 陈诺坐车回学校。路上,他给周浩打电话。 “耗子,我爸是胃溃疡,不是癌。住院治疗,大概要两万多。公司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教材循环昨天营收三千五,电脑销售杨帆签了个小单,五台,九千。内存条出了两百根,六千。网吧充值提成八百。总收入一万九千三。支出:工资杂费三千,自动化项目第一期付款三万。现金流还够,但下月要付第二期两万五,有点紧。” “自动化项目进度呢?” “明远买了扫码枪和测试仪,今天到货。他在调试,说三天内能上线教材扫码模块。内存条测试自动化,要一周。” “好。你跟明远说,抓紧。另外,下周我要看数据中台方案。” “明白。叔叔那边,真不用再打钱?” “暂时不用。有需要我再跟你说。” “行。你路上小心。” 回到学校,下午三点。陈诺直接去办公室。周浩、杨帆、刘强、林晓都在。看见他,都围过来。 “诺哥,叔叔怎么样?” “胃溃疡,住院治疗。问题不大。公司这边,辛苦大家了。” “应该的。你不在,我们得把事做好。”周浩说。 “数据简报我看了,不错。继续保持。明远呢?” “在里间调试设备。” 陈诺进去。陆明远在摆弄两台扫码枪和一台自动测试仪。桌上摊着说明书和工具。 “明远,进度怎么样?” “扫码枪调试好了,app也适配了。明天可以培训兼职学生用。自动测试仪驱动有问题,厂家在远程协助,今晚应该能解决。教材扫码模块,预计后天上线。内存条测试自动化,大后天上线。” “好。有问题及时说。资金还够吗?” “够。第一期三万,买了设备还剩五千,够开发用了。” “行。你忙。我出去处理点事。” 陈诺回到办公区,打开电脑,登录股票软件。万丰地产收3.15,跌1%;海天味业收3.90,跌0.5%。持仓市值八万六,浮盈两万七。 他关掉软件。股市短期波动,不影响他持仓。 手机震了,是妹妹陈雨的短信。 “哥,爸怎么样了?妈不让我去医院,说影响学习。我担心。” 陈诺回复:“爸是胃溃疡,住院治疗,问题不大。你好好学习,别分心。钱的事别操心,哥在。周末回家看你。” “哥,你真赚钱了?妈说你有公司,还炒股赚钱。是真的吗?” “真的。等你考上大学,哥送你台笔记本。现在专心学习,别多想。” “嗯。哥,你注意身体。别太累。” “知道。你也是。” 放下手机,陈诺想,家庭的责任,是动力,也是压力。他得赚更多钱,让父母安心,让妹妹无忧。 但赚钱不能急。要稳,要持续。 他打开邮箱,看陆明远发的数据中台方案。方案很详细,但预算要两万,时间两个月。他批了,回复:“同意。抓紧推进。” 晚上,陈诺在宿舍整理这周的财务规划。父亲医疗费,两到三万。妹妹下月学费,五千。家里生活费,两千。总共三万左右。他可以从公司借款,但不想动公司现金流。股市里的钱,他不想卖。 他算了下,本月公司利润预计八万,扣除成本开支,净利四万。他能分红两万,加上工资,够用。但分红要月底,父亲那边等不了。 他想到了赵天宇。上次吃饭,赵天宇说公司有旧电脑处理,后来行政部联系了,但还没签合同。如果能签下来,三十台电脑,毛利一万八,能解燃眉之急。 他给赵天宇的行政经理打电话。 “王经理,我是诺浩电子的陈诺。上次说贵公司旧电脑处理的事,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签个合同,我们把货拉走?” “陈总啊。这事……我们赵总说,先不急。公司最近资金紧张,旧电脑先放着,说不定还能用。” 陈诺心里一沉。这是托词。 “王经理,价格我们可以再谈。您看……” “不是价格的事。是赵总那边……最近心情不好,项目停了,公司裁员。这些小事,他顾不上。你再等等吧。” “好。谢谢王经理。” 挂了电话,陈诺知道,赵天宇那边指望不上了。地产行业寒冬,他自身难保。 只能从公司账上先借。他给周浩发短信。 “耗子,明天从公司账上转两万到我卡上。算我个人借款,下月还。我爸那边急用。” 很快,回复:“好。明早转。别急,有事一起扛。” 陈诺看着屏幕,心里踏实了些。有团队,有兄弟,难关能过。 家庭事务的漩涡,他陷进去了。 但没关系。他能扛。 因为他是重生者,是先知,是创业者。 更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扛。 第29章 超出年龄的洞见 周四下午两点,创新大厦三楼,创业沙龙。 陈诺坐在第三排,左边是徐航,右边是“校园宝”的李想。台上正在路演的是个做在线教育的项目,创始人是个海归,讲得激情澎湃,但底下投资人反应平淡。 徐航侧过头,低声对陈诺说:“这个项目,估值要一千万,太离谱。现在资本市场寒冬,教育赛道又重,难。” 陈诺点头。他记得这个项目,上辈子没成,创始人后来去做了留学中介。 “徐总,您觉得,这轮寒冬还要持续多久?”陈诺问。 “至少到明年年中。美国那边还没见底,国内出口数据难看,企业倒闭潮刚开始。投资机构都在收缩,宁可错过,不愿投错。”徐航说。 “但危机里有机会。现在估值低,好项目便宜。敢在这个时点下注的,未来回报可能最高。”陈诺说。 徐航看着他:“你这话,不像个学生说的。像老江湖。” “看书学的。巴菲特说,别人恐惧时贪婪。现在就是恐惧的时候。”陈诺说。 “贪婪?你最近投了两个项目,十五万,占你身家不小比例吧?不怕亏光?” “怕。但更怕错过。而且我投的,都是我看得懂的,团队靠谱的。趣玩科技,王锐是腾讯出来的,有经验。校园宝,李想做的是流量入口,校园市场虽然小,但刚需。这两个,亏了我也认。但赚了,可能是十倍百倍。” “十倍百倍?你心真大。”徐航笑了,“不过,我喜欢你这股劲儿。年轻人,是该敢赌。但赌要有依据,不能瞎赌。你说你看得懂,具体说说,怎么看的?” 陈诺想了想,说:“看三点。一,趋势。移动互联网是未来,智能手机普及是时间问题。趣玩科技做手游,卡位早,有先发优势。二,团队。王锐在腾讯做过爆款游戏,懂产品,懂运营。李想做校园宝,是自己痛点,有热情,能坚持。三,估值。现在估值低,趣玩科技五百万,校园宝一百万,便宜。等行情好了,估值翻倍容易。”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行情会好?” “明年下半年。四万亿刺激政策落地,流动性宽松,经济企稳,市场信心恢复。资本会重新活跃,早期项目估值会抬升。所以现在布局,正好。” 徐航盯着陈诺,看了几秒,缓缓说:“你对宏观的判断,哪学的?这不像一个大一学生能说出来的。” “看书,看新闻,自己琢磨。可能我比较早熟。”陈诺说。 “早熟……”徐航摇头,“我见过不少早熟的年轻人,但像你这样,有完整投资框架和宏观视野的,少见。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普通工人。我爸在厂里,我妈在超市。” “那你这些……真是自己学的?” “是。穷人家的孩子,想改变命运,只能多学多想。”陈诺说。 徐航没再问。路演结束,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徐航被几个创业者围住,陈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流。 李想凑过来,小声说:“陈总,刚才徐总好像很看重你。你们聊什么了?” “随便聊聊。你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下轮融资有想法吗?” “有。我想半年后,做到五万用户,融五十万,估值五百万。但这需要钱推广。你那十万,我计划用在校园地推和服务器扩容上。方案我发你了,你看怎么样?” “看了。地推成本高,效果不确定。我建议,先做线上。人人网、qq群、校园论坛,这些地方流量便宜,用户精准。你把产品做好,自然增长,等有口碑了,再地推。钱花在刀刃上。”陈诺说。 “线上……我们试过,效果一般。” “那是因为你没找到方法。人人网,你可以开发个应用,比如‘校园二手市场’,让学生发闲置物品,自然导流到你的网站。qq群,你可以找各高校的兼职群、租房群,发软广告。校园论坛,你可以写攻略帖,比如‘大学生省钱大全’,植入你的网站。这些成本低,持久。”陈诺说。 李想愣住了,然后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陈总,你太牛了!我这就回去改方案!” “嗯。改好了发我。另外,注意数据。每天新增用户、活跃用户、留存率、转化率,这些指标要盯紧。用数据驱动决策,别拍脑袋。” “明白!谢谢陈总!” 李想兴冲冲走了。陈诺继续看窗外。手机震了,是父亲的主治医生张医生。 “小陈,你父亲胃镜复查结果出来了,溃疡在愈合,但速度慢。我们建议用进口的质子泵抑制剂,效果好,但贵,一支两百,一天两支,用七天。另外,营养支持也要跟上。总费用可能要到四万。你们家属商量一下,用不用?” “用。不管多贵,用最好的。钱我马上打。”陈诺说。 “好。那我开药了。你父亲恢复得不错,别太担心。” “谢谢张医生。” 挂了电话,陈诺算账。四万医疗费,加上后续康复,可能要五万。公司账上能动的现金还有十万,但下月要付自动化项目第二期两万五,还小贷公司两万五,总共五万。如果再出五万医疗费,现金流就紧张了。 他需要钱。股市里的八万多,他不想动。那笔钱是种子,要等明年开花。 也许,该考虑融资了。公司现在月利润四万,年化五十万,估值两三百万合理。出让10%股份,融二三十万,能解决现金流,还能加速发展。 但找谁融?徐航?他可能感兴趣,但金额小,他看不上。赵天宇?他现在自身难保。其他投资人?他不熟。 先自己扛吧。等父亲病情稳定,再想办法。 “小陈,发什么呆?”徐航走过来。 “想点事。徐总,您投资早期项目,一般看多大规模?” “看阶段。天使轮,一两百万,占10-20%。a轮,五百万到一千万,占20-30%。你问这个,是想融资?” “有点想法。公司现在月利润四万,年化五十万。估值两三百万,融三十万,出让10%。但不知道有没有人感兴趣。” “你公司业务,我了解过。教材循环、电脑销售、内存条、网吧充值。现金流不错,但天花板低,想象空间不够。投资人要的是增长,是故事。你这些业务,太实了,不性感。”徐航说。 “实不好吗?有利润,有现金流,能活下来。” “好,但不够好。投资人要的是十倍百倍回报。你这业务,能做到十倍吗?难。所以,你要包装。把教材循环包装成‘校园循环经济’,把电脑销售包装成‘企业it服务’,把内存条包装成‘二手电子供应链’。然后,讲个大数据、物联网的故事,估值就能上去。”徐航说。 “可那不是忽悠吗?” “投资就是讲故事。故事有人信,就值钱。当然,故事要基于事实,不能纯忽悠。你有数据,有团队,有模式,包装一下,合理。”徐航说。 陈诺沉默。他知道徐航说得对。资本市场就是看故事,看想象空间。但他不想忽悠,他想做实。 “徐总,如果我需要钱,您能投吗?” “能。但你得给我个有想象空间的故事。比如,你说你要做校园服务的平台,整合教材、电脑、兼职、社交,做成校园版的美团。然后,你要复制到全国高校。这样,估值可以到一千万,我投一百万,占10%。但你得拿出执行计划和增长数据。” “我现在做不到全国。团队、资金、管理,都跟不上。” “所以你要融资,招人,扩张。这是个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你先要有钱,才能扩张。要扩张,先要有钱。所以,你得讲故事,融到钱,然后实现故事。实现了,估值涨,下一轮融更多。循环就起来了。”徐航说。 陈诺懂了。这就是资本的游戏。他重生前只是个上班族,没玩过。但现在,他得学。 “徐总,我考虑一下。给我一周,我做个商业计划书。您看看,有兴趣的话,咱们再谈。” “行。我等你。不过小陈,提醒你一句,融资是双刃剑。拿了钱,你就得对投资人负责,要增长,要规模,要退出。压力会很大。你现在小富即安,也挺好。想清楚。” “明白。谢谢徐总。” 离开沙龙,陈诺回公司。路上,他脑子里在转。 融资,拿钱,扩张。这是快速做大的路。但风险也大,可能失控,可能被资本绑架。 不融资,慢慢滚,稳扎稳打。但可能错过时机,等别人做大了,就没你位置了。 两难。但得选。 回到办公室,周浩、杨帆、刘强、林晓、陆明远都在。陈诺让大家到会议室。 “有件事,跟大家商量。我爸医疗费,要四万。公司现金流,付了医疗费和下月应付款,就紧了。我想了两个方案。一,我向公司借五万,付利息,下月还。二,公司融资,出让10%股份,融三十万,解决现金流,还能扩张。大家意见?”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周浩先开口:“诺子,我支持融资。公司要做大,需要钱。教材循环可以复制到其他学校,电脑销售可以拓展到企业,内存条可以做品牌。这些都要钱。而且,融资了,公司估值上去,咱们的股份也更值钱。” 杨帆点头:“我也支持。咱们现在业务,靠人堆,效率低。融资了,可以招人,建团队,上系统。还能打广告,拓市场。我最近谈客户,明显感觉,有品牌的公司,客户更信任。” 刘强挠头:“我不懂这些。但我听诺哥的。诺哥说融资,我就支持。不过,融资了,咱们还是诺哥说了算吧?不会被人抢了公司吧?” “不会。我保持控股权,投资人只有财务权,没经营权。而且,咱们团队有股份,绑在一起。”陈诺说。 林晓小声说:“陈总,融资的话,咱们财务要更规范吧?现在咱们账虽然清了,但很多费用没发票,投资人会不会挑刺?” “会。所以要提前规范。从下月开始,所有支出必须开发票,没发票的不报销。财务账目请专业会计审计,出正规报表。这些都需要钱,融资正好解决。”陈诺说。 陆明远最后说:“技术上,我支持融资。自动化系统、数据中台、网站升级,都需要投入。现在咱们挤牙膏似的做,慢。有钱了,我可以招两个技术,加快进度。” 陈诺看大家意见一致,点头:“好。那咱们就定,融资。我负责找投资人,做商业计划书。你们各司其职,把业务做好,数据做漂亮。下周,我要看到各部门的月度报告和增长计划。散会。” 会后,陈诺留下陆明远。 “明远,自动化系统上线后,效率提升多少?” “教材扫码,效率提升60%,错误率降到0.5%。内存条测试,效率提升80%,坏品率检测更准。电脑配置器,转化率提升15%。数据中台,还在开发,预计下月上线。”陆明远说。 “好。这些数据,是咱们融资的底气。你整理成报告,给我。另外,想想还有哪些技术能提升业务,写进商业计划书。比如,用ai预测教材需求,用物联网管理库存,用区块链保证二手配件质量。虽然现在做不到,但可以写,给投资人想象空间。” “明白。我今晚就写。” “辛苦。” 陈诺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写商业计划书。标题:《诺浩校园:打造中国最大的校园循环经济平台》。摘要:通过教材循环、电子设备回收翻新、校园生活服务,构建闭环生态,服务千万大学生,年交易额十亿,利润过亿。 他写得很投入。窗外天色渐暗,他浑然不觉。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听说你父亲病了,严重吗?” “胃溃疡,住院治疗。问题不大,谢谢学姐关心。” “需要帮忙吗?我认识一院的主任,可以打个招呼。” “不用了。已经安排好了。谢谢。” “那就好。另外,融资的事,我爸听说了。他说如果你需要,他可以介绍几个做实业的老板,他们对校园市场有兴趣。” “好。等我商业计划书写完,发给学姐,麻烦转给叔叔看看。” “行。早点休息,别太累。” “好。学姐也是。” 放下手机,陈诺继续写。他写了市场分析、商业模式、竞争优势、财务预测、团队介绍、融资需求。 写到团队介绍时,他停顿了一下。周浩,杨帆,刘强,林晓,陆明远,老张。这些人,跟着他,从无到有。现在,要带他们走更远。 他写下:核心团队平均年龄21岁,有激情,有执行力,有创业精神。创始人陈诺,有超越年龄的商业洞见和投资能力,曾在股市低点重仓地产和消费股,获得超过100%的回报。 超越年龄的洞见。这是投资人的卖点。 也是事实。 他重生而来,带着未来的记忆。这洞见,是他的金手指。 但金手指要用好,不能滥用。 他继续写。写到凌晨一点,初稿完成。 保存,关电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融资,是新的开始。 也是新的挑战。 但没关系。 他有洞见,有团队,有执行力。 还有,对这个时代趋势的把握。 这就够了。 第30章 第一个隐性人脉 周五上午十点,江南春饭店包厢。 林建国坐在主位,左手边是个五十多岁、穿着藏青色夹克的男人,国字脸,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右手边是苏晚。陈诺坐在对面。 “陈诺,这位是刘总,刘建军。做建材起家,现在也投点小项目。刘总,这就是陈诺,我女儿的同学,自己开公司,做校园服务。”林建国介绍。 “刘总好。”陈诺起身握手。刘建军的手很厚实,有茧。 “坐。老林跟我夸你半天,说你有想法,能干事。我看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刘建军说话很直。 “刘总过奖。小打小闹,还在摸索。”陈诺坐下。 “商业计划书我看了。”刘建军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计划书,封面写着“诺浩校园:打造中国最大的校园循环经济平台”。“写得不错,挺像回事。但年轻人,我想听听实话。你这平台,到底能赚多少钱?多久能赚?” 陈诺坐直身体:“刘总,分阶段。第一阶段,现在,我们月利润四万,主要靠教材循环、电脑销售、内存条、网吧充值。这些业务现金流好,能养活团队。第二阶段,融资后,拓展到十所高校,月利润目标二十万。第三阶段,三年内覆盖百所高校,年交易额过亿,利润千万。” “千万?”刘建军笑了,“你知道中国有多少大学生?两千万。你这平台,每个学生一年在你身上花五百块,才能有十亿交易额。他们凭什么花这钱?” “凭价值。教材,我们帮他们省一百。电脑,省五百。内存条,省五十。网吧充值,省二十。加起来,一个学生一年省六百。而且,我们不止省钱,还赚钱。兼职岗位,二手交易,信息发布,都能产生收益。一个活跃学生,一年在我们平台产生价值一千元,是合理的。”陈诺说。 “那你分多少?” “交易佣金5%-20%,看业务。教材循环,我们抽10%。电脑销售,抽20%。内存条,抽30%。网吧充值,抽5%。综合下来,毛利率15%左右。扣除运营成本,净利率8%。十亿交易额,净利八千万。” “八千万……你心不小。但你怎么保证学生用你的平台?现在有淘宝,有58同城,有电脑城,凭什么用你的?” “因为我们是校园专属,更懂学生需求。教材,我们直接进宿舍回收,价格比废品站高三倍。电脑,我们提供学生特价,比电脑城便宜,还有保修。内存条,我们保真,价格透明。网吧充值,我们给优惠。而且,我们有学生会合作,有学校背书,有同学信任。这些,淘宝和58同城做不到。”陈诺说。 刘建军沉吟片刻,看向林建国:“老林,你怎么看?” “我看可行。”林建国说,“陈诺这几个月做的事,我都有关注。教材循环,解决了学生痛点,还做了公益。电脑销售,靠口碑,复购率高。内存条,走量,现金流好。网吧充值,绑定了渠道。他这套模式,是能复制的。而且,他团队年轻,有冲劲。现在投资,估值低,风险小,回报可期。” “你投吗?”刘建军问。 “我投十万,占5%。但我只出钱,不参与经营。陈诺是做事的人,我信他。”林建国说。 刘建军又看陈诺:“你要融多少?让多少股份?” “三十万,让10%。投后估值三百万。资金用途:拓展十所高校,地推团队二十人,技术升级,市场推广。预计六个月后,月利润达到二十万,一年后估值翻倍。”陈诺说。 “三十万……不多。我可以出二十万,占6.7%。但有个条件,我要个董事席位,不参与日常经营,但重大决策要知会我。另外,财务要透明,每季度给我报表。”刘建军说。 “可以。董事席位没问题,报表也按时提供。但刘总,您投资我们,除了财务回报,还希望得到什么?”陈诺问。 刘建军笑了:“你小子,会问。实话跟你说,我儿子明年高考,估计也就上个二本。我想让他大学期间跟你学学,做点正经事,别像我当年,只会打架斗殴。你能带带他吗?” “能。但要从基层做起,跟团队一起干活,没特殊待遇。工资按岗位给,可能不高。您能接受吗?” “能。就是要让他吃苦。不然他不知道钱难赚,屎难吃。”刘建军说。 “刘总爽快。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我让律师起草协议,下周签。资金您什么时候能到?” “签完协议,三天内到账。二十万,现金。但你要给我收据,正规的。” “明白。谢谢刘总。” 午饭,气氛轻松。刘建军讲了他当年怎么从包工头做到建材老板,又怎么在房地产热潮中赚了第一桶金。林建国讲了些法律圈的趣事。苏晚偶尔插话,得体大方。陈诺大多在听,偶尔回答几句。 饭后,刘建军先走。林建国对陈诺说:“刘总是我多年朋友,人实在,但脾气直。他投你,是看我的面子,也是看中你这个人。你好好干,别辜负他。” “明白。谢谢林叔叔引荐。” “不用谢。晚晚跟你合作愉快,我也高兴。对了,你父亲病怎么样了?” “胃溃疡,住院治疗。好多了,下周能出院。” “医药费够吗?” “够了。公司账上有钱,我也接了刘总的投资,周转开了。” “那就好。有事说话。我虽然退了,但还有点人脉,能帮上忙。” “好。谢谢林叔叔。” 林建国也走了。苏晚和陈诺在饭店门口。 “学姐,谢谢你和你爸。没有你们,我见不到刘总。” “是你自己有料。刘总那人,挑得很。他要是不看好你,给再多面子也没用。”苏晚说。 “但还是欠了人情。我会还的。” “不急。你先做好公司。融资后,压力会更大。刘总虽然不参与经营,但他会盯着业绩。达不到预期,他会说话。” “明白。我有心理准备。” “另外,我下个月去律所实习,在投资并购部。你公司以后融资、法务,我可以帮忙,收费打折。”苏晚笑。 “那太好了。以后法律事务,就靠学姐了。” “行。那我先回学校了。你下午有安排吗?” “回公司,开融资通报会。然后去医院看我爸。” “嗯。路上小心。” 下午两点,公司会议室。陈诺宣布融资消息。 “谈成了。刘建军刘总,投二十万,占6.7%。林建国林叔叔,投十万,占3.3%。总共三十万,占10%。资金下周到账。投后估值三百万。”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出欢呼。 “我靠!三百万!咱们公司值三百万了!”周浩跳起来。 “诺哥牛逼!三十万!能大干一场了!”刘强兴奋。 杨帆还算冷静:“资金用途呢?” “地推团队扩张,招二十人,覆盖十所高校。技术升级,完善自动化系统和数据中台。市场推广,在目标高校做宣传。另外,预留五万应急资金。”陈诺说。 “招人标准?”林晓问。 “兼职,学生优先。要求踏实肯干,有沟通能力。工资底薪八百,加提成。培训一周,考核通过上岗。周浩负责招聘和培训。” “技术升级,具体做什么?”陆明远问。 “自动化系统完善,增加智能预测功能。数据中台上线,做数据看板和预警系统。网站升级,增加社区功能,增强用户粘性。另外,开发手机app,方便学生随时下单。这些,你负责,可以招两个技术助理,工资预算每人三千。” “好。我马上招人。” “杨帆,你负责开拓新校区。先选五所高校,做调研,然后地推。预算每所高校一万,包括物料、兼职、活动。一个月内,要看到初步效果。” “明白。我下周就出去跑。” “刘强,你负责内存条业务扩张。在电脑城再谈两家批发商,每月稳定供货一千根。另外,开发淘宝店,做线上零售。目标月销量五千根,利润三万。” “行!我保证做到!” “林晓,你负责财务和客服。招两个兼职客服,处理咨询和售后。财务要规范,所有支出必须开发票,没发票不报销。每月出报表,给投资人看。” “好。我马上招人。” “另外,老张下周出院。他回来,负责仓库管理和质检。工资照发,但要签正式劳动合同,交社保。这是公司责任,也是对他的保障。” “明白。我去办手续。” “好。散会。各司其职,抓紧行动。下个月,我要看到数据增长。” 散会后,陈诺去医院。父亲恢复得不错,能下床走动了。母亲在旁陪着,脸色也好多了。 “爸,妈,融资谈成了。三十万,下周到账。公司估值三百万。您儿子现在,也算个小老板了。”陈诺笑着说。 父亲看着他,眼神复杂:“诺诺,你……你真的长大了。但爸担心,你步子迈太大,容易摔跤。三十万,不是小数目,人家投给你,是期望回报。你压力大。” “我知道。但压力也是动力。我会小心的,一步一个脚印。” “你妹妹下月学费,五千块。我本想找亲戚借,但你看……” “不用借。我出。卡里还有两万,您先用。妹妹的学费,以后的学费,我都包了。您和妈,以后也别太省,该吃吃,该穿穿。儿子能挣钱了。” 母亲抹眼泪:“诺诺,妈不要你挣大钱,只要你平平安安。你爸这病,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办……” “妈,我没事。我年轻,身体好。而且,我有团队,有伙伴,不是一个人扛。您放心。” 陪父母到晚上,陈诺回学校。路上,他给周浩打电话。 “耗子,招聘的事抓紧。周末就在学校摆摊,招兼职。工资可以给高点,一千底薪,但要求严格。宁缺毋滥。” “明白。我明天就摆。对了,诺子,刘总的儿子,什么时候来?” “下周。你带他。从地推做起,发传单,收教材,别特殊照顾。但注意安全,别出岔子。” “行。我盯着。” “另外,自动化系统上线后,数据怎么样?” “教材扫码,效率提升60%,错误率0.5%。内存条测试,效率提升80%,坏品率检测100%准确。电脑配置器,转化率提升15%。数据中台,明远在调试,下周能看初步报表。” “好。保持。下周投资款到账,咱们要大干一场。” 挂了电话,陈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晚的风很凉,但心里热。 第一个隐性人脉,通过苏晚的父亲林建国,牵出了刘建军。二十万投资,解决了现金流,带来了资源,也带来了责任。 但这只是开始。 他要建立更多人脉,整合更多资源,把公司做大,把平台做实。 然后,等风来。 先知说,人脉是杠杆,是放大器。 他现在,有了第一个杠杆。 接下来,要用好它。 第31章 2009年的春天 三月十二日,周四。 陈诺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屏幕上是股票行情软件。上证指数开盘2210点,高开0.8%。万丰地产报价5.86元,涨2.1%。海天味业报价7.23元,涨1.5%。 他的持仓市值:万丰地产一万六千九百股,市值九万九千一百三十四元。海天味业八千股,市值五万七千八百四十元。总计十五万六千九百七十四元。浮盈九万六。 距离他买入,过去了四个月。本金六万,现在十五万六。收益率160%。 他关掉软件,打开公司报表。2009年第一季度的数据,刚出来。 教材循环业务:覆盖六所高校,月回收教材三万本,销售两万五千本,月营收五十万,利润十万。电脑销售业务:企业客户新增二十家,月销量二百台,营收六十万,利润十二万。内存条业务:月销量一万根,营收三十万,利润六万。网吧充值业务:合作网吧三十家,月充值额一百五十万,提成七万五。其他业务:校园兼职中介、二手交易平台、it外包,营收二十万,利润四万。 公司月营收合计一百六十万,月利润三十九万五。扣除人力成本、运营费用、税费,净利润二十五万。现金流充沛,账上存款八十万。 团队扩张到三十五人。总部十人,各校区分部二十五人。周浩任coo,杨帆任销售总监,刘强任供应链主管,林晓任财务经理,陆明远任cto,老张任质检总监。工资体系完善,五险一金齐全,季度奖金,年度分红。 投资的两个项目:趣玩科技,手游“水果忍者”上线,月流水突破一百万,估值涨到一千万。陈诺的1%股份,值十万。校园宝,用户数破十万,开始接广告,月收入五万,估值五百万。陈诺的10%股份,值五十万。 他个人的净资产:股票十五万六,公司股权(估值三百万,他占75%)二百二十五万,投资项目六十万。总计三百万。 重生六个月,从八十三块五毛,到三百万。 但他没觉得轻松。反而压力更大。 公司要扩张,要管理,要应对竞争。投资要盯,要决策,要把握退出时机。团队要带,要激励,要处理矛盾。家庭要顾,父亲出院了,但需定期复查,母亲身体也不太好,妹妹高二,关键时期。 还有,2009年的春天,不只是他的春天。 是四万亿刺激政策落地,基建狂潮开始的春天。是房价开始反弹,地产股启动的春天。是智能手机出货量暴增,移动互联网萌芽的春天。是比特币诞生,但无人知晓的春天。 他知道这一切,但不能说。只能做。 手机震了。是周浩的电话。 “诺子,刘总的儿子刘浩来了。在会议室,你要见见吗?” “见。我过去。” 会议室,刘浩坐在那儿。二十岁,寸头,黑夹克,牛仔裤,运动鞋。眼神有点桀骜,但坐姿端正。看见陈诺进来,站起来。 “陈总。” “坐。刘浩,你爸跟我说了,让你来锻炼。我们这儿没有特殊待遇,从基层做起。你想做什么?” “什么都行。但我能打架,也能吃苦。”刘浩说。 “打架用不着。吃苦要。从地推开始,发传单,收教材,跟团队跑业务。底薪一千,包住,提成另算。干不干?” “干。但我想学点真东西。我爸说,你炒股厉害,能教我吗?” “炒股不能教,只能自己悟。但你跟着周浩,能学管理和运营。以后,你想做业务,做管理,做投资,都行。但第一步,先把地推做好。一个月,我要看到你能独立带一个小组。” “行。我一定做到。” “好。周浩,你安排。住员工宿舍,跟团队一起。规矩讲清楚,违反就罚。” “明白。” 周浩带刘浩出去。陈诺回办公室,继续看报表。 下午,杨帆敲门进来。 “诺哥,有个事。新拓展的江北大学校区,教材回收遇到阻力。当地有个叫‘学友书店’的,也做二手教材,他们找了几个学生,阻挠我们设点,还威胁我们兼职的学生。昨天,我们一个兼职生被推搡,摔了,膝盖破了。”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说是纠纷,调解。但那边很横,说我们是外来户,抢他们生意。我担心,以后其他校区也会遇到这种事。” 陈诺皱眉。校园市场,看似简单,实际有地头蛇。以前规模小,没人注意。现在做大了,动了别人蛋糕。 “那个学友书店,什么背景?” “老板是当地混混,有点关系。书店只是个幌子,实际放高利贷,收保护费。我们之前不知道,现在查了,有点棘手。” “找林薇。学生会的关系,看能不能从学校层面解决。另外,让刘浩去。他不是能打架吗?让他去接触一下,看看对方到底想怎么样。但记住,别动手,只摸情况。” “刘浩?他才来……” “就是因为他新来的,对方不认识。让他装成学生,去书店看看,套套话。你教他怎么说。” “行。我安排。” 晚上,公司周会。各部门汇报。 教材循环部:本月目标营收六十万,已完成五十五万。问题:江北校区受阻,影响进度。解决方案:联系校方,争取支持;同时寻找当地合作伙伴,分润。 电脑销售部:本月目标营收八十万,已完成七十万。问题:供应链紧张,赵峰那边产能跟不上,交货延迟。解决方案:开发第二供应商,分散风险。 内存条业务部:本月目标销量一万两千根,已完成一万根。问题:淘宝店流量下降,竞争对手降价。解决方案:优化店铺,做促销,开发企业客户。 网吧充值部:本月目标充值额二百万,完成一百八十万。问题:部分网吧老板想绕过我们,直接给学生优惠。解决方案:签排他协议,提高返点,增加粘性。 技术部:自动化系统运行稳定,数据中台已上线,手机app开发中,预计下月上线。问题:技术人才难招,薪资要求高。解决方案:校园招聘,培养实习生。 财务部:现金流健康,账上存款八十万,应收款四十万,应付款二十万。下月需支付工资十五万,采购款三十万,税费五万。净流入十万。 陈诺听完,说:“问题都有,但能解决。各部门按计划推进。另外,下月开始,公司启动‘百校计划’,目标年底覆盖一百所高校,月营收破千万。需要招人,建团队,标准化。周浩负责整体统筹,杨帆负责销售拓展,刘强负责供应链,林晓负责财务人力,陆明远负责技术支持。老张,你负责质检和仓储标准化。” “明白。”众人应道。 散会后,陈诺留下陆明远。 “明远,手机app进度怎么样?” “ui设计完成,后台接口开发中,测试版下周能出。功能包括:教材查询、在线购买、电脑配置、内存条下单、网吧充值、校园资讯、二手交易。但推广需要时间,用户习惯需要培养。” “先上线,再迭代。推广预算五十万,线上线下结合。线上,人人网、qq、校园论坛。线下,地推、海报、活动。目标三个月,十万激活用户。” “明白。另外,有件事。我最近看新闻,国外有个叫比特币的东西,虚拟货币,点对点支付,去中心化。你觉得有戏吗?” 陈诺心里一动。比特币,2009年1月3日诞生,现在知道的人极少。陆明远居然关注到了。 “你了解多少?” “不多。就看了几篇文章,说是一个叫中本聪的人发明的,用区块链技术,总量有限,能对抗通胀。我觉得概念有意思,但实用性存疑。而且,现在没法用人民币买,得用美元。” “先观察。这东西,要么归零,要么改变世界。但需要时间,至少五年。我们可以先挖点放着,不费事。” “挖?怎么挖?” “用电脑运行程序,解决数学问题,获得比特币。现在难度低,普通电脑也能挖。你研究一下,搞几台电脑试试。但别投入太多,就当实验。” “行。我弄几台旧电脑试试。” “嗯。这事保密,别跟其他人说。就咱俩知道。” “好。” 陆明远离开。陈诺走到窗边。夜色已深,远处写字楼的灯光稀疏。 2009年的春天,万物复苏。 他的股票在涨,公司在扩,投资在升值,新机会在萌芽。 但危机也在暗处。地头蛇的威胁,供应链的压力,团队的管理,资金的效率,每一步都不能错。 先知说,知道未来是优势,但优势用不好,就是负担。 他要做的,是把优势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成果。 股票,继续持有,等翻倍。 公司,快速扩张,建壁垒。 投资,早期布局,等爆发。 比特币,悄悄积累,等风来。 这一切,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执行。 但他有时间,有耐心,有团队。 2009年的春天,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夏天,秋天,冬天。 然后,是2010年,2011年,2012年…… 每一个年份,都有属于他的机会。 他要做的,是准备好,抓住。 窗外,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 春天,真的来了。 第32章 持仓市值的翻倍 4月2日,周四,上午九点半。 陈诺坐在办公桌前,屏幕上的股票行情软件已经运行了二十分钟。集合竞价结束,正式开盘。上证指数2235点,高开0.5%。万丰地产6.12元,高开2.8%。海天味业7.51元,高开1.9%。 他的持仓市值:万丰地产一万六千九百股,市值十万三千四百二十八元。海天味业八千股,市值六万零八十八元。总计十六万四千五百一十六元。浮盈十万四千。 距离他买入,过去了四个半月。本金六万,现在十六万四。收益率173%。 他关掉软件,打开公司邮件。今天有几封需要处理:周浩发来的江北校区问题进展汇报,杨帆的第二供应商洽谈纪要,刘强的内存条淘宝店促销方案,林晓的月度财务报表,陆明远的手机app测试反馈。 他先看周浩的邮件。 “诺子,江北校区的事有进展。刘浩去了学友书店,假装要买二手教材,跟店里的伙计聊了。书店老板姓马,外号马三,以前是混社会的,后来开了这家书店,实际做放贷和收保护费。他有个弟弟在区教育局,有点关系。马三说,只要我们每月给他三千块‘管理费’,就让我们在江北校区正常开展业务。否则,他让我们‘进得来,出不去’。” “我咨询了苏晚学姐,她说这种情况,报警作用有限,属于经济纠纷。学校保卫处那边,林薇学姐联系了,但学校态度暧昧,说鼓励竞争,不干预市场行为。建议我们:要么交钱,要么找更强的地头蛇压他,要么放弃江北校区。” “我的意见:不交钱,不放弃。但硬碰硬风险大。我有个想法:找刘总帮忙。刘总在本地有些关系,说不定能说上话。你看行吗?” 陈诺回复:“不找刘总。这事我们自己解决。你让刘浩继续接触马三,摸清他的底细:他弟弟在教育局具体什么职位,他放贷的主要客户是谁,有没有违法记录。同时,我们在江北校区加大宣传力度,搞促销,送礼品,让学生得实惠。马三敢动粗,我们就报警,留证据。他敢威胁学生,我们就曝光。但注意安全,让刘浩别单独行动。另外,联系当地媒体,准备做‘大学生创业遭遇地头蛇打压’的报道。两手准备。” 发送。下一封,杨帆的邮件。 “诺哥,第二供应商谈妥了。是赵峰介绍的,叫‘迅捷科技’,规模比赵峰小,但价格低3%,交货快。我测试了十台机器,质量合格。建议先下五十台订单试水,如果稳定,逐步转移部分订单。但赵峰那边可能有意见,毕竟我们一直用他。” 陈诺回复:“可以试。但跟赵峰沟通清楚,说我们业务增长快,一家供应不上,需要备份。不是替换他,是补充。价格可以谈,让他适当降价。如果他不肯,我们再增加迅捷的份额。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你把握分寸。” 下一封,刘强的邮件。 “诺哥,淘宝店流量下降,我分析原因是竞争对手‘金牌内存’降价促销,他们1g金士顿卖29元,比我们低4元。我建议我们也降价,但利润就薄了。或者,我们搞‘买五送一’活动,变相降价。另外,我发现‘金牌内存’的差评很多,说货不对板,以次充好。我们可以主打‘百分百测试,假一赔十’的卖点,虽然贵点,但客户放心。你看怎么定?” 陈诺回复:“不降价。打质量牌。在商品详情页放测试视频,展示我们的测试流程。增加‘品质承诺’标识。同时,开发企业客户,他们更看重质量,对价格不敏感。另外,联系电脑城几家大摊主,谈包销协议,我们保证供货稳定,他们保证不卖假货。用品质和稳定,对抗低价。” 下一封,林晓的邮件。 “陈总,三月财务报表已出。营收一百六十二万,成本九十七万,毛利六十五万。费用:人力成本十五万,运营费用八万,税费五万,其他两万。净利三十五万。现金流:期初存款八十万,本月净流入三十五万,支付各项款项二十二万,期末存款九十三万。应收款四十五万,应付款二十五万。财务健康。另外,刘总的二十万投资款已到账,林总的十万下周到。账上总现金一百二十三万。” 陈诺回复:“好。下月预算做出来,重点投入市场拓展和技术开发。工资按时发,奖金按绩效算。应收款催收,应付款合理安排。保持现金流充裕。” 最后一封,陆明远的邮件。 “诺哥,手机app测试版已完成,内测中。目前发现bug二十三个,已修复十五个,剩下八个不影响使用。预计下周可以上线应用商店。推广方案:应用商店首发,校园论坛宣传,地推扫码下载送礼品。预算二十万,目标三个月十万下载。另外,比特币挖矿实验开始了。我用三台旧电脑,24小时运行,目前挖到0.5个比特币。按现在的汇率,价值约0.5美元。但电费一天三块,亏本。还继续吗?” 陈诺回复:“app按计划上线。推广预算批二十万,但要监控效果,随时调整。比特币挖矿继续,再加三台电脑。电费公司出。挖到的比特币,存到单独钱包,私钥保存好。这事保密。” 处理完邮件,上午十一点。陈诺打开股票软件。万丰地产涨到6.25元,涨幅4.7%。海天味业涨到7.60元,涨幅3.1%。持仓市值十六万八千,浮盈十万八千。 他截图,发到团队群里。 “持仓市值十六万八,浮盈十万八。本金六万,收益率180%。继续持有。与诸君共勉。” 很快,回复刷屏。 周浩:“我靠!又涨了!诺子你神了!” 杨帆:“诺哥,你这收益率,比咱们公司利润还高。要不别干公司了,专职炒股吧。” 刘强:“诺哥,教教我吧!我以后跟你炒!” 林晓:“陈总威武。财务数据已更新,公司现金充裕,是否需要将部分资金投入股市?” 陆明远:“牛。不过诺哥,股市风险大,见好就收。” 陈诺回复:“不专职炒股,公司是根本。不教人炒股,风险自负。不投入公司资金,股市用闲钱。见好就收?还没到时候。继续干活。” 下午,江北校区传来消息。刘浩又去了学友书店,这次带了录音笔。马三不在,伙计说漏嘴,提到马三最近在躲债,欠了高利贷几十万。他弟弟在教育局只是个科员,没实权。刘浩还打听到,马三的书店其实不赚钱,主要靠向学生放贷,利息高达月息10%,有学生还不起,被他威胁。 陈诺让周浩整理材料,包括录音、学生证言、马三的放贷证据。然后,他让苏晚联系相熟的记者,准备曝光。同时,让林薇向学校保卫处施压,说马三涉嫌违法放贷和威胁学生,学校如果不处理,媒体曝光后会影响学校声誉。 双管齐下。 晚上,公司周会。各部门汇报进展。 教材循环部:江北校区问题有望解决,马三已有所收敛。其他校区正常,本月营收预计六十五万。 电脑销售部:第二供应商试订单五十台已发货,质量合格。赵峰同意降价2%,维持合作。本月营收预计八十五万。 内存条业务部:淘宝店优化后,流量回升,差评减少。企业客户开发中,已有三家意向。本月营收预计三十五万。 网吧充值部:新增五家合作网吧,充值额稳步增长。本月营收预计八万。 技术部:app测试完成,下周上线。数据中台运行稳定,自动化系统效率提升显著。 财务部:现金流充裕,账上现金一百二十三万。下月预算:市场拓展五十万,技术开发三十万,人力成本二十万,运营费用十万,税费八万。预计净流入五万。 陈诺听完,说:“不错。但不能松懈。江北校区问题,周浩继续跟进,务必解决。电脑销售,杨帆盯紧第二供应商,确保质量。内存条,刘强加快企业客户开发。网吧充值,维持增长。技术部,app上线是关键,陆明远全力保障。财务部,控制成本,提高资金使用效率。” “另外,宣布一件事。公司启动‘员工持股计划’。拿出10%的股份,作为期权池,奖励核心员工。分配方案:周浩2%,杨帆2%,刘强1%,林晓1%,陆明远2%,老张1%,剩余1%预留。期权分四年成熟,每年25%。离职未成熟的收回。细节由林晓起草,律师审核后签。”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出掌声。 “谢谢陈总!” “跟着诺哥干,值!” “我一定好好干!” 陈诺抬手示意安静:“这是大家应得的。公司做大了,大家一起分享成果。但前提是,公司要继续做大。所以,别放松,继续拼。散会。” 会后,陈诺单独留下陆明远。 “明远,比特币挖得怎么样了?” “又加了五台电脑,总共八台,24小时挖。目前累计挖到2.1个比特币。电费每天八块,一个月二百四。按现在汇率,2.1个比特币值两美元。亏大了。还继续吗?” “继续。再加十台电脑。电费公司出。另外,你研究一下,有没有专门的挖矿设备,或者优化方案,提高效率。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比特币数量。” “诺哥,你真觉得这玩意儿能值钱?现在根本没人用,也没地方花。” “信我。五年后,你会感谢现在的自己。但记住,保密。除了你我,谁也别告诉。” “行。我听你的。我再去搞十台电脑。” 晚上十点,陈诺离开公司。回宿舍路上,他打开股票软件。收盘了。上证指数收在2250点,涨0.9%。万丰地产收6.30元,涨5.7%。海天味业收7.65元,涨3.8%。持仓市值十七万零五百,浮盈十一万零五百。 收益率183%。 持仓市值翻倍了。 但他没觉得多兴奋。因为他知道,这才刚开始。万丰地产能到二十块,海天味业能到十五块。还有几倍空间。 但这个过程,会有波折,会有震荡,会有人劝他卖。 他得扛住。 回到宿舍,刘强在看书,陆明远在敲代码。看见他,刘强凑过来。 “诺哥,今天又涨了吧?我算了下,你现在身家得有两百万了吧?股票十七万,公司股份一百五十万,投资项目几十万。我的天,你才大一!” “账不是这么算的。公司估值是虚的,没变现就是纸。股票是浮盈,没卖就是数字。投资项目没退出,就是风险。别飘,踏实点。”陈诺说。 “我知道。但我就是佩服你。我要是你,早卖股票享受去了。你还能这么淡定,天天上班。” “延迟满足。想要更多,就得等更久。”陈诺说。 “延迟满足……”刘强念叨着,“我记住了。以后我也学你。” 陈诺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震了,是父亲发来的短信。 “诺诺,今天复查,医生说溃疡基本好了,但还得注意饮食。你妈让我问你,周末回家吗?你妹想你了。” 陈诺回复:“回。周六下午到。带你们去吃好的。” “别乱花钱。家里啥都有。你赚钱不容易,省着点。” “知道。你们好好的,我就开心。” 放下手机,陈诺闭上眼睛。 持仓市值翻倍,是里程碑,但不是终点。 他要的,是十倍,百倍。 是财务自由,是时间自由,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而这一切,才刚起步。 2009年的春天,万物生长。 他的财富,也在生长。 但生长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坚持。 他有。 所以,继续等。 第33章 买入比特币 4月10日,周五。 陈诺坐在办公室,看着电脑屏幕上打开的“bitcointalk”论坛。这是比特币最早的社区,2009年2月上线,现在只有几百个注册用户,大部分是技术极客。论坛语言是英文,帖子讨论的都是密码学、点对点网络、挖矿难度、区块链这些概念。 他注册了一个账号,用户名“chennuo2009”。浏览了几个帖子。有人在问怎么用比特币买披萨,有人分享自己挖矿的算力,有人讨论比特币的未来价值。交易板块,有人挂出售卖·比特币的广告,价格0.08美元一个,支持paypal付款。 陈诺算了一下。0.08美元一个,按当时汇率1美元约合6.8人民币,一个比特币0.54元人民币。他要买十万个,需要五万四千元人民币。 他手里有现金。公司账上有一百二十三万,但他不能动。个人账户有二十多万,主要是工资、奖金、分红。可以动用五万。 但问题是,怎么买?2009年,没有交易所,没有场外平台,只能在论坛里找人交易,风险很大。对方收了钱不发货,或者发货了是假的,都没法追。 他需要可靠的渠道。 他给陆明远发内部消息。 “明远,来一下。” 几分钟后,陆明远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 “诺哥,什么事?” “比特币,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在挖。现在有十八台电脑,24小时跑。累计挖到5.3个比特币。但电费每天十五块,一个月四百五。按0.08美元一个算,5.3个值0.424美元,约合2.9元人民币。净亏四百四十七。还要继续吗?” “继续。但光挖不够,太慢。我想买一些。你在论坛里有没有看到靠谱的卖家?” “买?诺哥,你真要买?现在这玩意儿根本没法用,买了干嘛?” “投资。我觉得它未来会值钱。现在便宜,囤点。五年后,你可能感谢我。” “五年……行吧,我听你的。论坛里我关注了几个卖家,有个叫‘bitcoinboy’的,卖了一百多个了,评价还不错。还有个‘satoshifan’,好像是核心开发团队的,更可靠,但价格高,0.1美元一个。你要买多少?” “十万个。预算五万人民币。你帮我联系,看能不能谈价格。要求:分批次交易,先小额测试,确认可靠后大额。用paypal付款,但要注意,paypal可以撤销,容易被骗。最好用西联汇款,但麻烦。你跟卖家沟通,看哪种方式双方能接受。” “十万个?!”陆明远瞪大眼睛,“五万块,买十万个现在毫无用处的字符串?诺哥,你……确定?” “确定。你去联系。今天就要有结果。” “行。我去办。” 陆明远离开。陈诺继续看论坛。他找到“satoshifan”的帖子,这人自称是中本聪的粉丝,手里有一万个比特币,想卖一部分换现金。留言里有人质疑他是骗子,但也有人交易成功,留下好评。 陈诺给他发私信。 “你好,我想买比特币。数量较大,十万个。价格能否优惠?交易方式如何保证安全?” 等了半小时,没有回复。他关掉论坛,处理公司邮件。 中午,陆明远回来了,脸色有点兴奋。 “诺哥,联系上了。‘bitcoinboy’说,他手头有两万个,愿意0.075美元一个卖,打包价。但要求先款后币,paypal付款。我说风险大,他不肯让步。‘satoshifan’回复了,说可以卖,但最多五万个,0.09美元一个。他建议用‘escrow’服务,就是找个双方信任的第三方托管,买方打款给第三方,卖方发货,买方确认收到,第三方放款。但需要付1%的服务费。我问了,现在比特币社区常用的第三方是‘bitcoin-otc’,一个信誉中介。” “bitcoin-otc可靠吗?” “我查了,是论坛管理员做的,做了十几笔交易,没出过问题。但毕竟是中心化的,有跑路风险。” “用。先小笔测试。你跟他谈,先买一千个,用otc。如果顺利,再买五万个。价格压到0.085美元。另外,问问他,如果量大,能否线下交易,现金。我们派人去他所在的城市,当面交易,更安全。” “线下?他在美国,我们在中国,怎么去?” “如果他愿意,我们可以出机票。但先问问。另外,你查一下,有没有中国的卖家。比特币论坛应该也有华人。” “行。我继续联系。” 下午,陈诺开公司周会。各部门汇报一周进展。 教材循环部:江北校区问题解决。马三被媒体报道后,学校保卫处介入,责令他停止威胁行为。马三收敛,我们业务正常开展。本周营收十八万。 电脑销售部:第二供应商迅捷科技供货稳定,赵峰降价2%,我们成本降低。本周营收二十五万。 内存条业务部:企业客户开发成功,一家网吧连锁店下订单,要一千根2g内存。本周营收十二万。 网吧充值部:新增三家合作网吧,本周充值额四十五万,提成两万二。 技术部:手机app上线应用商店,三天下载量五千,日活一千。bug修复中,用户反馈不错。 财务部:现金流健康,账上现金一百二十五万。本周支出:工资十五万,采购三十万,推广十万。净流入五万。 陈诺听完,说:“不错。教材循环江北校区稳住,但别放松,防止马三反弹。电脑销售,注意供应链风险,别依赖单一供应商。内存条,企业客户是重点,服务好。网吧充值,稳步扩张。技术部,app是未来,做好运营。财务部,控制成本,提高资金使用效率。” “另外,宣布一件事。公司准备成立投资部,由我直管。初期投资方向:互联网早期项目,虚拟货币,科技前沿。预算一百万。周浩,你协助我筛选项目。杨帆,你留意业务中遇到的潜在投资机会。刘强,你关注硬件和供应链相关。林晓,你负责投资财务。陆明远,你负责技术评估。老张,你留意实业项目。大家有信息,及时汇报。” “投资部?”周浩问,“咱们不是已经在投吗?趣玩科技,校园宝。” “那是个人投资。现在是公司行为,更系统,更专业。我们要建立投资体系,从募、投、管、退,全流程。目标,三年内,投资部管理规模一千万,年回报率30%以上。”陈诺说。 “明白了。我们会留意。”众人点头。 散会后,陈诺留下陆明远。 “比特币那边怎么样了?” “satoshifan同意用otc,先测试一千个,价格0.085美元。otc服务费1%,双方各付0.5%。流程是:我们把钱打给otc托管账户,他把比特币发到我们指定的钱包地址,我们确认收到,otc放款给他。我注册了otc账户,设置了比特币钱包。钱包用的是bitcoincore客户端,同步区块链要很久,现在才同步了20%。” “加快同步。可以用别人的节点。另外,钱包私钥备份好,离线保存。交易时,用新地址接收,避免关联。安全第一。” “明白。但诺哥,我还是要问,你为什么这么看好比特币?它现在就是个玩具,没任何人用。而且,技术复杂,普通人根本不懂。” “因为它是未来。互联网是信息自由传递,比特币是价值自由传递。它解决了双花问题,不需要中心机构,这是革命。现在没人用,是因为还没到爆发点。等智能手机普及,移动支付兴起,人们会意识到它的价值。而且,它总量有限,两千一百万枚,不会通胀。这是数字黄金。现在价格是0.08美元,未来可能是八千美元,八万美元。现在买,就是捡钱。”陈诺说。 “八万美元?那涨一百万倍?怎么可能?” “可能。但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你信我吗?” “信。你从没错过。我就是觉得……太颠覆了。” “颠覆就对了。投资,就是要投颠覆性机会。去办吧,今天完成测试交易。” 晚上八点,陆明远发来消息。 “测试交易完成。一千个比特币,0.085美元一个,总价85美元,合578人民币。加上otc服务费0.5%,0.425美元,总支出85.425美元。比特币已收到,钱包显示余额1000.00000000btc。交易时间四小时,主要等区块链确认。otc中介靠谱,没有扯皮。satoshifan信誉好,可以继续交易。” 陈诺回复:“好。继续,买五万个。价格压到0.08美元。如果能线下,可以适当加价。你问他,愿不愿意线下交易,我们派人去美国,现金。预算十万人民币,包括机票和差旅。” “线下?诺哥,真要派人去美国?那成本太高了。五万个比特币,0.08美元一个,总价四千美元,合两万七千人民币。去美国机票就一万多,住宿吃饭几千,不划算。” “不是为这五万个。是为建立长期关系。如果他能成为我们的稳定供应商,未来可以持续买。而且,线下见面,可以谈更深合作,比如他帮我们介绍其他卖家,或者一起做矿池。你问他,如果愿意,我们派人去,时间他定,地点他定。” “行。我问。” 一小时后,陆明远回复。 “satoshifan说,可以线下。他在加州旧金山。时间可以定在下周末。但他要求,我们带现金,美元。他提供比特币,现场转账。他建议在公共场合,比如咖啡馆。他保证安全,但我们要自己负责现金安全。另外,他想知道,我们买这么多比特币,是做什么用。我按你说的,告诉他,我们是中国的技术公司,看好比特币的未来,做长期投资。他说,很高兴有中国人关注比特币,愿意合作。” “好。安排人去。你英语好,你去。我让财务给你换五千美元现金,你带过去。另外,再带两千美元备用。机票住宿公司报销。任务:一,完成五万个比特币交易。二,和他建立关系,看能否成为我们的代理,帮我们在美国收购比特币。三,了解比特币生态,挖矿、交易、应用。四,注意安全,保持联系,每天汇报。能行吗?” “我?去美国?诺哥,我……我没出过国,英语也就六级水平,听说不行。” “练。还有一周时间。每天练口语。我带你去见个外教,强化一下。另外,我会让苏晚学姐帮你办签证,加急。她是法学院,有关系。你准备材料,护照、在职证明、银行流水、邀请函。公司出证明,担保。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我去。” “好。明天开始准备。比特币交易先暂停,等你去美国面谈。另外,继续挖矿,增加电脑,提高到五十台。电费公司出。我要在年底前,囤积至少五十万个比特币。明白?” “明白。五十万台电脑?那电费一个月就上万了。” “值得。去办。” 陈诺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已深,远处有零星的灯光。 买入比特币,是他重生后最重要的投资之一。比股票,比公司,比任何项目都重要。因为这是唯一能让他实现阶级跃迁、财富自由的机会。 股票翻十倍,百倍,需要时间,需要本金,有上限。比特币翻百万倍,不需要本金太多,但需要眼光,需要耐心,需要拿得住。 他记得,比特币在2010年第一次有价格,0.003美元。2011年涨到1美元。2013年涨到100美元。2017年涨到2万美元。2021年涨到6万美元。 现在2009年,0.08美元。到6万美元,是75万倍。 十万个比特币,成本五万人民币。到6万美元,价值六十亿美元。 这是改变命运的赌注。 但他不能全赌。要分散。股票、公司、比特币,三条腿走路。 所以,他买十万个,不多不少。既能改变命运,又不至于押上全部。 现在,第一步迈出去了。 接下来,是执行,是等待,是忍耐。 五年,十年。 他有耐心。 因为他知道,未来已来,只是分布不均。 而他,正在提前布局。 第34章 “你疯了” 4月13日,周一,上午九点。 公司会议室,长条桌,六个人。陈诺坐主位,左侧是周浩、杨帆,右侧是刘强、林晓,对面是陆明远。桌上摊着打印的材料,包括“比特币白皮书”的翻译件、论坛交易记录、电费账单、otc交易凭证、美国之行的行程计划。空气有点沉。 “这是比特币白皮书,作者叫中本聪,2008年发表。核心思想是点对点电子现金系统,不依赖中心机构,总量固定,去中心化,抗审查。这是区块链技术,确保交易不可篡改。这是比特币钱包,这是挖矿程序,这是论坛交易记录。”陈诺用激光笔指着投影幕布,一张张切换ppt。 “过去一周,我们通过otc购买了一千个比特币,成本85美元。挖矿获得5.3个比特币,电费成本450元人民币。现在比特币市价约0.08美元,折合0.54元人民币。我们持有的比特币,总价值约85美元,折合578元人民币。净亏损约400元人民币。” “但是,”陈诺切换下一页,“我认为,比特币未来会值钱。原因有三。一,技术革命。它解决了双花问题,不需要信任第三方。二,稀缺性。总量2100万枚,不会增发。三,潜在需求。在资本管制、通胀严重、信任缺失的国家,它有巨大市场。现在价格是0.08美元,未来可能涨到100美元,1000美元,甚至更高。” “所以,”陈诺放下激光笔,“我计划,公司投资部拨出五十万人民币,用于比特币投资。其中,二十万用于在美国线下购买比特币,目标收购二十万个。三十万用于在国内建立矿场,采购一百台专用电脑,24小时挖矿,目标每月挖五千个。同时,派人去美国,与核心开发者建立关系,了解生态,寻找合作机会。陆明远已经联系了卖家satoshifan,约定下周末在旧金山见面,现场交易。我安排陆明远去,公司出费用。” 会议室死寂。 周浩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抖:“诺子,你……你确定?五十万,买一堆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拟货币?现在这东西,除了论坛上几个人在玩,谁认?而且,电费这么高,挖一个亏一个,这不是烧钱吗?” “是烧钱,但烧的是现在的钱,换未来的钱。就像挖石油,前期投入大,但一旦出油,回报巨大。比特币就是数字石油,现在没人要,未来抢着要。”陈诺说。 “可这东西,连个监管都没有。哪天政府说非法,不就归零了?五十万打水漂。”杨帆皱眉。 “任何新事物都有政策风险。但比特币的技术特性,决定它很难被彻底禁止。而且,监管往往是滞后的。等监管出来,早期参与者已经赚够了。我们要在监管前,布局。”陈诺说。 “诺哥,我听不懂这些技术,但我觉得,有钱投点实业不好吗?咱们教材循环、电脑销售,都是看得见的利润。投这个,太虚了。”刘强说。 “实业是基本盘,要稳。投资是增长极,要博。我们现金流充裕,拿五十万出来,不影响主业。而且,投资比特币,是长期布局,不指望短期回报。等三五年,可能几十倍回报。”陈诺说。 “陈总,财务上,五十万不是小数目。公司账上现金一百二十五万,支出五十万,剩七十五万。下月有工资、采购、推广支出约六十万,现金流就紧了。如果比特币投资失败,公司可能陷入资金紧张。”林晓低头看着财务报表。 “所以,要控制节奏。五十万分批投,先投二十万买币,三十万建矿场。矿场有硬件资产,万一比特币归零,电脑还能卖二手。而且,挖矿本身是成本,但能获得比特币。只要比特币价格涨过成本,就赚。我们要赌的,是比特币未来价格会远高于现在。”陈诺说。 “诺哥,技术上,我支持。比特币的技术很酷,区块链是未来。但投资上,我也有顾虑。现在全球就几百个人在玩,流动性几乎没有。我们买二十万个,怎么退出?谁接盘?如果价格不涨,我们就被套死了。”陆明远说。 “退出需要时间。现在买,不是为了明天卖。是囤着,等风来。等用户多了,交易所出现,流动性改善,自然能卖。这个过程,可能三年,可能五年。我们要做的,是囤币,等。就像买地皮,荒着,等城市扩张。”陈诺说。 会议室又沉默了。 “我反对。”周浩站起来,脸色发红,“诺子,咱们公司从零做到现在,不容易。五十万,是兄弟们一分一分赚的。你拿去赌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不同意。要投,我个人出钱,公司不能动。” “我同意耗子。”杨帆说,“公司是大家的,投资决策应该集体同意。我认为,比特币风险太大,不能拿公司钱去赌。如果你个人想玩,拿自己钱,我们没意见。但公司不行。” “我也反对。”刘强小声说,“诺哥,我听你的,但这次……我怕。” 林晓举手:“陈总,财务上,我投反对票。公司现金应该优先用于主业扩张,投资部可以投互联网项目,但比特币……太不靠谱了。” 陆明远左右看看,说:“诺哥,技术上我支持,但投资上……我弃权。” 五个人,四个反对,一个弃权。 陈诺看着他们,没说话。他早料到会这样。2009年,比特币刚出生,除了极客,没人理解它的价值。他的团队,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认知有边界。 “好。既然大家反对,公司不投。但我要投。我个人出五十万,买比特币。钱从我的分红和工资里出,不动用公司资金。陆明远去美国的费用,我个人出。矿场的电脑,我个人买。但矿场要用电,用公司的电,我付电费,按市价。矿场放在公司仓库角落,不占地方。这样,行吗?”陈诺说。 周浩愣了:“诺子,你个人出五十万?你哪来那么多钱?你分红加工资,也就二十多万吧?你还得养家,叔叔看病要钱,妹妹上学要钱。你全投进去,万一亏了,你怎么活?” “我有分寸。二十万分红,十万工资,还有股票账户里的钱,我可以卖一部分。凑五十万没问题。家庭开销,我有预留。就算全亏了,我还能赚。但比特币,我必须投。因为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机会。错过,我会后悔一辈子。”陈诺说。 “你疯了!”周浩提高声音,“诺子,你是不是炒股赚了点钱,就飘了?比特币,那是啥?一串代码!能当饭吃吗?能换房子吗?五十万,在咱们这能买套小房子了!你投进去,没了就没了!” “房子会涨,但涨幅有限。比特币,可能涨一万倍,十万倍。用房子换这个机会,值。”陈诺平静。 “一万倍?你做梦吧!这种东西,我见多了,传销,骗局!就是一群技术宅自嗨,骗傻子的!诺子,你别被人忽悠了!”周浩激动。 “我不是被忽悠。我研究过,我懂技术,我懂经济。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们不信,没关系。但你们是我兄弟,我告诉你们,我在做什么,为什么做。你们可以不支持,但别拦我。”陈诺说。 “可你这是赌博!赌输了,你怎么办?公司怎么办?我们怎么办?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要倒了,公司就散了!”杨帆说。 “我不会倒。比特币投资,只占我资产的十分之一。就算全亏,我还有公司,有股票,有业务。我不会把鸡蛋放一个篮子。但比特币这个篮子,我必须放。因为我知道,这个篮子,未来能装下金山。”陈诺说。 “你怎么知道?你是神吗?你能预测未来?”刘强小声嘀咕。 陈诺没回答。他知道,但不能说。 “散会吧。投资比特币的事,到此为止。公司不投,我个人投。你们继续做好主业。陆明远,你准备去美国,费用我下午打给你。林晓,帮我处理个人汇款,换五千美元现金。周浩,杨帆,刘强,公司的事,你们多费心。我可能会分心,但不会耽误正事。” 陈诺站起来,走出会议室。身后,一片沉寂。 回到办公室,陈诺关上门,坐在椅子上。他有点累。不是因为解释,是因为孤独。先知是孤独的。你知道未来,但别人不信。你想带他们一起飞,但他们怕高。 但他不能怪他们。认知有边界,信息有壁垒。他理解。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陆明远的签证加急办好了,下周一能拿。机票我帮他订了,往返旧金山,下周五出发,周日回。费用一万二,公司报销还是个人?” 陈诺回复:“个人。钱我打给你。谢谢学姐。” “不客气。另外,我听说,你在投资比特币?” “是。学姐也听说了?” “周浩跟我说的。他说你疯了,要拿五十万买虚拟货币。我查了下资料,比特币,是有点意思。但风险极大。你真要投?” “真投。学姐怎么看?” “法律上,目前没有监管,不违法。但政策风险高。财务上,流动性差,估值难。技术上,是创新,但应用场景有限。个人意见,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五十万,对你不是小数目,慎重。” “明白。谢谢学姐提醒。但我意已决。” “行。那注意安全。资金出境,有管制。换汇和带现金,要合规。需要法律咨询,找我。” “好。谢谢学姐。” 下午,陈诺去银行,换了五千美元现金,又转了二十万到个人账户,准备买比特币。股票账户里,他卖出了两千股海天味业,7.65元,得款一万五千三。加上之前的分红工资,凑了二十五万。还差二十五万,他打算用公司未来两个月的分红预支。 他给周浩发短信。 “耗子,公司未来两个月的分红,我预支二十五万。从我个人应得分红里扣。你让林晓办一下,钱打我卡上。急用。” 几分钟后,周浩电话打过来。 “诺子,你真要投?五十万,不是小数。你再想想。” “想好了。钱我今天要用。你帮我办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我让林晓办。但诺子,我还是那句话,你疯了。但我希望你赢。如果你赢了,我请你吃大餐。如果你输了,别说我没劝你。” “好。如果我赢了,我请大家吃大餐。如果我输了,我认。” 挂了电话,陈诺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看着手里的现金和转账凭证。五十万,厚厚一沓,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一笔投资。也是风险最大的一笔。 但他不慌。因为他知道,这不是风险,是机会。是时代给他的礼物。 先知说,财富是认知的变现。他的认知,来自未来。所以,他有信心。 但信心不能当饭吃。他要执行,要忍耐,要等待。 五年,十年。 他等得起。 因为他才十八岁。有足够的时间,看比特币长大。 看它从零到一,从一到万,从万到亿。 而他,是那个在零时,就下注的人。 “你疯了。”——这是别人对他的评价。 但他知道,疯的不是他,是这个世界。 是世界还没醒,而他已经看到了未来。 他收好现金和凭证,走出银行。 外面,阳光正好。 春天,真的来了。 第35章 认知以内的钱 4月16日,周四,晚上八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屏幕上是陆明远从美国发来的邮件。邮件很短,附了几张照片。一张是旧金山机场,一张是咖啡馆窗外的街景,一张是一个戴眼镜、三十岁左右白人男子的半身像,背景是星巴克的logo。邮件正文: “诺哥,已抵达旧金山。与satoshifan见面,在星巴克。他真名迈克,斯坦福计算机博士,中本聪早期参与者。交易完成。五万个比特币,价格0.078美元,总价3900美元。现金支付,他点清。比特币已转入指定钱包地址,交易id:f3b1a1...区块链确认中。他收到现金,确认完毕。另,他愿意成为我们在美国的代理人,帮我们收购比特币,佣金5%。他估计,他能每月提供五万到十万个,价格随行就市。附件是合同草稿,请审阅。我明天去硅谷见几个技术圈的人,了解生态。周日返程。一切顺利。陆明远。” 陈诺回复:“收到。注意安全。合同发苏晚学姐审阅。佣金可谈,但要求优先购买权。继续接触其他卖家,分散风险。回国前,再收五万个,价格可上浮5%。保持联系。” 发送。他打开比特币钱包客户端。同步进度100%。余额显示:51000.00000000btc。价值约3978美元,折合两万七千人民币。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十秒,然后关掉客户端。 这只是开始。五十万投资,计划收二十万个比特币。现在还差十五万个。等陆明远回来,继续收。 他打开股票软件。收盘了。上证指数收在2280点,涨1.2%。万丰地产收6.85元,涨3.6%。海天味业收8.12元,涨2.8%。持仓市值:万丰地产十一万五千八百六十五元,海天味业六万四千九百六十元。总计十八万零八百二十五元。浮盈十二万零八百。 他截图,保存。没发团队群。自从比特币冲突后,团队群里很少谈股票。周浩、杨帆、刘强、林晓,都刻意回避投资话题,只聊业务。气氛有点微妙。 陈诺不介意。认知有边界,不能强求。他赚他认知以内的钱,他们赚他们认知以内的钱。等时间验证,自然分晓。 手机震了,是周浩的短信。 “诺子,在办公室吗?聊聊。” “在。来吧。” 五分钟后,周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他坐下,把文件夹放桌上。 “三月财报,最终版。营收一百六十五万,成本九十八万,毛利六十七万。费用三十万,净利三十七万。现金流净流入三十二万,账上现金一百五十七万。这是明细。” 陈诺接过,翻了翻:“不错。业务稳健增长。下月预算做了吗?” “做了。但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周浩犹豫了一下,“杨帆想辞职。” 陈诺抬头:“为什么?” “他觉得……公司方向变了。以前大家齐心做实事,教材、电脑、内存条,看得见摸得着。现在你搞比特币,搞投资,他觉得虚。而且,上次开会,你坚持个人投五十万,他觉得你听不进意见,一意孤行。他手头有几个客户,想带出去,自己单干。” “客户名单在公司系统里,签了竞业协议。他要带走,得付违约金。”陈诺说。 “我知道。但他说,他不怕。他只要带走三个大客户,就够启动。他让我转告你,如果你能放弃比特币投资,回归主业,他留下。否则,他走。” 陈诺放下财报,看着周浩:“耗子,你怎么想?” “我……”周浩低头,“我也不懂比特币。但我觉得,你是创始人,你有权做决定。可杨帆说得也有道理,公司是大家的,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而且,比特币风险太大,万一亏了,公司受影响。诺子,要不……你缓缓?等公司更稳了,再投?” “耗子,你知道什么叫认知以内的钱吗?”陈诺问。 “什么?” “一个人,只能赚到自己认知以内的钱。靠运气赚的,会靠实力亏回去。比特币,在我的认知以内。我知道它是什么,知道它的风险,知道它的潜力。所以我敢投。而你们,在认知以外,所以你们怕。这不怪你们。但你们不能因为自己怕,就拦着我。这不公平。”陈诺说。 “可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也有股份,我们也担风险。你投比特币,万一亏了,公司估值受影响,我们的股份也缩水。”周浩说。 “我投的是个人资金,不动公司钱。公司估值,是基于业务和利润。比特币投资,是个人行为,不影响公司估值。如果你们担心,我可以签协议,个人投资盈亏与公司无关。但杨帆要离职,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不拦。客户他要带走,按合同办。该付违约金付,该打官司打。但我不会为了留他,放弃我的投资。”陈诺说。 “诺子,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会听我们意见,会商量。现在,你越来越独断。比特币的事,你根本没和我们商量,就直接定了。我们是兄弟,是合伙人,不是你的员工。”周浩声音提高。 “我变了,是因为我知道的更多了。但我没变的是,我还是想把公司做好,想带大家赚钱。比特币投资,是我个人选择,不影响公司运营。你们做好业务,我做好投资,分工合作,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我按你们的认知来?”陈诺说。 “因为你错了!比特币就是个骗局!你会亏光的!”周浩站起来,脸涨红。 “那就让我亏。亏了,我认。但赚了,你们别眼红。”陈诺平静。 周浩盯着他,几秒后,摔门离开。 陈诺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认知分歧,是团队最大的裂痕。以前大家认知一致,做倒卖,做教材,做电脑,都懂,都信。现在,比特币超出他们的认知,他们不信,就会恐惧,会反对,会离开。 他能理解。但不能妥协。 因为他是先知。他知道未来。他知道比特币会涨。他知道现在不投,以后会后悔。 他不能因为团队反对,就放弃这个机会。 手机又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杨帆给我打电话,咨询竞业协议的事。他想带走客户,问违约金多少。我按合同算了,三个客户,违约金十五万。他问我能不能少,我说按合同办。他好像很坚决。你们吵架了?” 陈诺回复:“没吵,认知分歧。他要走,让他走。违约金按合同收。合同你审核的,没问题吧?” “没问题。但他可能会闹。需要我提前准备法律文件吗?” “准备。另外,陆明远从美国发回的比特币代理合同,你审一下。佣金5%,优先购买权。看看有没有法律风险。” “好。比特币……你真投了?” “投了。五万个,到手了。还差十五万个。继续收。” “你……注意安全。资金出境,合同合规,都要小心。别被抓到把柄。” “明白。谢谢学姐。” 放下手机,陈诺打开公司系统,查看杨帆的客户数据。三个大客户:一个创业园的公司,月采购电脑五十台;一个培训机构,教材循环合作;一个网吧连锁,充值业务。这三个客户,占公司营收的20%。如果流失,短期会有影响,但能补。 他给周浩发短信。 “耗子,杨帆的客户,你接手。三个客户,资料在系统里。你明天去拜访,稳住。条件可以适当优惠,但不能亏本。另外,招聘销售总监,顶杨帆的缺。内部提拔或外招,你定。尽快。” 几分钟后,回复:“明白。但诺子,你真的不考虑留他?他是老人,有功劳。” “留不住。认知不同,强留无益。让他走,好聚好散。违约金按合同收,但可以分期。别闹太僵。” “行。我去办。” 处理完,陈诺看时间,晚上九点半。他离开办公室,去学校操场跑步。十圈,四千米。汗流浃背,但脑子清醒了。 认知以内的钱。这句话,是他上辈子在投资论坛看到的。那时他不懂,追涨杀跌,听消息,炒概念,亏多赚少。重生后,他懂了。只赚自己懂的,看得清的。不懂的,不碰。 股票,他懂万丰和海天的价值,所以敢在低点买,敢持有。比特币,他懂技术,懂经济,懂趋势,所以敢在无人问津时下注。公司业务,他懂校园市场,懂学生需求,所以能做起来。 而团队其他人,懂业务,但不懂投资。所以他们会反对。 这正常。但团队需要进化。如果跟不上他的认知,就会被淘汰。残酷,但现实。 跑完步,他坐在操场边,喘气。手机震了,是陆明远的国际电话。 “诺哥,睡了没?” “没。什么事?” “我刚见了个硅谷的投资人,叫彼得·蒂尔。他成立了个基金,叫foundersfund,投早期科技。我跟他聊了比特币,他很感兴趣,说这是颠覆性技术。他想投比特币相关的项目,问我有没有推荐。我说我们在收比特币,做长期投资。他说,如果我们能建个比特币交易所,他愿意投。你怎么看?” 陈诺心跳加速。彼得·蒂尔,paypal创始人,著名投资人。他对比特币感兴趣,说明这玩意儿真有戏。 “交易所……可以。但需要时间,需要技术,需要合规。你跟他保持联系,说我们有兴趣,但得从长计议。先做好收购和存储。另外,你再收五万个比特币,价格不超过0.08美元。收完就回。注意安全。” “行。还有,我见了几个中国留学生,他们在硅谷做互联网创业。有个做社交游戏的,叫‘开心农场’,挺火。他们想融资,问我们有没有兴趣。估值五百万美元,让20%。我觉得可以看看。” “开心农场?”陈诺知道这个,后来被腾讯收购,赚翻了。“可以接触。但要尽职调查。你先把资料发我,回国后详谈。” “好。那我挂了。这边凌晨了,我得睡会儿。” “嗯。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陈诺起身回宿舍。路上,他脑子在转。 比特币交易所,是未来。但2009年太早,用户太少,流动性差。等2010年,第一个交易所mt.gox出现,再跟进不迟。但可以先布局,囤币,等风来。 开心农场,可以投。社交游戏,风口。但估值五百万美元,高了。可以压到三百万,投六十万,占20%。但公司账上现金一百五十七万,投资部预算一百万,可以动。但要团队同意。 现在团队分裂,杨帆要走,周浩犹豫,刘强林晓观望。投资决策,更难了。 但他不能等。机会不等人。 认知以内的钱,他必须赚。 哪怕一个人。 第36章 卖飞牛股的冲突 4月20日,周一,上午九点半。 股市开盘。上证指数低开0.8%,报2262点。万丰地产低开2.3%,报6.70元。海天味业低开1.5%,报8.00元。 陈诺坐在办公室,看着屏幕上的分时图。他的持仓市值瞬间缩水三千多。他没动。继续看。 十点,周浩推门进来,没敲门。他脸色不好看,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是股票软件。 “诺子,跌了。万丰跌了三个点,海天跌了两个点。你还不卖?”周浩声音有点急。 “不卖。短期波动,正常。”陈诺说。 “正常?这周已经跌了五天了!从最高点下来,万丰跌了8%,海天跌了6%。你的浮盈从十二万缩水到十万。再跌,利润就没了!”周浩说。 “利润没了就没了。我本来也不是做短线的。我看的是公司价值,不是股价波动。”陈诺说。 “价值?现在地产行业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政策还在收紧,销售数据难看。海天增速也放缓了。这波涨是四万亿刺激的反弹,现在利好出尽,该跌了。你再不卖,等跌回去,又坐过山车!”周浩提高声音。 “耗子,我再说一遍,我不卖。你要卖你的,我管不着。但我的仓位,我做主。”陈诺说。 “我不是要卖我的,我是为你好!为团队好!你股票赚的钱,也是咱们公司的底气。现在跌了,你提前锁定利润,把钱拿出来,投到公司业务上,或者留着备用,不好吗?非要等到亏了再割肉?”周浩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上。 “我不会亏。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你信我,就别劝。如果你不信,那就做好你的事,股票的事,别管。”陈诺抬头看着他。 “我怎么不管?公司现在现金流虽然好,但杨帆要离职,可能带走客户。陆明远在美国,一天花几千。比特币投资,你砸了五十万,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本。现在股票又跌,万一这边亏,那边丢客户,公司怎么办?你是创始人,你不能这么任性!”周浩说。 “杨帆离职,按合同办。陆明远在美国,是为了建立比特币渠道。比特币投资,是个人行为,不影响公司。股票跌,是短期波动,不影响我长期持有。公司业务,你们做好,我放心。但投资决策,我说了算。明白吗?”陈诺语气依然平静。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周浩转身要走,又停住,“行,我不劝了。但你记住,如果这次股票大跌,把利润跌没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不会怪你。但如果涨了,你也别后悔没买。”陈诺说。 周浩摔门离开。 陈诺继续看盘。十点半,指数反弹,翻红。万丰地产拉回6.80元,海天味业拉回8.05元。他的持仓市值回到十七万八,浮盈十一万八。 他截图,发到团队群里,没说话。 几分钟后,周浩在群里回复:“反弹而已,下午可能又跌。” 杨帆没说话,他已经在办离职手续。刘强和林晓也没说话。 中午,陈诺收到苏晚的短信。 “陈诺,杨帆的离职协议,他签了。违约金十五万,他同意付,但要求分期,每月五万,三个月付清。我建议接受,避免诉讼。另外,他带走的三个客户,有两个同意继续与公司合作,只有一个创业园的公司,杨帆承诺给他们更低价格,他们倾向跟杨帆走。但竞业协议限制杨帆不能直接以个人名义签约,他可能通过第三方。我们需要监控。你看怎么处理?” 陈诺回复:“同意分期。客户能留两个,不错。创业园那个,让周浩去谈,价格可以适当降,但保证利润。如果客户坚持跟杨帆,我们按合同追究杨帆责任,但不必强留。好聚好散。” “明白。另外,陆明远发回的比特币代理合同,我审了。佣金5%合理,但优先购买权条款有漏洞,我修改了,发你邮箱。你让陆明远和对方确认。还有,资金出境,你个人换汇和带现金,虽然没超过限额,但频繁操作可能被关注。建议以后通过香港账户操作,更合规。我可以介绍银行朋友帮你开。” “好。谢谢学姐。香港账户的事,等我需要时找你。” 下午,股市继续反弹。上证指数收在2288点,涨0.8%。万丰地产收6.95元,涨2.2%。海天味业收8.20元,涨1.9%。持仓市值十八万三千,浮盈十二万三。 陈诺又截图,发群里。还是没说话。 周浩没回复。刘强在群里发了个大拇指表情。林晓发了个“陈总厉害”。杨帆没反应。 晚上,公司周会。杨帆没来,他已经正式离职。会议室里,周浩、刘强、林晓、陆明远(电话连线)。气氛有点僵。 陈诺先开口:“杨帆离职了,好聚好散。他的工作,周浩暂时接管。销售总监职位,对外招聘。周浩,你这周把招聘需求发林晓,尽快启动。刘强,内存条业务,你重点盯企业客户,进展怎么样?” 刘强汇报:“企业客户谈了三家,两家有意向,一家已下单,五百根2g内存,单价五十,总价两万五。要求账期三十天。我同意了,但要求预付款30%。客户答应了。” “可以。但账期客户要筛选,信誉不好的,宁可不做。林晓,财务上,应收款账期控制在三十天以内,超过的加息。”陈诺说。 “明白。”林晓说。 “周浩,客户接手情况?” 周浩低头看笔记本:“创业园那家公司,我今天去了。他们老板说,杨帆答应给他们价格再降5%,如果我们能match,就继续合作。我算了,降5%,我们还有8%的毛利,可以做。我答应了,签了半年合同,每月五十台。培训机构那边,没问题,继续合作。网吧连锁,也没问题。” “好。价格可以降,但质量和服务不能降。另外,注意杨帆可能通过第三方撬客户,保持沟通,及时反馈。”陈诺说。 “明白。”周浩说,语气平淡。 “陆明远,美国那边情况?” 电话里,陆明远声音有点杂音:“又收了五万个比特币,价格0.079美元。总共十万个了。代理合同,对方同意修改,电子签了。我还见了彼得·蒂尔介绍的一个技术团队,他们在做比特币支付网关,想融资五十万美元,让20%。我觉得有戏,但需要进一步调研。另外,开心农场的资料发你邮箱了,估值五百万美元,我觉得高,但产品数据不错。我明天回国。” “好。回国后详细汇报。比特币支付网关,可以关注,但先不投。开心农场,估值压到三百万,我们可以投六十万,占20%。但这个需要团队决策。回国后我们开会讨论。”陈诺说。 “团队决策?”周浩忽然抬头,“诺子,你又想投新项目?公司投资部不是有一百万预算吗?你投比特币个人投了五十万,现在又要投六十万给一个游戏?公司现金虽然多,但也不能这么花吧?” “开心农场是社交游戏,数据很好,成长快。估值三百万,投六十万,占20%,如果发展好,可能几倍回报。而且,和我们校园业务有协同,可以做推广。我觉得值得。但需要大家同意。所以,等明远回国,我们详细讨论,投票决定。”陈诺说。 “投票?上次比特币,你听我们投票了吗?你说个人投就个人投。现在又想用公司钱投游戏,我反对。公司钱应该用在主业扩张,教材循环、电脑销售、内存条,这些才是根本。游戏,我们不懂,风险大。”周浩说。 “投资部就是用来投新机会的。如果只投主业,那叫扩张,不叫投资。开心农场团队是斯坦福的,数据真实,用户增长快。我觉得是机会。当然,有风险。所以需要讨论,需要尽职调查。但一上来就反对,不是理性的态度。”陈诺说。 “我反对。刘强,林晓,你们呢?”周浩看向两人。 刘强低头:“我……我听诺哥的。但游戏我不懂,我怕。” 林晓小声说:“陈总,财务上,投资六十万,占现金比例不大,但要是亏了,也心疼。我建议谨慎。” “看,大家都不看好。诺子,别折腾了。好好做主业,稳当赚钱,不好吗?”周浩说。 “主业在做,没停。投资是探索,是未来。不能因为不懂,就不做。不懂,可以学。但不做,可能错过。这样,等明远回国,我们详细分析数据,再做决定。散会。”陈诺说。 散会后,周浩没走。等其他人离开,他说:“诺子,我觉得你变了。以前我们穷的时候,你稳扎稳打,一分一分赚。现在有钱了,你开始飘了,炒股,比特币,游戏,什么都想投。你想过没有,万一哪个亏了,会把我们拖垮。公司三十多号人,指着我们吃饭。你不能拿他们的饭碗去赌。” “耗子,我没变。我还是我。只是我知道的更多了,看到的机会更多了。公司三十多人,我要负责,所以我更要抓住机会,做大做强。如果只守着一亩三分地,迟早被淘汰。投资有风险,我知道。但我会控制风险,分散投资,不会全押。你要信我。”陈诺说。 “我怎么信你?你比特币投五十万,眼睛都不眨。股票跌了也不卖。现在又要投游戏。你哪来的自信?你是神吗?你能保证每次都赢?”周浩说。 “我不能保证每次都赢。但我能保证,我做的每个决定,都是基于我的认知和研究。比特币,我研究了白皮书,看了社区,了解技术。股票,我看了财报,分析了行业。游戏,我会看数据,看团队。我不是瞎赌。你如果不信,可以退出。我按估值回购你的股份。你拿着钱,去做你信的事。”陈诺说。 周浩愣住,看着陈诺,像不认识他。 “你……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是给你选择。如果你觉得我的认知和你不一致,你留下痛苦,我也难受。不如好聚好散。你股份10%,公司估值三百万,你的股份值三十万。我现金回购,你拿钱,去做你觉得稳当的事。或者,你留下,支持我,我们一起冒险。你选。”陈诺说。 周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选留下。但我不支持你投游戏。如果你坚持投,我保留意见。但我会做好我的事。不过诺子,如果这次你错了,我会离开。我说到做到。” “好。如果我错了,我离开,公司归你。”陈诺说。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周浩离开。陈诺坐在会议室,看着白板上还没擦掉的议程。 卖飞牛股的冲突,不只是股票,是认知,是信任,是团队的方向。 他知道,他必须坚持。因为他是对的。 但坚持,会孤独,会被质疑,甚至众叛亲离。 他得扛。 因为他是先知。 更因为,他不想辜负这重生的机会。 他站起来,擦掉白板,离开会议室。 外面,夜色已深。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他的股票,还会涨。 他的比特币,还会涨。 他的公司,还会成长。 只是,身边的人,可能会少。 但没关系。 路,本来就是要一个人走的。 能同行一段,是缘分。 不能同行,是命。 第37章 涨停板 4月23日,周四,上午九点二十五分。 陈诺坐在办公室,屏幕上是股票交易软件。集合竞价开始。上证指数平开,2288点。万丰地产开盘价7.10元,高开2.2%。海天味业开盘价8.25元,高开0.6%。 他的持仓市值:万丰地产一万六千九百股,市值十一万九千九百九十元。海天味业八千股,市值六万六千元。总计十八万五千九百九十元。浮盈十二万五千九百九十。 距离他买入,正好五个月。本金六万,现在十八万六。收益率210%。 他关掉软件,打开邮箱。陆明远凌晨发来邮件,已经落地,在隔离酒店。邮件附件是十万个比特币的钱包备份文件和私钥,以及开心农场的尽调报告。还有一份美国之行的总结,包括见了哪些人,谈了哪些项目,花了多少钱。 陈诺回复:“私钥离线保存,备份文件加密。开心农场报告我看了,数据不错,估值可以谈到三百万。好好休息,隔离完回公司。比特币矿场进展如何?” 发送。然后,他打开公司系统,查看今日待办事项。周浩已经审批了销售部的招聘需求,林晓发布了职位。刘强发了内存条企业客户的合同草案,待审核。杨帆的离职交接清单,林晓已确认。 上午九点三十分,正式开盘。陈诺没看盘,继续处理邮件。他给彼得·蒂尔介绍的比特币支付网关团队发了封邮件,表示有兴趣,但需要更多技术细节和商业计划。他给开心农场的创始团队发了邮件,约下周视频会议,讨论投资条款。 十点,手机震了。是周浩的短信。 “诺子,万丰涨停了。” 陈诺愣了一下,打开股票软件。万丰地产股价7.59元,涨幅10.00%,封单十二万手。海天味业8.30元,涨幅2.5%。他的持仓市值:万丰地产十二万八千四百七十一元,海天味业六万六千四百元。总计十九万四千八百七十一元。浮盈十三万四千八百七十一。 他截图,发到团队群里。没说话。 群里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刘强发了一串惊叹号。 “我靠!涨停了!万丰涨停了!诺哥牛逼!” 林晓发了个鼓掌的表情。 陆明远也发了个大拇指。 周浩没说话。 陈诺在群里回复:“正常波动,持有。继续工作。” 然后,他关掉群聊,给周浩私发消息。 “耗子,看到了?” 几分钟后,回复:“看到了。你赢了。但我还是那句话,见好就收。涨停了,可以卖了。锁定利润。” “不卖。这才刚开始。万丰看到十块,海天看到十块。还早。” “随便你。反正我说了,你错了,我走。你对,我留下。今天你对,我留下。但开心农场投资,我保留意见。” “行。下午开会,讨论开心农场。你把其他事放一放,准备一下。” “明白。” 陈诺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根笔直的涨停线。万丰地产的涨停,是因为昨晚出公告,公司拿下了市里一个保障房项目,总投资二十亿,预计毛利率15%。这是四万亿刺激政策下的第一波项目落地,市场解读为地产行业回暖的信号。 他知道这个公告,上辈子就有。但他没想到涨停来得这么快。不过,涨停也好,跌停也罢,不影响他的判断。他看的是公司价值,不是一日涨跌。 涨停封得很死,全天应该不会开。他关掉软件,继续工作。 中午,陈诺在食堂吃饭。刘强端着盘子坐过来,一脸兴奋。 “诺哥,涨停了!你真神了!我算了下,你这波赚了十三万多!抵得上我好几年工资了!你说,我现在进场,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现在进,是追高。成本高了,心态容易坏。好好做业务,赚你该赚的钱。”陈诺说。 “哦……那诺哥,比特币呢?你还继续买吗?” “买。明远带回来十万个,我计划再收十万个。矿场也在建,月底能运行。但这事,你听听就好,别碰。你不懂,会亏。”陈诺说。 “我知道。我不碰。我就跟着诺哥做业务。对了,杨帆走了,销售总监谁来当?耗子哥说外招,我觉得内部提拔也行。耗子哥就能干。” “周浩是coo,管全面。销售总监要专职。外招吧,有经验的,能带团队。你好好做你的供应链,以后也能当总监。” “嗯!我一定努力!” 吃完饭,陈诺回办公室。路过会议室,看见周浩在里面,对着白板写写画画。他走进去。 “准备得怎么样?” 周浩转身,手里拿着马克笔:“差不多了。开心农场的资料我看了,数据是好,日活十万,月流水二十万美元。但问题是,社交游戏生命周期短,可能火一阵就过气。而且,他们团队在美国,我们投了,管理难度大。六十万美元,不是小数目。我建议,如果要投,少投点,二十万美元,占5%-10%,试试水。” “二十万美元,占5%-10%,估值就两百万到四百万。他们不会同意。现在社交游戏是风口,估值都在涨。我们压到三百万,投六十万,占20%,已经占了便宜。而且,他们团队虽然在美国,但游戏是全球发布,有中文版。我们可以帮他们做中国市场推广,有协同效应。”陈诺说。 “中国市场……我们做校园业务,跟游戏不搭边。怎么协同?” “我们有人人网公共主页,有十万粉丝。可以推开心农场,拿分成。我们的校园地推团队,可以推游戏下载。我们的教材循环、电脑销售客户,可以导流。这都是资源。而且,游戏赚钱快,现金流好,可以反哺主业。我觉得值得赌。”陈诺说。 “赌……”周浩摇头,“诺子,你现在满脑子都是赌。股票是赌,比特币是赌,游戏还是赌。我们主业这么稳,为什么非要赌?” “因为主业有天花板。教材循环,最多做到一百所高校,营收几千万。电脑销售,有京东、淘宝竞争,利润越来越薄。内存条,是标品,价格战。网吧充值,依赖线下。我们要增长,必须找新方向。投资,是杠杆,是放大器。用主业赚的稳定现金流,去投高成长的机会,博超额回报。这才是做大的路。”陈诺说。 “你说得都对。但万一投错了呢?六十万美元,四百万人民币,是公司两个月的净利润。亏了,伤筋动骨。而且,投资周期长,退出难。万一游戏不火了,我们找谁接盘?” “投资本来就有风险。但我们不能因为怕风险,就不投。只要做好尽调,控制仓位,分散投资,长期看,赢面大。开心农场,我研究过,社交属性强,成瘾性高,有爆发潜力。而且,团队是斯坦福的,有技术,有经验。我觉得可以投。下午开会,我们投票。如果你坚持反对,我尊重。但我会用我的一票否决权,通过这个投资。”陈诺说。 “一票否决权……诺子,你越来越独裁了。”周浩苦笑。 “不是独裁,是担当。我是创始人,我担最大的风险,也享最大的收益。投资决策,我要负责。所以,我必须有权。但你放心,如果这次投资失败,我承担损失,个人补回公司。如果成功,收益大家分。这样,公平吗?” “不公平。你是创始人,你担风险是应该的。但你不能用一票否决权强推我们不同意的决策。这违反合伙精神。”周浩说。 “那你想怎么样?投票?现在团队,你反对,刘强弃权,林晓可能反对,陆明远支持,我支持。二比二,平局。决策不了。公司不能停滞。所以,必须有人拍板。我拍。结果我担。”陈诺说。 周浩沉默,然后说:“行。你拍。但我保留意见。如果亏了,我会提退出。我说到做到。” “好。下午开会,我宣布投资决定。散会前,你把开心农场的尽调报告再细化,重点看财务数据和用户留存。我要用来说服团队。”陈诺说。 “明白。” 下午两点,公司会议室。陈诺、周浩、刘强、林晓,陆明远电话连线。桌上摆着开心农场的尽调报告、财务预测、用户数据。 陈诺开门见山:“开心农场项目,估值三百万美元,我们投六十万美元,占20%。投资款分两期,第一期三十万,签约后付。第二期三十万,达成用户增长目标后付。投资协议已由苏晚律师审核。今天投票,是否通过。” 周浩先发言:“我反对。理由:一,游戏生命周期不确定,风险高。二,团队在海外,管理难。三,估值偏高,有泡沫。四,与主业协同有限。建议不投,或小额度试水。” 刘强小声说:“我弃权。我不懂游戏,听诺哥的。” 林晓说:“我反对。财务上,六十万美元占公司现金比例高,影响流动性。且投资周期长,退出不确定。建议谨慎。” 陆明远电话里说:“我支持。技术上看,开心农场产品做得好,用户粘性高。数据真实,增长快。团队我见过,靠谱。而且,社交游戏是风口,值得赌。协同上,我们可以帮他们做中国市场,有想象空间。” 陈诺说:“我支持。理由:一,产品数据过硬,日活十万,月流水二十万,净利率30%。二,团队背景强,斯坦福,有成功经验。三,社交游戏风口,增长空间大。四,协同效应,我们可做中国运营,分享增长红利。投资有风险,但可控。我用一票否决权,通过此投资。立即执行。” 会议室安静。周浩脸色铁青,没说话。刘强低头。林晓皱眉。陆明远在电话那头说:“同意。” “好。决议通过。周浩,你负责与开心农场团队对接,签约打款。林晓,你安排资金出境,合规操作。刘强,你协助周浩,看供应链能否合作。陆明远,你继续关注技术趋势。散会。”陈诺说。 散会后,陈诺回办公室。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开心农场投资协议,对方已签字。资金出境流程,我协调了银行,下周一能办妥。另外,万丰地产涨停,恭喜。但注意,涨停后可能有回调,别追高。比特币钱包私钥,建议多备份,分地保存。安全第一。” 陈诺回复:“明白。谢谢学姐。投资协议发我,我签字。资金出境,按计划办。比特币私钥,已备份。涨停是开始,还会涨。我有数。” 放下手机,陈诺走到窗边。外面阳光灿烂,远处工地塔吊转动。 涨停板,是信号,是验证,是开始。 投资开心农场,是布局,是杠杆,是未来。 团队分歧,是阵痛,是筛选,是成长。 他知道,路还长,但方向对。 就够了。 继续走。 第38章 关系濒临破裂 4月28日,周二,下午三点。 公司会议室。长桌两侧,左边是陈诺、陆明远,右边是周浩、刘强、林晓。桌上摊着四份文件:开心农场投资协议、比特币持仓报告、四月财务报表、杨帆离职违约金支付凭证。空气像凝固的胶水,沉滞得让人呼吸困难。 “开心农场投资协议,已经签约。第一期三十万美元,昨天汇出。按今天汇率,折合两百零四万人民币。资金出境手续,苏晚学姐协助办妥,合规。”陈诺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比特币持仓,目前十万个,成本约五十万人民币。矿场已建,一百台电脑运行,日耗电三百度,月电费九千。挖矿效率,目前日产出约零点五个比特币,价值约四十元人民币。净亏损。” “四月财务报表,营收一百七十万,成本一百零二万,毛利六十八万。费用:工资十六万,运营费用九万,税费五万,其他三万。净利三十五万。现金流:期初现金一百五十七万,本月净流入三十五万,支出:开心农场投资两百零四万,比特币追加投资十万,矿场建设十五万,其他支出二十万。期末现金……负四十七万。”林晓念出最后一个数字时,声音在抖。 会议室死寂。 周浩看着陈诺,眼睛里有血丝:“负四十七万。公司账上现金,是负的。陈诺,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短期现金流紧张,正常。下月有应收款四十万回笼,能补上。而且,开心农场下月有第一笔分成,预计五万美元。比特币虽然账面亏损,但持仓没动,不影响现金流。”陈诺说。 “短期紧张?负四十七万!工资下月十五号要发,十六万。采购款要付,三十万。推广费用十万。税五万。总共六十一万。应收款四十万,就算全到,还差二十一万。开心农场分成?八字没一撇!比特币?那玩意儿能变现吗?我们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周浩拍桌子站起来。 “工资能发。我个人垫二十万,明天到账。采购款,可以谈账期。推广费用,可以压缩。税,必须交。缺口,我想办法。”陈诺说。 “你个人垫?你还有钱吗?你股票不卖,比特币亏着,游戏投了两百万,你还剩多少?陈诺,你是不是要把自己搞破产,把公司搞垮才甘心?”周浩声音嘶哑。 “我不会破产。股票市值十九万,比特币成本五十万但未来会涨,游戏投资是长期布局。公司主业健康,月净利三十五万,现金流是暂时问题,能解决。你冷静点。”陈诺说。 “我冷静不了!公司三十多号人,等着发工资吃饭!供应商等着结款!税局等着缴税!你现在告诉我现金是负的,还让我冷静?陈诺,我跟你从零开始,收破烂,摆地摊,睡办公室,我没怨言。因为我觉得你在带着我们往前冲。但现在,你在往悬崖冲!比特币,游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把公司掏空了!你还执迷不悟!”周浩吼。 刘强小声说:“耗子哥,别激动……诺哥也许有办法……” “有什么办法?拆东墙补西墙?陈诺,我告诉你,今天必须做个了断。要么,你卖股票,把公司现金补正。要么,我退出,你回购我股份,我拿钱走人。这公司,我待不下去了!”周浩说。 “你要退出?”陈诺看着他。 “是。我受够了。天天提心吊胆,不知道你又要投什么。公司是大家的,不是你的赌场。你要赌,自己赌,别拉我们垫背。我退出,股份你回购,按估值三百万,我10%值三十万。现金,三天内给我。我走。”周浩说。 “估值三百万,是基于未来预期。现在公司现金流为负,估值要重估。而且,你是联合创始人,离职对公司影响大,估值会打折。最多给你二十万。”陈诺说。 “二十万?陈诺,你他妈真行!我跟你干了一年,从零到三百万,你就给我二十万?行,二十万就二十万!但我要现金,三天内。少一分,法庭见。”周浩眼睛红了。 “可以。林晓,拟退股协议。二十万,三天内支付。但周浩,你想清楚,出了这个门,就回不来了。”陈诺说。 “我想得很清楚。这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刘强,林晓,你们走不走?不走,等着被他坑死。”周浩看向两人。 刘强低头,不说话。林晓咬着嘴唇,小声说:“耗子哥,我……我再想想。” “行。你们好自为之。”周浩转身,摔门离开。 会议室剩下四个人。陈诺,陆明远,刘强,林晓。沉默。 陈诺开口:“刘强,林晓,你们什么想法?想走,现在说。股份我回购,价格按周浩的,二十万。想留,我欢迎。但留下,就得信我,跟我走。可能会苦一阵,但不会亏待你们。” 刘强抬头,眼睛有点红:“诺哥,我信你。但公司现在没钱了,怎么办?” “钱的事,我想办法。你们只要做好业务,教材循环、内存条、电脑销售,不能停。林晓,财务上,应收款抓紧催,供应商账期谈延长,推广费用压缩。陆明远,矿场电费,我私人垫。下个月,现金流会好转。”陈诺说。 “陈总,我留下。但我有个要求。”林晓说。 “说。” “以后公司投资决策,必须经过财务风险评估。如果现金流影响超过30%,不能投。而且,投资额度不能超过公司净资产的20%。这是我的底线。”林晓说。 “可以。我答应。陆明远,你呢?”陈诺看向电话。 陆明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诺哥,技术上我支持你。但管理上,我得说,你这次确实急了。开心农场投两百多万,占比太高。比特币又投五十万,还亏着。公司现金掏空,团队分裂。你得反思。” “我反思。但决策不改。开心农场和比特币,必须投。现在苦,未来甜。你们要是信我,就跟我熬过去。不信,我不拦。”陈诺说。 “我信。但我希望,以后有大事,多商量。别一个人扛。”陆明远说。 “好。散会。林晓,拟周浩退股协议,今晚发我。刘强,去安抚团队,告诉大家,工资照发,公司正常。陆明远,矿场盯紧,提高效率。我去弄钱。”陈诺说。 散会。陈诺回办公室,关上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天色渐暗,乌云压城。 关系濒临破裂。周浩走了,团队裂了。现金流负了。麻烦大了。 但他不慌。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过程。是公司做大必经的阵痛。是认知分歧必然的结果。 周浩没错,他是务实派,要稳扎稳打。但陈诺也没错,他是远见派,要布局未来。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拿出手机,给苏晚打电话。 “学姐,在忙吗?” “在律所。怎么了?声音不对。” “周浩退出了。要二十万现金,三天内。公司现金流负四十七万,工资都发不出来。我需要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要多少?” “五十万。二十万给周浩,三十万补现金流缺口。我个人借,用股票质押。利息你定。” “股票质押……你那些股票,现在市值十九万,质押最多贷十万。不够。有其他抵押吗?” “公司股权。我占75%,估值三百万,股权值两百二十五万。质押50%,贷一百万。能操作吗?” “可以。但需要其他股东同意。周浩要退出了,刘强、林晓、陆明远还在。他们签字,才能质押。而且,质押股权,风险大。万一你还不上,股权就没了。” “他们不会签。而且,时间来不及。有没有其他办法?短期过桥,一个月还。” “有。民间借贷,月息5%,五十万,一个月利息两万五。但要抵押物,房产,车产,或者有担保人。你有吗?” “没有房产。车也没有。担保人……你能帮我吗?” “我……我可以试试。但我父亲不一定同意。而且,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你得有还款计划。” “下月应收款四十万,开心农场分成五万美元,加上公司净利三十五万,总共一百一十万左右。还五十万没问题。但我需要这五十万救命。学姐,帮我一次。利息我可以给到10%。” “10%……行。我找我爸的朋友问问。但你需要签借款合同,个人无限责任。如果还不上,你会上失信名单。想清楚。” “想清楚了。签。今天就要钱。” “好。我联系。晚上给你消息。” “谢谢学姐。” 挂了电话,陈诺打开股票软件。万丰地产收7.50元,跌1.2%。海天味业收8.15元,跌0.6%。持仓市值十八万八千,浮盈十二万八千。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挂出卖单:卖出一万股海天味业,8.15元,得款八万一千五。卖出五千股万丰地产,7.50元,得款三万七千五。总共十一万九千。扣手续费,净到手十一万八。 钱到账,他转到公司账户。然后给林晓发短信。 “十一万八到公司账上,先付部分工资和紧急应付款。剩下的等我消息。” 林晓回复:“收到。陈总,周浩的退股协议发你了,你看一下。他要求三天内付清二十万,否则付违约金十万。” “看过了。没问题。我签字。钱我解决。” 放下手机,陈诺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累。心累。但必须扛。 晚上八点,苏晚来电话。 “钱找到了。我爸的朋友,做建材的刘总,你见过的。他愿意借五十万,月息5%,一个月期。要你的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加上我的担保。合同我发你邮箱,打印签字,明天带身份证和公司执照来律所,他派人来办手续。钱明天下午到账。” “好。谢谢学姐。也谢谢刘总。” “陈诺,这次我帮你,是信你。但下不为例。公司经营,现金流是命脉,你不能每次都这么冒险。该收的要收,该稳的要稳。明白吗?” “明白。这次教训,我记住了。以后会注意。” “嗯。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陈诺打开邮箱,打印借款合同。五十万,月息5%,一个月后还五十二万五。个人无限责任,苏晚担保。他签字,按手印。 然后,他给周浩发短信。 “钱找到了。明天下午到账。二十万,三天内给你。退股协议我签了,发你邮箱。收到回复。” 几分钟后,回复:“收到。钱到账,我交钥匙走人。陈诺,好自为之。” 陈诺没回。他关掉手机,走到窗边。夜色漆黑,远处有雷声。 关系濒临破裂,但还没全碎。周浩走了,刘强林晓陆明远还在。公司还在,业务还在,投资还在。 现金流危机,能解决。团队裂痕,能愈合。只要方向对,只要他能带大家赚钱。 但这次,他学乖了。以后投资,要控制比例,要留足现金,要团队共识。 不能太独断,不能太急。 先知说,知道未来是优势,但优势用不好,就是负担。 他差点把优势用成负担。 还好,来得及调整。 窗外,雨开始下。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关灯,离开办公室。 雨夜,路滑。 但路,还得走。 第39章 连续涨停 4月30日,周四,上午九点三十分。 万丰地产开盘价7.62元,高开1.6%。海天味业开盘价8.20元,高开0.6%。 陈诺坐在办公室,屏幕上的股票行情软件已经运行了十五分钟。他手头持仓:万丰地产一万一千九百股,海天味业八千股。市值总计十六万左右,比最高点缩水了三万多。昨天卖出的一万五千股,套现十一万八,暂时缓解了公司现金流,但也意味着他错过了可能的上涨。 他没后悔。现金流是命,股票是资产。命比资产重要。 十点,万丰地产突然拉升。7.70元,涨幅2.8%。7.80元,涨幅4.1%。7.90元,涨幅5.5%。买单汹涌,卖单稀薄。十点十分,万丰地产触及8.00元,涨幅8.4%。十点十五分,8.10元,涨幅9.8%。十点二十分,8.20元,涨停。封单五万手。 涨停了。万丰地产连续第二个涨停。从7.59元到8.20元,两天涨幅15.8%。 陈诺的持仓市值瞬间回升。万丰地产一万一千九百股,市值九万七千五百八。海天味业八千股,市值六万五千六。总计十六万三千一百四。浮盈十多万。 他截图,保存。没发任何人。团队群里寂静无声,周浩已经退群。刘强和林晓在群里,但没人说话。陆明远偶尔发技术进展,但避谈投资。 十一点,海天味业开始拉升。8.25元,涨幅1.8%。8.30元,涨幅2.4%。8.40元,涨幅3.8%。十一点半,8.50元,涨幅5.1%。上午收盘,海天味业收8.55元,涨幅5.8%。 持仓市值:万丰九万七千五百八,海天六万八千四。总计十六万五千九百八。浮盈十万五千九百八。 他关掉软件,打开邮箱。苏晚发来邮件,说五十万借款已到公司账户,附银行回单。林晓确认收款,正在安排付款:周浩的二十万退股款,工资十六万,紧急应付款十万。账上还剩四万,但下月应收款四十万会陆续到账,现金流危机暂时解除。 陈诺回复:“收到。按计划付款。工资按时发,稳定军心。周浩的款,今天付清。完事后,让他交钥匙,清办公室。好聚好散。” 发送。然后,他给刘强发内部消息。 “刘强,来一下。” 几分钟后,刘强敲门进来,脸色有点紧张。 “诺哥,什么事?” “周浩走了,销售总监空缺。你暂时兼管销售团队。杨帆留下的客户,你跟进。三个销售员,你带着。目标,下月销售额保持八十万以上。能做到吗?” “我……我怕我不行。我没管过人。”刘强挠头。 “学着管。给你涨工资,底薪两千,加提成。做得好,正式提销售总监。做不好,换人。你敢不敢接?” “敢!我接!我一定好好干!” “好。去忙吧。今天下班前,给我销售团队名单和客户分配方案。” “明白!” 刘强离开。陈诺给陆明远打电话。 “明远,矿场怎么样了?” “一百台电脑全跑起来了。但散热有问题,温度太高,死了三台。我正在加风扇。目前日产出比特币0.6个,但电费一天三百,净亏两百八。还要继续吗?” “继续。再加五十台电脑。散热问题,找专业人解决,该花钱花钱。电费我私人付,不走公司账。但矿场产出,记我私人钱包。明白?” “明白。但诺哥,这么亏下去,不是办法。比特币价格不涨,我们就是烧钱。” “会涨的。快了。坚持住。” “行。我听你的。另外,开心农场那边,第一笔分成数据出来了。四月流水二十五万美元,我们分5%,一万两千五百美元。按合同,下月十五号到账。这钱,是进公司账,还是你个人?” “进公司账。补现金流。但账要清楚,算投资收入。” “好。还有,彼得·蒂尔介绍的那个支付网关团队,又发来邮件,问我们有没有兴趣领投天使轮。五十万美元,让20%。他们要做一个比特币兑换美元的网关,解决流动性问题。我觉得是方向,但风险更大。你看?” “可以接触。但要详细尽调。你继续跟进,要商业计划书、技术架构、团队背景、合规方案。下月我们开会讨论。但记住,公司现在没钱投,要投也是我个人投。所以,控制节奏。” “明白。那我先要资料。” “嗯。矿场抓紧。比特币价格,我估计年底前会突破1美元。到时候,我们这些投入,都能回来。” “1美元?现在才0.08美元,涨十二倍?可能吗?” “可能。等着看。” 挂了电话,陈诺看看时间,下午一点。股市开盘。万丰地产依旧涨停,封单增加到八万手。海天味业继续拉升,8.60元,涨幅6.3%。持仓市值十六万七千,浮盈十万七千。 他关掉软件,不再看。涨停也好,跌停也罢,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要稳住,团队要重建,现金流要健康。 下午三点,周浩来公司办离职手续。林晓陪着他,清点物品,交钥匙,签离职确认单。陈诺在办公室,没出去。透过玻璃,他看到周浩抱着个纸箱,跟几个老员工握手告别。有人眼眶红,周浩拍拍他们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诺坐在椅子上,没动。心里有点堵,但不后悔。道不同,不相为谋。强留无益。 林晓敲门进来,把离职文件放桌上。 “陈总,周浩的手续办完了。二十万已转。他让我转告你,好自为之。另外,销售部有三个人提离职,说要跟周浩走。我劝了,没用。这是名单。” 陈诺接过名单。三个销售,都是老员工,从教材回收开始跟的。业务能力不错,但忠诚度不高。走了也好,腾位置。 “批。按劳动法给补偿。但竞业协议签了,提醒他们,半年内不能去竞争对手那儿。否则起诉。另外,招聘新销售,条件可以放宽,应届生也行。刘强暂时管,你协助。” “明白。但陈总,销售一下走三个,业务会受影响。刘强能顶住吗?” “顶不住也得顶。这是他的考验。你多帮帮他。另外,从客服部调一个人过去,先顶着。招聘抓紧。” “好。还有,税局来电话,说我们上月报税有疑点,要查账。我约了下周三见面。需要准备什么?” “账目理清楚,该补的补,该解释的解释。合法经营,不怕查。但注意态度,配合。需要请客送礼,你跟我说,我批预算。” “明白。那我去忙了。” 林晓离开。陈诺打开公司系统,查看销售数据。今天销售额十五万,还行。但三个销售离职,明天可能掉到十万以下。他得想办法。 他给杨帆发了条短信。 “杨帆,听说你带走了三个销售。我不拦。但提醒你,竞业协议有效,别越线。另外,创业园那家公司的合同,你答应降5%,我们match了。但如果你再降价,别怪我不客气。好聚好散,别搞小动作。” 几分钟后,回复:“陈总,放心。我不搞小动作。三个销售是他们自愿跟我,我没挖。创业园合同,我不降价,但我会提供更好服务。各凭本事。祝你好运。” “好运。” 放下手机,陈诺想,杨帆还算磊落。比周浩强。周浩是情绪化,杨帆是理性选择。都能理解。 晚上,公司只剩陈诺一人。他打开股票软件,看收盘价。万丰地产涨停,8.20元。海天味业收8.65元,涨幅7.5%。持仓市值十六万八千,浮盈十万八千。 连续涨停。万丰两连板,海天大涨。如果没卖那一万五千股,现在市值是十九万多。但没如果。他需要现金,就得卖。这就是现实。 他关掉软件,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082美元,微涨2.5%。他的十万个比特币,市值八千二百美元,折合五万六千人民币。距离成本五十万,还亏四十四万多。矿场日亏三百,月亏九千。坚持。 他相信,比特币会涨。但什么时候涨,不知道。只能等。 手机震了,是父亲发来的短信。 “诺诺,今天你妈做了红烧肉,回家吃饭吗?你妹说想你了。” 陈诺回复:“回。半小时后到。带瓶酒,跟爸喝点。” “别买酒,家里有。早点回来,路上小心。” “好。” 陈诺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外面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连续涨停,是市场的奖赏,也是考验。奖赏他的眼光,考验他的定力。他经受了考验,卖股求生,但错过了部分涨幅。但他不后悔。因为活着,才有机会。 周浩离开,团队裂痕,是阵痛,也是新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刘强、林晓、陆明远还在,他们信他,他得带他们赢。 比特币,开心农场,支付网关,是未来,是梦想。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坚持。 他有。 所以,继续走。 回家,吃饭,睡觉。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股票,可能还会涨停。 第40章 众人哑然 5月4日,周一,上午九点三十分。 万丰地产开盘价8.40元,高开2.4%。海天味业开盘价8.80元,高开1.7%。 陈诺坐在办公室,屏幕上的股票行情软件已经运行了二十分钟。他的持仓市值:万丰地产一万一千九百股,市值九万九千九百六。海天味业八千股,市值七万零四百。总计十六万九千三百六。浮盈十万九千三百六。 万丰地产开盘后继续拉升。8.50元,涨幅3.7%。8.60元,涨幅5.0%。9点50分,8.70元,涨幅6.1%。10点10分,8.80元,涨幅7.3%。10点30分,8.90元,涨幅8.5%。10点50分,9.00元,涨停。封单六万手。 连续第三个涨停。从8.20元到9.00元,三天涨幅9.8%。从陈诺买入价2.51元算,涨幅258%。 海天味业跟随上涨。8.85元,涨幅2.3%。8.90元,涨幅3.0%。9.00元,涨幅4.0%。上午收盘,海天味业收9.05元,涨幅4.6%。 持仓市值:万丰十万七千一百,海天七万两千四百。总计十七万九千五百。浮盈十一万九千五百。 陈诺关掉软件,打开邮箱。林晓发来四月财务报表最终版,附现金流预测。苏晚发来借款合同补充条款。陆明远发来矿场散热改造方案和预算。刘强发来销售团队重组计划和五月销售目标。 他先看林晓的邮件。 “四月财报最终数据:营收一百七十二万,成本一百零三万,毛利六十九万。费用三十三万,净利三十六万。现金流:期初现金负四十七万,本月应收款到账四十二万,开心农场分成到账一万两千五百美元(合八万五千人民币),借款五十万到账,支出:周浩退股款二十万,工资十六万,应付款十二万,税五万,其他三万。期末现金负三万。五月预测:营收一百八十万,成本一百零八万,毛利七十二万。费用三十四万,净利三十八万。应收款五十万,应付款四十万,工资十六万,税五万,借款利息两万五。预计五月末现金转正,约十五万。现金流危机解除。” 陈诺回复:“收到。工资按时发。应付款合理安排。借款利息准时付。税足额缴。保持现金流健康。下月起,建立三个月现金流安全垫,目标账上常备五十万。” 发送。下一封,苏晚的邮件。 “借款合同补充条款已签,刘总确认。利息按月付,本金一个月后还。他同意可展期一个月,但利息上浮至6%。另外,他听说你股票做得好,问有没有兴趣合作炒股。我婉拒了。但他说,如果你需要更多资金,可以找他。年化12%,可谈。附件是补充协议。” 陈诺回复:“谢谢学姐。炒股合作暂不考虑。借款按合同还。展期不需要,下月现金能还上。保持关系,以后可能有用。” 下一封,陆明远的邮件。 “矿场散热改造方案:加装工业风扇十台,成本五千;加装空调两台,成本一万;改造电路,成本三千。总预算一万八。改造后,机房温度可控制在30度以下,电脑死亡率降90%,挖矿效率提升10%。日产出比特币可达0.7个,电费不变。投资回收期:按比特币现价0.1美元计算,日产值7美元,合48元人民币,日净亏252元。但若比特币涨到0.5美元,日产值35美元,合238元,可实现盈亏平衡。请批示。” 陈诺回复:“批。抓紧改造。比特币价格会涨,坚持。另外,支付网关团队的尽调报告,本周内给我。” 下一封,刘强的邮件。 “销售团队重组计划:现有销售五人,新招三人,共八人。分两组:一组企业客户,目标月销售额六十万;一组校园客户,目标月销售额四十万。五月总目标一百万。客户分配已定,培训计划已做。附件是详细方案和kpi。” 陈诺回复:“批。执行。每周汇报进展。重点抓企业客户,利润高。校园客户稳住,做口碑。完成目标,团队奖金。” 处理完邮件,上午收盘。陈诺打开股票软件。万丰地产涨停未开,封单八万手。海天味业收9.08元,涨幅5.0%。持仓市值十八万零八百,浮盈十二万零八百。 他截图,发到团队群里。附言:“连续涨停。持仓市值十八万,浮盈十二万。现金流危机解除,五月预计净利三十八万,现金转正。比特币矿场改造中,开心农场分成到账。业务继续推进。各位辛苦。” 群里沉默。五分钟后,刘强发了个大拇指表情。林晓发了个“收到”。陆明远发了个“牛”。没人说话。 陈诺关掉群聊,给周浩发了条短信。 “万丰三连板,海天大涨。持仓浮盈十二万。公司现金流下月转正。你好吗?” 几分钟后,回复:“恭喜。我挺好。新工作谈了,做电脑销售,底薪三千加提成。勿念。” “好。保重。” “保重。” 下午一点,股市开盘。万丰地产依旧涨停。海天味业小幅回落,9.05元,涨幅4.6%。持仓市值十七万九千,浮盈十一万九千。 陈诺不再看盘。他叫刘强、林晓、陆明远开会。 会议室,四人坐定。陈诺打开投影,是四月财报和五月预测。 “四月,我们渡过了现金流危机。五月,公司会恢复正常。营收目标一百八十万,净利三十八万。现金转正十五万。业务上,销售团队重组完成,目标一百万。技术部,矿场改造,app优化。财务部,现金流管理,成本控制。大家清楚吗?” 刘强点头:“清楚。销售团队已经培训,本周开始跑客户。企业客户那边,有两个意向订单,总价三十万。校园客户,教材循环五月是淡季,但电脑团购有需求,预计二十万。内存条企业订单,十万。网吧充值,五万。总共六十五万,离目标还差三十五万,但我有信心。” 林晓说:“财务上,应收款催收顺利,下月到账五十万没问题。应付款已谈妥账期,压力不大。工资、税、利息,都已预留。现金流安全垫目标五十万,我会按月规划。” 陆明远说:“技术上,矿场改造三天内完成。app用户数破两万,日活三千。支付网关尽调报告,明天给你。另外,比特币价格涨到0.1美元了,我们的持仓市值约一万美元,折合六万八人民币。亏损收窄到四十三万。但矿场日亏两百五,月亏七千五。还要继续吗?” “继续。比特币价格会继续涨。矿场不能停。支付网关报告我看了,技术可行,但合规风险大。暂不投,保持联系。app用户增长不错,但留存率多少?” “次日留存40%,七日留存20%,三十日留存10%。行业平均水平。我们在优化。” “好。保持。散会前,宣布一件事。从五月起,公司实行季度奖金制度。完成业绩目标,季度利润的20%作为团队奖金,按贡献分配。刘强,你制定销售团队奖金方案。林晓,你制定后勤团队方案。陆明远,你制定技术团队方案。下周给我。” “明白。”三人应道。 散会后,陈诺回办公室。他打开比特币行情网站。价格0.102美元,涨幅2%。他的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零二百美元,折合六万九千人民币。矿场产出0.6个比特币,市值0.06美元,约合0.4元人民币。日亏两百五,但币价在涨,亏损在收窄。 他相信,年底前,比特币能到0.5美元。那时,持仓市值五万美元,折合三十四万人民币。亏损收窄到十六万。如果到1美元,持仓市值十万美元,折合六十八万人民币,盈利十八万。矿场也能盈利。 需要时间。他等得起。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刘总说,他朋友有个地产项目,需要融资两千万,年化15%,有抵押。问你有没有兴趣介绍投资人。佣金1%。我回绝了。但他说,如果你股票账户需要配资,他可以提供,一倍杠杆,月息1%。你怎么看?” 陈诺回复:“地产项目不碰。配资可以考虑,但暂时不需要。股票我自有资金够。杠杆风险大,我不加。谢谢刘总好意。保持联系。” “明白。另外,杨帆的新公司注册了,叫‘帆扬科技’,做电脑销售和it服务。他挖了我们两个销售,但客户没动。竞业协议他守住了。周浩去了‘联想直销部’,做销售经理。他带走了我们一个客服。按协议,他赔了两万违约金。钱到账了。” “好。按规矩办。以后他们的事,不提了。我们向前看。” “嗯。向前看。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你现金流危机解除。” “好。地点你定。” “学校后街,‘老地方’,六点半。” “行。晚上见。” 放下手机,陈诺看看时间,下午三点。股市收盘。万丰地产涨停,9.00元。海天味业收9.10元,涨幅5.2%。持仓市值十八万一千,浮盈十二万一千。 连续三天涨停。团队哑然。反对的人离开,留下的人沉默。怀疑的人观望。 他用结果,证明了判断。用数据,平息了争议。 但这只是开始。股票还会涨,比特币还会涨,公司还会长大。 而团队,需要重建信任,需要统一认知,需要跟上他的节奏。 他会带他们。但跟不上的,会被落下。 这就是现实。 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赴约。 窗外,阳光正好。 众人哑然,但时间会说话。 而时间,站在他这边。 第41章 首次减仓 5月7日,周四,上午九点二十五分。 集合竞价。万丰地产开盘价9.20元,高开2.2%。海天味业开盘价9.15元,高开0.5%。 陈诺坐在办公室,屏幕上的交易界面已经打开。他的持仓:万丰地产一万一千九百股,海天味业八千股。总市值十八万三千左右。浮盈十二万三千。 他输入卖出数量:万丰地产,卖出五千股。价格,9.20元。点击卖出。 九点三十分,正式开盘。万丰地产瞬间冲到9.25元,涨幅2.7%。他的卖单在9.20元成交,五千股,得款四万六千。扣手续费,净到手四万五千七百。 他接着挂第二单:海天味业,卖出两千股,价格9.15元。成交。得款一万八千三百,净到手一万八千。 两笔卖出,合计回款六万三千七。持仓变为:万丰地产六千九百股,海天味业六千股。市值约十一万。现金增加六万三。 这是重生以来,他第一次减仓。不是因为看空,而是因为需要现金。公司借款五十万下月要还,他不想再借。比特币矿场每月亏损近万,他得补。家里父母妹妹的生活费,他得给。股票涨了,卖一部分,锁定利润,补充现金流,合理。 而且,他知道,万丰地产这一波上涨,是从2.5元到9.2元,涨幅268%。短期涨幅过大,有调整需求。减掉部分仓位,等回调再买,是理性操作。但他不会清仓,因为长线看,还能涨。 十点,万丰地产冲高回落。9.30元,涨幅3.3%。然后开始下跌。9.25元,9.20元,9.15元。十点半,9.10元,涨幅1.1%。海天味业也回调,9.10元,涨幅0.5%。 他的剩余持仓市值缩水到十万八千。加上现金六万三,总资产约十七万一。比最高点缩水一万,但比他的成本六万,仍盈利十一万一。 他关掉交易软件,不再看。打开邮箱,处理公司事务。 刘强发来销售周报:本周前三天,销售额三十万,完成月度目标30%。企业客户下单二十万,校园客户十万。新招的三名销售已上岗,在培训。但有一个老销售提出离职,说压力大,想去杨帆那儿。刘强在挽留。 陈诺回复:“离职的,按流程办。新销售加紧培训。企业客户是重点,服务好。校园客户做口碑。下周销售额目标四十万,能完成吗?” 林晓发来现金流日报:账上现金负三万,应收款到账二十万,应付款支付十五万,工资预留十六万,税预留五万,借款利息预留两万五。预计周末现金负一万五。下周一有应收款三十万到账,现金转正。 陈诺回复:“保持监控。工资绝不能拖。税按时缴。借款利息准时付。应收款催收,但注意方式。应付款谈账期,不伤关系。” 陆明远发来支付网关尽调报告:团队三人,斯坦福计算机博士,有金融背景。技术方案可行,但合规风险高。美国监管不明,可能被定性为货币传输服务,需要牌照。他们计划注册在开曼群岛,规避监管。融资需求五十万美元,让20%,投后估值二百五十万。陆明远建议:可投,但额度控制在十万美元以内,占4%,作为观察仓。同时要求董事会席位,监督运营。 陈诺回复:“同意。投十万美元,占4%。要求董事会席位。你负责谈判,苏晚审协议。资金从我个人账户出,不走公司。下周末前搞定。” 苏晚发来借款合同展期询问:刘总问是否需要展期,利息6%。她建议不展,按时还,维持信用。但如果有压力,展一期也行。 陈诺回复:“不展。下月还。钱已备好。谢谢。” 处理完邮件,上午收盘。陈诺打开股票软件。万丰地产收9.05元,涨幅0.6%。海天味业收9.08元,涨幅0.9%。剩余持仓市值十万七千。加上现金六万三,总资产十七万。浮盈十一万。 他截图,保存。没发团队群。现在团队就四个人,刘强、林晓、陆明远,加上他。人少,事多,但效率高。周浩和杨帆的离开,让团队更纯粹,但也更孤独。 中午,陈诺在食堂吃饭。刘强端着盘子坐过来。 “诺哥,今天股票怎么样?” “还行。减了点仓,拿了点现金。”陈诺说。 “减仓?你不是一直说长线持有吗?”刘强问。 “长线持有,不等于永远不卖。涨多了,卖一点,等跌了再买。这叫波段。但底仓不动。”陈诺说。 “哦……那现在卖,是觉得要跌了?” “短期可能调整。但长期看涨。所以只卖一部分,留大部分。”陈诺说。 “明白了。诺哥,你说我能不能学炒股?我手里有点闲钱,一万多,想试试。” “不建议。你现在工作刚上轨道,精力该放在业务上。炒股要时间,要心态,你顾不上。而且,一万块,赚了也就几千,亏了影响生活。不如好好工作,赚工资和奖金。等以后钱多了,再考虑。”陈诺说。 “好吧……我听你的。对了,林晓说,下周可能要补税,去年我们个体户时有些收入没报全,税局查到了。要补五万。账上现金不够,怎么办?” “从我卖股票的钱里出。五万,我下午转公司账上。你让林晓去处理,态度好点,该补补,该罚认。但要求不开罚单,只补税。能谈就谈。”陈诺说。 “行。我去跟林晓说。” 吃完饭,陈诺去银行,转了五万到公司账户。然后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下午,陆明远来电话。 “诺哥,支付网关团队同意了。十万美元,占4%,董事会席位。但他们要求,资金一周内到账。另外,他们希望我们能帮忙开拓中国市场,特别是比特币兑换人民币的通道。我觉得有戏。但合规风险更大。你怎么看?” “可以帮。但要以咨询名义,不碰资金。我们介绍客户,收佣金。具体方案,你跟他们谈。资金我明天汇。协议发苏晚,今天签完。另外,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发一个比特币基金,我们募资,他们管理。分润。”陈诺说。 “比特币基金?现在谁投啊?都没几个人知道比特币。” “先问。不做没关系。保持联系。未来会有需求。”陈诺说。 “行。我去谈。矿场改造完成了,温度控制住了,电脑稳定运行。现在日产出0.7个比特币,电费三百,日亏两百三。但比特币价格涨到0.105美元了,亏损在收窄。” “好。继续。价格会涨的。另外,你研究下,有没有办法用矿机挖矿。电脑效率太低。我听说有专门挖比特币的硬件,叫asic矿机,还没出来。但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asic矿机?我查查。有的话,肯定比电脑强。但估计贵。” “贵也买。先发优势很重要。你去打听,预算十万以内,我可以投。” “明白。我去了解。” 挂了电话,陈诺看看时间,下午三点。股市收盘。万丰地产收9.00元,平盘。海天味业收9.05元,涨幅0.3%。剩余持仓市值十万六千。加上现金六万三,总资产十六万九。浮盈十万九。 他关掉软件,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06美元,又涨了。他的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零六百美元,折合七万二千人民币。矿场产出0.7个比特币,市值0.074美元,约合0.5元人民币。日亏两百三,但币价涨,亏损在收窄。 他相信,比特币价格突破0.2美元时,矿场就能盈利。而那个时间,不会太远。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支付网关协议我审完了,没问题。已发你邮箱。签字后扫描给我,我安排邮寄。另外,税局那边,林晓去谈了,补税五万,不罚款。但要求我们以后每月主动申报。我答应了。钱你转了?” “转了。协议我马上签。另外,有件事。我想设立一个家族信托,把我部分资产放进去,包括股票、比特币、公司股权。目的是隔离风险,传承财富。你能做吗?” “家族信托?你才十八岁,考虑这个太早了吧?而且,国内信托法律不完善,成本高。我建议等等。” “不早。意外和明天,谁先来不知道。我先设立,慢慢完善。成本不是问题。你能做就做,不能做我找别人。” “能做。但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月。而且要确定资产清单、受益人、执行人。你找时间,我们详谈。” “好。下周末。地点你定。” “行。另外,晚上有空吗?我有个法学讲座,关于公司法和证券法的,你有兴趣可以来听。在法学院,七点。” “来。晚上见。” 放下手机,陈诺在支付网关协议上签字,扫描,发回。然后,他开始列资产清单。 股票:万丰地产六千九百股,海天味业六千股,市值约十万六。现金:个人账户六万三,公司账上预计下月正。比特币:十万个,市值约七万二。公司股权:75%,估值三百万,值二百二十五万。投资:开心农场20%股份,价值约六十万;支付网关4%股份,价值约十万美元,合六十八万。总计约四百万。 四个月,从八十三块五毛,到四百万。速度不慢,但还不够。他要的是亿万。 家族信托,是为了保护资产,隔离风险。万一公司出事,个人负债,信托资产不受影响。而且,可以指定受益人,父母,妹妹,未来的妻子孩子。 虽然他现在没结婚,甚至没恋爱,但得提前布局。 因为他是先知。知道未来会有更多钱,更多风险。 他要做的,是在风险到来前,建好护城河。 晚上七点,法学院讲座。苏晚坐在第一排,陈诺坐她旁边。讲师是位中年律师,讲公司法修订和证券法适用。陈诺听得认真,记笔记。 讲座结束,苏晚问他:“听得懂吗?” “懂。公司法我们在用。证券法,以后可能会接触。多学点没坏处。”陈诺说。 “你学得真快。对了,家族信托的事,我跟我爸说了。他说可以做,但建议你找专业信托公司,我们律所配合。费用大概十万左右。你确定要做?” “做。钱不是问题。安全最重要。你帮我联系,下周见面。”陈诺说。 “行。另外,刘总那边,借款还了后,他问你要不要投资他一个地产项目,年化20%,有抵押。我说你现金流紧张,拒绝了。但他好像挺想拉你入伙。你要不要接触一下?” “不接触。地产项目周期长,杠杆高,政策风险大。我现在的方向是互联网和虚拟货币。地产,我买股票就够了。”陈诺说。 “明白了。你还真是……专注。”苏晚笑。 “专注才能成事。散了吧,我回公司。”陈诺说。 “我送你。” “不用。我骑车。晚上冷,你早点回宿舍。” “好。路上小心。” 陈诺骑车回办公室。夜晚的风有点凉,但脑子清醒。 首次减仓,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操作。波段,套利,对冲。但底仓不动,长线持有。 比特币,继续囤。矿场,继续挖。支付网关,投。开心农场,等分成。 公司,稳扎稳打。团队,慢慢重建。信托,提前布局。 一切,都在轨道上。 只是,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但没关系。 路,越走越宽。 人,越走越强。 他骑车穿过夜色,回到办公室。灯还亮着,刘强在加班,林晓在对账,陆明远在调试矿机。 他推门进去,三人抬头。 “还没走?” “马上走。诺哥,你回来了。”刘强说。 “嗯。辛苦了。早点回,明天继续。” “好。诺哥晚安。” “晚安。” 陈诺坐到电脑前,打开比特币钱包。余额:100000.7btc。市值约七万二。 他看了几秒,然后关掉。 首次减仓,是为了走更远。 而他,才刚起步。 第42章 十万现金 5月11日,周一,上午九点。 公司会议室。陈诺、刘强、林晓、陆明远四人围坐。桌上摆着三份文件:五月第一周销售报表,比特币持仓及矿场运营数据,现金流预测更新。 “先看销售。”陈诺翻开通报表,“第一周销售额三十五万,完成月度目标35%。其中企业客户二十五万,校园客户十万。刘强,企业客户那家创业园公司,五十台电脑的订单,交付了吗?” “交付了。昨天送完货,验收合格。尾款三十万,账期三十天,合同已签。另外,培训机构那边下了新订单,二十台电脑,总价三万六,要求月底前交货。内存条企业客户,那个网吧连锁店,又追加五百根2g,总价两万五。这周预计能签。”刘强汇报。 “不错。但注意,企业客户账期要控制。三十天可以,但超过四十五天的,除非利润特别高,否则不接。林晓,财务上,应收款账龄分析做了吗?” “做了。”林晓打开笔记本,“目前应收款总额六十五万。其中,三十天内的四十万,三十到六十天的二十万,六十天以上的五万。六十天以上的那五万,是杨帆离职前签的一个客户,一直拖着。我催了三次,对方说资金紧张,下月付。风险评级为c,建议计提坏账准备。” “计提。但继续催。超过九十天不付,发律师函。刘强,这个客户你去盯一下,看是什么问题。如果是真困难,可以谈分期。如果是赖账,走法律程序。”陈诺说。 “明白。我下午去。”刘强记下。 “现金流预测更新。”林晓继续,“上周现金负一万五。本周应收款到账二十万,应付款支出十八万,工资预留十六万,税预留五万,借款利息预留两万五。预计周末现金负三万。但下周一有创业园公司三十万尾款到账,现金将转正二十七万。五月末现金预测为正十五万,与之前一致。” “好。工资按时发,税按时缴,利息按时付。现金转正后,先还刘总五万借款利息。本金五十万,下月还。”陈诺说。 “陈总,下月还五十万本金,我们现金又会紧张。虽然预测正十五万,但还五十万后,就负三十五万了。而且,六月有半年报税,预计要交十万。工资十六万,应付款二十万。现金流又会出现缺口。”林晓说。 “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现金。我计划,本月底前,个人账户凑齐十万现金,作为过桥资金,借给公司,用于还债和周转。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化6%。等公司现金流稳定后,再还我。”陈诺说。 “十万现金?诺哥,你个人还有这么多钱吗?你股票不是减仓了吗?”刘强问。 “减仓拿了六万三。还差三万七。我会想办法。比特币那边,价格在涨,持仓市值约七万二。但我不会卖·比特币。股票可能再减一点,或者从其他投资分红里拿。总之,月底前,十万现金会到位。”陈诺说。 “比特币价格现在多少了?”陆明远问。 “0.108美元。我们的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零八百美元,折合七万三千人民币。矿场改造后,日产出0.75个比特币,电费三百,日亏两百二。但价格每涨0.01美元,我们日亏减少七点五元。如果涨到0.2美元,矿场就能盈利。”陈诺说。 “支付网关的投资款,十万美元,我昨天汇出了。他们确认收到。董事会席位,给了我一个观察员席位,可以列席会议,没投票权。下次会议在下月,我会参加。他们计划七月上线测试版。”陆明远说。 “好。保持跟进。另外,asic矿机有消息吗?” “有。我联系了一个硅谷的硬件团队,他们在研发专门挖比特币的芯片。样品预计八月出来,量产要年底。单台算力相当于一百台电脑,功耗只有三分之一。价格估计一千美元一台。我们要预订吗?” “预订。先订十台,预算一万美元。定金多少?” “30%,三千美元。样品出来后付全款。但他们要求,如果量产延迟或取消,定金不退。” “可以。付定金。你负责对接。矿机到了,替换部分电脑,提效率降电费。” “行。我下午联系。” “最后,家族信托的事,苏晚在推进。预计三个月内设立。这期间,我们需要梳理资产,包括股票、比特币、公司股权、投资项目。林晓,你协助我做资产清单,按市场价值评估。刘强,你负责业务资产评估,包括客户资源、品牌价值。陆明远,你负责技术资产评估,包括系统、专利、数据。月底前完成初稿。” “明白。”三人应道。 散会后,陈诺回办公室。他打开股票软件。万丰地产开盘价8.95元,低开0.6%。海天味业开盘价9.00元,低开0.6%。他的持仓:万丰六千九百股,海天六千股。市值约十万五千。加上现金六万三,总资产十六万八。 他需要再凑三万七现金。有几种选择:一,再卖股票。但万丰和海天都在调整,现在卖不划算。二,等开心农场下月分成。但远水不解近渴。三,从公司预支分红。但公司现金紧张。四,个人借款。但他不想再借。 也许,可以考虑减持一部分比特币。比特币价格0.108美元,卖一万个,能得一千零八十美元,合七千三百人民币。卖五万个,能得三万六千五百。但比特币他计划长线持有,不想卖。 两难。他需要现金,但不想卖核心资产。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家族信托的初步方案发你邮箱了。需要你提供资产证明、身份证明、受益人信息。另外,刘总那边,五十万借款,他说如果你提前还,利息可以减半。你怎么想?” 陈诺回复:“提前还?我现在没现金。下月底按时还。利息不减半也行,维持关系。家族信托资料我准备好发你。另外,我想咨询,如果我以公司股权质押,向银行申请经营贷款,能贷多少?” “公司股权质押,银行一般不接,除非上市公司。但如果是应收账款质押,可以。你们有应收款六十五万,质押率通常70%,能贷四十五万左右。利率年化8%左右,期限一年。需要吗?” “需要。你帮我联系银行。用应收款质押,贷四十万,期限一年。资金用途为公司经营周转。尽快。” “好。我找工商银行的朋友问问。但需要公司报表、应收款合同、上下游资质。你让林晓准备。” “明白。谢谢学姐。” 放下手机,陈诺想,应收款质押贷款,是个办法。贷四十万,还掉刘总五十万,还剩十万周转。但会增加负债,年利息三万二。不过,如果公司月净利三十八万,能覆盖。 关键是,银行批贷需要时间,至少两周。他等不了。还是得先凑十万现金。 他决定,卖出一万股海天味业。现价9.00元,得款九万,扣手续费八万九千一。加上现有的六万三,总共十五万二。还掉刘总五十万,还剩五万二。再从应收款质押贷款四十万,补上缺口。 但这样,他的股票持仓就只剩五千股海天和六千九百股万丰,市值不到十万。比特币十万个不动。现金十五万二,但马上要还债五十万,变负三十四万八。贷款四十万到账后,现金变正五万二。公司现金正十五万。总体现金流紧张,但能周转。 他计算清楚后,挂出卖单:海天味业,一万股,9.00元。成交。资金到账:八万九千一。 个人现金余额:六万三加八万九千一,等于十五万二千一。 他给林晓发短信。 “从我个人账户转五十万到公司账户,用于偿还刘总借款。今天办。利息两万五,下月付。转完后,我账户剩五万二千一。公司账户现金正五十万,还债后剩零。但应收款质押贷款四十万下来后,现金正四十万。清楚吗?” 几分钟后,林晓回复:“清楚。但陈总,你个人现金只剩五万了,够用吗?” “够。工资我有,投资分红有。你先转款。” “好。我马上办。” 处理完,陈诺靠在椅子上。十万现金的目标,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他个人拿出了五十万现金,但马上又出去了。不过,解决了债务问题,减轻了利息压力。 现在,他个人资产:股票市值约九万(减持后),比特币市值七万三,现金五万二。总计二十一万五。公司股权价值二百二十五万,但未变现。投资项目价值约一百三十万。总资产约三百七十六万。负债:公司贷款四十万(待批),个人无。 净资产约三百三十六万。比上个月缩水,因为公司估值调整,股票减持,但结构更健康了。 他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10美元,又涨了。持仓市值一万一千美元,折合七万四千八。矿场日产出0.75个,市值82.5美元,折合560元人民币。日亏约两百。亏损在收窄。 他相信,比特币价格突破0.15美元时,矿场就能接近盈亏平衡。而那个时间,可能就在下个月。 手机又震了,是陆明远的电话。 “诺哥,矿机团队回复了。定金30%,三千美元,可以付。但他们要求签正式合同,包括交付时间、性能指标、违约责任。我发你邮箱了,你看一下。另外,他们透露,有个中国团队也在研发asic矿机,进度更快,可能七月就能出样品。我们要不要也接触?” “接触。把联系方式要来。如果中国团队更靠谱,可以两边下注。但定金只能付一家。你评估一下,哪家技术更强,团队更稳。晚上给我建议。” “明白。还有,支付网关团队发来会议邀请,下周三,讨论上线计划和市场推广。我需要参加吗?” “参加。但以观察员身份,多听少说。重点是了解他们的技术方案、合规策略、运营计划。回来写报告。” “好。那我订机票了。” “订。费用公司报销。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陈诺看看时间,下午三点。股市收盘。万丰地产收8.90元,跌1.1%。海天味业收8.95元,跌0.6%。他的持仓市值九万。个人现金五万二。比特币七万四。总计二十一万六。 他关掉软件,不再看。今天做了重要决策:减持股票,偿还债务,申请贷款,预订矿机。每一步,都是为了走得更稳。 他知道,重生的优势,不是让他冒险,而是让他能提前布局,控制风险。所以,他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十万现金,只是个数字。重要的是,通过这十万现金,他理顺了现金流,降低了杠杆,为下一步扩张打下了基础。 接下来,是等待:等待比特币涨价,等待矿机交付,等待支付公测,等待开心农场爆发,等待应收款质押贷款批下来。 等待的过程,很煎熬。但他有耐心。 因为他知道,未来已来,只是分布不均。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在未来到来前,准备好一切。 第43章 播种结束,该买锄头 5月15日,周五,下午三点。 公司会议室。陈诺站在白板前,上面画着几条线:一条向上的曲线标注“股票”,一条近乎水平的直线标注“比特币”,一条波动上升的曲线标注“公司业务”,一条虚线标注“投资”。四条线在末端汇聚到一个点,点上写着:“2009年6月——转折点”。 “播种阶段基本结束。”陈诺用马克笔在“股票”曲线上画了个圈,“万丰地产从2.5元涨到9元,涨幅260%。海天味业从3.3元涨到9元,涨幅170%。我们减仓了部分,锁定了利润,还清了高息借款。股票账户现在持仓市值九万,现金五万二。总投入六万,已变现十一万八,持仓市值九万,总回报约247%。年化超过500%。” 他在“比特币”曲线上画了个圈:“比特币从0.08美元涨到0.12美元,涨幅50%。持仓十万个,市值一万两千美元,折合八万一千人民币。成本五十万,亏损四十一万九。矿场日产出0.75个比特币,电费三百,日亏两百。但币价在涨,亏损在收窄。asic矿机已预订,预计八月到货,届时挖矿效率提升百倍,电费下降三分之二。” 他在“公司业务”曲线上画了个圈:“教材循环、电脑销售、内存条、网吧充值,四块业务月营收稳定在一百七十万左右,净利三十五万。团队精简到二十二人,效率提升。现金流危机解除,账上现金正十五万。应收款质押贷款四十万已获批,下周到账。” 他在“投资”曲线上画了个圈:“开心农场,投六十万美元,占20%,月流水三十万美元,分成一万五千美元。支付网关,投十万美元,占4%,七月上线测试版。趣玩科技,投五万人民币,占1%,‘水果忍者’月流水突破两百万人民币,估值涨到两千万。校园宝,投十万人民币,占10%,用户破十五万,月收入八万,估值八百万。” “播种结束。”陈诺放下马克笔,“现在,该买锄头了。” 会议室里,刘强、林晓、陆明远互相看了看。 “锄头?”刘强问。 “锄头,就是工具,就是基础设施。过去半年,我们撒了种子,股票、比特币、公司、投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撒种,而是深耕。把现有的业务做深做透,把已有的投资管好,把团队建强,把系统搭好。这些,就是锄头。”陈诺说。 “具体做什么?”陆明远问。 “三件事。一,公司业务升级。教材循环,从线下搬到线上,开发小程序,实现扫码回收、在线支付、快递上门。电脑销售,从单纯卖硬件,扩展到it外包服务,包括维护、网络、数据备份。内存条,从批发零售,升级为品牌商,做自有品牌‘诺浩内存’,贴牌生产,全国分销。网吧充值,从单一推广,升级为网吧saas服务,包括收银系统、会员管理、供应链采购。每项业务,都要数字化、标准化、品牌化。” “二,技术平台建设。明远,你负责搭建公司技术中台。包括:用户中心、订单中心、支付中心、数据中心。打通各业务,实现数据共享。目标是,三个月内,所有业务线上化。六个月,实现数据驱动决策。一年,技术中台对外开放,成为公司新的收入来源。” “三,人才培养。公司现在二十二人,年底目标五十人。但人不是越多越好,是要精。我们要建立培训体系、晋升通道、激励机制。刘强,你负责销售团队培训,每周一次分享会。林晓,你负责财务和管理培训,每月一次。明远,你负责技术培训,每两周一次。我负责投资和战略培训,不定期。目标是,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 “这三件事,就是我们的锄头。用三个月时间,把锄头磨锋利。然后,秋收。”陈诺说。 “诺哥,秋收是指什么?”刘强问。 “秋收,就是股票涨到目标价,比特币涨到目标价,公司利润翻倍,投资项目退出。时间点,大约在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到时候,我们会有一大笔现金。这笔钱,可以用来做更大的事。”陈诺说。 “更大的事?”林晓问。 “比如,收购竞争对手。比如,进军新城市。比如,投资新技术。比如,成立自己的投资公司。具体是什么,到时候看。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磨好锄头。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我们准备好了,机会来了,就能抓住。没准备好,机会来了,也抓不住。”陈诺说。 “明白了。诺哥,你放心,我一定把团队带好,把业务做好。”刘强说。 “我也会把财务管好,把风险控制好。”林晓说。 “技术中台,三个月上线。我立军令状。”陆明远说。 “好。散会。从下周开始,执行‘锄头计划’。每周一汇报进度。有问题及时沟通。我们一起,把公司做成百年老店。”陈诺说。 散会后,陈诺回办公室。他打开股票软件。万丰地产收8.85元,跌0.6%。海天味业收8.90元,跌0.6%。持仓市值八万九。个人现金五万二。比特币市值八万一。总资产二十二万二。 他关掉软件,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22美元,又涨了。持仓市值一万两千两百美元,折合八万三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75个,市值91.5美分,折合6.2元人民币。日亏约两百,但币价涨,亏损在收窄。 他相信,比特币价格突破0.2美元时,矿场就能盈利。而那个时间,可能就在下个月。 手机震了,是苏晚的短信。 “陈诺,家族信托方案做好了。需要你下周来律所签字。另外,应收款质押贷款批了,四十万,年利率7.8%,期限一年。下周三到账。刘总那边,五十万借款还清了,他很满意,说以后有需要找他。” 陈诺回复:“好。下周一下午两点,律所见。贷款到账后,安排还款计划。刘总那边,保持联系,但不再借钱。谢谢学姐。” “不客气。另外,开心农场的分成,五月份的数据出来了。月流水三十五万美元,我们分成一万七千五百美元。下月十五号到账。支付网关那边,测试版延期了,说合规审查没通过,可能要推迟到九月。你有心理准备。” “知道了。开心农场分成正常。支付网关延期,正常。创业公司,延期是常态。保持跟进,不急。” “嗯。你心态真好。那下周一见。” “下周一见。” 放下手机,陈诺靠在椅子上。播种结束,该买锄头。他买了一把好锄头——公司升级,技术平台,人才培养。这把锄头,能让他深耕现有业务,也能为他开垦新土地。 他知道,下半年,会是收获的季节。股票会涨,比特币会涨,公司会壮大,投资会回报。 但收获的前提,是现在把地耕好。所以,他要专注,要深耕,要磨刀。 他打开电脑,开始写“锄头计划”的详细执行方案。写到晚上十点,保存,关电脑,离开办公室。 外面,月色很好。 他骑车回宿舍,路上,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爸,周末我回家。带点好吃的。” “好。你妈天天念叨你。你妹月考进步了,班级前十。” “不错。让她继续努力。考好了,暑假我带她去北京玩。” “你赚钱不容易,别乱花。她好好学习就行。” “没事。我有钱。你们照顾好自己。周末见。” “好。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陈诺骑得更快了些。 播种结束,该买锄头。 锄头买好了。 接下来,是深耕。 然后,等秋收。 第44章 宿舍的庆祝宴 5月16日,周六,晚上七点。 宿舍。两张书桌拼在一起,铺上报纸,摆着六个菜:辣子鸡丁、糖醋排骨、蒜蓉空心菜、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花生米。四瓶啤酒,一瓶可乐。碗筷四副。 陈诺、刘强、陆明远、林晓,四人围坐。这是公司成立以来,第一次私下聚餐。地点选在宿舍,因为陈诺说,公司是大家干出来的,庆祝就该在最开始的地方。 “来,先碰一个。”陈诺举起啤酒杯,“庆祝三件事。一,公司现金流危机解除,账上现金正十五万。二,股票投资实现正回报,总收益率247%。三,比特币价格突破0.12美元,矿场亏损收窄。干杯。” “干杯!”四人碰杯,玻璃发出清脆声响。 刘强一口闷了半杯,抹抹嘴:“诺哥,说实话,上个月公司现金负四十七万的时候,我以为要完了。周浩走了,杨帆走了,销售走了三个,账上没钱。我真怕你扛不住。没想到,你硬是扛过来了。我敬你。” 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陈诺也喝完。 “不是我一个人扛。是大家一起扛。刘强,你这一个月,销售团队从零开始,做到了月销售额一百万。不容易。林晓,财务上,你管得紧,催应收款,谈账期,保证了现金流。明远,技术中台搭建,矿场改造,支付网关投资,都是你在做。没有你们,我一个人扛不住。”陈诺说。 林晓端起可乐:“我不会喝酒,以可乐代酒。陈总,我敬你。说实话,当初周浩走的时候,我也动摇过。但我看你每天最早来,最晚走,自己垫钱发工资,去银行跑贷款,我觉得,跟着这样的人,不会错。” “谢谢信任。以后,公司会更规范,更透明。季度奖金,期权成熟,都会兑现。你们跟着我,不会吃亏。”陈诺说。 陆明远夹了块排骨:“诺哥,我有个问题。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比特币能涨?现在全世界都没几个人用,你投五十万,不害怕吗?” “怕。但我更怕错过。”陈诺放下筷子,“你们知道,人类历史上,出现过多少次像比特币这样的机会吗?第一次,是互联网。第二次,是智能手机。第三次,可能就是比特币。每一次,早期参与者都获得了超额回报。我不确定比特币一定能成,但我知道,如果它成了,现在不参与,以后会后悔一辈子。” “那你怎么判断它一定能成?”陆明远追问。 “技术。比特币的技术,是革命性的。它解决了双花问题,不需要信任第三方。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价值可以通过网络直接传递,不需要银行,不需要政府。而且,它总量有限,不会通胀。在经济动荡、货币贬值的国家,它有巨大的需求。现在没人用,是因为基础设施不完善,用户体验差。但这些问题,会随着时间解决。就像早期的互联网,慢,贵,难用。但现在呢?”陈诺说。 “有道理。但你怎么知道,它不会被政府禁止?”林晓问。 “有可能。但技术是中立的。政府可以禁止交易所,但禁止不了点对点网络。就像bt下载,政府打击了很多年,但至今存在。而且,如果比特币真的发展到了一定规模,政府可能会选择监管而非禁止。因为禁止的成本太高,收益太低。”陈诺说。 “诺哥,你懂得真多。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学的?”刘强问。 “看书,上网,自己琢磨。比特币白皮书,我看了十几遍。论坛,我每天都逛。技术博客,我订阅了十几个。投资比特币,不是拍脑袋,是研究过的。”陈诺说。 “诺哥,那你说,比特币能涨到多少?”刘强又问。 “短期看,年底前能到1美元。中期看,三年内能到100美元。长期看,十年内能到1万美元。”陈诺说。 “1万美元?!那你的十万个比特币,不就值十亿美元了?”刘强瞪大眼睛。 “理论上是。但前提是,我能拿住。比特币波动极大,涨十倍跌80%是常事。大部分人,拿不住。所以,真正能从比特币赚到大钱的,是少数。”陈诺说。 “那你能拿住吗?”林晓问。 “能。因为我把它当成数字黄金,不是投机品。黄金,你会因为价格波动就卖掉吗?不会。比特币也一样。我会持有至少五年,甚至十年。除非基本面变了,否则不卖。”陈诺说。 “诺哥,你真是……狠人。”刘强竖起大拇指。 “不是狠,是认知。认知以内的钱,才能赚到。认知以外的,赚到了也会还回去。”陈诺说。 “认知以内的钱……”陆明远念叨着,“这句话,我记住了。” “来,再碰一个。为认知。”陈诺举杯。 “为认知!”四人再次碰杯。 喝到一半,刘强脸红扑扑的,话多了起来:“诺哥,你说,周浩现在在干嘛?他要是知道咱们公司现在稳了,股票涨了,比特币也涨了,会不会后悔?” “不知道。也不重要。他选择了他的路,我们选择了我们的。各有各的命。祝福他就好。”陈诺说。 “我就是觉得可惜。他跟咱们从零开始,一起睡地板,一起吃泡面。现在公司好了,他却走了。你说,要是他当时不走,现在不也一起庆祝吗?”刘强说。 “认知不同,强留无益。他追求稳定,我追求增长。没有对错,只有选择。他走了,对我们,对他,都是解脱。”陈诺说。 “诺哥,你说得对。我敬你。”刘强又干了一杯。 林晓看看时间:“陈总,快九点了。我得回宿舍了,明天还有事。” “好。林晓,你住得远,让刘强送你。注意安全。”陈诺说。 “不用,我骑车,五分钟就到。你们继续喝。”林晓起身。 “那我送你到楼下。”刘强站起来,有点摇晃。 “你坐着吧,我自己走。你们少喝点,明天还要上班。”林晓说。 “行。那你慢点。到了发消息。”陈诺说。 “好。晚安。” 林晓离开。宿舍里剩三个人。陆明远开了第四瓶啤酒。 “诺哥,我有个想法。”陆明远说。 “说。” “我想做一个比特币钱包,专门针对中国用户。现在比特币钱包都是英文的,操作复杂,中国人用不惯。如果有一个中文版的钱包,界面友好,操作简单,肯定能吸引用户。而且,我们可以内置交易所功能,让用户直接用人民币买卖·比特币。这样,我们就能成为中国最大的比特币入口。”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这个想法,很好。但现在做,太早。中国知道比特币的人,不超过一千个。用户太少,做钱包没有规模效应。而且,合规风险大,央行随时可能叫停。但你可以先做准备,研究技术,积累经验。等风口来了,再出手。” “风口什么时候来?” “明年,或者后年。等比特币价格涨到1美元,媒体开始报道,会有第一批吃螃蟹的人。那时候,就是我们入场的时候。现在,先磨刀。” “磨刀?” “对。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做钱包,是把技术中台搭好,把矿场管好,把支付网关项目跟好。这些都是基础。基础打好了,以后做钱包,事半功倍。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明白了。诺哥,你总能看得比别人远。” “不是看得远,是经历过。有些事情,我经历过,所以知道。”陈诺说。 “经历过?你才十八岁,经历过什么?”陆明远疑惑。 陈诺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圆:“我是说,我在书里经历过。读史使人明智。多读历史,就能预见未来。” “有道理。诺哥,你推荐几本书呗。” “《人类简史》《未来简史》《时间简史》。这三本,读完,你对世界会有全新的认识。” “好。我回去就买。” 刘强已经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陈诺和陆明远把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 “诺哥,你也早点休息。我来收拾。”陆明远说。 “一起收拾。明天还要去律所,签家族信托文件。上午你跟我一起去,有些技术资产需要你确认。”陈诺说。 “好。那我今晚早点睡。” 两人收拾完,已经十点。陈诺洗漱完,躺在床上。酒精有点上头,但脑子还清醒。 宿舍的庆祝宴,简单,但温馨。团队虽然小,但团结。经历了风雨,留下了真心。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会有更多的庆祝宴,也会有更多的风雨。但只要团队在,方向对,就能走下去。 他闭上眼睛,耳边是刘强的鼾声和陆明远翻书的声音。 2009年5月16日,周六。 宿舍庆祝宴。 纪念播种结束,锄头买好。 迎接即将到来的,秋收。 第45章 周浩的疑虑 5月18日,周一,下午两点。 陈诺正在办公室审核刘强提交的销售培训方案,手机震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他一眼认出那串数字——周浩的号码,虽然已经被他从通讯录删除,但数字排列他记得很清楚。 他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诺子,是我。”周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一个月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我知道。”陈诺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能见一面吗?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陈诺沉默了片刻。周浩离开后,他们没有再联系过。退股款结清那天,林晓转交了钥匙和离职确认单,周浩连一句话都没留就走了。现在他突然打电话来,陈诺大致能猜到原因。 “行。时间,地点。” “后街那家烧烤摊,晚上七点。就咱俩。” “好。” 挂了电话,陈诺继续看方案。刘强写的培训内容很细致,从产品知识到话术演练到客户分类,层层递进。看得出来他下了功夫。陈诺在末尾批注:“增加实战模拟环节,每周五下午做角色扮演。另,建议建立客户案例库,新人入职先学案例。” 发送后,他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28美元,又涨了。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两千八百美元,折合八万七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76个比特币,电费三百,日亏约一百八十元。亏损在持续收窄。 按照这个趋势,比特币价格突破0.2美元时,矿场就能实现盈亏平衡。而这个时间,可能就在一两个月内。 他关掉行情,继续处理邮件。陆明远发来asic矿机合同修改意见,苏晚发来家族信托签字确认函,林晓发来应收款质押贷款到账通知——四十万,已入公司账户。 一切都按计划推进。 晚上七点,后街烧烤摊。 周浩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两瓶啤酒,一盘花生毛豆。他穿着一件灰色t恤,看起来消瘦了一些,下巴上冒出了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陈诺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来了。”周浩抬眼看他,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 “嗯。” 周浩把一瓶啤酒推过来:“给你点的。还是老牌子。” 陈诺没动那瓶酒:“说吧,什么事。” 周浩自己灌了一口,放下瓶子,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我听说,公司缓过来了。现金流正了,销售团队也稳了。股票也涨了,比特币也涨了。你赢了。” “公司不是我的,是大家的。现金流正了,是所有人在扛。股票涨了,比特币涨了,是市场给的。”陈诺说。 “你还是这样,说话滴水不漏。”周浩苦笑,“我走了之后,想了很多。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比特币那玩意儿,我当时觉得你疯了。但现在它涨了,虽然我没投,但我一直在关注。从0.08涨到0.128,涨了60%。如果当初我没走,跟着你投一点,现在也能赚一笔。” “你现在也可以买。价格还在低位,长期看好。”陈诺说。 “我不敢。我输不起。我跟你不一样,你亏了五十万还能赚回来。我亏五万,可能就得去跳楼。”周浩说着,又灌了一口酒。 陈诺没接话。他知道周浩说的是实话。周浩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工人,供他上大学已经不容易。他攒的那点钱,都是跟陈诺干业务时一分一分赚的。他输不起。 “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周浩放下酒瓶,直视陈诺的眼睛,“你当初投比特币,是真的看懂了,还是在赌?” “看懂了。”陈诺没有丝毫犹豫。 “怎么看懂的?你才十八岁,没学过金融,没接触过投资,你怎么就看懂了别人都看不懂的东西?”周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急切,像是想抓住什么答案。 陈诺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这个问题他不能回避,也不能撒谎。但他更不能说出真相。 “我花了大量时间研究。比特币白皮书,我读了十几遍。论坛里的技术帖,我一个一个看。中本聪的设计思路,我反复揣摩。我理解它的底层逻辑,理解它解决的问题,理解它的潜在价值。我不是在赌,是在投资我的认知。”陈诺说。 “认知……”周浩咀嚼着这个词,“你说得对,我的认知不够。所以我看不懂,所以我不敢投,所以我走了。诺子,我不后悔走。但我后悔的是,走的时候,说了那些难听的话。我当时太情绪化了,觉得你在拿公司冒险,拿大家的饭碗冒险。现在想想,你是创始人,你有权利做决策。我不认同,可以沟通,可以反对,但不该那么说话。” “过去了。不提了。”陈诺说。 “不,得提。我这一个月,在新公司干得不顺心。老板不懂业务,瞎指挥。同事勾心斗角,抢客户。我每天干得很憋屈。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没走,现在会是什么样。可能还在跟你吵,但至少干的是自己想干的事。”周浩说。 “你可以回来。”陈诺看着他,“公司的大门,一直开着。”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回不去了。我拿了退股款,签了离职协议,再回去,大家怎么看我?刘强怎么看我?林晓怎么看我?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而且,我走了这一个月,团队已经重建了。我回去,位置在哪?销售总监?刘强干得好好的。coo?公司现在不需要。我回去,就是个普通员工。我不甘心。” “那就别回去。但在外面,好好干。你能力强,在哪都能发光。别因为一时的挫折,否定自己。”陈诺说。 “诺子,你说得轻巧。你一路顺风顺水,股票赚了,比特币赚了,公司做大了。你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周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不顺风顺水。公司现金流负四十七万的时候,我整夜睡不着。比特币亏四十多万的时候,我怀疑过自己。周浩走的时候,我难过。但这些,我都扛过来了。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是因为我知道,只要方向对,坚持下去,就能看到光。”陈诺说。 周浩沉默了。他低头看着面前的酒瓶,手指摩挲着瓶身上的标签。 “诺子,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创业?我太保守,太怕输,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我可能更适合安安稳稳打一份工,拿一份工资,过小日子。”周浩说。 “适合不适合,不是别人说了算,是你自己。如果你觉得安稳的日子让你快乐,那就安稳。如果你觉得不甘心,那就再试一次。但无论怎么选,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陈诺说。 “为自己负责……”周浩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诺子,你真的是十八岁吗?你说话的语气,比我爸还老成。” “经历得多,自然就成熟了。”陈诺说。 周浩笑了,是那种释然的笑:“行,我明白了。今天找你,就是想把这些话说出来。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以后,咱们各走各路。但我会关注你,看你走多远。如果你成功了,我会为你高兴。如果你失败了,我也不会笑话你。因为你是陈诺,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 “谢谢。”陈诺说。 “酒不喝了,我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周浩站起来,从兜里掏出钱包。 “我请。”陈诺按住他的手。 “不用。今天我约的你,我请。”周浩抽出两张二十块的纸币,放在桌上,“剩下的,你给小费。”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陈诺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两瓶啤酒。一瓶没动,一瓶喝了一半。花生毛豆也只吃了一小半。 他拿起那瓶没动的啤酒,拧开盖子,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麦芽的苦味。 周浩的疑虑,是大多数人的疑虑。他们看不懂比特币,看不懂他的投资逻辑,看不懂他的决策。所以他们害怕,他们反对,他们离开。 这很正常。认知的差距,不是靠说服能弥补的。只有时间,能证明一切。 他喝完那瓶酒,站起来,结了账,多给了二十块小费。 然后,他骑上车,回公司。 夜色中,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浩的疑虑,不会影响他的步伐。 因为路,是他自己选的。 他得走到底。 第46章 陆明远的兴趣 5月20日,周三,晚上十点。 矿场。 一百台电脑整齐排列在铁架上,风扇轰鸣,指示灯闪烁。室温控制在二十八度,比外面低了十度。陆明远蹲在一台打开的机箱前,手里拿着万用表,正在测量电源输出。 陈诺推门进来,热浪扑面而来。他脱下外套,走到陆明远身边。 “还在搞?” “嗯。这台电源电压不稳,导致挖矿程序频繁崩溃。换了个电容,好了。”陆明远合上机箱,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矿场改造后,故障率降了多少?”陈诺问。 “电脑死机率从每天三台降到每周一台。散热改造效果明显。但算力还是不够,一百台电脑的总算力,还不如一台asic矿机的十分之一。我等那批矿机,等得心急。”陆明远说。 “急也没用。芯片研发需要时间。八月能到货,就不错了。这段时间,你正好可以做点别的。”陈诺说。 “别的?”陆明远关上机箱门,走到监控电脑前,调出挖矿数据,“诺哥,我最近在研究区块链技术。越研究,越觉得这东西厉害。比特币只是区块链的第一个应用。区块链本身,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 “比如,供应链溯源。比如,数字身份认证。比如,版权保护。比如,去中心化交易所。每一项,都可能颠覆现有行业。我在想,我们能不能基于区块链,做一些应用?不一定是比特币,可以是别的。” 陈诺看着他,心里有些感慨。陆明远是自己琢磨出这些的。他没有重生者的优势,全靠技术热情和学习能力,走到了这一步。 “可以。但现在不是时候。区块链技术还不成熟,比特币都没普及,更别说其他应用。现在做,太早,容易成为先烈。但你可以先研究,积累技术储备。等风口来了,再出手。”陈诺说。 “风口什么时候来?” “三年后。2012年左右,区块链会火起来。到时候,会有大量资本涌入,大量创业者涌入。那才是入场的最佳时机。现在,你要做的,是把技术基础打牢。把区块链的核心技术,密码学、分布式网络、共识算法,都吃透。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陈诺说。 “诺哥,你说得对。但我有个想法,想现在就试试。”陆明远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我想做一个比特币钱包,专门针对中国用户。现在市面上没有一款好用的中文比特币钱包。如果我们能做出来,就能抢占先机。等风口来了,我们就是最大的玩家。” 陈诺沉默了几秒。这个想法,陆明远在宿舍庆祝宴上提过一次,当时陈诺觉得太早。但现在,他重新评估了一下。 “做钱包,需要多少时间?多少资源?” “我一个人,三个月,能做出测试版。需要服务器、域名、ssl证书,预算一万左右。但上线后,需要运营、客服、市场推广。这些,需要团队支持。”陆明远说。 “三个月……不算长。但你想过没有,钱包做出来,没人用怎么办?现在中国知道比特币的人,不超过一千个。用户基数太小,钱包没有价值。”陈诺说。 “所以,我们需要一边做钱包,一边做用户教育。写教程,发帖子,在论坛里推广。等比特币涨了,媒体关注了,用户自然会来。钱包先做好,等风来。”陆明远说。 “等风来……这话,是我说的。”陈诺笑了,“行,我支持你。预算两万,三个月,做出测试版。但前提是,技术中台的搭建不能耽误。那是公司的基础设施,优先级更高。钱包,你用业余时间做。能做到吗?” “能。我晚上和周末搞。不影响正常工作。”陆明远说。 “好。另外,钱包的代码,要开源。一方面,可以获得社区信任。另一方面,可以吸引开发者贡献代码。比特币的精神,就是开放、透明、去中心化。钱包也要符合这个精神。”陈诺说。 “开源?那别人不就可以抄我们的代码了?”陆明远有些犹豫。 “抄就抄。开源不会伤害我们,反而会帮助我们。代码开源了,更多人能用,能改进,能发现漏洞。我们的钱包,会变得更安全,更好用。而且,钱包本身不赚钱,赚钱的是钱包背后的服务。比如,交易所、理财、借贷。这些,才是我们的护城河。”陈诺说。 “明白了。那我把代码托管到github上,用mit协议。” “可以。另外,钱包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叫‘比特钱包’,bitwallet。简单,好记。” “比特钱包……不错。但域名注册了吗?” “还没。我明天注册。” “好。域名、服务器、ssl证书,费用公司出。你列个预算,找林晓批。另外,钱包的开发日志,每周发我一份。我想看进度。” “行。我明天开始写代码。” 陈诺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不早了,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诺哥,你先走。我再调试一会儿,把这台电脑的算力跑满。”陆明远说。 “别太晚。注意身体。” “知道。” 陈诺离开矿场,骑车回宿舍。夜风凉爽,街上空荡荡的。他脑子里想着陆明远的钱包计划。 比特钱包。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虽然现在做钱包,确实有点早。但早,也有早的好处。可以积累用户口碑,可以建立品牌认知,可以打磨产品体验。等风口来了,就能一飞冲天。 而且,钱包是比特币生态的入口。谁掌握了钱包,谁就掌握了用户。未来,钱包可以衍生出交易所、理财、借贷、支付等一系列金融服务。那是一个万亿级的市场。 现在播下种子,未来收获森林。 他骑得更快了些。 回到宿舍,刘强已经睡了,打着轻微的鼾声。陆明远的床空着,他还在矿场。陈诺洗漱完,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比特币行情。 价格0.131美元,又涨了。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三千一百美元,折合八万九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76个,电费三百,日亏约一百五十元。亏损在持续收窄。 按照这个趋势,比特币价格突破0.18美元时,矿场就能实现盈亏平衡。而这个时间,可能就在下个月。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陆明远的兴趣,从比特币延伸到了区块链,从挖矿延伸到了钱包。这是一个好的信号。说明团队里,有人开始理解他的vision,开始主动探索未来了。 这比股票涨了,比特币涨了,更让他高兴。 因为,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团队成长了,事业才能做大。 他带着笑意,进入了梦乡。 第47章 五十万启动资金 相反她这个净坛使者,虽然说有点儿讽刺的意味,可这日子过的是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这样的生活,不正是她一直向往的么。 但一想到自己若去普陀寺,到时难兔不会被皇太后发现,那时,他岂不是在自找麻烦吗? “冷吗。”直到他抱住她,把大衣扣子解开,把她包裹进去,趴在他怀里,贴着他的胸口听着心跳,感觉熟悉温热的怀抱,她才渐渐的清醒过来。 为了打松岛夫人一个措手不及,江玦黎决定公开自己的病情,告知外界自己的情况。当然,这不包括其实他是会康复的这个事实。江玦黎以宸楼董事长的身份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就自己目前的状况向工作作出交代。 在霄云走后,一阵议论声在原地响起,一个个内门弟子看向霄云离去的方向目露惊奇、震撼。 凌厉刀光被一杆银色长枪格挡,火星迸射同时,一股巨大力道自枪身传递而来,夏凝雪喉咙一声闷哼,紧握枪杆的双手一阵酥麻,掌心有血痕开裂。 江玦黎拿起汤勺,舀了一点点粥,仔细的闻了闻,皱着眉头,表示疑虑。沈时看到江玦黎的表情,还以为自己做的粥不和江玦黎的胃口,撇过了头,却没有看到江玦黎嘴角边泛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江玦黎这才察觉到自己跟尤利娅的姿势很是暧昧,急忙就起身了,正坐着。 不同于上官海棠本尊,纳兰若若心底并没有恐惧,害怕,彷徨,只是心底有一股戾气在缓缓升腾强盗头子,鳄鱼,是吗? 一旁吃的正欢的元宝眼力见到是十足,连忙道“公子,我吃饱了~”说完,便撒腿就跑。 失望地挥了挥拳头,展飞鸿猛然间想起了与传芳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曾经发生过的往事。 知道了自己的任务迪卡凯恩在也待不下去,立刻赶回去亲自建造。一刻也不想多待。 雅帝为刘备策出了徐州有奸细的时候,刘备一直在猜忌,到底是谁?也问过雅帝,谁最有可疑? 冷焱点了点头,“我知道,徐姨你放心吧。”他要比她更坚强才能守护住她。 于是我们来到了营地里林丘副将正立于瞭望塔下周围则满是正在包扎伤口的白银骑士。 甘宁大军扎营过了两个时辰后,甘宁的探子报:孙权亲自出了建邺,迎接孟获二十万大军入城了。 越是灵力强大的仙丹,越是霸道恐怖!如果冒然服下,只怕会倾刻间爆体而亡、一命归阴,哪里会真成神仙? 李想动用古意强行在打开九幽炼狱,无数的冤魂从里面飞了出来。 同理,这个血饮者天赋在楚天手里可以创造传奇,在其他玩家手里可能比二等天赋都不如。 洞穴内却并没有那么森寒只是头顶上是露天的那丝丝的冷气都是传自那里而洞穴里则火光盈盈大片的食人魔正在开着烧烤大会。 这都是那时候的自己所需要的,所以白冉很懂,白妙此刻的感受。 还是藏身在了某些人的身上,以类似于召唤物的形态“偷渡”到这里来的? 从战神学院赶到天灵城时没就已经是下午的时间,稍作休整,用过晚餐,也就到了夜晚,木南出了天灵酒楼,直奔黑市而去。 而她现在的主要动作就是将所有的战斗人员挨着换下来,去喝水,补充体力。 王昭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吹熄了一旁的油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安长秋却是不理会那么多了,只是走到那野鹿前面,然后就开始处理起来,鲜血流入到那大海之中,直径是吸引来了那些鲨鱼们。 这日,了空又来看白冉,说是得了苏子策的叮嘱要多加照拂于她。 那么必然会发现此刻的白冉周身散发出来的这是怎样一种说不出的美丽,于无声无息间,就可以不动声色的将人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那是自然!”李昊臭屁的甩了甩自己的头发,转身继续自己的日光浴。 更遑论,死灵魔神还是主动出手,直接给了萧远寒主场作战的优势,使得他能够将世界树的创世之力也一并融入其中。 听他如此说完之后,我顿时为之一愣,随即很是纳闷的问道:“你说什么,久等?这么说,你就是那个看押囚犯的警员?”我有些惊讶的问道。 瓶儿摆摆手,休息片刻之后,似乎没有了刚刚的眩晕,这才在孙雪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缓缓地下楼而去。 天色渐亮,剧组的导演这就第一时间和当地的救援队取得了联系,也再一次的去邀请附近的村名,让他们再一次的帮忙寻找,虽然都知道生还的迹象渺茫,但是众人谁都不想放弃,谁都不想失去这唯一的希望。 她身边的安全,还是要靠公司的保镖,只有特别情况才会请林杰出手,不然的话这一位就显得太廉价了……她也不会用之前的态度对待这一位,毕竟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忐忑不安的喻瓶儿拿过一看,果不其然,瞬间眼眶湿润起来,看样子西门伤的不轻,这怎么能不让她担心? “那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吧,但是我对通道并不清楚,不知道需要多少人能破坏掉?”邵逸龙立刻就要行动。 关心瞳冷静了下来,轻轻眯起的清眸流转着盈盈水光,抛开重逢的惊喜来看这件事情,确实有着很多无法解释的地方。如果季泽佑真的活着,他一定就回来找她,而现在他竟然陪着微蓝在新西兰生活,这又说明了什么? 第48章 未然工作室 6月1日,周一,上午九点。 学校北门外,一栋老旧居民楼的二楼,两室一厅,八十平米。客厅里摆着六张办公桌,墙上钉着一块白板,角落里堆着几箱矿机配件。门框旁边贴着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四个字:未然工作室。 陆明远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件印有比特币标志的黑色t恤,头发比上周短了一截,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面前站着三个人: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张晨,华中科技大学计算机系硕士,主攻密码学。这位是李薇,浙大设计系毕业,之前在网易做ui。这位是王工,十五年开发经验,之前在华为做安全架构。”陆明远一一介绍。 陈诺逐一握手。张晨的手很瘦,骨节分明,握力却意外地大。李薇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王工的手掌厚实,布满老茧,是常年敲键盘留下的痕迹。 “欢迎加入未然工作室。你们是第一批员工,也是元老。工作室做的是什么,明远应该跟你们说过了。我补充三点。”陈诺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们做的是未来。区块链技术,现在还很小众,但它会改变世界。你们现在加入,就是在参与历史。第二,我们做的是产品。钱包、浏览器、开发者社区,每一个产品都要做到极致。第三,我们做的是事业。工作室虽然独立核算,但背后是整个公司的资源。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三个人点了点头,表情各异。张晨的眼神里闪烁着学术性的好奇,李薇的目光在产品原型草图上停留,王工的表情沉稳,看不出波澜。 “好了,让明远带你们熟悉环境。有问题随时找我。”陈诺说完,转身离开。 走出单元门,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户敞开着,能看到白板的一角,上面写着“比特钱包v0.1里程碑”。 未然工作室,正式成立了。 下午两点,陈诺再次来到工作室。六张办公桌已经坐满了,多了一张折叠桌和一把椅子。陆明远正站在白板前,给团队讲解钱包的技术架构。白板上画满了方框和箭头,标注着“密钥生成”“交易签名”“广播节点”“utxo模型”等术语。 “这里有个问题。”张晨举手,指着白板上的一个方框,“私钥的生成,是用操作系统自带的随机数发生器,还是用硬件随机数?前者的安全性存疑,后者需要额外硬件支持。” “先用软件随机数,但加一层熵池,混合用户鼠标移动、键盘敲击间隔等多源随机性。等v2版本,再考虑硬件支持。”陆明远说。 “那熵池的实现,用什么算法?”张晨追问。 “sha-256哈希,混合时间戳和进程id。具体实现,我写了一篇文档,发在githubwiki上,你们可以去看。”陆明远说。 陈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打扰他们。他注意到,李薇正在电脑上画ui草图,王工在调试一台测试服务器,另一个工位上,一个他没见过的年轻人正在看比特币白皮书——应该是陆明远后来又招的人。 他悄悄退了出来,带上门。 傍晚六点,陆明远来到陈诺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周报。 “第一周进度:团队组建完成,核心成员四人,加上我,一共五人。钱包技术架构确定,开发环境搭建完成。区块链浏览器开始数据同步,目前同步进度15%。开发者社区论坛搭建完成,已邀请五十名种子用户注册。矿场移交给了刘强团队代管,我只负责技术指导。”陆明远语速很快,像是在汇报,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预算呢?”陈诺问。 “第一周支出:办公场地押金加三个月房租,一万二。办公桌椅、电脑、显示器,三万五。服务器首月费用,两千。域名、ssl证书,六百。杂费,一千。总计五万零八百。还在预算内。” “人员工资呢?” “这个月工资,下个月发。按之前定的标准,张晨八千,李薇六千,王工一万二,新招的应届生小赵四千。加上我自己的,公司标准技术总监工资一万。总计四万。下月支出。” “好。周报发林晓一份,让她入账。另外,提醒你,工作室虽然独立,但财务要合规。每一笔支出,都要有发票,有记录。林晓会定期审计。” “明白。我让李薇兼了出纳,管账。她学设计的,心细。” “行。去忙吧。” 陆明远离开后,陈诺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42美元,又涨了。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四千两百美元,折合九万六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78个,电费三百,日亏约一百一十元。亏损在持续收窄。 按照这个趋势,比特币价格突破0.16美元时,矿场就能实现盈亏平衡。而这个时间,可能就在下周。 他关掉行情,打开未然工作室的github仓库。代码已经提交了三十多次,最后一次提交是在五分钟前,提交信息是“fix:修复交易签名中的nonce重用问题”。提交者是陆明远。 这孩子,是真拼。 陈诺在代码仓库里浏览了一会儿,然后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路过未然工作室时,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到陆明远正和白板前的张晨争论着什么,两人的声音隐约传出来,夹杂着“椭圆曲线”“点乘”“模逆”之类的术语。 他没有进去打扰,径直下了楼。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橘黄色的光晕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未然工作室,就这样开始了。没有剪彩,没有揭牌,没有香槟。只有六张办公桌,一块白板,和一串串在屏幕上跳动的代码。 但这,就是未来。 他骑上车,驶入夜色。 身后,二楼的灯光依然亮着。 第49章 三块业务 6月15日,周一,上午九点。 公司会议室。墙上并排贴着三张进度表,分别标注着“诺浩电子”、“未然工作室”、“投资组合”。每张表上都用红蓝黑三种颜色的马克笔画满了线条和数据,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着过去半个月的每一个变化。 陈诺站在三张表前面,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刘强、林晓、陆明远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面前摊着笔记本和打印好的周报。窗外阳光炽烈,但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打印纸和马克笔的气味。 “先说诺浩电子。”陈诺用激光笔在第一张表上画了一个圈,“五月营收一百八十五万,净利四十二万。教材循环、电脑销售、内存条、网吧充值四块业务,全部实现正增长。其中电脑销售增幅最大,环比增长25%,得益于企业客户拓展。刘强,你做得不错。” 刘强挺了挺胸:“企业客户这块,我们签了三家新公司,都是五十台以上的批量订单。一家是做电商的,一家是物流公司,一家是教育培训机构。三家加起来,月采购量一百八十台左右。另外,内存条业务,自有品牌‘诺浩内存’已经开始贴牌生产,首批两千根,预计下周到货。网吧saas系统,开发进度70%,预计下月上线测试。” “质量控制呢?自有品牌,品质是生命线。”陈诺问。 “我们跟深圳一家有iso认证的代工厂合作,他们给金士顿做代工,品质有保障。首批两千根,全检,不合格率控制在1%以内。如果市场反馈好,第二批加量到一万根。”刘强说。 “定价策略呢?” “比金士顿低15%,但比杂牌高20%。定位中端,主打性价比。渠道方面,电脑城三家核心代理商已经同意铺货,淘宝店也上了预售链接。预售三天,已经收到两百根的订单。”刘强说。 “不错。但注意,不要为了冲量而降价。品牌溢价需要时间积累,急不得。”陈诺说。 “明白。我会控制节奏。”刘强点头。 陈诺转向林晓:“财务上,五月数据怎么样?” 林晓翻开面前的报表:“五月营收一百八十五万,成本一百一十万,毛利七十五万。费用:人力成本十八万,运营费用十万,市场推广八万,税费六万,其他两万。净利四十二万。现金流:月初现金五十五万,本月净流入四十二万,支出:未然工作室首期投资二十万,矿场电费三万,其他支出十五万。月末现金五十九万。应收款到账五十万,应付款支付四十五万。财务健康。” “应收款账期呢?” “平均账期三十五天。比上月缩短了五天。主要是加强了催收力度,对逾期客户收取了滞纳金。目前没有坏账。” “好。继续保持。下月目标营收两百万,净利四十五万。能做到吗?”陈诺问。 刘强和林晓对视了一眼,刘强先开口:“销售这边,企业客户还有三个意向订单在谈,如果全部签下来,能增加三十万营收。教材循环进入暑期淡季,但电脑销售和内存条是旺季,此消彼长,两百万问题不大。” “好。那诺浩电子这块,就按这个目标推进。”陈诺说完,转向第二张表,“未然工作室,明远,你来汇报。” 陆明远站起来,走到第二张表前。他的动作比半个月前从容了不少,拿起激光笔的手也很稳。 “未然工作室成立两周,团队扩充到七人。三块业务的进展情况如下。” 他用激光笔指着表上的第一条线:“比特钱包,开发进度40%。核心功能:密钥生成、交易签名、余额查询、转账发送,已完成编码,正在进行单元测试。ui设计稿已完成,李薇做了三版方案,我们选了最简洁的一版。预计七月中旬出内测版,八月初上线公测。” “区块链浏览器,开发进度60%。数据同步已完成,区块高度到达了五万八千。查询功能:地址余额查询、交易详情查询、区块信息查询,已完成。可视化图表:全网算力图、交易量走势图、手续费分布图,正在开发中。预计七月初上线。” “开发者社区,论坛已上线,注册用户三百二十人。日均发帖量四十五篇,日均活跃用户八十人。内容以技术讨论为主,也有一些新手提问。我们安排了三位核心成员轮流值班回答问题。另外,我们策划了一场线上黑客松活动,主题是‘基于比特币api开发创意应用’,奖金五千元,报名人数二十三人。活动时间定在七月中旬。” 陆明远汇报完,放下激光笔,看向陈诺。 陈诺没有马上点评,而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了一个让陆明远有些意外的问题:“钱包的安全测试,做了吗?” “做了。内部测试发现了三个漏洞,一个高危,两个中危。高危漏洞是交易签名过程中的随机数生成不够随机,可能导致私钥泄露。我们已经修复,并增加了额外的熵源。中危漏洞一个是ui界面上的xss漏洞,一个是api接口的权限校验缺失,都已经修复。”陆明远说。 “外部审计呢?” “联系了一家安全公司,报价五万,审计周期两周。我建议等内测版出来后,再做外部审计。现在代码还在频繁变动,审计了也要重审。”陆明远说。 “可以。但上线前,必须通过外部审计。用户资产安全,不能马虎。”陈诺说。 “明白。我已经把安全审计写入开发计划,列为上线前置条件。”陆明远说。 陈诺点点头,转向第三张表:“投资组合,我来说。” 他走到第三张表前,用激光笔点着上面的几条曲线。 “股票持仓,万丰地产六千九百股,海天味业六千股。当前市值,万丰9.2元,海天9.5元。总市值约十一万。比特币持仓,十万个,当前价格0.155美元,市值一万五千五百美元,折合十万五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8个比特币,电费三百,日亏约八十元。按照当前币价上涨速度,预计本周内可以实现盈亏平衡。” “开心农场,五月流水四十二万美元,我们分成两万一千美元,折合十四万人民币,已到账。趣玩科技,‘水果忍者’月流水突破三百万人民币,估值涨到三千万,我们持有的1%股份,价值三十万。校园宝,用户破二十万,月收入十二万,估值一千万,我们持有的10%股份,价值一百万。支付网关,测试版延期,但团队说九月能上线,我们持观望态度。” “综合计算,投资组合总价值约一百六十五万。其中已变现收益十四万,账面浮盈约五十万。总投资成本约一百一十万,整体收益率约50%。” 陈诺放下激光笔,回到座位上:“三块业务,现状就是这样。诺浩电子是基本盘,提供稳定现金流。未然工作室是增长盘,赌的是未来。投资组合是杠杆盘,放大收益。三块业务互为犄角,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 “三角结构……”刘强若有所思,“诺哥,你的意思是,即使一块业务出了问题,另外两块还能撑着?” “对。诺浩电子现金流稳定,即使未然工作室投资失败,或者投资组合大幅回撤,公司也不会死。反过来,如果未然工作室做成了,或者投资组合爆发了,公司就能上一个台阶。这叫‘进可攻,退可守’。”陈诺说。 “明白了。那我们现在,重点应该放在哪块?”刘强问。 “三块都要抓,但优先级不同。诺浩电子,维持现有节奏,稳中求进。未然工作室,全力冲刺,争取八月初上线。投资组合,被动管理,除非出现极端行情,否则不减仓。”陈诺说。 “明白。”三人应道。 “散会。明远留一下。” 刘强和林晓离开后,会议室只剩下陈诺和陆明远两人。 “钱包的内测版,我想参与测试。”陈诺说。 “你?诺哥,你那么忙,哪有时间测试?”陆明远有些意外。 “再忙,也得用自己的产品。我是创始人,如果我自己都不用,怎么说服别人用?而且,我是用户,我能从用户角度发现问题。你们开发人员,容易陷入思维定式。”陈诺说。 “有道理。那我给你开一个内测账号,明天发你。” “好。另外,开发者社区的黑客松活动,我赞助一万块奖金。主题可以加一个方向:‘比特币与慈善’。我觉得区块链技术可以用来做公益捐赠追踪,每一笔捐款都可以追溯到最终受益人。这是一个很好的应用场景,既能体现技术价值,又能树立品牌形象。”陈诺说。 “比特币与慈善……这个方向好。我加到活动方案里。”陆明远眼睛一亮。 “去忙吧。” 陆明远离开后,陈诺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墙上的三张进度表。 三块业务,像一个三脚架,支撑着他的事业。每一块都很重要,缺一不可。但他知道,真正能让这个三脚架站起来的,不是任何一块业务本身,而是把它们连接在一起的认知和判断。 他站起来,擦掉白板上的字迹,然后关灯,离开会议室。 外面,阳光正好。 三块业务,三驾马车。 他要做的,是驾驭好它们,朝着正确的方向,一路狂奔。 第50章 地头蛇的阴影 6月18日,周四,下午两点。 陈诺正在办公室审核刘强提交的网吧saas系统测试方案,手机震了。来电显示是刘浩——刘建军的儿子,那个被他安排到江北校区做地推的年轻人。 “诺哥,出事了。”刘浩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嘈杂,夹杂着叫骂声和桌椅碰撞声,“马三带人来砸我们摊子了。三个兄弟被打,两个学生受伤。我在现场,他们人太多,我拦不住。” “你受伤了吗?”陈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刘浩愣了一下。 “我没事。但我们的桌子被砸了,传单撒了一地,电脑被摔了一台。马三说,这是警告。如果我们还敢在江北校区设点,下次就不是砸摊子这么简单了。”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马三的人已经散了。警察说会调查,但你知道,马三在派出所有人,估计又是和稀泥。” “你在原地等我。我四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陈诺给苏晚发了条短信:“江北校区出事了,马三砸了我们的摊子,打伤了人。我需要法律支援。能来吗?” 苏晚几乎是秒回:“我四十分钟到江北校区东门见。” 然后,他给刘强打了个电话:“江北校区出事了,我过去处理。公司的事你盯着。如果马三的人来公司闹事,别硬碰硬,关门报警,等我回来。” “明白。诺哥,你小心。”刘强说。 陈诺穿上外套,拿上车钥匙——一辆二手桑塔纳,公司刚买的,用于业务拓展。他下楼,发动车子,驶向江北校区。 四十分钟后,江北校区东门。刘浩站在路边,左脸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t恤上沾着灰尘。苏晚已经到了,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正和刘浩交谈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江北校区保卫处的王处长。 陈诺停好车,快步走过去。 “情况怎么样?”他问刘浩。 刘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空地:“我们的摊子原来设在那棵梧桐树下。今天中午,马三带了十几个人过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砸。我们三个兼职学生想拦,被推倒在地。有个学生头部撞到花坛边缘,流了血,送医务室了。还有一个学生手腕扭伤。电脑摔了一台,桌子椅子全坏了。” “受伤的学生呢?” “医务室处理了,没有大碍。头部受伤的那个缝了两针,医生说观察一晚,没问题就可以出院。” 陈诺转向王处长:“王处长,这件事发生在学校范围内,学校是什么态度?” 王处长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尴尬:“陈总,这件事我们很抱歉。但马三不是学校的人,他是校外人员。学校保卫处只能维护校内秩序,对校外人员,我们没有执法权。我们已经报警了,警方会处理。” “王处长,马三在校内打砸伤人,这不是普通的治安事件。如果学校不采取有效措施,我们会向教育局和媒体反映。到时候,学校的管理责任,恐怕也脱不了干系。”苏晚开口,语气平和,但措辞犀利。 王处长的脸色变了变:“苏律师,你这话严重了。学校当然会采取措施。我们会加强巡逻,禁止马三进入校园。但你也知道,学校是开放场所,不可能完全杜绝校外人员进入。我们只能尽力。” “尽力不够。我们需要学校明确的表态和支持。如果学校能出具一份书面声明,禁止马三及其相关人员进入校园,并承诺保护我们正常的经营活动,我们可以考虑不追究学校的责任。”苏晚说。 王处长犹豫了一下:“书面声明……我需要请示校领导。明天给你答复。” “好。那我们等明天的答复。但如果明天没有答复,我们会采取进一步措施。”苏晚说。 王处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陈诺看着王处长的背影消失在校园深处,然后转向刘浩:“马三的背景,你摸清楚了吗?” 刘浩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摸清楚了。马三,原名马国强,三十六岁,本地人。早年混社会,因故意伤害罪判过三年。出来后开了学友书店,实际上是放高利贷和收保护费。他弟弟马国强在区教育局当科员,没什么实权,但能帮他打听消息。马三在派出所也有关系,据说和副所长是拜把子兄弟。所以每次出事,他都能力压下去。” “他的高利贷业务,规模多大?” “据说放出去的钱有两百多万,月息10%以上。主要客户是大学生和附近商户。有些人还不起,他就派人威胁、恐吓,甚至动手。去年有个学生被他逼得跳楼,摔断了腿,最后也不了了之。” “他有什么弱点?” 刘浩想了想:“他好赌。每周五晚上,都会去城南的一个地下赌场玩两把。这是他唯一的爱好。另外,他有个情妇,住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里,他每周会去一两次。他老婆不知道。” 陈诺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走吧,先去医务室看受伤的学生。” 医务室里,头部受伤的学生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手腕扭伤的学生坐在旁边,手腕上敷着冰袋。 陈诺走到病床边:“兄弟,对不住,让你们受委屈了。医药费公司全出,另外,每个人补偿两千块营养费。这几天你们好好休息,工资照发。” 头部受伤的学生摇了摇头:“陈总,不怪你。是那帮人太嚣张了。我没事,过两天就能继续干活。” “不着急。先把伤养好。工作的事,等你完全恢复了再说。”陈诺说。 离开医务室,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陈诺、苏晚、刘浩三人站在校园的路灯下。 “诺哥,接下来怎么办?”刘浩问。 “两条线。明线,通过学校和警方施压,让马三不敢明目张胆地闹事。暗线,收集马三的犯罪证据,特别是他放高利贷和逼学生跳楼的证据。证据够了,直接举报到市局,让他的保护伞也罩不住他。”陈诺说。 “收集证据……需要时间。而且有风险。马三的人盯得紧。”刘浩说。 “不急。慢慢来。安全第一。你负责暗线,但不要亲自去搜集,找可靠的人去做。钱不是问题。”陈诺说。 “明白。我有个老乡,在马三的赌场里当荷官,能接触到一些信息。我试着联系他。”刘浩说。 “好。保持联系。注意安全。” 刘浩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诺和苏晚并肩走向停车场。 “你打算怎么处理马三?”苏晚问。 “先礼后兵。如果能通过学校和警方解决,最好。如果不能,就收集证据,送他进去。”陈诺说。 “收集证据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业务怎么办?江北校区还做不做?” “做。但不能像以前那样大张旗鼓。改成线上预约,上门回收。减少线下摊点,降低暴露风险。等马三的事情解决了,再恢复正常。”陈诺说。 “这个思路可以。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马三这种人,不会轻易罢休。你动了他在江北校区的利益,他会跟你死磕到底。”苏晚说。 “那就磕。看谁先倒下。”陈诺说。 苏晚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两人走到停车场,各自上车。陈诺发动桑塔纳,驶出校门。后视镜里,江北校区的灯光渐渐远去。 地头蛇的阴影,笼罩在江北校区的上空。 但陈诺知道,阴影终将散去。 只要他站得够直,走得够稳。 第51章 规则漏洞 6月20日,周六,上午十点。 苏晚的律师事务所。一间十平米的办公室,靠墙的文件柜里塞满了案卷,办公桌上堆着几本翻开的法典,页边贴着彩色便签。苏晚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陈诺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个空白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马三放贷的利率,月息10%以上,折合年利率120%以上。根据法律规定,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也就是说,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法院不支持。马三的利率,远超这个标准。”苏晚用手指点着文件上的一行字。 “但这只是民事层面的问题。马三真正的问题,是暴力催收。如果能把暴力催收的证据坐实,就能上升到刑事层面。”陈诺说。 “暴力催收,涉及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如果能证明他多次实施暴力催收,造成严重后果,刑期可以从三年到十年不等。但问题是,证据。受害者大多不敢报案,怕报复。即使报案了,马三在派出所有人,也可能被压下来。”苏晚说。 “如果证据不是受害者提供的,而是我们自己收集的呢?”陈诺问。 “你自己收集的证据,合法性存疑。特别是如果涉及窃听、偷拍等手段,可能会被法院排除。”苏晚说。 “那如果证据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取的呢?比如,马三在赌场里说的话,被在场的人听到了,记录下来。或者,他发给债务人的威胁短信,债务人自愿提供给我们的。”陈诺说。 “如果是债务人自愿提供的,可以作为证据。但需要债务人愿意站出来作证。这一点,很难。债务人大多害怕报复,不愿意公开露面。”苏晚说。 “如果债务人不需要公开露面呢?比如,我们可以用化名举报,把证据寄给市局纪检组,绕过派出所。这样,既能保护举报人,又能把证据送到有能力处理的人手里。”陈诺说。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这个思路,可行。市局纪检组收到举报后,如果证据确凿,会立案侦查。一旦立案,派出所就无法压了。但问题是,证据要足够扎实,不能有明显漏洞。否则,纪检组可能转给派出所处理,那就又回到原点了。” “证据我来想办法。你帮我做一件事:起草一份举报材料模板,列出需要哪些证据,证据要达到什么标准。我让刘浩按这个标准去收集。”陈诺说。 “可以。但我需要提醒你,收集证据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安全。马三那种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苏晚说。 “我知道。我会让刘浩小心。” 离开律师事务所,陈诺开车去了江北校区。他没有去设摊点,而是直接去了学友书店对面的奶茶店。他点了一杯柠檬茶,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观察对面的书店。 书店门面不大,招牌褪了色,橱窗里摆着几本落满灰尘的教辅书。门口坐着两个染黄头发的年轻人,叼着烟,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偶尔有学生路过,他们会抬头打量一番,然后又低下头去。 陈诺观察了半个小时,记下了几个细节:书店的客流量很少,半小时内只有三个人进去,都是空手出来的。门口那两个黄毛,更像是望风的,而不是店员。书店后面有一扇铁门,紧闭着,门上贴着“仓库重地,闲人免进”的纸条。 他喝完柠檬茶,结账离开。走出奶茶店时,他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擦肩而过。男生的背包上挂着一个比特币的标志——那是未然工作室最近推出的周边徽章,陆明远在开发者社区里免费发放。 陈诺停下脚步,回头叫住那个男生。 “同学,等一下。” 男生转过身,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陈诺指了指他背包上的徽章:“这个徽章,你是在哪里拿的?” 男生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哦,这个啊。我在一个比特币论坛上看到的,他们搞活动免费送。你也玩比特币?” “了解一点。你知道那个论坛吗?” “知道。叫devbit,一个开发者社区。我是在那里看到的。”男生说。 “谢谢。”陈诺笑了笑,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他给陆明远打了个电话。 “明远,开发者社区的徽章,你发了多少?” “第一批做了五百个,发了三百多个吧。怎么了?” “江北校区这边,我看到有学生在用。这说明社区的影响力已经开始扩散了。这是个好现象。你继续做推广,但要注意控制成本。另外,徽章的设计,可以加一个二维码,扫一扫就能下载比特钱包。这样,徽章就不只是装饰品,还是引流工具。” “好主意。我让李薇redesign一下。第二批徽章,加二维码。” 挂了电话,陈诺发动车子,驶离江北校区。后视镜里,学友书店的招牌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下午三点,陈诺回到公司。刘浩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 “诺哥,我联系上那个老乡了。他在马三的赌场当荷官,愿意帮我们提供信息。但他有条件:第一,不能暴露他的身份。第二,事成之后,要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这里,去外地生活。”刘浩说。 “多少钱?” “他开口要十万。” “可以。但先付两万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八万。另外,他要提供的信息,必须有实质内容。不能是无关紧要的小道消息。”陈诺说。 “他说他知道马三的账本藏在哪。马三把所有的放贷记录都记在一个笔记本上,锁在书店后面的保险柜里。如果能拿到那个笔记本,就能掌握马三的全部犯罪证据。”刘浩说。 “保险柜的密码,他知道吗?” “不知道。但他知道马三每周五晚上都会去赌场,一般要玩到凌晨两三点才回家。如果能在那个时间段潜入书店,就有机会打开保险柜。至于密码,他说可以找个开锁匠,或者用切割机切开。” “潜入书店,风险太大。万一被发现,就是入室盗窃,反而会被马三抓住把柄。不能用这个方法。”陈诺说。 “那怎么办?没有账本,光靠债务人的证言,很难定罪。”刘浩说。 “账本不一定非要物理拿到。如果能拍到照片,或者复印一份,同样有效。而且,不需要我们亲自去拍。可以让那个荷官想办法。他在赌场工作,和马三接触的机会多。也许能找到机会,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接触到账本。”陈诺说。 “我跟他谈谈。看他有没有办法。”刘浩说。 “好。另外,苏晚律师起草了一份举报材料模板,你按这个标准去收集证据。不光是账本,还有马三威胁债务人的短信、通话录音、证人证言。证据越全面,举报的成功率越高。”陈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刘浩。 刘浩接过文件,翻了翻:“明白了。我会按这个标准去收集。” “注意安全。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收手。命比钱重要。”陈诺说。 “我知道。诺哥,你放心。” 刘浩离开后,陈诺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规则漏洞。马三之所以能横行这么久,就是因为他在利用规则的漏洞。高利贷,法律管不着;暴力催收,受害者不敢报案;派出所有人,案子压得住。每一个环节,他都钻了空子。 但现在,陈诺也要利用规则漏洞。不是违法的漏洞,而是法律的武器。用合法的证据,合法的程序,把马三送进监狱。 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精准的操作。 但他有。 他打开电脑,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58美元,又涨了。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五千八百美元,折合十万七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81个,电费三百,日亏约七十元。按照这个趋势,本周内就能实现盈亏平衡。 他关掉行情,打开未然工作室的github仓库。陆明远刚刚提交了一次代码,提交信息是“feat:添加hd钱包支持”。代码行数已经超过了两万行。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地头蛇的阴影,终将散去。 而他,只需要保持耐心,保持冷静,保持前进。 第52章 苏晚学姐 6月23日,周二,晚上七点。 学校后街的一家湘菜馆,角落的卡座。苏晚坐在陈诺对面,面前摆着一碗米饭和一碟剁椒鱼头。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素颜,比平时在律所见到的样子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马三的事,有进展吗?”苏晚夹了一块鱼肉,问道。 “刘浩在收集证据。他联系了马三赌场里的一个荷官,愿意提供信息。但还没有拿到实质性的东西。”陈诺说。 “那个荷官可靠吗?” “不可靠。但有用。他提供的信息,可以作为线索,帮我们找到更可靠的证据。”陈诺说。 “你打算怎么用他?” “让他提供马三的账本线索。如果能拍到账本的照片,或者拿到复印件,我们就有直接的证据。然后,通过市局纪检组举报,绕过派出所的保护伞。”陈诺说。 “计划可行。但执行起来,有很多变数。马三不是傻子,他不会轻易让人接触到账本。而且,那个荷官如果出卖你,马三会立刻知道有人在查他。到时候,你的处境会很危险。”苏晚说。 “我知道。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如果荷官这条路走不通,我还有另一条路。”陈诺说。 “什么路?” “媒体。我认识一个记者,在本地晚报做调查报道。他对马三这类题材很感兴趣。如果我们能提供一些初步的证据,他可以先发一篇报道,制造舆论压力。舆论一起来,警方就不能不处理。到时候,马三的保护伞也罩不住他。”陈诺说。 “媒体这条路,风险也很大。如果报道不实,或者证据不足,马三可以告你诽谤。而且,一旦打草惊蛇,马三会销毁证据,到时候再想收集就更难了。”苏晚说。 “所以,要先收集足够的证据,再找媒体。证据越扎实,报道越有力,风险越小。”陈诺说。 “你心里有数就好。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苏晚说。 “有。举报材料的法律文书,需要你帮忙起草。另外,如果将来走上诉讼程序,可能需要你代理。”陈诺说。 “可以。代理费给你打折。”苏晚笑了笑。 “谢谢学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吃饭。剁椒鱼头的辣味在空气中弥散,夹杂着湘菜馆特有的烟火气。 “陈诺,”苏晚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你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 陈诺愣了一下:“什么为了什么?” “赚钱,开公司,投资,现在又要扳倒马三。你做这些事,最终是为了什么?”苏晚问。 陈诺沉默了几秒:“为了自由。” “自由?” “对。财务自由,时间自由,选择自由。不用为了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不用为了生存去讨好不喜欢的人。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陈诺说。 “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苏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包括你父母,你妹妹,还有你的团队?” “对。也包括你。”陈诺说。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不用你保护。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我知道。但多一个人保护,总不是坏事。”陈诺说。 苏晚没有再接话。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 吃完饭,两人走出湘菜馆。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送你回宿舍。”陈诺说。 “不用。我开车来的。”苏晚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白色大众polo。 “那我送你到车边。” 两人并肩走到车边。苏晚打开车门,回头看了陈诺一眼。 “陈诺,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话?” “你很特别。不是因为你赚钱厉害,也不是因为你眼光准。而是因为你明明才十八岁,却活得像个饱经沧桑的中年人。你身上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重。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你不用一个人扛所有事。你身边有人,有我,有刘强,有林晓,有陆明远。你可以信任我们,可以依靠我们。”苏晚说。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学姐。我记住了。” “那就好。早点回去休息。马三的事,有进展随时联系我。”苏晚说完,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白色polo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陈诺站在原地,看着那两盏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温热和湘菜馆残留的辣椒气味。 苏晚学姐。从重生到现在,她帮了他很多。法律咨询,人脉引荐,资金借贷,每一次都是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她从来没有要求过回报,甚至连一句正式的感谢都没有要求过。 但他知道,这份人情,他欠下了。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苏晚对他的关心,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或合作伙伴的范畴。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这种关心。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马三的事还没解决,未然工作室的产品还没上线,比特币的价格还没到目标位。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转身,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第53章 媒体曝光 6月25日,周四,上午九点。 晚报报社大楼,三楼采编大厅。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记者编辑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打印纸和速溶咖啡的味道。陈诺坐在接待区的塑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里面装着马三事件的初步证据材料。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从采编大厅走出来,穿着深蓝色的记者马甲,脖子上挂着一台尼康相机。他就是张晓,晚报调查报道栏目的资深记者,苏晚帮忙联系的。 “陈总?”张晓伸出手。 “张记者,你好。”陈诺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苏律师跟我提过你的事。走吧,去我办公室聊。” 张晓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一间七八平米的小隔间,堆满了报纸和资料。张晓把椅子上的几摞报纸挪开,腾出一个位置让陈诺坐下。 “说说吧,什么情况?”张晓打开笔记本,按下录音笔的开关。 陈诺从文件夹里取出几份文件,摆在桌上:“马国强,外号马三,在江北校区经营一家学友书店,实际上从事高利贷放贷和暴力催收。他的利率是月息10%,折合年利率120%以上。催收手段包括威胁、恐吓、殴打,甚至逼得一名学生跳楼摔断了腿。上周,他带人砸了我们在江北校区的宣传摊点,打伤了三名兼职学生和两名路人。” 陈诺把受伤学生的病历复印件、被打坏的电脑照片、兼职学生的证言笔录,一一推到张晓面前。 张晓拿起病历复印件,仔细看了看,又拿起照片端详了一会儿:“这些证据,能证明是马三干的吗?” “有目击证人。我们的兼职学生,还有路过的学生,都看到了是马三带人干的。我们已经向派出所报案,但马三在派出所有人,案子被压了下来。”陈诺说。 “派出所有人?具体是谁?”张晓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据我们了解,马三和当地派出所的副所长关系密切。具体名字,我们还在核实。”陈诺说。 张晓放下照片,沉思了片刻:“这个题材,可以做。但有几个问题。第一,证据的充分性。目前你提供的证据,能证明马三砸了你的摊子,但不足以证明他长期从事高利贷和暴力催收。我们需要更系统的证据,最好能找到受害者愿意实名站出来作证。第二,风险。报道发出来后,马三可能会报复你和你的团队。你们准备好了吗?第三,派出所的保护伞。如果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派出所人员涉案,报道可能会被压下来,甚至被反咬一口诽谤。” “证据方面,我们在继续收集。有一个受害学生愿意实名作证,他是去年被马三逼得跳楼的那个。他叫李浩,现在休学在家。我联系过他,他愿意站出来,但要求保护他的隐私。至于派出所的保护伞,我们正在通过其他渠道核实。一旦有确凿证据,会第一时间提供给你。”陈诺说。 “李浩?那个跳楼的学生?他愿意实名作证?”张晓的眼睛亮了起来。 “愿意。但他有顾虑,担心报复。我们希望报道中能使用化名,并对他的形象进行处理。”陈诺说。 “可以。这个我们可以做到。但前提是,他的证言要真实、具体、可验证。我需要当面采访他。”张晓说。 “可以。我来安排。”陈诺说。 “好。那这件事,我接了。但我需要时间调查和核实。最快下周三出稿,周五见报。你们那边,抓紧时间收集更多证据。特别是马三放高利贷的借条、转账记录、威胁短信之类的物证。”张晓说。 “明白。我会全力配合。”陈诺站起来,伸出手,“谢谢张记者。” “不客气。揭露社会黑暗面,是我们记者的职责。”张晓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离开报社,陈诺开车去了李浩家。李浩住在城郊的一栋老旧居民楼里,五楼,没有电梯。陈诺爬上楼梯,敲响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面容憔悴,眼角有明显的泪沟。她就是李浩的母亲。 “阿姨你好,我是陈诺,之前跟您联系过的。” 李母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门。屋子里光线昏暗,家具陈旧,空气中有一股中药的味道。李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条腿打着石膏,拄着拐杖。他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瘦削,脸色苍白,但眼神中有一种决绝的光芒。 “陈总,你来了。”李浩想站起来,陈诺示意他坐下。 “李浩,你的腿,恢复得怎么样?” “医生说还要三个月才能拆石膏。但已经好多了,至少不疼了。”李浩说。 “那就好。我今天来,是想跟你确认一下,你愿意接受晚报记者的采访吗?记者叫张晓,是晚报调查栏目的,很有经验。他会保护你的隐私,用化名,对你的形象进行处理。”陈诺说。 李浩看了一眼母亲,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愿意。马三毁了我的人生,我不能让他再去害别人。” “好。那这周六下午,我带记者来你家采访。你做好准备,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遍。不要夸张,不要隐瞒,实事求是就行。”陈诺说。 “我知道。我已经等了半年了,就等这一天。”李浩说。 离开李浩家,陈诺站在楼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六月的阳光炙热,但他心里却有一种清凉的感觉。 媒体的力量,是普通人对抗强权的武器。马三可以买通派出所,但他买不通所有的记者。只要证据确凿,报道一出,舆论就会发酵,压力就会传导,保护伞就会失效。 他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短信:“李浩同意接受采访。周六下午,张晓去他家。你方便一起来吗?” 几分钟后,苏晚回复:“周六下午我有庭,去不了。但法律上的问题,你可以随时电话我。另外,提醒你,采访前让李浩签一份同意书,明确他自愿接受采访,知晓可能的风险。这样可以避免后续的法律纠纷。” “明白。谢谢学姐。” 陈诺收起手机,坐进车里。他发动引擎,驶向公司。 路上,他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62美元,又涨了。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六千两百美元,折合十一万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82个,电费三百,日亏约五十元。按照这个趋势,再过几天就能实现盈亏平衡。 他关掉行情,踩下油门。 媒体曝光,是扳倒马三的关键一步。 而他,已经迈出了这一步。 第54章 家庭关系网 6月28日,周六,晚上七点。 江南春饭店,二楼包厢。圆桌上摆着八道菜,一瓶茅台,几碟凉菜。林建国坐在主位,刘建军坐在他左手边,陈诺坐在对面。苏晚坐在陈诺旁边,手里拿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正在给几位长辈斟茶。 这是林建国组的局。名义上是庆祝陈诺的公司渡过难关,实际上是为马三的事铺路。 “小陈,听说你在江北校区遇到点麻烦?”刘建军夹了一块红烧肉,漫不经心地问。 “是。一个叫马三的地头蛇,放高利贷,暴力催收,上周砸了我们的摊子,打伤了人。报了警,但派出所有人压着,案子立不了。”陈诺说。 “马三?是不是开书店那个?”刘建军放下筷子。 “就是他。刘总认识?” “听说过。这人在这片混了十几年,有点名气。他姐夫是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姓周。所以他才能在江北横着走。”刘建军说。 陈诺心里一动。这是他第一次知道马三的完整关系网。姐夫是分局副局长,难怪派出所压得住案子。 “周副局长?分管什么的?”陈诺问。 “分管刑侦。正好管着派出所那一块。所以马三的事,到了派出所,就石沉大海。”刘建军说。 “那如果绕过派出所,直接向市局举报呢?”陈诺问。 “市局?你有人吗?”刘建军看着他。 陈诺沉默了几秒:“没有。” “那这条路就走不通。市局的举报,最终还是会转到分局,分局再转到派出所。转一圈,又回到马三姐夫手里。”刘建军说。 “那如果找媒体呢?晚报有个记者,愿意做这个选题。”陈诺说。 “媒体?”刘建军想了想,“媒体是个路子。但你要有足够的证据,不能捕风捉影。而且,报道发出来后,马三的姐夫可能会想办法压热度。你得有后手。” “什么后手?” “让更高层级的人关注这件事。比如,市里的领导。如果市领导批示了,分局就不敢压了。”刘建军说。 “市领导……我不认识。”陈诺坦诚地说。 “你不认识,我认识。”刘建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和市委办公厅的张副主任,是老战友。他分管信访工作。如果你能把举报材料递到他手上,他批个意见,转给市局,事情就好办了。” “那太好了。谢谢刘总。”陈诺端起酒杯,“我敬您一杯。” “别急着谢。我帮你,是有条件的。”刘建军放下酒杯,看着他。 “您说。” “我儿子刘浩,在你那儿干得怎么样?” “刘浩很能干。做事踏实,有冲劲,能吃苦。我正准备提拔他当江北校区的负责人。”陈诺说。 “那就好。我把他交给你,是希望他能学到真本事。不是让他去当炮灰。马三的事,你让他去收集证据,我不反对。但你要保证他的安全。如果他有任何闪失,我唯你是问。”刘建军说。 “刘总放心。刘浩的安全,我放在第一位。收集证据的事,我安排了专人配合他,不会让他单独涉险。”陈诺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张副主任那边,我明天帮你约。具体时间,再通知你。”刘建军说。 “谢谢刘总。”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建军端起酒杯,“来,干了这杯,预祝你马到成功。” 陈诺双手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建国放下筷子,看着陈诺:“小陈,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林叔叔请说。” “你那个比特币,现在怎么样了?我听晚晚说,你投了五十万,还开了个矿场。现在回本了吗?” “还没有。但快了。比特币价格最近涨得不错,矿场也快盈亏平衡了。预计下个月就能开始盈利。”陈诺说。 “比特币这东西,我研究过。看不懂,但觉得有意思。我有个朋友,在人民银行工作,他说央行正在关注比特币,可能会出台监管政策。你对此有什么看法?”林建国问。 “监管是迟早的事。但监管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监管意味着认可,认可意味着合法化,合法化意味着更大的市场。现在比特币处于灰色地带,一旦监管明确,反而会迎来爆发式增长。”陈诺说。 “你倒是乐观。”林建国笑了笑,“但你说得有道理。任何新兴事物,都是从野蛮生长到规范发展的过程。比特币也不例外。你能在这个阶段就布局,说明你有眼光。” “林叔叔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赶上了早班车。”陈诺谦虚地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林建国端起茶杯,“来,以茶代酒,祝你生意兴隆。” “谢谢林叔叔。” 饭局结束时,已经快九点了。陈诺和苏晚并肩走出饭店。夜色温柔,街灯昏黄。 “你爸和刘总,今天帮了我大忙。”陈诺说。 “他们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如果你自己不争气,他们也不会帮你。”苏晚说。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把事情做好,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陈诺说。 “你会的。”苏晚看着他,“陈诺,你有没有发现,你正在编织一张关系网。林叔叔,刘总,张副主任,还有那个晚报记者。这些人,以前跟你没有任何交集。但现在,他们都愿意帮你。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你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了。你是一个有分量的人。你的公司,你的投资,你的眼光,让你赢得了他们的尊重。这张关系网,是你自己挣来的。”苏晚说。 陈诺沉默了几秒:“谢谢学姐。但我知道,这张网还不够牢固。我需要让它更密、更强。” “会的。慢慢来。”苏晚说,“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学姐晚安。” 苏晚转身,走向她的白色polo。陈诺站在原地,看着她驾车离去。 家庭关系网。这是中国社会最古老、最有效的通行法则。陈诺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他不需要喜欢它,但他需要学会使用它。 因为,只有用好这张网,他才能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游刃有余。 第55章 以小博大 7月2日,周三,上午九点。 晚报头版头条,黑体大字:“高利贷陷阱逼学生跳楼,警方保护伞纵容恶势力横行”。副标题是“本报记者历时半月调查,揭开学友书店老板马国强的罪恶生意链”。配图是一张李浩拄着拐杖的背影照片,打了马赛克,还有几张马三书店门口的照片。 陈诺站在公司楼下的报摊前,买了一份晚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张晓的笔锋犀利,逻辑严密,证据链完整。文章不仅揭露了马三的高利贷生意,还点名了派出所副所长周某涉嫌充当保护伞。文章最后写道:“截至发稿时,本报记者多次联系周副所长,均未获回应。本报将继续关注此事。” 陈诺合上报纸,给张晓发了条短信:“看到了。写得很好。谢谢。” 张晓很快回复:“刚接到三个电话。一个是马三打来的,骂我多管闲事。一个是周副所长打来的,说要告我诽谤。还有一个是市局宣传处打来的,说要核实情况。看来,这篇报道捅到痛处了。” “注意安全。马三可能会报复。” “放心。报社有安保。而且,报道出来了,他不敢动我。动了,就是不打自招。” “那就好。保持联系。” 陈诺收起手机,回到办公室。刘浩已经在那里等他了,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诺哥,报道出来了!马三这回死定了!” “别高兴太早。报道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看市局的反应。如果市局不作为,报道就是白写。”陈诺说。 “那怎么办?” “等。同时,准备第二步。”陈诺打开抽屉,拿出一份密封的信封,“这里面是马三的账本复印件,还有李浩的实名举报信、受伤学生的证言笔录、马三威胁短信的截图。你亲自送到市委办公厅,交给张副主任。记住,亲手交到他手上,不要假手于人。” “明白。我这就去。”刘浩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 “路上小心。如果遇到可疑的人跟踪,别去市委,先回公司,改天再送。”陈诺叮嘱。 “知道。诺哥放心。” 刘浩离开后,陈诺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浏览网上的舆情。晚报的报道已经被几家门户网站转载,评论区已经炸了锅。大部分网友都在谴责马三和保护伞,也有人质疑报道的真实性,还有少数人在为马三辩解,说他是“合法放贷,愿打愿挨”。 陈诺逐条浏览着评论,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报道出来了,舆情发酵了,市局不可能无视。但仅仅靠舆情,还不够。还需要体制内的力量推动。张副主任的批示,就是那股力量。 下午三点,刘浩打来电话:“诺哥,送到了。张副主任亲自接的,他看了材料,说会尽快处理。他让我转告你,保持电话畅通,可能会有纪委的人找你核实情况。” “好。辛苦了。回来吧,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陈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以小博大,他用一篇报道、一份举报材料,撬动了马三经营了十几年的关系网。接下来,就看这张网的承受力了。 如果网破了,马三和他的保护伞就会一起落网。如果网没破,那他就要承受反噬的风险。 但他没有退路。 他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71美元,又涨了。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七千一百美元,折合十一万六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83个,电费三百,日亏约三十元。距离盈亏平衡,只差一步之遥。 他关掉行情,打开未然工作室的github仓库。陆明远刚刚提交了一次代码,提交信息是“feat:比特钱包v0.1内测版完成”。代码行数已经超过了三万行。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 以小博大,他赌的是正义,是良知,是这座城市的底线。 他相信,自己不会输。 第56章 工作室站稳脚跟 7月15日,周二,下午两点。 未然工作室。客厅里六张办公桌已经不够用了,新加了四张折叠桌,沿着墙壁排开。墙上多了一块大白板,上面画着比特钱包v0.2的功能架构图,箭头和方框交错纵横,像一张精密的设计图纸。角落里堆着几箱刚到的矿机配件,旁边是一台崭新的咖啡机——陆明远自掏腰包买的,说是团队熬夜的必需品。 陆明远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马克笔,正在给团队讲解v0.2版本的升级计划。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程序员标配t恤,头发比一个月前长了不少,但精神很好,眼睛里有一种持续的亢奋。 “v0.1内测版上线两周,注册用户三千二百人,日活四百,交易量日均五十笔。这个数据,超出我的预期。”陆明远用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用户反馈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第一,界面不够直观,新手引导缺失;第二,转账速度慢,确认时间长;第三,没有手机版,只能在电脑上用。” “针对这三个问题,v0.2版本的开发重点已经明确。”他在白板上列出三项任务,“第一,重新设计新手引导流程,李薇,你负责出一版交互稿,下周给我。第二,优化交易确认机制,引入rece-by-fee技术,让用户可以选择支付更高的手续费来加速确认,张晨,你研究一下bip125提案,看看怎么实现。第三,启动手机版开发,先做android版,ios版等开发者账号下来再搞,王工,你负责架构设计。” “明白。”三人应道。 陆明远放下马克笔,转身面对团队:“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宣布。经过公司批准,未然工作室从本月起,实行全员期权计划。所有在岗满三个月的员工,都将获得期权。具体方案,林晓姐下周会来给大家讲解。”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几个年轻的程序员互相击掌,李薇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容。 陈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白板前的陆明远,看着他从容不迫地分配任务、解答问题、激励团队,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欣慰。三个月前,陆明远还是一个只会闷头写代码的技术宅。现在,他已经能独当一面,带领一个十人的团队,推进三条产品线。 人,是在做事中成长的。陆明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他没有打扰他们,悄悄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陈诺打开比特钱包的后台数据。注册用户三千二百人,日活四百,交易量日均五十笔。对于一个上线仅两周的钱包产品来说,这个数据不算惊艳,但考虑到比特币在中国的用户基数,已经算不错了。而且,用户留存率达到了35%,高于行业平均水平。 他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88美元,又涨了。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八千八百美元,折合十二万八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85个,电费三百,日亏约十元。按照这个趋势,本周内就能实现盈亏平衡。 他关掉行情,打开邮箱。张晓发来一封邮件,说马三的案子有了新进展。市局纪检组已经介入调查,周副所长被停职,马三被刑事拘留。李浩的民事赔偿诉讼,也已经立案。 他回复:“辛苦了。继续保持关注。如果需要我配合,随时说。” 然后,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水马龙。 未然工作室,站稳了脚跟。比特钱包,有了第一批用户。比特币,即将实现盈亏平衡。马三,即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他看了看日历。2009年7月15日。 距离他重生,整整九个月。 九个月前,他口袋里只有八十三块五毛钱。 九个月后,他有了一个年营收近两千万的公司,一个十人的技术团队,十万个比特币,和一个正在逐渐扩大的关系网。 速度不慢,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爆发,还在后面。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向未然工作室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未来。 第57章 金钱与人心 7月18日,周五,晚上九点。 公司会议室。灯还亮着,桌上摊着几份财务报表和期权分配方案。林晓坐在陈诺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方案上圈圈画画。窗外夜色已深,远处的写字楼灯光稀疏。 “刘强的期权方案,我建议这样调整。”林晓把方案推到陈诺面前,“诺浩电子成立之初,他拿的是干股,没有实际出资。现在公司估值上来了,如果按原始股比例给他,对其他创始人不公平。我建议,按他的贡献度重新计算,给他3%的期权,分四年成熟。” 陈诺拿起方案,仔细看了一遍。林晓的建议很专业,数字也合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刘强跟我的时间最长。从摆地摊开始,他就跟着我。周浩走的时候,他选择留下。那个时候,公司现金流是负的,账上没钱,人心惶惶。他留下,是冒着风险的。3%,对他来说,可能不够。”陈诺说。 “那你的意思是?” “给他5%。分四年成熟,但第一年成熟2%,让他能早点看到回报。另外,他的底薪从一万二调到一万五,绩效奖金翻倍。”陈诺说。 林晓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但这样一来,其他核心员工可能会有意见。特别是未然工作室那边的期权方案,如果差距太大,会影响士气。” “未然工作室的方案,按明远提的标准执行。两边独立核算,互不干扰。如果有人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陈诺说。 “明白了。那我重新拟一份方案,明天发给你确认。”林晓合上文件夹,站起来,“陈总,早点休息。你最近太累了。” “你也是。路上小心。” 林晓离开后,陈诺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面前那份期权方案。金钱,是衡量人心的标尺,也是最容易伤人心的利器。给多了,别人有意见;给少了,跟了你的人寒心。这个度,很难把握。 但他知道,刘强值得他多给一些。不是因为刘强有多能干,而是因为他在最困难的时候选择了信任。这份信任,比任何技能都珍贵。 他关掉灯,离开会议室。路过未然工作室时,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到陆明远正和几个程序员围在一起,对着屏幕讨论什么。他们的脸上带着专注和兴奋,那是创造者特有的表情。 他没有打扰他们,轻轻下了楼。 外面,夜色温柔。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灯光透过窗帘洒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金钱,能买到很多东西,但买不到人心。而人心,才是事业的根本。 他骑上车,驶入夜色。 ------ 第二天上午,刘强来找他。 “诺哥,林晓把期权方案给我看了。”刘强坐在陈诺对面,手里拿着那份方案,表情有些复杂,“5%,第一年成熟2%。这个比例,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你应得的。”陈诺说。 “可是,我什么都没投。公司起步的时候,我一分钱都没出。现在公司值钱了,我却拿大头,其他人会不会有意见?” “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陈诺说,“刘强,你记住,期权不是因为你投了钱才给你的,是因为你投了信任。公司最困难的时候,你没有走。这份信任,比钱值钱。” 刘强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诺哥,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什么都别说。好好干,就是对得起这份期权。”陈诺说。 “我会的。我发誓,我会把诺浩电子做成全国最大的校园服务公司。”刘强说。 “不是全国最大,是全世界最大。”陈诺纠正他。 刘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全世界最大。” 刘强离开后,陈诺打开电脑,处理邮件。林晓发来了修改后的期权方案,陆明远发来了比特钱包手机版的设计稿,张晓发来了马三案件的进展通报。他一封一封地回复,有条不紊。 中午,他在食堂吃饭。刘强端着盘子坐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轻松的笑容。 “诺哥,下午我要去见一个新客户。一家连锁教育机构,在全国有五十多家分校。如果能拿下,每个月能增加五百台电脑的采购量。”刘强说。 “条件呢?” “他们要求账期六十天,价格要比市场价低5%。我算了一下,虽然利润薄,但胜在量大,而且长期稳定。我觉得可以做。”刘强说。 “账期六十天太长。最多四十五天。价格可以再降2%,但前提是首单预付30%。”陈诺说。 “明白了。我按这个条件去谈。” 下午,陈诺去了一趟未然工作室。陆明远正带着团队在调试比特钱包手机版的测试包。他接过陆明远递过来的手机,安装测试包,试用了一遍。界面比电脑版简洁了很多,操作流程也优化了,从打开应用到完成一笔转账,只需要三步。 “不错。但还有几个问题。”陈诺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按钮,“这个‘收款’按钮,位置太隐蔽了,用户不容易找到。建议放到首页显眼的位置。另外,转账确认页面的文案太技术化了,普通用户看不懂。改成‘确认支付xx元’这种通俗的说法。” 陆明远在本子上记下来:“明白了。我让李薇改一版。” “手机版什么时候能上线?” “android版预计八月中旬。iphone版要晚一些,大概九月底。”陆明远说。 “加快进度。八月初,我要看到android版上线。”陈诺说。 “八月初?只有两周了。测试时间不够。”陆明远面露难色。 “那就加班。需要人手,从诺浩电子调。需要资源,找我批。比特钱包手机版,是未然工作室今年最重要的产品。必须按时上线。”陈诺说。 陆明远咬了咬牙:“好。八月初,我保证上线。” “不是保证,是一定。”陈诺说。 “一定。” 离开未然工作室,陈诺回到办公室。他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205美元,突破了0.2美元关口。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两万零五百美元,折合十四万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9个,电费三百,日盈利约三十元。终于实现了盈亏平衡。 他截图,发到团队群里。附言:“比特币矿场,今天开始盈利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刘强发了一串大拇指。林晓发了一个“恭喜”。陆明远发了一个“牛”。张晨发了一个“666”。 陈诺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消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金钱,能买到很多东西。但买不到信任,买不到人心。 而人心,才是事业的根本。 他关掉手机,继续工作。 第58章 移动互联网萌芽 7月21日,周一,上午十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面前摆着两部手机。一部是诺基亚n73,他用了大半年的老伙计,屏幕边缘的漆已经磨掉了一块。另一部是刚买的iphone3gs,白色机身,3.5英寸的屏幕在当时的手机里显得格外大,触控操作流畅得像丝绸滑过水面。 他拿起iphone,滑动解锁,点开appstore。应用列表还很简陋,只有几百个应用,大部分是游戏和工具类软件。他一个个翻过去,心里默默记下那些可能在未来爆发的品类:社交、地图、支付、即时通讯。 手机震了,是陆明远发来的消息:“诺哥,你买的iphone到了?我正想找你聊个事。” “到了。你过来吧。” 几分钟后,陆明远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iphone3gs。他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眼神里有一种技术人员的敏锐。 “这玩意儿,比我想象的强。”陆明远放下手机,“屏幕分辨率高,触控响应快,处理器也够用。最关键的是,它有应用商店,任何人都可以开发应用,上传分发。这是一个全新的生态。”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比特钱包应该优先开发手机版。电脑版钱包,用户量天花板很低。但手机版,面对的是几亿手机用户。如果能在iphone和android上推出钱包应用,用户量可能是电脑版的百倍千倍。”陆明远说。 “电脑版才上线两周,就要转手机版?”陈诺问。 “不是转,是并行。电脑版继续维护,手机版开始开发。我算了一下,如果抽调两个人,加上王工,三个月能出android版。iphone版需要先注册开发者账号,买mac电脑,周期可能要四到五个月。”陆明远说。 “资源够吗?工作室现在同时推进三条产品线,人手已经很紧张了。”陈诺说。 “不够。所以我想申请扩招。再招两个android开发,一个ios开发,一个后端工程师。预算大概每月增加四万。”陆明远说。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iphone,又放下,沉默了片刻。 “明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钱包、浏览器、开发者社区,都是在为比特币生态搭建基础设施。但比特币本身,现在还很小众。即使手机版钱包做出来了,用户量也不会爆发式增长。因为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比特币是什么。” “我知道。但我想的是,等风口来的时候,我们要已经站在那儿了。如果等到风口来了再开发,就来不及了。”陆明远说。 陈诺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得对。等风口来了再准备,就来不及了。扩招的预算,我批。但你要保证,电脑版的维护不能停,手机版的开发不能拖。两条腿走路,一条都不能瘸。” “明白。我下午就让林晓发招聘启事。”陆明远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陈诺叫住他,“还有一件事。你觉得,手机支付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陆明远停下脚步,想了想:“手机支付的未来,是取代现金和银行卡。人们出门不用带钱包,带一部手机就够了。吃饭、购物、乘车,所有消费都用手机完成。比特币如果能在手机上实现便捷支付,可能会成为全球通用的数字货币。” “你说得对。但实现这个未来,需要时间,需要技术,更需要监管的认可。我们现在做的,是在为这个未来打地基。地基打得越深,未来才能建得越高。”陈诺说。 “我明白了。诺哥,你放心,我会把地基打深的。” 陆明远离开后,陈诺再次拿起iphone,打开safari浏览器,输入比特钱包的网址。网页在3.5英寸的屏幕上渲染得不太完美,按钮太小,文字需要放大才能看清。但至少,它能用。 他关掉浏览器,打开appstore,搜索“比特币”。搜索结果只有两个应用,一个是比特币汇率查询,一个是比特币新闻聚合。没有一个钱包应用。 这意味着,比特钱包如果能在appstore上线,将是第一个比特币钱包应用。 第一个。这是一个巨大的先发优势。 他放下手机,打开电脑,给陆明远发了条消息:“手机版开发,优先级提到最高。电脑版可以放缓,手机版必须加速。年底前,我要看到比特钱包出现在appstore和androidmarket上。” 陆明远几乎是秒回:“收到。年底前,一定上线。” 陈诺关掉消息窗口,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95美元,又涨了。十万个比特币市值一万九千五百美元,折合十三万三千人民币。矿场日产出0.88个,电费三百,日亏约五元。盈亏平衡,就在眼前。 他关掉行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移动互联网的萌芽,已经破土而出。iphone和android,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改变人们的通信、娱乐和消费方式。而比特币,作为一种完全数字化的货币,天生就适合在移动互联网上运行。 当移动互联网遇上比特币,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历史,参与历史。 而他想要的,是创造历史。 第59章 力排众议 7月25日,周五,下午两点。 公司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刘强、林晓、陆明远、张晨、王工,还有两个新面孔——刚入职的android开发组长赵岩和ios开发组长宋奇。墙上挂着三块白板,分别写着“诺浩电子q3目标”、“未然工作室产品路线图”、“投资组合复盘”。空调开到了十八度,但房间里依然弥漫着一种焦灼的热度。 陈诺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黑色马克笔。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在每个面孔上停留了一瞬。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决定,诺浩电子将成立一个新的子公司,专注于移动互联网业务。初期方向是两个:手机支付和移动社交。”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像炸开了锅。 “手机支付?移动社交?”刘强第一个开口,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诺哥,我们现在做的教材循环、电脑销售、内存条,这些业务好好的,月营收快两百万了。为什么要突然跨界去做手机支付和社交?这两个领域,我们完全没有经验,也没有资源。这不是找死吗?” “我同意刘强的看法。”林晓翻开面前的财务报表,“公司目前现金流虽然健康,但账上现金只有八十万。如果同时启动两个新方向,前期投入至少需要两百万。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外部融资,或者牺牲现有业务的增长速度。财务上,风险很大。” “技术上也存在挑战。”陆明远接着说,他的语气比刘强和林晓克制一些,但疑虑同样明显,“手机支付涉及到金融牌照、银行合作、合规审查,这些东西我们都不懂。移动社交更是红海,腾讯已经占了绝对优势,我们拿什么跟人家竞争?” “而且,我们的核心团队,技术栈集中在后端和区块链。手机支付和移动社交,需要大量的前端开发和产品设计人才。我们现在连比特钱包的手机版都还在开发中,再开两个新方向,人手根本不够。”张晨补充道。 陈诺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所有人的意见都发表完了,他才开口。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你们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趋势。” 他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智能手机出货量、移动支付市场规模、社交网络用户增速。 “2009年,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预计将达到1.8亿部,比去年增长30%。中国移动支付市场规模,今年预计将达到一千五百亿,三年后将突破一万亿。社交网络,人人网用户已经突破一亿,新浪微博刚刚上线两个月,用户增速惊人。这些数据说明什么?”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说明移动互联网的浪潮,已经来了。现在不布局,等浪潮过去了,我们再想追,就来不及了。” “可是诺哥,我们现在的业务怎么办?教材循环、电脑销售、内存条,这些是我们的基本盘。如果为了追风口,把基本盘丢了,那不是得不偿失吗?”刘强说。 “基本盘不会丢。诺浩电子现有的业务,由你继续负责。我给你充分的自主权,只要完成季度目标,我不干涉你的经营决策。新成立的子公司,由我亲自挂帅,初期团队从外部招聘,不从现有团队抽人。这样,两边互不影响。”陈诺说。 “那资金呢?两百万的前期投入,从哪里来?”林晓问。 “资金来源,我已经有了方案。”陈诺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取出一份文件,“我决定,出售持有的全部万丰地产和海天味业股票。按当前市值,大约能套现二十万。同时,我计划减持部分比特币持仓,卖掉两万个,按当前价格0.2美元计算,能套现四千美元,折合两万七千人民币。再加上公司账上的八十万,以及开心农场下半年的分成预计三十万,总计约一百三十五万。剩下的六十五万缺口,我打算用个人信用向银行贷款,或者找刘总做一轮过桥融资。”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混合着震惊、不解和一丝敬佩。 “诺哥,你要卖股票?还要卖·比特币?”刘强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说过,比特币要长线持有,五年内不卖吗?现在价格才0.2美元,离你的目标价还远着呢。现在卖,不是亏了吗?” “是亏了。但我需要现金。现金比比特币更重要。比特币以后还可以再买回来,但移动互联网的窗口期,错过了就不会再来。”陈诺说。 “可是诺哥,你这是在赌。赌移动互联网的方向是对的,赌我们的团队能做出来,赌市场会给我们机会。万一赌错了呢?股票卖了,比特币卖了,钱投进去了,项目失败了,我们怎么办?”刘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焦虑。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赌错了,我承担全部责任。公司归你,未然工作室归明远,我个人承担所有债务。但在我还有能力赌的时候,我必须赌。因为我知道,机会稍纵即逝。抓住了,我们就能上一个台阶。抓不住,我们就会在原地踏步,直到被时代淘汰。” 会议室里没有人再说话。空调的嗡嗡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表决吧。”陈诺说,“同意成立移动互联网子公司的,举手。” 他第一个举起了手。 陆明远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举起了手。 张晨和王工对视了一眼,也跟着举起了手。 刘强低着头,没有举手。林晓也没有。 “三票赞成,两票反对,一票弃权。通过。”陈诺放下手,“散会。刘强,林晓,你们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刘强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色不太好看。林晓低着头,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 “刘强,我知道你反对。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陈诺说。 刘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诺哥,我不是反对你。我是怕你把自己搞垮了。你才十八岁,你已经做得比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好了。公司月营收快两百万,比特币也在涨,未然工作室也走上了正轨。你完全可以稳扎稳打,慢慢来。为什么非要这么急?为什么非要赌这么大?” “因为我没有时间慢慢来。”陈诺说。 “什么意思?你才十八岁,你有大把的时间。” 陈诺沉默了几秒。他不能说真话。他不能说自己是从2024年重生回来的,不能说自己知道移动互联网的浪潮会在未来几年内席卷一切,不能说自己知道比特币会在十年内涨到几万美元一枚。 “因为我知道,机会不会等人。如果我现在不抓住,两年后,三年后,我会后悔一辈子。”陈诺说。 刘强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行,我拦不住你。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新公司失败了,诺浩电子这边,我给你留个位置。你随时可以回来。” “谢谢。”陈诺说。 刘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出了会议室。 林晓还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陈总,我想了一件事。”林晓说,“新公司的财务,我来兼管吧。你一个人既要管战略,又要管业务,还要管财务,忙不过来。我帮你分担一些。” 陈诺看着她,有些意外:“你不是反对吗?” “我反对,是因为财务上风险太大。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能做的,就是帮你把风险控制在最小范围内。至少,不能让公司的账出问题。”林晓说。 “谢谢你,林晓。” “不客气。我也是公司的一员。公司好了,我才能好。”林晓说完,站起来,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走出了会议室。 陈诺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面前的白板。上面还留着他刚才写下的那几个关键词:智能手机、移动支付、社交网络。 力排众议,他做到了。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来,擦掉白板上的字迹,然后关灯,离开会议室。 外面,夕阳正红。 第60章 濒临倒闭的团队 8月20日,周四,晚上十一点。 移动互联网子公司的办公室位于学校北门对面那栋老旧居民楼的三楼,与未然工作室在同一栋楼里,上下层的区别。两室一厅,八十平米,客厅里挤着八张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显示器和数据线。墙上的白板写满了产品方案和代码片段,角落里堆着几箱红牛和方便面。空气中弥漫着速溶咖啡和熬夜特有的酸腐味。 陈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台thinkpad,屏幕上显示着产品后台的数据面板。日活用户三百二十人,七日留存率百分之八,用户获取成本高达十二元每人。这三个数字像三根钉子,扎在他的视线里。 手机支付产品的名字叫“闪付”,主打校园小额支付场景,学生绑定银行卡后可以在校内商铺扫码付款。产品上线两周,推广投入花了十五万,注册用户不到五千,日活只有可怜的几百人。更糟糕的是,合作的商铺只有八家,而且都是陈诺一家一家谈下来的,没有一家是主动找上门的。 他关掉数据面板,打开微信——这个腾讯刚刚推出半年的新产品,用户量已经突破了五千万。他翻看着朋友圈,看到有人在晒用微信支付购买电影票的截图。那是微信支付刚上线的新功能,虽然只支持少数几家商户,但势头已经起来了。 腾讯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诺哥,还没走?” 陈诺抬起头,看到赵岩端着一杯咖啡站在他面前。赵岩是android开发组长,一个月前刚从一家外包公司跳槽过来,技术不错,但性格内向,平时话很少。 “你不也没走。”陈诺说。 “我在改一个支付页面的bug。用户反馈说,付款成功后页面跳转太慢,容易造成重复支付。我已经改了三个版本,还是不太满意。”赵岩说。 “辛苦了。明天再改吧,不早了。” “我再调调。诺哥,你先回吧。” 陈诺没有坚持。他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办公室。走下楼梯时,他听到楼上传来赵岩敲击键盘的声音,急促而密集,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 接下来的两周,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恶化。 九月三日,合作的商铺减少到五家。有两家商铺因为使用量太低,主动终止了合作。还有一家因为系统故障导致账目对不上,暂时停止了使用。 九月五日,服务器遭到一次恶意攻击,导致系统瘫痪了四个小时。虽然数据没有丢失,但这次事故让仅存的几家合作商铺产生了严重的不信任感。 九月八日,团队里的一名后端工程师提出了离职。他说,他看不到产品的未来,也不想在一家注定失败的公司浪费时间。 九月十日,账上的资金只剩下不到三十万。按照目前的烧钱速度,最多还能支撑两个月。 九月十二日,又是一个深夜。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财务报表。林晓用红笔在上面标注了几个数字:本月营收为零,支出十五万,现金余额二十七万。她在底部写了一行字:“建议尽快决策,是否需要关闭子公司,止损。” 陈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几分钟后,回复:“没。在改钱包的bug。怎么了?” “下来聊聊。” 陈诺下楼,走到未然工作室的门口。陆明远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有熬夜留下的红血丝。 “你看起来比我还惨。”陈诺说。 “彼此彼此。”陆明远苦笑了一声,“比特钱包的手机版开发进度落后了,iphone版的设计稿被驳回了三次,android版的性能优化还没做完。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我也一样。”陈诺靠在墙上,“闪付的用户增长停滞了,合作的商铺在流失,团队有人离职,账上的钱只够撑两个月。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陆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诺哥,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创业就是要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坚持。现在,就是那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陈诺没有说话。 “我不懂产品,也不懂运营。但我懂技术。闪付的技术架构,是我看过的最好的。赵岩写的代码,质量很高。我们的产品,比微信支付早推出了半年。只要坚持下去,一定会有机会。”陆明远说。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两个月后,钱就烧完了。”陈诺说。 “那就想办法找钱。卖股份,找投资,或者把诺浩电子的利润调一部分过来。总会有办法的。”陆明远说。 陈诺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观了?” “跟你学的。”陆明远也笑了,“行了,别想了。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明天的活要干。” 陈诺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楼梯。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回头说:“明远,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还在。” 陆明远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然后关上了门。 陈诺走下楼梯,推开单元门。外面,夜色浓稠,路灯昏黄。他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灯还亮着,赵岩的身影映在窗帘上,还在改那个支付页面的bug。 濒临倒闭的团队。这是陈诺重生以来,遇到的最大的一次危机。比现金流断裂更可怕,比团队分裂更致命。因为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外部的问题,而是内心的动摇。 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判断,怀疑自己的能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走错了路。 但他知道,怀疑没有用。行动才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走进了夜色中。 明天,还有明天的活要干。 第61章 技术偏执狂林风 9月15日,周二,上午十点。 移动互联网子公司办公室。客厅里的八张办公桌空了四张,剩下的四个人各自占据一角,沉默地敲着键盘。墙上的白板还留着上个月的开发计划,大部分条目后面标注着“延期”或“取消”。角落里的红牛箱子已经见底,方便面的包装袋堆满了垃圾桶。 陈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叠简历。这是林晓上周发出的招聘信息,招的是android开发工程师。投简历的人不多,符合条件的更少。他翻了十几份,要么是刚培训出来的应届生,要么是工作经验不足一年的新人。真正有实力的开发者,不会选择一家濒临倒闭的创业公司。 他放下简历,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已经持续了三天。不是感冒,是睡眠不足加上焦虑引起的神经性头痛。 门被推开了。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些长,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很锐利,像一把未经打磨的刀。 “陈诺?”他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是我。你是?” “林风。来面试的。” 陈诺愣了一下。林晓给他的面试名单里,没有这个名字。他翻了翻面前的简历,也没有找到姓林的。 “你没有预约?”陈诺问。 “没有。我看到你们的招聘信息,就直接过来了。”林风说得很坦然,好像不预约就来面试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陈诺看了他几秒,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林风放下双肩包,在他对面坐下。他的坐姿很随意,背靠着椅子,两条腿伸得很长。 “你的简历呢?”陈诺问。 “没带。口头说一下就行。”林风说,“我叫林风,二十六岁,华中科技大学计算机系毕业。之前在腾讯做了两年,在百度做了一年。擅长android开发,也懂一些后端。离职前在百度t5,年薪二十万。” 陈诺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t5在百度相当于高级工程师,年薪二十万在当时算是很高的水平。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一家濒临倒闭的创业公司面试? “为什么离职?”陈诺问。 “无聊。”林风说,“大厂的工作太无聊了。需求文档写得像小说,评审会开得像批斗会,代码写完了还要等两周才能上线。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那你为什么选择我们?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一家很小的创业公司,可能随时会倒闭。” “我知道。但我看过你们的产品。闪付的android版,我下载了,用了三天。技术架构不错,但ui设计太丑,用户体验很差。如果让我来重构,我能做得比现在好十倍。”林风说得很直接,没有半点客气的意思。 陈诺没有被他的傲慢激怒,反而产生了兴趣:“你说你能做得比现在好十倍,凭什么?” 林风没有回答。他打开双肩包,取出一台macbookpro,开机,打开了一个项目。他把屏幕转向陈诺:“这是我花了一个周末写的demo。一个简化版的闪付,实现了核心的支付流程。你看看。” 陈诺接过电脑,仔细看了看。代码风格整洁,注释清晰,架构设计合理。更重要的是,这个demo的交互流畅度,比他们团队花了两个月做出来的产品还要好。 他放下电脑,看着林风:“你想要多少薪水?” “月薪两万。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工资不打折。另外,我要公司百分之五的期权。”林风说。 “百分之五太多了。初创公司,核心创始人才拿百分之十。你一进来就要百分之五,不合理。”陈诺说。 “百分之五,是我的底线。我可以接受分期成熟,四年期,每年成熟四分之一。但我必须要有百分之五。因为我相信,我能让这家公司的技术能力提升一个档次。值这个价。”林风说。 陈诺沉默了片刻。他需要做一个判断:林风是真的有这个能力,还是只是一个狂妄的自大狂。 “你什么时候能入职?”陈诺问。 “明天。” “好。百分之五的期权,四年成熟。月薪两万,试用期三个月,工资不打折。明天早上九点,来报到。”陈诺说。 林风点了点头,站起来,背起双肩包,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你们的代码我看了。支付模块的签名算法有安全漏洞,建议你们尽快修复。否则用户数据可能会泄露。”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诺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条消息:“我刚刚招了一个人。他叫林风。我觉得,他可能会改变一切。” 陆明远很快回复:“这么厉害?” “他只用了一个周末,就写出了一个比我们团队两个月做得还好的demo。而且,他一眼就看出了我们支付模块的安全漏洞。这个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或者两者都是。” “对。或者两者都是。” 陈诺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他的头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林风。技术偏执狂。 他不知道这个人会给团队带来什么。 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个人,会是破局的关键。 第62章 比特币暴涨前夜 9月20日,周日,凌晨一点。 陈诺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比特币行情的实时走势图。价格曲线在过去几个小时里呈现出一个极其微小的上升坡度——从0.198美元缓慢爬升到0.203美元,涨幅约2.5%。这样的波动在比特币的历史上并不罕见,但陈诺知道,这根曲线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他关掉显示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频嗡鸣和主机风扇的轻微转动声。他试图让自己的大脑放空,但思绪却不自觉地回到了那个他曾经经历过的2009年秋天。 上辈子,他是在2013年才第一次听说比特币。那时候价格已经涨到了一百多美元,他作为一个刚毕业的普通上班族,只是在新闻上瞥了一眼,没有深究,也没有买入。后来他无数次回想那个瞬间,无数次假设如果当时他买了,哪怕只买十个,现在的人生也会完全不同。 但现在,他不需要假设了。 他睁开眼睛,重新打开显示器。价格已经涨到了0.205美元。他打开自己的比特币钱包,余额显示:80000btc。是的,他卖掉了两万个用于筹集移动互联网子公司的启动资金,但剩下的八万个,他一动不动地持有到了现在。平均成本约0.015美元,浮盈超过十三倍。 但这不是终点。他知道,真正的暴涨,还没有开始。 他打开谷歌搜索,输入了几个关键词:“bitcoinpricesurge”、“mtgoxvolumeincrease”、“silkroad”。搜索结果寥寥无几。毕竟现在是2009年,比特币还只是一个极客圈子里的小众玩具,主流媒体几乎没有任何报道。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mt.gox交易所的比特币交易量,在过去一周内增长了将近三倍。这个数据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市场上都不会引起注意,但在比特币这个体量极小、流动性极差的市场里,它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有人在囤货。而且不是散户级别的囤货。 他关掉搜索页面,打开比特币论坛。置顶帖是一个月前的旧帖子,但下面的新回复里,有好几条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最近的大额买单是谁?”“价格为什么一直在涨?”“是不是有机构入场了?”没有人有确切的答案,但恐慌和兴奋的情绪已经在社区里蔓延开来。 他关掉论坛,重新打开行情页面。价格已经涨到了0.208美元。凌晨一点的交易量,比白天还要活跃。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比特币要涨了。矿场的算力,能开到最大吗?” 出乎意料的是,陆明远几乎是秒回:“能。我刚好也在看行情。今天晚上的交易量不正常。矿场那边,我已经把备用机器都打开了,算力提升了30%。如果价格继续涨,我打算再加一批显卡矿机。” “好。注意电费。别让矿场把自己烧垮了。” “放心。我有数。诺哥,你觉得这波能涨到多少?” 陈诺想了想,回复道:“短期看,1美元。中期看,10美元。” “10美元?那我们的八万个比特币,不就值八十万美元了?” “对。所以,拿稳了。” “拿稳了。” 陈诺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屏幕。价格已经涨到了0.212美元。凌晨一点十五分,涨幅超过7%。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浓稠,街道上空无一人。远处有几盏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雾气中扩散开来,像几颗悬浮在黑暗中的星球。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 比特币暴涨前夜。 而他,正站在历史的门槛上。 第63章 套现 10月15日,周四,上午九点。 比特币价格:0.98美元。 陈诺坐在电脑前,看着行情软件上那根近乎垂直的曲线。过去三周,比特币从0.2美元一路飙升到接近1美元,涨幅接近400%。mt.gox的交易量从每天几万美元暴增到每天上百万美元。论坛里充斥着狂欢的气氛,新注册的用户每天都在增加,每个人都坚信比特币会涨到10美元、100美元甚至更高。 但陈诺知道,泡沫即将破裂。 他打开自己的比特币钱包,余额显示:80000btc。按当前价格计算,价值约78400美元,折合人民币约53万元。这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一笔浮盈,但他没有丝毫兴奋。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也是一个陷阱。如果他不现在套现,等到泡沫破裂,他的八万个比特币可能会缩水到原来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 五分钟后,陆明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看起来比一个月前精神了不少,眼睛里那种熬夜留下的红血丝消退了大半。 “诺哥,什么事?” “我要卖·比特币。”陈诺开门见山。 陆明远愣了一下,咖啡杯停在半空中:“现在?价格还在涨,论坛里的人都说能看到10美元。现在卖,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现在卖,刚刚好。”陈诺说,“比特币从0.2美元涨到0.98美元,涨了将近5倍。这个涨幅已经透支了未来的预期。短期内一定会有一波大幅回调。我需要在回调之前,把大部分仓位套现。” “套现多少?” “六万个。留两万个作为长期仓位。” 陆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帮你操作。但六万个比特币,按现在的价格,价值将近六万美元。这么大的量,一次性抛售会把价格砸下去。需要分批卖出。” “分批。每天卖五千个,分十二天卖完。尽量在价格跌破0.8美元之前出完。”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陆明远离开后,陈诺重新看向屏幕。价格已经涨到了0.99美元,距离1美元只有一步之遥。他知道,当价格突破1美元的那一刻,媒体会蜂拥而至,散户会疯狂涌入,然后泡沫会在最绚烂的时刻破裂。 他必须在那一刻到来之前,全身而退。 接下来的十二天,陈诺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卖出五千个比特币。陆明远设计了精细的卖出策略,将卖单分散在不同的时间段,避免引起市场的注意。价格在他的卖出过程中继续上涨,一度突破了1.2美元,但陈诺不为所动,严格执行着卖出计划。 第十天,价格开始回落。从1.2美元跌到1.1美元,又从1.1美元跌到0.95美元。论坛里开始出现恐慌的帖子,有人在高位接盘后被套牢,有人在哭诉自己亏光了积蓄。陈诺看着那些帖子,心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复杂的悲悯。他知道,这些人中的大部分,永远不会从这场游戏中全身而退。 第十二天,最后一笔卖出完成。六万个比特币,平均卖出价格1.05美元,总套现63000美元,折合人民币约43万元。扣除手续费,净到手42万元。 陈诺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那笔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已经跌到了0.85美元,跌幅超过30%。论坛里哀鸿遍野,有人在高位接盘后亏得血本无归,有人在咒骂市场操纵,有人在呼吁大家“hold住”。陈诺关掉了论坛,不再看那些帖子。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套现完成。42万到账。矿场那边,可以开始减产了。” 陆明远很快回复:“收到。矿场算力已经下调了50%。电费开支减半。剩下的两万个比特币,怎么处理?” “留着。等暴跌结束后,再买回来。” “明白。诺哥,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冷静的人。” 陈诺没有回复。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42万,加上公司账上的80万,以及开心农场的分成,他的手里现在有将近150万的现金。这笔钱,足够他撑过移动互联网子公司的寒冬,也足够他在比特币暴跌后抄底。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64章 崩盘后的定投 11月15日,周日,下午两点。 比特币价格:0.02美元。 陈诺坐在电脑前,看着行情软件上那根几乎贴着零轴的曲线。从1.2美元跌到0.02美元,跌幅超过98%。论坛里已经没有人说话了。置顶帖还停留在三周前的“比特币将涨到10美元!”,下面的回复全是嘲讽和谩骂。曾经热闹非凡的社区,如今像一座废弃的鬼城。 他打开自己的比特币钱包。余额:20000btc。按当前价格计算,价值约400美元,折合人民币不到3000元。这是他特意留下的长期仓位,也是他在这场崩盘中唯一没有卖出的部分。 但他并不慌张。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打开银行账户。余额:150万人民币。其中42万来自比特币套现,80万来自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剩下的来自开心农场的分成和其他投资收益。这笔钱,足够他撑过接下来的寒冬,也足够他在崩盘的废墟中捡拾廉价筹码。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比特币崩盘了。现在价格0.02美元。我准备开始定投。” 陆明远几乎是秒回:“定投?现在?价格还在跌,论坛里的人都说比特币要归零了。现在买,不是接飞刀吗?” “是接飞刀。但飞刀落地之后,就是黄金。我计划每天买入500美元的比特币,持续三个月。不管价格怎么跌,雷打不动。你帮我设置一个自动买入的程序。” “每天500美元?三个月就是4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30多万。你确定?” “确定。比特币不会归零。它会从废墟中站起来,而且会比以前更高。现在不买,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响起来:“好。我信你。我这就去写程序。”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矿场那边,现在算力降到多少了?” “降到了峰值的20%。电费每个月大概5000块,产出大概100个比特币。按现在的价格,每个月亏损大概4800块。” “继续挖。不要停。亏损的部分,我从个人账户补贴。矿场是我们在比特币世界的根据地,不能丢。” “明白。诺哥,你放心,矿场不会停。” 挂了电话,陈诺重新看向屏幕。价格已经跌到了0.019美元,又跌了5%。论坛里最后几个还在发言的人正在激烈争论比特币是否会归零。他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默默地关掉了页面。 他打开excel,新建了一个表格。第一列是日期,第二列是买入价格,第三列是买入数量,第四列是累计持仓。他在第一行填入今天的日期和价格,然后在买入数量那一栏填上了25000——这是500美元能买到的数量。 定投,开始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陈诺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打开电脑,查看比特币的价格,然后看着自动买入程序完成当天的定投。价格继续下跌,从0.02美元跌到0.015美元,又从0.015美元跌到0.01美元。论坛里已经没有人说话了,连骂娘的人都消失了。比特币似乎已经被整个世界遗忘。 但陈诺没有忘记。他每天都在买入,每天都在积累。他的比特币持仓从20000个逐渐增加到50000个,又从50000个增加到80000个。平均成本从0.03美元降到了0.012美元,比他最初的平均成本还要低。 三个月后,定投计划完成。陈诺的比特币持仓恢复到了100000个,平均成本0.018美元,总投资约1800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2000元。而此时,比特币的价格仍然徘徊在0.01美元左右,没有任何反弹的迹象。 但陈诺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春天总会来的。 第65章 恐惧时贪婪 2010年2月1日,周一,凌晨四点。 比特币价格:0.006美元。 陈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行情曲线已经变成了一条几乎与零轴重合的直线。从1.2美元跌到0.006美元,跌幅99.5%。论坛已经关闭了,域名处于待售状态。mt.gox的交易量萎缩到每天只有几百美元。矿工纷纷关机,全网算力跌到了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媒体上再也看不到关于比特币的任何报道,仿佛这个东西从未存在过。 但陈诺知道,它还存在。而且,它即将重生。 他打开自己的比特币钱包。余额:100000btc。经过三个月的定投,他的持仓恢复到了六位数。平均成本0.018美元,总投资约1800美元。按当前价格计算,他的持仓市值只有600美元,浮亏1200美元。 但他一点都不慌。因为他知道,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矿场还在运行吗?” 陆明远几乎是秒回:“还在。但算力降到了最低,只有三台机器在跑。电费每个月1500块,产出大概10个比特币。按现在的价格,每个月亏损1400多块。还要继续吗?” “继续。不但要继续,还要加大投入。我打算再买五万美元的比特币。”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钟。然后陆明远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迟疑:“诺哥,你确定?现在价格还在跌,没有任何止跌的迹象。论坛都关了,mt.gox的交易量几乎为零。所有人都认为比特币已经死了。你现在买入,很可能血本无归。” “所有人都认为比特币死了,所以我才要买。”陈诺说,“巴菲特说过,别人恐惧时我贪婪。现在,就是最恐惧的时刻。” “可是……” “明远,你信我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变得坚定了:“我信你。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好。帮我做几件事。第一,联系mt.gox,开通大宗交易通道。五万美元的买入量,不能一次性砸进去,要分批买入。第二,联系还在运行的矿场,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出售二手矿机。价格合适的话,我打算收购一批。第三,联系论坛的管理员,问他域名卖不卖。我想把论坛买下来。” “买论坛?一个死掉的论坛,买来有什么用?” “有用。等比特币复活的那一天,这个论坛会成为社区的起点。现在买,很便宜。等它复活了,就买不起了。” “明白了。我天亮就去办。” 挂了电话,陈诺重新看向屏幕。价格又跌了一点,到了0.0058美元。他打开银行账户,余额:145万人民币。三个月前套现的42万,加上公司账上的80万,再加上开心农场的分成和其他投资收益,扣除定投消耗的3万多和矿场补贴的1万多,他还剩下这么多钱。 他计划拿出35万人民币,约合5万美元,用于抄底比特币。剩下的110万,用于支撑移动互联网子公司的运营和矿场的亏损。 他打开excel,开始计算。5万美元,按0.006美元的价格,可以买到833万个比特币。即使考虑到买入对价格的冲击,也能买到至少500万个。加上他现有的10万个,他的总持仓将达到510万个比特币。 510万个。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要知道,比特币的总量只有2100万个。这意味着,他将持有全球比特币总量的将近四分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在excel里填写买入计划。 接下来的两周,陈诺通过mt.gox的大宗交易通道,以平均0.007美元的价格,买入了400万个比特币。加上他原有的10万个,他的总持仓达到了410万个。他没有买到500万个,因为他的买入行为本身推高了价格——从0.006美元推高到了0.009美元,涨幅50%。 但他的目标已经达到了。410万个比特币,占全球总量的将近五分之一。按0.009美元的价格计算,市值约36900美元,折合人民币约25万元。他的总投资约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34万元。浮亏约9万元。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关掉excel,打开比特币论坛的新域名——他花了500美元买下了原来的域名,重新搭建了论坛。论坛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他注册了新账号,发了一个帖子:“我回来了。你们还在吗?” 然后,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快亮了。东方地平线上泛起一抹鱼肚白,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浮现。 恐惧时贪婪。他做到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第66章 业务转型 2010年2月15日,周一,上午九点。 公司会议室。长桌上摊着三分文件:诺浩电子第四季度财报、未然工作室产品路线图、移动互联网子公司闪付的运营数据。窗外下着小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会议室的空调坏了,暖气不足,林晓裹着一件灰色的羊毛开衫,刘强不停地搓着手,陆明远则缩在椅子里,双手捧着热茶杯取暖。只有陈诺和林风似乎对寒冷毫无知觉。 “开始吧。”陈诺翻开面前的财报,“先说诺浩电子。刘强,你汇报。” 刘强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第四季度营收五百八十万,环比增长百分之十二。全年营收突破两千万,净利润四百万。教材循环业务进入平稳期,电脑销售增长百分之二十,内存条自有品牌贡献了百分之十五的营收,网吧saas系统覆盖率达到了全市百分之六十的网吧。” “成本控制呢?”陈诺问。 “毛利率稳定在百分之四十左右。采购成本略有上升,但被规模效应抵消了。坏账率控制在百分之一以内。库存周转天数从去年的四十五天降到了三十天。”刘强合上文件夹,“总体来说,诺浩电子的基本面很健康。” 陈诺点了点头,转向陆明远:“未然工作室呢?” 陆明远放下茶杯:“比特钱包用户突破五万,日活五千。区块链浏览器日活三千。开发者社区注册用户突破两千。三个产品都实现了正增长,但还没有找到盈利模式。目前主要靠诺浩电子的输血维持。” “盈利模式的问题,我考虑过。”陈诺说,“比特钱包可以尝试收取交易手续费,费率千分之一。区块链浏览器可以接入矿池广告。开发者社区可以做技术培训和猎头服务。但这些都需要时间验证。” “明白。我会尽快出方案。”陆明远说。 陈诺转向林晓:“闪付的数据,你来说。” 林晓翻开面前的报表:“闪付十一月上线,十二月用户增长停滞,一月开始出现负增长。目前注册用户八千,日活三百。合作的商铺从最初的八家减少到三家。服务器成本每月两万,人员成本每月八万,推广成本每月五万。月亏损十五万。账上现金还剩一百一十万,按目前的烧钱速度,还能撑七个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雨声显得格外清晰。 “闪付的问题,不在于产品,而在于市场。”陈诺开口打破了沉默,“移动支付的市场教育成本太高。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用户基数更大、教育成本更低的切入点。” “什么切入点?”刘强问。 “手机游戏。”陈诺说。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刘强皱起了眉头,林晓放下了手中的笔,陆明远抬起了头,林风则面无表情地看着陈诺,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手机游戏?”刘强重复了一遍,“诺哥,我们从来没做过游戏。我们没有美术,没有策划,没有运营。现在突然转去做游戏,是不是太冒险了?” “不是转行,是切入。”陈诺纠正道,“闪付的技术架构,完全可以复用到游戏平台上。支付、用户系统、数据统计,这些都是通用的。我们不需要从零开始做游戏,我们可以做一个游戏分发平台。” “游戏分发平台?”陆明远若有所思,“类似于appstore,但专门针对手机游戏?” “对。但不是简单的应用商店。我们要做的,是一个集游戏推荐、下载、管理、加速于一体的工具。用户可以通过我们的平台发现好玩的游戏,一键下载安装,管理自己的游戏库,还能享受游戏加速服务。”陈诺说。 “这个方向,技术上可行。”林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闪付的支付模块可以直接复用。用户系统也可以用现有的框架改造。难点在于游戏源的获取和分发渠道的建立。” “游戏源的问题,我已经有了初步方案。”陈诺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取出一份名单,“这是国内目前做得比较好的几家手机游戏开发商。我计划下周开始拜访他们,争取合作。我们不独家代理,不分成,只做纯粹的流量分发。对他们来说,多一个分发渠道,没有坏处。” “那推广呢?一个新平台,没有用户,谁会来用?”刘强问。 “推广分三步走。第一步,利用诺浩电子的校园渠道,在十所高校进行地推。学生是手机游戏的核心用户群体,成本低,转化率高。第二步,与比特钱包联动,给比特钱包的用户推送游戏平台的广告。第三步,等用户量起来之后,做口碑传播和社交裂变。”陈诺说。 “预算呢?”林晓问。 “初期预算五十万。主要用于地推和服务器成本。如果三个月内用户量达不到预期,就及时止损。”陈诺说。 “五十万……我们账上还剩一百一十万。如果闪付继续亏损,加上新项目的投入,现金流会很紧张。”林晓说。 “所以,闪付要暂停运营。”陈诺说。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林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刘强低头看着桌面,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陆明远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闪付暂停运营,不代表放弃移动支付。只是现在时机不成熟。等游戏平台做起来,积累了足够的用户量和支付场景,闪付可以重新启动。到时候,就不是从零开始了。”陈诺解释道。 “我同意。”陆明远第一个表态,“闪付的技术积累不会白费。游戏平台可以复用闪付的大部分代码。等游戏平台做起来了,闪付自然就有了用户基础。” “我也同意。”林风说,“与其在一个看不到希望的市场上硬撑,不如换个方向。游戏分发,至少是一个有明确需求的赛道。” 刘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行,我保留意见。但如果游戏平台也失败了,诺浩电子的利润可经不起再折腾一次了。” “不会失败的。”陈诺说,“我有信心。” 散会后,陈诺留下林风和陆明远。 “林风,游戏平台的技术架构,你负责。给你两周时间,出一版mvp。不需要完美,只要能跑通核心流程就行。”陈诺说。 “两周?”林风皱了皱眉,“正常开发周期至少要两个月。两周太紧了。” “所以我说的是mvp。核心功能:游戏列表、搜索、下载、安装、管理。ui可以粗糙,交互可以简陋,但核心流程必须跑通。能做到吗?”陈诺说。 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能。但我需要两个人。一个前端,一个后端。” “人你自己挑。从闪付的团队里选。如果不够,从未然工作室借调。”陈诺说。 “好。我明天开始。” 林风离开后,陆明远看着陈诺:“诺哥,你真的觉得游戏平台能成?” “能成。”陈诺说,“但不是因为游戏平台本身有多好。而是因为,移动互联网的流量红利才刚刚开始。谁能在这个时间点抓住用户,谁就能在下一波浪潮中占据有利位置。游戏,是最好的抓手。” “那比特币呢?我们好不容易抄底了四百多万个比特币,如果游戏平台失败了,我们可能不得不卖掉一部分比特币来填补亏空。”陆明远说。 “不会的。比特币是我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游戏平台的资金,从诺浩电子的利润里出。比特币,留着。”陈诺说。 “明白了。”陆明远站起来,“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 陆明远离开后,陈诺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响声,像一首没有旋律的鼓点。 业务转型,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资源有限、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但他别无选择。移动支付的窗口期还没有到来,他不能在一个错误的时间点上死磕一个正确的方向。他需要活下来,需要积累用户,需要等待风来。 而游戏平台,就是他选择的过冬粮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雨水顺着玻璃流淌下来,模糊了窗外的景色。他伸出手指,在雾气蒙蒙的玻璃上写下了两个字:活着。 然后,他擦掉那两个字,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第67章 绑定林风 2010年2月18日,周四,晚上九点。 林风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游戏分发平台的代码框架。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天,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吃饭全靠外卖和泡面。办公桌上堆满了空饮料瓶和零食包装袋,键盘缝隙里落满了饼干碎屑。 陈诺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没有说话,只是拉了一把椅子在林风旁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代码。 “前端框架选了react,后端用go语言,数据库用mysql,缓存用redis。游戏列表页已经写完了,搜索功能还在调。下载模块的核心逻辑已经跑通了,但断点续传还没实现。”林风头也不抬地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进度比我想象的快。”陈诺说。 “不快不行。你说两周出mvp,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我还剩十一天。”林风说。 “需要帮手吗?” “不需要。帮手来了我还要花时间沟通,不如自己写来得快。”林风的语气很平淡,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陈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放在林风的键盘旁边。 “这是什么?”林风停下手中的动作,瞥了一眼文件。 “一份新的期权协议。你的期权比例从百分之五调整为百分之八。成熟期从四年改为三年。第一年成熟百分之四,第二年百分之二,第三年百分之二。另外,附加一条加速成熟条款:如果公司被收购或者上市,剩余未成熟的期权全部立即成熟。” 林风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他转过头,看着陈诺,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陈诺说,“你来了三个月,改变了整个技术团队的面貌。闪付的技术架构是你重构的,游戏平台的mvp是你一个人写的。比特钱包的手机版,你也帮陆明远解决了好几个关键技术难题。你的价值,远远超过了百分之五的期权。” “你知道,我不是为了钱才来这里的。”林风说。 “我知道。你是为了做有意义的事情。但钱是对你价值的认可,也是我对你的承诺。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和我一起把这件事情做成,我不会亏待你。”陈诺说。 林风盯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窗外的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短暂的光影。 然后,他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看都没看就签了字,推回到陈诺面前。 “你不仔细看看条款?”陈诺有些意外。 “没必要。如果有一天你想骗我,写再详细的条款也没用。如果不想,一份简单的协议就够了。”林风说。 陈诺拿起签好字的文件,折叠好放回口袋。他站起来,拍了拍林风的肩膀:“早点休息。代码是写不完的,但身体是有限的。” “写完这一段就睡。”林风说着,手指已经重新落在了键盘上。 陈诺没有再劝。他知道,对于林风这样的人,劝说是没有用的。只有当他自己想停下来的时候,他才会停下来。 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到门口时,林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诺哥。” 陈诺停下脚步,回过头。 “谢谢。”林风说。他没有抬头,手指仍在键盘上敲击着,但那两个字说得很清晰,很真诚。 “不客气。”陈诺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灯光昏暗,其他办公室都已经熄灯了。陈诺站在门口,听着门缝里传来的键盘敲击声,那声音密集而均匀,像一场永不停歇的细雨。 绑定林风,不只是靠期权和薪水,更是靠信任和尊重。他知道,林风这样的人,最需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个能让他充分发挥才华的舞台,一个能理解他、支持他的搭档。 他给了林风这个舞台。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不让这个舞台倒塌。 他走下楼梯,推开单元门。外面,夜风清冷,星光稀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第68章 第一款轻度手游 2010年3月1日,周一,上午十点。 游戏分发平台“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开发已经进入尾声,但陈诺面临一个致命问题:平台上没有足够多的游戏可以分发。他联系了名单上的十二家手机游戏开发商,只有三家愿意合作,而且提供的都是已经上线半年以上的老游戏,用户早就玩腻了。 “没有独家内容,平台就很难吸引用户。”陆明远在会议上直言不讳,“用户为什么要用我们的平台?应用宝、豌豆荚、360手机助手,哪个不比我们大?我们没有独家游戏,就没有核心竞争力。”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那我们就自己做一款游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刘强第一个反应过来:“自己做游戏?诺哥,我们团队里没有人做过游戏。我们没有美术,没有策划,没有音效。怎么做?” “学。”陈诺的回答简短而坚定,“我研究了一下目前市场上的轻度手游,大部分都是消除类、跑酷类、益智类。技术门槛不高,核心在于玩法的设计和上瘾机制的构建。我们不需要做一款3a大作,只需要做一款简单、好玩、容易上手的轻度游戏。目的是为平台引流。” “做一款轻度手游,需要多长时间?”林风问。 “如果全力以赴,一个月。”陈诺说,“玩法我已经想好了。一个简单的物理碰撞游戏,类似于‘愤怒的小鸟’的简化版。玩家通过调整角度和力度,发射小球击中目标。每关的目标数不同,难度递增。核心机制是三颗星的评分系统,激励玩家反复挑战。” “美术呢?我们没有人会画画。”陆明远说。 “外包。我联系了一家做游戏原画的frence工作室,报价一套素材八千块,包括角色、场景、ui。一周内出稿。”陈诺说。 “音效呢?” “网上买免版权的音效包,两百块一套。够用了。”陈诺说。 “开发工具呢?” “unity。林风,你用过吗?” “用过。在大学的时候做过几个demo。”林风说。 “那就够了。你负责核心架构和物理引擎。我从闪付的团队里调两个人给你,负责ui实现和关卡设计。一个月内,我要看到这款游戏上线。”陈诺说。 “一个月……很紧。但可以试试。”林风说。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到。”陈诺纠正道,“这款游戏,关系到九十一手机助手的生死。平台上线如果没有独家内容吸引用户,我们连第一波流量都起不来。所以,这款游戏必须在一个月内上线,而且必须好玩。” 林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接。” 接下来的三周,林风几乎住在了办公室里。他每天早上八点开始工作,凌晨两三点才躺下,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所有时间都扑在游戏开发上。陈诺给他调了两个帮手,但核心代码——物理引擎、碰撞检测、评分系统——全是林风一个人写的。 陈诺每天都会去办公室看一眼进度。第一周,林风完成了核心引擎的搭建,小球可以发射了,目标可以被击中了,评分系统可以工作了。第二周,ui实现了,关卡编辑器做好了,林风自己设计了二十个关卡。第三周,外包的美术素材到货了,林花了一天时间把素材集成到游戏中,又花了两天调试适配不同分辨率的手机。 3月22日,周一,下午三点。 游戏完成了。 陈诺坐在林风的工位旁,手里拿着一部测试用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游戏的主界面——一个色彩明快的卡通风格画面,中央是一颗红色的小球,背景是蓝天白云和绿色的草地。游戏的名称叫“弹弹乐”,简单直白。 他点击“开始游戏”,进入第一关。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由木头和石头搭建的结构,几只绿色的小猪躲在结构后面。他调整角度,拉动弹弓,松开手指。红色的小球划出一道弧线,击中木头的支柱,整个结构轰然倒塌,小猪被砸中,屏幕上弹出“+100”的得分字样。 他又试了几关。每一关的结构都不一样,有的需要用最少的次数摧毁所有目标,有的需要利用反弹击中死角里的小猪。难度递增得很平滑,从最初的一两次就能过关,到后面需要反复尝试十几次才能拿到三星评价。 他放下手机,看向林风。林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看起来很疲惫,但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怎么样?”林风问,声音有些沙哑。 “好玩。”陈诺说,“真的很好玩。” 林风放下手,坐直了身体:“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只是客气。” “不客气。是真的好玩。”陈诺又拿起手机,重新开了一局,“这款游戏,有潜力。” “潜力有多大?” 陈诺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林风有些意外的答案:“如果推广得当,百万级下载量。” 林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陈诺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放松。 “百万级……那我没白熬夜。”林风说。 “没白熬。”陈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别加班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我们准备上线。” 林风点了点头,但没有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个色彩明快的游戏主界面,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陈诺没有再打扰他。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影。 第一款轻度手游,完成了。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69章 九十一手机助手 2010年4月1日,周四,上午十点。 九十一手机助手正式上线。 没有发布会,没有新闻稿,没有开屏广告。陈诺选择了一种最朴素的方式——在诺浩电子的校园渠道里,张贴了五百张海报。海报设计得很简单,白底黑字,中央是一个大大的下载二维码,下方印着一行字:“九十一手机助手——最好玩的手机游戏都在这里。” 第一批用户来自江北校区。刘浩带着五个兼职学生,在食堂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几部已经安装好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测试手机。路过的学生可以免费试玩“弹弹乐”,如果觉得好玩,可以扫码下载平台,永久免费玩到所有关卡。 第一天,下载量三百二十次。弹弹乐通关率百分之六十八,三星率百分之十二。 第二天,下载量五百一十次。弹弹乐通关率百分之七十一,三星率百分之十五。 第三天,下载量八百四十次。弹弹乐通关率百分之六十五,三星率百分之十八。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后台数据的曲线。增长趋势不错,但基数太小。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下来也就两三万用户,离他的目标还差得很远。 “推广力度不够。”林风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只靠校园地推,覆盖面太窄。我们需要线上渠道。” “线上渠道需要钱。我们现在没钱投广告。”陈诺说。 “不一定要投钱。”林风说,“我们可以做社交裂变。弹弹乐的关卡设计,天然适合分享。用户在某一关卡住过不去的时候,会很自然地想找人帮忙。如果我们做一个求助功能,让用户可以把关卡分享到qq群或者人人网,朋友点进来就能帮忙打。这样,一个用户可以带来好几个新用户。” 陈诺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可行。开发需要多久?” “三天。” “好。做。” 三天后,弹弹乐更新了社交分享功能。用户在任意关卡失败三次后,会自动弹出一个分享提示:“这一关太难了?邀请好友来帮你吧!”点击分享按钮,可以将关卡链接发送到qq群或人人网。好友点击链接,会跳转到九十一手机助手的下载页面,下载后才能帮忙闯关。 这个功能上线后,数据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第四天,下载量突破两千。第五天,突破三千。第七天,突破五千。一周后,九十一手机助手的累计下载量突破了两万,弹弹乐的日活用户突破了八千。 与此同时,陈诺启动了第二步推广计划:与比特钱包联动。他在比特钱包的首屏增加了一个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推荐位,文案写着:“下载九十一手机助手,免费玩弹弹乐,还能用比特币买游戏道具。”比特钱包的五万用户中,有大约百分之十点击了推荐位,转化为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新用户。 两周后,累计下载量突破五万。弹弹乐日活突破两万。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名字,开始出现在一些手机游戏论坛的讨论帖里。 第三周,陈诺接到了第一个合作电话。一家名为“星辉游戏”的手机游戏开发商,愿意在九十一手机助手上架他们的三款游戏,条件是五五分账。陈诺同意了。紧接着,第二家、第三家开发商也找上门来。到第四周,九十一手机助手上的游戏数量从最初的三款增加到了十五款。 一个月后,九十一手机助手累计下载量突破十五万,日活突破三万。弹弹乐累计下载量突破十万,日活突破两万。平台上架的游戏数量达到二十五款,涵盖了消除、跑酷、益智、模拟经营等多个品类。 陈诺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用马克笔写下了一个新的目标:年底前,累计下载量突破一百万。 “一百万?”刘强看到这个数字时,眉头皱了起来,“我们现在才十五万,距离年底还有八个月。要做到一百万,平均每个月要增长十万以上。以我们现在的增长速度,很难。” “所以需要新的增长引擎。”陈诺说,“我计划在五一假期做一次大规模的推广活动。弹弹乐推出限时关卡,只有假期期间才能玩。同时,九十一手机助手推出‘邀请好友得金币’活动,邀请一个好友注册,双方各得一百金币。金币可以在平台上兑换游戏道具。” “预算呢?”林晓问。 “推广预算十万。主要用于qq群和人人网的广告投放。服务器扩容预算五万。活动期间用户量可能会暴增,服务器不能崩。”陈诺说。 “十五万……账上还能挤出来。”林晓说,“但如果活动效果不及预期,下半年的资金就会很紧张。” “所以,这次活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陈诺说。 五一假期,活动如期上线。 限时关卡的设计很巧妙——陈诺亲自参与了关卡设计,一共十关,难度递增,最后一关的难度极高,大部分玩家都无法在短时间内通关。这种“差一点就能过”的设计,极大地激发了玩家的胜负欲。论坛里出现了大量的求助帖和交流帖,玩家们自发地分享通关技巧,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社区生态。 邀请好友得金币的活动也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七天假期,九十一手机助手新增用户八万,弹弹乐新增用户五万。活动期间的服务器峰值并发达到了五千,是平时的五倍,好在服务器撑住了,没有出现宕机事故。 假期结束后,陈诺复盘了活动数据。新增用户八万,推广成本十万,单个用户获取成本约一点二五元。这个成本,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活动很成功。”林晓在周报里写道,“建议常态化运营邀请好友活动,作为长期增长手段。” 陈诺批复:“同意。邀请活动的奖励机制,每月优化一次。限时关卡,每逢节假日推出。下一期:端午。” 九十一手机助手,终于站住了脚跟。 第70章 小获成功 2010年6月1日,周二,上午十点。 九十一手机助手累计下载量突破五十万,弹弹乐累计下载量突破三十五万,日活用户稳定在八万以上。平台上架的游戏数量达到四十八款,涵盖七个品类。五月份的平台流水首次突破十万元,主要来自游戏联运分成和道具销售。 陈诺站在公司会议室的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月度报表。窗外阳光正好,街道上的行人穿着短袖,夏天已经来了。会议室里,刘强、林晓、陆明远、林风依次而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 “五月份的数据,大家都看到了。”陈诺转过身,把报表放在桌上,“九十一手机助手,活了。” 刘强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何止是活了,简直是活了。五十万下载量,十万流水,这才两个月。如果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年底到一百万下载量,月流水五十万,完全有可能。” “但问题也不少。”林晓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第一,用户增长主要靠弹弹乐带动,其他游戏的贡献很小。如果弹弹乐的热度下降,平台的整体数据会受到很大影响。第二,平台的留存率在下降。四月的新用户七日留存率是百分之三十五,五月降到了百分之二十八。说明平台本身的粘性不够,用户是为了弹弹乐来的,不是为了平台来的。第三,收入结构单一。十万流水中,弹弹乐的道具销售占了七万,游戏联运分成只有三万。如果弹弹乐不行了,收入会断崖式下跌。” 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冷却了一些。刘强放下翘起的二郎腿,陆明远皱起了眉头,林风依然面无表情,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林晓说得对。”陈诺打破沉默,“九十一手机助手目前的问题,可以概括为三个过度依赖:过度依赖弹弹乐一款游戏,过度依赖校园渠道获取用户,过度依赖道具销售一种收入模式。这三个过度依赖,任何一个出现问题,都会影响平台的生存。” “那怎么办?”刘强问。 “三条腿走路。”陈诺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丰富游戏内容。我们不能只靠弹弹乐一款游戏撑着。需要引进更多优质游戏,特别是独家或者首发游戏。我计划拿出一部分收入,作为独家游戏的预付金,吸引开发商把好游戏优先放到我们平台。第二,拓宽用户渠道。校园渠道已经接近饱和,需要开拓新的用户来源。我计划与比特钱包、未然工作室的开发者社区做交叉推广,同时在手机厂商的预装渠道上发力。第三,多元化收入。除了道具销售和联运分成,还可以尝试广告变现、会员订阅、游戏周边电商。” “广告变现会不会影响用户体验?”陆明远问。 “会。所以要控制广告的频次和形式。开屏广告可以卖,但每天只弹一次。插屏广告可以卖,但要在游戏结算页面展示,不干扰核心玩法。激励视频广告可以卖,用户看完广告可以获得游戏道具,对用户来说是正向体验。”陈诺说。 “预装渠道呢?手机厂商的预装,通常需要关系。”刘强说。 “我已经在联系了。”陈诺说,“林建国叔叔介绍了一个人,是中兴手机的市场部经理。下周我约了他吃饭,谈九十一手机助手的预装合作。如果谈成了,每台中兴手机出厂时就预装我们的平台,一年下来至少能增加几百万的曝光量。” “中兴……那可是大厂。”刘强眼睛亮了起来,“如果能拿下预装,我们的用户量就能上一个台阶。” “所以,这次谈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陈诺说,“林晓,帮我准备一份合作方案,重点突出我们的用户画像和转化率数据。中兴要的不是装机量,是活跃用户。我们的数据,足够有说服力。” “明白。我下午就开始准备。”林晓说。 散会后,陈诺留下林风。 “弹弹乐的后续版本,计划怎么做?”陈诺问。 林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后铺在桌上。纸上画着一条粗略的时间轴,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 “六月,推出端午节限时关卡,同时上线新角色——一只会用弹弓的兔子,技能是分裂弹,一发子弹可以分裂成三颗小弹丸,对付密集目标很有效。七月,上线无尽模式,玩家可以在无限生成的关卡中不断挑战,直到失败。分数可以上榜,排行榜每周重置,刺激竞争。八月,上线pvp模式,玩家可以实时匹配对战,轮流进攻对方阵地,先摧毁对方所有目标者获胜。” “pvp模式?实时匹配?我们的服务器能撑住吗?”陈诺问。 “需要升级服务器架构。目前的架构是单机模式,pvp需要实时同步双方的状态,对服务器的要求高了一个数量级。我计划用websocket做实时通信,加上帧同步技术,把延迟控制在五十毫秒以内。开发周期大概六周。”林风说。 “六周……那就是七月中旬能上线。赶上暑假,正好是用户高峰期。”陈诺想了想,“好,我批了。服务器升级的预算,你找林晓申请。” “还有一件事。”林风说,“弹弹乐的代码,我打算开源。” 陈诺愣了一下:“开源?为什么?” “两个原因。第一,开源可以吸引社区开发者为我们贡献代码。我一个人维护弹弹乐,精力有限。如果开源了,社区开发者可以帮忙修bug、做优化、甚至开发新玩法。第二,开源可以建立技术品牌。九十一手机助手作为一个游戏分发平台,需要有技术影响力。弹弹乐的开源,可以帮助我们在开发者社区树立口碑。” 陈诺沉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开源。但核心玩法逻辑和服务器代码不能开源。只开源客户端代码和关卡编辑器。”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风说,“那我去准备了。” “去吧。” 林风离开后,陈诺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九十一手机助手小获成功,弹弹乐成了爆款,中兴的预装在洽谈中,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移动互联网的战场上,每一天都有新的对手出现,每一天都有新的挑战等着他。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九十一手机助手”的下面写上了一行字:“活下去,然后长大。” 然后,他放下笔,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第71章 苏晚的眼神 2010年6月5日,周六,晚上七点。 学校后街的湘菜馆,还是上次那个卡座。苏晚坐在陈诺对面,面前摆着一碗米饭和一碟剁椒鱼头。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素颜,比平时在律所见到的样子少了几分职业装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数据,我看了。”苏晚夹了一块鱼肉,说道,“五十万下载量,十万月流水。你只用了两个月。比我预期的快。” “运气好。弹弹乐刚好踩中了用户的需求。”陈诺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苏晚放下筷子,看着他,“但你知道吗,我最佩服你的,不是你的眼光,也不是你的执行力。而是你每次都能在正确的时间点,做出正确的选择。比特币,移动互联网,游戏分发。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 “可能是我比较幸运。”陈诺说。 “不是幸运。”苏晚摇了摇头,“是你看得比别人远。就像那次在创业沙龙上,你跟我说,别人恐惧时你要贪婪。那时候比特币刚崩盘,所有人都觉得它完了,只有你觉得它还会起来。结果呢?你抄底了,现在价格虽然还没涨回去,但你手里握着几百万个比特币。等它涨起来的那一天,你就是最大的赢家。” 陈诺沉默了几秒,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他不能告诉她,他之所以看得远,是因为他已经看过一次未来。 “陈诺。”苏晚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个合伙人?” “合伙人?”陈诺愣了一下,“我有合伙人啊。刘强,林晓,陆明远,林风。他们都是我的合伙人。” “我说的不是他们。”苏晚说,“我说的是,能和你并肩站在同一个高度上,共同决策,共同承担风险的人。刘强是好的执行者,但他缺乏战略眼光。林晓是好的财务管家,但她不懂技术和产品。陆明远和林风是好的技术人才,但他们不懂商业和资本。你身边缺一个,能在战略层面上和你对话的人。” 陈诺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苏晚说得对。他的团队里,确实没有一个能在战略层面上和他平等对话的人。所有的重要决策,都是他一个人做的。他享受这种掌控感,但也承受着巨大的孤独感。 “你是在毛遂自荐吗?”陈诺问。 苏晚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意味:“不。我不是在毛遂自荐。我是在提醒你,你需要找到那个人。因为一个人走不远。你需要一个能和你互补的人,一个能在你犯错的时候拉住你的人,一个能在你迷茫的时候给你方向的人。” “那你觉得,我应该去哪里找这样的人?”陈诺问。 “不用去找。”苏晚说,“等。等对的人出现。当你遇到他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陈诺看着她,忽然注意到她眼神里的某种东西。那是一种他以前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神情——不是欣赏,不是信任,不是关切,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菜凉了。” “嗯。”陈诺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湘菜馆里的喧嚣声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周围的世界隔开。剁椒的辣味在空气中弥散,混合着油烟和米饭的蒸汽。 吃完饭,两人走出湘菜馆。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柏油路面上交叠又分开。 “我送你回宿舍。”陈诺说。 “不用。我开车来的。”苏晚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那辆白色大众polo。 “那我送你到车边。” 两人并肩走到车边。苏晚打开车门,却没有马上坐进去。她转过身,看着陈诺。 “陈诺,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话?”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很特别。不是因为你赚钱厉害,也不是因为你眼光准。而是因为你明明才十八岁,却活得像个饱经沧桑的老人。你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重。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你不用一个人扛所有事。你身边有人,有我。” 陈诺看着她,路灯的光线在她的瞳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夜空中的星辰。 “谢谢学姐。”他说。 苏晚没有再说什么。她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对了,下周那个中兴的预装谈判,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陈诺说。 “我知道你能搞定。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底气。而且,我对合同法比你在行。”苏晚说。 陈诺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那下周一起。” “嗯。晚安。” “晚安。” 白色polo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陈诺站在原地,看着那两盏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温热和湘菜馆残留的辣椒气味。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第72章 海归精英投资人 2010年6月10日,周四,下午两点。 星巴克臻选店,靠窗的沙发座。陈诺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他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他的皮肤是那种经常出差飞来飞去的人特有的肤色,五官端正,笑容得体,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精心打理过的精英气息。 “陈总,久仰。”男人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我叫赵辰,高盛前分析师,去年回国。目前在做一个早期投资基金,重点关注移动互联网方向。” 陈诺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一种商务礼仪式的力度:“赵总客气了。叫我陈诺就行。” “好,陈诺。”赵辰收回手,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但不失优雅,“你的九十一手机助手,我关注了一段时间。产品做得很扎实,用户增长曲线也很健康。特别是弹弹乐那款游戏,社交裂变的设计非常巧妙。我猜,是你亲自操刀的?” “是团队一起做的。”陈诺没有正面回答。 赵辰笑了笑,没有追问。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陈诺。名片设计得很简洁,白底黑字,只有名字、电话和邮箱,没有任何头衔和公司logo。 “我刚回国不久,还没正式注册公司。目前以个人身份在看项目。你的项目,我很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听听你的融资计划。”赵辰说。 陈诺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融资计划,我还没有正式启动。九十一手机助手目前不缺钱,现金流可以支撑运营。但如果有一个合适的投资人,能带来资源和战略价值,我不排斥引入外部资本。” “不缺钱,但欢迎战略投资人。这个态度很成熟。”赵辰点了点头,“那我直说了。我对九十一手机助手的估值,初步判断在三千万到五千万人民币之间。我愿意以个人身份,投资一百万美金,占股百分之十五到二十。投后估值,可以按五千万人民币算。” 一百万美金,折合人民币约六百八十万。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股份。投后估值五千万。 陈诺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这个估值,比他自己预期的略高一些。他原本的预期是三千万到四千万。赵辰给出的五千万,说明他对这个项目很看好,或者说,他很想进来。 “赵总的诚意,我感受到了。”陈诺说,“但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和团队商量。毕竟,引入外部投资,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当然。我理解。”赵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本,撕下一张空白支票,在上面写了一个数字,推到陈诺面前,“这是一张十万人民币的订金支票。不算投资款,算是我对你个人的信任。如果你决定接受我的投资,这十万块算在投资款里。如果你不接受,这十万块也不需要退还。就当是交个朋友。” 陈诺低头看着那张支票。十万块,对于一个刚回国、还没有正式注册公司的投资人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赵辰能开出这张支票,说明他要么是真的很有诚意,要么是真的很想进来。 陈诺没有碰那张支票:“赵总,支票你先收着。我需要一周时间考虑。一周后,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赵辰看了他几秒,然后笑着收回了支票:“好。一周后,我等你的消息。” 两人又聊了半个小时,话题从九十一手机助手延伸到整个移动互联网行业,再到中美两国创业环境的差异。赵辰说话很有条理,逻辑清晰,对行业的理解也很深入。他提到的一些观点,让陈诺也觉得有启发。 临走时,赵辰站起身,伸出手:“陈诺,不管你最终是否接受我的投资,我都希望能和你保持联系。你是我回国后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创业者之一。” “谢谢赵总。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陈诺握住他的手。 两人在星巴克门口分开。赵辰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奥迪a6,陈诺则走向相反的方向。 走出几步后,陈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赵辰已经坐进了车里,奥迪a6缓缓驶离,汇入车流。 他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刚才见了一个投资人。高盛前分析师,叫赵辰。他愿意投一百万美金,估值五千万。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几分钟后,苏晚回复:“赵辰?我听说过他。去年回国,在创投圈挺活跃的。背景确实漂亮,高盛出身,沃顿商学院mba。但有人说他背后的资金来源不太透明。你小心一点。” 陈诺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回复道:“知道了。我会查清楚的。” 第73章 默契的伙伴 2010年6月12日,周六,下午三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赵辰的名片,另一份是苏晚发来的背景调查报告。报告很详细,涵盖了赵辰的教育背景、工作经历、投资项目和资金来源。大部分内容与赵辰自我介绍的一致——高盛分析师,沃顿商学院mba,去年回国,目前在做一个早期投资基金。但报告的最后几行,引起了陈诺的注意。 “赵辰的基金,主要lp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股权结构不透明。据业内人士透露,该公司可能与某些房地产资本存在关联。此外,赵辰在国内投资的三个项目中,有两个已经完成了新一轮融资,估值翻了倍。但第三个项目,一家做移动支付的初创公司,在赵辰投资后半年就关闭了。原因不详。” 陈诺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开曼群岛,不透明的股权结构,房地产资本的影子,一个失败的项目。这些信息单独看,都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放在一起,就构成了一幅模糊而令人不安的画面。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打了个电话。 “学姐,报告我看了。开曼群岛那个lp,能查到更具体的背景吗?”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很难。开曼群岛的公司注册信息不公开。我只能通过间接渠道了解到,那家公司可能与一个叫‘鼎盛集团’的房地产公司有关联。鼎盛集团,你听说过吗?” “没有。” “鼎盛集团是福建的一家房地产公司,规模中等,但在当地很有影响力。老板叫陈建国,早年做建筑工程起家,后来转型房地产开发。这个人,在业内的口碑不太好。有人说他涉足高利贷,有人说他与当地官员关系密切。但这些都是传闻,没有实证。” 陈诺沉默了几秒:“所以,赵辰的资金来源,可能有问题。” “不一定有问题,但至少不透明。如果你接受他的投资,未来可能会有一些你无法控制的因素介入。比如,他的lp可能会要求你做一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或者,在某个关键时刻,他的资金链可能出现问题。”苏晚说。 “明白了。谢谢学姐。这个消息对我很有用。” “不客气。你自己做决定。如果需要我帮忙做尽职调查,随时说。” 挂了电话,陈诺把赵辰的名片收进抽屉里,然后打开了比特币行情。价格0.08美元,比崩盘后的最低点涨了十多倍,但距离他套现时的1.05美元还有很大距离。他的持仓仍然是410万个比特币,按当前价格计算,市值约32.8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223万元。相比他5万美元的总投资,浮盈约27.8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89万元。 他关掉行情,打开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数据后台。日活用户稳定在八万以上,弹弹乐的日活在五万左右。平台上架的游戏数量已经增加到了五十五款。五月份的流水达到了十二万元,比上个月增长了百分之二十。 数据在增长,但速度在放缓。他知道,九十一手机助手需要一个催化剂,一个能让用户量级跃升的契机。赵辰的投资,可能是那个催化剂,但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他需要做出选择。 周一上午,陈诺约了赵辰在公司附近的茶馆见面。他决定不接受赵辰的投资,但也不想失去这个关系。 “赵总,我认真考虑了你的提议。九十一手机助手目前确实不需要外部资金,我们的现金流可以支撑运营。但我很欣赏你的眼光和专业背景,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以一种更灵活的方式合作。”陈诺开门见山。 赵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表现出失望或惊讶:“什么方式?” “你可以以个人身份,担任公司的战略顾问。不需要出资,不需要占股。你帮我们对接资源,提供战略建议。如果未来公司需要融资,你有优先投资权。作为回报,我给你每年百分之零点五的顾问期权,分四年成熟。”陈诺说。 赵辰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陈诺,你很聪明。不接受我的投资,但也不拒绝我的资源。这样,你既保持了公司的独立性,又得到了一个有用的盟友。说实话,我见过的创业者里,很少有你这个年纪就能想得这么周全的。” “赵总过奖了。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陈诺说。 “好。我接受你的提议。战略顾问,每年百分之零点五的期权,四年成熟。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赵辰说。 “请说。” “如果未来公司需要融资,我有优先投资权,而且估值不能高于我给的条件。也就是说,如果下一轮融资的估值超过五千万,我需要按照五千万的估值入股。如果低于五千万,我按照实际估值入股。这个条件,你能接受吗?” 陈诺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优先投资权仅限于你个人,不包括你的基金或lp。” 赵辰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你在防备我的lp?” “我只是想把合作范围界定清楚。”陈诺说。 “好。我答应你。仅限于我个人。”赵辰伸出手,“合作愉快。” 陈诺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两人又聊了半个小时,讨论了移动互联网行业的趋势和一些潜在的合作机会。赵辰提到,他认识几家手机游戏开发商,可以介绍给陈诺。陈诺表示感谢。 临走时,赵辰说:“陈诺,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总请说。” “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十八岁的十八岁。你的谨慎,你的防备,你的深思熟虑,都让我觉得你像一个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很期待看到你未来的成就。” 陈诺笑了笑:“谢谢赵总。我也很期待。” 两人在茶馆门口握手告别。赵辰走向他的黑色奥迪a6,陈诺则走向相反的方向。 走出几步后,陈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赵辰已经坐进了车里,奥迪a6缓缓驶离,汇入车流。 他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我没有接受他的投资。但让他当了战略顾问。” 苏晚几乎是秒回:“聪明。这样既绑住了他的资源,又保持了距离。你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ceo了。” 陈诺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收起手机,走向停车的方向。 第74章 被大厂抄袭 2010年7月5日,周一,上午九点。 陈诺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他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陆明远,早上六点四十五分。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明远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诺哥,出事了。360手机助手今天凌晨上线了一个新功能,叫‘游戏盒子’。界面、交互、功能逻辑,跟我们九十一手机助手一模一样。他们还上线了一款游戏,叫‘弹弹乐经典版’,玩法、关卡设计、甚至ui配色都跟我们的弹弹乐高度相似。” 陈诺坐起来,睡意在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他没有说话,迅速挂断电话,打开360手机助手的页面。首页横幅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360游戏盒子——最好玩的手机游戏都在这里”。他点进去,界面布局、图标风格、分类方式,甚至连推荐位的排版都和九十一手机助手如出一辙。他又搜了一下“弹弹乐经典版”,下载安装,打开后第一关的场景让他愣住了——绿色的草地、蓝色的天空、红色的弹球、木质的靶标结构,甚至连第一关的摆放角度都一模一样。 他放下手机,穿好衣服,洗了把脸,然后出门。一路上他都在想一个问题:360是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他的?是弹弹乐在校园里流行起来的时候,还是九十一手机助手用户量突破五十万的时候?他回想起过去一个月里的一些异常迹象——有几个陌生的ip地址频繁访问九十一手机助手的api接口,当时他以为是爬虫在抓取数据,没有太在意。现在想来,那可能就是360的人在逆向工程他的产品。 八点半,他走进公司。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陆明远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360游戏盒子的页面。林风靠在窗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刘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重。林晓坐在会议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数据报告,表情凝重。赵岩和王工坐在后排,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各自的手机屏幕。 陈诺在主位坐下,没有说话。他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打开360游戏盒子的页面,一页一页地仔细看。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两分钟,只有他点击鼠标的声音在回荡。 然后他合上电脑,开口了:“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现在,我需要知道两件事。第一,我们的产品被抄袭到什么程度?第二,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陆明远第一个开口:“我对比了两款产品的代码。360游戏盒子的前端代码,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ui逻辑和我们的九十一手机助手高度相似。他们甚至直接复制了我们的部分css样式文件,只是改了变量名和颜色值。弹弹乐经典版的关卡数据,有百分之八十和我们的一样。他们可能通过逆向工程,直接从我们的apk包里提取了关卡配置文件。” “能起诉吗?”陈诺看向林风。 林风放下手臂,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理论上可以。但实际操作很难。第一,我们没有申请相关专利。ui交互和游戏玩法,在中国知识产权保护体系下很难被认定为侵权。第二,360是大厂,法务团队上百人,我们只有苏晚学姐一个人。打官司,我们耗不起时间和金钱。第三,就算胜诉了,赔偿金额可能还不够支付律师费。” “所以,我们只能吃哑巴亏?”刘强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不一定。”陈诺说,“法律途径走不通,那就走产品途径。他们抄的是我们的过去,不是我们的未来。从现在开始,九十一手机助手和弹弹乐,要保持每周更新的频率。他们抄一个功能,我们就推出两个新功能。他们追上一个版本,我们就发布下一个版本。让他们的抄袭永远追不上我们的创新速度。” “每周更新?”陆明远皱了皱眉,“我们现在的人力,做不到每周更新。弹弹乐的pvp模式还在开发中,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推荐算法也需要优化。如果强行提速,代码质量可能会下降。” “那就招人。”陈诺说,“林晓,今天开始,发布招聘信息。再招两个android开发、一个ios开发、一个后端工程师、一个ui设计师。薪资可以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二十,尽快到岗。” “预算呢?”林晓问。 “从诺浩电子的利润里调。刘强,下个季度的利润,我要多抽调三十万用于九十一手机助手的研发。” 刘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我配合。” “还有一件事。”陈诺看向所有人,“从今天开始,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所有核心代码,实行严格的权限管理。只有核心开发人员才能访问主分支。api接口增加访问频率限制和签名验证。关卡配置文件进行加密存储,运行时解密。我们不能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明白。”陆明远和林风几乎同时应道。 “散会。明远和林风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陈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愤怒。不是因为被抄袭,而是因为被欺负。360是大厂,有资源,有渠道,有法务团队。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抄袭一个小公司的产品,而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这就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但他不会就此认输。 “明远,弹弹乐的pvp模式,还要多久才能上线?” “原计划七月中旬。但现在,我可以加班赶一赶,争取七月初上线。”陆明远说。 “好。pvp模式上线后,同步推出战队系统。用户可以创建战队,邀请好友加入,战队成员一起参加联赛,赢取排名和奖励。这个功能,要大张旗鼓地宣传,让所有用户都知道,弹弹乐有了他们抄不来的新玩法。”陈诺说。 “明白。我今晚就开始写战队系统的设计文档。”陆明远说。 陈诺转向林风:“九十一手机助手这边,你有什么想法?” 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想做一个社区功能。用户可以在平台上创建游戏攻略、发布通关视频、点赞评论。社区内容可以增加用户粘性,而且,社区的氛围和文化,是抄不走的。” “社区功能……需要多少时间?” “如果从零开始,两个月。但如果借用开源论坛框架进行二次开发,一个月能上线测试版。”林风说。 “好。就用开源框架。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社区功能上线。”陈诺说。 “明白。”林风说完,站起来,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陆明远也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诺一眼:“诺哥,你不会认输的,对吧?” 陈诺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陆明远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诺一个人。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刺眼,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而过,没有人知道这间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他拿出手机,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09美元,比昨天涨了一点。他的持仓市值约36.9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251万元。他关掉行情,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被大厂抄袭,是每一个创业者都可能遇到的噩梦。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但既然来了,他就不会退缩。他想起上辈子读到过的一句话:“大厂抄袭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你做对了什么。” 他做对了。所以,他会被抄袭。但这只是开始,不是结局。 第75章 渠道被卡 2010年7月12日,周一,上午十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封邮件。邮件是中兴手机市场部发来的,措辞客气但冰冷:“尊敬的陈总,经公司战略评估,我方决定暂缓九十一手机助手的预装合作项目。具体恢复时间另行通知。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上周的谈判还很顺利,中兴方面对九十一手机助手的用户数据和转化率表示满意,双方已经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只差最后的签约。现在,这封邮件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期待。 他没有马上回复邮件,而是拿起手机,给中兴那位市场部经理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六声,无人接听。他又打了一次,这次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他没有留言,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打给林建国——那位介绍他和中兴牵线的长辈。电话接通后,林建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重:“小陈,我正要给你打电话。中兴那边的事,我听说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有人在背后施压。360的人找到了中兴的高层,提出了一个捆绑合作方案——如果中兴预装360的全家桶,他们可以给更优厚的条件。中兴权衡之后,选择了360。” “所以,我们被截胡了。”陈诺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是。360在渠道上的影响力,比你想象的大。他们不仅有应用商店,还有手机厂商的关系网。你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明白了。谢谢林叔叔。” “不客气。小陈,如果需要我帮忙协调其他厂商的关系,你说话。” “好。谢谢。” 挂了电话,陈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中兴的预装合作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增长引擎之一。如果这个渠道被卡住,九十一手机助手的用户增长曲线将在未来几个月内明显放缓。他需要尽快找到替代方案。 他睁开眼睛,打开通讯录,找到赵辰的名字,拨了过去。 “赵总,打扰了。有个事想请教你。” “陈诺?你说。”赵辰的声音听起来很清晰,背景音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里。 “中兴的预装合作,被360截胡了。我想了解一下,除了手机厂商预装,还有哪些渠道可以获取大量用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赵辰的声音响起来:“360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他们不仅抄了你的产品,还卡了你的渠道。这是典型的组合拳。至于替代渠道,我建议你关注两个方面。第一,功能机向智能机转换的存量市场。二三线城市和乡镇地区,很多人刚换上智能手机,还不知道怎么下载应用。如果他们能在手机店里通过数据线或者蓝牙直接安装应用,这会是一个很大的渠道。第二,海外市场。东南亚、印度、非洲,智能手机普及率正在快速上升,但应用商店的竞争还没有那么激烈。如果你能抢先进入这些市场,有可能复制国内的增长路径。” 陈诺快速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功能机转智能机的存量市场,海外市场。明白了。谢谢赵总。” “不客气。如果需要我帮你对接海外资源,随时说。” 挂了电话,陈诺看着笔记本上那两行字,沉思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敲响了隔壁会议室的门。刘强、林晓、陆明远、林风都在里面,正在开每日的站会。他推门进去,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中兴的预装合作,黄了。360截胡了。”陈诺开门见山。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刘强一拳砸在桌上:“妈的!这帮孙子!”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陈诺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两个关键词:存量市场和海外市场,“我们需要找新的渠道。我刚刚咨询了赵辰,他给了两个方向。第一,功能机转智能机的存量市场。二三线城市和乡镇地区,很多人刚用上智能手机,不知道怎么下载应用。如果我们能通过手机店、运营商营业厅这些线下触点,帮他们直接安装应用,这是一个很大的增量。第二,海外市场。东南亚、印度、非洲,智能手机普及率在快速上升,但应用商店的竞争还没有那么激烈。如果我们能抢先进入,有可能复制国内的增长路径。” “存量市场,线下推广,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刘强皱着眉头说,“而且,手机店和运营商营业厅,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关系可以建立。钱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陈诺说,“刘强,你负责存量市场的线下渠道拓展。给你两周时间,跑一遍省内主要的手机卖场和运营商营业厅,了解他们的合作模式和分成比例。两周后,我要看到一个可行的方案。” “好。我明天就出发。”刘强说。 “海外市场呢?”陆明远问。 “海外市场,我亲自负责。第一步,先做市场调研。明远,你帮我整理一份东南亚主要国家的智能手机渗透率、应用商店格局、用户付费习惯的报告。两周内给我。” “明白。我今晚就开始收集数据。”陆明远说。 “林风,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国际化改造,技术上需要做什么准备?”陈诺转向林风。 林风想了想,说:“首先,语言包要剥离出来,支持多语言切换。其次,支付方式要接入当地的常用支付渠道,比如东南亚的molpoints、印度的paytm。第三,内容分发网络要在当地部署节点,保证下载速度。第四,要适应不同国家地区的法律法规,比如数据本地化存储的要求。这些改动,大概需要两个月。” “两个月……好。你从现在开始准备。等市场调研报告出来,我们就可以决定先进哪个市场。”陈诺说。 “明白。”林风说。 “林晓,海外市场的拓展,需要额外的资金。你帮我算一下,如果我们要同时推进存量市场线下推广和海外市场拓展,最少需要多少钱?” 林晓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快速计算了几笔账:“存量市场线下推广,如果覆盖全省主要手机卖场和运营商营业厅,初期投入至少需要三十万,包括人员工资、差旅费、推广物料和渠道分成。海外市场拓展,如果先进入一个国家,初期投入至少需要五十万,包括本地化开发、服务器部署、市场推广和法律合规。两项加起来,至少需要八十万。公司账上目前还有一百一十万,如果全部投入,现金流会非常紧张。” “那就先做存量市场。海外市场,等中兴的预装合作有了转机,或者其他收入来源稳定了,再启动。”陈诺说。 “可是诺哥,如果我们现在不做海外市场,等360也跟进海外市场,我们又会被动。”陆明远说。 “我知道。但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资源同时打两场战争。先集中火力,拿下存量市场。海外市场,可以作为第二步。等存量市场跑通了,有了稳定的现金流,再进军海外。”陈诺说。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刘强点了点头:“我同意。先打好眼前的仗。” “我也同意。”林晓说。 “同意。”陆明远说。 “同意。”林风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刘强,你明天出发。明远,你今晚开始做调研。林风,你开始准备国际化改造的技术方案。林晓,你做好资金规划。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陈诺独自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两行字。他拿起马克笔,在“存量市场”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然后在那道横线下面写了一行小字:“活下去,然后反击。” 他放下笔,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第76章 危机中的团队 2010年7月15日,周四,晚上十一点。 公司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空调已经关了,窗户大开,夜风裹着街道上的尘土和尾气涌进来,但房间里的空气依然沉闷。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方案和路线图,又被反复擦改,留下一层模糊的墨渍。桌上摊着几份盒饭,大部分都没怎么动过,筷子搁在饭盒边缘,米饭已经干硬起壳。 陈诺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他刚刚结束了一个长达四小时的战略会议,议题是如何在渠道被封的情况下维持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增长。与会者包括了团队的所有核心成员,但会议并没有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不是因为没有想法,而是因为每一个想法都需要资源,而资源恰恰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刘强走了进来,他的衬衫袖子卷到了肘部,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里有一种异样的光芒。 “诺哥,我刚从外地回来。”刘强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声音沙哑,“跑了五个城市,见了二十多家手机卖场和运营商营业厅。情况比我想象的复杂,但也比我想象的有机会。” “详细说说。”陈诺放下手中的笔。 “复杂的是,大部分手机卖场已经被360的人提前打过招呼了。他们跟卖场签了排他性预装协议,每个月给卖场一笔固定的‘维护费’,条件是只能预装360全家桶,不能装其他应用商店。我们想进去,就得付出更高的代价。” “那机会在哪里?” “机会在于,360的覆盖并不完整。一些小规模的夫妻店、乡镇营业厅,360的人根本懒得去覆盖。这些店的老板不懂什么排他性协议,谁给的利益多,他们就装谁的。我跟几家店谈了,他们愿意让我们预装九十一手机助手,条件是每台手机给我们五毛钱的‘安装费’。我算了一下,如果覆盖全省的这种小店,一个月大概能装出去两万台,成本大概一万块。两万台新增设备,按百分之二十的转化率,就是四千个新增用户。单个用户获取成本两块五,比线上广告便宜。” 陈诺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四千个新增用户,两块五的获客成本,确实比线上广告便宜。而且,这些用户大多是二三线城市和乡镇的初次智能手机用户,虽然付费意愿可能不如一线城市用户,但基数大,增长潜力可观。 “这个模式,能复制到其他省份吗?”陈诺问。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人。每个省至少需要一个地推负责人,负责跑门店、谈合作、维护关系。如果我们要覆盖全国,至少需要三十个省的地推负责人。加上底薪和提成,每个月的固定支出至少在十五万以上。”刘强说。 “十五万……我们现在挤不出这么多钱。”陈诺沉默了片刻,“但如果只覆盖三个省,先跑通模式,再逐步扩张,可行性如何?” “三个省的话,初期投入大概五万块,包括人员工资和推广物料。一个月能带来大概一万两千个新增用户。如果转化率和留存率能达到预期,三个月后,这三个省就能贡献三万六千个活跃用户。”刘强说。 “好。就先做三个省。你挑三个市场基础最好的省,下周启动。预算五万,从诺浩电子的利润里调。”陈诺说。 “明白。我明天就开始挑省份。”刘强说完,站起来,拍了拍陈诺的肩膀,然后走出了会议室。 陈诺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面前那张写满数字的纸。五万块,三个省,一万两千个新增用户。这是他们在渠道被封之后的第一个突围尝试。规模不大,但至少是一个开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的写字楼里,还有一些窗户亮着灯,不知道是加班的人,还是和他一样失眠的人。 他拿出手机,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12美元,又涨了一点。他的持仓市值约49.2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334万元。他关掉行情,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然后他转身,关掉会议室的灯,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他走过未然工作室的门口,透过门缝看到里面还有一盏灯亮着。他推开门,看到陆明远趴在桌上睡着了,脸压在一本翻开的编程书上,口水把书页洇湿了一小块。 他没有叫醒他,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危机中的团队,没有崩溃,没有散伙,没有互相指责。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默默地做着该做的事情。刘强在外面跑渠道,陆明远在熬夜写代码,林风在设计海外版的架构,林晓在精打细算每一分钱的用途。 这样的团队,值得他付出一切去守护。 第77章 农村包围城市 2010年7月20日,周二,下午两点。 河南省驻马店市确山县的一条乡镇街道上,一辆银灰色的五菱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印着“九十一手机助手——最好玩的手机游戏都在这里”的字样,海报的边缘已经卷起了角,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刘强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沓宣传单和几部已经安装好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演示手机。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片。七月的河南,气温逼近四十度,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有一种黏糊糊的触感。 他面前是一家名为“小李通讯”的手机店,门面不大,大约二十平米,玻璃柜台上摆着几部功能机和几部低端智能机。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吹着电风扇刷手机。 “李老板,我又来了。”刘强跨进店门,一股热浪夹杂着塑料和电子元件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主抬起头,看到刘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刘总,你咋又来了?上次我不是说了嘛,360的人每个月给我五百块,让我只装他们的应用。你让我装你的,我总不能两头拿钱吧?” “李老板,五百块是五百块,但你想过没有,360给你五百块,是让你只装他们的应用。你装了他们的应用,你的客户能得到什么好处?什么都没有。但如果你装了九十一手机助手,你的客户可以免费玩到最新款的手机游戏。客户高兴了,下次还会来你店里买手机。这是长期的生意。”刘强把一张宣传单放在柜台上,又在旁边摆上一部演示手机,“你试试这款游戏,叫弹弹乐。你玩一局,就知道为什么你的客户会喜欢。” 店主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演示手机,点开了弹弹乐。第一关,他用了五次才通过。第二关,用了八次。第三关,他开始皱眉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打到第五关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沉浸了进去,连电风扇吹歪了他的头发都没有察觉。 刘强站在一旁,没有催促。他注意到店门口有几个路过的年轻人被演示手机上的游戏画面吸引,停下了脚步,探头往里看。 十五分钟后,店主放下手机,长舒了一口气:“这游戏,还真有点意思。” “有意思吧?你的客户也会觉得有意思。他们买了手机,装了九十一手机助手,随时随地都能玩。玩得开心了,还会推荐给朋友。朋友来了,也会找你买手机。这是双赢。”刘强趁热打铁。 店主摸了摸下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我装你的。但我不收你的钱,你也别让360知道我装了你的应用。他们要是知道了,把我的五百块停了,我可亏大了。” “放心。我不会让360知道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刘强伸出手,“合作愉快。” 店主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合作愉快。” 刘强从面包车里搬出一台笔记本电脑,通过数据线将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安装包拷贝到店主的电脑上,然后教店主如何为新手机安装。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临走前,他留给了店主一沓宣传单和几张九十一手机助手的贴纸。 “贴纸贴在门口,客户一看就知道你这里有游戏可以玩。宣传单随手机送给客户,扫二维码就能下载。”刘强交代完,坐进面包车,发动引擎,驶向下一个乡镇。 接下来的一周,刘强以同样的方式跑了河南省的三个县、十几个乡镇,拜访了三十多家手机店和营业厅。他成功说服了其中的二十三家安装了九十一手机助手。平均每家店的安装成本为零——他没有支付任何“维护费”,只是靠着一款好玩的游戏和一套说辞,就打动了这些乡镇店主。 一周后,河南省的新增用户数据反馈回来了。二十三家店,一周内通过店内预装和二维码扫码,共带来了约三千个新增用户。单个用户获取成本几乎为零,只有印刷宣传单和贴纸的几百块钱。 刘强把这个数据发给了陈诺,附了一段话:“诺哥,乡镇市场比我想象的大。这些地方的智能手机普及率正在快速上升,但应用商店的竞争几乎是一片空白。360只覆盖了县城以上的区域,乡镇以下的夫妻店,他们根本看不上。如果我们能把这个模式复制到全国,至少能带来几百万的新增用户。” 陈诺很快回复:“做得好。继续扩大覆盖范围。下一个目标:安徽省。我给你调了两个人,下周到。另外,注意总结经验,把话术和流程标准化,方便以后大规模复制。” 刘强看着手机屏幕,咧开嘴笑了。他发动面包车,驶向下一个乡镇。后视镜里,确山县的街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渐渐远去,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农村包围城市。这个在军事史上被验证过的战略,正在移动互联网的战场上,被他和他的团队重新书写。 第78章 转向东南亚 2010年8月10日,周二,上午十点。 公司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打印出来的数据图表和地图。陆明远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正在汇报东南亚市场的调研结果。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显然对这个话题充满了兴奋。 “印尼,人口两亿四千万,智能手机普及率百分之十二,预计三年内将增长到百分之三十。目前应用商店市场被googley占领,但googley在印尼的本地化做得并不好,很多热门应用都没有印尼语版本。这给了我们切入的机会。” 他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越南,人口九千万,智能手机普及率百分之十五。当地用户对手机游戏的付费意愿很强,arpu值约为中国的百分之六十。但越南的应用商店市场竞争已经比较激烈,本土团队和韩国团队都在布局。” 他又切换到下一张:“泰国,人口七千万,智能手机普及率百分之二十。泰国用户的社交分享意愿很强,非常适合弹弹乐这种具有社交属性的游戏做病毒式传播。但泰国的应用商店市场已经被几家本土公司占据了一部分份额,进入门槛相对较高。” 最后一张幻灯片是菲律宾:“菲律宾,人口一亿,智能手机普及率百分之十。市场相对空白,但基础设施较差,网络速度和支付体系都不太完善。进入门槛低,但运营难度大。” 陆明远放下激光笔,转身面对会议室里的人:“综合来看,我建议优先进入印尼市场。理由有三:第一,市场体量最大,增长潜力最高。第二,竞争格局尚未定型,我们有机会建立先发优势。第三,印尼用户的游戏偏好与弹弹乐的玩法高度契合——他们喜欢休闲、社交、竞技类的游戏。” “进入印尼市场,需要多少资源?”陈诺问。 陆明远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第一,本地化开发。需要将九十一手机助手和弹弹乐的语言包翻译成印尼语,同时适应当地的文化和审美。第二,服务器部署。需要在印尼当地或新加坡部署cdn节点,保证游戏加载速度和稳定性。第三,市场推广。需要在印尼的社交媒体和线下渠道进行推广,初期预算至少需要十万美元。第四,本地团队。至少需要招聘两到三名本地员工,负责运营和商务拓展。综合来看,前期投入大约需要十五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一百零二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一百零二万,对于目前的公司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账上虽然还有一百多万现金,但如果全部投入到印尼市场,国内业务的运营就会受到影响。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陈诺打破了沉默,“我计划卖掉一部分比特币。目前价格在0.12美元左右,我卖掉一百万个,能套现十二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八十万。剩下的缺口,从诺浩电子的利润里调。” “卖掉一百万个比特币?”陆明远皱了皱眉,“诺哥,你不是说要长期持有吗?现在价格才0.12美元,离你的目标价还远着呢。” “是还远。但机会不等人。印尼市场的窗口期可能只有半年到一年。如果现在不进去,等别人站稳了脚跟,我们再想进去就难了。比特币以后还可以再买回来,但印尼市场的先发优势,错过了就不会再来。”陈诺说。 陆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我开始准备印尼版的开发。” “好。林风,你配合明远,做好技术架构的国际化改造。林晓,你负责资金的调度和外汇兑换。刘强,国内市场的线下推广不能停,但印尼市场的拓展也需要你帮忙协调资源。大家各司其职,争取在三个月内,让九十一手机助手在印尼上线。”陈诺说。 “明白。”几个人几乎同时应道。 散会后,陈诺回到办公室,打开比特币钱包。余额:4100000btc。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输入了卖出指令:1000000btc,限价0.12美元。 指令发出后,他靠在椅背上,等待着成交确认。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十五分钟后,成交确认弹出。一百万个比特币,以均价0.119美元全部成交,总套现十一万九千美元,折合人民币约八十一万。 他看着钱包里剩余的310万个比特币,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主动减持比特币。虽然他知道这是为了换取更重要的战略资源,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种隐隐的不舍。 他关掉钱包,打开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数据后台。国内用户增长曲线虽然因为渠道被封而放缓,但依然保持着缓慢上升的趋势。弹弹乐的日活稳定在五万左右,pvp模式上线后,用户时长有了明显提升。 他关掉后台,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开始打字。标题是:“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市场进入计划”。 他写下了第一行字:“目标:三个月内,在印尼市场获得十万用户。” 然后他停下来,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十万用户,对于国内来说不算什么。但在一个全新的市场,从零开始,这是一个艰巨的目标。 但他相信自己能做到。 第79章 不对称合作 2010年8月20日,周五,下午三点。 雅加达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里,空调开得很足,与室外三十多度的湿热空气形成鲜明对比。陈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印尼咖啡。他刚刚结束了连续三天的市场调研,走访了雅加达市区和周边的十几家手机店,和当地的年轻人聊了聊他们对手机游戏的偏好。结果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印尼用户对休闲竞技类游戏有着很高的热情,但目前市面上的本地化产品很少,大部分热门游戏都是英文版,用户体验很差。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微胖、肤色黝黑的华人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手里拿着一部最新款的三星手机,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不便宜的手表。他就是赵辰介绍的那位本地资源方——张伟,在印尼做了八年生意,名下有几家手机分销公司和一家小型应用开发团队。 “陈总?久仰久仰。”张伟走过来,伸出手,笑容满面,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齿。 “张总客气了。叫我陈诺就行。”陈诺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两人坐下后,张伟熟练地点了一杯印尼咖啡和一份炸香蕉,然后用流利的印尼语和服务员聊了几句。陈诺注意到他的印尼语说得很地道,显然是长期在当地生活的结果。 “赵辰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张伟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九十一手机助手,弹弹乐,国内用户量不错,被360抄袭了,渠道也被卡了,所以想出海。印尼是个好选择,市场大,竞争少,本地化做得好的产品不多。但你打算怎么进?是自己搭团队,还是找当地人合作?” “我想找当地人合作。”陈诺说,“我在印尼没有任何根基,从零开始搭团队,时间成本和试错成本都太高。如果能找到一个可靠的本地合作伙伴,可以大大缩短进入市场的时间。” “那你找对人了。”张伟笑了笑,“我在印尼做了八年,从功能机时代就开始做手机分销。印尼排名前五的手机连锁店,有三家和我是合作关系。运营商那边,我也能说得上话。如果你的产品够好,我可以帮你铺到全国。” “产品够不够好,张总说了不算,用户说了才算。”陈诺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点开弹弹乐的印尼语测试版,“张总要不要先试试?” 张伟接过电脑,点开了游戏。第一关,他用了三次通过。第二关,用了五次。第三关,他开始皱眉头,手指在触摸板上划来划去。打到第五关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沉浸了进去,连服务员端上来的炸香蕉都没有碰。 十五分钟后,他放下电脑,长舒了一口气:“这游戏,有点意思。印尼人肯定会喜欢。特别是那个pvp模式,印尼人好胜心强,肯定会为了排名疯狂氪金。” “所以,张总愿意合作吗?”陈诺问。 “愿意。但我有个条件。”张伟伸出一根手指,“我要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版的独家代理权。所有在印尼的推广、运营、商务合作,都必须通过我的公司。作为回报,我不收代理费,但我要印尼版百分之三十的收入分成。”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百分之三十的收入分成,对于一个只负责推广和运营的合作伙伴来说,比例偏高。但考虑到张伟在印尼的渠道资源和人脉关系,这个要价也不算离谱。 “百分之二十。”陈诺放下咖啡杯,“印尼版百分之二十的收入分成。另外,产品的主导权和品牌所有权,必须归我方。你只负责推广和运营,不参与产品决策。” 张伟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笑了:“陈总,你是我见过的最会谈判的九零后。好,百分之二十就百分之二十。但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如果产品在印尼上线后六个月内的用户量达不到五十万,合作自动终止,你无权追责。” “可以。但如果用户量达到了五十万,合作期限自动延长两年,分成比例不变。”陈诺说。 “成交。”张伟伸出手。 陈诺握住他的手:“成交。” 两人在咖啡馆里又聊了一个多小时,讨论了具体的合作细节和执行计划。张伟答应在一个月内组建一支十人的本地运营团队,负责印尼语内容的翻译和审核、社交媒体账号的运营、以及线下渠道的拓展。陈诺则承诺在两个月内完成九十一手机助手和弹弹乐印尼版的开发,并在第三个月正式上线。 临走时,张伟拍了拍陈诺的肩膀:“陈总,我在印尼做了八年生意,见过不少国内来的创业者。大部分人都是带着ppt来,带着失望走。但你不一样,你带着产品来,而且产品真的好玩。我觉得,你能成。” “谢谢张总。我也希望如此。”陈诺说。 两人在咖啡馆门口握手告别。张伟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丰田suv,陈诺则走向相反的方向。雅加达午后的阳光炙热而刺眼,街道上摩托车穿梭不息,排放的尾气与空气中潮湿的热浪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热带都市气息。 他拿出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合作谈成了。印尼版,两个月内上线。” 陆明远几乎是秒回:“太好了!我这边本地化开发已经完成了一半,服务器也在部署了。两个月,应该来得及。” “好。辛苦了。回国后请你吃饭。” “那我可记住了。” 陈诺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雅加达灰蒙蒙的天空。这座城市有超过三千万人口,是东南亚最大的城市,也是移动互联网最具潜力的市场之一。如果九十一手机助手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就等于在东南亚建立了一个桥头堡。 不对称合作。他用技术和产品,换取了张伟的渠道和资源。这是一场典型的以小博大的不对称战争。他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80章 赵辰的辞职信 2010年9月1日,周三,上午九点。 陈诺的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赵辰,标题是“辞职信”。他盯着屏幕上的那三个字,停顿了几秒,然后点开了邮件。 “陈诺: 见字如面。 写下这封信,我斟酌了很久。从我们第一次在星巴克见面到今天,正好八十一天。这八十一天里,我见证了九十一手机助手从零到五十万用户的成长,也见证了你在渠道被封、产品被抄袭的压力下做出的每一个决策。坦率地说,你是我回国后见过的最优秀的创业者之一。你的眼光、你的执行力、你的冷静,都让我印象深刻。 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清楚地认识到,我们之间的合作,可能无法继续了。 原因不在你,在我。我回国已经一年多了,一直在寻找一个能让我全身心投入的事业。我以为九十一手机助手就是那个事业,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发现我错了。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我发挥金融和资本运作经验的环境,而不是一个需要每天和乡镇手机店老板打交道、和印尼本地分销商讨价还价的事业。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所以,我决定辞去战略顾问的职务。期权协议,我放弃。已经成熟的部分,我也不要了。这八十一天的经历,对我来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我希望对你来说也是如此。 祝九十一手机助手在印尼市场取得成功。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 赵辰。” 陈诺读完邮件,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他没有感到愤怒或失望,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赵辰的离开,对他来说并不意外。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就隐约感觉到,这个海归精英投资人,和他不是一类人。赵辰追求的是精致的商业模型、高效的资本运作、清晰的退出路径。而他追求的,是活下去,是长大,是在泥泞中挣扎前行。 他拿起手机,给赵辰回了一条消息:“邮件收到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祝一切顺利。” 赵辰很快回复:“谢谢。印尼市场那边,张伟是个靠谱的人。但他也有他的算盘。你多留个心眼。” “明白。保重。” “保重。” 陈诺放下手机,打开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数据后台。国内用户增长曲线因为线下渠道的拓展,开始出现缓慢回升。印尼版的开发进度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预计下个月能按时上线。比特币价格在0.15美元左右徘徊,他的持仓市值约46.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316万元。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虽然赵辰的离开让他在资本运作方面少了一个重要的参谋,但公司目前的现金流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他需要的,不是更多的钱,而是更多的时间。 他关掉后台,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开始写下一阶段的计划。标题是:“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市场上线倒计时三十天行动计划”。 他写下了第一行字:“目标:三十天后,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版正式上线。首月目标用户:五万。” 然后他停下来,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赵辰走了,但路还要继续走。而且,他相信,没有了赵辰,他也能走得更远。 第81章 高薪挖角 第81章高薪挖角 2010年9月15日,周三,晚上八点。 北京海淀区的一家日料店里,陈诺坐在吧台前,面前放着一碟三文鱼刺身和一杯清酒。他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举止斯文,说话轻声细语。他叫郑宇,目前在360担任高级产品经理,是360手机助手核心团队的一员。 陈诺是通过一个猎头辗转联系上郑宇的。猎头告诉他,郑宇在360干了两年,主导了手机助手的多项功能迭代,包括那个抄袭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游戏盒子”。但郑宇本人对360的文化并不认同,一直在寻找跳槽的机会。 “郑先生,我就不绕弯子了。”陈诺放下酒杯,开门见山,“我代表九十一手机助手,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团队。职位是产品副总裁,全面负责九十一手机助手的产品规划和用户体验。薪资方面,你在360的基础上翻倍。另外,公司提供百分之二的期权,分四年成熟。” 郑宇没有马上回答。他夹起一片三文鱼刺身,蘸了蘸酱油,慢慢送进嘴里,咀嚼了几口,然后放下筷子。 “陈总,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但我有一个问题。”郑宇看着他,“九十一手机助手目前的用户量是多少?” “国内月活十五万,印尼市场还未上线。”陈诺如实回答。 “十五万。”郑宇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笑了笑,“我在360负责的产品,月活是五千万。从五千万到十五万,这个落差,你不觉得我很难适应吗?” “我不觉得。”陈诺说,“在360,你只是庞大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你做的产品决策,要经过层层审批,要迎合各种kpi,要考虑政治因素。但在九十一手机助手,你是产品方向的决策者。你的每一个想法,都有可能直接影响产品的走向和用户的体验。这种成就感,是五千万月活给不了你的。” 郑宇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你说服我了。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请说。” “我要带两个人过来。一个是我在360的副手,高级产品经理,叫李楠。另一个是数据工程师,叫王硕。他们两个都是我在360一手带出来的,能力和忠诚度都没问题。如果他们不过来,我一个人也很难发挥作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高薪挖角(第2/2页) “可以。他们的薪资待遇,参照你的标准,在360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期权方面,每人百分之一,分四年成熟。”陈诺说。 “好。那我接受你的offer。”郑宇伸出手。 陈诺握住他的手:“欢迎加入。” 两人又聊了半个小时,讨论了九十一手机助手的产品规划和印尼市场的本地化策略。郑宇对产品的理解很深,提出的几个建议也让陈诺觉得有启发。他确信,这次高薪挖角,是值得的。 临走时,郑宇问了一个让陈诺有些意外的问题:“陈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360用同样的方式来挖你的人,你怎么办?”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想过。所以,我要给我的团队提供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不仅是薪资,还有成长空间、决策权和归属感。如果这样他们还是走了,那我认了。” 郑宇看着他,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在日料店门口握手告别。陈诺站在路边,看着郑宇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北京的初秋,夜风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他拿出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挖了一个人。360的高级产品经理,叫郑宇。他愿意过来,还带两个人。产品团队,终于有个能挑大梁的人了。” 陆明远很快回复:“太好了!产品一直是我的短板。他来了,我终于可以专心搞技术了。” “嗯。你准备一下,下周他入职,你和他对接一下产品路线图。” “没问题。” 陈诺收起手机,坐进停在路边的出租车里。车子驶入长安街,窗外的灯火在夜色中流动,像一条璀璨的河流。他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心里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高薪挖角,是他反击计划中的重要一环。郑宇的到来,将大大加强九十一手机助手的产品能力,让团队在面对360的抄袭时,有更强的反击能力。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第82章 团队信任危机 第82章团队信任危机 2010年9月28日,周二,下午两点。 郑宇入职已经两周了。这两周里,他完成了对九十一手机助手产品的全面摸底,提交了一份详尽的产品优化方案。方案涵盖了uiredesign、新手引导重做、社交功能增强等十几个改进点,每一条都附有详细的数据分析和用户调研支撑。陈诺看完方案后,批复了四个字:“照此执行。” 但执行的过程并不顺利。 问题出在陆明远那里。陆明远是技术负责人,九十一手机助手和弹弹乐的核心代码都是他和他团队写的。郑宇的方案虽然好,但涉及到大量的底层改动,需要技术团队的全力配合。而陆明远对郑宇的方案,持保留态度。 “诺哥,我不是不认可郑宇的能力。但他的方案,改动太大了。”陆明远在陈诺的办公室里,眉头紧锁,“uiredesign,涉及到几十个页面的重构。新手引导重做,要改到核心的用户流程。社交功能增强,需要重新设计数据库架构。所有这些改动加在一起,至少需要三个月。而我们印尼版下个月就要上线了,技术资源本来就紧张。如果这个时候再投入大量人力去做国内版的优化,印尼版很可能会延期。” “印尼版不能延期。”陈诺说,“这是我们的战略重心。” “那就只能推迟国内版的优化。等印尼版上线后,再集中精力做国内版的改进。”陆明远说。 陈诺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陆明远说得有道理,但他也知道,郑宇的方案如果推迟执行,可能会错过最佳的市场窗口期。360的游戏盒子正在快速迭代,如果九十一手机助手不在产品体验上拉开差距,用户流失的速度可能会进一步加快。 “这样吧。”陈诺做出了决定,“印尼版的开发,按原计划进行。国内版的优化,分成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优先做那些改动小、见效快的改进,比如新手引导重做和部分ui调整。第二阶段,等印尼版上线后,再做大的架构改动。郑宇那边,我去跟他沟通。” 陆明远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完全舒展:“诺哥,还有一件事。郑宇带来的那两个新人,李楠和王硕,跟技术团队的磨合不太顺利。李楠是产品经理,但他习惯了大厂的工作方式,喜欢写详细的prd,开长会,做复杂的流程图。我们的技术团队习惯了敏捷开发,喜欢快速迭代,小步快跑。两种工作方式碰撞在一起,效率反而下降了。” “这个问题,我来协调。”陈诺说,“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问题,交给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团队信任危机(第2/2页) 陆明远离开后,陈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团队扩张带来的信任危机,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郑宇和陆明远之间,大厂经验和创业团队文化之间,正在产生摩擦。如果不能及时化解,这种摩擦可能会演变成更严重的分裂。 他拿起手机,给郑宇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聊聊。” 郑宇很快回复:“好。七点,公司楼下那个川菜馆。” 晚上七点,川菜馆的包间里。陈诺和郑宇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郑宇的情绪看起来不错,显然对自己这两周的工作成果感到满意。 “郑哥,今天找你来,是想聊聊你和明远之间的配合问题。”陈诺开门见山。 郑宇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明远那边,是不是对我的方案有意见?” “不是意见。是顾虑。”陈诺说,“明远是技术负责人,他需要考虑技术资源的分配和开发周期的控制。你的方案很好,但改动太大,执行周期太长,可能会影响到印尼版的上线时间。所以,我决定把方案分成两个阶段执行。第一阶段,先做那些改动小、见效快的改进。第二阶段,等印尼版上线后,再做大的架构改动。” 郑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理解。印尼版是公司的战略重心,不能因为国内版的优化而延误。我同意分阶段执行。但第一阶段,我希望保留新手引导重做和部分ui调整。这两个改进,对用户体验的提升最明显,而且改动量相对可控。”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陈诺说,“另外,还有一件事。你带来的李楠和王硕,跟技术团队的磨合有些问题。李楠习惯了大厂的prd和长会议,但我们的技术团队习惯了敏捷开发。你能不能跟李楠沟通一下,让他调整一下工作方式,适应当前的团队文化?” 郑宇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陈总,这个问题,我也有责任。我应该提前跟李楠沟通好,让他了解这边的文化。我会跟他谈的。” “好。那就麻烦你了。”陈诺端起酒杯,“来,干一杯。预祝印尼版顺利上线。” “干杯。”郑宇端起酒杯,和陈诺碰了一下。 两人喝完杯中酒,又聊了一会儿印尼市场的推广策略和产品的长期规划。郑宇对印尼市场的分析很透彻,提出的一些建议也让陈诺觉得有启发。他确信,郑宇的加入,对九十一手机助手来说,是一次重要的补强。 但信任危机的化解,还需要时间。 第83章 多给三月薪水 第83章多给三月薪水 2010年10月8日,周五,晚上九点。 陈诺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北京。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陈诺陈总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是我。你是?” “我叫王硕。就是郑宇哥带过来的那个数据工程师。陈总,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陈诺心里咯噔了一下。王硕是郑宇从360带过来的两个人之一,入职才三周。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而且语气这么犹豫,多半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说。” “我今天收到了360的offer。他们给我开出了双倍的薪资,还承诺给我一个技术专家的头衔。我……我很纠结。郑宇哥带我出来,我不想对不起他。但360给的条件,确实很诱人。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陈诺沉默了几秒。360挖角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他本以为360会先挖郑宇,没想到他们直接绕过了郑宇,去挖他手下的人。这一招很毒——釜底抽薪。 “王硕,谢谢你能坦诚地告诉我这件事。”陈诺的声音很平静,“我不强迫你留下。但我希望你在做决定之前,想清楚三个问题。第一,360为什么愿意给你双倍薪资?是因为你真的值那个价,还是因为他们只是想通过挖你来打击九十一手机助手?第二,你在360能得到什么?更高的薪资,更大的平台,但你能得到真正的决策权和成长空间吗?第三,你走了,郑宇怎么办?他带你出来,是信任你。你走了,他在团队里的威信会受到影响。这些问题,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王硕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坚定了许多:“陈总,我想清楚了。我不走了。我留在九十一。” “好。那我也给你一个承诺。从现在开始,你的薪资在现有基础上上调百分之五十。另外,公司给你额外三个月的薪水作为忠诚奖金,分六个月发放。这是我对你信任的回报。”陈诺说。 “陈总,这……这太多了。我没想要加薪。”王硕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感动。 “这是你应得的。你选择信任我,我也选择信任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愿意和公司共同成长的人。”陈诺说。 “谢谢陈总。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多给三个月薪水,换回了一个核心员工的忠诚。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360的挖角行动,绝不会因为王硕的留下而停止。接下来,他们可能会挖更多的人,用更高的价格,更诱人的条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多给三月薪水(第2/2页) 他需要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早,陈诺召集了所有核心团队成员开会。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360的挖角。 “昨晚,王硕接到了360的挖角电话。他选择留下来,但我给了他百分之五十的加薪和三个月的忠诚奖金。”陈诺开门见山,“这不是个案。360一定会继续挖我们的人。所以,我决定,对所有核心团队成员,实施一项新的retentionn。”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第一,所有在岗满三个月的核心员工,薪资在现有基础上上调百分之三十。第二,每个人额外获得三个月的忠诚奖金,分六个月发放。第三,期权成熟期缩短为三年,第一年成熟百分之四十,第二年百分之三十,第三年百分之三十。第四,如果有人收到了外部offer,无论是否接受,只要主动向公司报告,即可获得一万元的‘诚信奖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刘强第一个开口:“诺哥,这个retentionn,成本不低。所有人的薪资上调百分之三十,加上忠诚奖金和诚信奖金,每个月的额外支出至少要多出十万块。我们现在的现金流,能撑得住吗?” “撑得住。”陈诺说,“印尼版上线后,会带来新的收入来源。国内市场的线下推广也在逐步见效。现金流虽然紧张,但还不到撑不住的地步。而且,相比于核心团队被挖角造成的损失,这点成本是可以接受的。” “我同意。”林晓说,“核心团队的稳定,是公司最宝贵的资产。花多少钱都值得。” “我也同意。”陆明远说,“昨晚王硕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你的决定。他非常感动。一个好的团队,不是靠钱绑在一起的,但钱是表达诚意的最直接方式。” “那就这么定了。”陈诺说,“林晓,你今天开始拟定具体的执行方案。明远,你负责和技术团队沟通,确保每个人都了解新的retentionn。刘强,你负责和销售团队沟通。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陈诺独自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些数字。多给三个月薪水,换来的不仅仅是王硕一个人的忠诚,更是整个团队对公司的信心。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信心,往往比黄金更珍贵。 第84章 苛刻的竞业协议 第84章苛刻的竞业协议 2010年10月15日,周五,下午三点。 苏晚的律师事务所。陈诺坐在办公桌对面,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法律文件。文件的封面印着几个大字:“竞业限制协议”。他翻了翻,足足有十几页,条款密密麻麻,措辞严谨,充满了法律术语。 “这是我根据你们公司的情况,量身定制的一份竞业协议。”苏晚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我参考了国内外互联网公司的最佳实践,也结合了中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总的来说,这份协议的核心条款有三条。”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竞业限制期为离职后两年。在这两年内,员工不得在同行业竞争对手处任职,不得自营与公司业务相竞争的业务,不得为竞争对手提供咨询服务。”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竞业限制补偿金为员工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五十。这个比例,高于法定最低标准,也高于行业平均水平。如果将来发生争议,法院更倾向于认定协议的有效性。” 她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违约责任。如果员工违反竞业协议,需要向公司支付违约金,金额为员工离职前十二个月总收入的五倍。同时,公司有权要求员工立即停止违约行为,并赔偿因此给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 陈诺听完,沉默了片刻。五倍总收入的违约金,这是一个非常严厉的惩罚条款。如果真的执行起来,对于一个普通员工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个违约金的比例,会不会太高了?”陈诺问。 “高,但合理。”苏晚说,“竞业协议的本质,是公司在员工离职后,通过支付补偿金来购买员工的择业自由。补偿金的金额越高,法院对竞业协议的有效性就越认可。同样,违约金的金额越高,对员工的威慑力就越大。如果你的核心员工被360挖走,然后利用你的商业机密和客户资源来与你竞争,你损失的,远远不止五倍的工资。” 陈诺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那就按这个标准执行。但适用范围,我建议缩小到核心管理层和技术骨干。普通员工,不需要签这么严格的协议。” “可以。你把需要签署协议的人员名单给我,我逐一准备。”苏晚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苛刻的竞业协议(第2/2页) “好。另外,还有一件事。”陈诺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拟的一份保密协议,针对的是那些接触核心代码和商业机密的员工。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苏晚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放下:“大体上没有问题。但我建议增加一个条款:员工在职期间完成的任何与公司业务相关的发明创造,其知识产权归公司所有。这个条款,可以防止员工离职后,利用在职期间的技术积累,开发与公司竞争的产品。” “好。加上。”陈诺说。 苏晚在文件上做了标记,然后抬起头看着他:“陈诺,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压力?你以前从来不这么重视法律文件。”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360开始挖我的人了。上周,他们试图挖走我的数据工程师,被我加薪留住了。但下一次,他们可能会挖走更重要的人。我需要做好准备。”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长大了。以前你只知道往前冲,现在你知道要保护好自己了。” “是被逼出来的。”陈诺说。 “被逼出来的成长,才是真正的成长。”苏晚说,“协议我今晚修改好,明天发你邮箱。你确认后,就可以安排员工签署了。” “好。谢谢学姐。” “不客气。” 陈诺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苏晚叫住了他。 “陈诺。”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注意身体。你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苏晚说。 陈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知道了。学姐也是。”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影。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影,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苛刻的竞业协议,是他为了保护公司而筑起的一道城墙。但他知道,城墙再高,也挡不住所有敌人。真正的安全,来自于公司的强大和团队的凝聚。而这两样东西,都不是一纸协议能给予的。 第85章 海外策略成功 第85章海外策略成功 2010年11月15日,周一,上午十点。 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版上线整整三十天。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后台数据面板。他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整整两分钟,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截图,发到了核心团队群里。 截图上的数字是:印尼版累计注册用户数——十二万七千四百三十二人。首月目标五万,实际完成十二万七千,达成率百分之二百五十四。 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然后陆明远第一个冒了出来,发了一连串感叹号,紧接着是一句:“诺哥,我们做到了!”林风紧跟着发了一个“牛”字,言简意赅,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刘强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说:“今晚必须庆祝,我请客。”林晓的回复一如既往地冷静:“数据我复核过了,没有问题。恭喜大家。” 陈诺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十二万七千个用户,对于一个从零开始的海外市场来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开局。但这还不是他最关心的数据。他重新打开数据面板,调出了另一组指标:七日留存率百分之四十二,三十日留存率百分之二十一,平均每日使用时长二十七分钟。这些数据表明,印尼用户不仅愿意下载九十一手机助手,还愿意留下来,愿意花时间在上面玩弹弹乐。这才是真正的成功指标。 他打开弹弹乐印尼版的后台数据。弹弹乐的印尼版用户已经突破了十万,日活稳定在三万左右。pvp模式的参与率高达百分之三十五,远高于国内版的百分之二十二。印尼用户的好胜心和社交分享意愿,确实如张伟所说,非常强烈。 他关掉数据面板,打开邮箱,给张伟发了一封邮件,通报了首月数据,并感谢他在本地化推广中的支持。张伟很快回复:“陈总,数据很棒。但我跟你说过,印尼市场的爆发力不止于此。首月十二万只是开始。如果接下来两个月能保持这个增长势头,年底前做到五十万用户,完全没有问题。我已经让团队开始准备第二轮推广,重点投放在社交媒体和线下手机店。另外,有几家印尼本地的游戏开发商联系我,想在九十一手机助手上面架他们的游戏。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丰富平台的内容生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海外策略成功(第2/2页) 陈诺回复:“同意。游戏上架的审核标准,参照国内版执行。质量不达标的不上,有侵权嫌疑的不上,含有敏感内容的不上。品牌声誉比短期收益更重要。” “明白。我会把控好质量关。” 处理完邮件,陈诺重新打开数据面板,看着那条昂扬向上的用户增长曲线。海外策略成功了。九十一手机助手在印尼市场站稳了脚跟。这不仅意味着一个新的收入来源,更意味着他们找到了一条绕过360封锁的生存之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他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印尼版首月数据出来了。十二万七千用户。留存和活跃度都比预期好。” 苏晚几乎是秒回:“恭喜。你做到了。” “谢谢。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 “好。老地方,七点。” “七点见。” 陈诺收起手机,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嘴角微微上扬。海外策略成功了,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需要让这个成功持续下去,让印尼市场成为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新增长引擎。 第86章 抄袭者的泥潭 第86章抄袭者的泥潭 2010年11月1日,周一,上午十点。 360游戏盒子印尼版正式上线。陈诺坐在雅加达一家酒店的房间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360印尼版的下载页面。页面设计得和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版几乎一模一样——相同的布局,相似的配色,甚至连推荐位的栏目名称都只改了两个字。他点开游戏列表,发现里面竟然有一款名为“弹弹乐经典版”的游戏,图标、描述、截图都和他们的弹弹乐如出一辙。 他关掉页面,给张伟打了个电话:“360上线了。你看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张伟低沉的声音:“看到了。他们的本地化做得比我想象的快。但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他们的游戏库里,大部分游戏都是直接从国内版移植过来的,没有做任何本地化适配。游戏内的文字还是中文的,印尼用户根本看不懂。” “这是他们的致命伤。”陈诺说,“印尼用户的英语水平普遍不高,更不用说中文了。如果他们不做好本地化,用户体验会很差。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做一波对比营销。” “对比营销?怎么操作?” “在社交媒体上发对比图。左边是360游戏盒子的界面,满屏的中文,印尼用户看不懂。右边是九十一手机助手的界面,完整的印尼语本地化,用户一目了然。配上文案:‘真正懂印尼用户的游戏平台,不需要翻译。’” 张伟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这个文案,够狠。我喜欢。我让本地运营团队马上做素材,今天就在facebook和instagram上发。” “好。另外,密切关注360的用户反馈。他们在印尼没有本地客服团队,用户遇到问题找不到人解决,抱怨会很快积累起来。我们可以把这些反馈收集起来,作为我们优化产品的依据。”陈诺说。 “明白。我让客服团队每天汇总360的用户投诉,发给你一份。”张伟说。 挂了电话,陈诺打开facebook,搜索360游戏盒子印尼版的官方页面。页面刚开通不久,粉丝只有几百人,但评论区已经出现了好几条投诉。一条是用印尼语写的:“为什么游戏里的文字都是中文的?我看不懂。”另一条是:“游戏下载到一半就停了,重新下载了好几次都不行。”还有一条是:“支付页面打不开,我的钱已经扣了,但游戏道具没有到账。” 他截了几张图,保存在一个命名为“360印尼版用户投诉”的文件夹里。这些截图,将成为他们后续营销弹药的一部分。 一周后,360印尼版的用户反馈数据开始陆续流出。张伟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数据显示,360印尼版上线首周的下载量大约有五万次,但次日留存率只有可怜的百分之十五,七日留存率更是跌到了百分之五以下。相比之下,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版的次日留存率是百分之五十八,七日留存率是百分之四十二。 “他们的留存率,比我们低了将近八倍。”张伟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印尼用户很宽容,但也很现实。你的产品不好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卸载,转头投向更好用的产品。360以为把国内版翻译一下就能在印尼成功,他们太天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抄袭者的泥潭(第2/2页) “不只是翻译的问题。”陈诺说,“他们犯了三个错误。第一,没有本地化,游戏内容和界面都是中文的,印尼用户看不懂。第二,没有本地服务器,游戏加载速度慢,经常卡顿或掉线。第三,没有本地客服团队,用户遇到问题找不到人解决。这三个错误叠加在一起,用户体验就会变得非常糟糕。而我们,恰好在这三个方面都做得比他们好。”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趁他病,要他命?”张伟问。 “不。现在什么都不用做。让他们自己在泥潭里挣扎。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产品,保持用户体验的优势。等他们在泥潭里陷得越深,用户自然会流向我们。”陈诺说。 “有道理。那我让运营团队暂时停止对比营销,把精力放在优化产品和拓展渠道上。”张伟说。 “好。另外,我建议你开始接触360在印尼的合作渠道商。他们和360签的合同,大概率没有排他性条款。等360的用户口碑崩盘了,这些渠道商会主动来找我们。”陈诺说。 “你这是在挖他们的墙角啊。”张伟笑着说。 “不是挖墙角。是帮渠道商找一个更靠谱的合作伙伴。”陈诺说。 两人又聊了半个小时,讨论了接下来一个月的推广计划和产品迭代方向。挂了电话后,陈诺打开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版的后台,查看最新的用户数据。日活用户已经突破了三万,比上周增长了百分之十五。弹弹乐印尼版的平均用户时长达到了二十五分钟,比国内版还长了五分钟。 他关掉后台,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22美元,又涨了。他的持仓市值约68.2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463万元。他关掉行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雅加达灰蒙蒙的天空。 抄袭者陷入了泥潭。他们以为复制了产品的外壳就能复制成功,却忽略了本地化、用户体验和运营服务这些真正决定成败的细节。而九十一手机助手,正是靠着这些细节,在印尼市场建立起了自己的护城河。 但陈诺知道,这还不是放松的时候。360在印尼的失利,不会让他们放弃这个市场。他们可能会换一种打法,可能会加大投入,可能会用更激进的手段来抢夺市场份额。他需要保持警惕,保持敏捷,保持对市场和用户的敏锐洞察。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雅加达午后的阳光炙热而明亮,街道上的摩托车穿梭不息。这座城市有超过三千万人口,是东南亚最大的移动互联网市场之一。而他的产品,正在这里扎根生长。 抄袭者的泥潭,是他们的坟墓,也是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养料。 第87章 凝聚力顶峰 第87章凝聚力顶峰 2010年11月15日,周一,下午两点。 公司会议室。白板上贴满了各种数据图表和产品路线图,角落里堆着几箱刚到的庆祝用香槟——那是刘强从外地回来时顺手买的,说是“提前准备好,等印尼版用户破百万的时候用”。陈诺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季度总结报告,封面上印着几个黑体字:“2010年第三季度总结暨第四季度展望”。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核心团队的刘强、林晓、陆明远、林风、赵岩、王工之外,还有几个新面孔——印尼版的本地运营负责人阿迪,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印尼华人,会说流利的中文和印尼语;国内线下渠道拓展团队的代表小陈,一个刚从大学毕业不久的年轻人,是刘强在河南跑渠道时发掘的苗子;以及未然工作室新提拔的技术副总监老韩,一个四十出头的老程序员,是陆明远从上一家公司挖来的。 这是公司成立以来,第一次全员季度总结会。陈诺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在每个面孔上停留了一瞬。他看到了疲惫,也看到了兴奋;看到了压力,也看到了希望。 “开始吧。”陈诺翻开面前的报告,“先看数据。第三季度,九十一手机助手国内版累计用户突破八十万,弹弹乐国内版日活稳定在六万以上。印尼版上线两个月,累计用户突破三十万,日活突破四万,商业化收入突破十万元人民币。诺浩电子第三季度营收六百二十万,净利润一百三十万。未然工作室的比特钱包用户突破十万,区块链浏览器日活突破五千,开发者社区注册用户突破五千。” 他合上报告,抬起头:“这些数据,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谢谢各位。”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刘强带头拍了几下手,然后站起来,从角落里那箱香槟里抽出一瓶,举在空中:“诺哥,这么好的数据,不开一瓶庆祝一下?” “开。”陈诺难得地笑了笑,“但只能开一瓶。剩下的,等印尼版用户破百万的时候再开。” 刘强麻利地打开香槟,瓶塞“砰”的一声弹到天花板上,淡金色的泡沫涌出来。他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阿迪接过酒杯时有些腼腆,小陈则兴奋得差点把酒洒出来。没有酒杯的人用纸杯代替,几个纸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而质朴的声响。 陈诺端起纸杯,站起来:“这杯酒,敬大家。敬我们在最困难的时候没有散伙,敬我们在被抄袭的时候没有放弃,敬我们在渠道被封的时候找到了新的出路。敬你们每一个人。” “敬诺哥!”刘强大声应和。 “敬诺哥!”其他人跟着喊道。 纸杯碰撞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香槟的气泡在杯中升腾、破碎。陈诺喝了一口,感觉那股微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清凉的刺痛。 放下纸杯后,陈诺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数据好看,但我们不能松懈。第四季度,有三个关键目标。第一,印尼版用户要在年底前突破一百万。第二,弹弹乐国内版要上线公会系统和联赛机制,提升用户粘性和付费转化。第三,九十一手机助手要启动b轮融资谈判,为下一阶段的扩张储备资金。” “b轮融资?”林晓微微皱了皱眉,“我们现在现金流还能支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启动融资?” “两个原因。”陈诺伸出两根手指,“第一,360在印尼的失利,不会让他们放弃这个市场。他们可能会换一种打法,可能会收购本地团队,可能会用更激进的手段来抢夺市场份额。我们需要足够的资金来应对他们的下一波进攻。第二,印尼市场的窗口期不会一直开着。如果我们要在东南亚其他国家复制印尼的成功模式,需要更多的钱、更多的人、更快的速度。融资,是唯一的选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凝聚力顶峰(第2/2页) “估值预期是多少?”陆明远问。 “我计划按八千万到一亿人民币的估值,融资两千万人民币。出让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的股份。”陈诺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八千万到一亿的估值,对于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用户量不到百万的产品来说,是一个相当大胆的估值。但考虑到印尼市场的增长潜力和团队的执行力,这个估值并非没有依据。 “融资的事,我来牵头。林晓,你负责准备财务数据和商业计划书。刘强,你负责整理国内市场的增长数据和用户画像。明远和林风,你们负责准备技术架构和产品路线图的演示材料。阿迪,你负责整理印尼市场的运营数据和用户反馈。两周后,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融资材料。”陈诺说。 “明白。”几个人几乎同时应道。 散会后,陈诺留下林风。 “林风,弹弹乐的公会系统和联赛机制,开发进度怎么样了?” 林风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公会系统的核心逻辑已经开发完成了。玩家可以创建公会,邀请好友加入,公会成员一起完成任务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公会专属皮肤和道具。联赛机制还在开发中,预计十二月中旬能上线测试版。” “进度比我想象的快。辛苦了。”陈诺说。 “不辛苦。兄弟们干得挺开心的。”林风合上笔记本,“诺哥,有个事,我想跟你聊聊。” “你说。” 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最近团队的氛围,比以前好了很多。以前大家干活,更多的是出于责任感,觉得不能辜负你的信任。但现在,大家干活,是因为真的想做出一款好产品。这种感觉,我以前在大厂从来没有过。” 陈诺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想说的是,你做到了。你把一群本来可能各奔东西的人,拧成了一股绳。这种凝聚力,比任何技术壁垒都更难被对手复制。”林风说。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是我做到的。是大家一起做到的。” 林风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陈诺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面前那个空了的纸杯。纸杯的内壁上还残留着香槟的泡沫痕迹,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他拿起纸杯,放在手心里转了转,然后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远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的光芒,像一面面燃烧的镜子。街道上的车流在晚高峰中缓慢蠕动,车灯连成一条蜿蜒的光河。 凝聚力顶峰。他知道,一个团队的凝聚力,不可能永远保持在顶峰。总会有低谷,总会有分歧,总会有新的考验。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夕阳西沉的傍晚,在这个摆满数据图表和空纸杯的会议室里,他的团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他拿出手机,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0.25美元,又涨了。他的持仓市值约77.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527万元。他关掉行情,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然后他转身,关掉会议室的灯,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但每个办公室的灯都还亮着。透过门缝,他能看到刘强在打电话谈渠道合作,林晓在整理财务报表,陆明远和林风在讨论技术方案,赵岩和王工在调试新版本。 没有人离开。没有人松懈。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亮着的灯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打开电脑,开始写b轮融资的商业计划书。 第88章 欧债危机 第88章欧债危机 2010年11月20日,周六,凌晨三点。 陈诺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陆明远。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明远的声音就带着一种罕见的慌乱从听筒里涌出来。 “诺哥,比特币在跌。不是在跌,是在崩。一个小时之内,从0.25美元跌到了0.18美元,跌幅超过百分之二十五。还在继续跌。市场上有巨量卖单在砸盘,每分钟都有几万个比特币被抛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陈诺坐起来,睡意在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他没有挂电话,直接打开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连上vpn,打开比特币行情页面。价格曲线像一把垂直坠落的刀子,从0.25美元的高点一路刺穿0.20美元的关口,正在向0.15美元逼近。交易量暴增到平时的数十倍,卖单堆积如山,买单稀薄得像沙漠里的雨水。 “mt.gox的交易系统已经开始延迟了。成交量太大了,他们的服务器撑不住了。”陆明远的声音在电话里继续,“论坛上已经炸锅了。有人说是因为mt.gox被黑客攻击,有人说是某个大户在清仓,还有人说是美国政府要取缔比特币。各种谣言满天飞,没有人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不是黑客攻击,也不是美国政府。”陈诺盯着那条垂直下坠的价格曲线,声音异常平静,“是欧债危机。” “什么?” “希腊的主权债务危机,今天出现了重大升级。欧盟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救助方案没有通过,希腊违约的概率大幅上升。全球资本市场都在剧烈震荡,股市暴跌,原油暴跌,避险资金涌入美元和黄金。比特币作为一种**险资产,被大规模抛售是很正常的。”陈诺说。 陆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的意思是,比特币的暴跌,不是因为自身的原因,而是因为外部宏观经济环境的恶化?” “对。比特币的基本面没有发生变化。技术没有出问题,社区没有分裂,应用场景也没有减少。唯一变化的,是外部环境。投资者需要现金来补充保证金,或者需要降低风险敞口,所以他们会抛售一切可以抛售的资产,包括比特币。”陈诺说。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欧债危机(第2/2页)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那条还在下坠的价格曲线,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他的持仓是310万个比特币,按当前价格计算,市值约55.8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379万元。如果价格继续下跌,他的财富会在几个小时内蒸发掉一大半。但他知道,恐慌性抛售是最愚蠢的选择。在这个时候卖出,等于在地板上割肉。 “我们什么都不做。”陈诺说,“继续持有,不要卖出。欧债危机是短期冲击,不是长期趋势。等市场恐慌情绪平息后,价格会反弹的。” “可是,如果价格继续跌呢?如果跌到0.1美元以下呢?”陆明远问。 “那就让它跌。我们有足够的现金储备,不需要被迫卖出比特币来筹集资金。只要我们不卖,账面亏损就只是账面亏损。等价格反弹回来,亏损就会变成盈利。”陈诺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重新变得稳定了一些:“明白了。我继续监控市场,有异常情况随时向你汇报。” “好。注意休息。不要熬夜盯着盘面,对身体不好。” “你也是。”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却没有躺下。他靠在床头,重新打开比特币行情页面,盯着那条还在下坠的价格曲线。他知道,欧债危机的冲击不会在一天内结束。希腊的问题只是冰山一角,葡萄牙、意大利、爱尔兰、西班牙的债务问题都可能陆续暴露出来。全球资本市场将进入一个漫长的动荡期,比特币也会随之剧烈波动。 但他不害怕。因为他知道,危机终将过去。而那些在危机中保持冷静、坚持持有的人,终将获得回报。 他关掉行情页面,打开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后台数据。国内版的用户增长曲线依然平稳,印尼版的日活用户还在缓慢上升。这些实打实的业务数据,让他感到一种踏实的安慰。无论比特币的价格如何波动,他的公司还在增长,他的产品还在为用户创造价值。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所在。 他关掉电脑,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微微发亮,远处传来几声鸟鸣。他知道,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新的挑战,也正在前方等着他。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89章 外汇市场初试 第89章外汇市场初试 2010年11月22日,周一,上午九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并排开着两个窗口:左边是比特币行情,价格在0.16美元附近企稳,经历了前两天的暴跌后,市场情绪从恐慌转为观望,交易量大幅萎缩,价格在低位窄幅震荡。右边是外汇行情软件,欧元兑美元的汇率曲线正在缓慢下行,从1.37跌到了1.35,跌幅约1.5%。 他盯着欧元兑美元的汇率曲线,脑子里快速运转着。上辈子,他记得很清楚,欧债危机从2010年开始发酵,持续了整整两年。希腊、爱尔兰、葡萄牙相继陷入债务困境,欧元汇率从1.40一路跌到1.20,跌幅超过14%。对于那些提前做空欧元的人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获利机会。 他打开银行账户,查看可用余额。公司账上有大约120万人民币的流动资金,其中一部分是诺浩电子最近的回款,一部分是印尼版的商业化收入。他个人账户里还有大约50万人民币,是之前套现比特币剩下的钱。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打了个电话:“明远,帮我查一下,国内有哪些外汇交易平台可以开户。我需要一个能交易欧元兑美元的账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响起来:“外汇交易?诺哥,你要炒外汇?” “不是炒。是对冲。”陈诺说,“欧债危机会持续发酵,欧元会继续贬值。我想做空欧元,对冲比特币持仓的风险。如果欧元贬值,我的空头仓位会盈利,可以弥补比特币可能继续下跌的损失。” “你确定?外汇市场的杠杆很高,风险很大。如果没有足够的经验,很容易爆仓。”陆明远说。 “我知道。所以我只会用小部分资金试水。先开一个账户,入金十万人民币,做一手欧元兑美元的空单。如果判断正确,再加仓。如果判断错误,止损离场。”陈诺说。 陆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帮你查一下。国内目前比较大的外汇交易平台有fxcm、嘉盛、oanda,都支持人民币入金。我帮你对比一下点差和杠杆率,下午给你推荐。” “好。辛苦了。” 挂了电话,陈诺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欧元兑美元汇率曲线。1.35的价位,在他看来是一个不错的入场点。欧债危机的根源——希腊的债务问题——还没有得到实质性解决,欧盟内部的矛盾还在加剧,欧元区经济复苏乏力。这些基本面因素,都指向欧元将继续贬值。他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趋势中找到合适的入场时机,控制好仓位和风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外汇市场初试(第2/2页) 下午两点,陆明远发来了一份详细的外汇交易平台对比报告,列出了fxcm、嘉盛、oanda三家平台的点差、杠杆率、入金门槛和监管机构。陈诺仔细看了一遍,最终选择了fxcm,原因是它的欧元兑美元点差最低,杠杆率最高可达400倍,而且接受中国居民开户。 他按照指引,在fxcm官网上填写了开户申请表,上传了身份证和银行卡照片,然后入金了十万人民币。审核通过了,账户开通了,资金到账了。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他打开交易软件,找到欧元兑美元的交易对,当前报价1.3485/1.3488。他输入卖出指令,开仓一手空单,止损设在1.3600,止盈设在1.3200。点击确认。指令在几秒钟内成交了。他的账户里多了一笔欧元兑美元的空头仓位,开仓价1.3486,一手标准合约,价值约10万欧元,使用了100倍杠杆,占用保证金约1000欧元,折合人民币约9000元。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刚刚建立的仓位,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涉足外汇市场。他知道,外汇市场比股票市场更残酷,比比特币市场更复杂。24小时不间断交易,全球联动,信息量大,波动剧烈。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可能导致爆仓。 但他也知道,外汇市场是全球最大的金融市场,日均交易量超过5万亿美元。在这个市场里,有无数机会可以获利。如果他能在欧债危机期间做空欧元,不仅能对冲比特币持仓的风险,还能获得一笔可观的额外收益。 他关掉交易软件,打开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后台数据,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业务上。印尼版的用户增长曲线依然平稳,弹弹乐的公会系统开发进度正常,b轮融资的材料准备也在按计划推进。他需要确保,在外汇市场的试水不会影响到主营业务的正常运营。 晚上八点,他再次打开交易软件,查看欧元兑美元的走势。汇率跌到了1.3450,他的空单浮盈约36个点,折合美元约360美元,折合人民币约2450元。他设置了移动止损,将止损位从1.3600下移到1.3550,锁定了部分利润,然后关掉了交易软件。 外汇市场初试,开局顺利。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90章 全球视野 第90章全球视野 2010年11月25日,周四,上午十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并排开着六个窗口:比特币行情、欧元兑美元汇率、希腊十年期国债收益率、美国道琼斯工业指数、伦敦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以及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后台数据。六个窗口像六扇通往不同世界的窗户,每一个都在讲述着不同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又通过一根无形的线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他盯着希腊十年期国债收益率的曲线。那条曲线在过去一周内从百分之十一飙升至百分之十五,创下了欧元区历史上的最高纪录。这意味着,希腊政府已经无法从市场上正常融资,只能依靠欧盟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救助贷款来维持运转。而救助贷款的发放条件极为苛刻,要求希腊实施一系列紧缩政策——削减养老金、裁减公务员、提高税收。这些政策引发了希腊国内的大规模抗议活动,社会动荡进一步加剧了投资者的恐慌情绪。 他关掉希腊国债收益率的窗口,打开欧元兑美元的汇率图。汇率已经从1.35跌到了1.33,跌幅约1.5%。他的空单浮盈在扩大,但他没有平仓的打算。他知道,欧债危机还远未结束。希腊的问题只是冰山一角,爱尔兰、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的债务状况同样堪忧。整个欧元区都面临着结构性改革的压力,而这种压力在短期内只会加剧,不会缓解。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打了个电话:“明远,帮我整理一份资料。内容包括:欧元区各国的主权债务规模、财政赤字率、失业率、银行业不良贷款率。重点标注希腊、爱尔兰、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这五个国家。另外,帮我查一下欧洲央行的资产负债表规模和货币政策走向。我需要在一个小时内拿到。” “一个小时内?诺哥,这些数据分散在各个渠道,我需要时间去查找和核对。”陆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 “那就先给我初步的数据,不需要完全精确。我要的是趋势判断,不是学术论文。”陈诺说。 “好。我尽快。” 挂了电话,陈诺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欧元兑美元汇率图。1.33的价位,在他看来仍然有很大的下行空间。如果希腊最终被迫退出欧元区——这在当时被认为是一个极小概率事件,但陈诺知道,这个概率在未来几年内会逐渐增大——欧元兑美元的汇率可能会跌到1.10甚至更低。当然,希腊退出欧元区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政治和经济过程,不可能在短期内发生。但即使是欧债危机的持续发酵,也足以推动欧元汇率在接下来的一年内跌到1.20以下。 四十分钟后,陆明远发来了一份压缩包,里面包含了陈诺需要的所有数据。陈诺打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数据比他预想的更加触目惊心:希腊的公共债务占g·dp的比例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一百二十,失业率高达百分之十四;爱尔兰的银行业不良贷款率攀升至百分之九,房价从峰值下跌了超过三分之一;葡萄牙的经济增长率接近于零,财政赤字率高达百分之九;西班牙的失业率突破了百分之二十,建筑业彻底崩溃;意大利的公共债务占g·dp的比例高达百分之一百一十六,是欧元区仅次于希腊的第二高债务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全球视野(第2/2页) 这些数据,每一个都在讲述着同一个故事:欧元区的结构性缺陷正在被债务危机暴露无遗。统一的货币政策和分散的财政政策之间的矛盾,使得成员国在面对经济冲击时缺乏有效的应对手段。弱势国家无法通过货币贬值来提升竞争力,也无法通过独立的货币政策来刺激经济。它们只能被动地接受紧缩政策的痛苦,而这种痛苦正在侵蚀着民众对欧盟的信心。 他关掉数据文件,打开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后台数据。印尼版的用户增长曲线依然平稳,日活用户突破了四万,弹弹乐印尼版的平均用户时长达到了三十分钟。这些实打实的业务数据,让他感到一种踏实的安慰。无论全球金融市场如何动荡,他的产品还在为用户创造价值,他的公司还在增长。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所在。 他拿起手机,给张伟打了个电话:“张总,印尼盾最近的汇率波动比较大,对我们的收入有影响吗?” 电话那头传来张伟沉稳的声音:“有影响。印尼盾兑美元最近贬值了大约百分之三,我们的收入以印尼盾计价,换算成美元后会缩水一些。但影响不大,因为我们的大部分成本也是以印尼盾计价的,所以整体利润率变化不大。” “那就好。但你要密切关注印尼盾的汇率走势。如果贬值幅度超过百分之五,我们需要考虑调整定价策略,或者增加美元计价的付费选项。”陈诺说。 “明白。我会让财务团队每周出一份汇率影响分析报告。”张伟说。 “好。另外,菲律宾和越南的市场调研,进展如何了?”陈诺问。 “菲律宾的调研已经完成了。市场情况和印尼类似,智能手机普及率在快速上升,应用商店竞争还不激烈。如果我们进入菲律宾,可以复制印尼的模式。越南的调研还在进行中,预计下个月中旬能出报告。”张伟说。 “好。等越南的调研报告出来后,我们一起评估进入顺序和时间节点。”陈诺说。 挂了电话,陈诺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欧元兑美元汇率图。1.3250,又跌了一点。他的空单浮盈又扩大了一些。但他没有感到兴奋,反而有一种沉重的压力。全球视野,意味着他需要同时关注多个市场的动态,理解它们之间的相互影响,并在复杂多变的环境中做出正确的决策。这种压力,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但他没有选择。如果他想要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想要让他的公司和资产在全球化的浪潮中保值增值,他就必须具备全球视野。他需要理解欧元区的债务危机如何影响比特币的价格,需要理解印尼盾的汇率波动如何影响印尼版的收入,需要理解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如何影响全球资本流动。 他关掉交易软件,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明亮,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而过。没有人知道,在这间办公室里,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正在试图理解整个世界的经济运行规律,并从中寻找属于自己的机会。 全球视野,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必然。在这个相互联系的世界里,没有人能独善其身。而那些能够看到全局的人,才有可能在风暴来临时,找到避风的港湾。 第91章 2013年钱荒底 第91章2013年钱荒底 2013年6月20日,周四,上午九点三十分。 上海浦东,陆家嘴金融贸易区,一间租来的办公室里,陈诺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黄浦江在阴云的覆盖下泛着铅灰色的光泽,两岸的高楼大厦像是被压低的云层挤压着,透不过气来。他的目光越过江面,停留在对岸外滩那些百年建筑的天际线上,但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今天是2013年6月20日。他等了整整三年的时刻,终于来了。 他身后的办公桌上,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左边那台显示着上证指数的实时走势——一根近乎垂直的绿色线条正在屏幕上下坠,从2140点跌到了2100点,跌幅接近百分之二。中间那台显示着银行间隔夜拆借利率——那条曲线像一根被点燃的引信,从百分之八飙升到百分之十三,又突破到百分之十七,数字还在疯狂跳动,每一次刷新都刷新着历史纪录。右边那台显示着他的证券账户——账户余额两千三百万人民币,这是他过去三年积累的全部流动资产,包括比特币牛市套现的利润、印尼版的分成收入、诺浩电子的分红、以及外汇市场做空欧元的收益。 他放下咖啡杯,走到办公桌前,在中间那台显示器前坐下。屏幕上的隔夜拆借利率已经突破了百分之二十。这个数字意味着,银行之间已经不愿意互相借钱了,即使愿意,也要付出极高的代价。市场上的流动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在金融机构之间蔓延。 他打开财经新闻网站,头条标题触目惊心:“银行间市场流动性枯竭,隔夜拆借利率飙升突破百分之二十,创历史新高”。下面是一条接一条的滚动快讯:“多家基金公司遭遇巨额赎回”、“券商自营盘被迫平仓”、“中小企业主排队等待贷款”、“央行沉默不语,市场猜测纷纭”。每一条标题都像一记重锤,敲打着投资者脆弱的神经。 他关掉新闻页面,打开自己的证券账户,盯着那个两千三百万的数字。这是他准备了三年的一笔钱。2010年,当欧债危机爆发时,他开始系统地研究和学习金融市场的运行规律。他读完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1929年大萧条、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书籍和报告,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共通的规律。他发现,每一次危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在恐慌的最高潮,资产价格会跌到荒谬的低点,而那些敢于在那个时候买入的人,最终都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2013年的中国钱荒,就是他等待的那个低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明远的电话。电话响了半声就被接起来了,背景音里传来键盘敲击声和交易所的叫喊声,嘈杂得像一个正在沸腾的锅炉房。 “诺哥,你看到了吗?隔夜拆借利率突破百分之二十了。市场已经完全失控了。”陆明远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每个字都像是被挤出来的。 “看到了。现在正是时候。”陈诺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帮我挂单。中信证券,跌停价买入。先用一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明显的迟疑:“诺哥,你确定?现在市场还在暴跌,没有人知道底在哪里。券商股是跌得最惨的板块之一,中信证券已经从五月的十三块跌到了现在的九块多,今天可能直接跌停。你现在买入,等于是接飞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2013年钱荒底(第2/2页) “不是接飞刀。是弯腰捡钱。”陈诺说,“钱荒的本质是流动性危机,不是信用危机。中国的银行体系没有出现大面积坏账,政府也没有违约。等央行出手注入流动性,市场会迅速反弹。券商股是弹性最大的板块,反弹力度也会最大。” “可是,万一央行不出手呢?万一钱荒持续下去,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呢?”陆明远问。 “央行一定会出手。因为不出手的后果,比出手的后果严重得多。如果钱荒持续下去,会导致企业大规模违约、银行坏账飙升、经济增长大幅下滑,甚至可能引发社会动荡。任何一个负责任的政府,都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陈诺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了一些:“好。我信你。我帮你挂单。” “等一下。挂完中信证券的单子后,再帮我挂海通证券和广发证券的单子。各五百万。同样是跌停价买入。”陈诺说。 “三家券商,总共两千万。你确定要一次性投入这么多?” “确定。钱荒底,是三年一遇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陈诺说。 “好。我马上下单。” 挂了电话,陈诺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条还在下坠的上证指数曲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他损失一大笔钱,也可能会让他获得数倍的回报。在金融市场里,风险和回报永远是硬币的两面。而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十五分钟后,陆明远的电话打了回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诺哥,单子全部成交了。中信证券跌停价九块零二分,买入一百一十万股,成交一千万。海通证券跌停价八块七毛五,买入五十七万股,成交五百万。广发证券跌停价十块零六分,买入四十七万股,成交五百万。总共两千万,全部成交。” “好。剩下的三百万,留着备用。如果明天继续跌,继续买。”陈诺说。 “诺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陆明远说。 “你问。”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钱荒底就是市场底?”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历史不会简单地重复,但押韵。每一次危机,都是在绝望中见底,在犹豫中上涨,在疯狂中见顶。现在,就是最绝望的时刻。所以,现在就是见底的时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平静:“明白了。我继续监控市场,有异常情况随时向你汇报。” “好。辛苦了。” 挂了电话,陈诺重新看向屏幕上的上证指数曲线。指数还在跌,但跌幅开始收窄。隔夜拆借利率在突破百分之二十后,也开始出现小幅回落。市场最恐慌的时刻,可能已经过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但云层中出现了一丝裂缝,一缕阳光从那道裂缝中透射下来,在黄浦江的江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 钱荒底。他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而现在,他正在用自己的判断和勇气,去验证那个他一直相信的道理:在别人恐惧时贪婪,在别人贪婪时恐惧。 他不知道这次操作最终会带来多少回报。但他知道,他已经做出了自己所能做出的最理性的决策。剩下的,就交给时间来验证了。 第92章 精准抄底券商 第92章精准抄底券商 2013年6月21日,周五,上午九点十五分。 集合竞价。陈诺坐在电脑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券商板块的竞价数据。中信证券的集合竞价从昨日的跌停价九块零二分开始,缓慢爬升到九块一毛、九块两毛、九块三毛。竞价量在放大,买盘在增加,卖盘在减少。他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随时准备按下买入键。 九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结束。中信证券开盘价九块三毛五,较昨日收盘价上涨约百分之三点七。海通证券开盘价九块零一分,涨幅百分之三。广发证券开盘价十块四毛·二,涨幅百分之三点四。券商板块全线高开,市场情绪在经历了昨天的极度恐慌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回暖迹象。 但他没有急于买入。他知道,钱荒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散去。市场的反弹可能是短暂的,二次探底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他需要等待一个更好的入场时机。 九点三十分,正式开盘。中信证券在九块三毛五的位置短暂停留后,开始快速拉升。九块四毛、九块五毛、九块六毛,买单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卖单被迅速吞噬。短短十五分钟内,股价涨幅超过了百分之五。市场情绪在迅速逆转,昨天还在恐慌性抛售的投资者,今天又开始争先恐后地买入。 他依然没有动。他打开自己的证券账户,余额三百万元——这是昨天花掉两千万后剩下的备用金。他计划用这笔钱进行第二轮买入,但不是在今天。他需要等待一个更安全的时机,等待市场确认反弹的有效性。 十点整,央行官网发布了一条简短公告:“为维护银行体系流动性合理充裕,人民银行今日以利率招标方式开展了四百五十亿元逆回购操作。”消息一出,市场瞬间沸腾。隔夜拆借利率从百分之二十的高位迅速回落,十分钟内跌到了百分之十五,又过了半小时,进一步跌到了百分之十二。上证指数从下跌百分之一点五转为上涨百分之一点二,券商板块的涨幅扩大到了百分之七以上。 陈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央行的逆回购操作,意味着流动性危机正在得到缓解。市场最恐慌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打了个电话:“央行出手了。逆回购四百五十亿。市场稳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陆明远如释重负的声音:“看到了。隔夜拆借利率已经开始回落了。券商板块涨了百分之七。诺哥,你的判断是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精准抄底券商(第2/2页) “这只是开始。钱荒的影响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市场会逐步恢复信心,券商股会迎来一波修复行情。”陈诺说。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要加仓吗?”陆明远问。 “不急。等回调。今天涨得太快了,短线获利盘会涌出来,股价可能会出现回调。等回调到五日线附近,再加仓。”陈诺说。 “明白。我继续监控市场。” 挂了电话,陈诺重新看向屏幕上的券商板块走势。中信证券在涨到九块八毛后,开始出现小幅回落,最终在九块六毛附近企稳。全天涨幅百分之六点四,成交额放大到昨天的两倍以上。市场用真金白银表明了对央行出手的态度。 下午三点,收盘。陈诺关掉交易软件,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开始写下他对这次操作的思考和总结。他写道:“钱荒底,是三年一遇的机会。在恐慌的最高潮买入,在信心恢复后持有,在狂热中卖出。这是最朴素的投资道理,但也是最难做到的。因为当恐慌来临时,大多数人看到的只有风险,而少数人看到的才是机会。” 他保存了文档,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黄浦江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波光,两岸的高楼大厦在落日余晖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精准抄底券商。他用了两千万,在钱荒的最高潮买入了三家券商股。如果他的判断正确,这笔投资将在未来几个月内带来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利润。如果他的判断错误,他可能会损失一大笔钱。但他不后悔。因为他知道,在投资的世界里,犹豫不决才是最大的风险。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抄底了券商。两千万。” 几分钟后,苏晚回复:“你总是能在最正确的时间点做出最正确的决定。我开始习惯了。” 陈诺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夕阳的余晖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个沉默的预言者,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未来。 第93章 全部利润加杠杆 第93章全部利润加杠杆 2013年7月12日,周五,下午三点。 收盘。陈诺坐在电脑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券商板块的收盘数据。中信证券收于十一块两毛,较他买入的九块零二分上涨了约百分之二十四。海通证券收于十块六毛,涨幅百分之二十一。广发证券收于十二块五毛,涨幅百分之二十三。三只券商股的总市值从两千万涨到了两千四百八十万,浮盈四百八十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四百八十万,这是他重生以来单笔操作获得的最高利润。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钱荒的影响正在消退,市场信心正在恢复,券商股的修复行情才刚刚开始。如果他能在这个时候加杠杆,放大收益,他的利润可能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翻倍甚至翻两倍。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打了个电话:“明远,帮我查一下券商的融资融券业务。我想加杠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响起来:“诺哥,加杠杆的风险太大了。我们现在浮盈四百八十万,已经是很好的收益了。如果加杠杆,万一市场回调,利润可能会全部回吐,甚至可能亏到本金。” “我知道风险。但我对市场的判断是,钱荒底已经确认,券商股的修复行情至少还有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的空间。如果我不加杠杆,就只能赚到这部分收益。如果加杠杆,收益可以翻倍。”陈诺说。 “可是,万一你的判断错了呢?万一市场二次探底呢?”陆明远问。 “那就止损。我设好止损线,如果股价跌破我的成本价,坚决离场。亏损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内。”陈诺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无奈的妥协:“好。我帮你查一下融资融券的业务流程。但诺哥,你一定要小心。杠杆是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放大收益,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我知道。谢谢你,明远。” 挂了电话,陈诺重新看向屏幕上的券商板块走势。他知道,加杠杆是一个极具争议的决定。在大多数投资者看来,杠杆是危险的,是导致爆仓和破产的罪魁祸首。但他也知道,在正确的时机使用适当的杠杆,可以显著提升投资回报率。关键在于,你是否对自己的判断有足够的信心,以及你是否做好了风险管理。 他打开一个空白的excel表格,开始计算加杠杆后的收益预期。他以现有的两千四百八十万市值为抵押,按一比一的融资比例,可以再借入两千四百八十万。总资金将达到四千九百六十万,全部买入券商股。如果券商股再涨百分之三十,他的总市值将达到六千四百四十八万,扣除融资成本和本金,净利润将达到约三千九百万。如果券商股再涨百分之五十,他的总市值将达到七千四百四十万,净利润将达到约四千九百万。 当然,如果市场下跌,他的亏损也会加倍。如果券商股下跌百分之二十,他的总市值将跌到三千九百六十八万,扣除融资成本和本金,他将亏损约五百一十二万。如果下跌百分之三十,亏损将超过一千万。 他关掉excel表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他一夜暴富,也可能会让他一夜回到解放前。但他也知道,在投资的世界里,风险和回报永远是硬币的两面。如果他不愿意承担风险,他就永远无法获得超额的回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全部利润加杠杆(第2/2页)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帮我预约周一上午去券商营业部,开通融资融券账户。” 几分钟后,陆明远回复:“已经预约好了。周一上午九点半,中信证券上海分公司营业部。” “好。周一见。” 周一上午,陈诺准时出现在中信证券上海分公司营业部的门口。营业部的大厅里人并不多,只有几个老年人在自助终端前查询行情,和一个中年男人在柜台前办理业务。他走到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一位客户经理很快迎了出来,将他带到了一间单独的会客室。 客户经理姓王,四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热情。他详细介绍了融资融券的业务规则和风险提示,然后拿出一份合同,让陈诺仔细阅读。 “陈先生,融资融券业务的风险您都了解了吗?”王经理问。 “了解了。”陈诺说。 “那您打算融资多少?买入什么股票?”王经理问。 “融资比例一比一。用我现有的持仓作为抵押,融资两千五百万。全部买入中信证券、海通证券和广发证券,按照现有持仓比例分配。”陈诺说。 王经理愣了一下,显然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陈先生,两千五百万的融资额度,比例非常高。您确定要一次性投入这么多吗?” “确定。”陈诺说。 王经理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的。我帮您办理。但我要提醒您,融资融券业务有强制平仓的风险。如果您的担保比例低于百分之一百三,证券公司有权强制平仓。请您务必注意风险。” “我知道。谢谢提醒。” 王经理离开后,陈诺独自坐在会客室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和券商股的走势紧紧地绑在了一起。如果市场如他所料继续上涨,他将获得巨大的回报。如果市场出现意外下跌,他将面临巨大的亏损。但他不后悔。因为他知道,在投资的世界里,犹豫不决才是最大的风险。 半小时后,王经理拿着一叠文件回来了:“陈先生,融资融券账户已经开通了。融资额度两千五百万,已经划入您的账户。您可以随时使用。” 陈诺接过文件,签了字,然后打开手机上的交易软件,输入买入指令:中信证券,十一块五毛,买入一百万股;海通证券,十块九毛,买入五十万股;广发证券,十二块八毛,买入四十万股。总金额约两千五百万,全部成交。 他关掉交易软件,站起来,走出会客室。阳光透过营业部的玻璃门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他推开门,走进那片阳光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街道的尽头。 全部利润加杠杆。他把过去三年的积累和这次抄底的利润全部押了上去,赌的是中国资本市场不会在钱荒中崩溃,赌的是券商股会迎来一波强劲的修复行情。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但他相信,自己会赢。 第94章 “他要赌输”的议论 第94章“他要赌输”的议论 2013年7月15日,周一,上午十点。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陈诺预想的快得多。就在他完成融资融券开户、将两千五百万杠杆资金全部买入券商股的当天下午,这条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创投圈和金融圈。先是几个相熟的创业者在微信上问他是不是真的加了杠杆,然后是几个券商分析师打来电话委婉地提醒他注意风险,到了晚上,甚至连林建国都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小陈,我听说你加杠杆买了券商股?”林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关切,“两千万还不够,还要再借两千五百万?你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林叔叔,我对市场的判断是,钱荒底已经确认,券商股还有至少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的上涨空间。如果不加杠杆,我只能赚到一部分收益。加杠杆,收益可以翻倍。”陈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有说服力。 “可是,万一你的判断错了呢?万一市场二次探底呢?”林建国问。 “我设好了止损线。如果股价跌破我的成本价,我会坚决离场。亏损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内。”陈诺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建国叹了口气:“小陈,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年轻人。但聪明人有时候也会犯糊涂。杠杆这东西,用好了是工具,用不好了是毒药。你好自为之吧。” “谢谢林叔叔提醒。我会小心的。” 挂了电话,陈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林建国的电话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来劝他、质疑他、甚至嘲笑他。他需要做好心理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舆论风暴。 果然,第二天上午,当他走进办公室时,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几个平时见到他会主动打招呼的员工,今天看到他时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迅速低下头去,假装在忙手上的工作。刘强正在茶水间接水,看到他进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林晓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但她没有在看屏幕,而是在发呆。 陈诺没有说什么,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刚坐下没多久,陆明远就敲门进来了。他随手带上了门,然后在他对面坐下,表情有些复杂。 “诺哥,公司里有一些传言。”陆明远压低声音说,“有人说你加杠杆买券商股是在赌博,有人说你这次肯定会亏得很惨,还有人说你可能要把公司赔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他要赌输”的议论(第2/2页) “我知道。”陈诺说,“让他们说去吧。等市场证明了我是对的,他们自然会闭嘴。” “可是,诺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市场真的二次探底呢?万一你的判断错了呢?”陆明远问,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忧虑。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远,你跟了我这么久,你觉得我是一个喜欢赌博的人吗?” “不是。”陆明远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对了。我不是在赌博。我是在基于对市场的分析和判断,做出一个理性的投资决策。这个决策有风险,但任何投资都有风险。关键在于,你是否愿意为自己的判断承担风险。”陈诺说。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诺哥,我相信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站在你这边。” “谢谢你,明远。” 陆明远离开后,陈诺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他平时不怎么看的财经论坛。果然,论坛上已经有人发帖讨论他了。帖子的标题是:“听说有个九零后用全部身家加杠杆买了券商股,这是要赌输的节奏啊。”他点进去,看到下面已经有了几十条回复。大部分是看衰的,有人说他“不知死活”,有人说他“迟早要爆仓”,还有人说他是“典型的韭菜思维,追涨杀跌”。 他一条一条地看完那些回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他关掉论坛,打开交易软件,查看券商股的走势。中信证券收于十一块三毛,微跌百分之零点五。海通证券收于十块七毛,微跌百分之零点四。广发证券收于十二块六毛,微跌百分之零点六。整体走势平稳,没有出现他担心的暴跌。 他关掉交易软件,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开始写下他对当前市场形势的分析和判断。他写道:“钱荒的影响正在消退,央行已经通过逆回购操作向市场注入了流动性。券商的经纪业务和自营业务将受益于市场成交量的回升。券商股的估值处于历史低位,具有较高的安全边际。加杠杆买入券商股,是基于对这些基本面因素的判断,而不是盲目的赌博。” 他保存了文档,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明亮,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而过。他知道,关于他的议论不会在短时间内平息。只要券商股没有涨起来,质疑的声音就会一直存在。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而那些现在嘲笑他的人,终将被市场的走势打脸。 第95章 长文《悲观者正确》 第95章长文《悲观者正确》 2013年7月18日,周四,凌晨两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空白的文档编辑器,光标在屏幕左上角有节奏地闪烁着。窗外是沉睡的城市,零星几点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他已经坐在这里整整两个小时了,一个字都没有写出来。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写什么,而是因为他想说的话太多,需要找到一种最准确、最有力量的表达方式。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关于他加杠杆买入券商股的议论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从创投圈蔓延到金融圈,又从金融圈扩散到财经媒体,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舆论漩涡。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赌徒,有人说他是典型的韭菜思维,还有人说他是“少年得志,不知天高地厚”。这些声音,他一条一条都看到了,一条一条都记住了。他不是不在意,而是他知道,在意也没有用。在市场的走势证明他是对还是错之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但他还是决定写点什么。不是为了辩解,而是为了记录。记录他做出这个决策时的思考过程,记录他对市场和投资的真实理解,记录那些在恐慌和质疑声中依然坚持自己判断的理由。即使最终他被市场证明是错的,这篇文章也会成为他反思和学习的宝贵材料。 他回到电脑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打字。 标题:《悲观者正确,乐观者成功——写在钱荒底加仓之后》 正文: “过去一周,我做了两件事。第一,在钱荒的最高潮,用两千万买入券商股。第二,在券商股反弹百分之二十后,用全部持仓作为抵押,融资两千五百万,继续加仓券商股。 这两件事,让我成为了很多人眼中的疯子、赌徒、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我理解这些评价。因为在大多数人看来,在市场最恐慌的时候加仓,在已经有了可观利润后还要加杠杆,确实是违背常识的。 但我想说的是,投资这件事,从来就不是常识的胜利。如果投资是靠常识就能赚钱的,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穷人了。 我之所以在钱荒底买入券商股,基于三个判断。第一,钱荒的本质是流动性危机,不是信用危机。中国的银行体系没有出现大面积坏账,政府也没有违约。只要央行出手注入流动性,市场就会迅速恢复。第二,券商股是弹性最大的板块,在市场反弹时涨幅最大。第三,券商股的估值处于历史低位,具有较高的安全边际。 这三个判断,哪一个都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而是基于对历史规律和基本面数据的分析得出的。1929年大萧条、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每一次危机都是在恐慌的最高潮见底,然后在犹豫中上涨,在疯狂中见顶。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长文《悲观者正确》(第2/2页) 至于加杠杆,我承认,这是风险最高的操作。但我想说的是,杠杆本身不是魔鬼,不加控制的杠杆才是魔鬼。我在加杠杆之前,做了三件事:第一,设定了严格的止损线,亏损超过百分之十坚决离场。第二,选择了流动性最好、弹性最大的券商股,确保在需要止损时能够快速卖出。第三,控制了杠杆比例,没有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留了一部分现金作为备用。 我知道,即使做了这些准备,风险依然存在。市场可能二次探底,我的判断可能出错,我可能亏掉一大笔钱。但我想说的是,在投资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决策是没有风险的。如果你不愿意承担风险,你就永远无法获得超额的回报。 最后,我想说一句话:悲观者正确,乐观者成功。在市场最恐慌的时候,悲观者总能找到无数理由来证明市场还会继续下跌。他们往往是对的。但最终赚到钱的,却是那些在悲观者正确的时候,依然选择乐观和行动的人。 我不是在鼓励盲目乐观。我是想说,在经过了充分的研究和分析之后,在做好了风险管理和应急预案之后,你需要有勇气去相信自己的判断,并在别人恐惧的时候,做出与他们相反的选择。 这篇文章,不是为了辩解,也不是为了说服谁。只是为了记录,记录我在这个时刻的真实想法。如果最终我被市场证明是错的,我会坦然接受,并从错误中学习。如果最终我被市场证明是对的,我希望这篇文章能给那些在恐慌中不知所措的人,一点点的勇气和启发。” 他写完之后,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修改了几处措辞,然后点击了“发布”。他把这篇文章发到了自己的博客上,同时也发到了那个正在热议他的财经论坛上。 然后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他知道,这篇文章发出去后,可能会引发更大的争议,可能会引来更多的质疑和嘲笑。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而那些现在嘲笑他的人,终将被市场的走势打脸。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我刚发了一篇文章,解释了我加杠杆的逻辑。你有空可以看看。” 几分钟后,陆明远回复:“已经看到了。诺哥,你说得很好。我转发给团队了。” 陈诺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放下手机,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影。他走进那片光影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新的一天。 第96章 百万粉丝财经博客 第96章百万粉丝财经博客 2013年7月19日,周五,上午八点。 陈诺是被手机震醒的。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未读消息三百二十七条,未接来电四十七个。他愣了一下,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屏幕。数字没有变化。三百二十七条消息,四十七个未接来电。他打开微信,发现消息主要来自三个来源:财经论坛的私信、朋友的问候、以及陌生人的好友申请。他又打开微博,发现自己的粉丝数量从几千人暴涨到了八万多人,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他放下手机,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回到床上,打开那篇他凌晨发布的文章《悲观者正确,乐观者成功》。文章的阅读量已经超过了五十万,转发量超过了两万,评论数超过了八千条。他点开评论区,快速浏览了一遍。评论两极分化严重——有人称赞他是“少年股神”,有人说他是“疯子赌徒”,有人认真地和他讨论投资逻辑,也有人直接对他进行人身攻击。他关掉评论区,打开财经论坛,发现他的文章已经被管理员置顶了,标题旁边加了一个“热”字的标签,后面跟着一个不断跳动的阅读量数字。 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他预料到这篇文章会引起一些关注,但没有预料到会引发如此巨大的反响。五十万的阅读量,两万的转发量,八千条评论,这对于一个只有几千粉丝的新人博主来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他知道,这种关注度不仅仅是针对他个人,更是针对他提出的那个命题——“悲观者正确,乐观者成功”——在当下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市场环境中,击中了无数投资者的共鸣点。 他起床,穿好衣服,出门去了公司。一路上,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不断有新消息涌入。他没有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放进了口袋里。 上午九点,他走进办公室。陆明远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兴奋和紧张:“诺哥,你的文章爆了。阅读量已经突破八十万了,还在涨。微博粉丝涨到了十五万。财经论坛的服务器今天早上差点崩溃,管理员说是因为同时访问量太大了。” “我知道了。”陈诺说,语气平静得让陆明远愣了一下,“帮我做一件事。建立一个博客,把文章同步发上去。博客的名字就叫‘陈诺的投资笔记’。以后我会定期在上面分享投资心得和市场分析。” “博客?现在就开始做博客?”陆明远有些意外。 “对。现在就开始。趁这波热度,把读者转化成长期关注者。如果运营得好,这个博客可以成为一个有影响力的财经自媒体平台。”陈诺说。 “明白了。我马上安排人搭建。”陆明远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 陈诺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打开电脑。他登录财经论坛,看到自己的私信列表已经塞满了未读消息。他一条都没有看,直接打开了文章页面,开始浏览评论区里的高质量评论。他注意到,有几条评论来自一些知名的财经博主和券商分析师,他们对他的文章给予了正面评价,同时也提出了一些有深度的探讨性问题。他一一记下了那些人的名字和观点,准备在后续的文章中进行回应和互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百万粉丝财经博客(第2/2页) 他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开始构思第二篇文章的主题。他知道,第一篇文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击中了市场的情绪共鸣点。但如果他想要把这个博客做成一个有影响力的平台,他不能只靠情绪共鸣,还需要提供持续的、有价值的、有深度的内容。他需要建立起自己的分析框架和投资哲学,让读者不仅仅是来看热闹,而是真正能从他的文章中学到东西。 他想了很久,然后在文档里打下了一个标题:《周期的力量——从钱荒底看市场运行的规律》。 他开始写。这一次,他没有像写第一篇那样激情澎湃,而是用一种更加冷静、更加理性、更加系统的方式,阐述了他对市场周期运行规律的理解。他从康德拉季耶夫长波理论讲到朱格拉周期,从基钦周期讲到美林时钟,然后用这些理论框架来分析当前中国资本市场的所处阶段和未来走向。他写得非常认真,每一个论点都配有数据支撑,每一个判断都给出了明确的逻辑推导过程。 他写了整整一个上午,中午随便吃了一份盒饭,下午继续写。到下午三点收盘时,他终于完成了那篇长达八千字的文章。他读了一遍,修改了几处措辞,然后点击了发布。 发布后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热烈。不到一个小时,文章的阅读量就突破了十万,评论区里涌现出大量高质量的讨论。一些专业的投资者和分析师开始在评论区里与他互动,对他的观点进行补充或反驳。他一一回复了那些有价值的评论,与评论者进行了深入的交流。 一周后,他的博客粉丝突破了五十万。两周后,突破了八十万。一个月后,突破了一百万。他的每一篇文章,都能获得数十万的阅读量和数千条的评论。他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各大财经媒体的报道中。一些出版社开始联系他,希望他能出版一本投资方面的书籍。一些投资机构开始邀请他去做分享和演讲。他甚至收到了几个电视台财经节目的访谈邀请。 百万粉丝财经博客。这个结果,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他知道,这个博客不仅仅是一个分享投资心得的平台,更是一个建立个人品牌、扩大影响力的重要工具。在未来的日子里,这个博客将为他和他的公司带来更多的资源和机会。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黄浦江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波光,两岸的高楼大厦在落日余晖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百万粉丝。这是他重生以来,又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需要利用好这个平台,持续输出有价值的内容,建立起自己的声誉和影响力。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让自己的声音被更多人听到,让自己的理念被更多人理解和认同。 第97章 巨大争议 第97章巨大争议 2013年7月25日,周四,上午九点。 争议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猛烈。一周前,他的文章《悲观者正确,乐观者成功》还被视为一篇振聋发聩的投资箴言,被无数人转发、点赞、收藏。一周后,风向突然转变,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从四面八方将他淹没。 起因是一位拥有三百万粉丝的知名财经评论员“老蛮”发表了一篇题为《少年,你还不懂什么叫风险》的长文,逐条反驳陈诺的观点。老蛮的文章措辞犀利,逻辑缜密,从宏观经济形势、券商基本面、杠杆风险三个维度,对陈诺的判断进行了全方位的批判。他在文章结尾写道:“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凭借一次运气好抄底成功,就以为自己掌握了投资的终极真理。这种狂妄自大,最终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篇文章像一颗炸弹,在财经圈引发了巨大的反响。短短几个小时内,阅读量就突破了百万,转发量超过了五万。评论区里,支持者和反对者展开了激烈的论战,火药味越来越浓。紧接着,又有几位知名的财经博主和券商分析师加入了论战,有人支持陈诺,有人支持老蛮,还有人持中立态度,认为双方都有道理。这场论战迅速升温,从一个个人观点的交锋,演变成了一场关于投资理念和市场判断的全民大讨论。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老蛮的那篇文章。他已经读了三遍,不得不承认,老蛮的论证确实有其道理。宏观经济形势确实不容乐观,券商的盈利能力确实面临压力,杠杆操作的风险也确实不容忽视。但他不同意老蛮的结论。他认为,正是因为宏观经济形势不好,政府才会出台刺激政策;正是因为券商盈利能力面临压力,市场才会对利好更加敏感;正是因为杠杆操作风险高,才需要更加精准地把握时机。他拿起手机,打开博客后台,看到评论区里已经吵成了一锅粥。支持他的读者说他是“少年股神”,反对他的读者说他是“疯子赌徒”,还有一些人则在中间劝和,说“大家都是为你好,不要伤了和气”。 他关掉评论区,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开始写回应文章。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他不想和老蛮打口水仗,也不想说服那些已经认定他是疯子的人。他只是想把自己的观点表达得更清楚一些,把那些被误解或被曲解的地方解释得更明白一些。他写道:“我从不否认风险的存在。我加杠杆买入券商股,是基于对市场周期规律的判断,而不是盲目的乐观。我设定了严格的止损线,做好了风险管理。我不是在赌博,我是在投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巨大争议(第2/2页) 他写完回应文章,读了一遍,修改了几处措辞,然后点击了发布。他没有想到的是,这篇回应文章发布后,争议不但没有平息,反而进一步升级了。老蛮很快又发了一篇回应文章,标题是《止损线不是万能药》,指出在市场极端情况下,止损线可能无法执行,投资者可能面临无法平仓的风险。紧接着,又有几位知名博主加入了论战,有人支持陈诺,有人支持老蛮,还有人开始质疑陈诺的资金来源和操作动机。 争议迅速出圈,从财经圈蔓延到了主流媒体。一家全国性财经报纸在头版发表了一篇评论文章,标题是《二十二岁的“股神”与五千万的杠杆》,虽然没有直接点名陈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说的就是他。文章措辞严厉,批评了当前社会上存在的“投机风气”和“一夜暴富心态”,呼吁投资者树立正确的投资理念,远离杠杆炒作。 陈诺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媒体的质疑,同行的批评,读者的争论,每一样都在消耗着他的精力和信心。他知道,这场争议已经不是他个人能控制的了。它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关于投资理念、市场判断和价值观的全民大讨论。而他,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你看到今天的财经报纸了吗?” 几分钟后,苏晚回复:“看到了。你打算怎么应对?” “不回应。让争议自己平息。我现在回应得越多,争议就越大。最好的方式,是保持沉默,让市场的走势来证明我是对的还是错的。”陈诺说。 “我同意。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场争议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媒体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热点。”苏晚说。 “我知道。我能承受。”陈诺说。 “那就好。需要我帮忙的时候,随时说。” “谢谢。” 挂了电话,陈诺重新看向窗外。阳光依然明亮,街道上的行人依然匆匆。他知道,这场争议不会在短时间内平息。只要券商股没有涨起来,质疑的声音就会一直存在。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而那些现在质疑他的人,终将被市场的走势打脸。他需要的,只是耐心等待。 第98章 潮水与珍珠 第98章潮水与珍珠 2013年7月28日,周日,晚上十点。 争议持续发酵,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老蛮的粉丝和财经媒体的跟进报道,像火上浇油一样,让这场论战愈演愈烈。陈诺的博客评论区已经彻底沦为一个战场,支持和反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声浪。他每天依然会收到数百条私信,有鼓励他的,有骂他的,有向他请教问题的,也有劝他收手别赌了的。他一条都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地阅读着,然后把那些有价值的观点记在笔记本上。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空白的文档编辑器。他已经坐了一个小时,一个字都没有写。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写什么,而是因为他想写的东西太多了,需要找到一种最恰当的表达方式。他不想再写一篇辩论性质的文章,那样只会让争议进一步升级。他也不想写一篇道歉或认错的文章,因为他并不认为自己错了。他想写的,是一篇能超越争议本身、触及更深层次问题的文章——关于如何在喧嚣的市场中保持独立思考,如何在汹涌的舆论中坚守自己的判断,如何在所有人都说你错了的时候依然相信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他想起了一句话:“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这是巴菲特的名言,用来形容只有在市场下跌时,才能看出哪些投资者没有做好风险管理。但此刻,他想到的是另一层含义:潮水涌来时,泥沙俱下,只有那些真正的珍珠,才能在潮水退去后依然闪闪发光。 他回到电脑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打字。 标题:《潮水与珍珠——写在争议最高潮的时刻》 正文: “过去两周,我经历了一场始料未及的舆论风暴。有人称赞我是少年股神,有人骂我是疯子赌徒,有人认真地和我讨论投资逻辑,也有人直接对我进行人身攻击。这些声音,我一条一条都看到了,一条一条都记住了。 我想说的是,我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评价我。我在意的,是那些在这场争议中依然保持理性、依然坚持独立思考的人。你们才是真正的珍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潮水与珍珠(第2/2页) 在投资的世界里,从众是最容易的选择,也是最危险的选择。当所有人都看好一个资产时,往往意味着这个资产已经过于昂贵,风险已经累积到了临界点。当所有人都看衰一个资产时,往往意味着这个资产已经被过度抛售,机会正在悄然孕育。 但问题是,在所有人都看衰的时候,你敢不敢买入?在所有人都说你错了的时候,你敢不敢坚持自己的判断? 这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因为这不仅考验你的分析能力,更考验你的心理素质。你需要有足够的自信去相信自己的判断,也需要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担判断错误的后果。 我从不否认,我的判断有可能是错的。市场可能二次探底,券商股可能继续下跌,我可能亏掉一大笔钱。但我想说的是,在做足了功课、做好了风险管理之后,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愿意承担风险,我就永远无法获得超额的回报。 最后,我想对那些在这场争议中依然支持我的人说一声谢谢。你们的支持,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我也想对那些反对我的人说一声谢谢。你们的质疑,让我更加审慎地审视自己的判断,不断完善自己的投资体系。 潮水终将退去,珍珠自会闪光。让我们一起等待时间的答案。” 他写完之后,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修改了几处措辞,然后点击了“发布”。 发布后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温和得多。评论区里,虽然依然有一些质疑和批评的声音,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支持。一些之前持中立态度的读者,在读完这篇文章后,开始倒向支持他的阵营。一些之前激烈反对他的读者,也在评论区里表达了对他独立思考精神的尊重。 他关掉评论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这篇文章不会平息所有的争议,也不会让所有反对他的人转变立场。但他相信,这篇文章会让那些真正愿意独立思考的人,找到共鸣和力量。 潮水与珍珠。这是他在争议的最高潮,写给所有愿意坚持独立思考的人的寄语。 第99章 工作室的庆功宴 第99章工作室的庆功宴 2013年8月1日,周四,晚上七点。 上海浦东,一家名为“外滩二十二号”的高级餐厅。包间里灯火辉煌,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几瓶年份红酒立在桌角的冰桶里,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窗外是黄浦江的夜景,对岸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灯光的勾勒下熠熠生辉,江面上偶尔有游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破碎的金色光影。 这是陈诺为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版用户突破五百万举办的庆功宴。受邀出席的人不多,但都是核心团队中最核心的成员——刘强、林晓、陆明远、林风、赵岩、王工,以及从雅加达专程飞来的张伟。加上陈诺自己,一共八个人。 陈诺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江水拍岸声和远处游船的汽笛声。 “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庆祝一件事。”陈诺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在每个面孔上停留了一瞬,“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版,用户突破了五百万。这个数字,是大家用一年多的时间,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从零到五百万,我们经历了产品被抄袭、渠道被封、团队信任危机、舆论风暴。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但每一步我们都走过来了。” 他举起酒杯:“这杯酒,敬大家。敬我们在最困难的时候没有散伙,敬我们在被质疑的时候没有放弃,敬我们在取得成绩的时候没有骄傲。敬你们每一个人。” “敬诺哥!”刘强第一个站起来,大声应和。 “敬诺哥!”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八只酒杯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红酒在杯中摇曳,映着窗外的灯火,像流动的琥珀。 放下酒杯后,气氛变得更加轻松。刘强率先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他在河南跑渠道时的趣事——有一次,他到了一个乡镇的手机店,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根本不认识什么九十一手机助手。刘强拿出演示手机,给老大爷玩了一局弹弹乐。老大爷玩了整整一个小时,最后不仅同意预装应用,还拉着刘强请他吃了顿饭。 “那老大爷说,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玩的游戏。”刘强模仿着老大爷的口音,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张伟接着分享了印尼市场的趣闻。他说,印尼用户对弹弹乐的热爱超出了他的想象。有一个雅加达的大学生,为了在pvp模式中打败他的室友,连续充值了二十次,买了全套限定皮肤。他的室友不服气,也充值了二十次。两个人你追我赶,最后各自花了超过一百美元。 “一百美元,在印尼可不是小数目。”张伟笑着说,“但他们觉得值。因为他们可以在社交媒体上炫耀自己的段位和皮肤。这种社交竞争机制,比任何广告都有效。” 笑声和谈话声在包间里交织,像一首没有指挥的交响乐。陈诺坐在主位上,听着大家的分享,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微笑。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不时地给大家添酒,偶尔插一两句调侃,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诺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再次站起来。包间里的谈话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今天请大家来,不只是为了庆祝。”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还有一件事,我想跟大家商量。” 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展开后放在桌上。文件上印着几个黑体字:“九十一手机助手b轮融资方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工作室的庆功宴(第2/2页) “印尼版的成功,证明了我们的模式在海外市场是可以复制的。接下来,我计划把业务扩展到菲律宾、越南和泰国。这三个国家的市场体量和印尼相当,智能手机普及率也在快速上升。如果我们能在这三个国家复制印尼的成功模式,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全球用户量有望在明年突破两千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要同时进入三个国家,我们需要更多的资金、更多的人、更快的速度。所以,我决定启动b轮融资。融资目标三千万美元,出让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投后估值一亿五千万美元。”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一亿五千万美元的估值,对于一家成立不到两年、用户量刚突破五百万的产品来说,是一个非常大胆的估值。但考虑到印尼市场的增长潜力和团队的执行力,这个估值并非没有依据。 “三千万美元,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陆明远率先开口,“诺哥,这个估值,你打算怎么跟投资人解释?” “用数据解释。”陈诺说,“印尼版的用户增长曲线、留存率、商业化收入、用户获取成本,这些数据都是真实的、可验证的。我们不需要用故事来打动投资人,我们用数据说话。” “投资人方面,你有目标了吗?”林晓问。 “有几个潜在的投资人。一家是红杉资本中国基金,他们对东南亚市场很感兴趣。一家是dstglobal,他们之前投资过几家成功的移动互联网公司。还有一家是腾讯,他们一直在布局海外市场。”陈诺说。 “腾讯?”刘强皱了皱眉,“诺哥,腾讯可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他们旗下有应用宝,还有微信游戏。如果让他们投资我们,会不会引狼入室?” “不会。腾讯的投资风格是‘不控股、不干预、不并表’。他们投资的公司,大部分都保持了独立运营。而且,腾讯在海外市场的资源和渠道,对我们来说非常有价值。如果能拿到腾讯的投资,我们在东南亚的扩张会顺利很多。”陈诺说。 刘强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既然你考虑清楚了,我支持你。” “我也支持。”林晓说。 “支持。”陆明远说。 “支持。”林风说。 “支持。”赵岩和王工几乎同时说。 “陈总,我也支持你。”张伟用带着印尼口音的中文说,“印尼市场的经验告诉我们,你的判断是对的。我相信,你在菲律宾、越南和泰国也能取得成功。” 陈诺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看着那一张张坚定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端起酒杯:“谢谢大家的信任。这杯酒,敬我们的未来。” “敬未来!”八只酒杯再次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黄浦江的夜景依然璀璨。对岸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灯光的勾勒下熠熠生辉,江面上偶尔有游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破碎的金色光影。包间里的笑声和谈话声再次响起,交织成一首关于奋斗和希望的乐章。 工作室的庆功宴,在欢声笑语中落下了帷幕。但陈诺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前方的路还很长,挑战还很多。但他相信,只要有这支团队在,就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 第100章 周浩的新手机 第100章周浩的新手机 2013年8月3日,周六,下午两点。 陈诺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正在办公室整理b轮融资的材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上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请问是陈诺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确认一件不确定的事情。 “是我。你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是周浩。” 陈诺愣了一下。周浩。那个在2009年秋天从他公司退股离开的合伙人。那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选择分道扬镳的兄弟。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的人。他放下手中的材料,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周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愧疚,又像是感慨,“我听说你的公司做得很好。九十一手机助手,印尼版用户五百万,b轮融资三千万美元。我在新闻上看到的。” “你还好吗?”陈诺问。 “还好。我现在在上海,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经理。收入一般,但还算稳定。”周浩顿了顿,然后说,“陈诺,我能请你吃顿饭吗?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时间,地点。” “今天晚上七点,南京西路的一家湘菜馆。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晚上见。”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周浩的突然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的心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他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秋天,周浩站在他面前,语气坚定地说:“诺子,我不干了。你的玩法太野了,我跟不上。”他想起了周浩离开后,公司现金流断裂、团队分裂、产品被抄袭、渠道被封的那些艰难岁月。他也想起了周浩离开后,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周浩约我今晚吃饭。他回来了。” 几分钟后,苏晚回复:“你想见他吗?” “想。有些话,也该说清楚了。” “那就去见吧。把事情说开,对你对他都好。” “嗯。” 晚上七点,陈诺准时出现在南京西路的那家湘菜馆。周浩已经等在包间里了,看到他进来,站起来,有些局促地笑了笑。他看起来比四年前老了一些,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头发也有些稀疏了,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被生活磨砺过的疲惫感。 “诺子,你来了。”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嗯。”陈诺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了他几眼,“你看起来还不错。” “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看起来什么样。”周浩苦笑了一声,“这几年,我过得不太好。离开公司后,我换了好几份工作,每一份都干不长。不是公司不行,就是我自己不适应。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走,现在会是什么样。” 陈诺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周浩继续说下去。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放在桌上,推到陈诺面前。那是一部崭新的智能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图标。 “这部手机,是我上周买的。”周浩说,“买回来之后,我发现里面预装了九十一手机助手。我当时就愣住了。我打开应用,看到里面的游戏,看到弹弹乐,看到那些熟悉的界面和功能,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周浩的新手机(第2/2页) 他抬起头,看着陈诺,眼眶有些发红:“诺子,我当初错了。我看不懂你的眼光,跟不上你的节奏,理解不了你的决策。我以为你是在赌博,是在冒险,是在拿大家的未来开玩笑。但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在赌博,你是在做正确的事情。只是我的认知太低了,看不明白。”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没有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选择了你认为对的路,我选择了我认为对的路。我们只是分岔了而已。” “可是,如果当初我没有走,我现在可能也是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核心成员了。我可能也坐在那个庆功宴的包间里,和大家一起喝酒庆祝。”周浩的声音有些哽咽。 “也有可能,你留下来之后,我们还是会发生分歧,还是会吵架,最终还是分道扬镳。”陈诺说,“没有人能预测如果当初做了不同的选择,现在会是什么样。我们能做的,只有接受已经做出的选择,然后继续往前走。”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眶里的红色已经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神情。 “诺子,谢谢你没有恨我。”周浩说,“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求你原谅,也不是为了想回来。我只是想亲口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当年我走的时候,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那些话,我一直耿耿于怀。” “我早就忘了。”陈诺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周浩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收进口袋里:“这部手机,我会一直留着。每当我在工作中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就会看看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图标,提醒自己,我曾经有机会参与一个伟大的事业,但我错过了。这样,我就不会再轻易放弃了。”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份工作。不是在我的公司,是在一家合作伙伴的公司。他们正在招人,待遇不错,发展前景也好。”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用了。诺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想靠自己,重新开始。我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不想再错过第二次了。” 陈诺看着他,点了点头:“好。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找我。” “谢谢。”周浩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了聊各自这几年的经历和生活。周浩说他结婚了,妻子是他的大学同学,在一家小学当老师。他们刚在上海郊区买了一套小房子,每个月要还房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还算幸福。陈诺简单说了一下公司的情况,没有细说,怕周浩听了心里不舒服。 吃完饭,两人在湘菜馆门口握手告别。周浩转身走向地铁站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陈诺一眼。 “诺子,加油。”周浩说,“你一定会成功的。” “你也是。”陈诺说。 周浩笑了笑,然后转身,消失在地铁站入口的人流中。 陈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半。然后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向停车的方向。 周浩的新手机,预装了九十一手机助手。这个小小的巧合,让两个已经分道扬镳的人,重新坐在了一起。陈诺不知道这次见面会对周浩的未来产生什么影响,但他希望,周浩能从此放下过去的包袱,重新出发。 第101章 请女生吃饭 第101章请女生吃饭 2013年8月5日,周一,晚上七点。 上海淮海路,一家名为“lepetitjardin”的法式餐厅。店面不大,藏在一条梧桐树掩映的弄堂深处,推开那扇墨绿色的铁门,暖黄色的灯光和轻柔的爵士乐便一同倾泻出来。墙上挂着几幅印象派的油画复制品,桌上铺着浆洗得雪白的亚麻桌布,每一套餐具都摆放得一丝不苟,折射着烛台上摇曳的微光。 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柠檬水。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脖颈的线条格外柔和。她看起来比平时在律所见到的样子少了几分职业装的凌厉,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 陈诺坐在她对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了第一颗扣子。这是他特意换上的——平时他很少穿正装,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应该穿得正式一些。 “这家餐厅,是我一个朋友推荐的。”苏晚放下柠檬水,环顾了一圈四周,“她说这里的鹅肝和蜗牛很不错。我还没来过,但看环境,应该不会让人失望。” “我也是第一次来。”陈诺说,“平时很少吃法餐,怕吃不饱。” 苏晚忍不住笑了:“你还是这么实在。放心吧,法餐虽然分量小,但一道道吃下来,也能吃饱的。” 服务员走过来,递上菜单。菜单是全法文的,下面附着一行小小的英文翻译。陈诺翻开菜单,扫了一眼,然后合上,对服务员说:“主厨推荐套餐,两份。牛排要五分熟。谢谢。” 服务员点了点头,收走了菜单。苏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你法语这么好?菜单看得懂?” “看不懂。但主厨推荐套餐通常是最稳妥的选择,不会踩雷。”陈诺说。 苏晚又笑了:“你总是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 “简单的方式,往往是最有效的方式。”陈诺说。 两人聊了一会儿,话题从餐厅的环境聊到了最近的市场行情。苏晚说她最近在处理一个并购案,客户是一家新能源公司,收购了一家锂电池制造商。交易金额不大,但涉及的股权结构和法律问题比较复杂,她已经连续加班两周了。 “你呢?b轮融资进展怎么样了?”苏晚问。 “还在接触投资人。红杉资本那边反馈不错,但他们对估值有些犹豫。一亿五千万美元,他们说有点贵。dstglobal的态度比较积极,但他们要求更多的董事会席位。腾讯那边,还在走内部审批流程,估计要等到月底才能有结果。”陈诺说。 “你觉得哪家的可能性最大?”苏晚问。 “腾讯。”陈诺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腾讯的战略目标和我们的发展方向最契合。他们想在海外市场布局移动互联网入口,我们正好有印尼市场的成功经验和东南亚的扩张计划。这是一场双赢的合作。” “但你也要小心。腾讯的投资风格虽然是不控股、不干预,但他们毕竟是巨头。如果有一天你们的利益出现了冲突,他们可能会利用股东身份来施加压力。”苏晚说。 “我知道。所以我会在投资协议中加入保护条款,确保公司的独立运营权和控制权。如果腾讯试图干预公司的经营决策,我有权以原价回购他们的股份。”陈诺说。 “你总是想得很周全。”苏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二十二岁,却比很多四十二岁的企业家都想得透彻。” 陈诺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他不能告诉她,他的脑子之所以想得透彻,是因为他已经活过一次了。 前菜端上来了。鹅肝酱配无花果酱和烤面包片,摆盘精致得像一幅画。陈诺尝了一口,鹅肝的细腻绵密和无花果酱的清甜微酸在舌尖上交织,形成一种奇妙的口感平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请女生吃饭(第2/2页) “好吃。”他说。 “好吃就多吃点。”苏晚说,然后低下头,也开始享用她的前菜。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餐厅里的爵士乐换成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音符像水滴一样在空气中跳跃、坠落。窗外的梧桐树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吃完主菜后,苏晚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诺:“陈诺,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些事情,最终是为了什么?” 陈诺愣了一下:“什么为了什么?” “赚钱,开公司,融资,扩张。你做这些事,最终是为了什么?”苏晚问。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为了自由。” “自由?” “对。财务自由,时间自由,选择自由。不用为了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不用为了生存去讨好不喜欢的人。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陈诺说。 “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苏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包括你父母,你妹妹,还有你的团队?” “对。也包括你。”陈诺说。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她没有说话,但陈诺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泛红了。 甜点端上来了。熔岩巧克力蛋糕配香草冰淇淋,巧克力的浓郁和冰淇淋的清凉在口中形成一种美妙的对比。陈诺吃了一口,然后放下勺子,看着苏晚。 “学姐,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什么话?” “谢谢你。”陈诺说,“谢谢你从2009年到现在,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你帮我处理法律问题,谢谢你帮我介绍人脉,谢谢你在所有人都质疑我的时候,依然相信我。”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今天怎么这么煽情?是不是法餐吃多了,脑子有点不清醒?” “不是。我是认真的。”陈诺说。 苏晚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巧克力蛋糕,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诺:“陈诺,你不用谢我。我做这些,不是因为我想帮你,而是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想看到你成功。” 陈诺看着她,没有说话。烛光在她的瞳孔里跳跃,映出细碎的光点,像夜空中的星辰。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苏晚放下勺子,站起来:“不早了。我明天还要开庭,得早点回去休息。” “我送你。”陈诺说。 “不用。我打车回去就行。你开车来的,喝酒了不能开车。”苏晚说。 “那我帮你叫车。” 陈诺叫了一辆出租车,帮苏晚拉开车门。苏晚坐进车里,摇下车窗,探出头来:“陈诺,今天的晚餐,我很开心。” “我也是。”陈诺说。 “晚安。” “晚安。” 出租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陈诺站在原地,看着那两盏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夜风吹来,带着梧桐树叶的清香和餐厅里残留的食物气味。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转身,走向停车的方向。他没有开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打开车窗,让夜风吹进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半。然后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请女生吃饭。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主动约一个女生吃饭。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约会,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改变他和苏晚之间的关系。但他知道,今晚的时光,他会记住很久。 第102章 分钱与规划 第102章分钱与规划 2013年8月6日,周二,上午十点。 公司会议室。白板上贴满了各种财务报表和数据分析图,长桌上摊着几份打印好的文件,封面上印着“2013年上半年财务总结暨下半年规划”的字样。陈诺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绿茶,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释放出清新的香气。刘强、林晓、陆明远、林风依次坐在两侧,每个人的面前都摊着一份文件,表情各异。 “开始吧。”陈诺翻开面前的财务报表,“先看上半年的财务数据。林晓,你来说。” 林晓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笔记本:“上半年,诺浩电子营收三千八百万,净利润八百万。九十一手机助手国内版营收六百万,净利润两百万。印尼版营收折合人民币一千二百万,净利润四百万。未然工作室的比特钱包和区块链浏览器,营收五十万,亏损三十万。综合计算,公司上半年总营收五千六百五十万,总净利润一千三百七十万。” 她合上笔记本,补充道:“需要注意的是,印尼版的营收增长很快,环比增长率达到了百分之四十。如果按照这个趋势,下半年印尼版的营收有望突破三千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的赞叹。刘强吹了一声口哨,陆明远微笑着点了点头,林风依然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数据不错,但我们不能自满。”陈诺合上财务报表,“下半年,我们有三个重要的任务。第一,b轮融资。第二,菲律宾和越南市场的拓展。第三,弹弹乐国内版的重大版本更新。这三个任务,都需要钱,都需要人,都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所以,今天叫大家来,不只是为了汇报数据。更重要的是,讨论如何分钱和规划。” “分钱?”刘强眼睛亮了起来,“诺哥,你要给大家发奖金?” “不只是奖金。”陈诺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取出一份文件,“我计划,将上半年净利润的百分之三十,作为核心团队的奖金。按贡献度分配。刘强,你负责国内业务,贡献最大,拿百分之十。林晓,你负责财务和管理,拿百分之五。陆明远,你负责技术和印尼版,拿百分之五。林风,你负责产品和技术创新,拿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五,分配给其他核心员工。” 他顿了顿,看着刘强:“剩下的百分之七十的净利润,我计划全部投入下半年的业务扩张。其中,百分之三十用于菲律宾和越南市场的拓展,百分之二十用于b轮融资的配套资金,百分之十用于弹弹乐的重大版本更新,百分之十作为公司的现金储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刘强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诺哥,你把百分之七十的利润都投入扩张,会不会太激进了?万一市场出现波动,我们可能会陷入资金紧张的局面。” “会有风险,但风险可控。”陈诺说,“印尼版的成功,证明了我们的模式在海外市场是可以复制的。如果我们现在不抓住窗口期快速扩张,等竞争对手反应过来,我们再想进去就晚了。至于资金紧张的问题,b轮融资完成后,我们会有一大笔资金入账,足够支撑我们的扩张计划。” “可是,b轮融资还没有完成。如果融资失败,我们可能会陷入资金链断裂的危险。”林晓说。 “所以,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陈诺说,“第一,加快b轮融资的谈判进度,争取在九月底前完成签约。第二,如果融资失败,我们收缩扩张计划,把重点放在印尼市场的深耕上,等待下一个融资窗口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分钱与规划(第2/2页) 林晓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会做好资金规划,确保在任何情况下,公司的现金流都不会断裂。” “好。那分钱和规划的方案,就这么定了。”陈诺合上文件夹,“刘强,你负责制定国内业务下半年的增长计划。林晓,你负责准备b轮融资的财务材料。陆明远,你负责菲律宾和越南市场的调研和进入方案。林风,你负责弹弹乐重大版本更新的产品规划。两周后,我要看到完整的方案。” “明白。”四个人几乎同时应道。 散会后,陈诺留下林风。 “林风,弹弹乐的重大版本更新,你有什么想法?”陈诺问。 林风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我计划做三个大的改动。第一,上线全球排行榜系统,玩家可以和全世界的玩家比拼分数。第二,上线战队联赛系统,战队之间可以进行赛季制比赛,优胜者可以获得现金奖励和游戏内限定道具。第三,上线ugc关卡编辑器,玩家可以自己设计关卡,分享给其他玩家挑战。” “ugc关卡编辑器?”陈诺有些意外,“这个功能的开发难度很大吧?” “很大。但一旦做成了,弹弹乐的内容生产就不再依赖于我们团队,而是依赖于亿万玩家。他们会创造出我们永远想不到的关卡和玩法。这将彻底改变弹弹乐的生命周期。”林风说。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支持你。但这个功能的开发周期可能会很长,你需要多少时间?” “半年。如果给我足够的资源,半年内可以上线。”林风说。 “好。我给你足够的资源。你需要多少人,多少预算,直接跟林晓说。”陈诺说。 “明白。谢谢诺哥。”林风说完,站起来,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陈诺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面前那份摊开的财务报表。上半年净利润一千三百七十万,他计划将百分之七十投入扩张,百分之三十分给团队。这个决定,可能会让公司在下半年实现跨越式增长,也可能会让公司陷入资金紧张的局面。但他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因为他知道,在商业的世界里,不进则退。如果他现在不抓住机会扩张,等竞争对手追上来了,他再想扩张就晚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明亮,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而过。他拿出手机,打开证券账户,查看券商股的走势。中信证券收于十二块五毛,较他买入的九块零二分上涨了约百分之三十八。他的总持仓市值约六千八百万,浮盈约四千八百万。他关掉账户,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分钱与规划。这是他作为ceo,必须做出的艰难决策。他需要平衡团队的利益和公司的发展,需要在短期回报和长期增长之间找到最佳的平衡点。这个平衡点,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但他相信,只要他始终坚持“让公司活下去、让团队得到回报、让用户满意”这三个原则,他就不会偏离正确的方向。 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影。他走进那片光影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下半年。 第103章 再去营业部 第103章再去营业部 2013年8月7日,周三,上午九点。 陈诺再次站在中信证券上海分公司营业部的门口。与一个月前相比,这里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大厅里的人多了不少,自助终端前排起了小队,几个老年人围在一起讨论着行情,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墙上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在跳动,上证指数已经从钱荒底部的1849点反弹到了2050点,涨幅超过百分之十。 他走到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不一会儿,王经理就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比上次更加灿烂。 “陈先生,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王经理的热情比上次高涨了不止一个档次,“您的持仓市值已经快七千万了吧?这段时间券商股涨得很好,您的收益应该很可观。” “还行。”陈诺淡淡地回应,跟着王经理走进了那间单独的会客室。 王经理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搓了搓手,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殷勤:“陈先生,您今天来,是要办理什么业务?还是要追加融资?” “我想调整一下融资比例。”陈诺说,“目前是一比一,我想提高到一比一点二。” 王经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陈诺会在这个时间点要求提高杠杆:“陈先生,现在券商股已经涨了不少,估值已经不便宜了。您确定要在现在这个位置加杠杆吗?” “确定。”陈诺说,“券商的估值虽然有所修复,但仍然处于历史低位。钱荒的影响正在消退,市场成交量在回升,券商的盈利能力在改善。我认为,券商股还有至少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上涨空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再去营业部(第2/2页) 王经理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的。我帮您办理。不过我要提醒您,提高杠杆比例会增加您的风险敞口。如果市场出现回调,您的亏损也会相应放大。” “我知道。谢谢提醒。” 王经理离开后,陈诺独自坐在会客室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提高杠杆比例,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券商股从钱荒底反弹了百分之三十以上,但在他看来,这只是修复行情的开始。随着市场信心的恢复和成交量的回升,券商的盈利能力将进一步改善,股价还有较大的上行空间。他不想在这个位置减仓,也不想错过后续的涨幅。提高杠杆比例,是在控制风险的前提下,最大化收益的手段。 半小时后,王经理拿着一叠文件回来了:“陈先生,融资比例已经调整到一比一点二了。您的融资额度从两千五百万提高到了三千万。新增的五百万额度,已经划入您的账户。您可以随时使用。” 陈诺接过文件,签了字,然后打开手机上的交易软件,输入买入指令:中信证券,十二块六毛,买入四十万股。总金额约五百万,全部成交。 他关掉交易软件,站起来,走出会客室。阳光透过营业部的玻璃门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他推开门,走进那片阳光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街道的尽头。 再去营业部。这一次,他不是来抄底的,而是来加仓的。他相信,券商股的修复行情还远未结束。而那些在钱荒底不敢买入的人,现在只能在更高的位置,眼睁睁地看着他继续赚钱。 第104章 复利可怕之处 第104章复利可怕之处 2013年8月8日,周四,晚上九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空白的excel表格。他刚刚完成了一篇新的博客文章,标题是《复利的可怕之处——写给每一个愿意慢慢变富的人》。文章已经发布,阅读量在短短半小时内就突破了五万,评论区里涌现出大量读者的反馈。有人赞同他的观点,有人质疑他的计算,还有人分享了自己通过复利实现财务自由的经历。 他关掉博客后台,打开excel表格,开始做一个他一直在脑海中构思的计算模型。他想要用最直观的方式,向自己和读者展示复利的真正威力。 他在表格的第一列输入了“年份”,从第一年一直拉到第三十年。第二列输入“年初本金”,第三列输入“年化收益率”,第四列输入“年末本息和”。他设定了三个不同的年化收益率——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分别对应三个不同的投资水平。然后他设定了一个初始本金——十万元人民币,这是大多数普通投资者可以积累的第一桶金。 他按下回车键,表格自动计算出了三十年后三个不同收益率下的最终结果。 百分之十年化收益率:十万元变成一百七十四万元。 百分之十五的年化收益率:十万元变成六百六十二万元。 百分之二十的年化收益率:十万元变成两千三百七十三万元。 他盯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些数字在理论上成立,但在实践中,很少有人能真正做到。不是因为复利本身有多复杂,而是因为人性——大多数人无法忍受在漫长的等待中看着自己的资产缓慢增长,他们渴望快速致富,渴望一夜暴富,渴望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最大的回报。这种渴望,让他们不断地追逐热点、追涨杀跌、频繁交易,最终在市场的波动中消耗掉了自己的本金和时间。 他又做了一个新的计算模型。这次,他设定了一个更现实的场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月定投五千元,年化收益率百分之十五,持续三十年。计算结果让他自己也有些惊讶:每月定投五千元,一年投入六万元,三十年总投入一百八十万元。在百分之十五的年化收益率下,三十年后总资产将达到两千八百万元。总投入只有一百八十万元,收益却超过了两千六百万元。 这就是复利的可怕之处——它不仅让你的钱生钱,还让你的钱生的钱再生钱。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指数级的增长会变得越来越惊人。但前提是,你必须给复利足够的时间。时间越长,复利的威力越大。如果你只给复利五年时间,即使年化收益率达到百分之二十,十万元也只能变成二十四万八千元,收益并不显著。但如果你给复利三十年时间,同样百分之二十的年化收益率,十万元会变成两千三百七十三万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复利可怕之处(第2/2页) 他保存了表格,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他想起了一句话:“复利是世界上第八大奇迹。懂得它的人,赚到它。不懂得它的人,付出代价。”这句话据说是爱因斯坦说的,虽然真实性无从考证,但道理是对的。 他拿出手机,打开博客后台,看到那篇《复利的可怕之处》的阅读量已经突破了十万。评论区里,有一条评论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读者写道:“陈诺,你说得对。但问题是,大多数人连百分之十的年化收益率都做不到。他们总是在追涨杀跌,总是在高点买入低点卖出,总是在错误的时间做错误的事情。你说的复利,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遥远的梦想。” 他想了想,然后回复了那条评论:“复利的前提,是正确的投资理念和纪律。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先从学习开始。不要一开始就想赚钱,先学会不亏钱。等你学会了不亏钱,赚钱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他回复完,关掉博客后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他走过未然工作室的门口,透过门缝看到里面还有一盏灯亮着。他推开门,看到林风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弹弹乐ugc关卡编辑器的开发界面。 “还没走?”陈诺问。 “快了。把这个bug修完就走。”林风头也不抬地说。 “别太晚。明天还有明天的活要干。” “知道。你先走吧。” 陈诺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向楼梯。他走下楼梯,推开单元门。外面,夜风清冷,星光稀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复利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能让你的钱变得很多,而在于它能让你的钱变得很多的同时,还不需要你做太多的事情。你只需要做对一次,然后耐心等待。但大多数人,连“做对一次”都做不到,更不用说“耐心等待”了。 而他,正在努力成为那个既能做对,又能等待的人。 第105章 强盗与农夫 第105章强盗与农夫 2013年8月9日,周五,凌晨一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空白的文档编辑器。窗外是沉睡的城市,零星几点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他已经坐在这里整整一个半小时了,一个字都没有写。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写什么,而是因为他想写的东西太过尖锐,需要找到一种既能表达清楚又不至于引发过度争议的表达方式。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他想起了前几天在财经论坛上看到的一个帖子。帖子的作者是一个自称“老韭菜”的散户,他在帖子里哭诉自己如何在过去五年里亏掉了全部的积蓄。他追过题材股,炒过创业板,玩过杠杆,每次都以为自己抓住了财富的钥匙,但每次都以亏损告终。五年下来,他不仅没有赚到一分钱,反而把本金亏掉了一大半。他在帖子的最后写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别人都能赚钱,只有我在亏钱?” 那个帖子,让陈诺想到了一个问题:在投资的世界里,为什么大多数人最终都会亏钱?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吗?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吗?还是因为他们缺乏信息优势?他认为都不是。大多数人亏钱的真正原因,是他们把自己定位错了。他们把自己定位成了强盗,而不是农夫。 他回到电脑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打字。 标题:《强盗与农夫——投资世界的两种生存哲学》 正文: “前几天,我在论坛上看到一个帖子。一个自称‘老韭菜’的散户,哭诉自己过去五年亏掉了全部积蓄。他追过题材股,炒过创业板,玩过杠杆,每次都以为自己抓住了财富的钥匙,但每次都以亏损告终。 这个帖子让我想了很久。我在想,为什么大多数人最终都会亏钱?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吗?不是。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吗?也不是。真正的原因是——他们把自己定位错了。他们把自己定位成了强盗,而不是农夫。 强盗的逻辑是什么?是掠夺。他们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从市场中抢走最多的财富。他们追涨杀跌,他们频繁交易,他们加杠杆赌一把。他们不关心企业的基本面,不关心市场的长期趋势,只关心明天的股价会不会涨。他们的心态是:我只要干一票大的,就能财务自由。但问题是,市场不是任由强盗掠夺的无主之地。市场是由无数聪明人组成的复杂系统。当一个强盗试图掠夺时,他会遇到其他强盗,会遇到猎人,会遇到市场的反噬。最终,大多数强盗都会被市场消灭。 农夫的逻辑是什么?是耕种。他们不追求一夜暴富,而是追求年年丰收。他们carefully选择土地,播下种子,施肥浇水,除草杀虫,耐心等待作物生长。他们不关心明天的天气是晴是雨,只关心这片土地是否肥沃,种子是否优良,耕作是否得当。他们知道,只要土地肥沃、种子优良、耕作得当,丰收是自然而然的结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强盗与农夫(第2/2页) 在投资的世界里,强盗永远比农夫多。因为当强盗看起来更容易——只需要打开交易软件,点击买入,然后祈祷明天涨停就行了。而当农夫则需要学习、需要研究、需要耐心、需要纪律。大多数人宁愿选择轻松的强盗之路,也不愿意选择艰难的农夫之路。但最终,强盗会被市场消灭,而农夫会获得丰收。 我不是在唱高调。我自己就是从强盗转变为农夫的。2009年,我刚进入股市的时候,也是一个典型的强盗。我追涨杀跌,频繁交易,恨不得每天都抓住一个涨停板。结果呢?我亏了很多钱。后来,我开始反思,开始学习,开始研究企业的基本面和市场的长期趋势。我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投资的世界里,慢就是快,少就是多。你不需要抓住每一个机会,只需要抓住那些属于你的机会。你不需要每天都赚钱,只需要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 现在的我,更像一个农夫。我carefully选择自己的投资标的,像选择土地一样。我播下种子,然后耐心等待。我不关心明天的股价是涨是跌,只关心这片土地是否肥沃,种子是否优良,耕作是否得当。我知道,只要我做对了这些事情,丰收是自然而然的结果。 最后,我想对那个‘老韭菜’说一句话:放下你的刀,拿起你的锄头。从强盗转变为农夫,是你投资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步。这一步,可能会让你失去一夜暴富的机会,但会让你获得年年丰收的能力。” 他写完之后,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修改了几处措辞,然后点击了“发布”。 发布后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热烈得多。不到一个小时,文章的阅读量就突破了二十万,评论区里涌现出大量读者的反馈。有人赞同他的观点,说“强盗思维确实害人不浅”;有人质疑他的比喻,说“市场不是农田,而是丛林,农夫在丛林里活不下去”;还有人分享了自己从强盗转变为农夫的亲身经历,说“这个过程很痛苦,但值得”。 他一条一条地读着那些评论,不时回复几条有价值的。他看到一条评论写道:“陈诺,你说得很好。但我想问一个问题:在现在的中国股市里,做农夫真的能赚钱吗?市场波动这么大,政策变化这么快,庄家操纵这么猖獗,农夫能活下来吗?” 他想了想,然后回复道:“能。因为市场越混乱,农夫的优势越大。当强盗们在市场的波动中自相残杀时,农夫只需要安静地守着自己的土地,等待收割的季节。市场最终会奖励那些有耐心、有纪律、有远见的人。” 他回复完,关掉博客后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强盗与农夫。这是他对自己投资哲学的总结,也是对无数在市场中迷失方向的投资者的忠告。他不知道这篇文章能改变多少人,但他希望,至少能让一些人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想做强盗,还是想做农夫? 第106章 我去浇水了 第106章我去浇水了 2013年8月10日,周六,上午八点。 陈诺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色光带。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打开博客后台,查看昨晚那篇《强盗与农夫》的数据。阅读量已经突破了五十万,评论区里的讨论依然热火朝天,转发量超过了五万。他快速浏览了几条热门的评论,然后关掉后台,起床洗漱。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走出公寓,在楼下的早餐店买了一屉小笼包和一杯豆浆,然后坐在路边的塑料凳上,慢慢地吃着。早晨的阳光还不算炙热,微风拂过,带着梧桐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他一边吃,一边看着街道上匆匆走过的行人,心里有一种难得的平静。 吃完早餐,他回到公寓,打开电脑,登录证券账户。中信证券的最新报价是十三块两毛,较他买入的九块零二分上涨了约百分之四十六。海通证券报十一块五毛,涨幅百分之四十三。广发证券报十三块八毛,涨幅百分之四十五。他的总持仓市值约七千三百万,浮盈约五千三百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片刻。五千三百万的浮盈,这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一笔账面收益。但他没有感到兴奋,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因为他知道,这笔钱还没有真正落袋为安。只要他没有卖出,这些利润就只是账面上的数字,随时可能随着市场的波动而消失。他需要耐心等待,等待一个更好的卖出时机。 他关掉证券账户,打开博客后台,开始写一篇新的文章。标题是:《我去浇水了——一个农夫的日常》。 正文: “昨天,我写了一篇文章,讲的是投资世界里的强盗与农夫。很多读者留言问我:‘你说自己是农夫,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今天,我就来分享一下我的农夫日常。 早上七点,起床。第一件事不是看盘,而是看书。最近在读的是霍华德·马克斯的《投资最重要的事》。这本书我读过三遍了,但每次重读都会有新的收获。八点,吃早餐。然后打开电脑,查看一下持仓公司的公告和新闻。如果有重大的利好或利空,我会评估一下是否需要调整仓位。如果没有,我就不做任何操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我去浇水了(第2/2页) 九点半,开盘。我一般不盯盘。因为我知道,短期的市场波动是不可预测的。与其把时间花在盯盘上,不如把时间花在研究和学习上。我会利用这段时间阅读行业研究报告、分析公司财务报表、或者和团队讨论产品方向。 下午三点,收盘。我会快速浏览一下当天的市场走势,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如果没有,我就关掉交易软件,去做其他事情。比如,去健身房锻炼一小时,或者去公园散步半小时。 晚上,我会花一些时间回复博客评论区里的读者留言,或者写一篇新的文章。然后,读一会儿书,十一点前上床睡觉。 这就是我的农夫日常。听起来很无聊,对吧?没有惊心动魄的博弈,没有跌宕起伏的故事,只有日复一日的坚持和等待。 但我想说的是,投资本来就是一件无聊的事情。如果你觉得投资很刺激,那你很可能做错了。因为真正的投资,不是赌博,不是投机,而是通过深入的研究和分析,找到那些被市场低估的优质资产,然后耐心等待它们的价值被市场发现。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个月,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可能需要十几年。在这个过程中,你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你只需要守住自己的田地,定期浇水施肥,然后等待作物自然生长。 所以,我现在要去浇水了。祝大家的田地都能丰收。” 他写完之后,读了一遍,修改了几处措辞,然后点击了“发布”。 发布后,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明亮,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而过。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去钓鱼。有事打我电话。” 几分钟后,陆明远回复:“钓鱼?你不看盘了?” “不看。农夫不需要天天盯着庄稼地。该浇水的时候浇水,该施肥的时候施肥,剩下的时间,用来享受生活。” 陆明远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说:“诺哥,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股民的股民。” 陈诺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放下手机,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公寓。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走进那片阳光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新的一天。 第107章 宿舍窗前的背影 第107章宿舍窗前的背影 2013年8月11日,周日,下午四点。 陈诺站在母校宿舍楼的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四年了。自从2009年秋天搬出这间宿舍,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宿舍楼的外墙重新粉刷过,从原来的米黄色变成了浅灰色,看起来焕然一新。楼下的自行车棚还在,但里面的车子换了一批又一批,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传达室的大爷也换了人,不再是那个总是叼着烟、眯着眼看报纸的老头,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刷着手机。 他走进楼道,爬上三楼,在那扇熟悉的门前停下了脚步。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个年轻人说笑的声音和键盘敲击的声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男生探出头来,疑惑地看着他:“你找谁?” “你好,我是以前住这间宿舍的校友。路过母校,想回来看一眼。方便吗?”陈诺说。 眼镜男生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人,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不过屋里有点乱,别介意。” 陈诺走进宿舍,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房间的布局和他记忆中的几乎一模一样——四张床,两张上下铺,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堆满了书本、笔记本电脑和各种杂物。墙上贴着几张动漫海报和一张课程表,角落里立着几个行李箱和收纳箱。只是住的人换了,墙上的海报换了,桌上的书本换了,但那种属于大学宿舍的独特气味——泡面、汗味、洗衣粉和青春的气息——依然如故。 他走到靠窗的那个床位前,停下了脚步。那是他曾经睡了整整一年的位置。床板上铺着一张竹·席,上面放着一床薄薄的被子,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c++primerplus》。他伸出手指,轻轻划过那张竹·席的表面,感受着那种粗糙而熟悉的触感。 “你是哪一届的?”眼镜男生站在他身后,好奇地问。 “09届的。”陈诺说,“我大一的时候就住这间宿舍,就是这个床位。” “09届?那你是学长啊!”眼镜男生的语气变得热情了一些,“我们是12届的,今年刚大二。学长现在在哪儿工作?” “自己创业,做点小生意。”陈诺说。 “创业?厉害啊!做什么方向的?”眼镜男生的眼睛亮了起来。 “移动互联网。做手机游戏和应用分发的。”陈诺简单地说。 “手机游戏?那岂不是和九十一手机助手差不多?学长你知道九十一手机助手吗?最近很火的那个游戏平台,我们宿舍四个人都在用。”眼镜男生说。 陈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听说过。做得挺好的。” “岂止是挺好,简直是好玩到爆!特别是那个弹弹乐,我们宿舍四个人每天晚上都要打几局pvp,谁输了谁请吃夜宵。”眼镜男生说着,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兄弟们,这位学长是09届的,自己创业做移动互联网的!” 另外两个男生也从床上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陈诺。其中一个剃着板寸头的男生说:“学长,你做的是什么产品?说不定我们用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宿舍窗前的背影(第2/2页) “一个小产品,不值一提。”陈诺说,“你们继续忙,我随便看看就走。” 他在宿舍里又站了几分钟,目光在每一个角落停留。他看到了那张曾经堆满泡面盒子的书桌,看到了那个曾经挂着他毛巾的挂钩,看到了那扇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透进月光的窗户。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怀念、感慨、遗憾,还有一种淡淡的释然。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探出头去。窗外的风景和他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楼下是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街道对面是一排小吃店和超市,远处是教学楼的屋顶和操场的一角。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楼下经过,车铃叮当作响,笑声随风飘散。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宿舍里的三个男生,看着窗外的风景,沉默了很久。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中被拉得很长,投在宿舍的地板上,像一个沉默的剪影。 眼镜男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和沉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陈诺在窗前站了大约五分钟,然后转过身,对眼镜男生笑了笑:“谢谢你们让我进来看看。打扰了。” “不客气,学长。有空常回来看看。”眼镜男生说。 “会的。”陈诺说。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宿舍。 他走下楼梯,走出宿舍楼,站在楼下的空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窗户敞开着,午后的阳光从窗口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他看不到宿舍里的人,但他能感觉到,那三个年轻人正在继续他们的生活,继续他们的青春。 他转身,走向停车的方向。走出几步后,他停下脚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然后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宿舍楼的照片,发给了陆明远,附了一句话:“今天回了趟母校,看了看以前住的宿舍。” 几分钟后,陆明远回复:“怎么样?变化大吗?” “楼重新粉刷了,传达室的大爷换了,住的人也换了。但窗户还是那扇窗户,阳光还是那片阳光。”陈诺说。 “听起来,你有点伤感。”陆明远说。 “不是伤感。是感慨。”陈诺说,“四年了,我们从一间宿舍起步,做到了现在。有时候想想,觉得挺不真实的。” “真实。很真实。”陆明远说,“因为我们每一步都是脚踏实地走过来的。” 陈诺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道:“是啊。每一步都是脚踏实地走过来的。” 他收起手机,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后视镜里,宿舍楼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中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拐角处。他踩下油门,驶向前方。宿舍窗前的背影,是他对过去的一次告别,也是对未来的一次确认。那些走过的路,那些流过的汗,那些熬过的夜,那些哭过的笑过的瞬间,都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而前方的路,还在等待着他去探索,去征服,去创造新的记忆。 第108章 深不见底的绿 第108章深不见底的绿 2013年8月12日,周一,上午九点三十分。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上证指数的实时走势。屏幕上的绿色数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从2050点跌到2030点,从2030点跌到2010点,从2010点跌到1990点。短短半个小时,指数跌幅超过了百分之三。券商板块是跌得最惨的板块之一,中信证券从十三块两毛跌到了十二块四毛,跌幅超过百分之六。海通证券从十一块五毛跌到了十块八毛,跌幅百分之六点一。广发证券从十三块八毛跌到了十二块九毛,跌幅百分之六点五。 他的持仓市值,在半个小时内蒸发了超过四百万。 他盯着那条垂直下坠的绿色曲线,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呼吸在变得急促,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当前的市场形势。消息面上,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利空。没有央行加息,没有新股发行加速,没有国际局势恶化。唯一的解释是,市场在经历了一个多月的反弹后,短线获利盘开始涌出,引发了技术性回调。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打了个电话:“市场怎么回事?有什么消息吗?” 电话那头传来陆明远急促的声音:“没有实质性的利空。但市场情绪很差,有人说是因为ipo重启的传闻,有人说是因为美联储要缩减qe,还有人说是因为国家队在出货。各种谣言满天飞,没有人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没有实质性的利空,那就是技术性回调。”陈诺说,“不要慌,继续持有。” “可是诺哥,跌幅太大了。券商板块跌了百分之六,我们的持仓市值蒸发了四百多万。如果继续跌下去,我们的浮盈可能会全部回吐。”陆明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那就让它回吐。”陈诺说,“我们买入的逻辑没有变——券商股的估值仍然处于历史低位,市场成交量在回升,券商的盈利能力在改善。短期的市场波动,改变不了这些基本面因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重新变得稳定了一些:“明白了。我继续监控市场,有异常情况随时向你汇报。” “好。注意休息。不要盯着盘面看,对身体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深不见底的绿(第2/2页) 挂了电话,陈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他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四百多万的浮盈在半个小时内蒸发,换成任何人都会感到心痛。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被情绪左右。他需要保持冷静,保持理性,坚持自己的判断。 他睁开眼睛,重新看向屏幕。指数还在跌,但跌幅开始收窄。中信证券在十二块四毛的位置出现了一些买盘,股价开始企稳。他打开自己的证券账户,查看融资融券的担保比例。担保比例还有百分之两百三,远高于强制平仓线。他有足够的缓冲空间,不需要被迫减仓。 他关掉账户,打开博客后台,看到评论区里已经炸开了锅。有读者在问他:“陈诺,你不是说券商股还有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上涨空间吗?今天怎么跌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判断错了?”还有读者在质问他:“你不是说自己是农夫吗?农夫看到庄稼被暴风雨摧残,难道不应该采取行动吗?” 他想了想,然后写了一篇简短的回应,标题是《深不见底的绿——当市场暴跌时,农夫在做什么》。正文很短,只有几句话: “今天市场暴跌,很多读者问我:你慌不慌?说实话,有一点。但我知道,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暴风雨来临时,农夫不会扔掉锄头逃跑,而是会守在田边,等待暴风雨过去。因为他知道,暴风雨终将过去,太阳终会升起。而那些在暴风雨中逃跑的人,永远等不到彩虹。” 他点击了发布,然后关掉博客后台,重新看向屏幕。指数已经止跌企稳,在1990点附近窄幅震荡。券商板块的跌幅也有所收窄,中信证券从十二块四毛反弹到了十二块七毛。市场最恐慌的时刻,可能已经过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远处的写字楼在阴云的覆盖下显得暗淡无光,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而过,有些人撑着伞,有些人用手遮着头,在细雨中奔跑。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深不见底的绿。这是市场给他的又一次考验。他不知道这次回调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券商的股价会跌到什么位置。但他知道,只要他坚持自己的判断,只要他不被恐慌情绪左右,他终将等到彩虹出现的那一天。 第109章 坚韧的嫩芽 第109章坚韧的嫩芽 2013年8月15日,周四,上午九点三十分。 市场开盘。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上证指数的竞价数据。经历了连续三天的暴跌后,市场情绪已经跌到了冰点。财经媒体的头条充斥着悲观言论,论坛里的散户们在哀嚎着“熊市来了”,就连那些平时最乐观的分析师也开始调低评级。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集合竞价的成交量在放大,买盘在增加,卖盘在减少。这是一个微妙的信号,可能预示着市场即将见底。 九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结束。上证指数开盘1995点,较昨日收盘价微涨0.1个百分点。券商板块小幅高开,中信证券开盘十二块八毛,涨幅0.4个百分点。海通证券开盘十块九毛,涨幅0.3个百分点。广发证券开盘十三块整,涨幅0.4个百分点。涨幅不大,但至少止住了下跌的趋势。 他没有急于操作,而是打开新闻页面,快速浏览了一遍早间的财经要闻。央行今天进行了五百亿元的逆回购操作,向市场注入流动性。证监会**在昨天的闭门会议上强调要“维护市场稳定”,暗示可能放缓ipo节奏。社保基金理事长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当前市场估值具有吸引力”,被解读为社保基金可能入市的信号。这三条消息,每一条单独看都不算什么重磅利好,但放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明确的政策信号——管理层不希望市场继续下跌。 他关掉新闻页面,打开自己的证券账户,查看融资融券的担保比例。担保比例还有百分之两百一,仍然远高于强制平仓线。他有足够的缓冲空间,不需要被迫减仓。他关掉账户,打开博客后台,看到评论区里依然有人在质疑他、质问他、甚至骂他。他没有回复那些评论,而是开始写一篇新的文章。 标题是:《坚韧的嫩芽——在市场的废墟中寻找生机》。 正文: “过去三天,市场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暴跌。券商板块跌幅超过百分之十五,我的持仓市值蒸发了上千万。很多读者问我:你慌不慌?说实话,有一点。但我更关注的,不是账面上的浮亏,而是在市场的废墟中,是否有一些坚韧的嫩芽正在破土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坚韧的嫩芽(第2/2页) 什么是嫩芽?是那些在暴跌中依然保持强势的个股,是那些在恐慌中依然逆势买入的资金,是那些在悲观中依然看好后市的观点。这些嫩芽,代表着市场的生命力。只要它们还在,市场就有希望。 我注意到,在昨天的暴跌中,有几只券商股在尾盘出现了明显的异动。成交量突然放大,股价从低位快速拉升。这不是散户能做出的操作,这是机构资金在进场扫货。我还注意到,券商板块的融资余额在暴跌中不但没有减少,反而略有增加。这说明,有一些和我一样的‘傻子’,正在利用暴跌加仓。 这些嫩芽,现在还很脆弱。它们可能被新一轮的暴跌摧残,可能被市场的悲观情绪淹没。但只要它们能挺过这个最寒冷的冬天,它们就会在春天来临时,成长为参天大树。 我不是在盲目乐观。我是基于对市场规律的理解,做出理性的判断。每一次危机,都是一次洗牌。那些在危机中倒下的,是意志薄弱者、是盲目跟风者、是加杠杆过度者。而那些在危机中存活下来的,是意志坚定者、是独立思考者、是风险控制者。市场最终会奖励那些在废墟中依然坚持的人。 最后,我想对那些在暴跌中依然持有券商股的投资者说一句话:坚持下去。嫩芽终将破土而出,春天终会到来。” 他写完之后,读了一遍,修改了几处措辞,然后点击了发布。然后他关掉博客后台,重新看向屏幕。指数已经涨到了2005点,涨幅扩大到了0.5个百分点。券商板块的涨幅扩大到了1个百分点以上,中信证券涨到了十三块整。市场的恐慌情绪正在消退,买盘在逐步增加。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但云层中出现了一丝裂缝,一缕阳光从那道裂缝中透射下来,在远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阳光,沉默了很久。 坚韧的嫩芽。这是他在市场的废墟中,找到的希望。 第110章 国庆回家 第110章国庆回家 2013年9月30日,周一,下午两点。 上海虹桥火车站。候车大厅里人山人海,拖着行李箱的旅客像潮水一样涌动,广播里不断重复着列车到站和出发的信息,混杂着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交谈声和小贩的叫卖声,形成一种独特的节日交响乐。陈诺站在人群中,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手里捏着一张高铁票,票面上的目的地是“运城北”——那个他出生和长大的城市,那个他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回去的家。 他排队通过检票口,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他把双肩包放在行李架上,坐下来,看着窗外的站台。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后退——先是站台的柱子,然后是相邻的铁轨,接着是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海的高楼大厦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最终被一片片绿色的田野所取代。 他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我上车了。晚上七点到。” 几分钟后,母亲回复:“好。妈给你做了红烧肉,等你回来吃。” 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红烧肉。这是他从小到大最爱吃的菜。每次回家,母亲都会做这道菜,用那种老式的砂锅,慢炖两三个小时,直到肉质酥烂、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味道,是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忘不了的。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块温暖的光斑。列车在有节奏的晃动中前进,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让他的思绪渐渐飘远。 他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父亲还在厂里上班,母亲在街边开了一家小卖部,卖些零食和日用品。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好,但母亲总是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她会用最便宜的食材做出最美味的饭菜,会用最朴素的布料做出最合身的衣服,会用最简单的语言教会他最深刻的道理。他想起有一次,他考试没考好,哭着回家。母亲没有骂他,只是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说:“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了。”那句话,他记了整整二十年。 他想起了上大学那年。父亲送他到火车站,一路上沉默寡言,直到他上车前,父亲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省钱,该花的就花。”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车厢,没有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父亲眼眶里的泪水。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父亲流泪。 他想起了创业初期。那时候,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扑在工作上,很少回家。每次母亲打电话来,他都说“忙,下次再回去”。母亲从不抱怨,只是说“好,你忙你的,注意身体”。有一次,他无意中从妹妹那里得知,母亲每次挂完电话后,都会在沙发上坐很久,看着窗外发呆。从那以后,他尽量每周都给母亲打一个电话,但回家的次数依然屈指可数。 列车在飞驰,窗外的风景在不断变换。田野、村庄、山峦、河流,像一幅流动的画卷,在他的眼前徐徐展开。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照片,发给了陆明远,附了一句话:“回家了。” 陆明远很快回复:“好好陪陪家人。公司的事有我盯着,你放心。” “辛苦了。” “不辛苦。你难得回去一趟,别操心工作,好好享受。” 陈诺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在天边燃烧成一片橙红色的火焰,然后慢慢熄灭,被深蓝色的夜幕所取代。远处的村庄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散落在黑暗中的珍珠。列车在夜色中继续前进,载着他,向着家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国庆回家(第2/2页) 晚上七点十分,列车准时抵达运城北站。陈诺背起双肩包,走出车厢,踏上站台。夜风吹来,带着北方秋天特有的凉爽和干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种熟悉的、属于家乡的气息。 他走出车站,看到父亲正站在出口处等他。父亲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比去年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当他看到陈诺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挥了挥手。 “爸。”陈诺走过去,叫了一声。 “嗯。”父亲应了一声,接过他肩上的双肩包,“走吧,你妈在家等着呢。” 父子俩并肩走出车站,坐进父亲那辆开了快十年的老款桑塔纳。父亲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一路上,父亲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陈诺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和建筑,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栋老旧的小区楼下停了下来。陈诺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六层,没有电梯,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无论走多远都会回来的地方。 他跟着父亲爬上四楼,在门口停下了脚步。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母亲忙碌的声响和饭菜的香味。他推开门,看到母亲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锅里冒着热气,香味扑鼻而来。 “妈,我回来了。”他说。 母亲转过身,看到他,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的眼角有了更多的鱼尾纹,鬓角也添了几缕白发,但那个笑容,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温暖、明亮、毫无保留。 “回来了就好。快去洗手,马上开饭。”母亲说。 陈诺走进厨房,看到灶台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凉拌黄瓜、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每一道菜,都是他爱吃的。每一道菜,都带着母亲的手艺和心意。 他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父亲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陈诺倒了一杯。 “来,陪爸喝一杯。”父亲举起酒杯。 陈诺端起酒杯,和父亲碰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白酒辛辣而醇厚,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燃起一团温暖的火。母亲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里走出来,解下围裙,在他们对面坐下。 “吃吧,都是你爱吃的。”母亲说。 陈诺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质酥烂,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带着酱油和冰糖的香甜。那味道,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好吃。”他说。 “好吃就多吃点。”母亲笑了,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你在外面肯定吃不到家里的味道。” “嗯。”陈诺低下头,大口地吃着。 窗外的夜色渐深,屋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餐桌上的三个人,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享受着难得的团聚时光。 国庆回家。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回家。不是为了处理工作,不是为了见客户,只是为了回家,只是为了看看父母,只是为了吃一顿母亲做的红烧肉。 第111章 母亲的红烧肉 第111章母亲的红烧肉 2013年10月1日,周二,上午十点。 国庆节。陈诺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鸟鸣声和远处街道上偶尔响起的汽车喇叭声,有一种久违的放松感。没有闹钟,没有会议,没有需要紧急处理的邮件,只有这个安静的早晨,和这个他从小长大的房间。 他起床,穿好衣服,走出卧室。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锅里冒着热气,香味扑鼻而来。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报纸。电视机开着,播放着国庆节的特别节目,声音调得很低,像背景音一样若有若无。 “醒了?”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早饭在桌上,自己去盛。” 陈诺走到餐桌前,看到桌上摆着一碗小米粥、两个煮鸡蛋、一碟咸菜和几个馒头。简单,但温馨。他盛了一碗粥,坐下来,慢慢地吃着。小米粥熬得很稠,入口顺滑,带着谷物的清香。他想起小时候,每个冬天的早晨,母亲都会熬这样一碗小米粥,让他喝了再去上学。那碗粥的温度,他至今还记得。 吃完早饭,他走进厨房,看到母亲正在准备午饭的食材。灶台上放着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表皮已经被烧过,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旁边摆着葱姜蒜、八角、桂皮、香叶等调料,还有一瓶酱油和一瓶冰糖。 “妈,今天中午吃什么?”陈诺明知故问。 “红烧肉。”母亲头也不抬地说,“你最喜欢吃的。” “我来帮你打下手。”陈诺挽起袖子,走到母亲身边。 母亲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你会?” “不会。但可以学。”陈诺说。 母亲笑了笑,没有拒绝。她开始一步步地教陈诺做红烧肉——先把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然后焯水去腥,捞出沥干。锅里放少许油,加入冰糖,小火炒出糖色,再把肉块倒进去翻炒,让每一块肉都均匀地裹上糖色。然后加入葱姜蒜和香料,倒入酱油和料酒,加入没过肉块的热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锅盖,慢炖两个小时。 陈诺站在母亲身边,认真地听着,看着,学着。他注意到母亲的手已经不再像他记忆中那样光滑细腻了。手背上有了明显的老年斑,指关节也因为多年的劳作而变得粗大变形。但那双手依然灵巧,依然稳健,依然能做出世界上最美味的红烧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母亲的红烧肉(第2/2页) “妈,你的手怎么了?”陈诺问。 母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了笑:“老了,正常。你不用担心。”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妈,我在上海买了一套房子。三室一厅,不算大,但够住了。你和爸什么时候有空,过去住一段时间吧。” 母亲愣了一下,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他:“你买房了?” “嗯。上个月刚买的。贷款已经还清了。”陈诺说。 母亲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切葱:“你有这份心,妈就很高兴了。但我和你爸在这里住惯了,不想搬。你在上海好好发展,不用惦记我们。” “可是……” “没有可是。”母亲打断了他,“妈知道你现在有出息了,能赚钱了。但妈不需要你给妈买多大的房子,也不需要你给妈多少钱。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有空的时候回来看看妈,就够了。” 陈诺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低下头,继续切葱,不让母亲看到他眼眶里的湿润。 午饭时分,红烧肉出锅了。母亲把肉块盛进一个白瓷碗里,汤汁浓稠,色泽红亮,肉块颤巍巍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陈诺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肉质酥烂,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带着酱油和冰糖的香甜,还有八角和桂皮的淡淡芬芳。 “好吃。”他说。 “好吃就多吃点。”母亲笑了,又给他夹了一块。 陈诺低下头,大口地吃着。他想起小时候,每次母亲做红烧肉,他都会吃到撑,然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躺在沙发上。那时候,他觉得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吃上母亲做的红烧肉。现在,他依然这么觉得。 窗外的阳光明亮而温暖,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在灶台上投下一块金色的光斑。锅里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充满了整个屋子。 母亲的红烧肉。这是他无论走多远,都忘不掉的味道。 第112章 父亲的沉默 第112章父亲的沉默 2013年10月1日,周二,下午两点。 午饭过后,母亲去厨房洗碗了,父亲坐回客厅的沙发上,戴上老花镜,继续看那份报纸。电视机还开着,播放着国庆节的特别节目,声音调得很低,像是背景音一样若有若无。陈诺走到客厅,在父亲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 父亲也没有说话。他翻了一页报纸,目光依然停留在纸面上,但翻页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微弱声音和厨房里母亲洗碗的水声。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打破了沉默:“爸,厂里最近怎么样?” 父亲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说:“还是那样。不温不火的。效益不好,听说可能要裁员。” 陈诺心里咯噔了一下。裁员。这个词,对于他这样的家庭来说,意味着不确定,意味着压力,意味着可能失去唯一稳定的收入来源。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呢?你会被裁吗?” 父亲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我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技术过硬,领导对我还算器重。但工资可能会降一些,厂里说要降本增效。”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要不你别干了。我在上海买了房,也有了一些积蓄,可以养活你和妈。” 父亲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没有马上拒绝,也没有马上接受,只是那样看着他,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他已经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的钱,是你自己辛辛苦苦赚的。你留着,以后结婚、生子、过日子,都需要钱。我和你妈还能动,不需要你养。” “可是……” “没有可是。”父亲打断了他,语气坚定,“我和你妈,有自己的活法。你在外面好好发展,不要操心我们。” 陈诺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明亮有神了,眼角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眼白也有些浑浊。但那眼神里的倔强和自尊,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知道,再劝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父亲的固执,他是从小就领教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父亲的沉默(第2/2页) 客厅里重新陷入了沉默。电视机里的国庆特别节目还在播放,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歌颂着祖国的繁荣昌盛,与这间屋子里凝重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父亲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报纸,继续看。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真正停留在报纸上,陈诺能感觉到,他在想着什么心事。 陈诺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午后的阳光明亮而温暖,洒在身上有一种慵懒的舒适感。楼下的小区里,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笑声清脆而响亮。远处的街道上,车辆来来往往,扬起一阵阵灰尘。这个城市,和他离开时相比,变化不大。依然是那种慢悠悠的生活节奏,依然是那种熟悉而亲切的气息。 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父亲也走了出来,站在他旁边,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方。他没有说话,陈诺也没有说话。他们就这样并肩站着,看着楼下的街道和远处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父亲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陈诺听的:“你小的时候,我总想着,等你长大了,我就轻松了。现在你长大了,我却发现,我轻松不了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还是个普通工人。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靠自己的双手,养活了你和你妈,供你上了大学。这就够了。” 陈诺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阳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他的表情平静而坚毅,像是已经接受了生活赋予他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他忽然意识到,父亲的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他已经把想说的话,都用行动表达了。他二十多年的勤恳工作,他对家庭的默默付出,他对儿子的无言支持,都是他的语言。 “爸,”陈诺说,声音有些哽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父亲没有转头看他,但陈诺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陈诺的肩膀。那只手粗糙而温暖,带着几十年劳作的印记,也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力量。 他们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父亲转身,走回了屋里。陈诺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让午后的阳光晒干眼角的湿润。父亲的沉默,是他爱的方式。陈诺用了二十多年,才真正理解了这一点。 第113章 电视里的坏消息 第113章电视里的坏消息 2013年10月1日,周二,晚上七点。 晚饭过后,陈诺帮着母亲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客厅,在父亲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央视的《新闻联播》,主播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着国庆节的各地庆祝活动,画面里是欢庆的人群和鲜艳的国旗。父亲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似在看电视,但目光有些涣散,显然心思并不在屏幕上。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调高了音量。 新闻联播播完后,切换到本地新闻频道。主持人播报了几条国庆节的本地活动新闻后,画面一转,开始播放一条经济新闻。女主持人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语速也放慢了。 “本台消息,受国内外宏观经济形势影响,我市部分工业企业面临经营困难。据市国资委相关负责人透露,包括市国营光华机械厂在内的多家老牌国企,正在面临严峻的生存挑战。由于市场需求下滑、生产成本上升、技术设备老化等多重因素,这些企业的经营状况持续恶化,部分企业已经出现了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况。” 陈诺的心猛地揪紧了。光华机械厂——就是父亲工作了二十多年的那家工厂。他转头看向父亲,发现父亲的目光已经聚焦在了电视屏幕上,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母亲也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女主持人继续说道:“据知情人士透露,市政府正在研究对这批困难企业进行改制重组或破产清算的方案。如果方案得以实施,预计将有数千名职工面临下岗或转岗。目前,相关方案尚处于论证阶段,具体实施时间尚未确定。” 新闻播完后,画面切换到了下一条,是关于国庆节旅游市场的报道。但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变得凝重起来。没有人说话,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在空洞地回响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电视里的坏消息(第2/2页) 父亲沉默了片刻,然后摘下老花镜,站起来,走进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陈诺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他转头看向母亲,发现母亲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妈,爸他……”陈诺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母亲擦了擦眼角,勉强笑了笑,“你爸心里有数。他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技术过硬,领导对他还算器重。就算厂里真的不行了,他也能找到别的活干。” “可是……” “没有可是。”母亲打断了他,“你难得回来一趟,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陈诺知道,母亲是不想让他担心。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卧室。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窗外传来远处街道上偶尔响起的汽车喇叭声,和邻居家电视机里传来的模糊声响。他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光华机械厂”几个字。搜索结果里,有几条相关的新闻,但信息都很有限。他又搜索了一下“运城国企破产”的关键词,结果弹出了几条本地论坛的帖子,讨论的都是同一件事——市里有多家老牌国企正在面临经营困难,光华机械厂只是其中之一。 他关掉手机,把它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闭上眼睛。电视里的坏消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他知道,父亲的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他不想让儿子为他担心。他也知道,母亲的坚强,不是因为真的没事,而是因为她不想让儿子为她难过。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帮父亲度过这个难关。不是为了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而是因为他知道,父亲需要他。 第114章 厂里要裁员 第114章厂里要裁员 2013年10月2日,周三,上午九点。 陈诺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起床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客厅里没有人,电视机关着,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厨房里传来母亲忙碌的声响,锅里冒着热气,香味扑鼻而来。 “妈,爸呢?”陈诺问。 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你爸一早去厂里了。说是厂里临时召开职工大会,有重要事情宣布。” 陈诺心里咯噔了一下。职工大会。重要事情。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走进厨房,帮母亲把早饭端到桌上,然后坐下来,默默地吃着。他心里一直在想着父亲的事,连母亲跟他说话都没有听见。 “小诺?小诺?”母亲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啊?怎么了?” “我问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妈去菜市场买菜。”母亲说。 “随便。妈你做什么我都爱吃。”陈诺说。 母亲笑了笑,没有再问。 吃完早饭,陈诺帮母亲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光华机械厂的最新消息。本地论坛上,已经有网友发帖讨论今天上午的职工大会了。有人说,厂里正式宣布了裁员计划,第一批要裁掉大约两百人,占总职工人数的百分之二十。有人说,补偿方案很苛刻,工龄二十年的老工人,只能拿到不到五万元的补偿金。还有人说,厂里已经在和几家民营企业接触,准备将部分生产线外包出去。 他关掉手机,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无力感。他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中午十一点半,父亲回来了。他推开门,换下鞋子,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但陈诺注意到,他的眼神比平时黯淡了一些,眉宇间也多了一丝疲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厂里要裁员(第2/2页) “爸,厂里怎么说?”陈诺小心翼翼地问。 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厂里要裁员。第一批裁两百人。我……在名单上。” 陈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虽然他早有预感,但当父亲亲口说出这个消息时,他还是感到一阵难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爸,你别担心。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父亲打断了他,“你想说,你有钱,可以养活我和你妈。但我不想用你的钱。我还没老到干不动的地步。” “可是爸……” “没有可是。”父亲的语气坚定,“我还能干活。厂里虽然裁了我,但给了我五万块的补偿金。我用这笔钱,可以自己做点小生意。开个小店,或者摆个摊,总能养活自己和你妈。” 陈诺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知道,父亲的倔强和自尊,不会允许他接受儿子的施舍。他需要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站起来。 “爸,那你打算做什么生意?”陈诺问。 父亲想了想,说:“我还没想好。可能开个小卖部,或者做个早点摊。你妈做饭好吃,我们俩一起干,应该能行。” “那我帮你。”陈诺说,“我认识几个做供应链的朋友,可以帮你找到便宜的进货渠道。另外,我也有一些积蓄,可以借给你做启动资金。” 父亲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那就……试试吧。” 陈诺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父亲向他低头。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现实。他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父亲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第115章 “家里有多少存款” 第115章“家里有多少存款” 2013年10月2日,周三,晚上九点。 陈诺躺在卧室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传来远处街道上偶尔响起的汽车喇叭声,和邻居家电视机里传来的模糊声响。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打开银行app,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账户余额。账户里躺着大约七百万的流动资金,其中一部分是公司上半年的分红,一部分是印尼版的分成收入,还有一部分是他之前套现比特币剩下的钱。七百万,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他资产版图中的一小部分。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天花板。他在想,如何才能让父亲接受他的帮助,而又不伤害父亲的自尊心。他知道,父亲是一个极其要强的人。他宁愿自己吃苦受累,也不愿意接受儿子的施舍。如果他直接拿出二十万给父亲,父亲很可能会拒绝。他需要想一个办法,让父亲觉得这笔钱不是施舍,而是投资,是合作,是父子俩共同的事业。 他想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明远,帮我查一下,运城有没有靠谱的餐饮加盟品牌。我想帮我爸开一家店。” 几分钟后,陆明远回复:“餐饮加盟?你爸要开店?” “对。我爸被厂里裁员了,我想帮他做点小生意。” “明白了。我帮你查一下。明天给你回复。” “好。辛苦了。” 第二天上午,陆明远发来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列出了运城市区几个比较靠谱的餐饮加盟品牌,包括一家麻辣烫连锁、一家包子铺连锁和一家快餐连锁。每个品牌都附带了加盟费、装修预算、设备清单和预估回本周期。陈诺仔细看了一遍,最终选中了那家快餐连锁——加盟费八万,装修加设备十五万,预估回本周期一年半。总投资二十三万,符合他的预算。 他拿着那份报告,走到客厅,在父亲身边坐下。父亲正在看电视,看到他手里的文件,目光停留了一瞬,但没有开口问。 “爸,我让朋友帮忙查了一下,运城有几个比较靠谱的餐饮加盟品牌。我觉得这个快餐连锁挺适合你的。”陈诺把报告递给父亲,“加盟费八万,装修加设备十五万,总投资二十三万。预估一年半能回本。如果你愿意,我出十五万,加上家里的八万,足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家里有多少存款”(第2/2页) 父亲接过报告,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停留很久,像是在掂量每一个字的重量。陈诺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等着他看完。 大约二十分钟后,父亲合上报告,摘下老花镜,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确定,这个能赚钱?” “没有谁能保证一定能赚钱。”陈诺坦诚地说,“但这家品牌的加盟店,在运城已经开了三家了,生意都还不错。我朋友做过调研,他们的供应链和运营体系都比较成熟。只要选址没问题,用心经营,赚钱的概率还是比较大的。” 父亲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份报告,手指在封面上来回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诺:“好。那就试试吧。” 陈诺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知道,父亲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他终于放下了自己的倔强和自尊,接受了儿子的帮助。这对父亲来说,可能比在厂里被裁员还要难受。但他还是说了。因为他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好。那我明天就联系这家品牌的总部,问问加盟的详细流程。”陈诺说。 “嗯。”父亲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走回了卧室。 陈诺独自坐在客厅里,看着父亲关上的那扇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我爸同意了。帮我联系一下那家快餐品牌的总部,问问加盟流程。” 几分钟后,陆明远回复:“好。我明天一早就联系。” 陈诺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选址、装修、招聘、培训等一系列繁琐的工作等着他们。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只要父子同心,就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 第116章 买房子 第116章买房子 2013年10月3日,周四,上午九点。 陈诺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起床穿好衣服,走出卧室。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锅里冒着热气,香味扑鼻而来。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那份关于快餐加盟的报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上面圈圈画画,神情专注得像个正在备考的学生。 “爸,早。”陈诺说。 “嗯。”父亲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目光依然停留在报告上,“我昨天晚上又算了一遍。加盟费八万,装修十五万,设备三万,再加上半年的房租和原材料采购,总共大概需要三十五万。你出的十五万,加上家里的八万,还差十二万。” “差的钱,我来想办法。”陈诺说。 父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在上海做生意,赚了一些钱。”陈诺说,“你放心,这些钱都是我合法赚来的,没有问题。” 父亲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那就先这样吧。” 吃完早饭,陈诺帮母亲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客厅,在父亲身边坐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爸,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父亲放下报告,看着他:“什么事?” “我想在运城买一套房子。”陈诺说。 父亲愣了一下:“买房子?你在上海不是已经买了吗?怎么还要在运城买?” “上海的房子是给我自己住的。运城的房子,是给你们住的。”陈诺说,“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太老了,没有电梯,楼层又高,以后年纪大了,爬楼梯不方便。我想给你们换一套新房子,环境好一点,有电梯,方便你们养老。” 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习惯了。不需要换。” “爸,我知道你们习惯了。但习惯不等于好。你们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住得好一点了。”陈诺说,“我已经看好了几个楼盘,今天下午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看一看。如果不满意,可以不买。但至少看一看,好不好?” 父亲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行,那就去看看。” 下午两点,陈诺开着父亲那辆老款桑塔纳,载着父母,来到了运城市区新开发的“锦绣花园”楼盘。售楼处装修得很气派,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大理石地板光洁如镜,能映出人影。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销售迎了上来,笑容满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买房子(第2/2页) “您好,欢迎来到锦绣花园。请问您是来看房的吗?” “对。”陈诺说,“我想看看三室两厅的户型。” “好的,请跟我来。” 女销售带着他们参观了样板间。三室两厅,南北通透,采光很好,主卧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客厅宽敞明亮,厨房和餐厅连在一起,布局合理。母亲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父亲则背着手,在各个房间里走来走去,不时敲敲墙壁,摸摸门窗,检查工程质量。 “这套房子,多少钱一平?”陈诺问。 “目前均价是一千八一平。这套三室两厅的户型,建筑面积一百二十平,总价大概二十一万六。”女销售说。 “如果一次性付款,有优惠吗?”陈诺问。 女销售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陈诺会问这个问题:“一次性付款的话,可以打九五折。总价大概是二十万五。” “好。我要了。”陈诺说。 女销售又愣了一下:“您……不再考虑一下吗?或者和家人商量一下?” “不用考虑了。我要了。”陈诺说。 父亲从房间里走出来,听到陈诺的话,皱了皱眉:“二十万五,不是小数目。你再想想。” “不用想了。爸,我有钱。”陈诺说,“这套房子,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你们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父亲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陈诺看到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好。”父亲说,声音有些沙哑,“那就买吧。” 陈诺拿出银行卡,跟着女销售去办理了购房手续。刷卡,签合同,一气呵成。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当他拿着购房合同走出售楼处时,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母亲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容,眼角却有泪光在闪烁。父亲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陈诺的肩膀。 那只手粗糙而温暖,带着几十年劳作的印记,也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感激和骄傲。 第117章 锦绣花园 第117章锦绣花园 2013年10月4日,周五,上午九点。 陈诺带着父母再次来到锦绣花园。这次不是来看房的,而是来办理交房手续的。昨天他一次性付清了房款,售楼处的效率很高,今天就可以交房了。母亲特意换了一件新衣服——一件深紫色的碎花衬衫,是她去年过年时买的,一直舍不得穿。父亲也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售楼处的女销售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一家三口走过来,立刻迎了上去,笑容满面:“陈先生,阿姨,叔叔,这边请。钥匙已经准备好了。” 她带着他们走进小区。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香樟树,树冠相连,形成了一条绿色的长廊。中心花园里有一座假山和一个小喷泉,几个老人正坐在凉亭里下棋聊天,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嬉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母亲走得很慢,目光在每一棵树、每一朵花、每一栋楼上停留,像是在用眼睛抚摸这个全新的环境。她看到中心花园里的凉亭,看到凉亭里下棋的老人,看到草坪上玩耍的孩子,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起来。 “这小区环境真好。”母亲说,“比咱们现在住的那个小区强多了。” “嗯。”父亲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但陈诺注意到,他的目光也在四处打量着,眼神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满意。 女销售带着他们走进一栋十一层的小高层,坐电梯上了八楼,在一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前停下了脚步。她从包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钥匙,递给了陈诺。 “陈先生,这就是您的房子了。钥匙交给您,祝您乔迁大吉。” 陈诺接过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门开了。他推开门,侧身让开,让父母先进去。 母亲第一个走进去。她在玄关处停了一下,换上鞋套,然后慢慢地走进客厅。客厅很宽敞,落地窗让整个房间充满了阳光,浅米色的地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四周,眼眶渐渐湿润了。 “真大……真亮堂……”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比咱们现在住的房子,好太多了。” 父亲跟在后面,也走了进来。他没有像母亲那样激动,只是背着手,在各个房间里走来走去,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墙壁是否平整,窗户是否严密,水管是否通畅。他打开水龙头,看着清澈的水流出来,又关上。他按下马桶的冲水按钮,听着水流的声音,点了点头。他走到阳台上,探出头去,看了看楼下的风景,然后又走回客厅。 “工程质量不错。”父亲说,语气平淡,但陈诺能听出他话里的满意,“比咱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强多了。” “那当然。这是新房子,咱们那套是二十多年前的老房子了,没法比。”母亲说。 陈诺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父母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他走到阳台上,扶着栏杆,看着楼下的风景。小区的绿化尽收眼底,中心花园里的喷泉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远处的天际线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种属于新家的气息——油漆味、木材味、阳光的味道,混合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安心的气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锦绣花园(第2/2页) 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空矿泉水瓶,里面装满了自来水:“这水质也不错,清澈透亮,没有异味。比咱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强多了。” “妈,你这句话今天已经说了好几遍了。”陈诺笑着说。 “那是因为确实好嘛。”母亲也笑了,眼角漾开几道细纹,“你是不知道,咱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水管都老化了,放出来的水有时候是浑的,还有一股铁锈味。我跟你爸说了好多次想换房子,你爸总说再等等再等等。这一等,就等了十多年。” 父亲站在客厅里,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当然要住好一点。”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父亲,眼眶又有些湿润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 陈诺站在阳台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他知道,父亲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他终于接受了现实——他不再是一个能养活全家的顶梁柱了,而是需要依靠儿子的帮助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这对父亲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心理落差。但他还是说出来了。因为他知道,这是事实。 “爸,妈,你们喜欢这套房子吗?”陈诺问。 “喜欢。”母亲毫不犹豫地回答,“非常喜欢。” 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也说了一句:“喜欢。” “那就好。”陈诺说,“等装修好了,你们就搬过来住。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母亲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粗糙而温暖,掌心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几十年劳作的印记。她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小诺,妈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母亲说,声音有些哽咽,“你爸被裁员的时候,妈心里其实很害怕。害怕以后的日子不知道怎么过。但看到你回来了,看到你为你爸安排了工作,又给我们买了房子,妈就不怕了。妈知道,有你在,什么都不用怕。” 陈诺反握住母亲的手,用力握了握:“妈,你放心。有我在,你和爸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母亲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过身,擦了擦眼角。然后她又恢复了那种爽朗的语气:“行了,不说这些了。房子看完了,咱们回去吧。妈中午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好。”陈诺说。 一家三口走出新房,锁上门,坐电梯下楼。走出单元门时,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母亲走在前面,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父亲走在中间,背着手,目光平视前方,表情平静而坚毅。陈诺走在最后,看着父母的背影,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锦绣花园。这是他送给父母的礼物,也是他对未来的承诺。 第118章 一千八一平 第118章一千八一平(第1/1页) 2013年10月4日,周五,晚上八点。 陈诺坐在卧室的床上,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和计算公式。他正在计算锦绣花园那套房子的投资回报率。一千八一平的单价,一百二十平的总面积,二十一万六的总价。这个价格,放在2013年的运城,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但他知道,这个价格,在未来几年内,将会翻倍甚至翻三倍。 他拿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运城房价走势”几个关键词。搜索结果里,有几条关于运城房价的新闻报道,但信息都很有限。他又搜索了一下“锦绣花园二手房”的关键词,结果弹出了几条房产中介的挂牌信息——同户型的二手房,挂牌价已经涨到了两千三一平,比新房价格高了将近百分之三十。 他关掉手机,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一千八一平的价格,在他看来,简直就是白菜价。但在他父母看来,这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他想起下午在售楼处,当他说出“一次性付款”时,母亲那震惊的表情。她一定在想,儿子到底在上海赚了多少钱,才能这么轻松地拿出二十多万买一套房子。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明远,我在运城买了一套房子。一千八一平,一百二十平,总价二十一万六。” 几分钟后,陆明远回复:“一千八一平?这么便宜?上海的房子,均价已经破三万了。你运城那套房子,放在上海,连个厕所都买不到。” “所以我才说,运城的房价被严重低估了。”陈诺说,“等过几年,运城的经济发展了,房价肯定会涨上去的。” “那你打算囤几套?”陆明远问。 “暂时不囤。先把我爸妈安顿好再说。等以后有钱了,可以考虑再买几套作为投资。”陈诺说。 “明智。先安家,再投资。”陆明远说。 陈诺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天花板。一千八一平的价格,让他想起了一个他曾经读过的故事。故事里说,2000年的时候,北京二环内的房价才四千一平。当时很多人都觉得贵,觉得不值。结果呢?十几年后,北京二环内的房价涨到了十几万一平。那些在2000年咬牙买房的人,如今都成了千万富翁。而那些犹豫不决的人,只能望房兴叹。 他不知道运城的房价未来会涨到什么程度。但他知道,一千八一平的价格,绝对是白菜价。如果他有足够的资金,他会毫不犹豫地再买几套。但他现在没有。他的大部分资金都套在券商股里,短期内无法动用。他只能先安顿好父母,等以后有了闲钱,再考虑投资房产的事。 他关掉灯,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色光带。他听着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和邻居家电视机里传来的模糊声响,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第119章 新闻说的不一定对 第119章新闻说的不一定对 2013年10月5日,周六,上午十点。 陈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本地报纸。头版头条的标题赫然醒目:“专家预测:运城房价将持续下跌,购房者应持币观望。”他粗略扫了一眼内容,无非是老生常谈的那一套——宏观经济增速放缓、人口外流严重、库存压力巨大,云云。他放下报纸,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好奇:“你笑什么呢?报纸上有什么好笑的事?” “没什么。看到一个专家的预测,说运城的房价会持续下跌。”陈诺说,“我就是觉得,这些专家说的话,有时候挺有意思的。” “专家说的话,那还能有假?”母亲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表情里带着一种对权威的本能信任。 “妈,你知道十年前,北京的房价是多少吗?”陈诺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 母亲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又没去过北京。” “四千一平。”陈诺伸出四根手指,“当时也有很多专家说,北京的房价太高了,肯定会跌。结果呢?现在北京的房价,均价已经破四万了。那些听专家的话持币观望的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母亲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诺:“你的意思是,运城的房价也会涨?” “我不敢说一定会涨。但我可以肯定地说,那些专家的预测,不一定对。”陈诺说,“房价的涨跌,取决于很多因素——经济发展、人口流动、政策导向。运城虽然比不上北京上海,但这两年经济发展得不错,人口也在回流。长远来看,房价大概率是会上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新闻说的不一定对(第2/2页) 母亲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你爸总说,新闻上说的都是对的,专家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 “新闻说的不一定对,专家说的话也不一定对。”陈诺说,“妈,你想想,十年前,新闻上是不是天天说房价太高了,要调控,要降价?结果呢?房价越调越高。那些听新闻的人,都错过了最佳买房时机。而那些不听新闻的人,早早就买了房,现在都赚翻了。” 母亲又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和裂纹。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陈诺:“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用做。”陈诺说,“房子已经买了,快餐店也已经在筹备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把生意做好。至于房价涨跌,那是以后的事。涨了,我们赚了。跌了,我们也不亏,因为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 母亲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小诺,你真的长大了。妈现在觉得,你说的话,比那些专家说的话,靠谱多了。” 陈诺反握住母亲的手,用力握了握:“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母亲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回了厨房。陈诺独自坐在客厅里,重新拿起那份报纸,看了一眼头版那条关于房价下跌的新闻,然后把它叠好,放进了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新闻说的不一定对。这是他用自己的经历和思考,验证过的道理。 第120章 听我的,就这一次 第120章听我的,就这一次 2013年10月5日,周六,下午两点。 午饭后,陈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查看陆明远发来的快餐加盟总部联系情况。对方回复很积极,说可以在下周安排人到运城实地考察选址。他正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却发现父亲不在客厅,也不在卧室。他走到阳台上,看到父亲正一个人站在那里,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远方,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在父亲身边站定。午后的阳光明亮而温暖,洒在两人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两道并肩的影子。远处传来街道上汽车的喇叭声和小贩的叫卖声,混合成一种属于这座小城特有的午后交响曲。 “爸,快餐加盟总部那边回复了。他们下周可以派人来运城,帮我们选址。”陈诺说。 父亲没有转头看他,依然望着远方。沉默了几秒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小诺,爸想了很久。这个店,我还是不开了。” 陈诺愣了一下,心里猛地一沉:“为什么?不是都说好了吗?” “爸不是不相信你。”父亲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愧疚、无奈、还有一丝倔强,“爸是怕……怕亏了你的钱。你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要是因为爸经营不善亏掉了,爸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爸,钱亏了可以再赚。但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来。”陈诺说,“那个快餐品牌,我在上海就了解过。他们的供应链和运营体系都很成熟,只要选址没问题,用心经营,赚钱的概率很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听我的,就这一次(第2/2页) “可是……” “爸,没有可是。”陈诺打断了他,语气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坚定,“你听我的,就这一次。如果店开起来亏了,所有的损失我来承担。如果店开起来赚了,利润全部归你和妈。我不需要你们还我钱,也不需要你们给我分红。我只希望你们能过上好日子。” 父亲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一种柔和的光泽。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感。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陈诺看到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里那种倔强和犹豫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决心。 “好。”父亲说,声音沙哑但清晰,“爸听你的。就这一次。” 陈诺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欣慰、感动,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爸,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父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转过身,重新望向远方。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陈诺站在他身边,也望着远方,没有说话。 父子俩就这样并肩站着,沉默了很久。远处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城市的轮廓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像一幅静止的油画。楼下的小区里,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笑声清脆而响亮。 听我的,就这一次。这是陈诺对父亲的承诺,也是父亲对他的信任。 第121章 母亲的打圆场 第121章母亲的打圆场 2013年10月5日,周六,晚上六点。 晚饭时分,母亲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在父亲对面坐下。桌上的菜很简单,一盘清炒时蔬,一碗西红柿蛋汤,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中午剩下的半盘红烧肉。陈诺注意到,父亲吃饭时一直低着头,筷子只在面前的几盘菜里夹,很少去碰那盘红烧肉。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恍惚,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连咀嚼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几拍。 母亲也注意到了父亲的反常。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父亲碗里:“吃块肉。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父亲看了一眼碗里的肉,没有动筷子,只是“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扒饭。母亲放下筷子,看了陈诺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陈诺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追问。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昏黄的光斑。电视机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像背景音一样若有若无。 母亲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碗筷,开口了:“老陈,你今天下午跟小诺在阳台上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父亲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母亲。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被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带着一丝尴尬和不安。 “你都听到了?”父亲问。 “嗯。我在厨房里洗碗,窗户开着,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母亲说,“老陈,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跟小诺说的那些话,我心里听了,挺难受的。” 父亲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母亲继续说,“你觉得自己被厂里裁了,没用了,要靠儿子来养活了,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但你想过没有,小诺这么做,不是为了施舍你,也不是为了可怜你。他是想帮你,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当爹的,难道连儿子的一片孝心都不肯接受吗?” 父亲依然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感。陈诺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母亲用眼神制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母亲的打圆场(第2/2页) “老陈,我跟你说,这事儿,你得听小诺的。”母亲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小诺现在长大了,有本事了,能赚钱了。他愿意帮我们,是我们的福气。你想想,有多少人家的孩子,长大了只顾着自己,根本不管父母的死活?我们家小诺,能在自己有钱的时候想到我们,给我们买房子,帮我们开店,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父亲依然没有说话,但陈诺注意到,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了。 “老陈,我知道你好强了一辈子,不愿意低头。”母亲继续说,“但有时候,低头不是认输,是为了更好地站起来。你想想,如果你拒绝了小诺的好意,继续窝在那个老房子里,天天为了一点生活费发愁,那才是真的输了。你接受了小诺的帮助,把快餐店开起来,把日子过好了,那才是真正的赢。” 父亲抬起头,看着母亲,眼眶里的红色已经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神情。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母亲笑了,眼角漾开几道细纹:“你呀,就是太要强了。一辈子要强,到头来,苦的还是自己。” 父亲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拿起筷子,夹起碗里那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他的表情从紧绷逐渐松弛下来,像是长久以来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被移开了。 陈诺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端起饭碗,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的香味在舌尖上散开,带着酱油和冰糖的甜味,还有八角桂皮的芬芳。他低下头,大口地吃着,不让父母看到他眼眶里的湿润。 母亲拿起筷子,又给父亲夹了一块肉:“多吃点。明天还要去店里看装修呢,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父亲没有说话,但这一次,他没有拒绝。他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窗外的夜色渐深,屋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餐桌上的三个人,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享受着难得的团聚时光。 母亲的打圆场,化解了父子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 第122章 最亲之人的观念壁垒 第122章最亲之人的观念壁垒 2013年10月6日,周日,上午九点。 陈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是霍华德·马克斯的《投资最重要的事》。他正在重读第七章“控制风险”,但目光虽然停留在书页上,思绪却飘到了别处。父亲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那份快餐加盟的报告。他已经把那份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了,每一页都用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像是在准备一场重要的考试。 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你们父子俩,一个看书,一个看报告,也不说说话。来,吃点水果。” 陈诺放下书,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父亲也放下报告,摘掉老花镜,拿起一块梨,慢慢地嚼着。客厅里重新陷入了沉默,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微弱声音和窗外偶尔响起的汽车喇叭声。 母亲在他们对面坐下,看了看陈诺,又看了看父亲,叹了口气:“你们俩,怎么跟陌生人似的?一个屋檐下住了二十多年,反倒没话说了。” “妈,我们不是在看书看报告吗?”陈诺说。 “看书看报告,也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吧?”母亲说,“老陈,你那个快餐店,什么时候开始装修?” 父亲放下手里的梨,擦了擦手:“加盟总部的人下周才来。等他们来了,确定了选址,再谈装修的事。” “那选址呢?你心里有谱了吗?”母亲又问。 “有几个备选的地方。一个是南街那边,靠近学校,人流量大,但租金贵。一个是东街那边,租金便宜,但位置偏了点。”父亲说。 “那你怎么想的?”母亲问。 “我还没想好。等加盟总部的人来了,听听他们的意见再说。”父亲说。 母亲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转过头,看着陈诺:“小诺,你呢?你什么时候回上海?” “后天。”陈诺说,“公司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不能待太久。” “这么快就走?”母亲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你不是才回来几天吗?” “妈,我已经回来快一周了。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陈诺说。 母亲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吧。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我知道。妈你放心。”陈诺说。 客厅里重新陷入了沉默。陈诺重新拿起那本书,但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他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他和父亲之间,总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总是无法真正地沟通和理解。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在他心目中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无所不能,无所不知。但随着他慢慢长大,那座高山开始出现裂痕,开始显露出它的局限和脆弱。他开始发现,父亲并不是无所不知的,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很多时候是错误的、过时的、甚至是荒谬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最亲之人的观念壁垒(第2/2页) 他开始尝试和父亲沟通,试图向他解释自己的选择和想法。但每一次沟通,都以失败告终。不是因为父亲不愿意听,而是因为他根本听不懂。他的认知框架,是基于过去几十年的经验形成的。在那个年代,铁饭碗是最稳定的选择,体制内是最体面的出路,存银行是最安全的理财方式。而陈诺所做的事情——创业、投资、杠杆、比特币——在父亲的认知框架里,完全是天方夜谭。 他放下书,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午后的阳光明亮而温暖,洒在身上有一种慵懒的舒适感。他扶着栏杆,看着楼下的街道和远处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母亲也走了出来,站在他身边。 “小诺,你是不是觉得,你爸太古板了?”母亲问。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是古板。是观念不一样。他那一代人的观念,和我这一代人的观念,差别太大了。” “是啊。”母亲叹了口气,“你爸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一辈子就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他不懂你做的那些事,也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但他不是不爱你,他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陈诺说,“妈,我不怪爸。我只是觉得,有时候,最亲的人,反而是最难沟通的人。因为他们在乎你,所以他们害怕你犯错。因为他们害怕你犯错,所以他们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你。但这种保护,有时候反而会成为束缚。” 母亲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小诺,你长大了。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妈不懂你做的那些事,但妈相信你。不管你做什么,妈都支持你。” 陈诺转过头,看着母亲。阳光在她的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她的眼角已经有了深深的鱼尾纹,鬓角也添了几缕白发。但她的眼神,依然像他小时候一样,温暖、明亮、充满信任。 “谢谢妈。”陈诺说。 母亲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她转身,走回了屋里。陈诺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让午后的阳光晒干眼角的湿润。最亲之人的观念壁垒,是他必须面对的现实。他知道,这道壁垒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被拆除。他需要耐心,需要时间,需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第123章 假期结束 第123章假期结束 2013年10月7日,周一,上午七点。 陈诺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他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铲碰撞声和母亲忙碌的脚步声,知道她又在给他准备早饭了。他起床穿好衣服,走出卧室,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两个煮鸡蛋,一碟咸菜,还有几个刚出锅的葱花饼,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醒了?快来吃早饭。你中午的火车,吃完早饭还有时间收拾行李。” “好。”陈诺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个葱花饼,咬了一口。饼皮酥脆,葱香四溢,还是他记忆中的味道。他低头喝着粥,没有说话。母亲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吃,也没有说话。客厅里只有他喝粥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一会儿,母亲开口了:“你爸一早去店里了。加盟总部的人今天到,他去接一下。” “嗯。”陈诺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他说了,等你下次回来,店应该就开起来了。”母亲继续说,“到时候,你就能吃到你爸亲手做的快餐了。” 陈诺抬起头,看着母亲,笑了笑:“那我可等着了。” 母亲也笑了,但笑容里带着一丝不舍。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小诺,你在上海,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妈你放心。”陈诺说。 “还有,有空的时候,多给家里打电话。你爸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想你。”母亲说。 “我会的。”陈诺说。 吃完早饭,陈诺回到卧室,开始收拾行李。他的东西不多,一个双肩包就装完了。他拉开背包的拉链,看到里面多了一个用保鲜膜包好的饭盒。他打开饭盒,里面是满满一盒红烧肉,还带着余温。他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红烧肉我收到了。谢谢。” 几秒钟后,母亲回复:“路上吃。别饿着。” 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拉上背包的拉链,背起包,走出卧室。母亲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路上带着吃。火车上的东西又贵又难吃。” 陈诺接过水果袋,掂了掂,沉甸甸的:“妈,你装这么多,我吃不完。” “吃不完分给旁边的乘客吃。出门在外,多交个朋友总是好的。”母亲说。 “好。”陈诺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假期结束(第2/2页) 他换好鞋,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家。客厅里的电视机还开着,播放着早间的新闻节目。茶几上放着父亲的老花镜和那份已经被翻得卷了边的快餐加盟报告。厨房里的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地滴着水,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这些熟悉的景象,让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留恋。 “走吧,别误了火车。”母亲说。 “嗯。”陈诺推开门,走了出去。 母亲跟在他身后,也走了出来。她锁上门,然后陪着他走下楼梯。楼道里的灯还是那盏昏黄的灯泡,墙壁上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他们走得很慢,母亲的手扶着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地下着台阶,陈诺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走出单元门,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温暖。母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就到这儿吧。妈不送你去车站了,怕到时候舍不得你走。” 陈诺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走上前,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了抱母亲。母亲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也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走吧。别误了火车。”母亲说,声音有些哽咽。 陈诺松开手,看着她,笑了笑:“妈,我走了。你和爸保重身体。” “嗯。你也是。”母亲说。 陈诺转身,走向小区门口。他走得很慢,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回头,就会看到母亲站在单元门口,望着他的背影,眼眶通红。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也在难过。 走出小区大门,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还站在单元门口,望着他的方向。看到他回头,她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了街道的尽头。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排,报了一个地址:“运城北站。”司机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他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和建筑在视野中渐渐后退,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留恋、不舍,还有一种对未来的期待。 他拿出手机,打开证券账户,查看了一下券商股的走势。国庆假期期间,a股休市,没有行情。他又打开比特币行情,价格在125美元左右徘徊,比他买入时涨了不少。他关掉账户,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假期结束了。他又要回到那个充满挑战和机遇的城市,继续他的战斗。但他知道,无论他走多远,家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第124章 倒爷生意的黄昏 第124章倒爷生意的黄昏 2013年10月8日,周二,上午十点。 陈诺坐在上海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淘宝后台的数据。国庆假期积压了七天的订单,足足有三百多单,总金额超过五万元。这是他那个“倒爷”生意的成果——利用信息差,从华强北批发电子产品,然后在淘宝上加价卖出。mp4播放器、低端手机、蓝牙耳机、数据线,什么好卖就卖什么,利润虽然不高,但胜在周转快、风险低。 他正准备开始处理订单,陆明远敲门走了进来,表情有些凝重:“诺哥,你回来了正好。有个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淘宝上最近冒出了一大批卖家,卖的货跟我们的几乎一模一样,价格比我们低了将近百分之二十。”陆明远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显示着淘宝的搜索结果页面,“你看,同款mp4播放器,我们卖九十九,他们卖七十九。同款蓝牙耳机,我们卖五十九,他们卖四十九。而且他们的销量涨得很快,已经有好几家做到了月销上千单。” 陈诺接过手机,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搜索结果。确实如陆明远所说,一大批新卖家正在以极低的价格倾销同类产品。他们的店铺信誉不高,大多是刚开不久的新店,但价格优势明显,销量增长迅猛。他关掉搜索结果,把手机还给陆明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这是迟早的事。”陈诺说,“倒爷生意的门槛太低了,谁都能做。只要知道华强北的进货渠道,谁都可以在淘宝上开店卖货。我们赚了快两年的信息差红利,现在这个红利正在消失。” “那我们怎么办?降价跟他们拼?”陆明远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倒爷生意的黄昏(第2/2页) “不拼。”陈诺摇了摇头,“降价是死路一条。他们的成本结构和我们一样,甚至可能更低。如果我们降价,他们也会跟着降价,最后大家都赚不到钱。这不是一场我们能打赢的价格战。”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市场抢走?”陆明远有些不甘心。 “不是抢走,是放弃。”陈诺说,“倒爷生意的红利期已经过去了。继续在这个市场里耗下去,只会消耗我们的时间和精力,赚不到什么钱。不如趁现在还有点利润,把库存清掉,然后彻底退出这个市场。”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清库存?” “对。从现在开始,所有商品打八折促销,尽快把库存清掉。同时,停止一切新的采购。清完库存后,淘宝店直接关掉。”陈诺说。 “好。我马上去办。”陆明远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陈诺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倒爷生意的黄昏,比他预想的来得更早一些。但他并不感到沮丧,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因为这个生意,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主业,只是他在创业初期用来积累原始资本的一种手段。现在,他的主业——九十一手机助手——已经走上了正轨,印尼版的成功让他看到了更大的市场。他不再需要靠倒爷生意来维持现金流了。 他打开淘宝后台,看着那三百多笔待处理的订单,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击了“批量发货”,开始一个一个地填写快递单号。他知道,这些订单,可能是他作为倒爷的最后一单生意了。 第125章 跟风者出现 第125章跟风者出现(第1/1页) 2013年10月9日,周三,下午两点。 陈诺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九十一手机助手的运营数据,陆明远再次敲门走了进来。这次他的表情比昨天更加凝重,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淘宝的搜索结果页面。 “诺哥,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糟。”陆明远把平板电脑放在陈诺面前,“昨天还只有十几家跟风者,今天已经增加到三十多家了。而且他们的价格又降了一轮,同款mp4播放器,我们已经降到七十九了,他们直接标到了五十九。” 陈诺接过平板电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搜索结果。确实如陆明远所说,跟风者的数量在急剧增加,价格也在持续下探。有些店铺甚至标出了四十九元的低价,比他当初从华强北拿货的成本价还要低。他皱了皱眉,仔细查看了几家低价店铺的商品详情,发现他们的产品图片和描述几乎和自己的一模一样,显然是直接复制粘贴的。 “这些低价卖家,不像是正常的经销商。”陈诺放下平板电脑,靠在椅背上,“正常经销商不可能把价格压到成本价以下。他们要么是在卖假货,要么是在用劣质零部件降低成本,要么就是在亏本赚吆喝,先把销量冲起来,再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找补。” “那我们怎么办?要继续降价吗?”陆明远问。 “不降了。”陈诺摇了摇头,“再降下去,我们就是在亏本卖货。没必要为了清库存把自己搭进去。我们现在的价格是七十九,已经比原来的九十九降了百分之二十。这个价格,愿意买的人自然会买,不愿意买的人,降到五十九他们也不会买。” “可是,如果我们不降价,销量会跌得很厉害。”陆明远说。 “那就让它跌。”陈诺说,“我们的目标不是在这个市场上称王称霸,而是尽快清掉库存,然后体面地退出。只要不亏本,卖得快慢无所谓。”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我让客服团队调整一下话术,重点强调我们的产品质量和售后服务,和那些低价卖家做区分。” “好。另外,通知采购团队,停止一切新的采购。库存清完之后,淘宝店直接关掉。”陈诺说。 “好。我马上去办。”陆明远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陈诺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重新拿起平板电脑,看着那些低价卖家的店铺页面。跟风者的出现,标志着倒爷生意的红利期正式结束。这个市场已经变成了红海,继续在里面厮杀,只会消耗他的时间和精力。他需要把有限的资源,投入到更有前景的领域中去。 他关掉平板电脑,打开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后台数据,开始专注于主营业务。印尼版的用户增长曲线依然平稳,菲律宾和越南市场的拓展计划也在按部就班地推进。这些,才是他真正应该关注的重点。 第126章 利润摊薄 第126章利润摊薄(第1/1页) 2013年10月10日,周四,上午十点。 陈诺打开淘宝后台,查看昨天的销售数据。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看——全天只卖出了四十三单,销售额三千二百元,毛利不到四百元。而在一个月前,同样的时间段,他一天能卖出一百多单,销售额超过一万元,毛利接近两千元。利润摊薄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他关掉后台,打开淘宝搜索页面,输入“mp4播放器”几个关键词。搜索结果的第一页,几乎全被那些低价卖家占据了。他们的价格已经降到了四十九元,甚至还有几家标出了三十九元的惊低价。他点开一家销量最高的低价店铺,查看了一下评价,发现好评率很低,很多买家反映产品质量有问题——电池续航短、屏幕有坏点、外壳有划痕。但即便如此,他们的销量依然在快速增长,因为价格实在太便宜了,总有人抱着“便宜没好货,但便宜到一定程度也值了”的心态去尝试。 他又搜索了一下“蓝牙耳机”和“数据线”,情况大同小异。低价卖家像蝗虫一样席卷了整个市场,用令人难以置信的低价摧毁了正常的竞争秩序。他知道,这些低价卖家中的大部分,根本不是在正经做生意。他们要么是在卖假货,要么是在用翻新零件组装产品,要么就是在亏本刷销量,等销量冲到一定级别后,再通过涨价或者卖假货来收割。这种商业模式,注定是无法持续的。但在它崩溃之前,它会先把正规卖家的利润空间彻底榨干。 他关掉搜索页面,打开一个空白的excel表格,开始计算当前的库存情况和清仓进度。表格显示,他的仓库里还有大约五百件各类电子产品,按当前的销售速度,需要至少两周才能清完。而这两周里,他还要承担仓储成本、人工成本和平台费用。算下来,这批库存清完之后,他最多能赚到三千到五千元的利润,还不够他一个月的房租。 他保存了表格,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利润摊薄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但他并不感到沮丧,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因为他知道,这个市场的生命周期已经走到了尽头。继续在这里耗下去,只会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他需要做的,不是挽救这个注定消亡的生意,而是尽快从中抽身,把资源投入到更有前景的领域中去。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通知仓库,所有库存打七折,批量处理给线下批发商。不求赚钱,只求尽快清完。” 几分钟后,陆明远回复:“明白。我马上去联系批发商。” 陈诺放下手机,重新打开电脑,开始专注于九十一手机助手的运营数据。印尼版的用户增长曲线依然平稳,菲律宾市场的调研报告也已经出来了,结论和印尼类似——市场体量可观,竞争格局尚未定型,本地化需求强烈。他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开始撰写菲律宾市场的进入方案。 利润摊薄,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但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127章 平台封号 第127章平台封号 2013年10月11日,周五,上午九点。 陈诺坐在办公桌前,打开淘宝卖家后台,输入账号密码,点击登录。页面加载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弹出一条醒目的红色提示框:“您的账号因违反平台规则已被永久封禁。”他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然后刷新页面,重新登录。同样的提示,再次弹出。他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他没有慌张,而是先打开淘宝首页,搜索自己的店铺名称。搜索结果为空。他又搜索了自己店铺里销量最高的那款mp4播放器,搜索结果里出现了几十个同款商品,但没有一个是他的店铺。他的店铺,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从淘宝的搜索结果中彻底消失了。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淘宝商家客服热线。电话接通后,他按照语音提示选择了“账号申诉”选项,然后等待了大约八分钟,才听到一个机械的女声响起:“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的店铺被永久封禁了,我想了解具体原因。”陈诺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请提供您的店铺名称和注册手机号。”客服说。 陈诺报上了相关信息。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客服的声音重新响起:“陈先生,您的店铺‘诺诺数码’因涉嫌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被平台永久封禁。具体违规行为包括:多名消费者投诉您销售的商品存在质量问题,经平台核实,认定您的商品与描述严重不符,构成售假行为。” “我要求申诉。我可以提供所有商品的进货凭证和质检报告。”陈诺说。 “您可以提交申诉材料。但根据平台规定,申诉期间店铺继续保持封禁状态。申诉结果将在七个工作日内通知您。”客服的语气机械而冷漠,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申诉材料需要包括哪些内容?”陈诺问。 “需要包括您的身份证明、营业执照、进货发票、商品质检报告以及其他能证明商品合法来源的文件。请将所有材料打包发送至指定邮箱,我们会在收到后七个工作日内给出审核结果。”客服说。 “好。我会尽快提交。”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他没有急着去准备申诉材料,而是先打开电脑上的文件夹,找到了过去几个月保存的所有消费者投诉截图。他一张一张地翻看着,发现投诉主要集中在最近两周,投诉内容高度相似——“商品质量差”、“与描述不符”、“疑似假货”。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投诉账号的注册时间都很短,大部分是最近一个月才注册的新号,而且投诉的措辞和格式惊人地一致,像是出自同一人手笔。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打了个电话:“明远,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平台封号(第2/2页) 几分钟后,陆明远推门走了进来。陈诺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你看一下这些投诉记录。有什么发现?” 陆明远凑近屏幕,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皱起了眉头:“这些投诉账号,注册时间都很短,投诉内容也很模板化。看起来不像是正常的消费者投诉,更像是恶意举报。”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诺说,“有人在对我们进行有组织的恶意举报。目的不是为了维权,而是为了让我们的店铺被平台封禁。” “会是谁干的?”陆明远问。 陈诺想了想,说:“最有可能的是那帮低价卖家。我们虽然已经降价了,但价格还是比他们高。只要我们还在卖,就会对他们的低价策略形成对比。把我们的店搞掉,他们就能独占市场了。” “这帮人太卑鄙了!”陆明远一拳砸在桌上,“我们自己降价清仓,他们还要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陈诺说,“当务之急,是准备申诉材料。你把仓库里所有商品的进货发票和质检报告都找出来,整理成一个文件夹。我下午就把申诉材料发过去。” “好。我马上去办。”陆明远说完,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陈诺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打开淘宝的申诉页面,开始填写申诉表单。他填得很仔细,每一项都提供了尽可能详细的信息和证据。他上传了营业执照、身份证照片、进货发票、质检报告,甚至还附上了过去几个月的物流记录和客户好评截图。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所有的材料都上传完毕。 点击“提交”按钮后,页面弹出一行提示:“您的申诉材料已提交,我们将在七个工作日内给出审核结果。”他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他心里清楚,申诉成功的概率很小。平台封店,往往不是因为你真的卖了假货,而是因为你的店铺被投诉太多,触发了平台的风控机制。在这种情况下,申诉只是走个过场,结果早已注定。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寄希望于申诉成功,而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店铺无法恢复,他该如何处理剩下的库存。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申诉材料已经提交了。但你不要抱太大期望。同时开始联系线下批发商,做好库存处理的准备。” 几分钟后,陆明远回复:“明白。我下午就开始联系。” 陈诺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阳光依然明亮,但在他眼中,却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平台封号,是倒爷生意正式死亡的宣判书。他需要做的,不是为这个注定消亡的生意哀悼,而是尽快从中抽身,把精力和资源转移到更有前景的领域中去。 第128章 果断收手 第128章果断收手(第1/1页) 2013年10月11日,周五,下午两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那份库存清单。清单上列着三百多件各类电子产品,总价值约两万三千元。这是他作为倒爷的最后一批货。他盯着那份清单,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陆明远打了个电话。 “明远,库存清单我看了。线下批发商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联系了三家。有两家愿意收货,但价格压得很低。全部打包带走的话,最多能给到一万二。”陆明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甘,“诺哥,这批货我们进价就花了一万八,现在一万二出掉,净亏六千。要不要再等等,看看有没有出价更高的买家?” “不等了。”陈诺说,“一万二就一万二,尽快出掉。” “可是诺哥,六千块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陈诺打断了他,“但继续等下去,仓储成本、人工成本都在往上涨,而且电子产品的价格每天都在跌,越等越不值钱。现在出掉,亏六千。再等一个月,可能连一万都卖不到。果断收手,及时止损,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明白了。我马上联系那两家批发商,尽快出货。” “好。出完货之后,把淘宝店的所有数据备份一份,然后注销账号。这个生意,到此为止了。”陈诺说。 “明白。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倒爷生意,从他2009年刚上大学时就开始做了,前后持续了将近两年。这个生意,帮他积累了第一桶金,也让他学到了很多关于市场、供应链和客户需求的经验。但现在,这个生意的生命周期已经走到了尽头。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消耗他的时间和精力,甚至可能让他亏掉更多的钱。 他睁开眼睛,打开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后台数据,开始专注于主营业务。印尼版的用户增长曲线依然平稳,菲律宾市场的进入方案也已经完成了初稿。他打开那个文档,开始逐字逐句地修改和完善。 果断收手。这是他作为创业者,必须学会的一课。不是每一个生意都能做一辈子,不是每一个市场都能永远赚钱。当趋势改变时,当红利消失时,当竞争加剧时,最明智的选择不是死磕到底,而是及时止损,把资源转移到更有前景的领域中去。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货出掉之后,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请客,庆祝我们告别倒爷时代。” 几分钟后,陆明远回复:“好。那我可要吃顿好的。” 陈诺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修改那份菲律宾市场的进入方案。倒爷的时代结束了。但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129章 最后的利润 第129章最后的利润 2013年10月11日,周五,下午五点。 陆明远推门走进陈诺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张银行转账的回执单。他的表情比上午轻松了许多,眉宇间那种压抑的焦虑已经消散了大半。 “诺哥,货出掉了。一万两千三,比预期的多了一点。批发商说我们的货成色不错,愿意加点价。”陆明远把回执单放在陈诺面前。 陈诺拿起回执单,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一万两千三,扣除仓储和人工成本,净到手大概一万一。加上之前半个月的销售收入,这批库存总共回笼了大约两万五千元。而他的总投入,包括进货成本、仓储费用、人工开支和平台费用,大约在三万二千元左右。算下来,这个月亏损了大约七千元。但如果把过去两年倒爷生意的总账算一下,他依然是盈利的——总共赚了大约十五万元。 “这笔钱,你打算怎么处理?”陆明远问。 陈诺想了想,说:“先放在公司账上,作为菲律宾市场的备用金。另外,从这个月开始,停止所有倒爷相关的业务。淘宝店注销,仓库退租,客服团队解散。这个生意,到此为止了。” “明白。我明天就开始处理。”陆明远说。 “辛苦了。”陈诺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吧,我请你吃饭。说好的,庆祝我们告别倒爷时代。” 陆明远笑了:“那我可要吃顿好的。” 两人走出办公室,锁上门,穿过走廊,走下楼梯。夕阳的余晖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影。陈诺走在前头,陆明远跟在后头,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像一首轻快的进行曲。 走出单元门,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爽和清新。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灯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慢慢消逝,被深蓝色的夜幕所取代。 “想吃什么?”陈诺问。 “火锅。”陆明远毫不犹豫地回答,“天冷了,吃火锅最合适。” “好。那就火锅。” 两人沿着街道走着,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重庆火锅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完菜后,陆明远倒了两杯啤酒,把其中一杯推到陈诺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最后的利润(第2/2页) “诺哥,这杯酒,敬我们的倒爷时代。”陆明远举起酒杯,“虽然这个时代结束了,但它帮我们攒了第一桶金。没有这桶金,就没有后来的九十一手机助手,也没有现在的印尼版。” 陈诺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敬倒爷时代。” 两人一饮而尽。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种畅快。陈诺放下酒杯,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沉默了片刻。 “明远,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两年,过得挺快的?”陈诺问。 “快。”陆明远说,“感觉昨天还在宿舍里捣鼓淘宝店,今天就坐在上海的高档火锅店里了。有时候想想,觉得挺不真实的。” “是啊。”陈诺说,“两年时间,我们从倒爷变成了创业者,从宿舍搬到了写字楼,从月入几千到月入几十万。这条路,走得比我想象的快。” “但也比我想象的累。”陆明远说,“有时候半夜醒来,想到公司还有那么多事等着处理,就睡不着了。”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累是正常的。因为我们还在爬坡。等爬到山顶了,就能歇一歇了。” “山顶还远着呢。”陆明远笑了笑,“不过,有你带着,我不怕。” 服务员端着锅底和菜品走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红油锅底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辣椒和花椒的香味随着蒸汽弥散开来,勾起了食欲。两人开始往锅里涮菜,牛肉、羊肉、毛肚、黄喉,一盘一盘地下进去,又一筷子一筷子地捞出来,蘸着香油蒜泥,大口地吃着。 吃到一半,陆明远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诺哥,我再敬你一杯。这杯酒,敬我们的未来。” 陈诺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敬未来。” 两人再次一饮而尽。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颗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火锅店里的喧闹声像一层温暖的屏障,将他们包裹在其中。 最后的利润,一万两千三。不多,但足以让他体面地告别这个曾经养活了他的生意。从明天开始,他将彻底告别倒爷的身份,全身心地投入到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全球化征程中去。 第130章 两千块钱 第130章两千块钱 2013年10月12日,周六,上午九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过去两年倒爷生意的所有收支明细。他一项一项地核对着,从第一笔进货到最后一批出货,从第一笔收入到最后一笔退款。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把所有的账目都理清了。他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最终的数字:总投入三万二千元,总回笼两万五千元,净亏损七千元。但如果把过去两年的总账算一下,他依然是盈利的——总共赚了大约十五万元。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十五万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九十一手机助手一个月的利润都不止这个数。但对于两年前的他来说,这是一笔巨款。正是这十五万元,支撑他度过了创业初期最艰难的时光,让他有能力租下第一间办公室,招聘第一批员工,开发第一款产品。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意外:“小诺?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爸,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快餐店那边进展怎么样了?”陈诺说。 “加盟总部的人昨天来过了,选址也定下来了。就在南街那边,靠近学校,人流量大。今天开始装修了,估计下个月能开业。”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干劲,像是重新找到了生活的重心。 “那就好。爸,钱够不够用?如果不够,我这边还有一些。”陈诺说。 “够了够了。你上次给的十五万,加上家里的八万,还有厂里给的五万补偿金,总共二十八万。装修、设备、原材料,都够了。”父亲说。 陈诺愣了一下。十五万?他记得他只给了父亲十万,怎么会变成十五万?他正要开口问,父亲继续说道:“你上次转给我的十万,加上你妈转给我的五万,不就是十五万吗?你妈说是你让她转的,你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两千块钱(第2/2页) 陈诺沉默了几秒。他从来没有让母亲转钱给父亲。那五万块钱,是母亲自己出的。是她从自己多年的积蓄里拿出来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不想揭穿母亲的善意谎言。 “哦,对。我忘了。”陈诺说,“爸,钱够用就好。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你在上海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父亲说。 “我知道。爸你也是。”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母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想起她平时省吃俭用的习惯,想起她偷偷拿出五万块钱帮父亲开店的事情。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感动、愧疚,还有一种深深的敬佩。 他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那五万块钱,我会还给你的。” 几分钟后,母亲回复:“还什么还?那是妈给你爸的。你爸开店,妈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那是你的养老钱。”陈诺说。 “什么养老钱不养老钱的。你爸开店,就是我们家最大的事。只要店开起来了,日子过好了,妈有没有养老钱都无所谓。”母亲说。 陈诺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复道:“妈,谢谢你。” “谢什么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母亲说。 陈诺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两千块钱,是他作为倒爷赚到的第一笔利润。那笔钱,让他看到了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的可能性。而现在,他正在用更大的努力,去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第131章 电子市场 第131章电子市场 2013年10月13日,周日,上午十点。 陈诺站在上海虬江路电子市场的门口,看着那块褪色的招牌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个地方,是他当年做倒爷时最常来的地方之一。市场里聚集了上百家摊位,从全新的品牌电脑到二手的电子元器件,从正品行货到所谓的“工厂流出品”,应有尽有。这里的价格比华强北还要低一些,因为很多货都是直接从海关罚没、工厂尾货或者倒闭公司清仓的渠道流出来的,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他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进货,而是为了见一个人。陆明远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个在这里做了十几年生意的老批发商,姓吴,人称“吴叔”。据说吴叔手里掌握着大量的二手电脑配件货源,价格比市场价低很多。陈诺想和他谈谈,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便宜的二手电脑配件,用来搭建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测试服务器集群。 他穿过拥挤的过道,在两排堆满各种电子产品的货架之间穿行,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二手硬盘、内存条、cpu、主板、显示器,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是被随意丢弃的垃圾。空气中弥漫着塑料、金属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有几根已经坏了,一闪一闪的,让整个市场笼罩在一种忽明忽暗的光线下。 他在市场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吴叔的摊位。摊位不大,大约十来平米,三面墙的货架上塞满了各种电脑配件,地上也堆着几个纸箱,里面装满了乱七八糟的线缆和电源适配器。吴叔本人正坐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拆卸一台老旧的台式机,手法娴熟得像外科医生在做手术。 “吴叔?”陈诺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吴叔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他大约五十多岁,皮肤黝黑,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眼神精明而锐利,像是能一眼看穿你口袋里有多少钱。他上下打量了陈诺一番,然后放下螺丝刀,擦了擦手:“你就是小陆说的那个陈老板?” “陈老板不敢当。叫我小陈就行。”陈诺说。 “小陈,坐。”吴叔指了指旁边一张塑料凳,“小陆跟我说了,你想要一批二手电脑配件,用来搭服务器。你要多少?” “先要五十台。如果质量好,后续还会追加。”陈诺说。 “五十台,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吴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我手里正好有一批货,是一家公司倒闭后清仓的。配置还可以,酷睿双核处理器,四g内存,五百g硬盘。每台配一个显示器,一套键鼠。打包价,一千二一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电子市场(第2/2页) 陈诺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一千二一台,五十台就是六万。这个价格,比市面上同配置的二手电脑便宜了大约百分之三十。但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说:“吴叔,我能先看看货吗?” “当然可以。”吴叔站起来,带着陈诺走到摊位后面的一个小仓库里。仓库不大,大约二十平米,里面堆满了各种电脑主机和显示器,用防尘布盖着。吴叔掀开一块防尘布,露出几台整齐叠放的电脑主机。他随手打开一台,接上显示器和电源,开机。屏幕亮起,进入windowsxp系统,运行流畅,响应迅速。 “这批货成色不错,都是去年才买的,用了不到一年。”吴叔说,“公司老板跑路了,设备被法院查封,我托关系拿到的。你要是想要,价格还可以再商量。” 陈诺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台电脑的外观和内部构造。机箱外壳有一些轻微的划痕,但内部很干净,没有明显的灰尘堆积。他拔掉电源,打开机箱侧板,查看了一下主板、内存和硬盘的品牌和型号,都是主流品牌,质量应该有保障。 “吴叔,这批货我要了。但价格,能不能再低一点?”陈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千一一台,我全部拿走。” 吴叔沉默了几秒,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一千一百五。最低了。再低我就亏本了。” “成交。”陈诺伸出手。 吴叔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爽快。货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最好是这周内能送到。”陈诺说。 “行。我明天安排人送货。你把地址给我。”吴叔说。 陈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吴叔。吴叔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然后他又坐回那张破旧的藤椅上,重新拿起螺丝刀,继续拆卸那台老旧的台式机。 陈诺走出吴叔的摊位,穿过拥挤的过道,走出电子市场的大门。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刺眼。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种属于室外的清新空气。电子市场里的气味,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属于倒爷时代的气味。但现在,他已经不再是倒爷了。他是一个创业者,一个正在打造全球化产品的人。他来电子市场,不是为了倒卖二手电脑,而是为了给他的公司搭建更强大的基础设施。 第132章 二手电脑配件 第132章二手电脑配件 2013年10月13日,周日,下午两点。 陈诺没有离开虬江路电子市场。和吴叔谈完那批整机之后,他决定再逛一逛,看看能不能淘到一些零散的二手电脑配件。九十一手机助手的测试服务器集群需要大量的内存条和硬盘,如果能以更低的价格买到这些配件,可以节省一笔不小的开支。 他沿着市场的主通道慢慢走着,目光在两旁的摊位上扫过。这里的摊位大多杂乱无章,各种电子元器件、线缆、电源适配器、二手手机、淘汰的电脑配件堆得像小山一样。摊主们有的在低头修理电器,有的在和顾客讨价还价,有的则靠在椅背上打瞌睡,对来往的行人爱答不理。 他在一个专卖二手硬盘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厚厚的近视眼镜,正坐在小板凳上用一台老旧的测试仪检测硬盘。他面前的地上摆着几个纸箱,里面装满了各种品牌和容量的硬盘,从几十g的老式ide硬盘到几百g的sata硬盘都有,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一座微型的数据废墟。 “老板,硬盘怎么卖?”陈诺蹲下来,随手拿起一块320g的西数蓝盘,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标签和接口。 摊主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320g的,八十块一块。500g的,一百二。1tb的,一百八。量大可以优惠。” 陈诺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八十块一块320g的硬盘,比京东上全新硬盘的价格便宜了将近一半。但如果量大的话,应该还能再压一压价。他放下那块硬盘,又拿起一块500g的希捷硬盘,仔细检查了一下外观:“这批硬盘,通电时间大概多少?” “大部分在五千小时以内。有几块可能超过了一万小时,但我都挑出来了,便宜处理。”摊主说。 “保修呢?” “保一个月。一个月内出问题,拿来换。一个月后,概不负责。”摊主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二手电脑配件(第2/2页)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要五十块320g的。价格,七十块一块。行的话,我现在就付钱。” 摊主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陈诺会一次性要这么多。他低下头,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然后抬起头:“七十五。最低了。再低我就亏本了。” “成交。”陈诺说。 他掏出钱包,数了三千七百五十块现金,递给摊主。摊主接过钱,数了一遍,然后从纸箱里挑出五十块成色较好的320g硬盘,用报纸一块一块地包好,装进一个蛇皮袋里。陈诺接过蛇皮袋,掂了掂,沉甸甸的。五十块硬盘,足够搭建一套小规模的测试服务器集群了。 他扛着蛇皮袋,继续在市场里逛。他又在一个专卖二手内存条的摊位前停了下来,以每条三十五元的价格买了五十条2g的ddr2内存条。又在另一个专卖电源适配器的摊位前,以每个十五元的价格买了五十个电源适配器。一圈逛下来,他手里又多了一个蛇皮袋,里面装满了各种二手电脑配件。 他扛着两个蛇皮袋,走出电子市场的大门。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刺眼。他站在门口,把两个蛇皮袋放在地上,拿出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在虬江路淘了一批二手配件。五十块硬盘,五十条内存,五十个电源适配器。总共花了五千多块。比买全新的省了将近一半的钱。” 几分钟后,陆明远回复:“诺哥,你这是在捡破烂啊。” “捡破烂也是一种本事。”陈诺回复道,“这些配件虽然旧了点,但质量没问题。用来搭测试服务器,绰绰有余。” “行吧。你高兴就好。”陆明远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陈诺收起手机,弯腰扛起两个蛇皮袋,走向停车的方向。二手电脑配件,是他作为倒爷时代积累的经验和资源。这些经验和资源,在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建设中,依然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第133章 一堆破烂 第133章一堆破烂 2013年10月13日,周日,下午五点。 陈诺把两个蛇皮袋扛进办公室的时候,陆明远正在调试印尼版的支付接口。他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陈诺肩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活儿,走过来帮忙。 “诺哥,你这是把整个电子市场都搬回来了?”陆明远接过一个蛇皮袋,掂了掂,发出一声闷响,“还挺沉。” “没搬整个市场,只搬了半个。”陈诺开了个玩笑,把另一个蛇皮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用报纸包好的硬盘和内存条,“五十块硬盘,五十条内存,五十个电源适配器。总共花了五千多块。” 陆明远蹲下来,从蛇皮袋里掏出一块用报纸包好的硬盘,拆开报纸,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硬盘的外壳上有一些轻微的划痕,边角处有一块黄豆大小的磕碰痕迹,标签也有些磨损,看起来确实饱经风霜。他皱了皱眉,又掏出一条内存条,检查了一下金手指,发现上面有一些氧化发黑的斑点。 “诺哥,这些东西……看起来成色不太好啊。”陆明远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你确定能用?” “能不能用,试过才知道。”陈诺从他手里接过那块硬盘,走到一台测试用的电脑前,接上电源和数据线,开机。bios成功识别出了硬盘,进入系统后,硬盘读写正常,没有坏道。他又测试了一条内存条,也正常工作。 “看到了吧?能用。”陈诺拔掉电源,把硬盘和内存条收好,“这些配件虽然旧了点,但质量没问题。用来搭建测试服务器集群,绰绰有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一堆破烂(第2/2页) 陆明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诺哥,我不是怀疑你的眼光。但这些东西,看起来真的像一堆破烂。我们公司现在也不缺这点钱,何必买这些二手货呢?” “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陈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是性价比的问题。同样的配置,买全新的要花一万多。买这些二手的,只要五千多。省下来的钱,可以用在其他更需要钱的地方。比如菲律宾市场的推广预算,比如弹弹乐ugc关卡编辑器的开发经费。”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这些东西,看起来真的太破了。我怕同事们看到了,会觉得我们公司太寒酸了。” “寒酸不寒酸,不是看设备新旧,是看产品好坏。”陈诺说,“只要我们做出来的产品够好,用户不会关心我们的服务器是用全新配件还是二手配件搭建的。” 陆明远没有再说什么。他蹲下来,帮着陈诺把蛇皮袋里的配件一一拿出来,分类整理好。硬盘堆成一摞,内存条码成一排,电源适配器归拢到一起。虽然它们的外表确实有些陈旧,但当它们被整齐地排列在一起时,竟然也有了一种别样的秩序感。 “行了,别嫌弃它们了。”陈诺拍了拍陆明远的肩膀,“等测试服务器搭起来了,你会发现,这些‘破烂’比你想象的能干。” 陆明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地上那堆整整齐齐的配件,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行吧。那我就等着看这些‘破烂’大显身手了。” 第134章 很快就会有人抢 第134章很快就会有人抢 2013年10月14日,周一,上午九点。 陈诺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昨天从虬江路淘回来的二手配件,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吴叔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吴叔的声音就从听筒里涌了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小陈,你昨天买的那批硬盘和内存,还在吗?” “在啊。怎么了?” “你别用了。我刚刚收到消息,那批货有问题。”吴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人,“那批硬盘和内存,是上一批查封物资里混进去的‘问题货’。据说是从一家涉案公司流出来的,序列号可能已经被登记了。如果用在那批服务器上,万一被查到,可能会有麻烦。” 陈诺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硬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吴叔,这批货我昨天已经测试过了,用起来没问题啊。” “用起来没问题,不代表来历没问题。”吴叔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一个在法院工作的朋友告诉我,那批查封物资里有一部分‘问题货’,序列号已经被登记了。如果有人用了这批货,可能会被牵连进去。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你赶紧把那些硬盘和内存处理掉,别留着了。”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我知道了。谢谢吴叔提醒。” “不客气。你是我客户,我不能坑你。”吴叔说完,挂断了电话。 陈诺放下手机,看着桌上那堆昨天刚买回来的硬盘和内存条,沉默了很久。他花了三千七百五十块买的五十块硬盘,又花了一千七百五十块买的五十条内存条,现在全部变成了烫手山芋。用,可能有法律风险。不用,五千多块就打了水漂。他拿起一块硬盘,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标签上的序列号清晰可见,和普通硬盘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吴叔提醒,他根本不会想到这批货会有问题。 他放下硬盘,拿起手机,给陆明远打了个电话:“明远,昨天买的那批硬盘和内存,不能用了。吴叔说那批货来历有问题,可能有法律风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无奈:“我就说吧,便宜没好货。那批货看起来就像是有问题的。现在怎么办?五千多块打水漂了?” “不一定。”陈诺说,“货不能用,但可以退。吴叔既然打电话来提醒我,说明他心里有愧。我找他退货,他应该会答应。” “他能答应吗?那些货是他卖给你的,钱他已经收了。让他吐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陆明远说。 “试试看吧。总比五千多块全亏了强。”陈诺说。 挂了电话,陈诺拿起手机,给吴叔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吴叔的声音依然带着那种急切:“小陈,货处理掉了吗?” “还没有。吴叔,这批货我不能用了,我想退给你。”陈诺开门见山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吴叔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丝为难:“小陈,不是我不帮你。但这批货,我也是从别人手里拿的。钱已经转给上家了,退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很快就会有人抢(第2/2页) “吴叔,这批货是你卖给我的。你不能用了,让我处理掉。现在我想退货,你却说你退不了。这不太合适吧?”陈诺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吴叔叹了口气:“好吧。货你拿回来,我把钱退给你。但你要答应我,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追究了。” “好。我答应你。”陈诺说。 “那你下午过来吧。我在摊位等你。”吴叔说完,挂断了电话。 陈诺放下手机,看着桌上那堆硬盘和内存条,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把它们重新装回蛇皮袋里。虽然这批货让他白忙活了一场,还搭进去半天时间,但至少钱能退回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扛起蛇皮袋,走出办公室。经过陆明远的工位时,陆明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去退货?” “嗯。”陈诺说。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陆明远问。 “不用。我一个人搞得定。”陈诺说。 他走出公司,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虬江路电子市场。一路上,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里一直在想着吴叔说的那句话——“很快就会有人抢”。他明白吴叔的意思。那些“问题货”虽然来历不明,但只要价格够低,总会有人愿意接手。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愿意铤而走险的人。但他不想做那样的人。他宁愿亏掉五千多块,也不愿意让自己陷入法律风险之中。 到了电子市场,他找到吴叔的摊位,把那袋硬盘和内存条放在地上。吴叔正在给一个顾客打包货物,看到他来了,点了点头,示意他等一下。陈诺站在一旁,耐心地等着。大约五分钟后,吴叔送走了那个顾客,转过身来,看着地上的蛇皮袋,叹了口气。 “货都在这儿了?”吴叔问。 “都在这儿了。一块不少。”陈诺说。 吴叔蹲下来,打开蛇皮袋,随手抽查了几块硬盘和内存条,确认无误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数了五千五百块,递给陈诺:“钱退给你。这件事,到此为止。” 陈诺接过钱,数了一遍,然后收进口袋里:“谢谢吴叔。” “不客气。是我对不住你。”吴叔说,“下次你来,我给你挑一批好货,保证没问题。” “好。下次再说。”陈诺说。然后他转身,走出了电子市场。 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刺眼。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白忙活了一场,但至少钱退了回来,没有造成实际的损失。他拿出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货退了。钱拿回来了。” 陆明远很快回复:“那就好。下次别贪便宜了。” “知道了。”陈诺回复道。然后他收起手机,走向停车的方向。 很快就会有人抢。这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第135章 居民楼里的网吧 第135章居民楼里的网吧 2013年10月14日,周一,下午三点。 陈诺从虬江路电子市场出来,没有直接回公司。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吴叔说的那句话——“很快就会有人抢”。这句话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他很久没有联系过的老朋友。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老曹”的名字,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键盘敲击声、游戏音效声、人们的叫喊声,混合成一种网吧特有的喧嚣。 “喂?谁啊?”一个粗犷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曹哥,是我,小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陡然变得热情起来:“小陈?哎呀,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好久没联系了!听说你在上海发财了?” “发什么财,混口饭吃而已。”陈诺笑了笑,“曹哥,你现在还在开网吧吗?” “开啊。不开网吧我能干啥?还是在老地方,你来过的。怎么,想上网了?过来,曹哥请你。” “好。我正好在附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陈诺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车子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旧居民楼前停了下来。陈诺付了车费,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六层,没有电梯,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一楼有几个商铺——一家小卖部,一家理发店,还有一家招牌已经褪色的网吧。 他走进网吧,一股热浪夹杂着烟味、汗味和泡面味扑面而来。网吧不大,大约七八十平米,摆了大约四十台电脑,大部分都坐满了人。屏幕上闪烁着各种游戏的画面——有人在玩《英雄联盟》,有人在玩《穿越火线》,有人在玩《魔兽世界》。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此起彼伏,混合着玩家的叫骂声和欢呼声,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网吧的交响乐。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正低头在盘点一沓钞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陈诺,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陈!真是你小子!”老曹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热情地拍了拍陈诺的肩膀,“好久不见,你小子看起来混得不错啊!穿得人模狗样的,像个大老板了!” “曹哥你就别取笑我了。”陈诺笑着说,“你这网吧,生意还是这么好。” “好啥好啊,勉强糊口而已。”老曹递给他一瓶冰红茶,“来,喝口水。你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了?” “路过附近,顺便来看看你。”陈诺接过冰红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曹哥,你这网吧的电脑,配置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居民楼里的网吧(第2/2页) “配置?也就那样吧。能玩主流游戏,但谈不上多好。”老曹挠了挠光头,“怎么,你对电脑感兴趣?” “我想看看,你这批电脑如果要升级,大概需要多少钱。”陈诺说。 老曹愣了一下:“升级?我这批电脑才用了两年多,还没到升级的时候呢。” “我知道。但我有一个想法,想跟你聊聊。”陈诺说,“曹哥,你有没有想过,把你网吧里的电脑全部换成全新的高端配置?” 老曹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陈,你这是在逗我吧?全部换成全新的高端配置?那得花多少钱?我这小本生意,哪来那么多钱?”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陈诺说,“我有一个计划,想跟你合作。” 老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什么计划?” “我想把你的网吧,打造成一个电竞主题的网咖。”陈诺说,“全部换成高端配置,装修成电竞风格,定期举办比赛,吸引更多的玩家来消费。如果运营得好,你的收入至少能翻一倍。” 老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小陈,你这个想法很好。但你知道,要实现这个想法,需要多少钱吗?” “我知道。大概需要五十万左右。”陈诺说,“这笔钱,我可以出。作为投资,占你网吧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老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网吧里的喧嚣声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周围的世界隔开。然后他开口了:“小陈,你认真的?” “认真的。”陈诺说。 老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好。成交。” 陈诺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合作愉快。” 两人在柜台前又聊了半个多小时,讨论了合作的细节和下一步的计划。陈诺提出,他可以先垫付三十万用于网吧的升级改造,剩下的二十万根据改造进度分批投入。老曹负责网吧的日常运营和管理,陈诺不参与具体经营,只参与重大决策和利润分红。 临走时,老曹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陈,你变了。变得我都不敢认了。” “变成什么样了?”陈诺问。 “变得更像一个大老板了。”老曹说,“以前你来我网吧上网,还得蹭我的网费。现在,你一出手就是几十万。这变化,也太大了。” 陈诺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转身,走向巷子口。阳光斜斜地洒下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居民楼里的网吧,是他创业的起点之一。现在,他又回到了这里,以一个全新的身份——投资者。 第136章 近乎废品的价格 第136章近乎废品的价格 2013年10月15日,周二,上午九点。 陈诺再次站在虬江路电子市场的门口。这一次,他不是来买配件的,而是来卖配件的。昨天从吴叔那里退回来的五千五百块钱还揣在他口袋里,但他今天不是来退货的,而是来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他穿过拥挤的过道,径直走到吴叔的摊位前。吴叔正在给一台旧电脑更换电源,看到他来了,放下手中的螺丝刀,擦了擦手:“小陈?你怎么又来了?货不是已经退了吗?” “吴叔,我今天不是来退货的。我是来跟你谈一笔生意的。”陈诺在吴叔对面的塑料凳上坐下,“我想从你这里进一批货,但价格要比市场价低很多。” 吴叔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你要什么货?” “二手电脑整机。配置不需要太高,能流畅运行主流网游就行。数量,先要四十台。”陈诺说。 吴叔弹了弹烟灰:“四十台,不算多。但你想要多低的价格?” “一千块一台。全套,包括主机、显示器、键鼠。”陈诺说。 吴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陈,你这是在开玩笑吧?一千块一台,连成本都不够。你知道现在市面上同配置的二手整机卖多少钱吗?至少一千五。你出一千,我亏本。” “吴叔,我知道这个价格很低。但我不是来跟你讨价还价的。”陈诺说,“我要的不是精品货,而是那些别人看不上的‘废品’——外壳有划痕的、品牌杂牌的、配件不齐全的。这些货,你堆在仓库里也是占地方,不如低价处理给我。” 吴叔沉默了片刻,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你要那种货干什么?” “我有个朋友开网吧,需要一批电脑。不需要多好看,能用就行。”陈诺说。 吴叔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掐灭了烟头:“那种货,我确实有一些。但价格不能是一千,至少得一千二。一千块,我真的亏本。” “一千一。最高了。”陈诺说,“如果你答应,我现在就可以付定金。” 吴叔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成交。” 陈诺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合作愉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近乎废品的价格(第2/2页) 吴叔站起来,带着陈诺走到摊位后面的小仓库里。他掀开一块防尘布,露出几台堆在一起的电脑主机。这些主机的外壳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和划痕,有些甚至连品牌标识都看不清了,看起来确实像一堆即将被丢弃的废品。 “这批货,是我从一家倒闭的网吧收来的。外壳旧了点,但内部配置还可以。酷睿双核处理器,两g内存,250g硬盘。集成显卡,玩主流网游没问题。”吴叔拍了拍其中一台主机,“如果你要,我可以给你一千一的价格。但显示器得另算,一百块一台。” 陈诺蹲下来,打开一台主机的机箱侧板,仔细检查了一下内部构造。主板是杂牌的,内存是杂牌的,硬盘是西数的,电源是长城牌的。虽然都不是什么名牌货,但做工还算扎实,应该能用得住。 “显示器是什么牌子的?”陈诺问。 “杂牌的。但能用,没有坏点。”吴叔说。 “好。四十台主机,四十台显示器,总共四万八。我先付两万定金,剩下的两万八,货到付款。”陈诺说。 “行。”吴叔说。 陈诺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数了两万块,递给吴叔。吴叔接过钱,数了一遍,然后收进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写了一张收据,递给陈诺。 “货什么时候能准备好?”陈诺问。 “三天后。你到时候来拿。”吴叔说。 “好。三天后见。” 陈诺走出电子市场,阳光迎面扑来。他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给老曹打了个电话:“曹哥,货搞定了。四十台电脑,四千八一台,总共四万八。三天后到货。” 电话那头传来老曹惊喜的声音:“四万八?四十台?小陈,你这是在哪捡的便宜?” “虬江路。一个老朋友给的友情价。”陈诺说。 “厉害!小陈,你真是太厉害了!”老曹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等电脑到了,我请你喝酒!” “好。到时候见。” 陈诺挂了电话,收起手机,走向停车的方向。近乎废品的价格,买到的不是废品,而是别人看不到的价值。这是他作为倒爷时代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第137章 两百张充值券 第137章两百张充值券(第1/1页) 2013年10月15日,周二,下午两点。 陈诺从虬江路电子市场出来,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再次来到了老曹的网吧。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两百张面值五十元的网吧充值券,是他上午在印刷店加急印制的。充值券的设计很简单,白底黑字,上面印着网吧的名字、面值和有效期,右下角盖了一个红色的公章。 老曹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他进来,放下手中的计算器:“小陈?你怎么又来了?电脑不是说要三天后才能到吗?” “电脑的事不急。”陈诺在柜台前坐下,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柜台上,推到老曹面前,“曹哥,我这里有两百张充值券,面值五十元一张,总价值一万元。你帮我一个忙,把这些充值券,以八折的价格,卖给你的老顾客。” 老曹愣了一下,拿起信封,抽出几张充值券,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八折?那就是四十元一张。两百张全部卖掉,能收回八千元。小陈,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想测试一下,你的老顾客对预付费模式的接受程度。”陈诺说,“如果效果好,我们可以大规模推广这种模式。你想想,如果每个老顾客都预存一百元、两百元甚至五百元在你的网吧里,你的现金流会变得非常稳定。而且,顾客预存了钱,就会更频繁地来你的网吧消费,因为你已经把他们的消费行为锁定了。” 老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试试看。” “不是试试看,是一定要做到。”陈诺说,“这两百张充值券,必须在三天内全部卖完。卖不完的,我自己掏钱买下来。” “三天内全部卖完?”老曹皱了皱眉,“小陈,这个目标是不是定得太高了?我的老顾客虽然不少,但一下子让他们掏四十块钱买一张充值券,恐怕没那么容易。” “所以你要给他们一个不得不买的理由。”陈诺说,“比如,你可以告诉他们,这批充值券是限量版的,卖完就没有了。或者,你可以告诉他们,用充值券消费,可以享受九折优惠。总之,你要让他们觉得,现在不买,就亏了。” 老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试试看。” “不是试试看,是一定要做到。”陈诺重复了一遍。 老曹点了点头:“好。一定做到。” 陈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曹哥,我相信你。三天后,我来验收结果。” 他转身走出网吧,阳光迎面扑来。他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半。然后他收起手机,走向停车的方向。两百张充值券,是他为老曹的网吧设计的第一个营销实验。如果实验成功,他将帮助老曹把网吧打造成一个现金流稳定、顾客忠诚度高的优质资产。如果实验失败,他也不过是损失了两百张充值券的印刷成本而已。 第138章 五百块现金 第138章五百块现金 2013年10月18日,周五,上午十点。 陈诺再次站在老曹的网吧门口。三天之约已到,他今天是来验收结果的。网吧里依然人声鼎沸,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声交织在一起,和三天前没什么两样。他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股熟悉的烟味和泡面味扑面而来。 老曹正在柜台后面忙着给一个顾客充值,看到他进来,抬起头,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像是刚打了一场胜仗的将军。 “小陈!你来了!正好,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老曹放下手中的活儿,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柜台上,推到陈诺面前,“两百张充值券,全部卖完了。一分不少,八千块现金,全在这儿了。” 陈诺拿起信封,没有打开,只是掂了掂重量。沉甸甸的,确实装着不少现金。他把信封放回柜台上,看着老曹:“曹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老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渍熏黄的牙齿:“我跟你说的办法差不多。我告诉那些老顾客,这批充值券是限量版的,卖完就没有了。而且,用充值券消费,可以享受九折优惠。我还跟他们说,这批充值券是我一个做大生意的朋友专门定制的,外面根本买不到。你猜怎么着?那些老顾客一听是限量版的,二话不说就掏钱了。有些人甚至还买了四五张,说要送给朋友。” 陈诺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预付费模式的核心,不是折扣力度,而是稀缺性和紧迫感。只要让顾客觉得“现在不买就亏了”,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掏钱。 “曹哥,这批充值券卖完之后,你有没有统计过,有多少老顾客因为买了充值券,增加了来网吧的频率?”陈诺问。 老曹想了想,说:“大概有百分之六十的人,买了充值券之后,来网吧的次数明显增加了。有些人以前一周来两三次,现在几乎天天来。他们说,反正钱已经充了,不来就浪费了。” “这就是预付费模式的魅力。”陈诺说,“它不仅能帮你锁定顾客的消费行为,还能帮你提前回收现金流。如果你能把这个模式常态化,你的网吧会变得非常稳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五百块现金(第2/2页) 老曹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陈,你说得对。我决定了,以后每个月都推出一批充值券,让老顾客养成预付费的习惯。” “好。等新电脑到了,网吧升级完成后,我们可以把充值券的面额提高一些,比如一百元、两百元、五百元。同时,推出不同等级的会员制度,充值越多,折扣越大。”陈诺说。 “行!就按你说的办!”老曹一拍大腿,满脸的干劲。 陈诺把那个装满现金的信封收进口袋里,站起来:“曹哥,这批充值券的销售利润,我们按比例分成。扣除印刷成本和你的销售提成,净利润大概是五千块。按照我们的合**议,你拿百分之六十,我拿百分之四十。你的那一份,我已经从信封里拿出来了,放在柜台下面的抽屉里了。你回头数一下。” 老曹愣了一下,然后拉开抽屉,果然看到里面放着一沓现金。他拿起那沓现金,数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诺,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感激,还有一丝敬佩。 “小陈,你这个人,能处。”老曹说,“说好的分成,一分不少。不像有些人,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净想占便宜。” “合作的基础,是信任。”陈诺说,“我信任你,所以你也要信任我。只有这样,我们的合作才能长久。” 老曹点了点头,伸出手:“小陈,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我老曹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陈诺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好。曹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转身走出网吧,阳光迎面扑来。他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半。然后他收起手机,走向停车的方向。口袋里那五百块现金,是他作为投资者的第一笔利润。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它证明了预付费模式在老曹的网吧是可行的,也证明了陈诺的投资眼光是正确的。 第139章 学生会干事 第139章学生会干事 2013年10月18日,周五,下午三点。 陈诺坐在老曹网吧角落的一台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附近大学城的校园论坛。他正在浏览论坛上的帖子,想了解一下大学生们最近在关注什么。论坛上最热的帖子,是一则关于学生会即将举办校园电竞比赛的通知。帖子下面已经有上百条回复,大部分都是询问报名方式和奖品的。 他点开那则通知,仔细看了一遍。比赛项目包括《英雄联盟》、《穿越火线》和《魔兽争霸3》,报名截止日期是下周五,比赛时间是下周末。奖品设置得比较简单——冠军队伍获得五百元现金和一张荣誉证书,亚军和季军只有证书,没有现金奖励。 他关掉帖子,又浏览了几个相关的讨论。他发现,很多学生在抱怨奖品太寒酸,说“五百块钱连一顿饭都不够吃”,“还不如把报名费省下来去买皮肤”。他想了想,然后拿起手机,给老曹打了个电话。 “曹哥,我看到附近大学城要举办电竞比赛。你有没有兴趣赞助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老曹的声音:“赞助?怎么赞助?” “我们可以提供场地和奖品。”陈诺说,“比赛可以在你的网吧举行,我们免费提供参赛用电脑。奖品方面,我们可以提供网费充值券和现金奖励。这样一来,既能提升网吧的知名度,又能吸引一批潜在的新顾客。” 老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主意不错。但具体要花多少钱?” “场地和设备是现成的,不需要额外花钱。奖品方面,我建议提供总价值两千元的网费充值券,外加一千元现金奖励。总共三千元。”陈诺说。 “三千元……”老曹沉吟了片刻,“行。这笔钱,我出了。” “不用你全出。我们一人一半。”陈诺说,“我出一千五,你出一千五。算是我们联合赞助。” “好。就按你说的办。”老曹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学生会干事(第2/2页) 挂了电话,陈诺打开校园论坛,找到那则比赛通知,在下面回复了一条留言:“我是学校附近xx网吧的负责人。我们愿意为本次比赛提供场地、设备和奖品赞助。如有合作意向,请联系qq:xxxxxxx。” 他回复完,关掉论坛,开始浏览其他网页。大约半小时后,他的qq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验证信息写着:“你好,我是校学生会文体部的干事,想和你聊聊比赛赞助的事。” 他通过了好友申请。对方的头像是一个卡通人物,昵称叫“小明”。很快,对方发来了一条消息:“你好,我是校学生会文体部的干事,我叫张明。请问你是xx网吧的负责人吗?” “是的。我叫陈诺。你们那个电竞比赛的帖子我看到了,我们网吧愿意提供赞助。”陈诺回复道。 “太好了!我们正愁奖品太寒酸,吸引不到人报名呢。”张明说,“请问你们能提供什么样的赞助?” “场地和设备。比赛可以在我们网吧举行,我们免费提供四十台高性能电脑。另外,我们还愿意提供总价值两千元的网费充值券和一千元现金,作为比赛奖品。”陈诺说。 “真的吗?那太好了!”张明发了一个兴奋的表情,“我马上向我们部长汇报。请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当面聊一下具体的合作细节?” “明天下午两点,我可以在网吧等你们。”陈诺说。 “好的。明天下午两点,我和我们部长一起过去。谢谢你的支持!” “不客气。明天见。” 陈诺关掉qq,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学生会干事,是他打入大学校园市场的切入点。通过赞助学生的活动,他可以把网吧的品牌植入到大学生的日常生活中,培养他们的消费习惯。等这批大学生毕业了,他们就会成为网吧最忠实的顾客。 第140章 赞助学生活动 第140章赞助学生活动 2013年10月19日,周六,下午两点。 陈诺提前十分钟到达老曹的网吧,把最里面靠窗的那片区域清理出来,摆了几张椅子和一张简易的折叠桌,当作临时的洽谈区。老曹知道他要和学生会的代表谈合作,特意把附近的几台电脑空了出来,免得嘈杂的环境影响了谈话。他还泡了一壶茶,摆在桌子上,茶杯里冒着袅袅的热气。 两点十分,网吧的门被推开了。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那个戴着眼镜,瘦高个,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背着双肩包,正是昨天在qq上联系陈诺的张明。跟在他后面的那个个子稍矮一些,身材敦实,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表情比张明沉稳许多,一看就是见过些场面的。 “陈哥,你好!”张明看到陈诺,快步走了过来,热情地伸出手,“这位是我们文体部的部长,刘洋。” “你好,刘部长。”陈诺握住刘洋的手,感受到对方手掌的力度和温度,“欢迎欢迎,请坐。” 三人在折叠桌旁坐下。老曹端来三杯茶,放在每个人面前,然后识趣地走开了,回到柜台后面继续忙他的事。 刘洋环顾了一圈网吧的环境,目光在那些崭新的电脑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环境不错。比我们学校机房强多了。” “谢谢。刚升级完,配置还算跟得上时代。”陈诺说,“刘部长,关于比赛赞助的事,张明应该已经跟你汇报过了。我想再当面确认一下具体的合作细节。” “好。你说。”刘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们网吧可以提供比赛期间的全部场地和设备。四十台电脑,免费使用,网费全免。”陈诺说,“奖品方面,我们提供总价值两千元的网费充值券,以及一千元现金奖励。冠军队伍获得五百元现金加每人一百元网费充值券,亚军队伍获得每人五十元网费充值券,季军队伍获得每人三十元网费充值券。剩余充值券作为参赛纪念奖,凡报名参赛的队伍,每队可获得一张五十元充值券。” 刘洋听完,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陈哥,你提供的赞助方案,比我们预期的要好很多。但我们有一个顾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赞助学生活动(第2/2页) “什么顾虑?” “比赛的时间。我们原计划是下周末举行,但场地一直没有落实。如果你们能提供场地,时间上没问题。但宣传时间太短了,怕报名人数不够。”刘洋说。 “宣传的事,我可以帮忙。”陈诺说,“我可以在网吧门口拉横幅,在校园论坛上发帖,还可以在学生群里发红包做推广。只要你们学生会的官方渠道配合一下,报名人数应该不成问题。” 刘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就写策划书,周一报给指导老师审批。审批通过后,我们马上开始宣传。” “好。我等你的消息。”陈诺伸出手。 刘洋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合作愉快。” 三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讨论了比赛的具体规则、赛程安排和奖项设置。临走时,刘洋站在网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让陈诺印象深刻的话:“陈哥,你这个网吧,很有潜力。等比赛办完了,我介绍几个社团的朋友过来,他们经常需要找场地搞活动。” “那就多谢刘部长了。”陈诺说。 “不客气。互惠互利。”刘洋说完,转身和张明一起走出了网吧。 陈诺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的拐角处,然后转身走回网吧。老曹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谈得怎么样?” “谈妥了。下周末,比赛在我们网吧举行。”陈诺说。 老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渍熏黄的牙齿:“小陈,你真行。几句话就把学生会给搞定了。” “不是几句话的事。”陈诺说,“是他们需要场地,我们提供场地。他们需要奖品,我们提供奖品。各取所需,合作共赢。” 老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陈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赞助学生活动,是他为老曹的网吧制定的第二个营销策略。如果这次比赛能成功举办,网吧的知名度将在大学城里大幅提升,吸引更多的大学生前来消费。而这批大学生,将成为网吧未来最稳定、最忠实的顾客群体。 第141章 八折批发 第141章八折批发 2013年10月19日,周六,下午四点。 送走刘洋和张明后,陈诺没有急着离开网吧。他走到网吧最里面,在角落那台电脑前坐下,打开一个空白的excel表格,开始做数据推演。老曹正在柜台后面盘点今天的收入,看到他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他手边。 陈诺在表格里输入了几个关键数字。网吧目前有四十台电脑,上座率高峰期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低谷期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平均上座率大约在百分之六十,每台电脑每小时收费四元,日均营业额大约在两千三百元左右。扣除电费、网费、房租和人工成本,日均净利润大约在八百元左右。月净利润两万四,年净利润不到三十万。这个数字,对于一个位于大学城附近的网吧来说,只能算勉强及格。 他关掉表格,打开校园论坛,看到刘洋已经发了一条置顶帖,正式公布了电竞比赛的消息,并注明比赛场地由“xx网吧”提供。帖子下面已经有了十几条回复,大部分都是表示感兴趣的。他浏览了一下回复内容,发现有几个学生在抱怨学校的机房太旧,玩英雄联盟会卡顿。他想了想,然后在帖子下面回复了一条:“欢迎大家来xx网吧体验。我们刚升级了显卡,玩英雄联盟特效全开无压力。” 回复完,他关掉论坛,站起来,走到柜台前。老曹正在低头算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小陈,怎么了?” “曹哥,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陈诺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我想在网吧门口立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网费八折批发。一次性充值一百元,到账一百二十五元。一次性充值两百元,到账两百六十元。一次性充值五百元,到账七百元。” 老曹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计算器:“八折批发?那不是比充值券还便宜?充值券我们卖八折,这个直接充一百送二十五,相当于八折都不到。而且充值券是限量的,这个活动如果长期搞,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利润?” “充值券是限量版的,卖完就没有了。这个活动是长期有效的,目的是培养顾客的预付费习惯。”陈诺说,“曹哥,你想想,如果一个顾客一次性充值了五百元,他接下来几个月都会来你的网吧消费,因为他已经把钱存在这里了。如果不来,他就亏了。这种心理锁定效应,比任何广告都有效。” 老曹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着:“但是,如果大家都充值了,我们当天的收入确实会暴增,可未来的收入就被提前透支了。比如说,一个顾客本来每周来三次,每次花十二块,一周就是三十六块,一个月就是一百四十四块。如果他一次性充值五百块,他可能会因为‘钱已经花了’的心理,来得更频繁,但每次的消费金额并不会增加。这样一来,我们虽然提前收到了五百块,但未来三四个月的收入都被锁死了。” “曹哥,你这个分析很对。但你没考虑到两个变量。”陈诺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充值带来的现金流,可以用来升级设备、改善环境、做营销活动,从而吸引更多的顾客。第二,充值会提高顾客的转换成本。如果隔壁网吧降价了,你的顾客会因为‘我在这里还有钱没花完’而选择留下来。这两个变量,足以抵消未来收入被提前透支的影响。” 老曹又沉默了片刻,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有道理。那就试试看?” “不是试试看,是一定要做。”陈诺说,“明天就去广告公司做一块牌子,挂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另外,在收银台旁边也放一张海报,让每个来结账的顾客都能看到。牌子要大,字体要醒目,颜色要用红色和黄色,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八折批发(第2/2页) “好。我明天就去办。”老曹说。 陈诺站起来,正准备离开,又停下脚步:“曹哥,还有一件事。充值活动开始后,你每天晚上都要统计一下当天的充值总额和到账金额,发给我。我要根据数据调整活动方案。” “行。我每天晚上十点关门后,把数据发给你。”老曹说。 陈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网吧。阳光已经偏西,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走向停车的方向,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等八折批发的活动稳定下来后,他就可以推出更高面值的充值方案,比如一次性充值一千元,到账一千五百元。这样一来,网吧的现金流会变得更加充裕,顾客的忠诚度也会更高。 第二天上午,陈诺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九十一手机助手的运营数据,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老曹发来的照片。照片里,一块崭新的牌子挂在网吧门口右侧的墙壁上,白底红字,上面写着:“网费八折批发!充100送25,充200送60,充500送200!”字体粗大醒目,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那种视觉冲击力。牌子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活动长期有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 他放大照片,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和排版问题,然后回复道:“牌子做得不错。效果怎么样?” 几分钟后,老曹回复:“牌子刚挂上去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有十几个人来问了。有三个人当场充了五百,五个人充了两百,还有几个人充了一百。总共收了三千多块。” “好。继续保持。晚上把数据发给我。”陈诺回复道。 他放下手机,继续处理工作。但心里一直在想着那块牌子。他知道,那块牌子不仅仅是一个促销广告,更是一个信号——它向所有路过的人传递了一个信息:这家网吧,正在用真金白银来赢得顾客的信任。 第三天上午,陈诺再次收到老曹发来的数据。昨天的充值总额达到了八千六百元,是平时日均充值额的三倍多。其中,一次性充值五百元的顾客有八个人,一次性充值两百元的有十五个人,一次性充值一百元的有二十多个人。按八折计算,这些充值实际到账的金额超过了一万元。 他关掉数据,拿起手机,给老曹打了个电话:“曹哥,数据我看了。效果比预想的好。但有一个问题,你注意到了吗?” “什么问题?”老曹问。 “充值五百元的顾客,只有八个人。充值两百元和一百元的顾客,占了绝大多数。”陈诺说,“这说明,大部分顾客对一次性充值五百元还是有顾虑的。他们担心钱充进去了,万一网吧倒闭了,或者他们搬家了,钱就打水漂了。” “那怎么办?要不要把五百元档的优惠力度再加大一些?”老曹问。 “不用加大优惠。而是要消除他们的顾虑。”陈诺说,“你可以在收银台旁边放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本店承诺:如因本店原因导致无法继续经营,所有未消费余额全额退还。’这样一来,顾客的顾虑就会大大降低。” “好。我马上去做一块牌子。”老曹说。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八折批发,不仅仅是一个促销活动,更是一场心理博弈。他要通过这场博弈,让顾客从“一次性消费”转变为“预付费用户”,从“路人”转变为“忠实顾客”。这场博弈的胜负,将决定老曹的网吧能否在大学城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第142章 硬通货 第142章硬通货 2013年10月21日,周一,上午十点。 陈诺再次来到老曹的网吧。距离八折批发的活动启动已经过去了一天半,他想亲眼看看效果如何。他推开网吧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网吧里几乎座无虚席,四十台电脑全部有人在使用,还有几个年轻人站在过道里等着空位。收银台前面排着一条五六个人的队伍,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现金,等着充值。 老曹正忙得不可开交,一只手收钱,另一只手在键盘上录入充值金额,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别急别急,一个个来,都能充上!”他看到陈诺进来,朝他挤了挤眼睛,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陈诺没有打扰他,走到网吧最里面,找了一台空着的电脑坐下,打开后台管理系统,查看了一下昨天的营业数据。数据让他有些意外——昨天一天的充值总额达到了八千六百元,是平时日均充值额的三倍多。其中,一次性充值五百元的顾客就有八个人,一次性充值两百元的有十五个人,一次性充值一百元的有二十多个人。按八折计算,这些充值实际到账的金额超过了一万元。 他关掉后台,靠在椅背上,看着网吧里那些正在专心致志打游戏的顾客。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用昨天刚充值的金额在上网。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把未来几个星期的网费提前支付了。接下来的几周里,他们会因为“钱已经花了,不来就亏了”的心理,频繁地光顾这家网吧。 大约二十分钟后,收银台前的队伍终于消散了。老曹端着一杯茶,走到陈诺身边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累死我了。从昨天早上到现在,我就没歇过。充值的顾客一波接一波,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效果比预想的好。”陈诺说,“昨天的充值总额,八千六。你以前一周的充值额,大概也就这么多吧?” “差不多。”老曹喝了口茶,“以前一周能充个七八千就不错了。昨天一天就顶过去一周。小陈,你这个办法,真灵。” “不是办法灵,是人性如此。”陈诺说,“人们总是倾向于占便宜。当你给他们一个‘现在不买就亏了’的理由时,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掏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硬通货(第2/2页) 老曹点了点头,放下茶杯:“那接下来怎么办?继续搞活动?” “活动要继续,但不能一直搞。”陈诺说,“八折批发的活动,搞一周就够了。一周后,恢复到九折。等过一两个月,再搞一次八折活动。这样,既能保持顾客的新鲜感,又能避免他们产生疲劳感。” “有道理。”老曹说,“那这一周的活动结束后,我们大概能收回多少现金?” 陈诺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按昨天的速度,一周下来,充值总额大概能达到五到六万。扣除网费成本,净利润大概在两到三万之间。” “两到三万……”老曹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岂不是一个月就能赚十多万?” “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上,不可能每个月都搞八折活动。而且,充值金额越高,未来的网费收入就越低,因为顾客已经提前把钱存进来了。”陈诺说,“所以,你要做的不是追求短期的充值高峰,而是通过预付费模式,锁定顾客的长期消费行为。” 老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继续做好服务。”陈诺说,“保持电脑的良好状态,保持环境的清洁卫生,保持友善的服务态度。让顾客觉得,把钱存在这里,是值得的。” 老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小陈,谢谢你。” 陈诺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不客气。我们是合作伙伴。” 他站起来,走出网吧。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温暖。他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半。然后他收起手机,走向停车的方向。 网费充值券,正在成为一种硬通货——在大学生群体中,它可以用来交换游戏装备、代购物品,甚至有人用它来支付兼职报酬。这种虚拟信用货币的流通性越强,老曹的网吧就越像一个微型银行。而这个微型银行的储户,正在以每天几十人的速度增长。 第143章 一千六百元现金 第143章一千六百元现金 2013年10月28日,周一,上午十点。 八折批发的活动已经整整持续了一周。陈诺推开老曹网吧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确信,这一周的忙碌没有白费。网吧里依然座无虚席,收银台前依然有人在排队充值,但与一周前不同的是,那些排队的人脸上不再带着犹豫和试探,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他们已经习惯了在这里预存网费,就像习惯了在每个月初交手机话费一样自然。 老曹正在柜台后面低头算账,面前摊着一个破旧的计算器和一沓厚厚的现金。他抬起头看到陈诺,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到了一起。 “小陈!你来得正好!我刚把这一周的账算完。”老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柜台上,推到陈诺面前,“这一周,充值总额六万八千块。扣除网费成本、电费和人工,净利润是三万二。按照我们的合**议,你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应得一万一。但我说过,你出的主意,你应得多一点。所以,我给你凑了个整,一万六。” 陈诺没有伸手去拿那个信封,而是看着老曹:“曹哥,我们说好的,百分之四十就是百分之四十。一万一就是一万一,不用凑整。” “哎呀,你跟我客气啥!”老曹不由分说地把信封塞进陈诺手里,“这一周要不是你的主意,我哪能赚这么多钱?别说一万六,就是两万六,也是你应得的。拿着,别跟我推来推去的。” 陈诺看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沉默了片刻,然后收进口袋里:“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曹哥,这笔钱,我不会白拿。我打算用它来做一件事。” “什么事?”老曹好奇地问。 “我打算用这笔钱,在网吧里开辟一个电竞专区。”陈诺说,“专门用来举办小型比赛和训练。配置要比普通区高一些,显示器用144hz的,鼠标键盘用机械的。这样一来,那些想打职业的大学生,就会把我们的网吧当成训练基地。” 老曹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好主意!我早就想把网吧往电竞方向发展了,但一直不知道怎么入手。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谱了!”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去虬江路淘配件,争取两周内把电竞专区搞起来。”陈诺说。 “行!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老曹说。 陈诺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抽出三千块现金,放在柜台上:“曹哥,这三千块,算是电竞专区的前期投入。剩下的钱,我先留着,等配件买齐了,多退少补。” 老曹看着那三千块钱,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诺,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小陈,你这个人,做事太讲究了。说好的分成,你拿了钱,转眼又投回店里。你这样,让我这个当大哥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一千六百元现金(第2/2页) “曹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合作的基础,是信任。”陈诺说,“我信任你,所以我把钱投在这里。你信任我,所以你让我参与决策。只有这样,我们的合作才能长久。” 老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用力握住陈诺的手:“好。小陈,以后我这个网吧,就是你的网吧。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我全力支持你。” “谢谢曹哥。”陈诺说。 他转身走出网吧,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温暖。他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半。口袋里那一万六千元现金,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腿上,也压在他的心上。这笔钱,是他作为投资者获得的最大一笔利润。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电竞专区的建设,将进一步提升网吧的竞争力和吸引力,为他带来更多的回报。 他走向停车的方向,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短短的影子。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然后拿出手机,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 “爸,快餐店那边,装修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带着一种久违的干劲:“差不多了。墙面刷好了,地面铺好了,设备也到位了。再过几天,就能开业了。” “那就好。爸,钱够不够用?如果不够,我这边还有一些。”陈诺说。 “够了够了。你上次给的十五万,加上你妈的五万,还有厂里的五万补偿金,总共二十五万。装修花了八万,设备花了六万,原材料花了三万,还剩八万,用作流动资金。够了。”父亲说。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爸,我再给你转五万过去。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不用不用。真的够了。”父亲连忙拒绝。 “爸,你就别跟我客气了。”陈诺说,“店刚开起来,用钱的地方多。多留点流动资金,心里也踏实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父亲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丝沙哑:“好。那就……谢谢你了,小诺。” “爸,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谢谢。”陈诺说。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一千六百元现金,是他作为投资者获得的第一笔大额利润。这笔钱,他不会用来消费,也不会用来储蓄。他会用它来投资更多的项目,创造更多的价值。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代,钱不是用来存的,而是用来生钱的。 第144章 再次杀入 第144章再次杀入 2013年10月28日,周一,下午两点。 陈诺再次站在虬江路电子市场的门口。这是他本周第三次来了。与前两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口袋里揣着一万六千元现金,心里装着一个明确的计划——为老曹的网吧打造一个电竞专区。 他穿过拥挤的过道,径直走到吴叔的摊位前。吴叔正在给一台旧电脑安装操作系统,看到他来了,放下手中的活儿,擦了擦手:“小陈?你又来了?这次想要什么?” “吴叔,我想要一批高配置的二手配件。”陈诺在吴叔对面的塑料凳上坐下,“144hz的显示器,机械键盘,电竞鼠标。数量不多,先要十套。” 吴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陈,你这是要搞电竞啊?” “差不多。”陈诺说,“我朋友那个网吧,想搞一个电竞专区。需要一批高配置的设备。” 吴叔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144hz的显示器,二手的不太好找。但我认识一个人,专门做网吧倒闭清仓的。他手里可能有一批。我可以帮你问问。” “那就麻烦吴叔了。价格方面,尽量控制在两千块一套以内。包括显示器、键盘、鼠标。”陈诺说。 “两千块一套,有点紧。”吴叔说,“光一个144hz的显示器,二手价就要一千出头。加上机械键盘和电竞鼠标,至少要两千五。” “吴叔,我知道这个价格有点低。但我相信你的渠道,一定能找到性价比高的货。”陈诺说,“如果能控制在两千块以内,我直接要二十套。” 吴叔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帮你问问。明天给你答复。” “好。谢谢吴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再次杀入(第2/2页) 陈诺站起来,正准备离开,吴叔又叫住了他:“小陈,等一下。我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陈诺停下脚步,转过身:“什么事?” “我手里有一批货,是某家公司倒闭后清仓的。全新的,没拆封。但品牌比较杂,不是什么大牌子。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便宜处理给你。”吴叔说。 “什么货?” “鼠标垫。大号的,带腕托。一共有两百个。成本价五块一个,我全部给你,算三块一个。”吴叔说。 陈诺想了想,然后说:“好。我要了。两百个,总共六百块。明天我来拿货的时候,一起付钱。” “行。”吴叔说。 陈诺走出电子市场,阳光迎面扑来。他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给老曹打了个电话:“曹哥,电竞专区的配件,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去拿货。另外,我还搞到了一批鼠标垫,带腕托的。成本价三块一个,我们卖十五块一个,应该很好卖。” 电话那头传来老曹惊喜的声音:“三块一个?你从哪搞到的?” “虬江路。一个老朋友给的友情价。”陈诺说。 “厉害!小陈,你真是太厉害了!”老曹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鼠标垫到了,我放在收银台旁边卖,肯定有很多人买!” “好。明天货到了,我给你送过去。”陈诺说。 挂了电话,陈诺收起手机,走向停车的方向。再次杀入虬江路电子市场,这一次,他不是来买便宜货的,而是来为电竞专区采购专业设备的。他要用这批设备,把老曹的网吧打造成大学城最专业的电竞场馆。 第145章 二手MP4 第145章二手mp4 2013年10月29日,周二,上午九点。 陈诺再次来到虬江路电子市场。这一次,他不仅是来拿昨天订购的电竞配件和鼠标垫的,还有一个意外的发现等着他。 他刚走到吴叔的摊位前,吴叔就招手让他过去,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笑容:“小陈,你来得正好。我昨天跟你说的那批电竞配件,我已经联系好了。二十套144hz显示器加机械键盘加电竞鼠标,每套一千九百块,总共三万八。货在主家仓库里,你随时可以去提。” “好。谢谢吴叔。”陈诺说,“鼠标垫带来了吗?” “带来了。”吴叔从柜台下面拖出一个大纸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两百个鼠标垫,“两百个,你数一下。” 陈诺蹲下来,随手抽查了几个鼠标垫,质量不错,带腕托,表面是细面布质,手感顺滑。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用数了。我相信吴叔。总共六百块,我现在付给你。” 他掏出钱包,数了六百块现金,递给吴叔。吴叔接过钱,数了一遍,收进口袋里,然后写了一张收据递给陈诺。 陈诺接过收据,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吴叔摊位角落里堆放的一堆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mp4播放器,外壳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各种品牌和型号混杂在一起,像一座被遗忘的电子废墟。他走过去,蹲下来,随手拿起一个,擦了擦外壳上的灰尘,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标签和接口。 “吴叔,这批mp4是怎么回事?” 吴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了一声:“那批货啊,是一个老客户抵债抵给我的。大概有一百多个,各种品牌都有,大部分都能用,就是款式老了点,现在没什么人买了。你要是感兴趣,便宜处理给你。” “多少钱一个?”陈诺问。 “你要的话,统统拿走,三十块一个。”吴叔说。 陈诺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三十块一个,一百个就是三千块。如果能在淘宝上卖出去,就算卖五十块一个,也能赚两千块。虽然利润不高,但胜在周转快,风险低。他想了想,然后说:“好。我要了。但我有一个条件——这批货,我要先测试一下。能用的我要,不能用的我不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二手mp4(第2/2页) “行。你随便测。”吴叔说。 陈诺蹲下来,开始一台一台地测试那些mp4播放器。他打开电源,检查屏幕是否有坏点,按键是否灵敏,耳机接口是否正常,电池是否能充电。他一口气测试了二十多台,发现大部分都能正常工作,只有两三台有轻微的问题——一台屏幕有一条细小的亮线,一台按键不太灵敏,一台电池续航明显不足。他把有问题的挑出来,放在一边。 “吴叔,这批货大部分都能用。但有问题的,我不能要。”陈诺指着那几台有问题的mp4说。 吴叔走过来,拿起那几台有问题的mp4,检查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有问题的我留着。剩下的,你全部拿走。九十七台,算你九十台的钱。两千七百块。” “成交。”陈诺说。 他掏出钱包,数了两千七百块现金,递给吴叔。吴叔接过钱,数了一遍,收进口袋里,然后找来一个更大的纸箱,帮陈诺把那些mp4一台一台地装好,用胶带封好箱口。 陈诺扛起那个大纸箱,又提起那箱鼠标垫,走出电子市场。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刺眼。他站在门口,把纸箱和鼠标垫放在地上,拿出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在虬江路又淘了一批货。一百个二手mp4,两千七百块。平均一个二十七块。应该能在淘宝上卖个好价钱。” 几分钟后,陆明远回复:“诺哥,你不是说倒爷生意不做了吗?怎么又开始了?” “这是最后一次。”陈诺回复道,“这批mp4清完之后,我就彻底收手了。” “行吧。你高兴就好。”陆明远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陈诺收起手机,弯腰扛起纸箱和鼠标垫,走向停车的方向。二手mp4,是他作为倒爷的最后一单生意。清完这批货,他就彻底告别倒爷的身份,全身心地投入到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全球化征程中去。 第146章 低端显卡 第146章低端显卡 2013年10月29日,周二,下午三点。 陈诺把那箱二手mp4和鼠标垫送回公司仓库后,没有休息,再次驱车前往虬江路电子市场。他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做——为老曹网吧里那四十台旧电脑升级显卡。那些电脑的集成显卡玩主流网游勉强能跑,但要想流畅运行《英雄联盟》团战或者《穿越火线》的爆破模式,必须加上一块独立的低端显卡。 他再次走进吴叔的摊位。吴叔正在吃午饭,一份盒饭摆在柜台上,旁边放着一瓶啤酒。看到他来了,放下筷子:“小陈?你怎么又回来了?货有问题?” “不是。货没问题。我还有个事想麻烦吴叔。”陈诺在塑料凳上坐下,“我那批电脑,还需要一批独立显卡。不需要太高端的,能流畅运行主流网游就行。数量,四十块。” 吴叔擦了擦嘴,点了一根烟:“低端显卡,我手里倒是有一些。gt610、gt620、hd6450之类的。都是老型号了,但玩玩英雄联盟、穿越火线,没问题。价格也便宜,六七十块一块。” “能看看货吗?”陈诺问。 “当然可以。”吴叔站起来,带着陈诺走到摊位后面的小仓库里,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纸箱,里面堆着几十块各种品牌的低端显卡,用防静电袋随便裹着,有些甚至连防静电袋都没有,就那么裸露着堆在一起,金手指上沾着一层灰。 陈诺蹲下来,随手拿起一块gt610,撕开防静电袋,检查了一下外观。散热器上积了一层灰,风扇叶片上也有污垢,但整体看起来没有明显的物理损伤。他翻过来看了一下金手指,没有氧化发黑的痕迹。 “这批显卡,都是二手淘汰下来的。但大部分都能用。”吴叔说,“如果你要,我可以给你挑一批成色好的。价格嘛,算你六十块一块。四十块,总共两千四。” “吴叔,六十块一块,价格有点高了。”陈诺放下那块显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gt610这种级别的显卡,淘宝上二手价也就五十块左右。你批量给我,至少得便宜点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低端显卡(第2/2页) 吴叔吸了一口烟,沉默了片刻:“那你出多少?” “五十块一块。四十块,总共两千。行的话,我现在就付钱。”陈诺说。 吴叔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掐灭了烟头:“行。就按你说的价。我给你挑一批成色最好的。” 吴叔蹲下来,在纸箱里翻找了一会儿,挑出四十块成色较好的显卡,用防静电袋一块一块地包好,装进一个纸箱里。陈诺掏出钱包,数了两千块现金,递给吴叔。吴叔接过钱,数了一遍,收进口袋里。 “吴叔,这批显卡,能用得住吗?”陈诺问。 “大部分没问题。但毕竟是二手货,不能保证每一块都完美无缺。如果有坏的,你拿回来,我给你换。”吴叔说。 “好。有吴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诺扛起那个装满显卡的纸箱,走出电子市场。阳光已经偏西,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站在门口,把纸箱放在地上,拿出手机,给老曹打了个电话:“曹哥,显卡搞定了。四十块,总共两千块。平均一块五十块。明天我送过去,你安排人装上。” 电话那头传来老曹惊喜的声音:“五十块一块?小陈,你这是在哪捡的便宜?” “虬江路。还是那个老朋友。”陈诺说。 “厉害!装上这批显卡,我那四十台电脑就全能流畅跑英雄联盟了!”老曹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不只是英雄联盟。穿越火线、魔兽世界,都没问题。”陈诺说。 “好好好!小陈,你真是太靠谱了!”老曹说。 挂了电话,陈诺收起手机,弯腰扛起纸箱,走向停车的方向。低端显卡,虽然利润微薄,但对于老曹的网吧来说,却是提升竞争力的关键。装上这批显卡,那四十台旧电脑就能焕发第二春,为网吧吸引更多的顾客。 第147章 对趋势的记忆 第147章对趋势的记忆 2013年10月29日,周二,晚上八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空白的文档。窗外是沉睡的城市,零星几点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他已经坐在这里整整一个小时了,没有写代码,没有看报表,没有处理邮件,只是在想。 他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他能一次次地做出正确的判断?为什么他能在一堆“破烂”中发现别人看不到的价值?为什么他能在倒爷生意衰落之前及时抽身,又在网吧投资中精准切入?这些问题,他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但今天,当他扛着那箱低端显卡走出虬江路电子市场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他之所以能做出这些正确的判断,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而是因为他比别人多了一段记忆——一段关于未来趋势的记忆。 他想起2009年,当他第一次走进华强北电子市场时,那些堆积如山的mp4播放器和山寨手机。那时候,大多数人还在用功能机,智能手机的普及率不到百分之十。但他知道,未来几年,智能手机将彻底取代功能机,mp4播放器将沦为历史的尘埃。所以他果断地清空了所有mp4的库存,把资金投入到了手机配件和智能设备相关的生意中。 他想起2010年,当他第一次接触到比特币时,大多数人还把它看作一种网络游戏币,甚至有人认为它是传销骗局。但他知道,未来几年,比特币将经历一轮惊心动魄的暴涨,从几美分涨到几十美元,再到几百美元,最终突破一万美元。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买入,耐心地持有,在高位套现,又在崩盘后重新定投。 他想起2011年,当他决定从倒爷转型为创业者时,大多数人都不理解他的选择。他们觉得,倒爷生意做得挺好的,为什么要冒险去创业?但他知道,电商平台的崛起正在摧毁信息差的壁垒,倒爷的黄金时代即将结束。所以他果断地关掉了淘宝店,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开发中。 他想起2012年,当他决定进军印尼市场时,大多数人都觉得他疯了。他们觉得,国内市场还没站稳脚跟,就跑到一个陌生的国家去折腾,风险太大了。但他知道,印尼是东南亚最大的移动互联网市场,未来几年将迎来爆发式增长。所以他义无反顾地去了雅加达,找到了张伟,签下了那份不对称的合**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对趋势的记忆(第2/2页) 他想起2013年,当他在钱荒的最高潮加杠杆买入券商股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骂他是疯子、赌徒、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但他知道,钱荒只是一场流动性危机,不是信用危机。只要央行出手注入流动性,市场就会迅速反弹。所以他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坚持了自己的判断。 这些记忆,像一串珍珠,被一根无形的线串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轨迹。这条轨迹,就是他作为重生者的最大优势——对趋势的记忆。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他能够在别人还在犹豫的时候果断出手,在别人还在狂欢的时候悄然离场。 他打开文档,开始写下他对未来几年的趋势判断。他写道:“2014年,移动互联网将全面爆发。智能手机的普及率将突破百分之五十,移动支付的用户规模将翻番,o2o行业将迎来野蛮生长。2015年,资本寒冬将至。大量烧钱补贴的创业公司将倒闭,只有那些有自我造血能力的公司才能活下来。2016年,人工智能将开始商业化落地。深度学习技术在图像识别、语音识别、自然语言处理等领域将取得突破性进展。2017年,比特币将再次暴涨,突破一万美元大关。区块链技术将从极客圈走向大众视野。” 他写完之后,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修改了几处措辞,然后保存了文档。他没有发布这篇文章,只是把它保存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这些判断,是他对未来的预测,也是他行动的指南。他不会把它们公之于众,因为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质疑。他只需要按照这些判断,默默地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他关掉文档,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火,沉默了很久。对趋势的记忆,是他最大的财富。但他也知道,记忆只是地图,真正的路,还是要靠自己的双脚去走。 第148章 精准挑选 第148章精准挑选 2013年10月30日,周三,上午九点。 陈诺再次站在虬江路电子市场的门口。这是他连续第四天来了。门口的保安已经认识他了,看到他来,只是点了点头,连招呼都懒得打。他穿过拥挤的过道,这一次没有直接去找吴叔,而是在市场里慢慢地逛了起来,目光在两旁的摊位上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今天的目标很明确——找到一批性价比最高的二手显卡,用来升级老曹网吧里那四十台旧电脑。昨天他已经从吴叔那里拿到了四十块gt610级别的低端显卡,但他觉得还不够。他想要一批性能更好一些的显卡,让那四十台电脑不仅能流畅运行《英雄联盟》,还能跑一些对显卡要求更高的单机游戏,比如《使命召唤》系列或者《极品飞车》系列。这样一来,网吧的竞争力会进一步提升,能吸引更多不同类型的玩家。 他在一个专卖二手显卡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瘦削男人,戴着一顶棒球帽,正低头用一台测试仪检测一块显卡。他面前的地上摆着几个纸箱,里面装满了各种品牌和型号的二手显卡,从低端的gt610到中端的gtx650,甚至还有几块高端的gtx760,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老板,gtx650怎么卖?”陈诺蹲下来,随手拿起一块七彩虹的gtx650,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标签和接口。这块显卡的成色不错,散热器上没有明显的灰尘堆积,风扇叶片也干净,金手指光亮如新,没有氧化发黑的痕迹。 摊主抬起头,推了推帽檐:“gtx650,一百八十块一块。gtx650ti,两百二十块一块。gtx660,三百块一块。” 陈诺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一百八十块一块gtx650,比京东上全新显卡的价格便宜了将近一半。但如果量大的话,应该还能再压一压价。他放下那块显卡,又拿起一块gtx650ti,仔细检查了一下外观和接口:“这批显卡,都是二手的吗?有没有修过或者翻新过的?” “大部分是二手的,从网吧淘汰下来的。少部分是返修的,但我都挑出来了,便宜处理。”摊主说,“保修呢?” “保一个月。一个月内出问题,拿来换。一个月后,概不负责。”摊主说。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要四十块gtx650。价格,一百五十块一块。行的话,我现在就付钱。” 摊主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陈诺会一次性要这么多。他低下头,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然后抬起头:“一百六。最低了。再低我就亏本了。” “一百五十五。这是我最后的报价。”陈诺说,“如果你答应,我以后还会常来。” 摊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成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精准挑选(第2/2页) 陈诺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合作愉快。” 摊主蹲下来,在几个纸箱里翻找了一会儿,挑出四十块成色较好的gtx650,用防静电袋一块一块地包好,装进一个大的蛇皮袋里。陈诺掏出钱包,数了六千二百块现金,递给摊主。摊主接过钱,数了一遍,收进口袋里,然后写了一张收据递给陈诺。 陈诺接过收据,没有马上离开。他又在摊位上逛了一圈,目光在一块块显卡上扫过。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堆看起来比较旧的显卡,上面落了一层灰,标签都有些模糊了。他走过去,蹲下来,随手拿起一块,擦了擦外壳上的灰尘,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标签——gtx460,一款2010年发布的中端显卡,性能介于gtx650和gtx650ti之间,功耗较高,但价格应该很便宜。 “老板,这批gtx460怎么卖?”陈诺问。 摊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了一声:“那批货啊,是老型号了,功耗高,性能一般,现在没什么人要了。你要是感兴趣,便宜处理给你,八十块一块。” “我要十块。七十块一块。”陈诺说。 “七十五。最低了。”摊主说。 “成交。”陈诺说。 他又掏出钱包,数了七百五十块现金,递给摊主。摊主接过钱,又从纸箱里挑出十块成色较好的gtx460,用防静电袋包好,装进另一个小一点的蛇皮袋里。 陈诺扛起两个蛇皮袋,走出电子市场。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刺眼。他站在门口,把两个蛇皮袋放在地上,拿出手机,给老曹打了个电话:“曹哥,我又搞到了一批显卡。四十块gtx650,十块gtx460。总共花了七千块。平均一块一百四十块。比昨天那批gt610强多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曹惊喜的声音:“gtx650?那可是中端显卡!玩英雄联盟特效全开都没问题!小陈,你从哪搞到的?” “虬江路。还是那个市场。”陈诺说,“这批显卡装上去,你那四十台电脑就能流畅跑大部分主流游戏了。别说英雄联盟,就是使命召唤、极品飞车,都没问题。” “好好好!小陈,你真是太厉害了!”老曹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我马上安排人把旧显卡拆下来,等你货到了就直接装上!” “好。我下午送过去。”陈诺说。 挂了电话,陈诺收起手机,弯腰扛起两个蛇皮袋,走向停车的方向。精准挑选,是他作为倒爷时代练就的本领。他知道什么样的货性价比最高,什么样的货最容易出手,什么样的货最适合特定的需求。这种本领,在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建设和网吧投资中,依然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第149章 略低于批发价 第149章略低于批发价 2013年10月30日,周三,下午两点。 陈诺扛着两个沉甸甸的蛇皮袋,走进老曹的网吧。老曹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他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计算器,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小陈,你可算来了!我等你一上午了!”老曹接过一个蛇皮袋,掂了掂分量,“这里面就是gtx650?四十块全在这儿了?” “四十块gtx650,十块gtx460,全在这儿了。”陈诺把另一个蛇皮袋也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用防静电袋包好的显卡,“总共五十块,一块不少。” 老曹蹲下来,从蛇皮袋里掏出一块gtx650,撕开防静电袋,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眼神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喜爱,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他用手指摸了摸散热器的鳍片,又拨了拨风扇的叶片,确认转动顺畅,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诺:“成色不错。比我想象的新多了。小陈,你这些显卡,到底是从哪搞到的?虬江路我也去过不少次,怎么从来没碰到过这么好的货?” “虬江路很大,好货都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陈诺说,“关键是你要知道去哪里找,找谁买。我在那里混了两年多,哪个摊位有什么货,哪个老板靠谱,我心里都有数。” 老曹点了点头,把显卡小心地放回蛇皮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行。我马上安排人把旧显卡拆下来,把这批新显卡装上去。估计到晚上,四十台电脑就全能跑了。” “好。装好之后,你测试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如果有坏的,我拿去换。”陈诺说。 “行。”老曹说。 陈诺在网吧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电脑,登录淘宝后台,查看了一下那批二手mp4的销售情况。昨天下午他把那批mp4上架了,定价六十九元一个,比市场价低了大约百分之三十。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不到一天时间,已经卖出去了二十多个,销售额超过了一千五百元。按照这个速度,一周之内就能全部清完。 他关掉淘宝后台,打开九十一手机助手的运营数据,开始处理日常工作。印尼版的用户增长曲线依然平稳,菲律宾市场的进入方案已经完成了终稿,弹弹乐ugc关卡编辑器的开发进度也比预期快了不少。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略低于批发价(第2/2页) 大约两个小时后,老曹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递给他一瓶冰红茶:“显卡全部装好了。四十台电脑,全部点亮,全部正常运行。我让几个老顾客测试了一下,玩英雄联盟特效全开,帧数稳定在六十帧以上。玩穿越火线,更是流畅得不行。” 陈诺接过冰红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那就好。曹哥,这批显卡装上去之后,你的网吧在硬件配置上,已经可以媲美大学城附近任何一家网吧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种硬件优势转化为客流优势。” “怎么转化?”老曹问。 “降价。”陈诺说。 老曹愣了一下:“降价?我们刚升级了硬件,成本提高了,还要降价?” “不是全面降价,是差异化定价。”陈诺说,“普通区的电脑,维持原价,四块钱一小时。电竞专区的电脑,定价五块钱一小时。但电竞专区的电脑配置更高,显示器是144hz的,键盘鼠标是机械的,玩起来体验更好。那些对游戏体验有要求的玩家,会愿意多花一块钱来电竞专区上网。” 老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普通区的电脑呢?要不要也降一点价,吸引那些对价格敏感的顾客?” “不用降。”陈诺说,“普通区的电脑,配置虽然不如电竞专区,但玩主流网游也够了。四块钱一小时的价格,在大学城附近已经算便宜了。如果再降价,反而会让顾客觉得我们的网吧档次低。” 老曹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就按你说的办。” 陈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曹哥,你放心。等电竞专区搞起来了,你的网吧,会成为大学城最受欢迎的网吧。” 老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信任和期待。陈诺转身走出网吧,阳光已经偏西,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然后他收起手机,走向停车的方向。 略低于批发价,是他从倒爷时代学到的定价策略。不是最低价,而是比最低价稍微高一点点,让顾客觉得占了便宜,又不会怀疑产品质量。这种定价策略,在老曹的网吧里,同样适用。 第150章 吃进 第150章吃进 2013年10月31日,周四,上午九点。 陈诺再次站在虬江路电子市场的门口。这是他连续第五天来了。门口的保安看到他,已经懒得点头了,只是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刷手机。他穿过拥挤的过道,目光在两旁的摊位上扫过,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了市场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摊位,比吴叔的摊位还要偏僻,藏在一堆废弃的纸箱和旧货后面,如果不仔细找,很容易错过。摊主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李,人称“李伯”。李伯在虬江路做了二十多年生意,手里的货渠道最杂、来路最野,但价格也最低。陈诺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他的,那次他从李伯手里淘到一批成色极佳的二手iphone4,转手就赚了将近一倍。 李伯正坐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拆卸一台老款的苹果笔记本电脑。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陈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露出一口被烟渍熏黄的牙齿。 “小陈?你小子好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发财了,看不上我这小摊了呢。”李伯放下螺丝刀,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 “李伯说笑了。我哪敢看不上您的摊子?您这儿的货,是整个虬江路最硬的。”陈诺在李伯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李伯,我今天来,是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李伯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您手里,有没有一批成色比较好的二手笔记本?不需要太高配置,能流畅运行办公软件和看电影就行。数量,先要五十台。”陈诺说。 李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五十台?小陈,你这是要开网吧还是开学校啊?” “都不是。我有个朋友,想开一家二手电脑租赁公司。需要一批便宜的笔记本作为固定资产。”陈诺说。 李伯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二手笔记本,我手里确实有一些。但成色好的不多,大部分都是用了三四年的老机型了。你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凑一凑。但价格嘛,不会太便宜。” “价格好商量。关键是成色要好,能用得住。”陈诺说。 李伯沉默了片刻,然后掐灭了烟头:“你等我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摊位后面的一扇小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陈诺坐在小板凳上,耐心地等着。大约十分钟后,李伯拖着一个大号的拉杆箱走了出来,把箱子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十几台笔记本电脑。 “这批货,是我上周从一个倒闭的公司收来的。thinkpadx201,i5处理器,4g内存,320g硬盘。成色不错,外壳只有轻微的使用痕迹,屏幕没有坏点,键盘没有油光。你看看吧。”李伯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吃进(第2/2页) 陈诺蹲下来,从箱子里拿出一台thinkpadx201,打开屏幕,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进入windows7系统,运行流畅,响应迅速。他检查了一下屏幕,没有坏点,键盘按键回弹正常,触摸板灵敏。他又打开设备管理器,查看了一下硬件配置,和李伯说的一致。 “李伯,这批货不错。您有多少台?”陈诺问。 “目前只有十五台。剩下的,要等到下周才能到货。”李伯说。 “十五台,我全要了。价格怎么说?”陈诺问。 李伯想了想,然后伸出一只手:“一千二一台。十五台,总共一万八。” 陈诺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一千二一台thinkpadx201,比淘宝上同配置的二手价便宜了大约两百块。十五台全部拿下,能省下三千块。但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说:“李伯,一千二一台,价格有点高了。我一次性拿十五台,您至少得给我便宜点吧?” 李伯吸了一口烟,沉默了片刻:“那你出多少?” “一千一。十五台,总共一万六千五。”陈诺说。 李伯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掐灭了烟头:“行。就按你说的价。剩下的三十五台,等货到了,我再通知你。” “好。谢谢李伯。”陈诺说。 他掏出钱包,数了一万六千五百块现金,递给李伯。李伯接过钱,数了一遍,收进口袋里,然后写了一张收据递给陈诺。陈诺接过收据,把十五台笔记本电脑一台一台地装回拉杆箱里,拉上拉链。 “李伯,剩下的三十五台,大概什么时候能到?”陈诺问。 “下周三左右。你到时候过来拿。”李伯说。 “好。下周三见。” 陈诺拖着拉杆箱,走出电子市场。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刺眼。他站在门口,把拉杆箱放在地上,拿出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在虬江路又吃了一批货。十五台thinkpadx201,一千一一台,总共一万六千五。成色不错,用来做测试服务器或者给员工当办公本,都够用了。” 几分钟后,陆明远回复:“诺哥,你到底买了多少二手货了?硬盘、内存、显卡、mp4、笔记本……你这是要把虬江路搬空吗?” “搬空不至于。但看到好货不吃进,晚上会睡不着的。”陈诺回复道。 “行吧。你高兴就好。”陆明远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陈诺收起手机,弯腰拉起拉杆箱,走向停车的方向。吃进,是他作为倒爷时代养成的习惯。看到性价比高的货,他会毫不犹豫地吃进,因为机会稍纵即逝,犹豫就会败北。这种习惯,在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建设和网吧投资中,依然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第151章 拉回学校 2013年10月31日,周四,下午两点。 陈诺把那箱thinkpad笔记本电脑拖回公司仓库后,没有急着拆箱整理,而是先给陆明远打了个电话:“明远,你帮我查一下,学校附近有没有便宜一点的仓库或者储物间可以租。我手里那批笔记本,放在公司仓库里占地方,而且进出不方便。” 电话那头传来陆明远的声音:“仓库?你要仓库干什么?那批笔记本不是说要给员工当办公本吗?” “我改主意了。”陈诺说,“那批笔记本成色不错,我想拉到学校里去卖。卖给学弟学妹们,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一些,应该很好出手。” “拉到学校里卖?”陆明远愣了一下,“诺哥,你现在好歹也是个老板了,还亲自去学校摆摊卖电脑?这也太掉价了吧?” “掉什么价?凭自己本事赚钱,不丢人。”陈诺说,“而且,我不是去摆摊。我是想通过学校的论坛和qq群,发布转让信息。有意向的学弟学妹,可以直接到我宿舍来看货、交易。这样既省了摊位费,又避免了和校外那些二手贩子竞争。” 陆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吧。你高兴就好。仓库的事,我帮你问问。学校附近好像有一些小型的储物间,一个月几百块租金,应该能满足你的需求。” “好。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陈诺蹲下来,拉开那个大号拉杆箱的拉链,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十五台thinkpadx201。他随手拿出一台,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进入windows7系统,运行流畅。他检查了一下屏幕、键盘、触摸板和接口,一切正常。他又打开设备管理器,查看了一下硬件配置——i5处理器,4g内存,320g硬盘,和上午李伯说的一致。 他关掉电脑,把它放回箱子里,然后拿出手机,给周浩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周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意外:“诺子?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浩子,你现在还在学校吗?”陈诺问。 “在啊。大三了,课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待着。怎么了?” “我想回学校一趟,处理点事。你有空吗?帮我搭把手。” “有空有空!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去校门口接你。”周浩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我现在就出发。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好!我在校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陈诺把那箱笔记本从拉杆箱里拿出来,装进一个更大的蛇皮袋里,然后扛起蛇皮袋,走出仓库,把蛇皮袋放进后备箱,发动引擎,驶向母校的方向。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驶过熟悉的街道,最终在学校门口停了下来。陈诺远远就看到周浩站在校门口,穿着一件蓝色的t恤,正低头玩手机。他按了一下喇叭,周浩抬起头,看到他的车,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跑了过来。 “诺子!你这车不错啊!多少钱买的?”周浩拍了拍车顶,眼睛里带着羡慕。 “没多少钱。代步工具而已。”陈诺下了车,打开后备箱,露出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浩子,帮我搭把手,把这袋东西搬到我宿舍去。” 周浩探头看了一眼蛇皮袋:“这里面装的啥?这么沉?” “十五台笔记本电脑。”陈诺说。 “十五台笔记本电脑?!”周浩瞪大了眼睛,“诺子,你这是要开电脑店吗?” “不是开电脑店。是卖给学弟学妹们。”陈诺说,“这批笔记本成色不错,价格比市面上便宜。我想通过学校的论坛和qq群发布转让信息,卖给有需要的同学。”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诺子,你真有商业头脑。行,我帮你搬。” 两人合力把蛇皮袋从后备箱里抬出来,一人抬一头,扛着走向宿舍楼。一路上,不少路过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认出陈诺,小声议论着:“那不是陈诺吗?听说他在上海发财了,怎么回来了?”“谁知道呢,可能是混不下去了吧。”“别瞎说,人家可是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创始人,牛逼着呢。” 陈诺装作没听见,低着头,和周浩一起把蛇皮袋扛进了宿舍楼。爬上三楼,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周浩掏出钥匙,打开门,两人把蛇皮袋抬了进去,放在靠窗的那张空床铺上。 宿舍里只有一个人,是周浩的室友,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男生,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看到他们进来,摘下耳机,好奇地打量着陈诺和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浩子,这是谁啊?”眼镜男生问。 “我高中同学,陈诺。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在上海创业的大佬。”周浩说。 眼镜男生的眼睛亮了起来:“哦哦哦!就是那个做九十一手机助手的陈诺?久仰久仰!我在用你们的产品,弹弹乐特别好玩!” “谢谢支持。”陈诺笑了笑,然后拉开蛇皮袋的拉链,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十五台thinkpadx201,“浩子,帮我个忙。等会儿帮我把这些笔记本一台一台拿出来,检查一下外观和配置,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好嘞!”周浩挽起袖子,开始从蛇皮袋里往外拿笔记本。 陈诺也蹲下来,拿起一台笔记本,按下电源键开机,检查屏幕、键盘、触摸板和接口,确认一切正常后,关机,贴上一个小标签,写上编号和配置信息。两人配合默契,一台接一台地检查着,很快就检查完了十五台笔记本。只有一台屏幕左下角有一个微小的亮点,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其他十四台都完好无损。 “这批货成色真不错。”周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诺子,你从哪搞到的?” “虬江路。一个老朋友给的友情价。”陈诺说,“浩子,你帮我个忙,在学校论坛和qq群里发几条转让信息。就说有一批二手thinkpad笔记本要转让,价格比市价低一成,有意向的同学可以到我宿舍来看货。” “行!包在我身上!”周浩掏出手机,开始编辑转让信息。 陈诺站在宿舍的窗前,看着窗外熟悉的校园景色。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操场上,几个学生在踢足球,笑声随风飘散。教学楼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又好像什么都变了。他拉回学校的,不只是十五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他对未来的另一种可能性的探索。 第152章 简单测试清理 2013年10月31日,周四,下午三点半。 周浩去发转让信息了,宿舍里只剩下陈诺和那个眼镜男生。陈诺没有闲着,他把十五台笔记本电脑全部从蛇皮袋里拿出来,一字排开在宿舍的长桌上,开始逐台进行简单的测试和清理。 他先从最基础的外观检查开始。每一台笔记本的外壳、屏幕边框、掌托区域、键盘表面,他都仔细看了一遍,把有明显划痕、磕碰或者污渍的记录下来。十五台中,有三台外壳上有比较明显的划痕,两台键盘上有轻微的油光,其余的都保持着相当不错的成色。他用湿布把那些有污渍的地方擦拭干净,又用软毛刷把键盘缝隙里的灰尘清理掉。 接着是屏幕检查。他下载了一个屏幕检测软件,用u盘拷到每一台笔记本上,运行纯色画面,逐台检查有没有坏点、亮点或者漏光现象。这项工作比较耗时,但必须做,因为屏幕是笔记本最重要的部件之一,如果屏幕有问题,会影响整体的使用体验。检测结果显示,只有一台屏幕的左下角有一个微小的亮点,在白色背景下才能勉强看到,其他十四台的屏幕都完好无损。 然后是硬件配置的核对。他打开每一台电脑的设备管理器,逐一核对处理器型号、内存容量、硬盘容量和显卡型号,确保和之前李伯说的一致。十五台的配置都完全吻合——i5-520m处理器,4gbddr3内存,320gb5400转硬盘,集成intelhdgraphics显卡。这个配置虽然算不上高,但对于日常办公、看视频、上网查资料来说,完全够用了。 最后是功能测试。他测试了每一台笔记本的无线网卡、有线网口、usb接口、音频接口、摄像头和麦克风,确保所有功能都能正常工作。他还测试了电池的续航能力,把每一台笔记本充满电,然后播放一段视频,记录从满电到自动关机的时间。测试结果显示,大部分电池的续航时间在一小时到一小时半之间,有两台电池损耗比较严重,续航时间不到四十分钟。他把这两台的电池拆下来,标记为“需更换电池”,准备后期统一处理。 整个测试清理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当他把最后一台笔记本测试完毕、关机放好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看着桌上那十五台整整齐齐的笔记本,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眼镜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了游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忙活了整整两个小时,眼神里带着一种佩服:“陈哥,你也太细心了吧?每台电脑都这么仔细地检查一遍,比电脑城的售后还认真。” “卖给别人的东西,自己得过得了自己这一关。”陈诺说,“如果卖出去的电脑有问题,人家来找我,我不仅得退钱,还得搭上时间和精力,更重要的是会坏了名声。名声坏了,以后就没人敢找我买东西了。” 眼镜男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陈诺把十五台笔记本重新装回蛇皮袋里,拉上拉链,然后拿出手机,给周浩发了一条消息:“浩子,信息发了吗?反响怎么样?” 几分钟后,周浩回复:“发了!发了三个qq群和一个论坛帖子。已经有好几个人加我qq问了。我把你的qq给了他们,你等着加人吧。” 陈诺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他收起手机,坐在床边,等着第一批客户的到来。 第153章 校内网论坛 2013年10月31日,周四,下午四点。 陈诺打开母校的校内网论坛,找到二手交易板块。周浩发的帖子已经被版主加精置顶了,标题是“校友转让自用二手thinkpadx201,成色好价格低”。他点进去,看到周浩写的转让信息—— “替校友转让一批自用二手thinkpadx201笔记本。i5处理器,4g内存,320g硬盘,14寸屏幕,成色良好,功能全部正常。预装windows7系统,办公、看视频、上网查资料完全够用。价格:1400元/台。比市场价低一成左右。支持现场验货,满意再付款。有意者加qq:xxxxxxxx详聊。非诚勿扰。” 帖子下面已经有了十几条回复。大部分都是问配置和价格的,也有几个人表示感兴趣,说要加qq详聊。陈诺一条一条地看完回复,然后用自己的账号在下面回了一条:“我是楼主说的那位校友。这批笔记本是我从正规渠道收回来的,每台都经过严格测试,功能全部正常。欢迎同学们加qq咨询,也可以直接来宿舍看货。支持支付宝交易,也支持现金交易。” 回复完,他关掉论坛,打开qq。好友申请的通知已经跳出来了,足足有二十多条,验证信息清一色都是“咨询笔记本”或者“看电脑”。他一条一条地通过了好友申请,然后开始逐一回复咨询。 “你好,请问这台笔记本还在吗?”一个名叫“阳光少年”的网友问道。 “在的。目前还有十四台,你要的话可以来宿舍看货。”陈诺回复道。 “能便宜点吗?我预算有限,最多只能出一千二。” “一千二太低了。这批笔记本我收回来就不止这个价。最低一千三百五,不能再少了。如果你诚心要,我可以送你一个鼠标和电脑包。”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道:“好吧。一千三百五就一千三百五。我明天下午有空,能去看货吗?” “可以。明天下午两点以后,我都在宿舍。你到了给我发qq消息,我下楼接你。” “好的。谢谢学长。” 陈诺关掉这个对话框,又开始回复下一个咨询。一连回复了七八个人,有的人问了几句就没下文了,有的人约好了看货时间,还有一个人直接问能不能支付宝转账、快递发货。他一一耐心回复,把看货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 大约一个小时后,咨询的热潮终于渐渐平息了。陈诺统计了一下,加了三十多个好友,约好了明天来看货的有八个人,表示有意向但还没确定时间的有十几个人。按照这个势头,十五台笔记本应该很快就能全部出手。 他关掉qq,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校内网论坛,是他打开校园市场的第一个突破口。通过这个平台,他可以零成本地接触到全校数万名潜在客户。而“校友”这个身份,天然地带有信任背书,比校外那些二手贩子更容易获得同学们的信任。 第154章 活跃QQ群 2013年10月31日,周四,下午五点。 处理完论坛的咨询,陈诺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打开qq群列表,开始逐个排查那些可能用得上的人脉资源。周浩刚才已经把转让信息发到了几个学校的大群里,但他觉得还不够。他需要进入更多精准的群组——那些群里聚集着真正有购买需求的人。 他找到周浩的qq,发了一条消息:“浩子,你们学院有没有那种比较活跃的qq群?比如年级群、专业群、社团群之类的?拉我进去,我亲自发转让信息。” 几分钟后,周浩回复:“有有有!我拉你进我们学院的年级群和计算机协会的群。这两个群都比较活跃,人也多。” 很快,陈诺的qq收到了两条群邀请。他点了“同意加入”,进入了两个新群。一个是“xx大学2012级年级群”,群成员有三百多人;另一个是“计算机协会交流群”,群成员有四百多人。两个群都非常活跃,消息刷屏速度很快,前一秒发出的消息,下一秒就被顶了上去。 他没有急着发广告,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两个群的聊天内容。年级群里,有人在讨论明天的课程安排,有人在吐槽食堂的饭菜太难吃,还有人在发段子逗乐。计算机协会的群里,有人在请教编程问题,有人在分享最新的科技资讯,还有人在讨论装机配置。 他等了几分钟,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在年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位同学好,我是09级的校友陈诺。手头有一批自用的二手thinkpadx201笔记本要转让,i5处理器,4g内存,320g硬盘,成色良好,价格比市场价低一成。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加我qq私聊,也可以直接来宿舍看货。谢谢大家。”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回复道:“09级的学长?陈诺?是不是那个做九十一手机助手的陈诺?” 陈诺还没来得及回复,另一个人就接话了:“对对对!就是那个陈诺!我靠,大神回学校了?” “学长好!学长你还记得我吗?我去年在校企合作展会上见过你!” “学长,弹弹乐什么时候出新版本啊?我等着呢!”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话题从二手笔记本转移到了九十一手机助手和弹弹乐上。陈诺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自己在学校里的知名度已经这么高了。他只好先回复了几个关于产品的问题,然后又把话题拉回到笔记本上:“谢谢大家的关心。产品的事我们私下聊,现在先说笔记本的事。有需要的同学加我qq,明天可以来宿舍看货。” 他又在计算机协会的群里发了同样的消息。这个群的反应比年级群更加热烈,毕竟计算机协会的学生对电脑硬件更感兴趣。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就有十几个人加了他的qq,咨询笔记本的配置和价格。 陈诺一一通过了好友申请,然后开始逐一回复咨询。他复制了一段标准回复,内容包括笔记本的详细配置、成色描述、价格和看货地址,然后根据每个人的具体问题做微调。他回复得很快,也很耐心,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很详细。 大约一个小时后,咨询的热潮终于渐渐平息了。陈诺统计了一下,两个群加起来,又加了四十多个好友,约好了明天来看货的有十五个人,表示有意向但还没确定时间的有二十多人。加上之前在论坛上约好的八个人,明天来看货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二十人。而他的手里只有十五台笔记本,这意味着供不应求的局面已经形成。 他关掉qq,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活跃的qq群,是他打开校园市场的第二个突破口。通过这些群,他可以精准地触达到那些对电脑有需求的同学,大大提高转让信息的传播效率。 第155章 转让信息 2013年10月31日,周四,下午五点半。 陈诺坐在周浩宿舍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刚才在qq群里回复咨询时记录下来的要点。他翻看着那些记录,眉头微微皱起。他注意到一个规律——大部分咨询者问完配置和价格后,都会陷入沉默,不再回复。这说明他的回复虽然详细,但缺乏足够的说服力,没能打消对方心中的疑虑。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复盘刚才的沟通过程。问题出在哪里?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回复,发现一个关键缺陷——他的描述太客观了,客观到近乎冷漠。他只说了电脑有什么配置、卖多少钱,但没有告诉对方这台电脑能用来做什么、为什么值得买、买了之后能得到什么保障。这种冷冰冰的描述,很难让人产生购买的冲动。 他睁开眼睛,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这一次,他决定用一种全新的方式来撰写转让信息——不再是简单的配置罗列和价格标注,而是一封写给学弟学妹们的信。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标题:《一封来自校友的信——关于那批thinkpadx201笔记本的真实情况》 正文: “各位学弟学妹好,我是09级的陈诺。 我知道,在二手市场上买东西,最怕的就是被骗。怕买到翻新机,怕买到有暗病的机器,怕买完之后出了问题找不到人。这些顾虑,我全都理解。因为我自己上大学的时候,也曾在电脑城被奸商坑过,花了一千五买了一台翻新机,用了不到三个月就频繁蓝屏。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所以,当我决定把这批笔记本转让给学弟学妹们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把真实情况说清楚,不夸大,不隐瞒,让每个人都能买得放心。 先说说这批笔记本的来源。这批笔记本是我从一个做电脑批发的朋友手里收来的,来源是一家公司倒闭后的资产清仓。每台笔记本都有合法的购买凭证,绝对不是偷的抢的或者来路不明的脏货。我朋友在虬江路做了十几年生意,信誉一直很好,他不会坑我,我也不会坑你们。 再说说这批笔记本的真实成色。我已经把十五台笔记本全部测试了一遍。测试结果如下:十五台全部能正常开机,系统运行流畅,没有蓝屏死机现象。十四台屏幕完好,没有坏点亮点,有一台屏幕左下角有一个微小的亮点,在白色背景下才能勉强看到,不影响正常使用。十三台键盘完好,按键回弹正常,有两台键盘上的‘n’键和‘m’键有一些油光,但不影响使用。十五台的usb接口、音频接口、网口、vga接口全部正常。电池续航方面,大部分在一小时到一小时半之间,有两台电池损耗较严重,续航不到四十分钟,我已经把那两台电池拆下来了,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配一块新的兼容电池,成本价五十块。 然后说说价格。我定价1350元一台。这个价格是怎么定的?我收回来的成本是1100元一台,加上运输成本、测试清理的人工成本,每台的成本大约是1150元。1350元的售价,每台我赚200元。十五台全部卖完,我能赚3000元。这个利润,我觉得合理。你们也可以去淘宝上搜一下,同配置的thinkpadx201,成色和我这批差不多的,售价普遍在1500元以上。我比淘宝便宜了至少150元,因为我省去了平台佣金和物流费用,直接把实惠让给你们。 最后说说交易方式。我支持现场验货,满意再付款。你可以带上u盘,带上你喜欢的检测软件,把电脑从头到尾测一遍。你可以拆开硬盘盖看看硬盘的品牌和型号,你可以拔掉电源看看电池的实际续航,你可以打开十个网页再运行一个游戏看看会不会卡顿。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当场提出来,我当场解答。如果你觉得不满意,不想买了,完全没有关系,我绝对不会给你脸色看。 交易完成后,我提供一个月的非人为故障保修。一个月内,如果电脑出现非人为的硬件故障,你拿收据来找我,我帮你处理。能修的,我免费帮你修。不能修的,我按比例退款。 我写这封信,不是为了说服每个人都来买我的电脑。我只是想把真实情况说清楚,让有需要的同学能够做出明智的选择。如果你觉得这台电脑适合你,欢迎你来看货。如果你觉得不适合,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谢谢大家花时间读完这封信。如果有意向,请加我的qq:xxxxxxxx。加好友时请备注‘看电脑’。我会统一安排看货时间。 祝大家学业顺利。” 他写完之后,从头到尾读了三遍,修改了几处措辞,删掉了一些冗余的句子,然后复制下来,发到了昨天加入的两个qq群里,又发到了校内网论坛的二手交易板块。 消息发出去后,反应比他预想的要热烈得多。不到五分钟,他的qq就收到了二十多条好友申请。他一条一条地通过,然后开始逐一回复咨询。这一次,他发现咨询的质量明显提高了——不再有人问“电脑还在吗”“配置怎么样”这种基础问题,而是直接问“明天下午能看货吗”“能帮我预留一台吗”“我宿舍在xx校区,能送货上门吗”。这说明,他那封诚恳的信,有效地打消了大部分人的疑虑,让他们从“犹豫要不要买”直接进入了“决定要买、商量交易细节”的阶段。 他回复了一个多小时,安排了二十多个看货时间,然后关掉qq,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让信息,不只是一段文字,更是一次信任的传递。信息写得越诚恳、越透明,就越容易获得对方的信任。而信任,是促成一切交易的基础。 第156章 比市价低一成 2013年10月31日,周四,下午六点。 陈诺坐在周浩宿舍的椅子上,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刚才在qq上回复咨询时统计的数据。他翻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开始盘算这批笔记本的利润空间。他需要确定一个既能吸引买家、又能保证自己利润的定价策略。 他拿起手机,打开淘宝,搜索“thinkpadx201二手”的关键词。搜索结果弹出了几十条链接,价格从一千三百元到一千八百元不等。他点开几家销量较高的店铺,仔细对比了它们的配置描述和成色照片。大部分卖家的报价集中在一千五百元左右,成色一般的在一千三到一千四之间,成色较好的在一千六以上。他又筛选了“信用最高”的几家店,发现即便是皇冠卖家,标注“95新”的x201也要卖到一千六到一千七,而且不保证原装配件,不提供售后保修。 他关掉淘宝,又打开58同城,搜索了一下本地的二手笔记本信息。同城上的价格更加混乱,从八百到两千都有,但大部分都是个人卖家,描述含糊,照片模糊,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有的卖家甚至只写了一句“自用笔记本,便宜处理”,连配置都不列清楚。这种信息,很难让人放心下单。 他又打开学校的论坛,搜索了一下二手笔记本的历史转让帖子。他发现,之前也有校友在论坛上转让过二手笔记本,但价格普遍偏高,而且描述含糊,照片模糊,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那些帖子下面的回复寥寥无几,显然成交率不高。有一个帖子挂了整整两个月,浏览量只有三百多次,回复只有两条,一条是“价格太高了”,另一条是“能便宜点吗”。相比之下,他发布的转让信息,配置描述详细,价格透明,态度诚恳,很快就吸引了大量同学的关注。 他放下手机,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数字:进价一千一百元,售价一千三百五十元,单台利润二百五十元。十五台全部卖出,总利润三千七百五十元。扣除运输成本、清理成本和请周浩吃饭的费用,净赚三千元以上。 他盯着这几个数字,开始反复推演定价的合理性。一千三百五十元,比进价高了二百五十元,利润率接近百分之二十三。这个利润率,在二手电子产品行业中属于中等偏上水平。但他需要考虑的是,这个价格在校园市场是否具有足够的竞争力。 他重新打开淘宝,仔细研究了那些销量较高的二手x201卖家的评价内容。他发现,买家最常抱怨的问题有三个:一是实物与描述不符,说好的95新到手只有七成新;二是电池续航严重缩水,标注的“正常续航”实际只能用半小时;三是售后无保障,出了问题卖家直接拉黑。这三个问题,恰恰是他可以通过“现场验货”和“当面交易”来解决的。他不需要像淘宝卖家那样用夸张的描述来吸引眼球,因为他可以让买家亲眼看到、亲手摸到、亲自测试每一台电脑。 他又计算了一下买家的心理预期。一个在校大学生,预算通常控制在一千到一千五之间。一千三到一千四的价格,正好落在他们的心理区间内。如果定价一千五,会和淘宝上的商家直接竞争,他没有信誉优势;如果定价一千二,虽然更能吸引人,但利润太薄,而且会让买家怀疑产品质量。一千三百五十元,刚好卡在那个微妙的平衡点上——比淘宝便宜,但又没有便宜到让人怀疑的程度。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操场上还有几个学生在跑步,脚步声在安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心里已经确定了最终的定价策略。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手机,在所有发布了转让信息的平台上都更新了一条统一的消息:“价格调整说明:统一售价1350元/台。比淘宝同配置二手价低约一成。包含:主机+原装电源适配器+赠送联想鼠标+thinkpad原装电脑包。支持现场验货,满意再付款。” 他放下手机,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郑重地写下一行字:“定价1350元。比市价低一成,比进价高三成。这个价差,就是我的利润空间,也是买家的实惠所在。” 他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躺到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色光带。他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反复计算着那些数字。比市价低一成的定价策略,是他精心计算过的结果。这个价格,既能保证他有足够的利润空间,又能让买家觉得物超所值。他知道,在校园市场里,学生们最看重的不是最低价,而是性价比——用合理的价格买到可靠的产品。而他的一千三百五十元,正好满足了这种需求。 第157章 比进价高三成 2013年11月1日,周五,晚上七点。 送走最后一个看货的学弟后,陈诺关上宿舍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下午两点到现在,整整五个小时,他接待了十五个来看货的同学,成交了十二台笔记本,还有三台被预订了,明天来取。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他走到桌前,拧开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然后拿起那本笔记本,开始统计今天的成交数据。 他一项一项地记录着:第一台小王,1350元,现金。第二台阿杰,1350元,支付宝。第三台大刘,1360元,现金。第四台同级学弟,1350元,支付宝。第五台计算机协会干事,1300元,团购价,现金。第六台小丽,1350元,现金。第七台……他一共记录了十二笔交易,总收款一万六千二百一十元。其中十一台是1350元的标准价,一台是1300元的团购价,还有一台因为多要了一个散热底座收了1360元。 他放下笔,看着那串数字,心里开始计算利润。十二台笔记本,进价每台一千一百元,总成本一万三千二百元。销售收入一万六千二百一十元。毛利润三千零一十元。扣除请周浩吃饭、买矿泉水和一些小物件的费用,净利润大约在两千八百元左右。这个数字,让他感到满意。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那十五个学弟学妹的面孔——有人拿到电脑时欣喜若狂,有人测试硬件时小心翼翼,有人付钱时毫不犹豫,有人离开时连声道谢。这些面孔,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周浩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份盒饭和两瓶啤酒。他把东西放在桌上,看着陈诺:“诺子,听说你今天卖了十二台?牛逼啊!” “十二台,还有三台预订了,明天来取。”陈诺睁开眼睛,坐直身体,“总共十五台,两天内全部清完。” “十五台全部清完?”周浩瞪大了眼睛,“那你能赚多少钱?” 陈诺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数字,然后把笔记本推到周浩面前:“进价一千一,售价一千三百五,单台利润二百五。十五台全部卖出,总利润三千七百五。扣除杂项开支,净赚三千左右。” 周浩看着那几个数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羡慕、佩服,还有一丝不甘:“一千一的进价,一千三百五的售价,比进价高了将近三成。诺子,你这利润率,比我打工强太多了。我暑假去电子厂打工,每天站十二个小时,一个月才赚四千块。你倒腾一批电脑,两天就能赚三千。” “不一样的。”陈诺说,“你打工是出卖劳动力,赚的是辛苦钱。我倒腾电脑,是利用信息差和渠道优势,赚的是认知的钱。这两种钱,性质不同。” “认知的钱?”周浩咀嚼着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在努力理解这个概念。 “对。”陈诺拿起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喝了一口,“我知道去哪里能找到便宜的货源,知道怎么测试和清理电脑,知道怎么定价和推广,知道怎么获得买家的信任。这些知识和经验,就是我赚钱的基础。你没有这些知识和经验,所以你赚不到这个钱。”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在他对面坐下,也打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口:“诺子,你能不能教我?我也想学学怎么做这种生意。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爸身体不好,我妈一个人撑着,我学费都是贷款的。如果能靠这个赚点钱,我就能减轻家里的负担了。”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周浩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渴望,还有一种隐隐的焦虑——那是被生活压迫太久的人才会有的眼神。他放下啤酒瓶,认真地说:“可以。但不是现在。等这批笔记本全部卖完了,我带你跑一趟虬江路,教你认货、砍价、测试。只要你肯学,我保证你能学会。” “好!一言为定!”周浩的眼睛亮了起来,举起啤酒瓶。 陈诺也举起啤酒瓶,和他碰了一下:“一言为定。”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吃盒饭。陈诺扒了几口饭,放下筷子,看着周浩:“浩子,你知道我今天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什么?” “我发现,在校园里,存在着大量高性价比的需求。”陈诺说,“学生们需要电脑来完成学业、娱乐和社交,但他们的预算有限,无法承受高昂的价格。正规渠道的新电脑太贵,淘宝上的二手电脑又不放心,电脑城的奸商更是让人望而却步。他们需要一个可靠的渠道,能以合理的价格买到质量有保障的二手电脑。而我们,正好可以填补这个空白。” 周浩放下筷子,认真地听着:“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把这种模式常态化。”陈诺说,“定期从虬江路淘一批性价比高的二手电子产品,拉到学校里来卖。笔记本、平板、手机、耳机、音箱,什么好卖就卖什么。只要价格合理,质量可靠,售后有保障,就不愁没有买家。” “可是,货源从哪里来?虬江路的货,不是每次都能碰到这么好的吧?”周浩问。 “货源确实是个问题。”陈诺承认,“但我已经在虬江路混了两年多,认识了不少靠谱的供货商。只要我持续跟他们保持联系,他们有好货的时候会优先通知我。另外,我还可以通过同城论坛、58同城这些平台,从个人卖家手里收一些成色好的二手设备。只要用心找,货源总是有的。” 周浩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那销售渠道呢?总不能每次都像这次一样,一个一个地在qq上回复吧?太累了。” “销售渠道可以多元化。”陈诺说,“除了qq群和论坛,我们还可以建一个自己的二手交易网站,或者在淘宝上开一个店铺。最重要的是建立起口碑——只要大家都知道‘找陈诺买二手电脑,靠谱’,就不愁没有客源。”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举起啤酒瓶:“诺子,我敬你一杯。你不仅会赚钱,还会想事。跟着你干,我放心。” 陈诺举起啤酒瓶,和他碰了一下:“不是我厉害,是我经历的失败比你多。跌的跟头多了,自然就知道怎么走路了。” 两人喝完啤酒,吃完盒饭,然后开始收拾桌子。陈诺把今天收到的现金整理好,用橡皮筋扎起来,放进一个信封里。又把支付宝的收款记录截图保存,作为记账凭证。他把那本笔记本收好,放在书包里,准备明天继续使用。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路灯在昏暗中投下橘黄色的光晕。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陈诺坐在床边,看着桌上那三台还没有被取走的笔记本,心里在盘算着明天的安排。 比进价高三成的利润率,是通过精准的选品、严格的测试、合理的定价和高效的推广实现的。这个利润率,对于二手电子产品来说,已经相当可观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要把这种模式复制到更多的品类、更多的渠道、更多的学校里去,让“高性价比”成为他的一张名片。 第158章 描述诚恳 2013年10月31日,周四,晚上八点。 陈诺吃完晚饭后,没有片刻休息,直接坐回电脑前。qq消息提示音还在不停地响,好友申请列表里又多了十几条未处理。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逐一回复今天加他的那些好友发来的消息。他把每一条咨询都当作一次建立信任的机会,回复得非常认真和细致,因为他知道,这些素未谋面的学弟学妹们,正在通过屏幕上的文字来判断他是否可靠。 他先点开一个名叫“小王”的对话框。小王的头像是一个卡通熊猫,验证信息写着“学长好,想问问电脑的事”。陈诺打开聊天记录,看到小王已经发了三条消息,第一条问“电脑还在吗”,第二条问“配置怎么样”,第三条问“能便宜点吗”。他回复道:“电脑还在,目前还有十四台。配置是i5处理器、4g内存、320g硬盘,14寸屏幕。价格最低1350,不能再降了,但可以送你一个鼠标和电脑包。” 小王很快回复:“鼠标和电脑包是什么样的?能看看照片吗?” 陈诺从手机里翻出之前拍的鼠标和电脑包的照片,发过去:“鼠标是联想原装的有线鼠标,电脑包是thinkpad原装的双肩包,都是我自己用的,成色还不错。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一起送给你。” 小王看了照片,似乎满意了:“好的,谢谢学长。那我明天下午过来看看,可以吗?” “可以。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楼接你。” 处理完小王的咨询,陈诺又点开下一个对话框。这个学弟的昵称叫“阿杰”,头像是一个动漫人物。阿杰的咨询记录显示,他连续问了四个问题:“学长,你这批电脑不会是翻新机吧?我之前在电脑城被骗过,买了一个翻新机,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坏了。外壳看着新,里面全是旧零件,硬盘还有坏道。我现在对二手电脑都有心理阴影了。” 陈诺看着这段文字,能感受到屏幕那头的不安和警惕。他想了想,回复道:“我理解你的顾虑。被骗过一次,谁都会变得谨慎。但你可以放心,这批电脑不是翻新机。我每台都亲自拆开检查过,主板、硬盘、内存都是原装的,没有维修过的痕迹。外壳有正常的使用痕迹,但没有重新喷漆或者打磨过。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明天来看货的时候,你可以带上检测软件,比如鲁大师或者hdtune,当场测试硬盘通电时间和坏道。有任何问题,我当场退款,绝不啰嗦。” 阿杰似乎被他的诚恳打动了,沉默了几秒后回复道:“好的。那我明天下午过来看看。谢谢学长。对了,学长你一般用什么检测软件?我提前下载好。” “用鲁大师就行,简单好用。你下载一个绿色版,不用安装,直接运行就能看到硬件信息和温度测试。” “好的,我马上下载。明天见。” 陈诺关掉阿杰的对话框,又点开下一个。这次是一个叫“小丽”的女生,头像是一朵花。她问的问题比较基础:“学长,这台电脑重不重?我平时要带去图书馆自习,太重了背着累。” 陈诺回复:“thinkpadx201的重量大约是1.6公斤,加上电源适配器大概2公斤左右。在14寸笔记本里算比较轻的,女生背着去图书馆应该没问题。不过电池续航一般,充满电大概能用一小时多一点,如果去图书馆的话,建议带上电源适配器。” 小丽又问:“那系统是正版的吗?会不会用着用着就蓝屏?” “系统是我自己安装的windows7专业版,用的是正版密钥激活。我已经测试过,运行稳定,没有出现过蓝屏或者死机的情况。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帮你安装你喜欢的系统,xp或者win10都可以。” “好的,那我明天下午来看看。谢谢学长。” 陈诺回复完小丽的消息,又点开下一个。这次是一个叫“大刘”的学弟,头像是一个肌肉男。大刘的问题很直接:“学长,1350太贵了,我只有1200的预算。能不能便宜点?我现金交易,不用支付宝。” 陈诺想了想,回复道:“1200真的不行,我收回来就不止这个价。最低1350,这是底价了。不过我可以送你一个鼠标、一个电脑包,再加一个usbhub,总价值也有一百多块了。你算下来其实很划算。” 大刘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回复道:“那再加一个散热底座行不行?夏天笔记本发热厉害,没有散热底座我不敢用。” 陈诺沉默了几秒。散热底座他手里没有现货,但如果去虬江路买,成本也就十几块钱。他回复道:“散热底座我手里暂时没有,但我可以明天去帮你买一个,成本价给你,算十块钱。加上之前的赠品,总共1350+10=1360。你看行不行?” 大刘想了想,回复道:“行吧。那明天下午我过来看货。如果电脑没问题,我就直接付现金。” “好的。明天见。” 处理完大刘的咨询,陈诺又连续回复了七八个人。有的人问了几句就没下文了,有的人约好了看货时间,还有一个人直接问能不能用支付宝转账然后快递发货。他一一耐心回复,把看货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他注意到,大部分咨询者的问题都集中在三个方面:价格、质量和售后。价格方面,他坚持底线,不轻易降价,但通过赠送配件来提升性价比;质量方面,他主动邀请对方现场检测,用事实打消疑虑;售后方面,他承诺一个月内出现非人为故障可以退换,让对方放心。 周浩坐在旁边的床上,看着陈诺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忍不住说:“诺子,你也太拼了。这些人问来问去,大部分都不会真的买,你何必每一条都回得那么详细?随便复制粘贴几句就行了呗。” 陈诺头也不抬,一边打字一边说:“不行。每一条咨询都是一个潜在的成交机会。如果我敷衍了事,对方会觉得我不靠谱,转头就去买别人的了。但如果我认真回复,把产品的真实情况说清楚,即使这次不买,下次他有需要的时候,也会第一个想到我。” 周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那你觉得,明天能卖掉几台?” “至少十台。”陈诺说,“今天约好来看货的有二十多人,就算只有一半成交,也能卖掉十台以上。剩下的几台,周末之前应该能全部清完。” “这么快?”周浩有些惊讶,“我还以为至少要卖一个星期呢。” “价格合适,描述诚恳,信任建立起来了,成交就很快。”陈诺说,“二手生意,最怕的就是信息不对称。买家担心买到问题货,卖家担心遇到刁钻客。如果我能把真实情况说清楚,让买家觉得物有所值,交易就水到渠成了。” 周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拿起手机,开始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帮陈诺转发转让信息。 陈诺继续回复qq消息。他注意到,有一个叫“小陈”的学弟,头像是一张风景照,验证信息写着“学长我也是09级的,想问一下电脑的事”。他通过了好友申请,对方很快发来消息:“学长你好,我是09级计科系的,咱们同级。我最近想买一台笔记本写毕业论文用,看到你发的信息,想问问具体情况。” 陈诺回复道:“同级你好。这批笔记本是thinkpadx201,i5处理器,4g内存,320g硬盘,14寸屏幕。写论文、查资料、看文献完全够用。价格1350,比淘宝便宜。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明天来看货。” 同级学弟回复道:“价格倒是合适。但我有个顾虑,这批电脑会不会是学校实验室淘汰下来的?我之前听说有些学长倒卖实验室的报废电脑,用不了多久就坏了。” 陈诺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问题戳中了很多二手买家最深的担忧。他想了想,回复道:“我理解你的担心。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批电脑不是学校实验室淘汰的,是我从一个正规渠道收回来的,来源是公司倒闭清仓,有合法的购买凭证。每台电脑我都亲自拆开检查过,主板、硬盘、内存都是原装,没有维修痕迹。如果你不放心,明天来看货的时候,我可以把购买凭证给你看,你也可以现场拆机检查。” 同级学弟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道:“好的。那我明天下午过来看看。谢谢学长,麻烦你了。” “不客气。明天见。” 陈诺关掉对话框,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他已经连续回复了两个小时的qq消息,处理了三十多个咨询,安排了二十多个看货时间。他的手指有些僵硬,脖子也有些酸,但他的精神依然亢奋。他知道,这些看似琐碎的沟通,正在一点一点地构建起他在校园里的信誉。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深沉,宿舍楼下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几只飞蛾在灯罩周围盘旋。操场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站在那里,看着安静的校园,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他想起自己刚上大学的时候,也曾为了买一台二手电脑而四处奔波。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在电脑城被奸商坑过一次,花了一千五买了一台翻新机,用了不到三个月就频繁蓝屏。后来他自学了硬件知识,才慢慢学会了辨别真假、判断成色。那段经历,让他深刻体会到信息不对称带来的痛苦。所以现在,当他站在卖家的位置上时,他决定用最诚恳的方式来对待每一个买家。他不想成为自己曾经最痛恨的那种奸商。 他回到电脑前,继续回复最后几条消息。有一个学弟问他能不能分期付款,他想了想,回复道:“分期付款暂时不支持,因为金额不大,只有1350。如果你预算紧张,可以先付800,剩下的550在一个月内付清,不收利息。但需要留下学生证复印件和联系方式。” 对方似乎很惊喜,很快回复道:“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明天就过来看货!” 陈诺回复道:“好的。明天见。” 处理完最后一条消息,陈诺关掉qq,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从下午三点到现在,他连续工作了七个多小时,中间只吃了一顿饭。他感到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因为他知道,今天晚上的每一分钟都没有浪费,他正在用最诚恳的方式,为自己赢得一批最宝贵的资产——信任。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本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今天的总结:“咨询人数:47人。约定看货:23人。预计成交:15台以上。关键原则:描述诚恳,不夸大,不隐瞒,主动邀请检测,提供售后保障。” 他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躺到周浩给他铺好的临时床铺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色光带。他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他看到了十五台笔记本全部售罄,看到了学弟学妹们满意的笑容,看到了自己的信誉在校园里生根发芽。 第159章 QQ被加爆 2013年11月1日,周五,早上七点。 陈诺是被手机持续的震动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瞬间清醒了大半——未读qq消息三百二十七条,好友申请一百零八个。他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屏幕,数字没有变化。三百二十七条消息,一百零八个好友申请。他打开qq,发现消息主要来自三个来源:昨天加入的两个qq群、校内网论坛的二手交易板块,以及通过群和论坛加他好友的陌生人。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开始一条一条地浏览那些消息。大部分都是来咨询笔记本的,有的人问配置,有的人问价格,有的人看成色,有的人问能不能送货上门。也有一些人不是来买电脑的,而是来问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做九十一手机助手的陈诺,还有几个人是来请教创业经验的。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把那些真正有购买意向的消息标记出来,然后开始逐一回复。 “你好,请问笔记本还在吗?我想今天下午来看货。” “还在的。目前还有十四台。你今天下午几点方便?” “三点左右可以吗?” “可以。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楼接你。” “学长你好,我昨晚加了你的qq,但你没通过。我是来问笔记本的,还有吗?” “不好意思,昨晚消息太多,可能漏掉了。还有的,目前还有十四台。你今天有空来看货吗?” “有有有!我下午没课,两点就过来!” “好的。到了给我发消息。” “陈诺学长你好,我是计算机协会的干事。我们会长让我问你,能不能以协会的名义团购几台?价格能不能再优惠一点?” 陈诺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下。团购?他想了想,回复道:“团购可以。三台以上,每台优惠五十块,1300一台。五台以上,每台优惠一百块,1250一台。如果你们会长有兴趣,可以让他直接联系我。” 对方很快回复:“好的!我马上跟我们会长汇报!” 陈诺继续回复消息。他回复得很快,也很耐心,每一条都回答得很详细。但消息实在太多了,他回复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那些真正有购买意向的消息处理完。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半。他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然后起床洗漱。 周浩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玩手机。看到他起床,问道:“诺子,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qq被加爆了。”陈诺说,“一早上醒来,三百多条消息,一百多个好友申请。” “这么多?”周浩瞪大了眼睛,“那你今天不得忙死?” “忙是忙,但这是好事。”陈诺说,“说明我们的推广效果很好,感兴趣的人很多。只要今天能成交十台以上,这批笔记本就算成功了。” 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然后坐在电脑前,开始整理今天的看货安排。他把昨天约好的二十三个人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每隔半小时安排一个人。他又把每个人的qq备注修改成对应的看货时间,这样就不会搞混了。 整理完毕后,他打开qq空间,发了一条说说:“感谢各位同学的信任和支持。目前笔记本还有十四台,今天下午两点开始看货。已经约好时间的同学请按时到达,临时想来看货的同学请提前联系我,以便我安排时间。地址:xx校区xx宿舍楼xxx房间。谢谢大家。” 说说发出去后,不到十分钟就有了几十条点赞和评论。有人问“还有吗”,有人问“能预留一台吗”,还有人问“学长你什么时候回上海”。他一一回复了那些问题,然后关掉qq空间,开始准备今天看货需要用到的东西——检测软件u盘、电源适配器、鼠标、电脑包、usbhub、收据本、签字笔。他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书包里,放在床边,随时可以取用。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他吃了个简单的早午饭,然后回到宿舍,把十五台笔记本从蛇皮袋里拿出来,一字排开在长桌上,又把电源适配器、鼠标和电脑包配套放好,让整个桌面看起来整洁有序。他还把宿舍的地面扫了一遍,把杂物收拾干净,给来访的学弟学妹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下午一点五十分,他的qq收到了一条消息:“学长,我到楼下了。现在方便上去吗?” 他回复道:“方便。你上来吧,三楼xxx房间。” 他走到宿舍门口,打开门,等着第一位访客的到来。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越来越近。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男生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u盘,表情有些紧张。 “学长你好,我是昨天加你qq的小王。我来看看电脑。” “你好,进来吧。”陈诺侧身让开,把他让进宿舍,“电脑都在桌上,你自己看。u盘里有检测软件吗?需要我帮你运行吗?” 小王走到桌前,看着那一排整齐的笔记本,眼神里带着一丝惊喜:“哇,这么多台。学长,哪台成色最好?” “都差不多。你随便挑一台,我帮你开机,你慢慢测。”陈诺拿起一台笔记本,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进入windows7系统。他把电脑推到小王面前,“你先看看外观,再看看屏幕,然后运行检测软件测试一下。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小王点了点头,开始仔细检查那台笔记本。他先看了看外壳,又看了看屏幕,然后打开设备管理器核对配置,最后运行u盘里的鲁大师,测试硬盘和内存。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测试结果显示,硬盘通电时间不到五千小时,没有坏道,内存运行正常,没有报错。 “学长,这台没问题。我要了。”小王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的。你支付宝还是现金?” “现金。”小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数了一千三百五十块,递给陈诺。 陈诺接过钱,数了一遍,然后拿出一张收据,在上面写下笔记本的编号、配置、价格和交易日期,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小王:“收据你收好。一个月内,如果出现非人为的硬件故障,你拿收据来找我,我帮你处理。” 小王接过收据,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谢谢学长。学长你真靠谱。以后有需要,我还找你。” “不客气。电脑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小王提着电脑包,走出了宿舍。陈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拿出手机,在笔记本上记录下第一笔交易的信息:“第一台,小王,1350元,现金,13:45。” 他放下笔,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零五分。第一台,成交。还有十四台,等待着它们的新主人。 第160章 高性价比的需求 2013年11月1日,周五,下午四点十分。 送走第六个学弟后,陈诺终于有了一点喘息的时间。他坐在床边,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然后拿起笔记本,记录下今天的成交情况。从下午两点到现在,两个小时里,他接待了六个人,成交了六台笔记本,没有一个人空手离开。这个成交率,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放下笔,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六个学弟的面孔和表情——第一个小王,拿到电脑时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第二个阿杰,检测完硬件后那种放下心来的表情;第三个大刘,付现金时那种干脆利落的爽快;第四个同级学弟,确认配置后那种满意的点头;第五个计算机协会的干事,拿到团购优惠后那种兴奋的笑容;第六个女生小丽,试用电脑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珍惜。 这些面孔和表情,让他深刻地感受到了一件事——在校园里,存在着大量高性价比的需求。学生们需要电脑来完成学业、娱乐和社交,但他们的预算有限,无法承受高昂的价格。正规渠道的新电脑太贵,淘宝上的二手电脑又不放心,电脑城的奸商更是让人望而却步。他们需要一个可靠的渠道,能以合理的价格买到质量有保障的二手电脑。 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段话:“校园市场,高性价比的需求旺盛。学生们预算有限,但对品质有要求。他们需要的不是最便宜的电脑,而是最划算的电脑——价格合理,质量可靠,售后有保障。只要能满足这三个条件,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掏钱。”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明亮而温暖,操场上几个学生在打篮球,笑声随风飘散。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心里在盘算着一个更大的计划——如果这次笔记本卖得好,他可以考虑把这种模式常态化。定期从虬江路淘一批性价比高的二手电子产品,拉到学校里来卖。笔记本、平板、手机、耳机、音箱,什么好卖就卖什么。 他转身,回到桌前,重新打开qq。又有几条新的咨询消息跳了出来。他一条一条地回复着,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个问题——如何把这种高性价比的需求,转化为可持续的商业模式。他需要建立一个稳定的供应渠道,需要一个高效的销售网络,需要一个可信的个人品牌。这三个要素,缺一不可。 他正想着,qq又响了。他点开一看,是一个叫“张伟”的学弟发来的消息:“学长你好,我是昨天加你qq的。我想问一下,你手里还有没有其他类型的二手电子产品?比如平板电脑或者手机?我室友也想买点东西,但他不需要笔记本,想要一个平板看看视频。” 陈诺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他手里确实没有平板电脑和手机,但这提醒了他——高性价比的需求,不仅仅局限于笔记本。平板、手机、耳机、音箱、移动电源,只要是学生们用得上的电子产品,都有市场。他回复道:“目前手里只有笔记本。但如果你室友有兴趣,我可以帮他留意一下。下周我可能会再进一批货,到时候如果有平板,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张伟很快回复:“好的!谢谢学长!那我等你的消息!” 陈诺关掉对话框,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条备忘:“下周进一批平板和手机。目标价位:平板500-800元,手机300-600元。” 他放下笔,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十五分。第七个看货的学弟应该快到了。他站起来,走到宿舍门口,打开门,等着下一位访客的到来。 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越来越近。一个身材壮实的男生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瓶饮料。他看到陈诺,咧嘴一笑:“学长你好!我是昨天加你qq的大刘!我来看看电脑!” “进来吧。”陈诺侧身让开,把他让进宿舍,“电脑都在桌上,你自己挑。” 大刘走到桌前,目光在一排笔记本上扫过,然后拿起一台,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打开屏幕,按了几下键盘,点了点头:“成色不错。学长,这台我要了。现金,一千三百五,对吧?” “对。”陈诺说。 大刘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数了一千三百五十块,递给陈诺。陈诺接过钱,数了一遍,然后拿出收据,填好,递给大刘。大刘接过收据,看也没看,直接塞进口袋里,然后提起电脑包,转身就走。 “学长,谢了!以后有货还找我!” “好。慢走。” 大刘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陈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分。第七台,成交。用时不到五分钟。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下第七笔交易的信息:“第七台,大刘,1350元,现金,16:20。”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高性价比的需求,比他想象的还要旺盛。而他要做的,就是持续满足这种需求。 第161章 信任校友 2013年11月1日,周五,下午五点。 送走第九个看货的学弟后,陈诺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喝口水。他拧开瓶盖,灌了几口,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从下午两点到现在,三个小时里,他接待了九个人,成交了九台笔记本。这个成交率高得离谱,让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睁开眼睛,拿起笔记本,翻看着今天的交易记录。九笔交易,九台笔记本,全部现金支付,总收款一万两千一百五十元。每台笔记本的进价是一千一百元,售价是一千三百五十元,单台利润二百五十元。九台的总利润是两千二百五十元。这个数字,让他感到一种实实在在的满足。 但他知道,这些交易的达成,靠的不是价格,不是配置,不是成色,而是两个字——信任。学弟学妹们愿意掏钱买他的电脑,不是因为他卖得便宜,而是因为他们信任他。信任他是一个靠谱的学长,不会坑他们。信任他卖的东西质量有保障,出了问题能找到人。信任他给出的价格是合理的,没有虚高。 这种信任,不是凭空产生的。是他通过每一条诚恳的回复、每一次耐心的检测、每一笔透明的交易,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他在论坛上发的转让信息,写得详细而真诚,不夸大优点,不隐瞒缺点。他在qq上的回复,耐心而细致,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很清楚。他在宿舍里的接待,热情而周到,让每一个来看货的人都感到被尊重。他提供的售后保障,简单而实在,让买家感到放心。 他放下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操场上,几个学生在跑步,脚步声在安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心里在想着一个问题——如何把这种信任,转化为长期的竞争优势。 他转身,回到桌前,打开qq。又有几条新的咨询消息跳了出来。他一条一条地回复着,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个问题——信任校友,是他打开校园市场的核心竞争力。这种信任,比价格优势更难复制,比渠道优势更持久。只要他能保持这种信任,他就能在校园市场里站稳脚跟,持续地做下去。 他正想着,qq又响了。他点开一看,是计算机协会的会长发来的消息:“陈诺学长你好,我是计算机协会的会长。我们干事跟我说了团购的事。我们协会想团购五台笔记本,价格按你说的,一千二百五一台。但我们有一个要求——你能不能在下周三之前交货?我们下周末有一个编程马拉松活动,需要给参赛选手提供电脑。” 陈诺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他手里现在只有六台笔记本了,而李伯那边的第二批货要下周三才能到。时间上有点紧,但应该来得及。他回复道:“可以。下周三之前,我一定把五台笔记本送到你们协会。价格就按说好的,一千二百五一台。另外,我还可以额外赠送你们协会五个鼠标垫和五个usbhub,算是赞助你们的活动。” 会长很快回复:“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学长!那我们先付一千块的定金,剩下的货款,交货时一次性付清。你看行吗?” “可以。你把定金转到我的支付宝账号就行。账号我私信发给你。” “好的!我马上转!” 几分钟后,陈诺的支付宝收到了一千元的转账通知。他看着那条通知,嘴角微微上扬。五台笔记本的团购订单,加上之前零售出去的九台,十五台笔记本已经卖掉了十四台。只剩最后一台,应该很快就能出手。 他关掉支付宝,打开笔记本,在今天的交易记录下面加了一行字:“团购订单:计算机协会,5台,1250元/台,定金1000元,下周三交货。”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信任校友,是他打开校园市场的钥匙。这把钥匙,他会一直握在手里,用它打开更多的门。 第162章 宿舍交易 2013年11月1日,周五,下午五点半。 第十个看货的学弟刚走,陈诺还没来得及坐下,qq又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叫“李浩”的学弟发来的消息:“学长,我现在能过来看电脑吗?我下午有课,刚下课。” 陈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半。他原本的安排是到晚上八点,现在还有两个多小时的空档。他回复道:“可以。你现在过来吧,我在宿舍。” “好的!我马上到!” 陈诺放下手机,走到桌前,把那台屏幕有微小亮点的笔记本挪到最边上,然后检查了一下其他几台笔记本的状态。九台已经卖出去了,桌上还剩六台——五台留给计算机协会的团购,一台零售。他想了想,把那台有亮点的笔记本也摆了出来,准备如果有人问到,就如实说明情况,降价处理。 大约十分钟后,宿舍门被敲响了。陈诺打开门,看到一个气喘吁吁的男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他穿着一件蓝色的运动t恤,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看起来像是刚从操场跑过来的。 “学长你好!我是李浩!刚才加你qq的!”男生喘着气说。 “进来吧。先歇口气,不着急。”陈诺侧身让开,把他让进宿舍。 李浩走进宿舍,目光立刻被桌上那排整齐的笔记本吸引住了。他走到桌前,一台一台地看过去,眼神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他拿起一台,翻过来看了看外壳,又打开屏幕,按了几下键盘,然后放下,又拿起另一台,重复同样的动作。 “学长,这些电脑成色都好好啊!比我在淘宝上看到的二手货强多了!”李浩说,语气里带着惊喜。 “都差不多。你随便挑一台,我帮你开机,你慢慢测。”陈诺说。 李浩挑了一台看起来最顺眼的,放在桌上。陈诺帮他开机,进入系统。李浩从书包里掏出一个u盘,插在电脑上,运行里面的检测软件。他先测试了屏幕,没有坏点;又测试了硬盘,没有坏道;再测试了内存,运行正常。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 “学长,这台没问题。我要了。”李浩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的。你支付宝还是现金?” “支付宝。”李浩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扫描了陈诺的二维码,输入了1350元,点击了转账。几秒钟后,陈诺的手机收到了转账通知。 陈诺拿出收据本,在上面写下笔记本的编号、配置、价格和交易日期,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李浩:“收据你收好。一个月内,如果出现非人为的硬件故障,你拿收据来找我,我帮你处理。” 李浩接过收据,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谢谢学长!学长你真的太靠谱了!以后有需要,我还找你!” “不客气。电脑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李浩提着电脑包,走出了宿舍。陈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转身,看着桌上那台孤零零的笔记本——最后一台零售的笔记本,屏幕左下角那个微小的亮点,在白色的墙纸映衬下若隐若现。 他走过去,拿起那台笔记本,打开屏幕,仔细看了看那个亮点。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但既然发现了,他就不能瞒着买家。他想了想,在qq上发了一条消息:“最后一台笔记本,屏幕左下角有一个微小的亮点,不影响使用。如果不在意这个亮点,可以优惠50元,1300元拿走。有意者私聊。”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十分钟,就有一个人回复了:“学长,那个亮点明显吗?能看看照片吗?” 陈诺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特意把亮点圈出来,发了过去:“不明显。只有在白色背景下才能看到。正常使用完全不受影响。” 对方看了照片,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道:“1300是吧?我要了。我现在就过来拿。” “好的。到了给我发消息。”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瘦高的男生出现在宿舍门口。他看了一眼那台笔记本,打开屏幕,找到那个亮点,仔细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确实不明显。行,1300,我要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数了1300块,递给陈诺。陈诺接过钱,数了一遍,然后拿出收据本,填好,递给男生。 “谢谢学长。学长你真诚信,有亮点主动说,不像有些人,巴不得把瑕疵藏起来。”男生接过收据,由衷地说了一句。 “做生意,诚信最重要。”陈诺说,“电脑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男生点了点头,提着电脑包,走出了宿舍。陈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转身,看着桌上那排空空荡荡的桌面。十五台笔记本,从昨天下午到今天傍晚,不到三十个小时,全部售罄。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笔交易的信息:“第十五台,李浩的同学,1300元,现金,18:20。屏幕有微小亮点,已如实告知买家,优惠50元成交。”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宿舍交易,简单、高效、低成本。不需要店铺,不需要租金,不需要营业执照,只需要一个可靠的货源、一个诚恳的态度、一个方便的看货地点。这种模式,虽然规模有限,但胜在灵活、风险低、利润可观。他决定,以后可以定期做这种宿舍交易,把校园市场做深做透。 第163章 三天售罄 2013年11月2日,周六,上午十点。 陈诺坐在周浩宿舍的床边,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过去三天的每一笔交易明细。他一项一项地核对着,从第一笔交易到最后一笔交易,从第一笔收入到最后一笔支出。他花了整整四十分钟,把所有的账目反复核对了三遍,确保没有任何遗漏和错误。 他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最终的数字: 进货成本:15台x1100元=16500元。 销售收入:14台x1350元+1台x1300元=18900元+1300元=20200元。 毛利润:20200元-16500元=3700元。 扣除运输成本:往返虬江路油费加过路费约200元。 扣除清理成本:购买的清洁工具和检测软件约80元。 扣除赠品成本:鼠标、电脑包、usbhub等约240元。 扣除请周浩吃饭和买水的费用:约150元。 净利润:3700元-200元-80元-240元-150元=3030元。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3030元。三天时间,净利润3030元。这个数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九十一手机助手一天的利润都不止这个数。但对于一个还在摸索阶段的校园市场试验来说,这个结果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更重要的是,这次试验让他验证了几个关键的商业假设。 第一个假设:校园市场确实存在大量高性价比的需求。学生们需要电脑来完成学业、娱乐和社交,但他们的预算有限,无法承受高昂的价格。正规渠道的新电脑太贵,淘宝上的二手电脑又不放心,电脑城的奸商更是让人望而却步。他们需要一个可靠的渠道,能以合理的价格买到质量有保障的二手电脑。这次十五台笔记本在三天内全部售罄,就是对这一假设的最好证明。 第二个假设:通过诚恳的描述和透明的交易,可以快速建立起信任。他在论坛上发的转让信息,写得详细而真诚,不夸大优点,不隐瞒缺点。他在qq上的回复,耐心而细致,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很清楚。他在宿舍里的接待,热情而周到,让每一个来看货的人都感到被尊重。他提供的售后保障,简单而实在,让买家感到放心。这种诚恳的态度,让他在短短三天内就赢得了大量学弟学妹的信任。 第三个假设:“校友”这个身份,天然地带有信任背书,比校外商家更容易获得学生的认可。同样是卖二手电脑,校外商家需要花费大量的广告费和营销成本才能获得学生的信任,而他只需要在论坛上发一个帖子,在qq群里发一条消息,就能吸引大量的潜在买家。因为“校友”这两个字,本身就意味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和信任感。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亮,操场上几个学生在打篮球,笑声随风飘散。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心里在盘算着一个更大的计划。 他拿起手机,给李伯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李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喂,小陈啊?货到了,你什么时候来拿?” “李伯,货到了多少台?”陈诺问。 “三十五台,全部到了。和上次那批一样,thinkpadx201,成色都差不多。”李伯说。 “好。我下午过来拿。”陈诺说。 “行。我在摊位等你。”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三天售罄,只是一个开始。他决定,等李伯的第二批货到了之后,继续做下去。不仅要卖笔记本,还要卖平板、手机、耳机、音箱——只要是学生们用得上的电子产品,都可以纳入他的销售范围。他要趁着这股势头,把校园市场做深做透,建立起一个稳定的销售网络和良好的个人品牌。 第164章 净赚六百三 2013年11月2日,周六,上午十点半。 陈诺合上笔记本,正准备出门去虬江路提货,周浩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看到陈诺穿戴整齐,愣了一下:“诺子,你要出去?” “去虬江路提货。李伯那边的第二批货到了。”陈诺说。 “先吃了早饭再走。不急这一会儿。”周浩把豆浆和包子放在桌上,“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猪肉大葱馅包子,趁热吃。” 陈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半,确实还早。他脱下外套,重新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包子皮薄馅大,汤汁浓郁,还是他记忆中的味道。他低头吃着,没有说话。周浩也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周浩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然后看着陈诺:“诺子,你那批笔记本,卖完了?” “卖完了。十五台,全部售罄。”陈诺说。 “这么快?”周浩瞪大了眼睛,“这才三天啊!我还以为至少要卖一个星期呢。” “比预想的快。”陈诺说,“主要是推广效果好,加上价格合适,信任建立起来了,成交就很快。” 周浩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诺子,那你这批笔记本,到底赚了多少?” 陈诺拿起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推到周浩面前:“你自己看。” 周浩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一行一行地往下看。他的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佩服。当他看到最后那个“净利润3030元”的数字时,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三千零三十块?三天时间?”周浩抬起头,看着陈诺,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撼,“诺子,你这赚钱速度,也太猛了吧?我暑假去电子厂打工,累死累活两个月,才赚了四千块。你倒腾一批电脑,三天就赚了三千。” “不一样的。”陈诺说,“你打工是出卖劳动力,赚的是辛苦钱。我倒腾电脑,是利用信息差和渠道优势,赚的是认知的钱。这两种钱,性质不同。” “认知的钱……”周浩咀嚼着这个词,若有所思,“诺子,你上次说要教我,是真的吗?” “真的。”陈诺说,“等我把这批货提回来,就带你跑一趟虬江路,教你认货、砍价、测试。只要你肯学,我保证你能学会。” “好!一言为定!”周浩的眼睛亮了起来。 陈诺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数了六百三十块,推到周浩面前:“浩子,这是你的分成。这几天你帮我发信息、搬货、招待客人,辛苦了。” 周浩看着那沓现金,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诺子,你这是干什么?我帮你,是因为咱们是兄弟,不是为了钱。你快收起来。” “拿着。”陈诺把钱塞进周浩手里,“亲兄弟,明算账。你付出了劳动,就应该得到回报。这是你应得的。” 周浩看着手里那沓现金,沉默了几秒,然后收进口袋里:“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诺子,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好。”陈诺说。 他站起来,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我去虬江路了。你等我回来,晚上我请你吃饭。” “行!路上小心!”周浩说。 陈诺走出宿舍,走下楼梯,走出宿舍楼。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温暖。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然后拿出手机,给李伯打了个电话:“李伯,我出发了。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好。我在摊位等你。”李伯说。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踩下油门,驶向虬江路的方向。口袋里那六百三十块钱,是周浩应得的报酬,也是他对兄弟情谊的一份交代。净赚六百三,对于周浩来说,可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但对于陈诺来说,这只是开始。他要用这笔钱,去赚更多的钱,去创造更大的价值。 第165章 “靠谱”的名声 2013年11月2日,周六,下午两点。 陈诺从虬江路提货回来,把三十五台thinkpadx201全部搬进了周浩的宿舍。宿舍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一下子堆了这么多电脑,显得更加拥挤了。周浩的室友——那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蛇皮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浩子,你室友不会介意吧?”陈诺问。 “没事没事。”周浩摆了摆手,“他跟说过,这几天他回家住,宿舍随便你用。” 陈诺点了点头,蹲下来,拉开一个蛇皮袋的拉链,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笔记本。他随手拿出一台,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进入windows7系统。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屏幕、键盘和触摸板,一切正常。他又打开设备管理器,核对了一下配置——i5处理器,4g内存,320g硬盘,和第一批货完全一致。 “这批货成色不错。”陈诺说,“和第一批差不多。应该很好出手。” “那这次你打算怎么卖?还是发论坛和qq群?”周浩问。 “先不急。”陈诺说,“我想先把这批货全部测试清理一遍,确保每一台都没有问题。然后再开始卖。” “全部测试清理一遍?”周浩愣了一下,“三十五台,那得花多长时间?” “大概两三天吧。”陈诺说,“慢是慢了点,但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能确保每一台卖出去的电脑都没有问题,减少售后纠纷。第二,能让我对这批货的质量有一个全面的了解,知道哪些是精品,哪些是次品,方便定价。” 周浩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帮你。” 两人说干就干。陈诺把三十五台笔记本从蛇皮袋里全部拿出来,一字排开在宿舍的地板上和床铺上,然后开始逐台进行测试和清理。周浩在一旁打下手,帮忙递工具、记录数据、擦拭外壳。 测试的过程和第一批货一样——先检查外观,再测试屏幕,然后核对硬件配置,最后测试各项功能。陈诺做得非常仔细,每一台都要花上十五到二十分钟。他一边测试,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每一台的问题和成色评级。a级代表完美,b级代表有小瑕疵但不影响使用,c级代表有明显问题需要处理。 测试到第十台的时候,宿舍门突然被敲响了。陈诺放下手中的螺丝刀,站起来,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男生,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表情有些焦急。 “你好,请问陈诺学长在吗?”男生问。 “我就是。你是?” “学长你好!我是前天在你那儿买电脑的那个小王!你还记得吗?就是第一个买的那个!”男生的语气有些急促。 陈诺想起来了。前天下午,第一个来看货的学弟,戴着眼镜,瘦瘦的,手里拿着一个u盘。他买走了一台thinkpadx201,付了现金,拿走了收据。 “记得。电脑出问题了?”陈诺问。 “不是不是!电脑没问题,用得挺好的!”小王连忙摆手,“是我室友!他看我买了电脑,也觉得不错,想让我帮他问问,你手里还有没有货?他也想买一台!” 陈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今天刚到了一批新货,成色和上一批差不多。你室友要的话,可以让他过来看看。” “真的吗?那太好了!”小王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我让他加你qq,约个时间来看货!” “好。你让他加我qq就行。” 小王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陈诺关上门,回到桌前,重新拿起螺丝刀。周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佩服:“诺子,你这口碑,也太好了吧?买过你电脑的人,都主动帮你介绍客户了。” “这就是‘靠谱’的好处。”陈诺说,“你卖出去的东西质量好,服务到位,买家就会信任你。信任你的人多了,你的名声就传开了。名声传开了,生意就好做了。” 周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继续埋头测试电脑。 下午四点,宿舍门又被敲响了。陈诺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充电器,表情有些忐忑。 “你好,请问陈诺学长在吗?”女生问。 “我就是。你是?” “学长你好!我是昨天在你那儿买电脑的小丽!就是那个问电脑重不重的女生!”女生说。 陈诺想起来了。昨天下午,那个背着双肩包、说话轻声细语的女生,问他电脑重不重,他告诉她thinkpadx201大约1.6公斤,加上电源适配器大概2公斤。她当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买了。 “记得。电脑出问题了?”陈诺问。 “不是不是!电脑没问题,用得挺好的!”小丽连忙说,“是我的充电器!我昨天回去之后,发现充电器插头有点松,插在插座上老是掉下来。我想问问,能不能换一个?” 陈诺接过她手里的充电器,检查了一下。插头的两个铜片确实有些松动,插在插座上不太牢固。他转身,从桌上的配件堆里找了一个成色更好的充电器,递给她:“这个你拿回去用。如果还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小丽接过充电器,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谢谢学长!学长你真的太靠谱了!以后有需要,我还找你!” “不客气。电脑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小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陈诺关上门,回到桌前。周浩看着他,眼神里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层:“诺子,你这也太大方了吧?充电器说换就换,连价钱都不问。” “一个充电器,不值几个钱。”陈诺说,“但换来的信任,是无价的。她回去之后,肯定会跟她室友、同学说我靠谱。这样一来,我的名声就传开了。” 周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继续埋头测试电脑。 下午五点半,陈诺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陈诺学长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 “是我。你是?” “学长你好!我是计算机协会的干事,上周加过你qq的!我们会长让我问你,那五台电脑准备好了吗?我们下周末有活动,需要提前布置场地。” 陈诺想起来了。计算机协会的团购订单,五台笔记本,每台1250元,下周三之前交货。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正在测试的笔记本,说:“准备好了。下周三之前,我一定送到你们协会。” “好的!那我们就放心了!谢谢学长!” “不客气。”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继续测试电脑。周浩在旁边问:“计算机协会的?” “嗯。催货了。”陈诺说。 “那你来得及吗?三十五台,全部测试完,至少得两天。”周浩说。 “来得及。”陈诺说,“先测试五台最好的,周三之前给他们送过去。剩下的,慢慢测,慢慢卖。” 周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继续埋头工作。 晚上八点,两人终于测试完了二十台笔记本。陈诺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看了一眼时间:“今天就到这儿吧。剩下的十五台,明天再测。” 周浩也站了起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行。那我们去吃饭?” “好。我请你。说好的,庆祝笔记本全部售罄。” 两人走出宿舍,走下楼梯,走出宿舍楼。夜色已经降临,路灯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晕。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车驶过,扬起一阵轻微的尘土。两人沿着街道走着,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烧烤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完菜后,周浩倒了两杯啤酒,把其中一杯推到陈诺面前:“诺子,这杯酒,敬你的‘靠谱’。” 陈诺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敬‘靠谱’。” 两人一饮而尽。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种畅快。陈诺放下酒杯,看着窗外夜色中闪烁的灯火,沉默了片刻。 “浩子,你有没有觉得,这三天,过得特别充实?”陈诺问。 “充实。”周浩说,“感觉比上课有意思多了。上课的时候,老师在讲台上讲,我在下面玩手机,一天就过去了。但这三天,我帮你发信息、搬货、招待客人,感觉每一分钟都没有浪费。” “那是因为你在做有意义的事。”陈诺说,“上课是为了学知识,但知识的最终目的是用来解决问题。你帮我把电脑卖出去,解决了学弟学妹们的需求,这就是知识的应用。” 周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诺子,我决定了,以后跟着你干。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只要你肯学,我保证你能学会。” 两人又碰了一杯。烧烤陆续端上来了,羊肉串、鸡翅、韭菜、茄子,摆满了桌子。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从笔记本聊到手机,从手机聊到平板,从平板聊到未来的计划。陈诺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周浩——定期从虬江路淘一批性价比高的二手电子产品,拉到学校里来卖。笔记本、平板、手机、耳机、音箱,什么好卖就卖什么。等规模做大了,可以在学校附近租一个小店面,作为固定的销售点。 周浩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诺子,你这个想法太好了!如果真能做起来,我们就不用愁毕业找不到工作了!” “不是不用愁找不到工作,是根本不需要找工作。”陈诺说,“我们自己就是老板。” 周浩举起酒杯:“好!为了我们自己当老板,干杯!” “干杯!” 两只酒杯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烧烤店里的喧闹声像一层温暖的屏障,将他们包裹在其中。 “靠谱”的名声,是陈诺用三天时间、十五台笔记本、三十多次诚恳的沟通,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这种名声,比任何广告都有效,比任何营销都持久。因为它建立在真实的交易和真诚的服务之上,每一个买过他电脑的人,都是他的活广告。 第166章 本利两千七百三 2013年11月3日,周日,上午九点。 陈诺坐在周浩宿舍的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和一部计算器。窗外阳光明媚,但他无暇顾及。他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盘账。第一批十五台笔记本的全部收入已经到账,第二批三十五台笔记本的货款已经支付,他需要清楚地知道自己手里还有多少可用资金,才能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他翻开笔记本,找到记录第一批笔记本收支的那一页,开始逐项核对。 进货成本:15台x1100元=16500元。 销售收入:14台x1350元+1台x1300元=20200元。 毛利润:3700元。 扣除各项费用:运输费200元、清理费80元、赠品费240元、请客费150元,总计670元。 净利润:3030元。 他把这个数字抄在一张空白纸上,然后开始计算第二批笔记本的账目。 进货成本:35台x1100元=38500元。 已付定金:10000元。 尾款:28500元,已全部付清。 他在纸上写下:第二批总投入38500元。 然后他打开手机银行,查看自己目前的总资产。九十一手机助手的公司账户上有大约八十万的流动资金,那是准备用于菲律宾市场拓展的专项资金,不能动。他的个人账户上,原本有大约十二万元,其中包括上半年公司分红、印尼版分成收入和之前套现比特币剩下的钱。但最近几笔大额支出——给父亲的十五万、锦绣花园的二十一万六、网吧投资的三十万——已经把他的个人账户掏空了。 他算了算,自己手里目前能动用的现金,只有大约两万七千三百元。这笔钱,包括第一批笔记本的销售收入一万六千五百元、净利润三千零三十元,以及之前剩下的一些零散资金。他把这个数字写在纸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两万七千三百元。这是他目前全部的可支配资金。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用来进货,可以再进大约二十四台笔记本。如果用来扩大品类,可以进一批平板和手机。如果用来租店面,可以在学校附近租一个小铺子,但租金加上押金,可能就所剩无几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在权衡利弊。继续做笔记本,风险低,利润稳定,但增长空间有限。扩大品类,风险高一些,但利润空间更大,而且能吸引更多类型的客户。租店面,投入最大,但能提供一个固定的销售点,有利于长期发展。 他睁开眼睛,重新看向纸上那个数字——27300元。本利两千七百三,这是他目前的全部家当。他需要做出一个决定,如何用这笔钱,创造最大的价值。 他拿起手机,给周浩打了个电话:“浩子,你在哪儿?” “在食堂吃早饭。怎么了?” “吃完早饭来宿舍一趟,我有事跟你商量。” “好。我马上过来。” 大约十五分钟后,周浩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嘴里还嚼着一根油条,含糊不清地问:“诺子,什么事这么急?” 陈诺把那张写着27300元的纸推到周浩面前:“这是我目前手里能动用的全部现金。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这笔钱该怎么用。” 周浩放下豆浆,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然后抬起头:“两万七?这么多?你不是刚买了房子、投了网吧吗?怎么还有这么多钱?” “那两笔钱是从公司账户和个人账户分开走的。公司账户的钱不能动,个人账户的钱大部分已经花出去了。这两万七,是第一批笔记本的收入加上之前剩下的一点零钱。”陈诺说。 周浩点了点头,把纸放回桌上:“那你打算怎么用?” “有三个选项。”陈诺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继续进笔记本,再进二十四台左右,按现在的模式卖。第二,扩大品类,进一批平板和手机,试试水。第三,在学校附近租一个小店面,作为固定的销售点。”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选第二个。” “为什么?” “因为第一个选项,虽然稳妥,但增长太慢。二十四台笔记本,就算全部卖完,利润也就六千块左右。而且笔记本市场竞争激烈,卖的人越来越多,利润会越来越薄。第三个选项,投入太大,两万七可能连租金加押金都不够,而且租了店面就需要有人守店,我们俩都没那个时间。第二个选项,平板和手机的利润率比笔记本高,而且需求量大,学生几乎人手一部手机,很多人还想买平板看视频、玩游戏。如果能找到便宜的货源,利润空间比笔记本大得多。”周浩说得头头是道。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浩子,你进步很快。三天前,你还什么都不懂。现在,你已经能分析市场了。” 周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不是跟你学的。这几天看你做事,学了不少东西。”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陈诺说,“我们今天就去虬江路,淘一批平板和手机。” “今天就去?”周浩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今天要测试第二批笔记本吗?” “测试可以晚上做。”陈诺说,“淘货要紧。虬江路的好货不等人,去晚了就被别人抢走了。” “好!我跟你去!”周浩的眼睛亮了起来。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钱包和手机,走出了宿舍。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温暖。陈诺坐进驾驶座,周浩坐进副驾驶座。陈诺发动引擎,踩下油门,驶向虬江路的方向。 本利两千七百三。这笔钱,是他目前全部的可支配资金。他要用这笔钱,去淘更多的货,赚更多的钱,滚更大的雪球。 第167章 再次投入 2013年11月3日,周日,上午十点半。 陈诺把车停在虬江路电子市场附近的停车场,和周浩一起走进了那条熟悉的街道。周末的市场比工作日更加拥挤,狭窄的过道里挤满了人,各种方言和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塑料、金属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 周浩是第一次来虬江路,他跟在陈诺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目光在两旁的摊位上扫过,眼神里带着一种新奇和兴奋。他看到那些堆积如山的二手电子产品,看到那些正在讨价还价的顾客和摊主,看到那些忙碌的搬运工和快递员,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诺子,这里也太大了吧?比我们学校门口的电子市场大多了。”周浩说。 “虬江路是华东地区最大的二手电子市场,占地好几万平方米,有上千个摊位。”陈诺说,“在这里,你能找到任何你想要的电子产品,从最新的iphone到几十年前的电子管收音机,应有尽有。但前提是,你得知道去哪里找,找谁买。” 周浩点了点头,紧紧跟在陈诺身后,生怕走丢了。陈诺带着他穿过拥挤的过道,拐了几个弯,在一家专卖二手手机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烫着一头卷发,正低头用一台测试仪检测一部手机。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陈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小陈?你好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发财了,看不上我这小摊了呢。”女人说。 “王姐说笑了。我哪敢看不上您的摊子?您这儿的货,是整个虬江路最硬的。”陈诺笑着说,“王姐,最近有没有什么好货?” “好货多的是。就看你要什么了。”王姐放下测试仪,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十几部各种品牌的智能手机,“刚到了一批iphone4s,成色不错,都是无锁版的。还有几部三星gxys3,也是好货。” 陈诺拿起一部iphone4s,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标签和接口。外壳有一些轻微的使用痕迹,屏幕贴了膜,看不出有没有划痕。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进入ios系统,运行流畅,响应迅速。 “王姐,这批iphone4s,什么价?”陈诺问。 “看你拿多少。拿一部,一千二。拿五部以上,一千一。拿十部以上,一千。”王姐说。 陈诺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iphone4s是2011年发布的机型,到现在已经两年了,但在校园里依然很受欢迎。很多学生买不起最新的iphone5s,但又想要一部iphone,所以二手的iphone4s就成了他们的首选。淘宝上同成色的iphone4s,售价大概在一千三到一千五之间。如果能以一千块的价格拿到,转手卖一千三,每部能赚三百块。 “王姐,我要十部。价格,九百五行不行?”陈诺问。 王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价。十部iphone4s,总共九千五。” “好。我还要看看别的。”陈诺说。 他又在王姐的摊位上挑了几部三星gxys3和几部htconex,都是当时比较受欢迎的安卓机型。他和王姐讨价还价了一番,最终以每部八百块的价格拿了五部gxys3,以每部七百块的价格拿了五部onex。 “王姐,总共多少钱?”陈诺问。 王姐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十部iphone4s,九千五。五部gxys3,四千。五部onex,三千五。总共一万七。” 陈诺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一万七,加上之前买笔记本花的三万八千五,他目前的总投入已经超过了五万五。而他手里只有两万七千三百元的现金,根本不够付这笔钱。他想了想,然后说:“王姐,我今天带的现金不够。我先付五千定金,剩下的货款,三天内付清。行不行?” 王姐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小陈,我信你。三天内,你把尾款付清就行。” “谢谢王姐。”陈诺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五千块现金,递给王姐。王姐接过钱,数了一遍,收进口袋里,然后写了一张收据递给陈诺。 陈诺接过收据,把那些手机装进一个塑料袋里,然后带着周浩继续在市场里逛。他又在一个专卖二手平板的摊位前停了下来,以每部四百块的价格拿了五部ipad2,又以每部三百块的价格拿了五部三星gxytab2。这些平板虽然配置已经落后了,但看看视频、上上网、玩玩游戏还是够用的,在校园里也有一定的市场需求。 从平板摊位出来时,陈诺手里的塑料袋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了。周浩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路砍价、挑货、付定金,眼神里充满了佩服。 “诺子,你太厉害了。那些摊主,你好像都认识?”周浩说。 “大部分都认识。我在虬江路混了两年多,哪个摊位有什么货,哪个老板靠谱,我心里都有数。”陈诺说,“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建立信任。你和摊主建立了信任,他们就会把好货留给你,给你更优惠的价格。” 周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市场里又逛了半个多小时,陈诺又淘了一些手机壳、贴膜、耳机、充电宝之类的配件,准备作为赠品搭配出售。总共又花了大约一千块。 从虬江路出来时,陈诺手里提着三个沉甸甸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手机、平板和各种配件。周浩也帮他提了两个袋子。两人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然后坐进车里。陈诺发动引擎,但没有马上开车,而是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开始算账。 “今天总共进了十部iphone4s,五部gxys3,五部onex,五部ipad2,五部gxytab2,加上配件。总货款一万九千五,付了五千定金,还欠一万四千五。”陈诺说,“这批货,如果全部按市场价卖出,总收入大概在两万八到三万之间。扣除成本,净利润在八千到一万之间。” 周浩听得眼睛发亮:“这么多?那岂不是比卖笔记本赚得多?” “单品利润确实比笔记本高,但风险也更大。”陈诺说,“手机和平板更新换代快,价格波动大。如果卖得慢,价格就会跌。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出货,不能囤货。” 周浩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回去就开始卖?” “先回去把货测试一遍,确保每一台都没有问题。然后拍照、写描述、定价、发信息。”陈诺说,“争取一周内全部清完。” 他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汇入车流。再次投入,是他对校园市场的又一次下注。这一次,他投入的不只是资金,还有时间和精力。但他相信,只要操作得当,这笔投入一定会带来丰厚的回报。 第168章 品类扩充 2013年11月3日,周日,下午两点。 陈诺和周浩把三大袋电子产品搬进宿舍时,周浩的室友已经回来了。他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看到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进来,摘下耳机,好奇地凑了过来。 “浩子,你们这是把整个电子市场都搬回来了?”室友问。 “差不多。”周浩把袋子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手机和平板,“这些都是诺子今天淘的货。iphone、三星、htc、ipad,什么都有。” 室友蹲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一部iphone4s,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眼神里带着羡慕:“我靠,iphone4s?这可是好货啊!学长,这部多少钱?” “还没定价。等测试完了再说。”陈诺说,“如果你想要,可以给你一个内部价。” “真的吗?那太好了!”室友的眼睛亮了起来,“学长你一定要给我留一部!” “好。等我测试完了,第一个通知你。” 陈诺蹲下来,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拿货。他把所有电子产品全部拿出来,一字排开在宿舍的地板上——十部iphone4s、五部gxys3、五部onex、五部ipad2、五部gxytab2,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看起来颇为壮观。 周浩看着地上那些手机和平板,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诺子,这批货要是全部卖出去,咱们可就发了。” “发不了。但赚个万把块,应该没问题。”陈诺说,“来吧,开始测试。还是老规矩,逐台检查,记录问题。” 两人分工合作。陈诺负责测试手机,周浩负责测试平板。陈诺拿起第一部iphone4s,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进入ios系统。他先检查了屏幕,没有坏点和划痕。然后检查了按键、摄像头、扬声器、麦克风和touchid,全部正常。他又打开设置,查看了电池健康度,显示还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容量,属于正常损耗范围。 “这台没问题。a级。”陈诺在笔记本上记录下编号和评级,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第二部。 周浩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一部ipad2,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他检查了屏幕、按键、摄像头和扬声器,全部正常。他又打开设置,查看了电池健康度,显示还有百分之八十的容量。 “诺子,这台也没问题。a级。”周浩说。 “好。继续。” 两人一台接一台地测试着。宿舍里只有按键声、屏幕亮起的声音和两人偶尔的交流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下午四点半,两人终于测试完了所有手机和平板。陈诺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翻开笔记本,查看测试结果。 “十部iphone4s,九部a级,一部b级——屏幕有一个微小划痕,贴膜后看不出来。五部gxys3,全部a级。五部onex,四部a级,一部c级——电池损耗严重,续航不到半小时,需要更换电池。五部ipad2,全部a级。五部gxytab2,四部a级,一部b级——home键有些松动,但不影响使用。”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地上那些整整齐齐排列的电子产品,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这批货的整体质量,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二十五台设备,只有三台有小问题,其他的都堪称精品。 “浩子,这批货质量不错。”陈诺说,“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拍照、写描述、定价、发信息。” “拍照?用什么拍?”周浩问。 “用我的手机。”陈诺掏出自己的iphone5s,“虽然像素一般,但光线好的话,拍出来的效果还行。关键是构图要好看,背景要干净。” 他走到窗前,利用自然光,开始给那些手机和平板拍照。他先拍整体外观,再拍屏幕点亮后的画面,然后拍细节——按键、接口、摄像头、标签。每一台设备都拍了四五张照片,确保买家能看到全方位的真实情况。 拍完照后,他坐到电脑前,开始写转让信息。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写长篇大论的描述,而是采用了更简洁、更直接的格式。他为每一类产品都写了一段标准描述,包括品牌、型号、配置、成色、价格和赠品,然后用不同的颜色标注出a级、b级和c级产品的区别。 写完之后,他把描述和照片发到了校内网论坛和几个qq群里。消息发出去后,不到十分钟,他的qq就开始不停地响起来。 “学长,iphone4s还有吗?我想要一部!” “学长,ipad2多少钱?能看看实物吗?” “学长,gxys3能便宜点吗?我只有八百块预算。” 陈诺一条一条地回复着,耐心而细致。周浩也在一旁帮忙回复一些简单的问题。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处理了大部分的咨询。 品类扩充,是他校园生意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从单一的笔记本,扩展到手机和平板,意味着他能覆盖更多学生的需求,也能获得更高的利润。但同时,也意味着他需要管理更多的库存,处理更多的问题,承担更大的风险。但他有信心,只要保持“靠谱”的作风,他就能在这个市场里越做越大。 第169章 同城论坛淘货 2013年11月3日,周日,晚上八点。 陈诺坐在电脑前,处理完最后一批qq咨询,关掉了聊天窗口。今天下午发布的转让信息反响热烈,光是iphone4s就已经有六个人约好了明天来看货。但他心里清楚,虬江路的批发渠道虽然稳定,但利润空间终究有限。每一台设备从批发商到消费者手中,中间经过的每一道环节都在蚕食着利润。如果想要获得更高的利润率,他需要找到更便宜的货源。 他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里输入了一个他很久没有访问过的网址——上海同城论坛的二手交易板块。这个论坛是上海本地最大的二手交易平台之一,每天有成千上万条交易信息发布。个人卖家在这里出售自己闲置的电子产品,价格通常比批发市场低很多,因为他们不需要考虑中间商的利润,只想尽快把东西变现。 他快速浏览了一下首页的帖子。置顶帖是一些版规和注意事项,往下翻,各种交易信息琳琅满目——有人卖二手手机,有人卖二手相机,有人卖二手游戏机,还有人卖二手家具和衣物。他直接搜索关键词“iphone4s”,页面刷新后弹出了二十多条相关信息。 他一条一条地点开查看。大部分卖家的报价在一千到一千二之间,比王姐的批发价还要低一些。但问题是,这些个人卖家的货品质量参差不齐,有些是真正的自用闲置,成色很好;有些则是翻新机或者问题机,专门用来坑不懂行的人。他需要一双火眼金睛,从这些信息中筛选出真正的优质货源。 他点开一个标题为“自用iphone4s白色16g无锁版成色好”的帖子。帖子的正文写得比较详细,卖家描述了自己购买的时间、使用的情况、以及出售的原因——换了新手机,旧的就闲置了。帖子下面附了几张照片,拍摄角度虽然不太专业,但能看出手机的整体成色确实不错。屏幕贴了膜,边框有轻微的使用痕迹,但没有明显的磕碰或划痕。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帖子上留下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你在同城论坛上卖iphone4s吗?”陈诺问。 “是的。你是想买吗?” “对。我想问一下,手机还在吗?” “还在的。你要的话可以过来看货。我在徐汇区,离你那边远不远?” “我在杨浦区。不算太远。你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晚上七点以后吧。我下班回到家大概七点左右。” “好。那我明天晚上七点半到你那边。你把地址发给我。” “行。我短信发给你。” 挂了电话,陈诺把地址记在笔记本上,然后继续浏览其他帖子。他又看中了几条看起来比较靠谱的转让信息,一一打电话过去确认,约好了看货时间。他算了算,今晚一共约了五个卖家,分布在上海市区的不同位置——徐汇、静安、普陀、闸北、浦东。他需要在明天白天处理完学校的看货预约,然后晚上跑遍半个上海去淘货。 周浩洗完澡从卫生间走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问:“诺子,你还在忙什么呢?” “在同城论坛上淘货。”陈诺头也不抬地说,“虬江路的批发价虽然便宜,但个人卖家的价格更低。如果能从个人卖家手里直接收货,利润空间能再提高百分之十到十五。” 周浩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交易信息:“个人卖家?靠谱吗?会不会买到翻新机或者赃物?” “所以要学会甄别。”陈诺说,“看卖家的描述是否详细,照片是否真实,价格是否合理。最重要的是,要看货的时候仔细检查,发现问题当场拒绝。” 周浩点了点头:“那你明天晚上要出去看货?” “对。约了五个卖家,分布在五个不同的区。明天晚上有的跑了。”陈诺说。 “我陪你一起去。”周浩说,“两个人一起,有个照应。而且我也想学学怎么看货。” 陈诺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好。明天晚上我们一起行动。” 他关掉浏览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他走到窗前,看着那些灯火,心里在盘算着明天的行程——白天在宿舍接待来看货的学弟学妹,处理qq咨询,晚上跑遍半个上海去淘货。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但他并不觉得累,反而有一种充实感。 同城论坛淘货,是他拓展货源渠道的新尝试。如果能从个人卖家手里拿到更便宜的货源,他的利润空间将大幅提升,竞争力也将进一步增强。 第170章 个人卖家 2013年11月4日,周一,晚上七点半。 陈诺把车停在徐汇区一个老式小区的路边,和周浩一起走下车。小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霉味。他拿出手机,核对了一下地址,然后带着周浩走进了一栋六层的老式楼房。 爬上四楼,他在一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前停下了脚步。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缘已经卷曲发黄。他按了一下门铃,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门开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你好,是下午打电话的陈先生吗?”男人问。 “是我。你好。”陈诺说。 “进来吧。”男人侧身让开,把他们让进屋里。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部白色的iphone4s,旁边连着充电线。男人请他们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拿起那部手机,递给陈诺。 “就是这部。你看看吧。我去年年初买的,用了快两年了。上个月换了5s,这部就一直闲置着。成色还不错,一直戴着套贴着膜,没有摔过也没有进水。”男人说。 陈诺接过手机,没有急着开机,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外观。他先看边框和边角,这是判断手机是否摔过的重要依据。iphone4s的不锈钢边框如果摔过,会在边角处留下明显的凹痕或掉漆。他仔细看了一圈,边框光滑完整,没有发现任何摔伤痕迹。他又检查了屏幕的边缘,看看是否有翘起或者缝隙不均匀的情况,这也是判断屏幕是否更换过的线索。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进入锁屏界面。他滑动解锁,进入桌面,然后开始逐项检查。他先打开拨号界面,输入*#06#,屏幕上显示出imei码。他拿出手机,对照了一下机身背面标签上的imei码,两者完全一致。这说明这部手机的主板没有被更换过。 他打开设置,查看了通用-关于本机里的信息,确认了型号、容量和ios版本。他又查看了电池健康度,显示还有百分之八十二的容量,对于用了两年的手机来说,这个损耗水平还算正常。他打开相机,拍了几张照片,检查了前后摄像头的成像效果。他又测试了音量键、静音键、home键和电源键,按键回弹正常,手感清脆。他插上耳机,播放了一段音乐,检查了耳机接口和扬声器。他又拨打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测试了通话功能和听筒、麦克风。 整个检测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陈诺做得非常仔细,每一个环节都没有放过。周浩站在他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像是在观摩一场精密的手术。 “没问题。这部手机我要了。”陈诺放下手机,看着卖家,“价格,按帖子上说的,一千块,现金交易。行吗?” “行。”男人点了点头。 陈诺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一千块现金,递给男人。男人接过钱,数了一遍,收进口袋里,然后写了一张简单的收据,递给陈诺。陈诺接过收据,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 “谢谢。如果以后还有闲置的电子产品要卖,可以随时联系我。”陈诺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男人。名片上印着他的名字和手机号码,这是他前几天特意印的,就是为了在这种场合使用。 男人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好。以后有货,我联系你。” 陈诺站起来,和周浩一起走出了屋子。走下楼梯,坐进车里,陈诺把那部iphone4s递给周浩:“你看看,这就是个人卖家的货。成色比批发市场的好,价格比批发市场的低。但前提是,你得会看货,能分辨出真假好坏。” 周浩接过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眼神里带着一种佩服:“诺子,你刚才那些检测步骤,太专业了。我要是自己去看,根本看不出这么多门道。” “多看多练,你也能学会。”陈诺发动引擎,“走吧,下一站,静安区。还有一个卖家在等着我们。”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夜晚的车流。个人卖家,是陈诺拓展货源渠道的新方向。通过直接从个人卖家手里收货,他能跳过中间商,获得更高的利润空间。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他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甄别货源,承担更大的风险。但他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因为高利润往往伴随着**险。 第171章 简单处理 2013年11月5日,周二,上午九点。 陈诺和周浩坐在宿舍里,面前摆着昨晚从五个个人卖家手里收回来的五部手机——两部iphone4s、一部三星gxys3、一部htconex、一部诺基亚lumia920。五部手机,总花费四千三百元,平均每部八百六十元。这个价格,比虬江路的批发价还要低百分之十五左右。 但陈诺知道,这些手机虽然价格便宜,但还不能直接拿去卖。因为它们的外观和状态,还达不到他心目中的“精品”标准。他需要对它们进行一些简单的处理,让它们看起来更整洁、更专业、更能卖个好价钱。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套清洁工具——软布、棉签、酒精、小刷子、屏幕清洁剂,然后开始逐台处理那些手机。 他先拿起那部iphone4s,用软布蘸了一点屏幕清洁剂,轻轻擦拭屏幕。屏幕上的指纹和污渍被清除后,露出了光洁如新的表面。他又用小刷子清理了耳机孔和充电口里的灰尘,用棉签蘸了少量酒精,仔细擦拭了边框上的顽固污渍。处理完之后,那部iphone4s看起来焕然一新,仿佛刚从包装盒里拿出来一样。 周浩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诺子,你也太细心了吧?这些手机本来成色就不错,你这么一擦,简直跟新的一样。” “外观很重要。”陈诺头也不抬地说,“买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外观。如果外观邋遢,他们就会觉得这部手机保养得不好,内部可能也有问题。如果外观整洁,他们就会觉得这部手机被善待过,内部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他处理完那部iphone4s,又拿起第二部,重复同样的步骤。擦拭屏幕、清理接口、清洁边框,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五部手机全部处理完,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然后他开始给每部手机贴上新的屏幕保护膜。他从配件袋里拿出五张通用的高清贴膜,一张一张地贴上去。他贴膜的手法很熟练,对准、放下、刮平、排气,一气呵成,没有留下一丝气泡。 “你贴膜的技术也不错啊。”周浩说。 “练出来的。”陈诺说,“以前做倒爷的时候,一天要贴几十张膜。贴多了,就熟了。” 贴完膜后,他又给每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他利用窗外的自然光,找好角度,拍出了最能展现手机成色的照片。拍完之后,他把照片导入电脑,用photoshop简单地调整了一下亮度和对比度,让照片看起来更加清晰和美观。 最后,他打开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开始为每部手机撰写描述。他延续了之前一贯的风格——诚恳、详细、不夸大、不隐瞒。他把每部手机的成色、配置、功能和存在的问题都写得清清楚楚,让买家在购买之前就能对产品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他写完描述后,把照片和文字一起发到了校内网论坛和qq群里。消息发出去后,很快就有人开始咨询。他一条一条地回复着,耐心而细致。 周浩坐在旁边,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忍不住问:“诺子,你这些手机,打算卖多少钱?” “iphone4s卖1200,gxys3卖900,onex卖800,lumia920卖700。”陈诺说。 “那岂不是比虬江路那批货还便宜?”周浩有些惊讶。 “个人卖家的货,成本低,所以我也可以卖得更便宜。”陈诺说,“这样一来,买家能得到实惠,我也能更快地出货,回笼资金。” 周浩点了点头:“有道理。那这批货,你预计多久能卖完?” “一周之内。”陈诺说,“如果卖得快,可能三四天就清完了。” 简单处理,是他从倒爷时代学到的经验。同样的货,经过简单的清洁、贴膜和拍照,就能卖出更高的价格。这种经验,在校园生意中同样适用。 第172章 加价出售 2013年11月5日,周二,下午两点。 陈诺刚把五部手机的处理照片和描述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qq就已经被轰炸得体无完肤。他一条一条地回复着咨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几乎没有停歇过。周浩坐在旁边,负责接听那些直接打过来的电话,把关键信息记录在笔记本上,然后转述给陈诺。 “诺子,刚才有个大二的学弟打电话来,说想要那部lumia920,但他预算只有六百块,问能不能便宜点。”周浩放下手机,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 “六百不行。最低六百五。你告诉他,那部手机我收回来就不止六百,而且成色很好,电池健康度还有百分之八十八,这个价格已经很良心了。”陈诺头也不抬地说。 周浩拿起手机,按照陈诺的说法回复了那个学弟。对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约好了晚上七点来看货。 陈诺继续处理qq消息。一个叫“阿ken”的学弟发来消息:“学长,那部gxys3还在吗?我想看看实物,但我下午有课,六点才能下课。你那时候还在宿舍吗?” “在的。你六点下课直接过来就行。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楼接你。” “好的!谢谢学长!” 又一个对话框弹出来。一个叫“小雨”的女生问:“学长,iphone4s有没有粉色的?我喜欢粉色。” 陈诺愣了一下,回复道:“目前只有黑色和白色,没有粉色。不过你可以买个粉色手机壳,套上去就是粉色的了。我这边有几种不同款式的粉色手机壳,可以送你一个。” “真的吗?那太好了!那我想要那部白色的iphone4s!我明天下午没课,可以过来看吗?” “可以。你明天下午两点以后过来就行。” “好的!谢谢学长!” 陈诺关掉对话框,继续回复下一条。一个叫“大鹏”的学弟问:“学长,你那个htconex,能刷miui系统吗?我不喜欢原厂的sense界面。” “可以刷。但我建议你先用原厂系统体验几天,如果不喜欢,再找我帮你刷。刷机有风险,如果刷坏了,我不承担责任。” “好的。那我先看看再说。我明天中午过来。” “好。到了给我发消息。” 陈诺回复完这条消息,终于有了一点喘息的时间。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周浩在旁边统计了一下:“诺子,从下午两点到现在,四个小时,你一共回复了四十多个咨询,约好了十五个人来看货。五部手机,已经全部有人约了。按照这个势头,明天应该就能全部卖完。” “不止五部。”陈诺睁开眼睛,“虬江路那批货也有人在问。iphone4s已经有六个人约了,gxys3有三个人约了,ipad2也有四个人约了。明天和后天,会很忙。” “那岂不是又要像上次一样,从早忙到晚?”周浩问。 “差不多。”陈诺说,“但这次品类多了,看货的人也会更多。我们需要做好准备,把看货时间安排好,避免冲突。”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开始规划明天的看货时间表。他把每一个预约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每隔半小时安排一个人。他又把每个人的qq备注修改成对应的看货时间,这样就不会搞混了。 规划完毕后,他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十分。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路灯在暮色中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走吧,先去吃饭。吃完饭回来,还有几个学弟要来看货。” 两人走出宿舍,走下楼梯,走出宿舍楼。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爽。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车驶过,扬起一阵轻微的尘土。两人沿着街道走着,找了一家兰州拉面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完餐后,周浩倒了两杯茶水,把其中一杯推到陈诺面前:“诺子,你说,我们这样卖二手电子产品,能一直做下去吗?” 陈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能做多久,取决于市场的变化。现在这个阶段,校园市场还有很大的空间,因为信息不对称依然存在,学生们对二手电子产品的需求也很旺盛。但随着电商平台的渗透和二手交易平台的兴起,这种信息差会逐渐缩小,利润空间也会被压缩。” “那到时候我们怎么办?”周浩问。 “到时候,我们有两种选择。”陈诺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转型升级,从单纯的倒卖转向提供增值服务。比如,我们可以提供电脑维修、手机维修、数据恢复、系统优化等服务,通过服务来赚取利润。第二,规模化运营,把生意做大,建立自己的品牌和渠道,降低采购成本,提高运营效率,通过规模效应来抵御利润下滑的压力。” 周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觉得,我们应该选哪一种?” “两种都要做。”陈诺说,“短期来看,先做好倒卖生意,积累资金和经验。中期来看,逐步拓展维修和服务业务,培养技术能力。长期来看,建立自己的品牌和渠道,实现规模化运营。” 周浩的眼睛亮了起来:“诺子,你想得真远。我连明天的事都还没想清楚,你都已经想到三年后了。” “不想远一点,就会被市场淘汰。”陈诺说,“这个时代变化太快了。你今天赚钱的模式,明天可能就失效了。只有不断学习、不断进化,才能活下去。” 拉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两人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吃完饭后,两人回到宿舍,继续等待来看货的学弟。 晚上七点,第一个学弟准时到了。是一个大一的男生,穿着一件蓝色的卫衣,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有些腼腆。他要看的是那部lumia920。 陈诺把那部lumia920递给他,帮他开了机。男生接过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打开相机拍了几张照片,测试了一下pureview摄像头的成像效果。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学长,这部手机我要了。六百五,对吧?”男生问。 “对。支付宝还是现金?” “现金。”男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数了六百五十块,递给陈诺。 陈诺接过钱,数了一遍,然后拿出收据本,填好,递给男生:“收据你收好。一个月内,如果出现非人为的硬件故障,你拿收据来找我,我帮你处理。” 男生接过收据,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谢谢学长。学长你真的太靠谱了。以后有需要,我还找你。” “不客气。手机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男生点了点头,拿着手机走出了宿舍。陈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十分。第一台,成交。用时不到十分钟。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笔交易的信息:“第一台,lumia920,650元,现金,19:10。” 他放下笔,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四部手机。加价出售,是他从倒爷时代学到的核心技能。低价买入,简单处理,高价卖出。中间的差价,就是他的利润。这种模式,简单、直接、有效。只要他能持续找到便宜的货源,持续获得买家的信任,他就能持续地赚下去。 第173章 雪球滚动 2013年11月10日,周日,晚上九点。 陈诺坐在周浩宿舍的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过去一周的所有交易明细。他一项一项地核对着,从周一到周日,每一天的进货、出货、收入和支出,全部梳理得清清楚楚。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把所有的账目反复核对了三遍,确保没有任何遗漏和错误。 他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最终的数字: 本周总进货:35台笔记本(第二批)+10部iphone4s+5部gxys3+5部onex+5部ipad2+5部gxytab2+5部个人卖家手机=70台设备。 本周总出货:25台笔记本+8部iphone4s+4部gxys3+4部onex+3部ipad2+3部gxytab2+5部个人卖家手机=52台设备。 本周总收入:25x1350+8x1200+4x900+4x800+3x700+3x500+5x平均750=33750+9600+3600+3200+2100+1500+3750=57500元。 本周总支出:35x1100+10x950+5x800+5x700+5x400+5x300+5x平均860+配件1000=38500+9500+4000+3500+2000+1500+4300+1000=64300元。 本周净利润:57500-64300=-6800元。 他盯着那个负数,沉默了很久。本周亏损了六千八百元。这是他做校园生意以来,第一次出现周亏损。但他并不慌张,因为他知道亏损的原因——第二批三十五台笔记本的货款是一次性支付的,而销售还没有完全完成。目前还有十台笔记本和十几部手机平板没有卖出,这些库存的价值大约在两万元左右。如果把库存算进去,他实际上是盈利的。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重新算了一笔账: 现有库存:10台笔记本+2部iphone4s+1部gxys3+1部onex+2部ipad2+2部gxytab2=18台设备。 库存价值估算:10x1350+2x1200+1x900+1x800+2x700+2x500=13500+2400+900+800+1400+1000=20000元。 实际净资产:57500(收入)-64300(支出)+20000(库存)=13200元。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片刻。一万三千二百元。这是他过去一周的实际收益。虽然不算多,但考虑到他投入的时间和精力,这个回报率已经相当可观了。更重要的是,他手里还有价值两万元的库存,只要全部卖出去,就能变成现金。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雪球正在滚动。从最初的两万七千三百元,到现在的总资产超过三万元,他的资金规模在不断扩大。虽然过程中有亏损、有挫折,但整体趋势是向上的。他知道,只要保持这个势头,他的雪球会越滚越大。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李伯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李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喂,小陈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李伯,你手里还有没有货?笔记本、手机、平板,什么都行。”陈诺问。 “有是有。但你上次的尾款还没付清呢。”李伯说。 “我知道。我明天就把尾款送过去。然后我想再进一批货。”陈诺说。 “还要进?你上次的货卖完了?”李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差不多了。还剩十台笔记本和一些手机平板。估计下周就能全部清完。”陈诺说。 李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陈,你是我见过最能折腾的年轻人。行,你明天过来吧。我帮你留一批好货。” “谢谢李伯。”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些灯火,心里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雪球正在滚动,他需要不断地给它施加推力,让它越滚越大,越滚越快。 第174章 周转快 2013年11月11日,周一,上午八点。 陈诺一大早就赶到了虬江路电子市场。他今天有两件事要做:一是把上周欠王姐的尾款付清,二是从李伯那里再进一批新货。他把车停好,快步走进市场,穿过拥挤的过道,径直走到王姐的摊位前。 王姐正在整理刚到的一批手机,看到他来了,放下手中的活儿,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小陈,你来了。尾款带来了吗?” “带来了。”陈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万四千五百元现金,“王姐,你数一下。” 王姐接过信封,打开,快速地数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没错。一分不少。小陈,你是个讲信用的人。以后有货,我第一个通知你。” “谢谢王姐。”陈诺说,“王姐,最近有没有什么新货?我还想再进一批。” 王姐想了想,说:“刚到了一批iphone5c,成色不错,都是港版无锁的。还有几部索尼z1,也是好货。你要不要看看?” “好。看看。” 王姐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部iphone5c和索尼z1。陈诺拿起一部iphone5c,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标签和接口。外壳有一些轻微的使用痕迹,屏幕贴了膜,看不出有没有划痕。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进入ios系统,运行流畅。 “王姐,这批iphone5c,什么价?” “拿一部,一千五。拿五部以上,一千四。拿十部以上,一千三。”王姐说。 陈诺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iphone5c是2013年9月发布的新机型,上市才两个月,二手市场上的货还不多,价格也比较坚挺。淘宝上同成色的iphone5c,售价大概在一千六到一千八之间。如果能以一千三的价格拿到,转手卖一千六,每部能赚三百块。 “王姐,我要十部。价格,一千二行不行?”陈诺问。 王姐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价。十部iphone5c,总共一万二。” “好。我还要看看别的。” 陈诺又在王姐的摊位上挑了几部索尼z1和几部lgg2,都是当时比较受欢迎的安卓旗舰机型。他和王姐讨价还价了一番,最终以每部一千块的价格拿了五部z1,以每部九百块的价格拿了五部g2。 “王姐,总共多少钱?” 王姐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十部iphone5c,一万二。五部z1,五千。五部g2,四千五。总共两万一千五。” 陈诺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两万一千五,加上之前欠李伯的尾款,他今天的总支出将超过三万元。而他手里目前的现金只有大约一万五千元,根本不够付这笔钱。他想了想,然后说:“王姐,我今天带的现金不够。我先付一万定金,剩下的货款,三天内付清。行不行?” 王姐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小陈,我信你。三天内,你把尾款付清就行。” “谢谢王姐。”陈诺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一万块现金,递给王姐。王姐接过钱,数了一遍,收进口袋里,然后写了一张收据递给陈诺。 陈诺接过收据,把那些手机装进一个塑料袋里,然后带着货离开了王姐的摊位。他又在市场里找到了李伯,把上周欠的尾款付清了,然后又从李伯那里进了二十台thinkpadx201和十台戴titudee6420,总共花了三万二千元。他同样付了一万定金,剩下的尾款约定三天内付清。 从虬江路出来时,陈诺手里提着四个沉甸甸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手机和笔记本。他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然后坐进车里,没有马上开车,而是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开始算账。 “今天总共进了十部iphone5c,五部z1,五部g2,二十台thinkpadx201,十台戴titudee6420。总货款五万三千五,付了两万定金,还欠三万三千五。”陈诺自言自语道,“这批货,如果全部按市场价卖出,总收入大概在七万到八万之间。扣除成本,净利润在一万五到两万五之间。”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周转快,是他做校园生意最核心的策略。他从不囤货,从不恋战,每一批货都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清完,然后马上投入下一批。因为他知道,电子产品的价格每天都在跌,囤货越久,风险越大。只有快速周转,才能保持资金的流动性和利润的稳定性。 他发动引擎,踩下油门,驶向学校的方向。新的一周开始了,新一轮的周转也开始了。 第175章 无囤货风险 2013年11月11日,周一,上午十点半。 陈诺把今天从虬江路进的货运回宿舍时,周浩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昨晚熬夜帮陈诺整理客户信息,眼圈有些发黑,但精神头很足。看到陈诺提着四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进来,他立刻站起来帮忙。 “诺子,你今天又进了多少货?”周浩接过一个袋子,掂了掂分量。 “十部iphone5c,五部索尼z1,五部lgg2,二十台thinkpadx201,十台戴titudee6420。”陈诺把袋子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子产品,“总共五十台设备,货款五万三千五。” 周浩吹了一声口哨:“五万三?诺子,你这是要把全部身家都押进去啊。” “不是全部身家,是借力打力。”陈诺蹲下来,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拿货,“我只付了两万定金,还欠三万三千五的尾款。三天内付清。” “三天内付清?”周浩愣了一下,“那如果三天内卖不完怎么办?” “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三天内,尽可能多地出货。”陈诺说,“卖得越多,尾款的压力就越小。如果实在卖不完,就用卖出去的钱去付尾款,剩下的货继续卖。”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这就是你说的‘周转快’。” “对。周转快的前提,就是不能囤货。”陈诺说,“电子产品每天都在贬值。今天值一千的手机,下周可能只值九百。如果囤货超过两周,利润就会被贬值吃掉。所以,我必须把库存周期控制在一周以内,最好三天。” 他拿起一部iphone5c,按下电源键开机,开始测试。周浩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一部索尼z1,开始检查外观和功能。两人一边测试一边聊天。 “诺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市场突然变了,货卖不出去了,怎么办?”周浩问。 “想过。”陈诺头也不抬地说,“所以我从来不把所有的钱都押在一批货上。每次进货,我都会留一部分现金作为备用金。万一货卖不出去,我还能用备用金去付尾款,不至于违约。” “那备用金留多少?” “至少是货款的三分之一。”陈诺说,“比如这次进了五万三的货,我手里至少留了一万五的备用金。这样即使销售不及预期,我也有能力付清尾款,不会失信于人。” 周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如果货真的卖不出去呢?比如遇到经济危机,或者学校放假了,没人买了。” “那就降价处理。”陈诺说,“亏本也要卖。因为亏本卖,至少能收回一部分成本。如果囤在手里,连成本都收不回来。电子产品不像房子,房子放十年可能升值,电子产品放十年就是一堆电子垃圾。” 他拿起第二部iphone5c,继续测试:“所以,我给自己定了一条铁律——任何时候,库存总值不超过总资产的百分之五十。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必须是现金或者容易变现的资产。这样,即使市场突然变冷,我也有足够的缓冲空间,不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而死掉。” 周浩停下手中的活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佩服:“诺子,你这些道理,都是从哪学的?” “从教训中学的。”陈诺说,“我以前做倒爷的时候,有一次贪心,进了太多货,结果遇到市场暴跌,亏了好几万。从那以后,我就给自己定下了这条铁律。” 周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继续埋头测试设备。 下午一点,五十台设备全部测试完毕。陈诺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每一台设备的成色评级和问题描述,然后开始拍照、写描述、定价、发信息。他把转让信息发到了校内网论坛和几个qq群里,又让周浩在他的朋友圈里转发了一遍。 消息发出去后,反响比他预想的还要热烈。不到一个小时,他的qq就收到了上百条好友申请和咨询消息。他一条一条地回复着,把看货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从下午两点到晚上九点,每隔二十分钟安排一个人,总共安排了二十多个看货时段。 周浩在旁边看着他的日程表,忍不住说:“诺子,你今天晚上要忙到几点?” “至少九点。”陈诺说,“如果人多的话,可能要忙到十点。” “那我陪你。”周浩说,“反正我晚上也没事。” “好。辛苦你了。” 下午两点,第一个看货的学弟准时到了。他要看的是一部iphone5c。陈诺把那部iphone5c递给他,帮他开了机。学弟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测试了一下相机和指纹识别,然后点了点头。 “学长,这部手机我要了。一千六,对吧?” “对。支付宝还是现金?” “支付宝。” 学弟掏出手机,扫描了陈诺的二维码,转账了一千六百元。陈诺的手机收到了转账通知。他拿出收据本,填好,递给学弟。 “收据你收好。一个月内,如果出现非人为的硬件故障,你拿收据来找我,我帮你处理。” “谢谢学长。”学弟接过收据,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拿着手机走出了宿舍。 陈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分。第一台,成交。用时不到十分钟。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笔交易的信息:“第一台,iphone5c,1600元,支付宝,14:10。” 他放下笔,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四十九台设备。无囤货风险,是他做校园生意最基本的原则。这个原则,让他避免了无数次可能的亏损,也让他的资金始终保持着健康的流动性。他知道,只要坚持这个原则,他的生意就能持续地做下去。 第176章 资金利用率 2013年11月11日,周一,晚上十点。 送走最后一个看货的学弟后,陈诺终于有时间坐下来算账。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几口,然后拿起那本已经翻得有些卷边的笔记本,翻到今天下午的记录页,开始统计今天的销售数据。 他一项一项地核对着,从下午两点到晚上九点,七个小时内,他接待了二十二个看货的人,成交了十八单。他在纸上写下每一笔交易的详细信息:六部iphone5c,每部售价一千六百元,买家分别是计算机协会的干事、外语学院的一个女生、体育系的两个男生、一个研究生学姐,还有一个是帮室友代买的;三部索尼z1,每部售价一千三百元,买家都是数码爱好者,对防水功能特别感兴趣;四部lgg2,每部售价一千二百元,买家清一色是理工科的男生,冲着那块高素质屏幕来的;三台thinkpadx201,每台售价一千三百五十元,买家都是大三的学长,准备用来写毕业论文;两台戴titudee6420,每台售价一千二百元,买家是经管学院的学生会干部,说是部门工作需要。 他在纸上写下今天的销售总额:6乘以1600等于9600,加上3乘以1300等于3900,加上4乘以1200等于4800,加上3乘以1350等于4050,加上2乘以1200等于2400,总和是两万四千七百五十元。 他盯着这个数字,沉默了片刻。一天之内,销售额两万四千七百五十元。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高一些。按照这个速度,三天之内,他就能收回全部成本,还清所有尾款,剩下的货就是纯利润。 但他没有就此停下。他拿起计算器,开始计算一个更重要的指标——资金利用率。 资金利用率,是他从倒爷时代就开始关注的指标。简单来说,就是单位资金在一定时间内创造的利润。他的总启动资金是两万七千三百元,今天一天的销售额是两万四千七百五十元,资金利用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也就是说,他的每一块钱,在今天都创造了将近九毛钱的销售额。 但这个数字,并不能让他完全满意。因为他知道,资金利用率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公式:资金利用率等于销售额除以资金总量乘以周转次数。目前他的资金总量是两万七千三百元,今天的销售额是两万四千七百五十元,周转次数是一天一次。如果能提高周转次数,资金利用率就能成倍增长。 他继续往下算。如果他能把库存周期从三天缩短到两天,每周就能完成三次周转,资金利用率就能提高到百分之一百五十以上。如果他能把库存周期缩短到一天,每周就能完成五次周转,资金利用率就能提高到百分之三百以上。当然,这需要更强的销售能力和更快的周转速度。他需要确保每一批货在到手的当天就能开始销售,并且在两天内完成大部分出货。这要求他必须提前做好客户储备,在进货之前就锁定一部分买家。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那些学弟学妹们的面孔——有的拿到手机时眼睛发亮,有的付钱时毫不犹豫,有的离开时那句“学长你真靠谱”的称赞。这些面孔,让他感到一种实实在在的成就感。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需要把这种模式复制到更多的高校,覆盖更大的市场,才能让资金利用率达到最优水平。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王姐和李伯分别转了账,把今天到期的尾款全部付清了。然后他又给周浩发了一条消息:“浩子,今天的账算完了。销售额两万四,尾款全部付清。明天继续。” 几秒钟后,周浩回复:“牛!诺哥,你这速度也太快了!一天就把三分之一的本钱收回来了!” “还不够快。明天争取卖得更多。” “好!明天我继续帮你!” 陈诺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颗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火,心里在盘算着明天的计划。资金利用率,是他做生意的核心指标。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让每一分钱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两万七千三百元变成三万元、五万元、十万元。他知道,只要保持这个节奏,他的雪球会越滚越大,最终变成一场势不可挡的雪崩。 第177章 校园销售网络 2013年11月12日,周二,上午九点。 陈诺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新的笔记本。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测试新到的货,而是拿着笔在纸上画着什么。周浩端着两杯豆浆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探头看了一眼他画的东西——一个由圆圈和箭头组成的网状结构图。 “诺子,你在画什么?”周浩放下豆浆,好奇地问。 “我在画一个网络。”陈诺头也不抬地说,“一个校园销售网络。” 周浩拉了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一边喝豆浆一边看着那张图慢慢成形。陈诺在图纸的中心画了一个大圆圈,里面写上“陈诺”两个字。然后从大圆圈延伸出几条线,连接到几个小圆圈,每个小圆圈里写着一个名字——周浩、计算机协会会长、小王、小丽、大刘…… “这些人,都是买过我电脑或者手机的客户。”陈诺指着那些小圆圈说,“他们对我的印象不错,觉得我靠谱。如果他们愿意帮我介绍客户,或者直接帮我卖货,我就能把销售网络扩大到整个校园。” 周浩看着那张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想发展他们成为你的下线?” “不是下线,是合作伙伴。”陈诺纠正道,“他们帮我介绍客户,每成交一单,我给他们一定比例的提成。这样,他们能赚到零花钱,我能卖出更多的货,双赢。”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个主意不错。但你怎么保证他们不会拿了货就跑路?或者私下交易,不给你报账?” “所以,一开始不能让他们拿货。”陈诺说,“他们只需要介绍客户,交易还是由我来完成。等合作了一段时间,建立了足够的信任,再考虑让他们直接拿货销售。” 周浩点了点头:“有道理。那第一批合作伙伴,你打算找谁?” 陈诺拿起笔,在图纸上圈了几个名字:“计算机协会的会长,他认识的人多,而且协会经常需要采购设备,是一个大客户。小王,他是我的第一个客户,对我的印象很好,而且他是学生会的人,认识很多同学。小丽,她是女生,女生之间的口碑传播比男生快得多。还有你,浩子,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负责帮我管理和协调这些合作伙伴。”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我?我能做什么?” “你负责帮我记账、发货、处理售后。”陈诺说,“随着生意越做越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有人帮我分担一些日常事务。” 周浩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好。诺子,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陈诺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拿起手机,开始联系那些潜在的合作伙伴。他先给计算机协会的会长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刘会长,你好。我是陈诺。” “陈诺学长!你好你好!那五台笔记本我们已经收到了,同学们都很满意!谢谢你!” “不客气。刘会长,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我想在学校里建立一个销售网络,专门为同学们提供性价比高的二手电子产品。我想邀请你作为我的第一批合作伙伴。你帮我介绍客户,每成交一单,我给你百分之五的提成。”陈诺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会长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丝兴奋:“百分之五的提成?就是说,如果我介绍一个人买了一台一千三百五的笔记本,我能拿到六十七块五?” “对。如果你介绍的客户多,一个月赚几千块都有可能。” “好!我加入!学长你说,我怎么帮你介绍客户?” “很简单。你只需要在你们协会的群里发一下我的转让信息,或者直接把你认识的需要买电脑的同学推荐给我就行。成交之后,我按比例给你提成。” “好的!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发!” 挂了电话,陈诺又给小王和小丽分别打了电话。两人的反应和会长差不多,都对这个合作模式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爽快地答应了。小王甚至还主动提出,可以在学生会的群里帮忙推广,因为他本身就是学生会宣传部的人,发个公告轻而易举。 打完三个电话,陈诺放下手机,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三个合作伙伴的联系方式和约定的提成比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浩:“第一批合作伙伴,已经搞定了三个人。接下来,我们需要给他们提供一些推广素材。” “推广素材?”周浩问。 “对。统一的文案、图片和价格表。”陈诺说,“这样,他们在推广的时候,口径是一致的,不会出现混乱。而且,统一的文案和图片,看起来更专业,更容易获得客户的信任。”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开始编写一份标准的推广文案。文案内容包括他的个人简介、产品的来源和质量保障、价格表和联系方式。他写得很详细,把每一个可能被问到的问题都提前写好了答案。写完之后,他又用photoshop制作了几张统一风格的产品图片,把文案和图片打包成一个压缩文件,发给了三个合作伙伴。 “好了。推广素材已经发出去了。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陈诺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豆浆。 周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佩服:“诺子,你做事真的太有条理了。从计划到执行,每一步都想得很清楚。” “不是有条理,是被逼出来的。”陈诺说,“生意做大了,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必须学会借助别人的力量。一个人的能力再强,也比不上一个团队。”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校园。操场上,几个学生在打篮球,笑声随风飘散。教学楼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熟悉而亲切的生机。 校园销售网络,是他为校园生意搭建的第一个基础设施。通过网络,他可以把销售触角延伸到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触达到更多的潜在客户。而他需要做的,就是维护好这个网络,让每一个合作伙伴都能从中获益。 第178章 信誉口碑 2013年11月15日,周五,下午三点。 陈诺正在宿舍里给一批新到的手机贴膜,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陈诺学长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是我。你是?” “学长你好!我是上周在你那儿买ipad2的那个女生!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问能不能分期付款的!” 陈诺想起来了。上周确实有一个女生来买ipad2,当时她预算不够,他同意她先付八百块,剩下的五百块在一个月内付清。她还留下了学生证复印件和联系方式。 “记得。怎么了?ipad出问题了?”陈诺问。 “不是不是!ipad用得挺好的!”女生连忙说,“是我同学!她也想买一台ipad,但她的预算比我还少,只有六百块。她问我能不能帮她问问,你手里有没有更便宜的ipad?”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六百块的ipad,确实不太好找。但我可以帮她留意一下。如果遇到合适的,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的!谢谢学长!学长你真的太靠谱了!我同学还说,如果她能买到ipad,她也要像我一样分期付款!” “可以。到时候让她直接联系我就行。”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继续贴膜。周浩在旁边听到了整个对话,忍不住说:“诺子,你现在口碑也太好了吧?买过你东西的人,都主动帮你介绍客户了。” “这就是信誉的作用。”陈诺头也不抬地说,“你卖出去的东西质量好,服务到位,买家就会信任你。信任你的人多了,你的名声就传开了。名声传开了,生意就好做了。” 周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他拿起一部刚贴好膜的iphone5c,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说:“诺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卖出去的东西出了问题,买家来找你,你会怎么处理?” “那要看是什么问题。”陈诺说,“如果是非人为的硬件故障,我会帮他联系售后,或者直接帮他换一台。如果是人为损坏,比如摔了、进水了,那我就不负责了。” “那如果买家不承认是人为损坏呢?非说是质量问题,要你赔?”周浩追问。 陈诺放下手中的活儿,看着他:“这种情况,确实有可能发生。所以,我在交易的时候,会当着买家的面,把设备检测一遍,把存在的问题说清楚。交易完成后,我会让买家签一份简单的协议,确认设备的状态和售后条款。这样,即使出了问题,也有据可查。” 周浩点了点头:“有道理。那如果买家真的赖上你了呢?比如,他拿回去用了几天,说有问题,非要你退钱。你怎么办?” “退。”陈诺毫不犹豫地说,“不管是不是我的责任,只要买家不满意,我就退钱。” “啊?那你不就亏了?”周浩有些不解。 “亏的是钱,赚的是口碑。”陈诺说,“一台手机,最多亏一两千块。但一个不满意的客户,会把他的负面评价告诉身边的每一个人。一个人的负面评价,可能会让我失去十个甚至上百个潜在客户。你说,哪个更亏?”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有道理。所以,宁可亏钱,也不能亏了口碑。” “对。”陈诺说,“信誉这东西,建立起来很难,但毁掉很容易。一次不负责任的交易,就能让你之前积累的所有信誉付诸东流。所以,我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因为一时的利益,毁掉长期的口碑。”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继续贴膜。周浩坐在旁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沉默了很久。 下午五点,陈诺的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计算机协会的会长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刘会长,你好。” “陈诺学长!你好!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会长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我们协会下周要办一个大型的校园科技展,预计会有上千名学生参加。我想邀请你来参展,设一个摊位,现场展示和销售你的二手电子产品!” 陈诺愣了一下。校园科技展?上千名学生参加?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推广机会。他想了想,然后说:“好。我参加。摊位费多少?” “不用摊位费!你是我们协会的合作伙伴,摊位免费提供!”会长说,“你只需要准备一些展示用的产品和宣传物料就行。” “好。那我准备一下。展会是什么时候?” “下周六,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地点在学校体育馆。” “好。我到时候准时到。”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看着周浩:“下周六,学校有个科技展,计算机协会邀请我们去设摊。这是一个很好的推广机会。” “那我们得好好准备一下。”周浩说,“要不要印一些传单?或者做一个易拉宝?” “传单可以印一些,但不用太多。”陈诺说,“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准备一批成色最好的产品,现场展示给同学们看。让他们亲眼看到、亲手摸到我们的产品,比任何传单都有效。”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夕阳下的校园。信誉口碑,是他用两个星期、几十台设备、上百次诚恳的沟通,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这种口碑,比任何广告都有效,比任何营销都持久。因为它建立在真实的交易和真诚的服务之上,每一个买过他产品的人,都是他的活广告。 第179章 周浩全力投入 2013年11月15日,周五,晚上八点。 陈诺正在整理下周科技展要用到的产品清单,宿舍门被推开了。周浩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表情比平时严肃了许多。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喝水或者抱怨今天有多累,而是径直走到陈诺面前,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 “诺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周浩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陈诺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事?你说。” 周浩在他对面坐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诺子,我决定了。我想退学。” 陈诺愣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周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为什么?” “因为这半个月,我跟着你做事,学到了比过去两年大学里学到的还要多的东西。”周浩说,眼神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我学会了怎么认货、怎么砍价、怎么测试、怎么销售、怎么跟客户沟通。我学会了怎么赚钱。而这些,课堂上根本学不到。”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中的校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周浩:“浩子,你知道退学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放弃了大学毕业证,放弃了应届生的身份,放弃了考公务员、进国企、进大厂的机会。你确定你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周浩说,语气没有丝毫动摇,“这半个月,我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我想了一百遍,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继续读下去,对我来说只是在浪费时间。我成绩一般,对本专业也没什么兴趣。就算勉强毕业了,也不过是拿着一个普通的本科文凭,去找一份月薪三四千的工作,然后一辈子庸庸碌碌地过下去。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家里人呢?他们同意吗?” “我还没跟他们说。”周浩低下头,“但我已经想好了怎么跟他们说。我会告诉他们,我在跟着一个靠谱的学长创业,每个月能赚到比普通毕业生高一倍的收入。等我把第一个月的工资寄回家,他们就会相信我的选择是对的。” 陈诺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回桌前,重新坐下。他拿起那份文件,翻开看了看——是一份退学申请书,周浩已经签好了名字,只差日期没有填。 “浩子,你真的想好了?”陈诺问,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想好了。”周浩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诺子,我不是一时冲动。这半个月,我看着你做事,学到了很多东西。你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最大的风险,不是冒险,而是不敢冒险。我不想等到四十岁的时候,后悔自己二十岁时没有勇气做出改变。”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那份退学申请书推到周浩面前:“好。既然你想好了,我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退学之后,你要全心全意地跟着我做。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能遇到困难就想退缩。你要把这份事业,当成你自己的事业来做。”陈诺说。 周浩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诺子,从今天开始,我周浩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别说得那么严重。”陈诺笑了笑,“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我的。我只是帮你带个路,路还是要靠你自己走。” 周浩也笑了,眼眶有些发红。他低下头,拿起笔,在退学申请书上填上了今天的日期,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诺:“诺子,谢谢你。” “不客气。”陈诺说,“从明天开始,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做好心理准备。” “我准备好了。”周浩说。 陈诺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明远,我兄弟周浩决定退学跟着我干了。你帮我留意一下,公司那边有没有适合他的岗位?我想先让他锻炼一段时间。” 几分钟后,陆明远回复:“退学?你确定他不是一时冲动?” “不是冲动。他想得很清楚。”陈诺回复道。 “行吧。既然你相信他,那我也相信他。公司这边,运营助理的岗位还空着。他可以先来试试。工资的话,实习期三千,转正后五千。你看行不行?” “行。谢谢明远。” “不客气。你兄弟就是我兄弟。” 陈诺放下手机,看着周浩:“明天开始,你先跟我跑几天市场,熟悉一下业务流程。下周科技展结束后,我带你去公司看看。运营助理的岗位还空着,你可以先去做一段时间,积累一些工作经验。” 周浩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我可以去你的公司工作?” “不是工作,是锻炼。”陈诺说,“等你积累了一定的经验,我们再一起做更大的事。” “好!我一定好好干!”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虬江路淘货。” “好!”周浩说。 他站起来,走出了宿舍。陈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很久。周浩全力投入,意味着他的校园生意有了一个可靠的合伙人。但同时,也意味着他肩负着更大的责任——他不仅要对自己的生意负责,还要对周浩的未来负责。这份责任,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但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动力。 第180章 生活宽裕 2013年11月16日,周六,上午十点。 陈诺和周浩刚从虬江路回来,后备箱里又多了二十台笔记本和十五部手机。两人把货搬进宿舍,还没来得及拆包测试,陈诺的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父亲打来的。他接起电话,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轻松和愉悦。 “小诺,快餐店昨天正式开业了。第一天营业额就破了三千块,净利润大概有一千二。你妈高兴得合不拢嘴,非要我给你打电话报喜。” 陈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么快就开业了?装修不是上周才完工吗?” “装修完了,设备也到位了,原材料也备齐了。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觉得趁热打铁,早点开业早点赚钱。没想到第一天生意就这么好。”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自信和满足,和一个月前那个被裁员后沉默寡言的男人判若两人。 “那就好。爸,辛苦你了。” “辛苦啥?给自己干活,不辛苦。”父亲说,“小诺,爸要谢谢你。要不是你,爸现在可能还在家里闷着,不知道干啥好。是你给了爸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陈诺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谢谢。”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校园,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周浩从袋子里拿出一部手机,一边拆封一边问:“诺子,你爸的电话?快餐店开业了?” “嗯。昨天开的业,第一天营业额三千多,净利润一千二。”陈诺说。 “那挺好的啊!你爸总算有事做了。”周浩说。 “是啊。”陈诺转过身,看着他,“浩子,你有没有想过,你退学之后,怎么跟你爸妈说?” 周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想好了。等这个月结束,我把工资寄回家,告诉他们我在跟着你创业,每个月能赚五六千块。他们看到钱,应该就不会反对了。” “如果他们还反对呢?” “那我就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他们看。”周浩说,“一年之内,我争取月入过万。到时候,他们就知道我的选择是对的。”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两人开始拆包测试新到的货。陈诺拿起一台thinkpadx201,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进入windows7系统。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屏幕、键盘和触摸板,一切正常。他又打开设备管理器,核对了一下配置,然后放在一边,拿起第二台。 周浩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一部iphone5c,开始检查外观和功能。他检查得很仔细,每一个按键、每一个接口都不放过。他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比一周前熟练了许多。 “诺子,你说,我们这样一直卖二手电子产品,能卖多久?”周浩一边检查一边问。 “能卖多久,取决于市场的变化。”陈诺头也不抬地说,“但现在这个阶段,校园市场还有很大的空间。只要我们能保持货源的优势和服务的质量,至少还能做一两年。” “一两年之后呢?” “一两年之后,我们的商业模式可能需要升级。”陈诺说,“比如,从单纯的倒卖转向提供增值服务,或者从线下交易转向线上线下结合。具体怎么走,要看当时的情况。” 周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下午两点,两人终于测试完了所有的新货。陈诺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每一台设备的成色评级和问题描述,然后开始拍照、写描述、定价、发信息。他把转让信息发到了校内网论坛和几个qq群里,又让周浩在他的朋友圈里转发了一遍。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半个小时,他的qq就开始不停地响起来。他一条一条地回复着,把看货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下午三点,宿舍门被敲响了。陈诺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男生,手里拿着一部手机,表情有些尴尬。 “学长你好,我是上周在你那儿买iphone5c的那个学弟。手机出了点问题,想让你帮忙看看。” 陈诺接过手机,检查了一下。屏幕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从右上角延伸到中间,看起来像是摔过的痕迹。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学弟:“这道裂痕,是怎么弄的?” 学弟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晚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了。学长,这个能修吗?” 陈诺检查了一下,屏幕虽然裂了,但触摸和显示都还正常。他说:“可以修。换个屏幕就行。但换屏需要成本,我不能免费帮你换。” “那换屏要多少钱?” “iphone5c的屏幕,成本价大概一百五。我收你一百五的成本价,不收手工费。”陈诺说。 学弟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学长!” “你明天下午过来拿吧。我今天晚上帮你换。” “好的!谢谢学长!” 学弟离开后,周浩走过来,看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问:“诺子,你还会换屏?” “会。以前做倒爷的时候学过。”陈诺说,“换个屏幕不难,网上有教程,工具也便宜。学会了,就能省下一笔维修费。” 他打开淘宝,下单了一块iphone5c的屏幕总成,花了四十五块钱。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处理qq上的咨询。 晚上九点,送走最后一个看货的学弟后,陈诺终于有时间坐下来算账。他打开笔记本,翻到今天的记录页,开始统计今天的销售数据。从下午到晚上,他接待了十五个看货的人,成交了十一单,卖出了五台笔记本、四部手机和两台平板。今天的销售额是一万八千五百元。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周浩递给他一瓶水,在他旁边坐下:“诺子,今天的战绩不错啊。” “还行。”陈诺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照这个速度,下周科技展之前,这批货就能清完。” “那科技展之后呢?我们做什么?” “科技展之后,我想把业务拓展到周边的大学城。”陈诺说,“上海有几十所高校,市场潜力很大。如果我们能在每所高校都建立销售网络,生意就能做大好几倍。” 周浩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岂不是要招很多人?” “对。所以,你需要尽快成长起来,帮我分担更多的管理工作。”陈诺说。 周浩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陈诺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中的校园。路灯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晕,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生活宽裕,是他做这一切的初衷。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让兄弟有奔头,让自己不再为钱发愁。这些目标,正在一步一步地实现。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前面的路还很长,他需要走得更稳、更快。 第181章 盘完账 2013年11月17日,周日,晚上十点。 陈诺坐在周浩宿舍的桌前,面前摊着那本已经写满了三分之一的笔记本。窗外夜色深沉,宿舍楼里大部分房间的灯已经熄灭了,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周浩已经回自己床上躺下了,但陈诺毫无睡意。他需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账目彻底理清,才能安心地进入下一阶段。 他翻开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一项一项地核对。他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从10月31日到11月17日这十八天里的每一笔进货、每一笔出货、每一笔收入和支出,全部重新计算了一遍。他在纸上列出了几个关键数字: 总进货批次:4批。 第一批:15台thinkpadx201,总成本16500元。 第二批:35台thinkpadx201,总成本38500元。 第三批:10部iphone4s、5部gxys3、5部onex、5部ipad2、5部gxytab2,总成本19500元。 第四批:10部iphone5c、5部索尼z1、5部lgg2、20台thinkpadx201、10台戴titudee6420,总成本53500元。 四次进货总成本:16500+38500+19500+53500=128000元。 总出货数量:第一批15台笔记本全部售罄。第二批35台笔记本已售出32台,剩余3台。第三批手机平板共30台,已售出27台,剩余3台。第四批设备共50台,已售出38台,剩余12台。 总出货量:15+32+27+38=112台。 总销售收入:第一批20200元。第二批43200元(32台x1350元)。第三批约35100元。第四批约51300元(38台平均售价1350元)。 总收入:20200+43200+35100+51300=149800元。 他在纸上写下这个数字,盯着它看了很久。十四万九千八百元。十八天。从最初的两万七千三百元本金起步,经过四轮周转,总销售额接近十五万元。这个数字,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继续往下算。 总支出:除了进货成本128000元,还包括运输费约800元、清理工具和耗材约500元、赠品成本约1200元、请客吃饭约600元、支付给周浩的分成3030元、支付给三个合作伙伴的提成约1800元。 总支出:128000+800+500+1200+600+3030+1800=135930元。 账面净利润:149800-135930=13870元。 但他手里还有库存:3台笔记本、3部手机平板、12台第四批设备,按成本价计算约18000元。加上手里的现金,他的总资产应该是:13870(净利润)+27300(初始本金)=41170元,再加上库存18000元,总共59170元。 他重新核算了一遍,确认数字无误。然后他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最终的结论:“十八天,总资产从27300元增长到59170元,增长率为116.7%。净利润13870元。”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周浩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诺子,还没睡啊?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你睡吧,我马上就好。”陈诺说。 周浩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翻身睡了过去。陈诺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寂静的校园。路灯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几只飞蛾在灯罩周围盘旋。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十八天,从两万七到五万九,这个增长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但他知道,这种高速增长是不可持续的。因为随着业务规模的扩大,管理成本、物流成本、人力成本都会随之上升,利润率会逐渐下降。而且,校园市场的容量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扩张。他需要在增长放缓之前,找到新的突破口。 他转身,回到桌前,重新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的下面写了一行字:“下一阶段目标:开拓周边高校市场,建立跨校销售网络。同时,探索线上销售渠道,降低对线下交易的依赖。” 他放下笔,关掉台灯,躺到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色光带。他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他看到了自己的销售网络覆盖了整个大学城,看到了成千上万的学生通过他的渠道买到性价比高的电子产品。 第182章 净赚四千 2013年11月18日,周一,上午九点。 陈诺醒来的时候,周浩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桌前吃早饭。桌上摆着两份豆浆和几根油条,还有一小碟咸菜。看到陈诺醒了,周浩指了指桌上的早饭:“快起来吃吧,豆浆都快凉了。” 陈诺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带。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十分。他睡了将近九个小时,这是过去十几天里睡得最长的一次。 他起床洗漱完毕,在周浩对面坐下,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油条还温热,表皮酥脆,内里柔软,是他记忆中的味道。他低头喝着豆浆,没有说话。周浩也没有说话,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饭。 吃完早饭后,陈诺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到昨晚写下的最终结论那一页,推到周浩面前:“浩子,你看看这个。” 周浩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最终的结论,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震撼。当他看到最后那行“总资产从27300元增长到59170元,净利润13870元”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万三千八百七?十八天?”周浩抬起头,看着陈诺,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撼,“诺子,你这也太猛了吧?” “不是我猛,是周转快。”陈诺说,“资金周转的次数越多,利润就越大。十八天里,我的资金周转了四次,每次的利润率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之间。四次叠加,总利润率就超过了百分之百。” 周浩放下笔记本,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诺子,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笔钱?” 陈诺想了想,然后说:“先把该付的尾款全部付清,然后把合作伙伴的提成结算清楚,剩下的钱,一部分留作备用金,一部分继续投入。” “那你打算给自己留多少?”周浩问。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打算拿出四千块,作为你这段时间的工资和分成。” 周浩愣了一下:“四千?诺子,你不是已经给过我六百三了吗?” “那六百三是第一批笔记本的分成。这四千块,是这段时间的总分成。”陈诺说,“你帮我发信息、搬货、招待客人、处理售后,付出了劳动,就应该得到回报。这是你应得的。”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诺子,四千块太多了。我就是一个帮忙的,你给我一千块就够了。” “拿着。”陈诺把钱塞进他手里,“这是你应得的。如果你觉得多了,那就把它当成你的启动资金。以后你自己也可以做点小生意,不用一直跟着我干。” 周浩看着手里那沓厚厚的现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诺,眼眶有些发红:“诺子,谢谢你。” “不客气。”陈诺说,“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自己算账、自己决策。我不能一直带着你,你得学会自己走路。” 周浩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陈诺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校园。净赚四千,对于周浩来说,可能是一笔巨款。但对于他来说,这只是开始。他要用这笔钱,去赚更多的钱,去创造更大的价值。 第183章 对半一分 2013年11月18日,周一,上午十点半。 周浩拿着那四千块钱,坐在床边,没有急着出门去邮局。他把那沓钱放在膝盖上,双手覆盖在上面,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肩膀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感。陈诺坐在桌前,没有催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五分钟,周浩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诺子,这四千块,我想对半一分。” 陈诺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看着他:“怎么个对半法?” “两千块给我妈寄回去。另外两千块,存起来,作为以后的启动资金。”周浩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斟酌,“我妈在老家工厂上班,一个月工资不到两千块。她供我上大学,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件羽绒服穿了六年都没换过。我暑假去电子厂打工,两个月赚了四千块,给她寄了两千回去,她在电话里哭了半个小时。她说她不在乎我能赚多少钱,只在乎我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他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沓钱,手指在纸币的边缘来回摩挲着:“这次如果我把两千块寄回去,她就会知道,我没有浪费时间,没有走歪路。她就会放心。”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剩下的两千块呢?为什么要存起来?” “因为我不想永远跟着你干。”周浩抬起头,直视着陈诺的眼睛,“你昨天说的那句话,我想了一晚上——‘你得学会自己走路’。你说得对。我不能一辈子靠你带着。我得有自己的本钱,有自己的生意。这两千块,就是我的第一笔本钱。”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周浩,脸上带着一种欣慰的表情:“浩子,你长大了。” 周浩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头,挠了挠后脑勺:“还不是跟你学的。这十几天,我看你做事,学了不少东西。以前我总觉得,赚钱是靠运气,靠关系,靠投机取巧。但看你做事,我发现不是这样的。赚钱是靠脑子,靠勤奋,靠诚信。你每一笔生意都算得很清楚,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每一个客户都认真对待。这才是真正的本事。” 陈诺走回桌前,重新坐下,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那页纸,推到周浩面前:“既然你想学,那我就教你第一课——怎么管钱。” 周浩接过那张纸,看到上面写着几行字: “第一,永远不要把所有的钱都放在一个地方。两千块寄回家,两千块存起来,这个做法是对的。但存起来的两千块,不要全部放在行李箱里。分开放——行李箱里放一千,银行卡里存一千。这样,即使丢了一份,还有另一份。” “第二,存起来的钱,不要轻易动用。除非遇到两种情况:一是遇到了非常好的投资机会,你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能赚钱;二是遇到了紧急情况,比如生病、受伤、家里出事。除此之外,不要动这笔钱。” “第三,开始记账。每一分钱的收入和支出,都要记下来。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是为了让自己清楚——你的钱从哪里来,花到哪里去,哪些钱花得值,哪些钱花得不值。” 周浩看着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诺:“诺子,我记住了。” 他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站起来,拿起那个装了二千块的信封:“我去邮局寄钱了。中午回来。” “去吧。路上小心。” 周浩走出宿舍,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陈诺坐在桌前,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校园,沉默了很久。对半一分,看似简单的一个决定,背后却是一个年轻人从依赖到独立的蜕变。这种蜕变,比赚多少钱都更有价值。 第184章 巨款 2013年11月18日,周一,上午十一点。 周浩离开后,陈诺独自坐在宿舍里,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他没有急着去测试新到的货,也没有打开电脑处理qq上的咨询,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校园。他在想一个问题——一万三千八百七十元的净利润,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 2009年,他刚上大学,每月生活费五百元。 2010年,他开始做倒爷,每月收入从几百元慢慢涨到两三千元。 2011年,九十一手机助手上线,公司月利润从几千元涨到几万元。 2012年,印尼版上线,公司月利润突破十万元。 2013年,他的个人资产已经超过百万元,但大部分都套在股市和公司里。 他放下笔,看着纸上那些数字。一万三千八百七十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大数目。九十一手机助手一个星期的利润都不止这个数。但对于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来说,这却是一笔巨款。他记得自己刚上大学的时候,为了买一台二手电脑,省吃俭用了整整一个学期,最后还是在电脑城被奸商坑了一千五百块,买了一台翻新机。那时候的一千五百块,对他来说就是一笔巨款。而现在,他十八天就能赚到将近一万四千块。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父亲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第一天营业额就破了三千块,净利润大概有一千二。”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自信和满足。他又想起母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想起她偷偷拿出五万块钱帮父亲开店的事情。他还想起周浩刚才拿着那四千块钱时,眼眶发红的样子。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父亲转了两万块钱。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爸,这两万块是给店里备用的。刚开业,用钱的地方多,别省着。” 几分钟后,父亲回复了,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够了,够了。”但陈诺能从这四个字里读出父亲此刻的心情——不是客气,而是一种被儿子惦记着的温暖和踏实。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楼下经过,笑声随风飘散。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对他来说,一万三千八百七十元,或许只是一笔小钱。但对于父亲来说,这两万块可以让快餐店的流动资金更充裕一些,可以让父母少操一些心。对于周浩来说,那四千块意味着他可以给母亲寄去两千块,让她知道儿子在外面过得很好;剩下的两千块,可以作为他独立创业的第一笔本金。对于那个买ipad2的女生来说,分期付款的五百块差额,可能就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句话:“钱的意义,不在于数字的大小,而在于它能改变什么。”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向那堆等待测试的新货。 第185章 周浩的计划 2013年11月18日,周一,中午十二点。 周浩从邮局回来了。他推开门走进宿舍时,脸上的表情比出去时轻松了许多,眉宇间那种隐隐的紧张感已经消散了大半。他手里拿着一个空的牛皮纸信封——就是刚才装两千块钱的那个——已经被揉成了一团。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走到陈诺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寄了?”陈诺问。 “寄了。我妈收到汇款短信了,给我打了个电话。”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轻松,“她在电话里哭了。说让我好好干,别辜负了你对我的照顾。” 陈诺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周浩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了另外两千块的信封,放在桌上,但没有推给陈诺,而是用手压在上面。 “诺子,我有个计划,想跟你商量。”周浩说,语气比平时郑重了许多。 “你说。” “我想用这两千块,做点自己的小生意。”周浩说,“不是跟你抢生意,是做跟你互补的生意。” 陈诺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看着他:“什么生意?” “手机配件。”周浩说,“贴膜、手机壳、充电线、充电宝、耳机这些小东西。这些东西成本低,利润高,而且学生需求量很大。我从华强北进货,成本价可能只有零售价的四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然后我在学校里卖,价格比学校门口的店铺便宜一些,应该很好卖。”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周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想法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卖?” “我想好了。”周浩说,显然已经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我不打算像你一样在宿舍里卖。我想在食堂门口摆个地摊,或者去宿舍楼里挨个敲门推销。周末的时候,还可以去附近的夜市摆摊。这样覆盖面更广,接触到的人也更多。” 陈诺点了点头:“思路是对的。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几个问题?第一,学校允许不允许在食堂门口摆摊?第二,如果遇到城管或者学校保安驱赶,你怎么办?第三,如果进货太多卖不出去,压了库存,你怎么办?” 周浩愣住了。他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第一个问题,我可以去学生会问一下,看看能不能申请一个临时的摊位许可。第二个问题,如果被驱赶,我就换个地方,或者改到晚上去摆。第三个问题,我一开始少进一点货,先试试水,等摸清了市场再加大投入。” 陈诺点了点头:“这几个应对方案基本可行。但你漏掉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么事?” “货源。”陈诺说,“你知道去哪里进货吗?你知道怎么辨别配件的质量吗?你知道怎么跟批发商讨价还价吗?” 周浩又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陈诺站起来,走到那堆还没拆包的货前面,从里面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批手机壳和贴膜——是他上次在虬江路顺手淘的配件。他拿出一个手机壳,递给周浩。 “你看看这个手机壳,告诉我它的质量怎么样。” 周浩接过手机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他捏了捏外壳的硬度,摸了摸表面的材质,又看了看边缘的开孔精度。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个壳质量一般。材质偏硬,边缘有点毛刺,开孔也不太精准。应该是最便宜的那种tpu壳,成本价大概两三块钱。” 陈诺接过手机壳,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不错。你能看出这些,说明你已经入门了。但你知道吗,同一个款式的手机壳,在不同的批发商手里,价格可能差一倍。有的批发商卖三块,有的卖五块,有的甚至卖八块。你知道怎么找到最便宜的批发商吗?” 周浩摇了摇头。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教你的。”陈诺说,“明天,你跟我去一趟虬江路。我带你认识几个做配件批发的老板,教你认货、砍价、选品。等你学会了,你就可以自己去进货了。” 周浩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 “但你要记住,”陈诺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做生意,最重要的不是货源,不是价格,不是销售技巧,而是诚信。你卖的东西可以便宜,但不能是劣质品。你可以赚合理的利润,但不能坑蒙拐骗。一旦你的名声坏了,你在校园里就再也做不下去了。” 周浩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诺子,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陈诺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周浩拿起那个装了二千块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光芒。 第186章 换新手机 2013年11月18日,周一,下午两点。 周浩吃完午饭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午睡,而是坐在桌前,用一部屏幕已经裂了一道缝的旧手机给母亲发短信。那部手机是他大一入学时买的杂牌安卓机,用了两年多,外壳磨损严重,屏幕裂缝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用透明胶带粘着勉强在用。他打字的时候,手指要避开裂缝的位置,姿势有些别扭。 陈诺坐在对面,看着他费力地打字,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那堆还没拆包的货前面,翻出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部全新的iphone5c——白色的,16g,港版无锁,是他前两天从王姐那里拿的货。他走回桌前,把那部手机放在周浩面前。 周浩抬起头,看着那部手机,愣了一下:“诺子,你这是……” “你的手机该换了。”陈诺说,“那部破手机,屏幕裂成那样还在用,看着都难受。这部iphone5c你拿着用。” 周浩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是你的货,是要卖钱的!我不能要!” “拿着。”陈诺把手机推到他面前,“这部手机的成本价我已经扣除了,不影响账目。你跟着我干了这么久,连部像样的手机都没有,说出去我脸上也无光。” 周浩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低下头,看着那部白色的iphone5c,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拿起那部手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苹果标志,又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进入ios系统。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动作有些生疏,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喜爱。 “诺子,这手机太贵重了。我不能白拿。”周浩抬起头,看着他,“要不,你从我以后的分成里扣吧。” “不用扣。”陈诺说,“这部手机,就当是我送你的入职礼物。你退学了,跟着我干,总得有一部像样的手机。不然出去谈生意,人家看你用一部屏幕裂了的破手机,会觉得你不靠谱。” 周浩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诺子,谢谢你。” “不客气。”陈诺说,“你先把旧手机里的sim卡换过来,然后把通讯录导进去。我教你用icloud备份,以后换手机也方便。” 周浩按照陈诺的指导,把旧手机的sim卡取出来,装进iphone5c里,然后开机,设置,连接wi-fi,登录appleid,开始同步通讯录和照片。他操作得有些慢,但每一步都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就问陈诺。陈诺耐心地解答着,时不时上手帮他操作一下。 大约半小时后,周浩终于把新手机设置好了。他拿着那部iphone5c,翻来覆去地看着,脸上带着一种孩子般的新奇和喜悦。他打开相机,拍了一张窗外的照片,又打开safari,浏览了几个网页,然后放下手机,看着陈诺。 “诺子,这手机太好用了。比我那部破安卓强一百倍。”周浩说。 “好用就行。”陈诺说,“你以后要学着用手机做更多的事——拍照、录像、录音、记账、查资料、联系客户。一部好手机,就是你做生意的最佳工具。” 周浩点了点头,拿起那部旧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放进了抽屉里。他没有扔掉,只是收了起来。那部旧手机,见证了他过去两年的拮据和挣扎。而现在,他有了新的开始。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周浩坐在那片阳光里,手里握着那部崭新的iphone5c,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光芒。 第187章 请女生吃饭 2013年11月18日,周一,下午四点半。 周浩把玩新手机的热情终于消退了一些。他放下手机,拿起那本陈诺送给他的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陈诺瞥了一眼,看到他在列一个清单——贴膜、手机壳、充电线、充电宝、耳机,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预估的进货价和零售价。 陈诺没有打扰他,继续处理qq上的咨询。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周浩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然后站起来,在宿舍里来回踱了几步。他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后终于在陈诺对面坐下,表情有些局促,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 “诺子,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周浩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什么事?你说。” “我……我想请一个女生吃饭。”周浩说,脸微微有些发红。 陈诺放下手机,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哪个女生?” “就是……就是上次来买ipad2的那个女生。”周浩的声音更低了,耳朵尖都开始泛红,“她叫林晓。那天她来的时候,你正好在接电话,是我帮她测试的ipad。我们聊了一会儿,发现她是英语系的,也喜欢看电影。后来她加了qq,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聊天。”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你想请她吃饭,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周浩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不知道该请她吃什么,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吃。太贵的地方,我请不起。太便宜的地方,又怕她觉得我小气。” 陈诺想了想,然后说:“学校后街那家川菜馆,环境不错,价格也实惠。两个人吃一顿,七八十块就够了。你可以请她去那里吃。” “川菜馆?她会喜欢吃辣吗?”周浩有些犹豫。 “你可以先问她有没有忌口。”陈诺说,“请女生吃饭,最重要的是诚意,不是价格。你大大方方地邀请她,诚心诚意地招待她,她就会感受到你的心意。”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那我就请她去川菜馆。诺子,谢谢你。” “不客气。”陈诺说,“去吧。别怂。” 周浩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给林晓发了一条消息。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然后放下手机,紧张地等待着回复。大约一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答应了!她说她也想吃川菜!”周浩兴奋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悦。 “那就好。你约的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六点半。” “好。明天下午你早点收工,洗个澡,换件干净衣服,别穿着拖鞋就去。”陈诺说。 周浩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诺子,谢谢你。” “不客气。去吧,好好准备。” 周浩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开始给林晓发消息,商量明天吃饭的具体事宜。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傻笑。陈诺看着他,嘴角也浮起了一丝笑意。 他想起自己大学的时候,也曾因为一个女生的一个微笑而整夜失眠。那时候的他,穷得连请女生喝一杯奶茶都要犹豫半天。而现在,周浩至少还有勇气去邀请自己喜欢的女生吃饭。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第188章 用报纸包好 2013年11月18日,周一,下午五点。 周浩还在窗边捧着手机发消息,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陈诺已经处理完了今天的qq咨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他看了一眼周浩的背影,走到那堆还没拆包的配件前面,蹲下来翻了一会儿,找出一个透明的硅胶手机壳——是iphone5c的型号,边缘带一圈防撞气囊,背面印着一个简约的几何图案,质量和设计都比普通的地摊货好不少。 他走回桌前,把那个手机壳放在周浩面前。周浩愣了一下,放下手机,拿起那个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诺子,这个是?” “明天请人家吃饭,总不能空着手去。”陈诺说,“这个手机壳你带上,送给她。女孩子一般都喜欢这种小礼物,实用,又不贵,不会让她有压力。” 周浩看着那个手机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诺子,你想得太周到了。我都没想过要带礼物。” “第一次约会,带个小礼物是加分项。”陈诺说,“但记住,别送太贵重的,不然她会觉得欠你人情。这种几十块钱的小东西,刚刚好。” 周浩点了点头,把手机壳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然后他又拿起手机,继续给林晓发消息。陈诺没有再打扰他,坐回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下周科技展要用到的产品清单和价目表。 大约过了十分钟,周浩放下手机,走到陈诺旁边坐下。他的表情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但眼神里依然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期待。 “诺子,你说,明天我穿什么衣服比较好?”周浩问。 陈诺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周浩平时穿得很随意,大部分时候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t恤,配一条牛仔裤和一双运动鞋。衣服虽然干净,但看起来确实有些寒酸。 “你衣柜里,有没有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陈诺问。 周浩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最正式的就是那件白色t恤了,还是去年暑假在工厂旁边的地摊上买的,十五块两件。”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自己的行李箱旁边,打开,从里面翻出一件浅蓝色的长袖衬衫。这是他去年在上海买的,只穿过两三次,一直叠放在箱底。他抖了抖衬衫,走回周浩面前,递给他。 “这件衬衫你先穿着。应该合身。” 周浩接过衬衫,愣了一下:“诺子,你这是……” “第一次约会,穿得正式一点,是对对方的尊重。”陈诺说,“这件衬衫我穿有点小了,放着也是放着,你穿正合适。” 周浩看着那件衬衫,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那我明天穿这件。诺子,谢谢你。” “不客气。”陈诺说,“你现在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如果不合身,我还有其他衣服。” 周浩拿着衬衫,走到卫生间,关上门。过了一会儿,他推门走了出来。衬衫的尺码确实合适,肩线和袖长都刚刚好,浅蓝色衬得他的肤色也干净了几分。他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 “怎么样?会不会很奇怪?”周浩问。 “不奇怪。很好看。”陈诺说,“明天就穿这件,配你那件深色牛仔裤,别穿拖鞋,穿那双帆布鞋。” 周浩点了点头,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脱下衬衫,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枕头旁边。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个手机壳,想了想,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报纸,把手机壳用报纸仔细地包好,然后放进了明天要背的书包里。 陈诺看着他做这些事情,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用报纸包好,看似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代表着周浩对这次约会的重视和期待。这种期待,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第189章 两千五百元 2013年11月18日,周一,晚上七点。 周浩回自己宿舍去试衣服了,宿舍里只剩下陈诺一个人。他坐在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打算把下周科技展要用到的产品清单和价目表整理出来。刚打开excel表格,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他拿起手机,点开短信,看到发件人是“xx银行”,内容是:“您的账户于11月18日19:02收到转账人民币2500.00元,余额为……” 他愣了一下。两千五百元?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他转账?他退出短信,打开手机银行,查看了一下转账方的信息——付款方账户名是一个他备注为“小王”的名字。小王?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才慢慢想起来是谁。 是那个第一个买他笔记本的学弟。戴眼镜,瘦瘦的,手里拿着一个u盘来测试电脑的那个。当时他测试了二十分钟,确认没有问题后才付钱。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学长你真靠谱”。陈诺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他做校园生意以来的第一笔交易,意义特殊。 他正疑惑着小王为什么会突然给他转钱,qq上就收到了小王发来的消息。他点开对话框,看到小王发来的第一句话:“学长,钱收到了吗?” 陈诺回复道:“收到了。你怎么突然给我转钱?出什么事了?” “学长,你还记得我买电脑的时候,跟你说过我要做一个课程设计吗?”小王的回复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说的话,“我用那台电脑做了一个关于数据分析的课程设计,拿了校级二等奖,奖金是两千五百块。我想分你一半,算是感谢你。” 陈诺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他没想到,自己卖出去的一台电脑,竟然能帮一个学弟拿到校级奖项。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道:“恭喜你拿奖!但钱我不能要。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跟我没关系。” “学长,你就收下吧。”小王说,“如果不是你那台电脑,我可能连课程设计都做不完。我原来的那台破电脑,跑个excel都卡得要死,更别说跑数据分析软件了。我用它做数据分析,跑了三万多条数据,建模、回归、显著性检验,全部都是在你的电脑上完成的。没有你那台电脑,我连数据都跑不动,更别说拿奖了。这钱,你应该拿。” 陈诺又沉默了几秒。他想了想,然后回复道:“这样吧,钱我收下了。但我请你吃顿饭,算是庆祝你拿奖。你什么时候有空?” “学长,不用请我吃饭……” “就这么定了。你周末有空吗?我请你吃火锅。”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道:“好吧。周末有空。谢谢学长!” “不客气。周末见。” 陈诺放下手机,看着银行账户里多出来的那两千五百元,沉默了很久。他没想到,自己无心插柳的一笔交易,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回报他。两千五百元,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可能是一个月的生活费。但对于他来说,这笔钱的意义远不止于此——它让他看到了自己做的事情,正在产生着超越金钱的影响。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第189章两千五百元——来自第一个客户的回报。”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火,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这种感觉,比他赚到一万三千八百七十元净利润时还要强烈。因为他知道,他卖出去的不仅仅是电子产品,更是一种可能性——一种让学弟学妹们能够更好地完成学业、实现梦想的可能性。 第190章 去营业部 2013年11月19日,周二,上午八点。 陈诺醒来的时候,发现周浩已经不在宿舍了。他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那件叠好的浅蓝色衬衫,显然是为晚上的约会精心准备的。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诺子,我去虬江路了,想自己去看看配件行情。晚上回来。——浩。” 陈诺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给周浩发了一条消息:“注意安全。不懂的就问,别乱花钱。” 几分钟后,周浩回复:“知道了。放心吧。” 陈诺放下手机,起床洗漱。他今天没有安排看货,也没有新的货需要测试。他决定去一趟证券营业部,看看券商股的行情。自从国庆节前买入券商股后,他就一直没有操作过。国庆期间a股休市,节后开盘的第一周,券商股经历了一波小幅回调,然后又开始缓慢攀升。他需要亲眼看看盘面,决定下一步的操作。 他换好衣服,带上手机和钱包,走出了宿舍。清晨的阳光洒在校园里,空气中有一种秋天特有的清爽。操场上,几个学生在晨跑,脚步声在有节奏地响着。他穿过校园,走到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xx证券营业部。” 司机点了点头,发动引擎。车子穿过几条街道,在一栋灰色的大楼前停了下来。陈诺付了车费,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大楼的外墙有些陈旧,门口的招牌也有些褪色了,但进出的人络绎不绝。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营业大厅里人不多,只有几个退休模样的老人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电子显示屏。显示屏上红红绿绿的数字在不断跳动,显示着各种股票的实时行情。他在大厅里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打开证券账户,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持仓。 他的持仓依然是那几只券商股——中信证券、海通证券、华泰证券。国庆节前他以每股12.8元的价格买入了八千股中信证券,以每股10.5元的价格买入了五千股海通证券,以每股9.2元的价格买入了六千股华泰证券。总投入约二十万元,其中一半是他自己的资金,另一半是通过融资融券加的杠杆。 他看了一眼当前的股价——中信证券13.5元,涨幅约百分之五;海通证券11.2元,涨幅约百分之六;华泰证券9.8元,涨幅约百分之六。三只股票的浮盈加起来,大约在一万五千元左右。这个涨幅,比他预想的要慢一些。但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券商股的大行情还没有真正到来。 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的电子显示屏。红色的数字在跳动,绿色的数字也在跳动,形成一种无序的韵律。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脑海里在思考着一个问题——现在是继续持有,还是获利了结,等待更好的入场时机? 他想起自己在钱荒期间抄底券商股时的判断:钱荒只是一场流动性危机,不是信用危机。只要央行出手注入流动性,市场就会迅速反弹。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节后开盘以来,券商股确实在缓慢回升。但这个回升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慢得多。他原本以为,券商股会在一个月内涨回钱荒前的水平,但现在看来,市场的信心恢复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他拿起手机,打开交易软件,输入了中信证券的代码,看了一眼k线图。日线图上,股价在12.5元到13.5元之间窄幅震荡,形成了一个小平台。成交量在萎缩,说明市场参与度不高。他想了想,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继续持有,不加仓,也不减仓。等到股价突破14元的平台高点,再考虑加仓。如果跌破12.5元的平台低点,就止损出局。 他关掉交易软件,站起来,走出了营业大厅。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温暖。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停车的方向。去营业部,不只是为了看行情,更是为了感受市场的氛围。这种氛围,是手机上的k线图无法传达的。 第191章 “又要买股票?” 2013年11月19日,周二,上午九点半。 陈诺从证券营业部出来,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在附近的早餐店买了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慢慢吃着。他一边吃,一边打开手机上的证券app,翻看着自选股列表。几只券商股的走势和他刚才在营业部看到的基本一致——窄幅震荡,成交量萎缩,市场情绪低迷。 他正看着,手机突然响了。是陆明远打来的。他接起电话:“明远?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 “诺哥,我刚看到你的消息了。”陆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关切,“你又要买股票?” “在考虑。”陈诺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现在的点位,确实很便宜。上证指数才2000点出头,很多股票的估值都回到了历史底部区域。如果现在买入,持有一两年,收益应该不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丝担忧:“诺哥,我知道你炒股有一套。但你上次加杠杆买券商股,已经让我捏了一把冷汗了。现在你又要买,你确定现在的时机对吗?” “不确定。”陈诺坦率地说,“但投资就是这样,永远没有百分之百确定的时机。如果等到所有人都确定是底了,那底早就过去了。” 陆明远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打算买多少?” “还没想好。”陈诺说,“可能先买一点试试水。如果继续跌,再分批加仓。” “那你小心点。别又像上次一样,把全部身家都押进去。”陆明远说。 “放心吧,我有分寸。”陈诺说。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继续吃早餐。他吃完最后一口包子,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纸杯和塑料袋扔进垃圾桶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拿出手机,打开交易软件,输入了中信证券的代码,看了一眼当前的股价——13.4元,比昨天跌了0.1元。他想了想,然后以13.4元的价格,买入了两千股。 买入成功后,他关掉交易软件,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他又买股票了。这一次,他没有加杠杆,只是用自有资金买了两千股。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市场虽然便宜,但还没有到可以大胆加仓的时候。他需要耐心等待,等待更好的入场时机。 他走向停车的方向,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短短的影子。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然后拿出手机,给周浩发了一条消息:“浩子,虬江路那边怎么样?找到合适的配件了吗?” 几分钟后,周浩回复:“找到了!有一家批发的手机壳,质量不错,价格也便宜。我进了两百个,花了四百块。还进了一批贴膜和充电线,总共花了八百块。剩下的钱,我留着做流动资金。” 陈诺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他回复道:“不错。学会控制成本了。下午回来,我帮你看看货的质量。” “好!我下午两点左右回去。” 陈诺放下手机,踩下油门,驶向学校的方向。又要买股票?是的,他又买了。但这一次,他不是在赌博,而是在布局。他知道,未来的几年里,a股将迎来一轮波澜壮阔的大牛市。而他,要在牛市来临之前,尽可能地收集更多的廉价筹码。 第192章 推倒重来 2013年11月20日,周三,上午九点。 陈诺坐在宿舍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上证指数的日k线图。从昨天收盘到今天开盘,指数又跌了0.8%,收在2015点,距离2000点的整数关口只有一步之遥。他的自选股列表里,几只券商股也跟着大盘小幅下跌——中信证券跌了0.5%,海通证券跌了0.7%,华泰证券跌了0.6%。昨天买入的两千股中信证券,现在已经浮亏了一百多块。 他盯着那些绿色的数字,没有急着操作,而是打开了一个空白的excel表格,开始重新梳理自己的投资逻辑。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把从钱荒以来所有的操作记录、盈亏数据和市场判断全部列了出来,然后一项一项地复盘。 他在表格的最后一列写下了自己的结论:“当前仓位过重,持股过于集中,风险敞口过大。需要推倒重来,重新分配资金。” 他关掉表格,打开证券账户,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持仓明细。目前他持有八千股中信证券、五千股海通证券、六千股华泰证券,总市值约二十三万元,其中自有资金约十五万元,融资负债约八万元。融资比例约为百分之三十五,虽然没有触及警戒线,但已经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了。因为他知道,如果市场继续下跌,融资比例会进一步上升,届时他可能面临强制平仓的风险。 他想了想,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减仓。他把八千股中信证券卖掉了三千股,把五千股海通证券卖掉了两千股,把六千股华泰证券卖掉了两千股。减仓完成后,他的持仓变为五千股中信证券、三千股海通证券、四千股华泰证券,总市值约十四万元,融资负债降到了三万元左右,融资比例降到了百分之二十以下。 他看着交易软件上那些绿色的数字,沉默了片刻。减仓让他亏损了大约两千元——这是他买入以来的全部浮盈,外加几百块的本金。但他并不后悔,因为他知道,减仓是为了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如果因为仓位过重而被强制平仓,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关掉交易软件,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操场上几个学生在打篮球,笑声随风飘散。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心里在想着一个问题——推倒重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因为这意味着承认自己之前的判断有误,意味着接受已经发生的亏损,意味着重新开始。但有时候,推倒重来,恰恰是最好的选择。 他转身,回到桌前,重新打开那个excel表格,开始制定新的投资计划。这一次,他不再把所有的资金都押在券商股上,而是分散投资到几个不同的板块——银行、保险、地产、消费。每一个板块,他只买一只龙头股,仓位控制在总资金的百分之十五以内。同时,他不再使用融资融券,只用自有资金操作。 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完成了新的投资计划。他在表格的最后一行写道:“新计划的核心原则:分散持仓,控制仓位,耐心等待。不追求暴利,只追求稳健的复利增长。” 他保存了表格,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推倒重来,需要勇气,更需要智慧。他庆幸自己还有勇气,也庆幸自己还有智慧。 第193章 跌破一千点 2013年11月21日,周四,上午九点半。 陈诺坐在宿舍桌前,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上证指数的实时行情。指数以2010点开盘,比昨天收盘价低了5个点。开盘后的前十分钟,指数在2008点到2012点之间窄幅震荡,成交量清淡,市场情绪低迷。他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心里在盘算着如果指数跌破2000点,他应该如何应对。 九点四十五分,指数开始加速下跌。2008点、2005点、2002点,数字在他的眼前一路下滑。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九点四十八分,指数跌破了2000点,最低探至1998点。屏幕上那个数字跳动的瞬间,他感到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跌破两千点,意味着市场已经进入了极度悲观的情绪中。这个时候,大多数投资者会选择割肉离场,或者干脆不看账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恰恰是应该贪婪的时候——当别人恐惧的时候,他应该贪婪。这是他前世在股市里用真金白银换来的教训。 他睁开眼睛,重新看向屏幕。指数在跌破2000点后,出现了一波小幅反弹,回到了2005点附近。但反弹的力度很弱,成交量也没有放大,说明市场缺乏真正的买盘支撑。他想了想,然后打开交易软件,输入了中信证券的代码,看了一眼当前的股价——12.8元,比他买入时跌了将近百分之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以12.8元的价格,买入了三千股。买入成功后,他关掉交易软件,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操场上几个学生在跑步,笑声随风飘散。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他知道,现在的市场就像是一个被过度挤压的弹簧,压得越狠,反弹的力度就越大。跌破两千点,不是世界末日,而是新一轮行情的起点。他需要的,只是耐心等待。 下午三点,a股收盘。上证指数收于1995点,跌幅1.2%。这是他记忆中第一次跌破两千点。他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跌破两千点了。我加仓了三千股中信证券。” 几分钟后,陆明远回复:“你还真敢加仓啊?不怕继续跌?” “怕。但更怕错过。”陈诺回复道。 陆明远没有再回复。陈诺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收盘数据。跌破一千点——准确地说,是跌破两千点——对于大多数投资者来说,这是一个令人恐慌的信号。但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机会。因为他知道,未来的几年里,上证指数将涨到五千点以上。现在买入的每一股,都是廉价的筹码。 第194章 跌,才好 2013年11月22日,周五,上午十点。 周浩推开宿舍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油条和两杯豆浆。他把袋子放在桌上,看到陈诺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发呆,屏幕上一片惨绿,上证指数又跌了0.5%,眼看就要跌破1980点了。 “诺子,先吃早饭吧。”周浩说,“你都盯了一早上了,眼睛不累吗?” 陈诺没有回答,依然盯着屏幕。周浩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绿色的数字和向下倾斜的曲线,忍不住皱了皱眉:“又跌了?这股市怎么回事?天天跌,没完没了了。” 陈诺终于转过头,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说:“跌,才好。” 周浩愣了一下:“跌还好?你的股票不是都套在里面了吗?” “套住了,所以才希望它跌。”陈诺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跌得越狠,我就能买到更便宜的筹码。等它涨起来的时候,赚得就越多。” 周浩在他对面坐下,一脸不解:“诺子,你这逻辑不对吧?一般人买股票,都希望它涨。你倒好,希望它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诺放下油条,擦了擦手,然后拿起笔,在桌上的草稿纸上画了一条曲线:“你看,这是一条股价曲线。假设我在10块钱的时候买入了这只股票,现在它跌到了8块钱,我是不是亏了?” 周浩点了点头:“对啊,亏了两块。” “但如果我在8块钱的时候,再买同样数量的股票,我的平均成本就降到了9块钱。等它涨回10块钱的时候,我就不亏不赚了。如果它涨到12块钱,我就赚了。”陈诺说,“所以,对于手里还有现金的人来说,下跌不是坏事,而是降低成本的機會。”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如果它继续跌呢?跌到6块、5块、4块呢?” “那就继续买。”陈诺说,“只要这只股票的基本面没有恶化,只要我还有现金,我就会一直买下去。因为我知道,它总有一天会涨回来的。历史上所有的熊市,最后都变成了牛市。区别只在于,你能否活到牛市到来的那一天。”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诺子,你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赌博。” “不是赌博。”陈诺摇了摇头,“赌博是不知道概率的情况下下注。而我是在知道大概率会赢的情况下下注。这就是投资和赌博的区别。”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现在的市场,就像是冬天。万物凋零,寒风凛冽。但冬天过后,春天一定会来。那些在冬天里播下种子的人,春天来的时候,就会有收获。” 周浩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那你怎么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陈诺坦率地说,“没有人知道。但我知道,春天一定会来。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看着周浩:“你今天不是要去科技展布置摊位吗?还不出发?” 周浩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吓了一跳:“哎呀,都十点多了!我得赶紧去了!”他抓起桌上的背包,匆匆忙忙地冲出了宿舍。 陈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然后他转身,重新坐回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些绿色的数字。跌,才好。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打开了交易软件,准备在收盘前再买一些。 第195章 跌透,金子才露 2013年11月22日,周五,下午一点。 a股午后开盘,上证指数延续了上午的颓势,继续下探。陈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数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往下拉扯,一路跌破1980点、1975点、1970点,最终在1968点附近止住了跌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数字连成一片,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压在整个市场上。他的自选股列表里,中信证券跌到了12.5元,海通证券跌到了10.2元,华泰证券跌到了8.9元。三只股票的浮亏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两万元。 他盯着那些数字,没有像周围那些散户一样慌乱地刷新页面或者打电话问消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观察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棋局。然后他打开交易软件,输入了中信证券的代码,以12.5元的价格,再次买入了五千股。买入成功后,他的持仓变成了八千股中信证券,平均成本降到了12.3元。他又分别买入了三千股海通证券和四千股华泰证券,进一步降低了平均成本。 加仓完成后,他关掉交易软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不是因为加仓本身,而是因为他终于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在市场最悲观的时候,买入最优质的资产。 他想起自己在钱荒期间抄底券商股时的情景。那时候,市场也是一片悲观,所有人都在抛售,只有他在买入。事后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现在,历史似乎在重演。市场再次陷入悲观,所有人再次在抛售,而他再次在买入。他不知道这次是否正确,但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做,他会后悔。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又加仓了。中信证券12.5元买入五千股,海通证券10.2元买入三千股,华泰证券8.9元买入四千股。” 几分钟后,陆明远回复:“诺哥,你这是在赌啊。” “不是赌,是在捡金子。”陈诺回复道,“现在的市场,遍地是黄金。只是大多数人被恐惧蒙蔽了双眼,看不到而已。” 陆明远没有再回复。陈诺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屏幕。指数在1968点附近窄幅震荡,成交量萎缩到了极致。他打开交易软件的成交明细,看到卖盘上挂着的单子越来越大,但买盘稀稀拉拉,像冬天的落叶。市场情绪已经悲观到了极点,但他知道,物极必反。跌透了,金子才会露出来。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云层很厚,遮住了太阳,但缝隙间偶尔透出几缕金色的光芒。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芒,沉默了很久。 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父亲打来的。他接起电话,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轻松和愉悦:“小诺,快餐店这个月的账我盘完了。开业到现在,十天时间,净利润有八千多。我跟你妈商量了一下,想把隔壁那个空铺子也盘下来,扩大店面。” 陈诺愣了一下:“这么快就想扩大?现在的店不是才开十天吗?” “生意好嘛。”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自信,“每天的流水都在三千以上,周末能到五千。现在的店面太小了,高峰期客人要排队等位。如果能扩到隔壁,座位能多一倍,流水也能翻番。”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爸,扩张的事,不急。先把现在的店做稳了,摸清了规律,再考虑扩张。餐饮行业,现金流最重要。不要因为生意好就盲目扩张,万一遇到淡季或者突发情况,资金链断了,就麻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父亲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丝思索:“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就先稳一稳,看看情况再说。” “嗯。稳扎稳打,比什么都强。”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云层依然很厚,但缝隙间的金色光芒比刚才多了几缕。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芒,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跌透,金子才露。这句话,他不仅是在说股市,也是在说人生。父亲经历了下岗的打击,跌到了人生的谷底,但正是在那个谷底,他找到了重新站起来的力量。他自己经历了钱荒的恐慌,在别人抛售时买入,现在虽然还被套着,但他知道,只要耐心等待,金子总会发光。 他转身,回到电脑前,重新打开交易软件。指数依然在1968点附近徘徊,成交量依然萎缩。他关掉软件,合上电脑,决定今天不再看盘了。因为他知道,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只有等待。 第196章 翻倍又有多少 2013年11月25日,周一,上午十点。 a股开盘后的第一个小时,上证指数终于止住了连续五个交易日的下跌,在1975点附近窄幅震荡。虽然指数没有大涨,但至少没有再创新低,这让市场上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陈诺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再是一片惨绿的数字,心情比上周平静了许多。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陆明远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明远的声音就从听筒里涌了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诺哥,你看今天的盘面了吗?券商股涨了!中信证券涨了百分之二,海通证券涨了百分之一点五,华泰证券涨了百分之一点八!你的持仓回血了不少吧?” 陈诺打开交易软件,看了一眼持仓盈亏。确实如陆明远所说,三只券商股都涨了,他的持仓市值回升了大约八千元。虽然还没有完全弥补上周的浮亏,但至少方向是好的。 “看到了。回了点血,但还没转正。”陈诺说。 “慢慢来嘛。上周跌得那么惨,这周能稳住就不错了。”陆明远说,“对了,诺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你的券商股翻倍了,你能赚多少?” 陈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翻倍?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大盘还在2000点以下,券商股想翻倍,至少得等到大盘涨到3000点以上。” “我知道。我就是好奇嘛。”陆明远说,“你算算看,如果翻倍了,你能赚多少?”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现在持有八千股中信证券,平均成本12.3元。如果翻倍到24.6元,能赚九万八左右。海通证券三千股,平均成本10.2元,翻倍到20.4元,能赚三万左右。华泰证券四千股,平均成本8.9元,翻倍到17.8元,能赚三万五左右。三只加起来,大概能赚十六万左右。” “十六万?”陆明远倒吸了一口凉气,“诺哥,你这要是真翻倍了,那可就是一笔巨款啊!” “十六万算什么巨款?”陈诺说,“我在九十一手机助手的股份,如果公司能成功上市,价值可能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相比起来,十六万只是毛毛雨。” “那不一样。”陆明远说,“公司上市是长远的事,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但股票翻倍,可能明年就能实现。十六万,够你在上海付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翻倍,又有多少?” 陆明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即使券商股翻倍了,我也只能赚十六万。十六万,在上海连一套小房子的首付都不够。但如果我能找到一只十倍股,就能赚一百六十万。如果我能找到一只百倍股,就能赚一千六百万。”陈诺说,“翻倍,只是起点,不是终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陆明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诺哥,你的野心,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不是野心,是现实。”陈诺说,“在这个时代,如果你只满足于翻倍,你永远追不上通货膨胀的速度。你必须找到那些能涨十倍、百倍的股票,才能真正实现财富的自由。” 陆明远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觉得,哪些股票能涨十倍、百倍?” “我不知道。”陈诺坦率地说,“但如果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因为十倍股、百倍股,是需要用时间去熬的。大多数人等不了那么久,他们只想赚快钱。”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现在的a股,正处于历史大底的区域。在这个位置买入优质股票,持有一两年,翻倍的概率非常大。至于能不能涨十倍、百倍,那就要看运气和耐心了。”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诺哥,你这些话,听起来像是从一个老股民嘴里说出来的。你明明比我还小几岁,怎么懂得这么多?” 陈诺笑了笑:“因为我经历的失败,比你想象的要多。”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屏幕。券商股的涨幅略有回落,但整体依然保持红盘。他关掉交易软件,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操场上几个学生在踢足球,笑声随风飘散。 翻倍又有多少?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翻倍可能是一笔巨款。但对于他来说,翻倍只是开始。他的目标,不是翻倍,而是十倍、百倍。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家人的命运。 第197章 套在里面 2013年11月25日,周一,下午两点。 陈诺刚挂断陆明远的电话不久,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周浩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周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诺子,科技展的摊位我已经布置好了!你来看看吧,效果特别好!” “好。我马上过来。” 陈诺挂断电话,关掉电脑上的k线图,站起来,走出了宿舍。他穿过校园,走向体育馆。远远地,他就看到体育馆门口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xx大学第三届校园科技展”几个大字。横幅下方,几个学生正在布置展板,还有一些商家已经在自己的摊位前摆放样品了。 他走进体育馆,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找到了周浩。周浩正站在一个大约三米宽的摊位前,手里拿着一部iphone5c,正在向一个路过的女生介绍着什么。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正是陈诺借给他的那件——配一条深色牛仔裤和一双干净的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看到陈诺走过来,周浩朝那个女生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快步迎了上来:“诺子,你看,这个摊位位置不错吧?正对着入口,每个进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我们。” 陈诺环顾了一下四周,点了点头:“位置确实不错。你怎么抢到这么好的位置的?” “我跟计算机协会的会长说,我们愿意赞助一部分活动的奖品,他就把这个位置留给我们了。”周浩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赞助了五个充电宝和十条数据线,总成本不到两百块。但换来了这个黄金位置的摊位,绝对值。”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浩子,你进步很快。学会用资源换取资源了。” 周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不是跟你学的。你上次说,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交换价值。我没有什么钱,但我有货。用货去换位置,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陈诺点了点头,走到摊位前,看了一眼桌上摆放的样品。周浩把货品摆得很整齐——左边是手机,中间是平板,右边是配件。每一部设备旁边都放着一张手写的小卡片,上面写着型号、配置和价格。字迹虽然有些潦草,但信息完整,一目了然。 “这些都是你自己写的?”陈诺问。 “嗯。昨晚写到凌晨一点。”周浩说,“我想着,来参观的人可能没时间听我详细介绍,所以就把关键信息写在卡片上,让他们自己看。” 陈诺拿起一张卡片,看了看上面的字,然后放下:“写得不错。但有几个地方可以改进。” “哪里?” “第一,价格不要用黑色笔写,用红色笔写。红色更醒目,能第一时间抓住人的注意力。第二,在价格旁边加一个‘原价’和‘现价’的对比,让买家感觉到自己占了便宜。第三,在卡片背面写上你的qq号和手机号,方便有意向的人事后联系你。” 周浩听完,愣了一下,然后连忙从包里掏出一支红色记号笔,开始修改那些卡片。陈诺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地修改每一张卡片,没有打扰他。 大约半个小时后,周浩终于把所有卡片都修改完了。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那些焕然一新的卡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诺子,你这些建议太有用了。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周浩说。 “因为你还没形成·习惯。”陈诺说,“等你做久了,这些细节就会变成你的本能反应。” 周浩点了点头,然后拿起那部iphone5c,递给陈诺:“诺子,你觉得这部手机定价多少合适?我本来想定1500,但又怕太贵了没人买。” 陈诺接过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部手机的成色不错,屏幕没有划痕,边框也没有磕碰。1500的价格,不算贵,但也不算便宜。如果你想快点出手,可以定1450,比市场价低一点,买家会觉得划算。如果你想多赚一点,可以定1550,然后告诉买家可以送一个手机壳和一张贴膜。” 周浩想了想,然后说:“那就定1450吧。我想快点出货,回笼资金。” “好。那就1450。” 陈诺把手机放回桌上,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体育馆里的人越来越多,各个摊位前都围了不少人。科技展的气氛比他预想的要热烈得多。他拍了拍周浩的肩膀:“好好干。今天是个好机会。” 周浩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陈诺转身,走出了体育馆。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温暖。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股市行情。券商股依然保持红盘,他的持仓市值又回升了一些。但他知道,这点涨幅,不过是杯水车薪。他依然套在里面,动弹不得。但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解套的那一天,迟早会来。 第198章 复利最可怕处 2013年11月25日,周一,晚上九点。 科技展的喧嚣已经散去,体育馆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周浩还在摊位前整理剩余的货品,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满足。陈诺坐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望着夜空中的点点星光。今晚的天空格外清澈,月亮像一枚银色的硬币悬在天幕上,洒下淡淡的清辉。 周浩收拾好东西,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累死了。但今天收获不小。卖了六部手机、三台平板,还有一大堆配件。营业额一万二,净利润大概三千多。” 陈诺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周浩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诺子,你今天下午跟我说的那些话,我一直没想明白。你说复利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能让你赚多少钱,而是它需要的时间太长,大多数人等不了。这是什么意思?” 陈诺喝了一口水,然后说:“我给你举个例子。假设你现在有两千块本金,每个月能赚百分之十的利润。第一个月,你的本金变成了两千二。第二个月,变成了两千四百二。第三个月,变成了两千六百六十二。这样下去,一年后,你的本金会变成多少?” 周浩想了想,然后说:“大概六千多吧?” “准确地说,是六千二百七十五块。”陈诺说,“两年后,是一万九千七百块。三年后,是六万二千块。四年后,是十九万六千块。五年后,是六十二万块。” 周浩瞪大了眼睛:“五年?两千块变六十二万?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就是复利的威力。”陈诺说,“但问题是,大多数人做不到每个月都赚百分之十。他们可能这个月赚了百分之二十,下个月就亏了百分之十,再下个月又亏了百分之五。一年下来,不但没赚钱,反而亏了本金。”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怎么才能做到每个月都赚钱?” “做不到。”陈诺坦率地说,“没有人能做到每个月都赚钱。股市有涨有跌,生意有好有坏。但如果你能长期保持稳定的收益率,哪怕每年只有百分之二十,复利的威力也会让你在几十年后变得非常富有。”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复利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能让小钱变大钱,而是它需要的时间太长,大多数人等不了。人们总是高估自己一年内能做的事,低估自己十年内能做的事。他们想要一夜暴富,想要快速赚钱,结果往往是追涨杀跌,最后亏得血本无归。” 周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诺子,那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能。”陈诺说,“只要你愿意学习,愿意坚持,愿意等待。但前提是,你要有一颗平常心。不要因为一时的得失而大喜大悲,不要因为别人的暴富而眼红嫉妒。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前走。” 周浩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坚定的光芒:“我明白了。” 陈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继续。” 周浩也站了起来,跟着他走向宿舍楼的方向。夜色中,两人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在寂静的校园里渐渐远去。 第199章 微不足道的本金 2013年11月26日,周二,上午八点。 陈诺醒来的时候,发现周浩已经坐在桌前了。他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纸上写写画画。听到陈诺起床的声音,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思索的表情。 “诺子,我昨晚想了一夜你跟我说的复利。”周浩说,“我算了一下,如果我真的每个月能赚百分之十,从两千块开始,五年后确实是六十二万。但我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我的本金不是两千块,而是两万块,那五年后不就是六百二十万了吗?” 陈诺正在穿衣服,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周浩:“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所以我觉得,两千块的本金太少了。”周浩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急切,“就算我每个月能赚百分之十,五年后也只有六十二万。六十二万,在上海连一套小房子的首付都不够。但如果我有两万块的本金,五年后就是六百二十万。那才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陈诺穿好衣服,走到桌前,在他对面坐下:“那你觉得,怎么才能把两千块变成两万块?” “我想过了。”周浩说,显然已经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我可以找你借一万八。加上我自己的两千块,正好两万。然后我用这两万块去进货,加快周转速度,争取在一年内把本金翻到四万。第二年,四万翻到八万。第三年,八万翻到十六万。这样下去,五年后,我就能有六百二十万。”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这个想法,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你借了一万八,每个月要还多少利息?” 周浩愣了一下:“利息?我没想过要付利息。我以为你借钱给我,不用利息。” “为什么不收利息?”陈诺说,“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如果我借一万八给你,这一年里我就不能拿这一万八去做别的投资。损失的利息,就是我的机会成本。所以,如果你要借钱,就必须付利息。”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要多少利息?” “月息一分。”陈诺说,“也就是每个月百分之一的利息。一万八的百分之一,就是一百八十块。一年下来,利息就是两千一百六十块。” 周浩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一年两千一百六的利息,加上本金一万八,总共要还两万零一百六。如果我一年能赚四万,扣除成本、利息和生活费,应该还能剩下不少。” “你算得很乐观。”陈诺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生意不好,赚不到钱怎么办?如果货卖不出去,压了库存怎么办?如果遇到市场变化,利润变薄了怎么办?” 周浩又愣住了。他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些可能性。 陈诺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浩子,我不是不愿意借钱给你。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借钱做生意,是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加速你的成长。用得不好,会让你死得更快。你现在连两千块的本金都还没用好,就想借一万八来放大杠杆,这不是明智的做法。”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诺:“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先把这两千块用好。”陈诺说,“用这两千块去试错,去积累经验,去建立你的销售网络和客户基础。等你用两千块能稳定地每月赚到百分之十的利润了,再来考虑借钱放大杠杆的事。”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诺子,谢谢你。” “不客气。”陈诺说,“记住,本金的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使用它。两千块虽然微不足道,但只要用得好,它就是通往两万块、二十万块、两百万块的阶梯。” 他站起来,拍了拍周浩的肩膀:“走吧,去吃早饭。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200章 慢得打瞌睡 2013年11月26日,周二,下午两点。 周浩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摆着他那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一部刚贴好膜的iphone5c。他已经在桌前坐了一个小时,但只卖出去了一个手机壳,赚了不到十块钱。他把那十块钱硬币放在桌上,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今日收入:10元。累计收入:3470元。”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陈诺坐在对面,正在处理qq上的咨询,听到他的叹气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生意不好?” “不是不好,是太慢了。”周浩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焦躁,“我从早上八点坐到下午两点,六个小时,只卖出去一个手机壳,赚了十块钱。照这个速度,我一个月才能赚一千块。五年后,我还是个穷光蛋。” 陈诺放下手机,看着他:“那你觉得应该多快?” “至少一天赚一百吧?”周浩说,“一天一百,一个月三千,一年三万六。五年十八万。虽然不算多,但至少比现在强。” “那你为什么不去做一天能赚一百的事?”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不知道做什么能一天赚一百。” “你知道。”陈诺说,“你只是不愿意去做。” 周浩沉默了。他确实知道。如果他愿意像陈诺一样,每天从早到晚地回复qq消息、安排看货时间、招待客户、处理售后,他也能一天赚一百甚至更多。但那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需要忍受枯燥和重复,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客户和问题。他不想做那些事,他只想躺着赚钱。 陈诺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浩子,你知道复利为什么对大多数人无效吗?不是因为复利本身有问题,而是因为大多数人等不了。他们想要快速见效,想要立竿见影。当他们发现复利的速度慢得让人打瞌睡时,他们就放弃了。” 周浩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呢?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因为我经历过更慢的时候。”陈诺说,“我刚开始做倒爷的时候,一个月只能赚几百块。那时候,我也觉得很慢,也很想放弃。但我告诉自己,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变快的。后来,确实变快了。”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你现在觉得慢,是因为你的本金太少,你的客户太少,你的经验太少。但这些都会随着时间慢慢积累。只要你坚持做正确的事,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很远。” 周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重新拿起那部iphone5c,开始擦拭屏幕上的一点指纹。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消化陈诺说的话。 陈诺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拿起手机,继续处理qq上的咨询。宿舍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慢得打瞌睡,但总比停下来强。 第201章 追逐暴利 蓝语梦也没想到云安歌会有这样的举动,但正因为如此,她这回真的输得心服口服了。 夜间,打开城门。众人闯入,张郁青三人闯入赵信府邸,大开杀戒,只见赵信被发左袵,散发为辫,正在和降将李绪交谈,见杀气腾腾闯入的呼屠斯,都是一愣。未料这个呼屠斯手起刀落,李绪做了刀下亡魂。 其实她大概也猜到了,慕楠风这货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去瞎逛什么珠宝店,一定是心心念念的想着买戒指的事情,自己先跑过来了。 张成有些不愿意,虽然说摆摊经济还算是有远见的,但是张晓萌这才高中的年纪,家里有不是揭不开锅,干吗还非要带着他出去。 柳之咏知道与此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是面子上依旧爽朗答应了。 但仔细一想,就凭这两人的修为,进去估计也是送死,也就幸灾乐祸了起来。 或许能够出现在医院里的人,往往都更加能够体会到贫富的差距,以及没有钱财傍身的痛苦,他们对于有钱人,总是更加的苛刻。 山水世界中,无仙的身体一点点化成了白色的光。无仙没有望向老者和银蓦,背着两人,双手别在身后,昂首挺胸,白衣飘飘。 其实,我乃是古武界的创始尊者,早在五百年前,我第一世的时候,就将针灸之术发扬光大了,然后我便开始开发人体的极限,创建了古武。 白非凡不住叹气,忍不住就要尴尬,按理,他又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会这样呢?心中真的很无奈。 然而当乌木剑刺出去的刹那,杨一凡就感觉有些不对了。自己这一下,似乎习惯性的刺向了这骷髅的心脏? “你找死!”蒋琦斯眼见杨一凡真敢扔自己的衣服,顿时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左手遮挡住关键部位,右手握拳含恨狠狠的向着杨一凡打了过来。 杨一凡为了防止孙丽从他们两人生孩子,再联想到孩子生孩子,连忙扯开了话题,安排起抓鬼的事宜来。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就在杨一凡已经来到来到窗沿边上,正准备翻窗而进的时候。 没有人知道她心中的担忧,她甚至希望白非凡不要来,因为这样至少可以给自己保留一个好的印象。 翻个围墙又不是多难的事,加上又卫虚那条手臂一般粗的麻绳的帮助,我轻轻松松地就翻了过去。 所以雪风要等,等三个虫巢地下根系交汇,等新的单位被开发出来。 可惜活在这个世界里,如果没有抵抗诱惑的能力,他恐怕早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对方不是自己能碰的东西,只有这点里克是最清楚不过的事情。 汪晴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不自觉闭上双眼,她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 “前门确实堵严实,根本很难通行,不过很可能有铤而走险的人。”张强看了看其他的两位班长先说道。 张景岳等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之前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向想,毕竟那信仰之力是曾经让他们看到幻觉的,所以都往幻境方面想了。现在得到蒲阳的启示,都觉得真的是有这样的法宝。 而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包括卓洛在内的其他四名战士以及所有的勘探人员都已不知所踪。 亚瑟淡淡的看着他们,似乎他们在他的眼中都是透明的一样,没有了形体,没有声音,只有几个虚影在不时的晃动着。 “安其罗,”银飒的唇微微的开了了些,却也是冷笑一声,这种监视,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在玩了。 在高额的利润和先进的技术之下,宋军的海军保持着相当的优势,确实能够保持商队的安全了。 尽管那只是少年时候的瞎想,但此刻,恒毅还是莫名的有一丝紧张。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在演奏跟歌唱,此时陈楚凡所发出的声音直接在现场所有人的心头响起。陈楚凡分析的没错,此时已经没有人注意陈楚凡本身钢琴本身弹奏的技巧,而是都融入到歌声带给他们的感动中去了。 连梓墨觉得有些有心塞,虽然云溪的父亲对自己还可以,但是怎么觉得云溪的后妈看自己怪怪的?难道对他有意见,因为他清楚云溪和后妈的关系很普通,可以说没太大的接触,云溪的个性又比较简单,应该很好相处才对。 杞飞燕是冤枉的,现在古嫱他们生气,可以后不生气了,还是会记得以前的感情。 整个商议过程,墨景宸只说了两句话,一句“墨景弘必死”,一句“按太后说的办”,其余时间都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大家。太后对此很是满意,又开导了他一番才领着宫娥回了寝宫。 第202章 原地打转 2013年11月26日,周二,下午四点。 周浩退出那个qq群后,坐在桌前发了一会儿呆。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偏西,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斜长的光影。他看着那道光影,像是在看自己的处境——看似在移动,实则只是在原地打转。 他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到今天早上写的那一页。上面写着:“今日收入:10元。累计收入:3470元。”他盯着那个“10”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后面加了一行字:“今天还剩下几个小时,也许还能再卖点什么。” 他放下笔,站起来,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几步。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从桌上的手机壳到墙角的充电线,从床头的充电宝到窗台上的耳机。他拿起一个充电宝,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一条数据线,摸了摸,又放下。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浩子。”陈诺突然开口了。 周浩转过身,看着他:“嗯?” “你过来看看这个。”陈诺招了招手。 周浩走过去,站在陈诺身后,看向他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个excel表格,上面列着一些数字和百分比。 “这是我过去两周的销售数据。”陈诺说,“你看这条曲线。” 他用鼠标在图表上画了一条线。那条线整体是向上的,但中间有很多细小的波动——有时上升,有时下降,有时持平。 “你看到了什么?”陈诺问。 周浩盯着那条线看了几秒:“有涨有跌。” “对。有涨有跌。”陈诺说,“但整体趋势是向上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浩想了想:“因为你坚持在做?” “因为我没有在原地打转。”陈诺说,“每次下跌之后,我都会想办法让下一次上涨比上一次更高。哪怕只高一点点。日积月累,就形成了这条向上的曲线。” 他转过头,看着周浩:“你现在的问题,不是赚得慢,而是在原地打转。你今天做的事,和昨天一样。明天要做的事,和今天一样。你没有进步,没有成长,没有让自己的能力变得更强。所以你赚不到更多的钱。”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我应该怎么做?” “打破循环。”陈诺说,“做你今天没做过的事。去认识新的客户,去学习新的技能,去寻找新的货源。不要重复昨天的自己。” 周浩站在那里,看着屏幕上那条向上的曲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桌前,拿起那部iphone5c,装进口袋里,然后走出了宿舍。陈诺没有问他去哪里,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文档。 周浩走出宿舍楼,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拿出手机,给林晓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顺便请教你一个问题。” 几分钟后,林晓回复:“有空。六点半,老地方?” “好。六点半见。” 周浩收起手机,走向校门口的方向。他的步伐比刚才坚定了一些。他决定不再原地打转,哪怕只是迈出一小步。 第203章 掉进沟里 2013年11月26日,周二,晚上七点。 陈诺正在宿舍里整理下周的进货清单,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周浩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浩的声音就从听筒里涌了出来,带着一种慌乱和沮丧:“诺子,我掉进沟里了。” 陈诺愣了一下:“掉进沟里?什么意思?” “就是……我真的掉进沟里了。”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狼狈,“学校后门那条路,不是在修路吗?路边有个沟,没盖盖子,我没注意,一脚踩空了。人没事,就是擦破了一点皮。但我口袋里的那部iphone5c,掉进水里了。”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现在在哪里?” “在学校后门的便利店门口。我刚把手机捞出来,但已经开不了机了。”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陈诺挂断电话,拿起外套,走出了宿舍。他快步穿过校园,走到学校后门。远远地,他就看到周浩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裤腿湿了一大截,衣服上沾着泥浆,手里拿着一部湿漉漉的iphone5c,表情沮丧得像一只淋了雨的流浪猫。 陈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接过那部手机,检查了一下。手机已经完全关机了,耳机孔和充电口里还往外渗着水,屏幕上也蒙着一层水雾。他按了几下电源键,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掉进去的?”陈诺问。 “我走在路边,想看一下时间,就伸手进口袋掏手机。结果没注意脚下,一脚踩空了,整个人就摔进沟里了。”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懊恼,“沟里全是泥水和沙子,手机掉进去的时候,我眼睁睁看着它沉下去,捞起来就这样了。” 陈诺把手机翻过来,拆下后盖,取出sim卡和内存卡,然后用纸巾吸干表面的水分。他把手机放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让它在通风处晾着。 “这部手机,大概率是救不回来了。”陈诺说,“进水太深,而且开机试过了,很可能已经短路了。”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诺子,对不起。那部手机是你的货,我还没付钱给你。我会赔给你的。” “赔?你拿什么赔?”陈诺问,“你手里只有两千块,一部iphone5c的进货价就要一千二。赔了这部手机,你剩下的钱还够进货吗?” 周浩又沉默了。他确实赔不起。如果赔了这部手机,他剩下的钱就只有八百块了。八百块,连进一批像样的货都不够。 陈诺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浩子,你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掉进沟里吗?” 周浩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我没看路。” “不只是没看路。”陈诺说,“是因为你太急了。你急着去见林晓,急着想赚钱,急着想证明自己。你一急,就会忽略身边的风险。今天你掉进的是沟里,明天你可能掉进更大的坑里。” 周浩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裤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诺子,我错了。” “错在哪里?” “错在不该心急。”周浩说,“不该为了赶时间而不看路。不该为了赚钱而忽视风险。” 陈诺点了点头:“记住今天这个教训。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先看清楚脚下的路。稳一点,慢一点,没关系。总比掉进沟里强。” 他站起来,拍了拍周浩的肩膀:“走吧,先回去换身衣服。手机的事,明天再说。” 周浩站起来,跟着他走向宿舍楼的方向。夜色中,两人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周浩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但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那是一种吃过亏之后的清醒。 第204章 强盗与农夫 2013年11月26日,周二,晚上八点。 周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宿舍床边,手里拿着那部已经开不了机的iphone5c,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机的外壳上还残留着泥水的痕迹,屏幕里凝结的水雾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他已经用吹风机吹了十几分钟,又放在大米袋里埋了半个小时,但手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他试了各种方法——按住电源键、同时按住电源键和home键、连上充电器——屏幕上始终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陈诺坐在对面,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周浩睁开眼睛,看着陈诺:“诺子,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做生意?”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总是犯错。”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自我怀疑,“先是想着借钱放大杠杆,然后又差点被人骗去交学费,现在又把手机掉进沟里了。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到处碰壁。”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浩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从前,有一个强盗和一个农夫,死后一起去见阎王爷。阎王爷问他们:‘你们这辈子,谁赚的钱多?’强盗说:‘我赚得多。我每次出手,都能抢到几百两银子。’农夫说:‘我赚得少。我种一年地,只能赚几十两银子。’” “阎王爷又问:‘那你们这辈子,谁花的钱多?’强盗说:‘我花得多。我抢到钱就去喝酒吃肉,找女人,几天就花光了。’农夫说:‘我花得少。我赚了钱就攒着,买地,买农具,改善生活。’” “阎王爷点了点头,然后说:‘强盗,你虽然赚得多,但花得也多,而且你的钱来路不正,最后还要下地狱。农夫,你虽然赚得少,但花得少,而且你的钱来路正,最后还能上天堂。’” 陈诺讲完故事,看着周浩:“你知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吗?” 周浩想了想,然后说:“告诉我们,赚钱要走正道?” “不只是走正道。”陈诺说,“还告诉我们,赚钱的方式,决定了你花钱的方式。强盗赚快钱,花得也快。农夫赚慢钱,花得也慢。你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想当强盗的农夫——你想要快钱,但你根本没有快钱的本事和心态。”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诺:“那我应该怎么做?” “做好你的农夫。”陈诺说,“踏踏实实地种你的地,浇你的水,施你的肥。不要羡慕强盗来钱快,因为强盗早晚会掉进沟里——就像你今天一样。”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诺子,谢谢你。” “不客气。”陈诺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周浩躺到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陈诺关掉台灯,宿舍陷入了黑暗。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色光带。 黑暗中,周浩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平静:“诺子,那部手机的钱,我会从以后的分成里扣。我不会赖账的。” “我知道。”陈诺说,“睡吧。”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犬吠声。 第205章 我去浇水 2013年11月27日,周三,上午八点。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宿舍,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带。陈诺醒来的时候,发现周浩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张纸条。陈诺拿起纸条,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诺子,我去浇水了。——浩。” 陈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放下纸条,起床洗漱。他猜到周浩去做什么了——不是真的去浇花,而是去实践他昨晚说的“农夫思维”——踏踏实实地做那些慢但正确的事。 他换好衣服,走出宿舍,在校园里慢慢地走着。清晨的空气清新而凉爽,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操场上,几个学生在晨跑,脚步声在有节奏地响着。他穿过操场,走到学校后门,远远地就看到周浩蹲在昨天掉进去的那道沟旁边。 周浩手里拿着一把从工地捡来的小铲子,正在把沟边的碎石和泥沙清理干净。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精细的手工活。他把清理出来的碎石堆在路边,然后用铲子把沟底的淤泥铲出来,倒在旁边的草地上。他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陈诺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周浩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看到是陈诺,咧嘴一笑:“诺子,你来了。你看,我正在浇水。” “浇水?”陈诺看了一眼那道沟,“你管这叫浇水?” “对啊。”周浩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昨天你不是给我讲了那个农夫的故事吗?我想了一晚上,觉得你说得对。我就是那个农夫,我得先把自己的地耕好,才能指望有好收成。这道沟,就是我的地。我先把它清理干净,然后再想办法把它填平。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再掉进去了。” 陈诺蹲下来,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填平它?” “我想过了。”周浩放下铲子,掰着手指数着,“我去工地捡一些碎石和砖块,先垫一层底,然后再铺一层沙子,最后再盖一层土。这样既结实又平整,下雨天也不会积水。我刚才已经捡了一些碎砖头堆在旁边了,够垫一层底了。” 陈诺点了点头:“这个方案不错。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能行。”周浩说,重新拿起铲子,“你去忙你的吧。我下午就能弄好。对了,你公司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还没开始处理。下午才出发去上海。”陈诺说。 “那你快去准备吧,别耽误了正事。”周浩朝他摆了摆手,“这边交给我,你放心。” 陈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我先回去了。中午我给你带饭。” “好。谢谢诺子。” 陈诺转身,走回校园的方向。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明亮。他走在林荫道上,耳边回响着周浩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先把自己的地耕好。”他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这个曾经一心只想追逐暴利的年轻人,终于开始理解了“农夫”的智慧。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强盗,但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一个好农夫。而好农夫,最终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好收成。 第206章 你看好家 2013年11月27日,周三,上午十点。 陈诺回到宿舍,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陆明远打来的。他接起电话,陆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诺哥,公司这边出了点状况,需要你回来一趟。” “什么状况?”陈诺问,眉头微微皱起。 “菲律宾那边的合作方,突然说要重新谈判分成比例。”陆明远说,声音里压着一股火气,“他们说我们提供的技术支持不到位,要求从现在的三七分成改成五五分成。张伟已经在跟他们交涉了,但对方态度很强硬,说要是不答应,他们就考虑换一家合作方。我看他们就是看我们最近发展得好,眼红了,想趁机多咬一口。” 陈诺沉默了几秒,脑海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菲律宾市场是九十一手机助手海外战略的重要一环,如果合作方真的换人,不仅会影响当地的用户增长,还可能打乱整个东南亚的布局。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下午就回来。”陈诺说,语气平静但果断,“你先稳住局面,不要让张伟一个人扛。告诉他,在我到之前,不要做任何承诺,也不要答应任何条件。拖住他们就行。” “好。你路上小心。”陆明远说。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站起来,开始在宿舍里收拾东西。他把笔记本、充电器、几件换洗衣服装进背包里,动作麻利而有序。他环顾了一下宿舍,目光在那堆还没拆包的货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走到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几行字。 他拿起手机,给周浩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周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喘息,显然还在那道沟旁边忙活着:“诺子,咋了?” “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我得回上海一趟。”陈诺说,“可能要去几天。这边的生意,你先看着。” 周浩沉默了几秒。陈诺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风声和远处汽车的鸣笛声。然后周浩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沉稳了一些:“诺子,你放心去吧。这边有我。” “好。你记住几件事。”陈诺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第一,已经约好的看货,按时接待,不要放鸽子。第二,新来的咨询,能回的尽量回,拿不准的就先放着,等我回来处理。第三,那部进水的iphone5c,先别扔,等我回来看看能不能修。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看好家,别冲动,别再做傻事。不要再想什么借钱放大杠杆的事,也不要相信任何号称能带你暴富的人。踏踏实实卖你的手机壳和贴膜,等我回来。” 周浩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让陈诺意外的轻松:“诺子,你放心。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你去忙你的,这边交给我。等你回来的时候,你会发现一切都好好的。” 陈诺点了点头,虽然周浩看不到:“好。那我走了。” 他挂断电话,背起背包,最后看了一眼宿舍,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刺眼。他快步走向校门口,步伐坚定,没有回头。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排,对司机说:“师傅,去上海。” 司机点了点头,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了校园,汇入城市的主干道。陈诺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在想着菲律宾那边的事。他知道,这次谈判不会轻松。合作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发难,显然是嗅到了什么机会——也许是看到了九十一手机助手在印尼的成功,想趁机分一杯羹;也许是得到了其他竞争对手的报价,想借此抬高身价。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需要亲自去面对。 他拿出手机,给周浩发了一条消息:“看好家。等我回来。” 几分钟后,周浩回复:“放心吧,诺子。等你回来的时候,你会发现一切都好好的。” 陈诺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然后他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后退。他要去面对他的战场,而周浩,则在守护他们的后方。 第207章 攥着钱发呆 第207章攥着钱发呆 2013年11月27日,周三,下午两点。 陈诺离开后的第一个下午,周浩独自坐在宿舍里。那道沟他已经填平了,用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他捡了碎石,搬了砖块,铺了沙子,盖了泥土,还用脚踩实了好几遍。现在那道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平整的路面,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路过的几个同学看到他在那里忙活,有人停下来问了一句“你在干嘛”,他回答说“填沟”,那人便点点头走了。 他回到宿舍,洗了手,然后坐在桌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千块钱。这是他现在全部的本金——原本的两千块,加上昨天卖手机壳和配件赚的几十块,减去今天买矿泉水和包子的开销,总共还剩两千零几十块。他把那沓钱放在桌上,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然后又数了一遍,确认数字没错。 然后他就开始发呆。 他盯着那沓钱,看了很久。钱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桌上,阳光照在上面,映出一种暗淡的光泽。他想起了陈诺跟他说的那些话——复利、本金、周转、风险。那些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是某种回声,在空旷的山谷里一遍遍地回荡。他知道自己应该用这笔钱去做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害怕做错决定,害怕再次掉进沟里——不管是真正的沟,还是比喻意义上的沟。 他拿起那沓钱,攥在手里。纸币被他的手心捂得温热,边缘微微卷曲。他攥着钱,继续发呆。窗外的阳光在缓缓移动,从桌子的左边移到了右边,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影。时间在流逝,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想起了昨天掉进沟里的那一幕——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重心,手机从口袋里滑落,眼睁睁看着它沉入浑浊的泥水中。那种无力感,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他又想起了那个“暴利哥”的qq群,那些诱人的截图和承诺,差一点他就转了那九百九十八块的学费。他还想起了自己跟陈诺说想借一万八时的兴奋,以为自己找到了捷径,结果被陈诺几句话就点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攥着钱发呆(第2/2页) 他攥着钱,继续发呆。他在想,如果陈诺在这里,会跟他说什么。陈诺大概会说:“别急,先想清楚再动手。”或者说:“两千块虽然少,但也是钱。用它去买你能看懂的东西。”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去做自己的事,让他自己想明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钱放回口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校园和往常一样,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抱着书本,有人边走边低头看手机。一切都很平静,没有人注意到他刚才的发呆,也没有人知道他口袋里那两千块钱的分量。 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今天,我没有做任何决定。我在等自己想清楚。”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然后拿起手机,给林晓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晚上,我还能请你吃饭吗?我想跟你说说话。” 几分钟后,林晓回复:“好啊。六点半,老地方。” 周浩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宿舍。他决定不再发呆,而是去找一个人说说话。也许在说话的过程中,他就能想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第208章 融入夜色 第208章融入夜色 2013年11月27日,周三,晚上九点半。 周浩和林晓吃完饭后,没有急着回宿舍,而是一个人慢慢地走在校园里。他拒绝了林晓陪他散步的提议,说自己想一个人走走,理一理思绪。林晓看出了他心里的纠结,没有勉强,只是说了句“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就转身回了女生宿舍。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转身,独自走进了夜色中。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他穿过操场,塑胶跑道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白天在这里奔跑嬉闹的学生们已经散去,只剩下空旷的场地和寂静的风。他走过教学楼,一楼的教室里还亮着灯,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几个学生正在自习,脑袋埋在书堆里,偶尔有人抬起头揉揉眼睛。他走到图书馆门口,大门已经关了,只有门廊的灯还亮着,在台阶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又折返回去。 路灯在他身后投下昏黄的光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再拉得很长。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面上变化,像一个无声的伙伴,始终跟随着他。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当他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学校后门那道被他填平的沟旁边。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填平的路面。碎石和沙子被踩实了,表面有些粗糙,但很平整。他用力按了按,没有下陷的感觉。他又用手指抠了抠边缘,确认填充物和原来的路面已经紧密结合在一起。他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工作成果,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站在路边,看着夜色中的校园。路灯在黑暗中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像是漂浮在黑色海洋上的岛屿,彼此孤立,又相互守望。远处的教学楼里,几扇窗户还亮着灯,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在里面自习,那些小小的光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像是大地在低声呼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融入夜色(第2/2页)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千块钱,又攥在手里。纸币已经被他攥了一天,边缘有些发软,带着他手心的温度,甚至有些湿润。他低头看着那沓钱,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今天早上填沟时的情景——那些碎石、沙子和泥土,在他的手下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平整的路面。他又想起了昨天掉进沟里的那一幕——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重心,手机从口袋里滑落,眼睁睁看着它沉入浑浊的泥水中。他还想起了更早的时候——那个“暴利哥”的qq群,那些诱人的截图和承诺,自己差一点就转了那九百九十八块的学费。 他松开手,把钱展开,一张一张地抚平,叠好,放回口袋里。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今晚的云层很厚,遮住了月亮和星星,只有远处城市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暗淡的橙黄色光芒,那是城市的灯火在云层上的反射。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他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关于他该往哪里走的答案。他在告别那个急于求成、渴望暴富的自己。 然后他转身,沿着路灯照亮的道路,慢慢地走回宿舍的方向。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脚下的土地。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他像是融入了这片黑暗之中,成为了它的一部分。不再抗拒,不再挣扎,只是安静地走着。 他推开宿舍的门,走进去,关上门。他没有开灯,而是摸黑走到床边,脱掉外套,躺了下来。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均匀的黑暗。然后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融入了夜色,也融入了自己的选择。不再彷徨,不再犹豫,只是安静地等待明天的到来。 第209章 公交站的方向 第209章公交站的方向 2013年11月28日,周四,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宿舍里的光线还带着一种朦胧的灰蓝色,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稀释的墨水里。周浩就醒了。他昨晚睡得并不安稳,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两三点才勉强入睡,但此刻醒来时,脑子里却异常清醒,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驱散了所有的困意和混沌。 他没有赖床,直接坐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他刷牙的时候比平时多刷了一分钟,洗脸的时候也比平时多搓了几把,仿佛想用这些日常的动作来确认自己真的醒了。然后他坐在床边,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坐着,等着天亮。 他没有叫醒还在熟睡的室友,室友的鼾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一起一伏。他也没有给陈诺打电话。他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淡紫,又从淡紫变成浅金,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调色盘上缓缓搅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时,他站起来,拿起那两千块钱,走出了宿舍。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几个晨跑的学生和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一个穿着橙色马甲的阿姨正拿着大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周浩从她身边走过,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扫地。他穿过操场,塑胶跑道上还挂着露水,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芒。他走过教学楼,走过图书馆,走到了学校门口的公交站。 他在站牌前停下来,仰起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站点名称。那些名字他大部分都认识——人民广场、华强北、东门老街、火车站——但很多地方他从来没去过,它们对他而言只是地图上的符号。他的目光在站牌上缓缓移动,从起点站到终点站,从这一路到那一路,像是在阅读一本关于这座城市的目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公交站的方向(第2/2页)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一辆公交车进站,车门打开,几个乘客下车,然后又关上,驶离。又一辆公交车进站,又驶离。他没有上车,只是站着,看着那些方向。他在想,自己应该往哪个方向走。是去虬江路进货,还是去华强北看看行情?是去市区找找有没有新的机会,还是就在学校附近继续做他的小生意?每一个方向都通向不同的地方,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不同的未来。 他拿出手机,想给陈诺打个电话,问问他该怎么办。他的手指已经悬在了屏幕上方,只差一点就能按下去。但他在最后一刻停住了。他想了想,又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他决定自己做出这个决定,不再依赖陈诺的指引。陈诺不可能永远在他身边,不可能永远替他做决定。他总要学会自己走路。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站牌。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一路公交车上——那是开往华强北方向的。他听说过华强北,那是深圳最大的电子市场,比虬江路还要大好几倍,货品种类更全,价格也更便宜。他一直想去看看,但一直没有勇气。以前他总是给自己找借口——太远了、不熟悉、怕被骗。但现在,他觉得是时候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了那路公交车的候车区。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下一班车的到来。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吹动了他的衣角和头发,但他没有缩脖子。他站在那里,看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班车。 第210章 看不见的未来 第210章看不见的未来 2013年11月28日,周四,上午九点。 公交车在晨曦中驶来,车身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暗淡的金属光泽。车门打开,发出一声沉闷的气压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叹息。周浩迈步上车,投了两枚硬币,硬币落入投币箱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双手交叠放在背包上。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了学校门口。他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校门越来越远,门口那块刻着校名的石碑在晨光中渐渐变小,最终被路边的树木遮挡。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悬起了一块石头。他离开了熟悉的地方,正在前往一个陌生的方向。 公交车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穿行,像一条钢铁的河流,沿着固定的河道流淌。周浩看着窗外的街景,那些他熟悉的和不熟悉的建筑一一掠过。车子经过商业区,两旁的店铺刚刚开门,店员们正在打扫卫生、整理货物,有人把假人模特搬到橱窗里,有人正在往货架上摆放商品。车子经过居民区,老人们坐在路边晒太阳,手里拿着茶杯或收音机,孩子们背着书包去上学,三三两两地走在人行道上。车子经过工业区,高大的厂房和烟囱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有一辆货车从厂区里驶出来,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当公交车在一个他不认识的站点停下时,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下车。那种冲动来得莫名其妙,像是有某种东西在召唤他。他站起来,按了下车铃,铃声在车厢里清脆地响了一声。车门打开,他走了下去。 他站在一个陌生的路口,环顾四周。这里不是华强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周围是密集的居民楼,楼层不高,大多是六七层的步梯房,外墙的涂料已经有些斑驳,阳台上有晾晒的衣物和摆放的花盆。楼下开着一些小店铺——便利店、理发店、小吃店、五金店,招牌五花八门,有的已经褪色了。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车驶过,扬起一阵轻微的尘土。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发现自己在一个叫“莲花村”的地方,距离华强北还有好几站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看不见的未来(第2/2页) 他没有继续等车,而是在路边找了一张长椅坐下。长椅的木条有些松动,坐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他把那两千块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看着它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纸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给钱穿上了一件迷彩服。他盯着那些光影,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下车。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不知道自己今天要做什么,明天要做什么,下个月要做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想再在原地打转了。但他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困在一个没有路标的十字路口,每条路看起来都一样,每条路都通向未知。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街道在前方不远处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一栋楼的后面。他看不到拐弯之后是什么,看不到更远的地方是什么。他的未来,就像这条街道一样,拐个弯就看不见了。他只能看到眼前这一段,再往前,就是一片模糊。 他低下头,把钱收进口袋里,然后站起来,沿着街道向前走去。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他决定先走着看看。也许走到拐弯的地方,他就能看到更远的方向了。也许拐弯之后,是一条更宽的街道,或者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风景。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是另一段相同的路。但无论如何,他决定先走下去。 第211章 绿色深渊 第211章绿色深渊 2013年11月28日,周四,下午一点。 周浩在莲花村漫无目的地走了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他两手空空,什么货也没进,什么决定也没做。他只是走了一圈,看了看那些他从未见过的街道和人群,然后在路边吃了一碗八块钱的兰州拉面,就坐上了返程的车。车窗外的景色和来时没什么不同,但在他眼里,那些楼房和树木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他推开门,看到室友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屏幕上枪火闪烁,爆炸声和枪声此起彼伏。室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回来了?”,他嗯了一声,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想看看股市行情。虽然他只有两千块钱,根本没买股票,但陈诺买了,所以他总忍不住想看一眼。他打开证券app,首页上跳出来的数字让他愣住了——上证指数收于1972点,跌幅1.8%。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他点进自选股列表,看到中信证券跌到了11.8元,海通证券跌到了9.6元,华泰证券跌到了8.3元。三只股票全线下挫,跌幅均超过百分之三。 他盯着那些绿色的数字,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他虽然不是自己的钱,但看着那些数字,他还是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那些绿色,像是某种有毒的颜色,侵蚀着他的视线,让他觉得头晕目眩。他想起陈诺说过的话——“现在的市场,遍地是黄金。”但眼前的景象,分明是一个绿色的深渊,深不见底,看不到任何光亮。 他退出app,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今天股市又跌了。中信证券跌到11.8了。你的持仓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后,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复。他又发了一条:“诺子?你在忙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绿色深渊(第2/2页) 依然没有回复。他放下手机,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中央,像是一条微型的峡谷。他盯着那道裂缝,想象它如果继续扩大,会不会有一天整个天花板都塌下来。 他又拿起手机,打开证券app,看了一眼那些绿色的数字。它们还在那里,没有任何变化。他关掉app,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不想再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很低,像是压在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陈诺今天早上离开时的背影——急匆匆地走出宿舍,背着一个包,说要回上海处理公司的事。他想起陈诺说的“看好家”,想起自己信誓旦旦地答应“你放心”。但现在,他觉得自己什么也没看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校园。操场上,几个学生在打篮球,笑声和喊叫声随风飘来。他们看起来那么快乐,那么无忧无虑。他们不用担心股市的涨跌,不用担心生意的盈亏,不用担心未来的方向。他们只需要打球、上课、谈恋爱。而他,已经不属于那个世界了。他选择了退学,选择了跟着陈诺做生意,选择了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但现在,他站在这条路上,却看不到前方的任何光亮。只有一片绿色的深渊,横亘在他面前,深不见底。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他没有睡着,只是躺着,听着室友敲击键盘的声音和游戏里的背景音乐。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失真。他躺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绿色的深渊中不断下沉,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触底,也不知道触底之后,是会反弹,还是会继续陷下去。 第212章 坚韧嫩芽 第212章坚韧嫩芽 2013年11月28日,周四,下午三点。 周浩在床上躺了将近一个小时,既没有睡着,也没有起来。他闭着眼睛,但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他想起陈诺说过的话,想起自己掉进沟里的狼狈,想起今天早上站在公交站牌前的迷茫,想起那些绿色的数字在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情景。那些绿色的数字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眼前晃动,怎么也甩不掉。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股市行情。和刚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中信证券11.8元,海通证券9.6元,华泰证券8.3元。那些数字像钉子一样钉在屏幕上,一动不动。他关掉手机,把它扔在床上,站起来,走出了宿舍。 他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他只想动起来,不想待在房间里,不想面对那些绿色的数字和他脑海里的混乱。他走过操场,几个学生正在踢足球,足球在地上滚动,被一只脚踢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走过教学楼,走廊里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隔着墙壁变得模糊不清。他走过图书馆,门口有几个学生正在排队刷卡进入。他走过食堂,食堂还没到营业时间,大门紧闭,只有后厨的排气扇在嗡嗡作响。 他走到学校后门,那道被他填平的沟还在那里。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路面,确认它依然平整坚实。他站起来,正准备往回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路边的一道水泥裂缝。那道裂缝很窄,大约只有一指宽,从路边的排水沟一直延伸到墙根,像是地面上一道细小的疤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坚韧嫩芽(第2/2页) 但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裂缝本身,而是裂缝里长出的一株小草。 那株小草很矮,只有两三厘米高,叶片嫩绿,带着一种新鲜的、几乎透明的绿色。它从水泥裂缝里钻出来,周围全是坚硬的混凝土和干燥的泥土,没有任何其他植物。它就那样孤独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小小的奇迹,在一片坚硬和贫瘠中倔强地生长着。 周浩蹲下来,凑近了看那株小草。它的茎很细,细到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断。它的叶片很小,只有米粒那么大,但形状完整,脉络清晰。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它的叶片,但手指在距离它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他怕自己一碰,就会把它弄断。他缩回手,只是看着它,看着这株从水泥裂缝里长出来的嫩芽。 他在那里蹲了很久,久到路过的同学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但他不在乎。他只是看着那株小草,看着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向他点头致意。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也像是从一道裂缝里长出来的嫩芽,周围全是坚硬的东西,没有土壤,没有养分,只有一道狭窄的裂缝。但他还活着,还在生长。就像这株小草一样,虽然渺小,虽然脆弱,但它依然在努力地向上生长,向着阳光伸展自己的叶片。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转身,走回宿舍的方向。他的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他不知道自己明天会怎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这株小草一样,从裂缝里长出来,长成一株真正的植物。但他知道,至少今天,他还活着,还在生长。那就够了。 第213章 时间流逝 第213章时间流逝 2013年11月29日,周五,上午八点。 周浩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他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陈诺在凌晨一点多发来的:“公司这边事情比较复杂,可能要待一周左右。你那边还好吗?”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回复道:“我挺好的。昨天我去华强北附近转了一圈,虽然没进货,但看了看行情。你放心忙公司的事,这边我能应付。” 消息发出后,他放下手机,起床洗漱。他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自己的眼神比前几天清明了一些,不再那么涣散和迷茫。他漱了口,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换好衣服,坐在桌前,翻开那本笔记本。 他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今天的日期,然后列出几件今天要做的事:第一,整理库存,清点剩下的手机壳、贴膜和数据线的数量;第二,去学校附近的数码城看看行情,了解一下最新的配件价格;第三,晚上在qq群里发几条转让信息,看看有没有人感兴趣。 他写完计划,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出了宿舍。清晨的校园和昨天没什么不同,阳光、微风、晨跑的学生、扫地的保洁阿姨,一切都是老样子。但他感觉自己的步伐比昨天稳了一些,不再那么飘忽不定。他去食堂吃了早饭——两个包子一碗粥,花了三块五——然后回到宿舍,开始清点库存。 他把所有的货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件一件地清点。手机壳还有四十七个,贴膜还有二十三张,数据线还有十五条,充电宝还有六个。他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数字,然后估算了一下总价值——大约一千二百块左右,按零售价算的话。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他全部的底气。 清点完库存后,他背上书包,走出校门,坐上了去数码城的公交车。这一次,他没有在半路下车,而是一直坐到了终点站。他走进数码城,在迷宫般的档口之间穿梭,一家一家地看货、问价、比较。他学着陈诺的样子,拿起一个手机壳,捏一捏材质,看一看开孔,摸一摸边缘,然后问老板多少钱。老板报了一个价,他摇摇头,放下,走向下一家。 他在数码城里逛了整整一个上午,走得脚底板发酸,但收获不小。他找到了几家价格比虬江路还便宜的配件批发商,记下了他们的档口号和联系方式。他还发现了一种新型的钢化玻璃膜,比普通的贴膜更耐刮、更清晰,成本只贵了两块钱,但零售价可以多卖五块。他记下了那个供货商的档口位置,准备下次来进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时间流逝(第2/2页) 中午,他在数码城附近的一家沙县小吃吃了一碗蒸饺和一份拌面,花了九块钱。吃饭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看到陈诺回复了他的消息:“那就好。稳住,别急。” 他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吃他的午饭。 下午两点,他坐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车窗外的阳光比上午更明亮了一些,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和车辆的颠簸。他的脑海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了,只有一些具体的、清晰的计划——明天去进货,后天开始摆摊,下周争取把库存清完。这些计划像是一根根木桩,把他的思绪固定住了,不再随风飘摇。 他回到宿舍,放下书包,拿出笔记本,把今天在数码城收集到的信息整理好。他写下了那几个批发商的档口号、联系电话和报价,又写下了钢化玻璃膜的进货价和预估零售价,还写了一些他观察到的心得——哪种颜色的手机壳最好卖,哪种型号的贴膜需求量最大,哪个时间段去进货人最少。他写得很认真,字迹虽然潦草,但信息完整。 他写完,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在暮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他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感觉浑身酸疼,但心里却很踏实。这一天,他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赚到大钱,没有解决什么重大的问题。他只是清点了库存,去了数码城,记了一些信息,吃了一碗蒸饺。但他感觉,这一天没有白过。 时间在流逝,他也在一点一点地向前走。虽然速度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但至少他没有停在原地。他想起那株从水泥裂缝里长出来的嫩芽,想起它如何在坚硬的环境中挣扎着生长。他觉得自己也是这样——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一点地向上生长。 第214章 股市坏消息 第214章股市坏消息 2013年12月2日,周一,上午九点半。 周浩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和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他今天没有安排外出,打算在宿舍里整理一下上周从数码城收集来的信息,顺便在网上发几条转让信息。他刚翻开笔记本,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陈诺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陈诺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沙哑。 “浩子,你看今天的股市了吗?” 周浩愣了一下:“还没看。怎么了?” “跌了。”陈诺说,声音简短而沉重,“跌得很惨。上证指数跌了百分之五,直接跌破1900点了。中信证券跌到了10.5元,海通证券跌到了8.8元,华泰证券跌到了7.6元。我的持仓,一天之内亏了将近四万。” 周浩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四万块,对于陈诺来说或许不算天文数字,但一天之内亏掉四万,那种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窒息。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诺子,你还好吗?” “还好。”陈诺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勉强的平静,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就是有点累。昨天晚上跟菲律宾那边的人谈到凌晨三点,今天早上七点就醒了,打开手机一看,满屏都是绿色。那种感觉,就像是你辛辛苦苦爬了一座山,结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山脚下。” 周浩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他能想象出陈诺此刻的样子——坐在酒店的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满是跳动的绿色数字,脸上带着一种疲惫和无奈。他想了想,然后说:“那你要不要先回来休息一下?公司的事可以缓一缓,股市的事也可以缓一缓。你这样撑着,身体会垮的。” “没事。我还撑得住。”陈诺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固执,“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最近股市可能会继续跌。你不要受影响,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千万不要因为看到股市跌了就慌了手脚,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 “我知道。”周浩说,“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这几天就在学校里待着,该卖货卖货,该进货进货,不会受股市影响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股市坏消息(第2/2页) “好。那就好。”陈诺说,“那我先挂了。还有个会要开。” “嗯。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周浩放下手机,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他拿起那杯速溶咖啡,喝了一口,发现已经凉了。他把杯子放在一边,打开手机上的证券app,看了一眼今天的行情。和陈诺说的一样,满屏都是绿色,像是秋天收割前的麦田,只不过那些绿色代表的不是丰收,而是亏损。上证指数跌到了1895点,跌幅百分之五点二。他点进自选股列表,看到中信证券果然跌到了10.5元,海通证券8.8元,华泰证券7.6元。那些数字像是一块块石头,压在他的胸口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关掉app,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不想再看。然后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今天股市大跌。诺子的持仓一天亏了四万。” 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几步。他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布幔遮盖住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灰暗的天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他想起陈诺刚才说话时的语气,那种疲惫和沙哑,是他从未听过的。在他的印象中,陈诺永远是那个冷静、理性、无所不能的人,但刚才那一刻,他听到了陈诺声音里的裂缝。 他转身,走回桌前,重新坐下。他翻开笔记本,找到昨天记录的那些配件价格信息,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他拿起笔,开始整理那些数字,把它们分类、排序、对比。他告诉自己,股市跌了,但生活还要继续。他不能因为股市的波动就打乱自己的节奏。他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不让陈诺分心。 他写了一会儿,又停下来,拿起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不管股市怎么跌,我都会做好自己的事。你放心。” 消息发出后,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笔,继续整理那些数字。窗外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但他的心里,却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他知道,他帮不了陈诺什么忙,但他至少可以做到不让陈诺为他操心。 第215章 1664点传言 第215章1664点传言 2013年12月3日,周二,上午十点。 周浩正在宿舍里给一批新到的钢化玻璃膜拆封检验。他把包装盒一个一个地拆开,取出里面的玻璃膜,对着光检查有没有气泡、划痕或者边缘不平整的问题。这是他上周从数码城进的新货,一共进了五十张,花了两百块。他打算把这批货作为主打产品,重点推广。 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为上海。他接起电话,对方自报家门:“周浩吗?我是陆明远,陈诺的合伙人。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周浩放下手里的玻璃膜,坐直了身体:“方便。陆哥,怎么了?” “市场上现在有一个传言,说上证指数要跌到1664点。”陆明远说,语速很快,像是怕来不及说完,“我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但这个传言已经在各大财经论坛和qq群里传疯了。很多人都信了,因为2008年的最低点就是1664点,现在这个位置,技术上确实有可能。如果真跌到1664点,那意味着还要再跌百分之十二左右。” 周浩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他不太懂技术分析,但他知道1664点意味着什么。他打开手机上的证券app,看了一眼当前的指数——1870点。如果跌到1664点,那就是再跌两百多点,跌幅超过百分之十一。对于陈诺来说,那意味着他的持仓还要再亏好几万。 “诺哥知道这个传言吗?”周浩问。 “知道。我刚刚给他打过电话。”陆明远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焦虑,“但他的反应让我很担心。他说他不在乎,说他不会卖,说他要继续持有。我说现在市场上全是坏消息,大家都在抛售,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我觉得他可能是亏懵了,失去了理智。你是他最好的兄弟,你能不能劝劝他?” 周浩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堆拆了一半的玻璃膜,沉默了几秒。他在想陈诺说过的话——“当别人恐惧的时候,你应该贪婪。”他在想陈诺面对钱荒时的冷静,在想陈诺在股市跌破两千点时加仓的决定。那些决定在当时看来都像是疯了,但事后证明都是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1664点传言(第2/2页) “陆哥,你觉得诺哥是那种会失去理智的人吗?”周浩问。 陆明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跟诺哥相处了这么久,我从来没见他失去过理智。”周浩说,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说要继续持有,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不应该劝他改变决定,而应该相信他的判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还有些不甘:“你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我看到那些消息,心里慌得很。谢谢你,周浩。” “不客气。陆哥,你也别太担心。诺哥不会有事的。” 挂了电话,周浩放下手机,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他打开证券app,看了一眼今天的行情。上证指数继续下跌,已经跌到了1865点。他点进财经新闻板块,看到满屏都是坏消息——某券商被调查、某基金遭遇巨额赎回、某经济学家预测股市将跌回1664点。每一条新闻下面的评论区都是一片哀嚎,有人说要清仓离场,有人说再也不炒股了,还有人说要去找证监会维权。 他关掉app,把手机放在桌上。他想起陈诺说过的一句话——“当别人恐惧的时候,你应该贪婪。”现在,所有人都在恐惧。那些财经论坛上的帖子,那些qq群里的消息,那些营业部里的哭声,无一不在证明这一点。如果陈诺的理论是对的,那么现在恰恰应该是买入的时候,而不是卖出的时候。 他拿起那批钢化玻璃膜,继续拆封检验。他把每一张膜都对着光仔细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回包装里。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消化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冲击。他告诉自己,他帮不了陈诺什么忙,但他至少可以做好自己的事,不让陈诺为他操心。 第216章 恐慌弥漫 第216章恐慌弥漫 2013年12月4日,周三,上午九点。 周浩刚吃完早饭回到宿舍,手机就响了。他以为是陈诺打来的,拿起一看,却是陆明远的号码。他接起电话,陆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昨天更加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慌乱。 “周浩,你听说了吗?今天早上开盘前,又有新的利空消息出来了。说是监管部门要彻查券商的融资业务,可能会收紧杠杆。现在整个市场都在疯传,说券商股还要大跌。你劝劝陈诺吧,让他赶紧减仓,现在还来得及。” 周浩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他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低垂。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陆哥,你觉得诺哥会听我的吗?” “你是他最好的兄弟,他应该会听的。”陆明远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恳切,甚至有些哀求的味道,“周浩,你不知道现在的市场有多恐怖。我昨天去了一趟营业部,大厅里全是人,个个脸色铁青。有个老头,七十多岁了,坐在椅子上哭,说他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全亏进去了。还有个中年人,站在行情屏幕前一动不动,站了整整一个下午,像一尊雕像。整个营业部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气氛,像是世界末日要来了。” 周浩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陆明远描述的画面——哭泣的老人、呆立的中年人、绝望的气氛。那些画面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他能感受到那种恐慌,那种无处不在的、像毒雾一样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但他知道,他不能让这种恐慌影响到自己。 “陆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周浩说,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但我相信诺哥。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说要继续持有,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劝他改变决定,而应该支持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陆明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无奈的妥协,像是终于放弃了劝说:“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相信他,那我也只能相信他了。希望他是对的。” “他是对的。”周浩说,“我相信他。” 挂了电话,周浩放下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云层依然很厚,但边缘处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云层后面努力地挣脱出来。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前,重新坐下,拿起那批钢化玻璃膜,继续拆封检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恐慌弥漫(第2/2页) 但他刚拿起一张膜,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起电话,对方自称是某个财经网站的记者,想采访他关于股市暴跌的看法。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不炒股票,你打错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刚放下手机,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他高中同学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同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恐慌:“周浩,你听说了吗?股市要崩盘了!我爸把家里的积蓄全投进去了,现在亏了一半多。我妈急得直哭,我爸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家里气氛紧张得要命。你说,这股市到底怎么了?” 周浩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时候卖,可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大家都在卖啊!”同学说,“我爸说,再不卖就来不及了!” “那你爸卖了吗?” 同学沉默了几秒:“还没有。他说再等等。” “那就再等等吧。”周浩说,“也许等一等,情况会好转。” 挂了电话,周浩放下手机,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那堆拆了一半的玻璃膜,沉默了很久。他打开手机上的证券app,看了一眼今天的行情。上证指数继续下跌,已经跌到了1850点。他点进财经新闻板块,看到满屏都是坏消息——某券商被调查、某基金遭遇巨额赎回、某经济学家预测股市将跌回1664点。每一条新闻下面的评论区都是一片哀嚎,有人说要清仓离场,有人说再也不炒股了,还有人说要去找证监会维权。 他关掉app,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他拿起一张钢化玻璃膜,对着光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放回包装里。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对抗外界的恐慌。他告诉自己,恐慌正在弥漫,但他不能被恐慌吞噬。他要像陈诺一样,在最黑暗的时刻保持冷静,在最恐慌的时刻保持理性。 第217章 没看账户 第217章没看账户 2013年12月5日,周四,晚上九点。 周浩坐在宿舍桌前,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那部进水的iphone5c。他已经用吹风机吹过,用大米埋过,又在通风处晾了好几天,但手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屏幕上的水雾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均匀的灰暗,像是凝固的雾气。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出苹果的标志,然后又暗了下去,反复几次都是如此。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手机,想给陈诺打个电话,问问他公司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他拨了陈诺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陈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沙哑,像是连续熬了好几个夜。 “浩子,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那边怎么样了。”周浩说,“公司的事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了。明天再谈一天,应该就能签合同了。”陈诺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勉强的平静,“这边的事比预想的复杂,但总算快结束了。” “那就好。”周浩说,然后沉默了几秒,“诺子,你今天看账户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诺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没有。” 周浩愣了一下:“没有?你今天没看股市?” “没有。”陈诺重复了一遍,“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打开过交易软件。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今天不看账户。然后我就真的没看。” 周浩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象着陈诺在上海的酒店房间里,面对着电脑屏幕,却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跳动的数字。那种感觉,一定很煎熬。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却强迫自己不要往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没看账户(第2/2页) “诺子,你还好吗?”周浩问。 “还好。”陈诺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平静,“你知道吗,浩子,今天我做了很多事。早上跟菲律宾那边的人开了三个小时的会,中午跟张伟一起吃了顿饭,下午去了一趟电子市场,看了看最近的行情,晚上还跟明远通了电话,聊了聊公司下一步的发展计划。我一整天都没有打开过交易软件,但我感觉,这是我这一周以来,过得最充实的一天。” 周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诺子,你是不是在逃避?” “不是逃避。”陈诺说,“是在保护自己。我知道,如果我今天打开了交易软件,看到那些绿色的数字,我可能会做出错误的决定。所以我选择不看。等我的情绪稳定了,等我能够理性地面对了,我再去看。” 周浩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诺子,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明白你为什么能赚钱了。”周浩说,“因为你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和恐惧。你不想看的时候,就能真的不看。这一点,我做不到。” 陈诺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了一声:“你也能做到。只是需要练习。” 挂了电话,周浩放下手机,坐在桌前,看着那部依然无法开机的iphone5c,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证券app,看了一眼今天的行情。上证指数收于1850点,跌幅百分之一点五。他的目光在那些绿色的数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关掉了app,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决定,从明天开始,他也不看账户了。不是因为他有股票,而是因为他想练习一下——练习控制自己的欲望和恐惧。 第218章 最黑暗的土壤 第218章最黑暗的土壤 2013年12月6日,周五,下午两点。 周浩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过去几天的点点滴滴。他翻看着那些文字,从“今天股市大跌”到“诺子的持仓一天亏了四万”,从“1664点传言”到“没看账户”,每一行字都像是一个脚印,记录着他走过的路。那些脚印歪歪扭扭,深浅不一,但至少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云层低垂,像是压在头顶上。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灰暗的天空,沉默了很久。他在想陈诺,在想陈诺此刻在上海的酒店房间里,面对着怎样的压力和煎熬。他在想那些绿色的数字,在想那些哭泣的老人和呆立的中年人,在想整个市场弥漫的恐慌。 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陈诺打来的。他接起电话,陈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不再那么疲惫和沙哑,但仍然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沉重:“浩子,我明天就回来了。公司的事处理完了。” “真的吗?太好了!”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欣喜,“几点的车?我去车站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打车回学校就行。”陈诺说,“对了,这几天股市又跌了不少。我的持仓又亏了好几万。但我没有卖,一股都没有卖。” 周浩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他能想象出陈诺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平静,坚定,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倔强。他想了想,然后说:“诺子,你为什么不卖?现在市场上全是坏消息,所有人都在抛售。你不怕继续跌吗?” “怕。”陈诺说,声音坦诚得让人意外,“我当然怕。我怕继续跌,怕亏得更多,怕最后血本无归。但我更怕的是,在最低点卖出,然后看着它涨上去。那种感觉,比亏钱更难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最黑暗的土壤(第2/2页) 周浩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陈诺之前说过的话——“当别人恐惧的时候,你应该贪婪。”但现在,当所有人都在恐惧的时候,陈诺自己也感到了恐惧。但他依然没有卖出。这不是因为他没有恐惧,而是因为他能控制自己的恐惧。 “诺子,你知道吗,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周浩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想起了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复利、本金、周转、风险。我想起了那株从水泥裂缝里长出来的嫩芽。我想起了你说过的,最黑暗的土壤里,才能长出最坚韧的植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诺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动,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浩子,你长大了。” “还不是跟你学的。”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笑意,“你明天几点到?我去车站接你。就这么定了。” “……好。下午三点,上海虹桥。”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周浩放下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丝越来越亮的金光。云层正在散去,阳光正在重新照耀大地。最黑暗的土壤里,才能长出最坚韧的植物。他相信,他们正在那片最黑暗的土壤里,默默地扎根,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他转身,走回桌前,重新坐下,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一行字:“第218章最黑暗的土壤。诺子说,他没有卖。一股都没有卖。” 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那批钢化玻璃膜,继续拆封检验。他的动作依然很慢,很仔细,但比前几天多了一种从容。因为他知道,最黑暗的土壤里,正在孕育着最坚韧的生命。 第219章 沉默扎根 第219章沉默扎根(第1/1页) 2013年12月7日,周六,下午两点五十分。 周浩站在上海虹桥火车站的出站口,手里举着一块用硬纸板做的接站牌,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陈诺”两个字。牌子是他用宿舍里一个废弃的快递纸箱做的,边缘剪得不太整齐,但字写得很大,很醒目。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二十分钟,目光在出站的人流中不停地搜寻着,生怕错过了陈诺的身影。 出站口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列车到站信息,广播里不时传出列车抵达的提示音。旅客们拖着行李箱从出站口鱼贯而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东张西望,有的低头看手机。周浩踮起脚尖,在人流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当陈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出站口时,周浩一眼就看到了他。陈诺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背着一个双肩包,脸色有些疲惫,但步伐依然稳健。他走出出站口,看到周浩手里举着的那块接站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干什么?搞得像粉丝接明星一样。”陈诺走到他面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次来虹桥接人,得有仪式感。”周浩也笑了,把接站牌收起来,“走吧,车在外面等着。” 两人并肩走出火车站,坐上周浩叫来的出租车。车子驶上高架桥,窗外的城市景观在飞速后退。陈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周浩:“这几天,你还好吗?” “挺好的。”周浩说,“我把库存清点了一遍,又去了一趟数码城,找到了几家更便宜的配件批发商。还发现了一种钢化玻璃膜,比普通贴膜好卖,利润也更高。我已经进了一批货,准备下周开始重点推。”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进步很快。” “还不是跟你学的。”周浩说,“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想起了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复利、本金、周转、风险。我想起了那株从水泥裂缝里长出来的嫩芽。我想起了你说的,最黑暗的土壤里,才能长出最坚韧的植物。”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诺子,我想明白了。我现在就像那株嫩芽,扎根在最黑暗的土壤里。我没有阳光,没有养分,只有一道狭窄的裂缝。但我还活着,还在生长。只要我不放弃,总有一天,我能从裂缝里长出来,长成一棵真正的树。”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周浩的肩膀:“会的。总有一天,我们都会长成树的。”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后退。两人坐在后排,谁也没有说话,但车厢里弥漫着一种默契的沉默。那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无需言语的理解和信任。他们都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还很艰难。但他们也都知道,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最黑暗的土壤里沉默扎根,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第220章 十二月冷夜 第220章十二月冷夜(第1/1页) 2013年12月7日,周六,晚上八点。 出租车在学校门口停下,陈诺和周浩走下车。十二月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周浩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处,而陈诺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寒冷。 两人并肩走进校园。路灯在寒风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在地面上画出一个个模糊的圆圈。他们的影子在这些光圈之间穿梭,时而拉长,时而缩短。校园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窝在宿舍里取暖,只有零星几个行人裹着厚厚的冬衣匆匆走过,脚步急促,恨不得立刻钻进温暖的室内。 “上海的冬天,比深圳冷多了。”陈诺说,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是啊。这边的湿冷,是往骨头里钻的那种冷。”周浩说,“我刚来的时候很不习惯,现在慢慢适应了。不过每到这种天气,我还是会想念老家的暖气。”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陈诺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夜空。今晚的云层很薄,月亮像一枚冰冷的银币悬在天幕上,洒下清冷的光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月亮周围若隐若现,像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浩子,你知道吗,在上海的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会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陈诺说,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那些高楼大厦,那些灯火辉煌,看起来很近,但实际上很远。我站在窗前,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触摸不到。” 周浩站在他身边,也抬起头,看着那轮冷月。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的田野和村庄,我突然觉得,那些高楼大厦,那些灯火辉煌,其实也没那么重要。”陈诺继续说,“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而走。” 他转过头,看着周浩:“浩子,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就像那株嫩芽,扎根在最黑暗的土壤里。没有阳光,没有养分,只有一道狭窄的裂缝。但只要我们还活着,还在生长,总有一天,我们能从裂缝里长出来。”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诺子,你变了。” “哪里变了?” “变得更像一个人了。”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语气,“以前的你,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永远不会出错,永远不会动摇。但现在的你,会累,会迷茫,会害怕。这样的你,更像一个真实的人。” 陈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你。”周浩也笑了,“走吧,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在寂静的校园里发出清脆的回响。十二月冷夜,寒风刺骨,但他们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暖。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前方的路多么艰难,他们都不是一个人在走。 第221章 盘完账 第221章盘完账 2013年12月8日,周日,上午九点。 陈诺坐在周浩宿舍的桌前,面前摊着那本已经写满了大半的笔记本。窗外阳光明媚,是入冬以来难得的好天气,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照亮了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但他无暇欣赏这难得的冬日暖阳,因为他需要把这一个月来的所有账目彻底理清。从十月底拉回第一批十五台笔记本开始,到今天已经是十二月八日,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的校园生意经历了好几轮的进货、出货、再进货、再出货。 他翻开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一项一项地核对。他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从10月31日到12月8日这三十九天里的每一笔进货、每一笔出货、每一笔收入和支出,全部重新计算了一遍。他算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数字都要核对两遍以上,确保没有任何遗漏和错误。周浩坐在对面,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等着,偶尔给他续上一杯热水。 当最后一个数字被写入表格,陈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把那些数字又过了一遍。然后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最终的结论。 总进货批次:七批。总进货成本:从第一批十五台thinkpadx201的一万六千五百元,到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再到后来从虬江路和王姐那里进的手机和平板,以及周浩从数码城进的配件,累计投入了将近二十一万。总销售收入:累计卖出了将近两百台设备,加上各种配件,总收入达到了二十四万六千元左右。账面净利润:扣除所有成本——进货、运输、清理、赠品、请客、分成、提成——净利润大约是三万五千八百元。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三万五千八百元。三十九天。从最初的两万七千三百元本金起步,经过七轮周转,总资产增长到了六万三千一百元。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少一些,主要是因为股市的亏损拖累了整体收益。但他知道,股市的亏损只是暂时的,只要他继续持有,总有一天会涨回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盘完账(第2/2页) 他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周浩:“盘完了。三十九天,净利润三万五千八百元。”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说:“那岂不是比上次算的还少?上次十八天就赚了一万三,这次三十九天反而只赚了两万多一点?” “因为股市亏了。”陈诺说,“我的持仓,这一个多月亏了将近两万。如果算上股市的亏损,我的实际净利润只有一万五左右。” 周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后悔吗?后悔买了那些股票?” “不后悔。”陈诺说,语气平静而坚定,“股市的亏损,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不卖,我就还有机会。而且,我相信我的判断,我相信那些股票总有一天会涨回来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校园:“浩子,你知道吗,做生意和投资是一样的。有赚就有亏,有涨就有跌。你不能因为一时的亏损,就否定自己之前的判断。只要你的逻辑没有错,只要你的方向没有错,你就应该坚持下去。”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诺子,我明白了。” 陈诺转过身,看着他:“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你为什么能赚钱了。”周浩说,“因为你能承受亏损,能承受不确定性。大多数人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他们赚不到钱。” 陈诺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走回桌前,重新坐下,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下一阶段目标:稳住校园生意,逐步扩大规模。同时,耐心持有股票,等待牛市到来。”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沉默了很久。盘完账,意味着一个阶段的结束,也意味着下一个阶段的开始。 第222章 月赚四千 第222章月赚四千 2013年12月9日,周一,上午八点。 周浩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食堂吃早饭,而是直接坐到了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拿起笔,准备开始盘账。这是他第一次独立盘账,没有陈诺在旁边指导,没有模板可以参考,全靠自己一笔一笔地回忆和记录。 他先从最早的进货记录开始。十一月十五日,第一次去数码城进货,买了五十个手机壳、三十张贴膜、二十条数据线,总共花了三百二十块。他把这笔记录写在笔记本上,然后开始回忆销售情况。他记得第一天只卖出了一个手机壳,收入十五块。第二天卖了三个手机壳和两张贴膜,收入六十五块。第三天科技展,卖得最多,一天卖了二十三个手机壳、十五张贴膜、八条数据线和三个充电宝,收入六百九十块。 他一边回忆一边记录,遇到记不清楚的地方就停下来,皱着眉头使劲想,或者翻看手机上留下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有些交易是现金支付的,没有留下记录,他只能凭记忆估算。他尽量往低了估算,宁可少算收入,也不多算。 他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把过去二十多天的每一笔账目都梳理了一遍。他在纸上列出了几项关键数字: 总进货次数:五次。 总进货成本:手机壳进货三百二十块,后来又补了两次货,分别是二百八十块和三百五十块;贴膜进货一百八十块,补了一次货一百五十块;数据线进货一百六十块;充电宝进货二百四十块;钢化玻璃膜进货三百块。五项合计:三百二加二百八加三百五加一百八加一百五加一百六加二百四加三百,总共两千一百元。 总销售数量:手机壳卖出八十七个,贴膜卖出五十三张,数据线卖出三十一条,充电宝卖出九个,钢化玻璃膜卖出二十四张。他把这些数字一项一项地列出来,然后乘以各自的单价,开始计算总收入。手机壳八十七个,均价十五块,收入一千三百零五块。贴膜五十三张,均价十块,收入五百三十块。数据线三十一条,均价十二块,收入三百七十二块。充电宝九个,均价三十块,收入二百七十块。钢化玻璃膜二十四张,均价二十块,收入四百八十块。五项合计:一千三百零五加五百三加三百七十二加二百七加四百八,总共两千九百五十七块。 他盯着这个数字,愣了一下。他记得自己算过总收入是三千九百六十块,怎么现在算出来只有两千九百五十七块?差了整整一千块。他皱着眉头,重新检查了一遍计算过程,发现自己漏算了一笔重要的收入——他帮陈诺处理售后和介绍客户,陈诺给了他提成和分成。这笔钱累计有两千一百四十块,他没有算进去。 他在纸上加了一行字:“提成和分成收入:两千一百四十元。”然后重新计算总收入:两千九百五十七加两千一百四十,等于五千零九十七块。他又愣了一下,怎么变成五千多了?他明明记得自己算的是四千块。他又检查了一遍,发现自己把充电宝的数量算错了——不是九个,是六个。他把九个改成六个,重新计算充电宝的收入:六个乘以三十块,等于一百八十块。总收入变成了两千九百五十七减九十,等于两千八百六十七块。再加上提成和分成两千一百四十块,等于五千零七块。还是不对。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他告诉自己不要急,慢慢来,一笔一笔地重新算。他睁开眼睛,重新拿起笔,把所有的数字全部擦掉,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不再依赖记忆,而是根据手机上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一笔一笔地核对。他把每一笔收入都标明了日期和来源,把每一笔支出都标明了用途和金额。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反复核对了五遍,终于得出了一个让他确信无误的数字。 他在纸上写下了最终的结论: 总进货成本:两千一百元。 总销售收入:配件销售两千八百六十元,加上提成和分成两千一百四十元,合计五千元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月赚四千(第2/2页) 毛利润:五千减去两千一,等于两千九百元。 扣除杂项支出:交通费一百二十元,伙食费二百八十元,其他杂支一百元,合计五百元。 净利润:两千九百减去五百,等于两千四百元。 他盯着那个“两千四百元”的数字,沉默了很久。不对,他记得自己跟陈诺说的是四千块。怎么算出来只有两千四?他又检查了一遍,发现自己漏掉了科技展那天的收入。科技展那天,他卖了很多货,但那些货有一部分是陈诺的,他只是帮忙卖,赚的是提成。那笔提成他已经算进去了。但还有一笔收入他没算——科技展结束后,陈诺给了他五百块的奖金,说是奖励他这几天的辛苦。他把那五百块加进去,净利润变成了两千九百块。 还是不对。他皱着眉头,又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他还帮陈诺卖掉了那部进水的iphone5c。虽然手机进水了,但陈诺后来找人修好了,以八百块的价格卖了出去。陈诺给了他一百块的介绍费。他把那一百块加上去,净利润变成了三千块。 还差一千块。他绞尽脑汁地回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上周三,他帮一个学弟修好了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收了八十块维修费。那笔钱他没有算进去。他又想起上周五,他帮一个学姐把旧手机里的数据导到新手机里,收了五十块。还有前天,他帮一个研究生贴了一台ipad的膜,收了三十块。这些零散的劳务收入,加起来大概有两三百块。 他把这些零散收入加进去,净利润变成了三千三百块左右。还是不对。他坐在那里,想了很久,突然一拍脑袋——他忘了把自己卖给同学的几部手机算进去了。上个月,他帮三个同学从陈诺那里拿了三台笔记本,每台赚了一百块的差价,总共三百块。他把那三百块加进去,净利润变成了三千六百块。 还差四百块。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他站起来,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几圈,然后重新坐下,把所有的账目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突然发现,自己漏掉了一笔最大的收入——陈诺给他的工资。陈诺说过,他退学后跟着干,每个月给他开两千块的工资。虽然陈诺还没正式发过工资,但上个月月底,陈诺给了他一千块,说是预支的工资。他把那一千块加进去,净利润变成了四千六百块。 不对,太多了。他又检查了一遍,发现自己把提成和分成算重了。陈诺给他的提成和分成,有一部分已经包含在工资里了。他把重复的部分去掉,重新计算,终于得到了一个让他确信无误的数字——四千元整。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四千元。这是他退学后,第一个完整月的收入。他拿起笔,在数字下面画了两条横线,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和满足。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这一个月来的种种画面——第一次去虬江路进货时的紧张和不安,第一次在科技展上卖出手机时的兴奋和自豪,第一次给客户处理售后时的手足无措,第一次被拒绝时的失落和沮丧,第一次算清楚账目时的满足和踏实。那些画面像是一部快进的电影,在他的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我盘完账了。上个月,我赚了四千块。”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不错。比我预想的多。” 周浩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笔记本上那个“4000”的数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拿起笔,在那行数字下面写了一行字:“第一个月,四千。第二个月,我要赚五千。”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操场上几个学生在踢足球,笑声随风飘散。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月赚四千,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开始,一个证明自己可以靠双手养活自己的开始。 第223章 对半一分 第223章对半一分 2013年12月9日,周一,上午十点。 周浩盘完账后,坐在桌前,看着笔记本上那个“4000”的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打开箱子,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旧钱包。钱包是他大一入学时在地摊上买的,人造革的表皮已经磨损得发白,边角处有几道裂口,拉链头也断了一半。他打开钱包,从夹层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那是他妈妈给他办的交学费用的卡,里面原本有五千块,交了学费后还剩几百块,这几个月他陆续取出来当生活费,现在已经空了。 他把银行卡放在桌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四千块现金,一沓一沓地数好。他数了两遍,确认是四千块整,然后开始分钱。他把钱分成两沓,每沓两千块,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纸币上,泛起一层暗淡的光泽。他盯着那两沓钱,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 他拿起左边那沓钱,用手指捋了捋边缘,让它们对齐,然后用一根橡皮筋扎好。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是上次妈妈寄东西时用的旧信封,上面还贴着一张已经盖过章的邮票。他把信封翻过来,用空白的一面朝上,然后拿起笔,在上面写下家里的地址。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在雕刻一段铭文。“xx省xx市xx区xx路xx号,周秀兰收。”他写完地址,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内有钱款,请勿折叠。” 他把那沓扎好的钱塞进信封里,用手压了压,确认信封没有撑破,然后拿起胶水,沿着封口涂了一圈,仔细地封好。他举起信封,对着阳光照了照,确认封口严实,没有缝隙。然后他拿起笔,在信封的背面又写了一行字:“妈,这是我做生意赚的。你放心,我挺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对半一分(第2/2页) 他把信封放在桌子的左上角,然后看向右边那沓钱。他拿起那沓钱,同样用橡皮筋扎好,但没有放回抽屉里,而是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两千块,厚度不到一厘米,重量不到半斤,但握在手里,却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他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报纸,是上周包东西剩下的《南方都市报》,版面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他把报纸铺在桌上,把两千块钱放在报纸中央,然后像包礼物一样,把钱包了起来。他折得很仔细,先把左右两边折进来,再把上下两边折进去,最后用透明胶带封好。他在报纸上写下了一行字:“进货本金,2013年12月9日。” 他做完这一切,站起来,拿起那个信封,走出了宿舍。他先去了一趟银行,把两千块钱汇给了家里。填汇款单的时候,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但笔迹依然工整。他在附言栏里写下了那句话:“妈,这是我做生意赚的。你放心,我挺好的。”他把汇款单递给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看着她敲击键盘、盖章、撕下回执,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他接过回执,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从银行出来,他站在门口,看着街上往来的人群。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拿出手机,想给妈妈打个电话,但想了想,又放下了。他决定等妈妈收到钱后再打,给她一个惊喜。他走回学校,一路上脚步轻快,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对半一分,一半给家里,一半留给自己。这个决定,他做得并不轻松,但他知道,这是正确的决定。 第224章 周浩的兴奋 第224章周浩的兴奋 2013年12月9日,周一,上午十一点。 周浩从银行回到宿舍时,整个人像是踩着棉花一样轻飘飘的。他推开门,看到陈诺正坐在桌前看书,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放下东西或者喝口水,而是直接走到陈诺面前,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刚刚偷到鱼的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喜悦。 “诺子,我给我妈寄了两千块。”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她在电话里哭了。她说她为我骄傲。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那种……你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让他们操心、让他们失望的那个孩子。突然有一天,你能让他们骄傲了。那种感觉,比赚到钱本身还要爽。” 陈诺放下书,看着他:“那你呢?你为自己骄傲吗?”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骄傲。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赚到钱,第一次给家里寄钱。以前我总是伸手问他们要钱,每个月的生活费、每年的学费、买衣服的钱、买书的钱,全都是他们给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能反过来给他们钱。虽然只有两千块,但这两千块,比我以前花掉的任何一个两千块都有意义。” 他站起来,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几步,像是在释放体内多余的能量。他走到窗前,又走回来,然后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陈诺:“诺子,你知道吗,我刚才从银行出来的时候,走在路上,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我走在路上,总是低着头,不敢看别人。因为我口袋里没钱,心里没底气。但刚才,我昂着头,挺着胸,感觉自己像是换了一个人。我看到路边发传单的人,以前我会躲着走,但今天我主动接了一张,还对他说了声谢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情特别好,看什么都顺眼。”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浩子,你变了。” “哪里变了?” “变得更自信了。”陈诺说,“以前你总是怀疑自己,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但现在,你开始相信自己了。这种自信,比四千块钱更值钱。因为钱会花完,但自信不会。只要你有了自信,你就能赚到更多的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周浩的兴奋(第2/2页)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诺子,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现在还在宿舍里打游戏,混吃等死。是你给了我一个方向,让我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是你教会了我怎么看货、怎么砍价、怎么跟客户沟通。也是你在我掉进沟里的时候,没有笑话我,而是把我拉了起来。” “不用谢我。”陈诺说,“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我只是给了你一根绳子,爬不爬得上去,还得靠你自己。如果你自己没有爬的意愿,就算我给你十根绳子,你也上不去。” 周浩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走到自己的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另外两千块钱,放在桌上。他盯着那沓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诺子,我想好了。这两千块,我不打算存着了。” “那你想拿来做什么?” “我想拿来进货。”周浩说,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一些,“上次我去数码城,看中了一批新款手机壳。那些壳子是磨砂材质的,背面印着一些很潮的图案,有星空、有动物、有动漫人物。我问了批发价,一个只要六块钱,比我现在卖的普通壳子贵不了多少,但零售价可以卖到二十块以上。如果能把那批货拿下来,利润空间比现在大得多。”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确定吗?这可是你全部的家当了。如果这批货卖不出去,你可就血本无归了。” “我确定。”周浩说,语气没有一丝动摇,“我想试一试。就算亏了,也不过是两千块。我还年轻,亏得起。而且,我不觉得自己会亏。我已经在宿舍楼里推销过一次了,知道哪些款式好卖,哪些款式不好卖。那批磨砂壳子,我在推销的时候带了一个样品,有好几个人问过,都说好看。所以我有信心。” 陈诺点了点头:“好。那就去做吧。需要我陪你去数码城吗?” “不用。我自己能行。”周浩说,“你已经教了我那么多,剩下的,该我自己去摸索了。” 他拿起那沓钱,紧紧地攥在手里。纸币被他的手心捂得温热,边缘微微卷曲,但他握得很稳。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找到了方向、并且相信自己能沿着方向走下去的人才有的光芒。 第225章 请女生吃饭 第225章请女生吃饭 2013年12月9日,周一,中午十二点。 周浩把那两千块进货的钱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然后拿起手机,给林晓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庆祝一下。”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林晓就回复了:“庆祝什么?” “庆祝我上个月赚了四千块。”周浩打字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哇!这么多?那必须庆祝!晚上几点?” “六点半,老地方?” “好。六点半见。” 周浩放下手机,忍不住在宿舍里挥舞了一下拳头。陈诺坐在对面,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请女生吃饭,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周浩说,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你知道吗,诺子,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请女生吃饭。以前我总是不敢,觉得自己没钱,没资格请人家吃饭。但现在,我有钱了,虽然不多,但请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陈诺点了点头:“那你想好请她吃什么了吗?” “想好了。”周浩说,“学校后街那家川菜馆,环境不错,价格也实惠。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不错。”陈诺说,“第一次请女生吃饭,环境比菜品更重要。那家川菜馆的环境确实不错,适合聊天。” 周浩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穿的是陈诺借给他的那件浅蓝色衬衫,配一条深色牛仔裤和一双干净的帆布鞋。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然后转过身,看着陈诺:“诺子,我这身打扮,还行吧?” “挺好的。”陈诺说,“干净利落,不失礼。” 周浩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坐回桌前,拿起手机,开始翻看那家川菜馆的菜单,琢磨着要点哪些菜。他看得很认真,每一道菜都要研究一下价格和口味,像是在做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他不想点太贵的菜,让林晓觉得他铺张浪费;也不想点太便宜的菜,让林晓觉得他小气。他想要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点。 陈诺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继续看自己的书。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宿舍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翻书声和周浩偶尔的嘀咕声。 下午六点,周浩提前半小时到了川菜馆。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光线也好。他坐下来,拿起菜单,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已经想好了要点哪些菜。然后他放下菜单,看着窗外,等着林晓的到来。 六点半,林晓准时出现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配一条深色的裙子,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平时温柔了许多。周浩看到她走进来,站起来,朝她招了招手。林晓看到他,笑了笑,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请女生吃饭(第2/2页) “你来得好早。”林晓说。 “刚到一会儿。”周浩说,然后把菜单递给她,“你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别客气。” 林晓接过菜单,翻了翻,然后说:“你推荐几个菜吧。我不太会点菜。” 周浩接过菜单,指着上面的几道菜说:“这家店的招牌菜是水煮鱼和辣子鸡,味道都不错。还有一个蒜蓉空心菜,清爽解腻。再来一个酸辣汤,开胃暖身。你看行不行?” 林晓点了点头:“听起来不错。就按你说的点吧。” 周浩叫来服务员,点了菜。然后他给林晓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轻轻地抿了一口。他放下茶杯,看着林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晓,谢谢你今天能来。” “不客气。”林晓说,“我也想听听你上个月是怎么赚到四千块的。” 周浩笑了笑,然后开始讲述他这一个月来的经历。他说起自己第一次去虬江路进货时的紧张,说起在科技展上卖出第一部手机时的兴奋,说起掉进沟里时的狼狈,说起填平那道沟时的满足。他说得很详细,把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很生动。林晓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插几句话,问一些问题。 菜陆续端上来了,水煮鱼、辣子鸡、蒜蓉空心菜、酸辣汤,摆满了桌子。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轻松而愉快。周浩发现,和林晓在一起的时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和紧张了。他可以自然地说话,自然地笑,自然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舒服。 吃完饭,周浩叫来服务员,结了账。一共八十七块钱,比他预想的要少一些。他付了钱,然后站起来,对林晓说:“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两人走出川菜馆,走在夜晚的校园里。路灯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在地面上画出一个个模糊的圆圈。夜风吹过,带着冬天特有的凉意,林晓缩了缩脖子,周浩看到了,犹豫了一下,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穿着吧。别感冒了。”周浩说。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轻声说:“谢谢。”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周浩走在林晓身边,感受着夜晚的宁静和身边人的气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请女生吃饭,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不是炫耀,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分享——分享自己的喜悦,分享自己的生活,分享自己的心情。 第226章 报纸包钱 第226章报纸包钱(第1/1页) 2013年12月9日,周一,晚上八点半。 周浩送完林晓回到宿舍时,脸上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回味着什么美好的事情。他推开门,看到陈诺正坐在桌前看书,便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嘴角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微笑。 陈诺放下书,看着他:“送完了?” “送完了。”周浩说,“她挺开心的。我也挺开心的。” “那就好。”陈诺说,然后重新拿起书,准备继续看。 但周浩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剩下的两千块钱——那是他准备用来进货的钱。他把钱放在桌上,一张一张地抚平,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报纸,开始用报纸把钱包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一个工匠在精心包装一件珍贵的作品。他把钱叠好,用报纸裹紧,然后用透明胶带封好,最后在报纸上写下了几个字:“进货本金,2013年12月9日。” 陈诺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然后说:“为什么要用报纸包?” 周浩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我妈以前就是这样包钱的。她每次发了工资,都会把一部分钱用报纸包好,藏在衣柜的角落里。她说,报纸包钱,不容易被人注意到,而且报纸能吸潮,钱不容易发霉。” 陈诺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周浩把那包钱放进了抽屉里,然后关上抽屉,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陈诺:“诺子,你说,我这次进货,能赚多少钱?” “那要看你怎么卖。”陈诺说,“如果你能找到好的销售渠道,利润应该不错。如果你只是坐在宿舍里等客户上门,那就不一定了。” 周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想去宿舍楼里推销。” 陈诺愣了一下:“挨个敲门?” “对。”周浩说,“我想过了,在宿舍里等客户上门,效率太低。如果我能主动出击,去每栋宿舍楼里推销,覆盖面会更广,接触到的人也更多。虽然辛苦一点,但效果应该更好。”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想法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宿舍楼有门禁,外人进不去?” “我想过了。”周浩说,“我可以找以前认识的同学帮忙,让他们带我进去。或者,我可以趁宿管不注意,溜进去。只要进去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陈诺点了点头:“那就去做吧。注意安全,别被抓住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周浩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中的校园。路灯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在地面上画出一个个模糊的圆圈。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床边,躺了下来。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明天挨个敲门推销的场景——有人会开门,有人会拒绝,有人会感兴趣,有人会不耐烦。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尝试。报纸包好的那两千块钱,就是他全部的底气。 第227章 两千五百元 第227章两千五百元 2013年12月10日,周二,上午九点。 周浩背着一个装满手机壳和钢化玻璃膜的双肩包,站在男生宿舍三号楼的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宿管阿姨正坐在值班室里看电视,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周浩心里一紧,但脸上保持着镇定的表情,朝阿姨点了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楼梯口。阿姨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电视,大概是把他当成了住在这里的学生。 他走上二楼,站在走廊里,看着两侧紧闭的宿舍门。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去上课了,只有少数几扇门虚掩着,传出说话声或音乐声。他走到第一扇门前,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敲了三下。门内传来一个声音:“谁啊?”他回答说:“同学你好,我是卖手机配件的,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门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男生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卖什么的?” “手机壳和钢化玻璃膜。”周浩说着,从背包里拿出几个样品,“你看看,质量很好,价格也比学校门口的店铺便宜。” 男生接过一个手机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捏了捏材质:“多少钱?” “手机壳十五块,钢化玻璃膜十块。如果两个一起买,只要二十块。” 男生想了想,然后说:“行。我要一个手机壳和一个贴膜。有iphone5c的吗?” “有。”周浩从背包里翻出对应型号的手机壳和贴膜,递给男生。男生接过,回宿舍拿了二十块钱递给他。周浩接过钱,说了声谢谢,然后走向下一扇门。 第二扇门,没人开门。第三扇门,开门的男生看了一眼样品,摇了摇头,说不需要。第四扇门,开门的男生问了价格,嫌贵,还价到十块,周浩没同意,男生关上了门。第五扇门,开门的男生很爽快地买了一个手机壳。第六扇门,开门的女生——周浩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走到混合宿舍楼了——女生看了一眼样品,说考虑一下,然后关上了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两千五百元(第2/2页) 他在二楼敲了二十多扇门,卖出了七个手机壳和五张贴膜,收入一百五十五块钱。他把钱放进背包的内袋里,然后走上三楼。三楼的情况比二楼好一些,他卖出了九个手机壳和八张贴膜,收入两百三十五块钱。四楼卖出了六个手机壳和四张贴膜,收入一百三十块钱。五楼卖出了四个手机壳和三张贴膜,收入九十块钱。 当他从五楼走下来时,背包里的货已经少了一半,口袋里多了六百一十块钱。他站在一楼楼梯口,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半。两个半小时,他敲了将近一百扇门,被拒绝了六十多次,卖出了将近四十单。这个成交率,比他预想的要高一些。他靠在墙上,喘了一口气,感觉腿有些发软,嗓子也有些干哑。但他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他走出宿舍楼,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温暖。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我刚才去宿舍楼推销了。两个半小时,卖了六百一十块钱。”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回复:“不错。被拒绝了多少次?” “六十多次吧。” “记住这个数字。”陈诺回复道,“以后你每赚到一块钱,都要记得,它是用多少次拒绝换来的。” 周浩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道:“我记住了。” 他放下手机,把背包重新背好,然后走向下一栋宿舍楼。他决定在中午之前,再扫一栋楼。他知道,每敲开一扇门,都可能是一次拒绝。但他也知道,每敲开一扇门,都可能是一次机会。他愿意用六十次拒绝,去换一次成交。因为他知道,那一次成交的背后,是通往两千五百元的路上,必不可少的一步。 第228章 去营业部 第228章去营业部 2013年12月10日,周二,下午一点半。 周浩吃完午饭,刚回到宿舍,就看到陈诺正在穿外套,手里拿着手机和钱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他放下背包,好奇地问了一句:“诺子,你要出去?” “去一趟证券营业部。”陈诺头也不抬地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要去食堂吃饭一样,“好久没去了,想去看看盘面,感受一下市场的氛围。” 周浩愣了一下:“现在去?股市不是跌得很惨吗?你去营业部,不怕看到那些亏钱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 “正是因为跌得惨,才要去。”陈诺穿好外套,转过身看着他,“在最低迷的时候去营业部,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人性。那些在恐慌中割肉的人,那些在绝望中坚持的人,那些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人——他们都是市场的一部分。只有亲眼看到他们,你才能真正理解市场。” 周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走出宿舍,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证券营业部。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中穿行,窗外的街景在飞速后退。周浩坐在后排,看着窗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他不知道自己即将看到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不会是令人愉快的场景。 出租车在一栋灰色的大楼前停了下来。陈诺付了车费,走下车,周浩跟在他身后。大楼的外墙有些陈旧,门口的招牌也有些褪色了,但进出的人依然络绎不绝。陈诺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周浩紧跟其后。 营业大厅里的景象,让周浩愣住了。大厅里挤满了人,比他在电视上看到的春运火车站还要拥挤。电子显示屏上,满屏都是绿色的数字,像是某种不祥的信号,在头顶上不停地跳动。那些数字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沉重而绝望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去营业部(第2/2页)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对账单,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她的儿子,正低声安慰着她,但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另一边,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在行情屏幕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他的领带松开了,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但他完全没有在意。他只是盯着那些绿色的数字,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 周浩站在大厅里,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住了。他转头看向陈诺,发现陈诺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他站在人群中,像是一座孤岛,周围的喧嚣和绝望都无法影响到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绿色的数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诺子,你不难过吗?”周浩忍不住问。 “难过。”陈诺说,声音很低,只有周浩能听到,“但难过没有用。市场不会因为你的难过而上涨,股票不会因为你的眼泪而回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静,等待机会。”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觉得,机会什么时候会来?” “不知道。”陈诺坦率地说,“但我知道,机会一定会在最黑暗的时候出现。现在,就是最黑暗的时候。” 他转过身,看着周浩:“走吧。看够了。” 两人走出营业大厅,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刺眼。周浩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一个窒息的空间里逃了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大楼,然后跟着陈诺,走向停车的方向。去营业部,不是为了看行情,而是为了看人性。在最低迷的时候,人性最真实的一面才会暴露无遗。 第229章 周浩的劝阻 第229章周浩的劝阻 2013年12月10日,周二,下午两点半。 从证券营业部回来的路上,周浩一直沉默不语。他坐在出租车后排,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海里却反复浮现着刚才在营业大厅里看到的那些画面——哭泣的老太太、呆立的中年男人、绝望的散户们。那些画面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和沉重。 回到宿舍后,陈诺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然后坐到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他准备整理一下最近的公司文件,手指刚搭上键盘,周浩就走到他面前,站住了。 “诺子,我有话想跟你说。”周浩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 陈诺抬起头,看着他:“你说。” 周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语速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斟酌:“诺子,我知道我不该干涉你的决定。你比我聪明,比我懂投资,比我见过更多的世面。但是,我今天在营业部看到的那些画面,让我真的很害怕。”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那些亏钱的人,他们当初也是满怀信心地冲进股市的。他们也觉得自己能赚钱,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但最后,他们都亏了,亏得很惨。那个老太太,她可能把自己一辈子的积蓄都亏进去了。那个中年男人,他可能把孩子的学费都亏掉了。” 他又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诺子,我怕你也会变成他们那样。我怕你太自信了,太固执了,不肯承认自己错了。我怕你越陷越深,到最后无法自拔。” 他说完,看着陈诺,眼神里带着一种恳切和担忧。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中的鼠标,靠在椅背上,看着周浩的眼睛。 “浩子,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去营业部吗?” 周浩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想去看看盘面,感受一下市场的氛围吗?” “那是其中一个原因。”陈诺说,“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想去看看那些亏钱的人,提醒自己不要变成他们那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周浩的劝阻(第2/2页) 周浩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陈诺继续说:“你说得对,那些亏钱的人,当初也是满怀信心地冲进股市的。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不知道自己在买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卖。他们只是听说股市能赚钱,就冲进来了。他们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运气,而不是交给了自己的判断。” 他顿了顿,然后说:“我不一样。我知道自己在买什么,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买,我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卖。我的判断,是基于逻辑和数据的,而不是基于情绪和传闻的。所以,我不会变成他们那样。”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诺子,你真的这么确定吗?你就没有怀疑过自己吗?” “我当然怀疑过。”陈诺说,“每一次下跌,我都会怀疑自己。但每一次怀疑之后,我都会重新审视自己的逻辑,重新检查自己的数据。如果逻辑没有错,数据没有错,那我就继续坚持。如果逻辑错了,数据错了,那我就及时改正。”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周浩:“浩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有些事情,我必须自己做决定。就像你决定退学、决定去宿舍楼推销一样,那些决定,都是你自己做出的,没有人能替你做。现在,我决定继续持有这些股票,也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承担。”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轻声说:“诺子,对不起。我不该劝你。” 陈诺转过身,看着他:“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周浩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桌前,坐下。他拿起那包用报纸包好的两千块钱,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回抽屉里。他决定,不再劝阻陈诺了。因为他知道,陈诺的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需要做的,不是劝阻,而是信任。 第230章 推倒重来 第230章推倒重来(第1/1页) 2013年12月10日,周二,晚上八点。 周浩去洗澡了,宿舍里只剩下陈诺一个人。水声从走廊尽头的公共浴室隐隐传来,夹杂着几个学生的说笑声,但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他坐在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上证指数的日k线图。指数已经跌到了1840点,距离2008年的最低点1664点只有不到两百点的距离。k线图上,那条一路向下的曲线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割着每一个投资者的信心。成交量萎缩到了极致,市场情绪已经不能用悲观来形容,而是彻底的绝望。 他盯着那条曲线,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屏幕上缓缓移动,从十月份的高点一路看到现在的低点,像是在追溯一条河流的源头。然后他打开交易软件,输入了中信证券的代码,看了一眼当前的股价——10.2元。从他买入时的12.8元,跌了整整百分之二十。他又看了一眼海通证券和华泰证券,同样跌了百分之二十左右。他的持仓市值,已经从最高时的二十三万元,缩水到了不到十七万元。浮亏超过六万元。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的疲惫。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在关注股市的涨跌,每天都在思考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每天都在承受着浮亏带来的心理压力。他以为自己能扛得住,以为自己足够理性,以为自己不会被情绪左右。但今天在营业部看到的那些画面——哭泣的老太太、呆立的中年男人、绝望的散户们——让他意识到,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他也是人,他也会恐惧,他也会怀疑自己。 他睁开眼睛,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了几下。他输入了卖出指令,将手中持有的所有股票全部清仓——八千股中信证券、三千股海通证券、四千股华泰证券,全部卖出,不计成本,不问价格。成交确认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了很久的重担。但同时,他也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空虚,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 他关掉交易软件,打开一个新的excel表格,开始重新制定投资计划。他先在表格的第一列写下了几个关键词:资金、仓位、买入条件、卖出条件、风险控制。然后在第二列填入对应的内容:自有资金十五万元,单只股票仓位不超过总资金的百分之二十,指数每下跌一百点买入一批,指数每上涨两百点卖出一批,单笔亏损超过百分之八强制止损。 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反复修改了好几遍,终于完成了新的投资计划。他在表格的最后一行写道:“新计划的核心原则:分批建仓,严控风险,耐心等待。不预测底部,只应对市场。” 他保存了表格,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推倒重来,需要勇气,更需要智慧。他庆幸自己还有勇气,也庆幸自己还有智慧。因为他知道,只有先倒下,才能更好地站起来。 第231章 跌破一千点 第231章跌破一千点 2013年12月11日,周三,上午九点半。 周浩是被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看到陈诺已经坐在电脑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屏幕上闪烁着k线图和交易软件的界面,那些红红绿绿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周浩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九点三十五分,刚开盘五分钟。 “诺子,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周浩问,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睡不着。”陈诺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昨晚想了一夜,今天早点起来看看盘。” 周浩穿好衣服,走到陈诺身后,看向电脑屏幕。他的目光刚触及那些数字,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上证指数跳空低开,直接跌穿了1800点,报收1792点。开盘不到五分钟,跌幅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数字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淹没了所有的红色。 “怎么会这样?”周浩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昨天不是还在1840点吗?怎么一夜之间就跌了这么多?” “周末出了利空消息。”陈诺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证监会要彻查券商的融资业务,还有传言说央行要加息。多重利空叠加,市场直接就崩了。” 周浩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在跟着加速。他想起昨天在营业部看到的那些画面,想起那个哭泣的老太太和那个呆立的中年男人。他不知道那些人今天是否还活着,是否还撑得住。 “诺子,你不是已经清仓了吗?为什么还要看?”周浩问。 “清仓了也要看。”陈诺说,“我要看着它跌,记住今天的感觉。这样以后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陈诺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屏幕,看着那些数字不断地往下跳。1790点、1785点、1780点、1775点——指数像一架失去控制的飞机,直线下坠,没有任何支撑。交易软件上的成交量在急剧放大,说明有人在恐慌性地抛售,也有人在大胆地接盘。每一笔成交背后,都是一个投资者的抉择,都是一次贪婪与恐惧的较量。 十点整,上证指数跌破了1750点。整个市场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慌状态。周浩的手机开始不停地响,是陆明远打来的。他接起电话,陆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嘶哑:“周浩!陈诺在吗?让他接电话!我打他手机他不接!” 周浩把手机递给陈诺:“陆哥的电话。” 陈诺接过手机,放到耳边:“明远,我在。” “诺哥!你看到了吗?跌破1750了!市场疯了!所有人都在卖!你赶紧回来吧,别再看了!再看下去你会受不了的!”陆明远的声音几乎是在吼。 “我没事。”陈诺说,声音依然平静,“我已经清仓了。现在手里没有股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清仓了?什么时候清的?” “昨天晚上。” “那你亏了多少?” “六万。”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说:“诺哥,你能想开就好。钱没了可以再赚,人不能垮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跌破一千点(第2/2页) “我知道。”陈诺说,“你放心,我没事。” 挂了电话,陈诺把手机还给周浩,然后重新看向屏幕。指数还在跌,已经跌到了1730点。他盯着那些数字,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周浩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不知道陈诺是真的平静,还是在强装镇定。但他知道,如果是自己亏了六万块钱,他可能已经崩溃了。 十一点整,上证指数跌破了1700点整数关口。这个心理关口的失守,引发了更大规模的抛售。屏幕上,卖盘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买盘稀稀拉拉,根本无法承接。指数在1700点附近挣扎了几分钟,然后继续下坠,一路跌到了1680点才勉强止住跌势。 周浩站在陈诺身后,看着那些数字,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他虽然不炒股,但看着这样的场面,他还是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那种感觉,就像站在一栋即将倒塌的大楼里,看着墙壁上的裂缝不断扩大的感觉。 “诺子,你说,它会跌破1664点吗?”周浩问。 “有可能。”陈诺说,“如果恐慌继续蔓延,跌破1664点只是时间问题。” “那如果真跌破了呢?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陈诺说,“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2008年的1664点,是上一轮熊市的最低点。如果这次跌破那个位置,就意味着我们正在经历比2008年更严重的熊市。后果会怎样,没有人知道。”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诺子,你害怕吗?”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屏幕,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害怕。但我更害怕的是,在恐惧中做出错误的决定。” 他关掉交易软件,合上电脑,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周浩:“走吧。今天不看了。去吃点东西。” 周浩愣了一下:“现在?你不看了?” “不看了。”陈诺说,“再看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市场不会因为我的关注而上涨,也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下跌。与其在这里干瞪眼,不如去做点有意义的事。” 他拿起外套,穿上,然后走出了宿舍。周浩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两人走出宿舍楼,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刺眼。周浩眯起眼睛,看着陈诺的背影,发现他的步伐依然稳健,脊背依然挺直,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快步追上陈诺,和他并肩走着。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在阳光明媚的校园里。操场上,几个学生在打篮球,笑声和喊叫声随风飘来。他们看起来那么快乐,那么无忧无虑,仿佛股市的暴跌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也确实没有关系。 陈诺走到食堂门口,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着周浩:“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一碗牛肉面吧。” “好。两碗牛肉面。” 两人走进食堂,在窗口前排了队。陈诺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周浩知道,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定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就像地表之下涌动的岩浆,虽然暂时被掩盖,但终有一天会喷薄而出。 第232章 跌才好 第232章跌才好 2013年12月11日,周三,中午十二点。 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桌,陈诺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任务。面条在他筷子上缠绕,送入口中,咀嚼,吞咽,整个过程机械而有序。周浩坐在他对面,却没有动筷子。他只是看着陈诺,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诺子,你真的没事吗?”周浩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陈诺抬起头,看着他:“我能有什么事?” “你亏了六万块。”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虑,“六万块,不是小数目。我要是亏了这么多钱,我可能连饭都吃不下去。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地吃面?” 陈诺放下筷子,看着他:“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大哭一场?砸东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周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亏了就是亏了。”陈诺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哭也好,闹也好,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与其让情绪控制自己,不如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面。周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也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两人沉默地吃着面,食堂里的喧闹声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们包裹其中。周围的学生们在谈论着考试、社团活动、周末去哪里玩,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沉默的年轻人,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风暴。 吃完面后,陈诺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然后站起来:“走吧。回去干活。” 周浩愣了一下:“干活?干什么活?” “你不是要进货吗?”陈诺说,“我陪你去数码城。正好我也想看看,现在的市场行情怎么样了。”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出食堂,阳光依然明亮,但空气中已经多了一丝寒意。十二月的风穿过校园,吹动路边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们走向校门口,准备坐公交车去数码城。陈诺的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仿佛刚才那场暴跌从未发生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跌才好(第2/2页) 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周浩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诺子,你真的不后悔吗?清仓这件事。”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后悔。但后悔的不是清仓,而是没有早点清仓。” 周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应该在跌破2000点的时候就清仓的。”陈诺说,“那时候我的亏损还只有两万。但我没有,我选择了死扛。我以为自己能扛过去,以为市场很快就会反弹。结果呢?亏损从两万变成了六万。这就是心存侥幸的代价。” 公交车进站了,车门打开。陈诺迈步上车,周浩跟在他身后。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发动,驶离了站台。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周浩问,“重新进场吗?” “不着急。”陈诺说,“等市场企稳了再说。现在进去,无异于接飞刀。我要等它跌透了,跌不动了,再慢慢进场。” 周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转头看向窗外,看着街景在飞速后退。他想起了陈诺说过的一句话——“跌,才好。跌透了,金子才会露出来。”当时他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觉得陈诺是在故作高深。但现在,他好像有一点明白了。下跌,不是灾难,而是机会。只有在下跌中,才能看清谁是真正的强者,谁是真正的弱者。只有在下跌中,才能以更低的价格买到更好的资产。 公交车在数码城附近的站点停下,两人走下车。陈诺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数码城的招牌,然后迈步走了进去。周浩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个充满电子产品和喧嚣的世界。 第233章 捡金子的时候 第233章捡金子的时候 2013年12月11日,周三,下午一点。 数码城里人头攒动,和股市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塑料、金属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各种方言和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喧嚣。商家们扯着嗓子吆喝着,顾客们在各式各样的摊位前驻足挑选,有人拿着手机反复比对,有人正在和老板激烈地讨价还价。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忙着买卖,忙着生活,没有人关心股市的涨跌,没有人知道上证指数今天跌破了1700点。 陈诺走在前面,周浩跟在后面,两人在迷宫般的档口之间穿行。陈诺的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扫过,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逛街,又像是在寻找什么。他偶尔会停下来,拿起一部手机或一台平板,翻来覆去地看看,问几句价格,然后放下,继续往前走。周浩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在猜测他到底在想什么。 “诺子,你不是说要陪我进货吗?怎么自己先看上了?”周浩忍不住问。 “我在看行情。”陈诺头也不回地说,“股市的行情要看,实体经济的行情也要看。只有两边都看清楚了,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在一个卖二手手机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用一台测试仪检测一部手机。陈诺拿起一部iphone5s,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标签和接口,然后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进入ios系统。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屏幕、按键、摄像头和扬声器,然后问:“老板,这部多少钱?” “两千二。”摊主头也不抬地说。 “便宜点。两千。” “不行。最低两千一。” 陈诺放下手机,没有还价,转身就走。周浩连忙跟上他:“诺子,你怎么不买了?两千一的价格不算贵啊。” “不算贵,但也不算便宜。”陈诺说,“现在的市场,现金为王。手里有现金,就不怕买不到好东西。价格不合适,就等等。” 周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人继续在数码城里逛着,陈诺又看了几部手机和平板,问了价格,但都没有买。他只是看,只是问,像是在收集情报,而不是在购物。 逛了将近一个小时后,陈诺终于在一个卖配件的摊位前停了下来。他拿起一个手机壳,捏了捏材质,看了看开孔,然后问:“老板,这个壳怎么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捡金子的时候(第2/2页) “你要多少?” “先拿一百个试试水。” 摊主的眼睛亮了起来:“一百个?一个八块。” “六块。” “不行,七块,最低了。” “六块五。行的话我现在就拿。” 摊主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六块五。你要什么型号的?” “iphone5s和5c各一半。颜色要黑白灰三种,平均分。” 摊主转身,从身后的货架上取下两个大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颜色的手机壳。他开始按照陈诺的要求清点数量,动作麻利而熟练。周浩站在一旁,看着陈诺和摊主讨价还价的过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佩服。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数码城进货时,被摊主报的价格唬得一愣一愣的,根本不知道怎么还价。而陈诺,几句话就把价格从八块砍到了六块五,降了将近百分之二十。 清点完数量后,陈诺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数了六百五十块,递给摊主。摊主接过钱,数了一遍,然后写了一张收据递给陈诺。陈诺接过收据,把两个箱子摞在一起,抱起来,对周浩说:“走吧。” 周浩连忙接过一个箱子,帮他分担重量。两人走出数码城,站在路边,等出租车。陈诺把箱子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臂,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五分。 “诺子,你刚才不是说现金为王吗?怎么又花钱进货了?”周浩问。 “现金为王,不等于现金不动。”陈诺说,“现金是武器,但武器不用,就是废铁。只有在合适的时候,用在合适的地方,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现在就是合适的时候。股市跌了,实体经济也会受到影响。很多商家会因为资金周转困难而降价出货,这就是捡便宜的时候。就像现在,这个手机壳,放在一个月前,批发价至少要八块。但现在,六块五就能拿到。这就是下跌带来的机会。” 周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出租车来了,两人把箱子放进后备箱,然后坐进车里。车子发动,驶离了数码城。陈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声说了一句:“跌透了,金子才会露出来。现在,就是捡金子的时候。” 第234章 翻倍有多少 第234章翻倍有多少 2013年12月11日,周三,晚上八点。 陈诺和周浩把那一百个手机壳搬回宿舍后,周浩就坐在床边,一个一个地拆开包装检查质量。他拿起一个手机壳,捏一捏材质,看一看开孔,摸一摸边缘,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回箱子里。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高度专注的工作。陈诺则坐在桌前,重新打开了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上证指数的收盘数据——1680点,跌幅百分之四点二,创下了今年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开交易软件,输入了中信证券的代码,看了一眼收盘价——9.8元。从最高点的13.5元,跌了将近百分之三十。他又看了一眼海通证券和华泰证券,同样跌了百分之三十左右。如果他昨天没有清仓,今天的亏损将超过两万元,总亏损将达到八万元以上。 他关掉交易软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但也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清醒。疲惫是因为这一天的波动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清醒是因为他终于看清了一些东西——看清了自己的弱点,看清了市场的残酷,也看清了未来的方向。 周浩检查完最后一个手机壳,抬起头,看着他:“诺子,你说,如果我现在有两万块本金,全部拿来进货,然后翻倍卖出,能赚多少?” 陈诺睁开眼睛,看着他:“两万翻倍,就是四万。净利润两万。” “那如果我有四万呢?翻倍就是八万。净利润四万。”周浩继续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光芒,“如果我有八万,翻倍就是十六万。如果我有十六万,翻倍就是三十二万。这样下去,只要翻倍几次,我不就发财了吗?”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觉得,翻倍容易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翻倍有多少(第2/2页)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说:“应该……不太容易吧?” “不是不太容易,是非常难。”陈诺说,“翻倍意味着百分之百的收益率。你知道在投资领域,年化收益率能达到百分之二十的人,就已经是顶尖高手了。百分之百的收益率,意味着你要承担巨大的风险,意味着你随时可能亏光所有的本金。”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而且,就算你真的翻倍了,又能怎样?两万翻倍成四万,四万在很多地方连个厕所都买不起。四万翻倍成八万,八万依然买不起一套房子的首付。八万翻倍成十六万,十六万依然不够。你翻倍了三次,承受了巨大的风险,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依然买不起一套房子。” 周浩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箱子里那些手机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诺:“那你说,怎么做才能真的发财?” “不是发财,是积累。”陈诺说,“财富不是靠一次两次的翻倍积累起来的,而是靠长期的、稳定的复利增长积累起来的。巴菲特年化收益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但他坚持了五十年,所以他成了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那些追求一夜暴富的人,最后往往都亏得血本无归。”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周浩:“翻倍有多少?答案是,翻倍没有多少。真正有价值的,不是翻倍,而是持续地、稳定地增长。哪怕每年只有百分之十,坚持三十年,你的财富也会增长十七倍。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周浩坐在床边,看着陈诺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重新拿起一个手机壳,继续检查质量。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陈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夜色中的校园,也没有再说话。宿舍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手机壳碰撞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第235章 还套在里面 第235章还套在里面 2013年12月12日,周四,上午九点。 周浩醒来的时候,发现陈诺已经坐在电脑前了。屏幕上的k线图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弱的荧光,那些红红绿绿的线条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蛇,缠绕在屏幕上。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弓弦,双手放在键盘上,却没有敲击任何一个键。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周浩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到陈诺身后,看向屏幕。上证指数以1675点开盘,比昨天的收盘价低了5个点。虽然跌幅不大,但开盘即下跌,说明市场情绪依然悲观,没有任何企稳的迹象。 “诺子,你今天还要看吗?”周浩问。 “看。”陈诺说,声音简短而坚定,“但只看,不操作。” 周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去洗漱完毕,然后坐在自己的桌前,开始整理昨天从数码城进的那批手机壳。他把它们按照型号和颜色分类,整齐地码放在床底下,然后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数量和成本。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不想打扰陈诺。 上午十点,指数跌到了1660点。距离2008年的最低点1664点,只有4个点的差距。整个市场屏住了呼吸,像是在等待某个历史性的时刻。交易软件上的成交量在急剧萎缩,买盘和卖盘都变得稀稀拉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所有人都知道,1664点是一个重要的心理关口。如果跌破,意味着市场将创下五年来的新低,意味着新一轮的恐慌将再次爆发。 陈诺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他的目光在那些跳动的数字上来回移动,眉头微微皱起,但表情依然平静。 十点十五分,指数跌到了1658点。跌破了1664点。屏幕上那个数字跳动的瞬间,周浩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识地看向陈诺,发现陈诺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整个人僵住了,像是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他就那样盯着屏幕,一动不动,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一潭死水。 “诺子……”周浩轻声叫了他一声。 陈诺没有回应。他依然盯着屏幕,看着那个数字在1658点附近徘徊。然后他慢慢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无奈,更像是某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跌破了。”陈诺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终于跌破了。” 周浩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沉默地站在那里,陪着陈诺,一起面对这个历史性的时刻。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但宿舍里的气氛,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阴影笼罩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还套在里面(第2/2页) 十点三十分,指数在1658点附近企稳,开始小幅反弹。买盘逐渐增多,卖盘开始减少,市场似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平衡点。陈诺睁开眼睛,重新看向屏幕,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一些。他拿起鼠标,打开交易软件,输入了中信证券的代码,看了一眼当前的股价——9.5元。然后他关掉了交易软件,合上电脑,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周浩。 “走吧。出去走走。” 周浩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陈诺说,“今天的行情,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与其在这里干坐着,不如出去透透气。” 他拿起外套,穿上,然后走出了宿舍。周浩连忙跟上他,两人一起走出了宿舍楼。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温暖。陈诺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向操场的方向。周浩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操场上,几个学生在跑步,脚步声在有节奏地响着。跑道边的草坪上,几个女生坐在一起聊天,笑声随风飘散。一切都很平静,仿佛股市的暴跌和这里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也确实没有关系。 “诺子,你后悔吗?”周浩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后悔清仓了吗?如果没清仓,你现在还套在里面。但如果你没清仓,今天跌破1664点的时候,你的亏损会更大。”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然后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周浩:“后悔。但后悔的不是清仓,而是没有更早地清仓。我应该在跌破2000点的时候就走的,但我没有。我心存侥幸,所以付出了代价。”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但我不后悔清仓这个决定。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清仓,我今天可能会做出更错误的决定。在恐慌中,人最容易犯错。我清仓,不是为了止损,而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思考。”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周浩跟在他身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还打算再进场吗?” “会。”陈诺说,“但不是现在。等市场企稳了,等恐慌过去了,我会重新进场。因为我知道,现在的价格,已经很便宜了。但我要等,等到最安全的时机。” 周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人继续在操场上走着,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他们走了一圈又一圈,谁也没有说话,但心里都明白——虽然陈诺已经清仓了,但他的心,还套在里面。套在那个绿色的深渊里,套在那段失败的经历里。他需要时间,才能把自己从里面拔出来。 第236章 复利可怕处 第236章复利可怕处 2013年12月12日,周四,晚上九点。 周浩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翻看着过去一个月的记录。从第一天卖出第一个手机壳赚了十块钱,到今天盘点完库存算出的净利润,每一笔数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坐在桌前的陈诺。 “诺子,我还是想不通。”周浩说。 陈诺转过身,看着他:“想不通什么?” “复利。”周浩说,“你说复利很可怕,能让小钱变大钱。但你也说,复利需要很长的时间,大多数人等不了。那复利到底有什么用?如果大多数人等不了,那复利不就是一句空话吗?”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复利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能让你赚多少钱,而在于它会让你的错误变得不可挽回。” 周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给你举个例子。”陈诺说,“假设你现在有十万块,你每年能赚百分之二十。十年后,你的十万块会变成六十二万。二十年后,会变成三百八十三万。三十年后,会变成两千三百七十三万。看起来很美好,对不对?” 周浩点了点头。 “但反过来呢?”陈诺继续说,“假设你每年亏百分之二十。十年后,你的十万块会变成一万零七百块。二十年后,会变成一千一百五十块。三十年后,会变成一百二十三块。同样是复利,正向的时候,它能让你变成千万富翁。反向的时候,它能让你变成穷光蛋。” 周浩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看着上面那些数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复利可怕处(第2/2页) “大多数人只看到了复利正向的力量,却忽视了复利反向的力量。”陈诺说,“他们以为只要开始投资,就能享受复利的魔力。但他们忘了,如果他们犯了错,复利也会以同样的速度吞噬他们的财富。这才是复利最可怕的地方——它不分善恶,不讲情面。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你对它不好,它就会加倍报复你。”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周浩:“我这次亏了六万块,就是因为忽视了复利反向的力量。我以为只要我不卖,就能等到反弹。但我忘了,在我等待的过程中,复利正在以每天百分之几的速度吞噬着我的财富。如果我没有及时清仓,继续死扛下去,我的亏损可能会从六万变成十万,从十万变成二十万。到那个时候,我就真的爬不起来了。” 周浩坐在床边,看着陈诺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诺子,我明白了。复利的可怕之处,不是它能让你赚多少钱,而是它会让你的错误变得不可挽回。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追求复利,而是避免被复利反噬。” 陈诺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你终于明白了。” 周浩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沉默了片刻。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复利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能让你赚多少钱,而是它会让你的错误变得不可挽回。所以,永远不要犯大错。”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陈诺,眼神里带着一种坚定的光芒。 第237章 微不足道 第237章微不足道 2013年12月13日,周五,上午十点。 周浩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过去一个月的所有收入和支出。他一项一项地核对着,从第一笔卖出手机壳的十块钱,到昨天卖出最后一批钢化玻璃膜的一百二十块钱,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把所有账目反复核对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和错误。 然后他在纸上写下了最终的数字:十一月十一日到十二月十日,整整一个月,总收入四千三百六十元,总支出三百八十元,净利润三千九百八十元。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三千九百八十元,比他预想的要少一些,但考虑到他只有两千块本金,这个回报率已经相当惊人了。 但他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因为他知道,这三千九百八十元,对于陈诺来说,只是他股市一天亏损的零头。他辛辛苦苦忙活了一个月,赚到的钱,还不如陈诺一天亏掉的多。这种落差,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很厚,像是压在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气来。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看着坐在桌前的陈诺。 “诺子,你说,我赚这点钱,有什么意义?”周浩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自我怀疑,“我忙活了一个月,赚了四千块。你一天就亏了六万块。我这点钱,连你的零头都不到。我感觉自己做的事情,好微不足道。” 陈诺放下手中的书,看着他:“你觉得微不足道?” “难道不是吗?”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沮丧,“四千块,在深圳连一个好一点的手机都买不起。我辛辛苦苦跑了一个月,挨个敲门推销,被人拒绝了上百次,到头来就赚了这么点钱。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蚂蚁,在搬一粒米。而那粒米,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微不足道(第2/2页) 陈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浩子,你知道我第一次赚钱的时候,赚了多少吗?” 周浩摇了摇头。 “六百三十块。”陈诺说,“那是2010年,我做倒爷赚的第一笔钱。六百三十块,在当时够我两个月的生活费。我拿着那六百三十块,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周浩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赚的钱微不足道。”陈诺继续说,“六百三十块,在上海连一间地下室都租不到。但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开始。六百三十块,可以变成六千三百块,可以变成六万三千块,可以变成六十三万块。只要我不放弃,总有一天,这粒米会变成一座山。”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你现在觉得四千块微不足道,是因为你在用别人的标准衡量自己。你用我的标准,用那些有钱人的标准。但你忘了,你是一个月前还只有两千块本金的人。对于那个只有两千块的你来说,四千块就是一笔巨款。”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诺:“诺子,你说得对。我不该用别人的标准来衡量自己。” 陈诺点了点头:“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微不足道的努力。每一分钱,都是你用汗水换来的。它可能很小,但它代表着你迈出的每一步。只要你继续走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发现,那些微不足道的脚步,已经带你走了很远。” 第238章 慢得打瞌睡 第238章慢得打瞌睡 2013年12月13日,周五,下午两点。 周浩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摆着那批新进的手机壳。他已经把所有的手机壳按照型号和颜色分类整理好了,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床底下。他还给每个手机壳都拍了照片,编辑好了描述文字,准备发到qq群和校内网论坛上。但当他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发帖的时候,他却突然感到一阵倦怠,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催促他快点打字。但他就是不想动。他不想发帖,不想回复咨询,不想去宿舍楼推销,不想做任何事。他只想坐着,发呆,什么都不做。 “诺子,你说,为什么赚钱这么慢?”周浩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和倦怠,“我昨天卖了六个手机壳,赚了九十块钱。今天到现在,一个都没卖出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蜗牛,在爬一座永远爬不到顶的山。” 陈诺正在看书,听到他的话,放下书,看着他:“你觉得慢?” “难道不快吗?”周浩说,“我昨天在宿舍楼里敲了五十多扇门,被拒绝了四十多次,才卖了六个手机壳。今天我不想再去敲门了。我感觉自己像个乞丐,挨个乞讨,求人家买我的东西。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才能快?” “我不知道。”周浩坦率地说,“但我知道,肯定有更快的方法。只是我还没找到。” 陈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浩子,你知道为什么大多数人赚不到钱吗?” 周浩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慢得打瞌睡(第2/2页) “因为他们嫌慢。”陈诺说,“他们想要快速致富,想要一夜暴富。当他们发现赚钱的速度慢得让人打瞌睡时,他们就放弃了。他们宁愿去找那些号称能快速赚钱的方法,结果往往被骗得血本无归。”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赚钱本来就是一件慢事。尤其是对于没有本金、没有资源、没有人脉的普通人来说,赚钱更是一件慢事。你必须从最底层做起,一点一点地积累。这个过程,慢得让人打瞌睡。但只有那些能忍受这种慢的人,才能最终赚到钱。”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诺:“诺子,你是怎么忍受这种慢的?” “因为我经历过更慢的时候。”陈诺说,“我刚开始做倒爷的时候,一个月只能赚几百块。那时候,我也觉得很慢,也很想放弃。但我告诉自己,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变快的。后来,确实变快了。但这种变快,不是突然发生的,是在那些慢得打瞌睡的日子里,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他拍了拍周浩的肩膀:“你现在觉得慢,是因为你的本金太少,你的客户太少,你的经验太少。但这些都会随着时间慢慢积累。只要你坚持做正确的事,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很远。”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打字。他的动作很慢,但很坚定。光标在输入框里移动,一行行的文字在屏幕上浮现。他发完第一条帖子,然后开始发第二条,第三条。他的速度依然很慢,但至少,他开始了。慢得打瞌睡,但总比停下来强。 第239章 追逐暴利 第239章追逐暴利 2013年12月13日,周五,晚上八点。 周浩发完最后一条帖子,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今天下午发了十几条转让信息,到目前为止,只收到了三条咨询,而且没有一条成交。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qq消息,那三条咨询的人问完价格后就再也没有回复了,像是石沉大海。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看着坐在对面的陈诺:“诺子,你说,为什么有些人能一夜暴富,而我们只能在这里慢慢熬?” 陈诺正在看书,听到他的话,抬起头:“你觉得有人一夜暴富?” “难道没有吗?”周浩说,“我前几天看新闻,说有个大学生炒比特币,几个月赚了几百万。还有个网红主播,直播打游戏,一个月赚了几十万。他们不都是一夜暴富吗?” 陈诺放下书,看着他:“那你觉得,他们是靠什么暴富的?” “运气吧。”周浩说,“赶上风口了,猪都能飞起来。” “那风口过去之后呢?”陈诺问,“猪会怎么样?” 周浩愣了一下:“会……掉下来?” “会摔死。”陈诺说,“那些靠运气赚到的钱,最终都会靠实力亏掉。因为运气不会永远眷顾同一个人。当风口过去,当运气消失,那些没有实力的人,就会从高处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你看到的那些一夜暴富的人,只是幸存者偏差。你没看到的,是那些在风口上摔死的人。他们的人数,是幸存者的几十倍甚至几百倍。你只看到了成功者的光环,却没看到失败者的尸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追逐暴利(第2/2页) 周浩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诺:“那你说,我们这种人,是不是永远没有暴富的机会?” “有。”陈诺说,“但不是靠追逐暴利,而是靠积累。你听过竹子生长的故事吗?” 周浩摇了摇头。 “竹子在种下的前四年,几乎看不出任何生长。它在地下扎根,把根系延伸到方圆几平方公里的范围。但到了第五年,它会突然在短短几周内长到十几米高。”陈诺说,“你现在,就处于竹子的前四年。你在扎根,在积累,在为未来的爆发做准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你的根系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等到时机成熟,你自然会迎来属于你的爆发期。”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诺子,谢谢你。” “不客气。”陈诺说,“记住,不要追逐暴利。暴利是陷阱,不是机会。真正的机会,藏在那些慢得打瞌睡的日子里。” 周浩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中的校园。路灯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在地面上画出一个个模糊的圆圈。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床边,躺了下来。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竹子的形象——那些在地下默默扎根的竹鞭,那些在黑暗中延伸的根系。他想象着自己也像那些竹鞭一样,在黑暗中默默地生长,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爆发期。 第240章 原地打转 第240章原地打转 2013年12月14日,周六,上午九点。 周浩醒来的时候,发现陈诺已经不在宿舍了。他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去一趟虬江路,下午回来。——诺。”周浩拿起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该做什么。昨天发的那些转让信息,到今天早上为止,只成交了一单——一个学弟买了一个手机壳,赚了十五块钱。剩下的咨询者,要么问了价格就没下文了,要么说“考虑一下”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复过。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昨天的记录页,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12月13日,收入15元。累计收入3995元。”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三千九百九十五元。距离四千元,只差五块钱。但这五块钱,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他面前。他不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赚到这五块钱,也不知道自己明天能不能赚到更多的钱。他只知道,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循环里,每天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发帖、等咨询、被拒绝、偶尔成交——然后第二天重复同样的过程。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操场上几个学生在打篮球,笑声和喊叫声随风飘来。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浏览网页。他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只是想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 他漫无目的地浏览着新闻、论坛、社交媒体,从一个页面跳到另一个页面,像是一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他看到一篇关于比特币的报道,说比特币价格今年涨了近百倍。他看到一篇关于微商的文章,说有人靠做微商月入十万。他看到一篇关于炒鞋的帖子,说有人靠炒鞋赚了一套房的首付。他一条一条地看下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焦躁和不安。那些人,那些故事,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别人都在暴富,只有他还在原地打转,每天为了赚几十块钱而苦苦挣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原地打转(第2/2页) 他关掉浏览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的疲惫。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坚持下去,到底有没有意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浪费时间,在做无用功。他只知道,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个看不见的牢笼里,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想给陈诺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他在拨号的前一刻停住了。他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下了。他决定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不再依赖陈诺的指引。他站起来,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看着床底下那箱手机壳,沉默了很久。 他蹲下来,打开箱子,拿出一个手机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个手机壳是他从数码城进的那批货中的一个,颜色是深蓝色,材质是硅胶,手感很好,开孔也很精准。他拿着这个手机壳,想了很久,然后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站起来,拿起手机,给林晓发了一条消息:“林晓,你们女生宿舍那边,有没有人想买手机壳?我可以送货上门,价格比学校门口的店铺便宜一半。”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林晓就回复了:“有啊!我室友前两天还说想买一个新手机壳呢。你有哪些款式?我帮你问问。” 周浩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他发现自己之前一直在原地打转,是因为他只在男生宿舍推销,忽略了女生这个更大的市场。女生比男生更爱换手机壳,更注重外观和款式,也更愿意花钱在这些小配件上。如果他能在女生宿舍打开市场,他的销量至少能翻一倍。 他拿起那箱手机壳,背上背包,走出了宿舍。他决定不再原地打转,而是去开辟一个新的战场。 第241章 掉进沟里 第241章掉进沟里 2013年12月14日,周六,下午六点。 周浩背着那箱手机壳,兴冲冲地从女生宿舍楼里走出来。他今天的收获远超预期——在林晓的帮助下,他成功进入了三栋女生宿舍楼,卖出了二十三个手机壳和十五张贴膜,总收入五百八十块钱。这是他做配件生意以来,单日收入最高的一天。他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脚步轻快,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心里盘算着照这个速度,下周就能把库存清完,然后去数码城进更多的货。 他拿出手机,想给陈诺发一条消息报喜。他低着头打字,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他走过操场边的人行道,经过教学楼前的广场,穿过图书馆门口的空地。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机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着:“诺子,我今天发了!卖了五百八!” 就在他即将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他的右脚突然踩空了。他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前倾倒,手机从手中脱落,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落入了路边一道敞开的沟渠里。他的膝盖和手掌重重地磕在沟沿的水泥地上,一阵剧痛从四肢传来。他趴在地上,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膝盖和手掌的疼痛,第一时间看向那道沟。那是一道正在施工的排水沟,大约一米深,半米宽,沟底积着浑浊的泥水和各种杂物。他的手机正面朝下躺在泥水里,屏幕已经黑了,只有边缘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趴在沟边,伸手去捞手机。他的手臂不够长,指尖只能勉强碰到水面。他咬咬牙,把整个上半身探进沟里,终于抓住了手机。他把它捞出来,发现屏幕上糊了一层泥浆,耳机孔和充电口里都在往外渗水。他用袖子擦了擦屏幕,按下电源键,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出苹果的标志,然后又暗了下去,反复按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他蹲在沟边,手里握着那部湿漉漉的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这部手机是陈诺借给他用的那部iphone5c——就是之前掉进水里那部,陈诺拿回去找人修好了,又给了他。虽然陈诺说“先用着,不着急还”,但他心里一直记着这笔账。现在,他又把它掉进水里了。而且这一次,看起来比上一次更严重。 他蹲在那里,看着手里的手机,沉默了很久。路过的学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但他毫不在意。他只是在想,自己为什么总是犯同样的错误。上一次掉进沟里,是这部手机。这一次掉进沟里,又是这部手机。他像是被诅咒了一样,总是在同一个地方跌倒。 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宿舍的方向。膝盖和手掌还在疼,但他已经顾不上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部手机,还能不能修好?如果不能修好,他该怎么跟陈诺交代?他口袋里那五百八十块钱,本来是准备用来进货的。现在看来,可能要用来赔这部手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掉进沟里(第2/2页) 他回到宿舍,推开门,看到陈诺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桌前看书。陈诺抬起头,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和手里那部湿漉漉的手机,愣了一下:“又掉进沟里了?” 周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到桌前,把那部手机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床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陈诺拿起那部手机,检查了一下,然后放下:“进水太深了,而且这次开机试过了,主板很可能已经烧了。修好的概率不大。” 周浩低着头,声音低沉:“诺子,对不起。我又把你的手机弄坏了。我会赔给你的。”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拿什么赔?你手里那五百八十块,是准备用来进货的吧?赔了这部手机,你拿什么进货?” 周浩沉默了。他确实赔不起。如果赔了这部手机,他剩下的钱就只有几十块了。几十块,连进一批像样的货都不够。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裤腿和磨破的手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诺:“诺子,我是不是不适合做生意?”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总是犯错。”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自我怀疑,“先是掉进沟里摔坏手机,然后又差点被人骗去交学费,现在又把手机掉进水里了。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废物,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浩子,你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掉进沟里吗?” 周浩愣了一下:“因为我没看路。” “不只是没看路。”陈诺说,“是因为你太得意了。你卖了五百八十块钱,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就放松了警惕。你一得意,就会忽略身边的风险。今天你掉进的是沟里,明天你可能掉进更大的坑里。”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诺子,我错了。” “错在哪里?” “错在不该得意忘形。”周浩说,“不该因为一点成绩就飘飘然。不该忘记,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警惕。” 陈诺点了点头:“记住今天这个教训。以后不管取得多大的成绩,都要保持冷静。得意可以,但不能忘形。”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部手机,又看了看:“这部手机,我明天拿去虬江路找人看看,能不能修好。如果能修好,最好。如果修不好,我再想办法。”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诺子,谢谢你。” “不客气。”陈诺说,“去洗洗吧。一身泥,看着难受。” 周浩站起来,走向卫生间。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衣服上沾满了泥浆,手掌磨破了皮,膝盖青了一大块,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只落汤鸡。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陈诺说的话——“得意可以,但不能忘形。”他记住了。 第242章 强盗与农夫 第242章强盗与农夫 2013年12月14日,周六,晚上七点。 周浩从卫生间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掌上的伤口也用创可贴简单包扎了一下。他在陈诺对面坐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那部进水的手机被陈诺拆开了,放在桌上晾着,主板上的水渍在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诺子,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蠢?”周浩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自我厌恶,“同样的错误,我犯了两次。第一次掉进沟里,我告诉自己以后要看路。结果第二次,我又掉进去了。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头驴,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了两次。” 陈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浩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周浩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从前,有一个强盗和一个农夫,死后一起去见阎王爷。阎王爷问他们:‘你们这辈子,谁赚的钱多?’强盗说:‘我赚得多。我每次出手,都能抢到几百两银子。’农夫说:‘我赚得少。我种一年地,只能赚几十两银子。’” “阎王爷又问:‘那你们这辈子,谁花的钱多?’强盗说:‘我花得多。我抢到钱就去喝酒吃肉,找女人,几天就花光了。’农夫说:‘我花得少。我赚了钱就攒着,买地,买农具,改善生活。’” “阎王爷点了点头,然后说:‘强盗,你虽然赚得多,但花得也多,而且你的钱来路不正,最后还要下地狱。农夫,你虽然赚得少,但花得少,而且你的钱来路正,最后还能上天堂。’” 陈诺讲完故事,看着周浩:“你知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吗?” 周浩想了想,然后说:“告诉我们,赚钱要走正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强盗与农夫(第2/2页) “不只是走正道。”陈诺说,“还告诉我们,赚钱的方式,决定了你花钱的方式。强盗赚快钱,花得也快。农夫赚慢钱,花得也慢。你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想当强盗的农夫——你想要快钱,但你根本没有快钱的本事和心态。” 周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想想,你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陈诺说,“你先是想着找我借一万八来放大杠杆,然后又差点被人骗去交学费学什么暴利项目,接着又因为得意忘形而掉进沟里摔坏了手机。你每一次犯错,都是因为你想走捷径,想快速赚钱。但你有没有发现,你越想快,就越容易犯错?你越犯错,就离目标越远?”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不得不承认,陈诺说的是对的。他确实一直在寻找捷径,一直在追求快速赚钱的方法。但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他不仅没有赚到更多的钱,反而赔了本,还搭上了一部手机。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周浩问。 “做好你的农夫。”陈诺说,“踏踏实实地种你的地,浇你的水,施你的肥。不要羡慕强盗来钱快,因为强盗早晚会掉进沟里——就像你今天一样。”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诺子,谢谢你。” “不客气。”陈诺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周浩躺到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但他没有睡着,只是躺在黑暗中,想着陈诺讲的那个故事。强盗与农夫。快钱与慢钱。捷径与正途。他翻了一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然后慢慢地进入了梦乡。梦里,他看到了一个农夫在田地里劳作,汗水滴落在土地上,滋润着那些正在生长的庄稼。 第243章 我去浇水 第243章我去浇水 2013年12月15日,周日,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宿舍里的光线还带着一种朦胧的灰蓝色。周浩醒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然后坐起来,穿好衣服。他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吵醒还在熟睡的室友。他洗漱完毕,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比昨天清明了一些的自己,然后转身走出了宿舍。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路灯还亮着,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他穿过操场,走过教学楼,走到了学校后门。那道沟还在那里,和他昨天离开时一样——敞开的沟口,浑浊的泥水,散落的碎石。沟边的泥土上还残留着他昨天摔倒时的痕迹,一个浅浅的印子,像是某种标记。 他蹲下来,看着那道沟,沉默了很久。昨天他掉进这道沟里,摔坏了陈诺借给他的手机。前天他也掉进过这道沟里,摔坏了另一部手机。同样的错误,他犯了两次。他想起陈诺说的那句话——“你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想当强盗的农夫。你想要快钱,但你根本没有快钱的本事和心态。”他想起自己昨天站在天桥下,攥着那沓钱,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他想起自己站在公交站牌前,看着那些陌生的站名,不知道该上哪一辆车。 他站起来,走到附近的工地。工地上堆着一些碎石、沙子和砖块,是修路剩下的材料。他找到了一个正在值班的工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沾满水泥浆的蓝色工装,正坐在一堆钢筋上抽烟。周浩走过去,说明了来意。工人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雾,说:“小伙子,那道沟不是你的责任,你填它干嘛?” “我想填。”周浩说,“我昨天掉进去了,前天也掉进去了。我不想让别人也掉进去。” 工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烟头摁灭在钢筋上:“铁锹在那边,自己拿。推车在棚子底下。用完还回来就行。” 周浩说了声谢谢,走到工具棚,拿了一把铁锹和一个小推车。他把工具推到沟边,然后开始干活。他先把沟边的碎石和泥沙清理干净,把它们铲到推车里。然后他跳进沟里,开始清理沟底的淤泥。沟底的淤泥很深,没过他的脚踝,散发着一种腐败的气味。他一锹一锹地把淤泥铲出来,倒在推车里。淤泥很重,每一锹都需要用尽全力。他的手臂开始发酸,后背开始出汗,但他没有停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我去浇水(第2/2页) 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沟底的淤泥清理干净。他把推车推到工地的废料堆旁,把淤泥倒掉,然后推着空车回来,开始填沟。他去工地拉了一车碎石,倒进沟里,然后用铁锹铺平,用脚踩实。他又去拉了一车沙子,铺在碎石上面,同样铺平,踩实。最后,他去拉了一车泥土,盖在最上面,用铁锹拍平,用脚踩实。他来回走了好几趟,确认路面平整坚实,和周围的路面融为一体。 当他终于直起腰,看着那段被填平的路面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那段平整的路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这段路,他昨天掉进去过,前天也掉进去过。但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掉进去了。 他把铁锹和推车还回工地,向那个工人道了谢。工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出工地,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用的是陈诺借给他的另一部旧手机,一部屏幕有些划痕的华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我去浇水了。”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回复了:“浇什么水?” “那道沟,我填平了。”周浩回复道,“以后不会再有人掉进去了。” 陈诺没有回复文字,只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周浩看着那个表情,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然后转身,走回宿舍的方向。他的步伐比昨天沉稳了许多。他不再低着头看手机,而是抬着头,看着前方的路。他记住了陈诺的话——做好你的农夫。他决定,从今天开始,踏踏实实地种他的地,浇他的水,施他的肥。不再羡慕强盗来钱快,因为强盗早晚会掉进沟里。而他,已经把那道沟填平了。 第244章 你看好家 第244章你看好家 2013年12月15日,周日,上午十点。 周浩还完铁锹和推车,回到宿舍时,发现陈诺正在收拾行李。他的床上摊开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几件换洗衣服、充电器、笔记本和一支笔被整齐地放了进去。他的动作很快,但很从容,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周浩站在门口,看着他,愣了一下。 “诺子,你要出门?” “嗯。”陈诺头也不抬地说,“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我得回上海一趟。菲律宾的合作方又变卦了,这次要当面谈。” 周浩走进宿舍,在他旁边坐下:“要去多久?” “不确定。快的话三四天,慢的话可能要一周。”陈诺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腰,转过身看着他,“我不在的这几天,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你放心去吧。”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浩子,我不在的时候,你要记住几件事。” “你说。” “第一,不要再掉进沟里了。”陈诺说,语气半认真半玩笑,“第二,那部进水的手机,我带去上海找人修。修好了最好,修不好就算了,你别放在心上。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看好家。不要冲动,不要做傻事。遇到拿不准的事,先给我打电话。” 周浩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诺子,你放心,我不会再犯傻了。” 陈诺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提起行李箱,走出了宿舍。周浩跟在他身后,送他到校门口。陈诺拦了一辆出租车,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转过身,看着周浩:“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你看好家(第2/2页) “好。路上小心。” 陈诺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出租车发动,驶离了校门口。周浩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校园的方向。 他回到宿舍,坐在桌前,看着陈诺空荡荡的床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陈诺不在,他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有点不知所措。但他知道,他不能一直依赖陈诺。他必须学会独立,学会自己做出决定,学会自己承担责任。 他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了今天的日期,然后列出几件今天要做的事:第一,整理库存,清点剩下的手机壳和贴膜的数量;第二,去女生宿舍楼推销,趁着周末人多,多卖一些;第三,晚上给陈诺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 他写完计划,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床底下,拉出那箱手机壳。他打开箱子,清点了一下数量——还有六十七个手机壳和四十二张贴膜。按照昨天的销售速度,这些库存大概能卖三四天。他需要在库存清完之前,再去一趟数码城进货。 他背上背包,装了一些样品,然后走出了宿舍。阳光明媚,天空湛蓝,是一个适合出门的好天气。他走在校园里,步伐比昨天沉稳了许多。他不再低着头看手机,而是抬着头,看着前方的路。他记住了陈诺的话——看好家。他决定,在陈诺回来之前,他要把这个家看好,把这个生意做好。 第245章 攥钱呆立 第245章攥钱呆立 2013年12月15日,周日,下午两点。 周浩从女生宿舍楼出来时,背包里已经空了将近一半。他今天下午的战绩相当不错——在林晓的帮助下,他成功进入了三栋女生宿舍楼,敲了将近六十扇门,卖出了十四个手机壳和九张贴膜,收入两百九十块钱。加上昨天剩下的钱,他现在手里总共有八百七十块钱现金。 他站在宿舍楼门口,把那沓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十块的、二十块的、五十块的,还有一些硬币。纸币被他的手心捂得温热,边缘微微卷起,带着一种特殊的质感。他又数了一遍,确认数字没错——八百七十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然后他就站在那里,攥着那沓钱,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路过的学生从他身边走过,有人看了他一眼,有人没有。一个女生抱着书本从他身边经过,好奇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快步走开了。一个男生骑着自行车从他面前驶过,车铃叮当作响。他毫不在意。他只是站在那里,攥着那沓钱,发呆。 他在想一个问题——这八百七十块钱,他应该用来做什么? 按照他原来的计划,他应该用这笔钱去数码城进货,买更多的手机壳和贴膜,然后继续卖。这是最直接的思路:用钱生钱,用货换钱。但他又想起了陈诺说过的话——“现金为王。手里有现金,就不怕买不到好东西。”如果他把所有的钱都拿去进货,万一遇到突发情况,他就没有应急的资金了。比如,如果再掉进沟里摔坏手机,他拿什么赔?比如,如果生病了需要去医院,他拿什么付医药费?比如,如果家里突然需要用钱,他拿什么寄回去? 但如果他不进货,他就没有货可卖,就没有收入。他手里的现金,只会越花越少,不会自己变多。他必须让钱流动起来,才能产生更多的钱。这是陈诺教给他的最基本的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攥钱呆立(第2/2页) 他站在那里,攥着钱,继续发呆。他的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争吵。一个声音说:“全部拿去进货!只有这样,才能赚更多的钱!你只有两千块本金,不放大杠杆,什么时候才能发财?”另一个声音说:“不能全部投进去!万一亏了怎么办?你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留一部分现金,至少能保证你不会饿死。” 他想起陈诺说过的另一句话——“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他想了想,决定把这八百七十块钱分成三份:五百块用来进货,两百七十块存起来作为应急资金,一百块留作生活费。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了这个分配方案,然后把钱分开装进不同的口袋里。五百块放进背包的内袋,两百七十块塞进枕头套里,一百块留在随身的口袋里。 他做完这一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迈步走向宿舍的方向,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他知道,这个决定不一定是最优的,甚至不一定是对的。但至少是他自己做出的,是他独立思考的结果。他不再需要依赖陈诺的指引,而是开始学会自己做出决定,自己承担责任。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回到宿舍,坐在桌前,拿出那本笔记本,在上面记录下今天的收入和分配方案。他写得很认真,字迹比平时端正了许多。他写完,合上笔记本,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校园。操场上,几个学生在踢足球,笑声随风飘散。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开始准备明天去数码城进货的计划。 第246章 融入夜色 第246章融入夜色 2013年12月15日,周日,晚上九点半。 周浩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今天所有的收入和支出。他一项一项地核对着,从下午卖出的十四个手机壳到晚上在食堂吃的晚饭,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中的校园。路灯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在地面上画出一个个模糊的圆圈。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宿舍。 他没有目的地,只是想走走。他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慢慢地走着,路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他走过操场,塑胶跑道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走过教学楼,教室里的灯大多已经熄灭了,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光。他走过图书馆,大门已经关了,只有门廊的灯还亮着。他走到学校后门,那道被他填平的沟还在那里,路面平整坚实,和周围的路面融为一体。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填平的路面。碎石和沙子被踩实了,表面有些粗糙,但很平整。他用力按了按,没有下陷的感觉。他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继续往前走,走出了校门,走到了街道上。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柱。他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着,经过一家已经关门的便利店,经过一家还在营业的沙县小吃,经过一家灯火通明的网吧。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融入夜色(第2/2页) 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座天桥下停了下来。他站在天桥下,抬头看着天桥上车来车往的景象。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轨,像是流星划过夜空。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钱——八百七十块钱,分成三份装在不同的口袋里。他掏出其中一份,五百块,是准备用来进货的。他攥着那五百块钱,站在天桥下,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每天上课、打游戏、混日子。一个月后,他退学了,开始做生意,赚了四千块钱,又掉进沟里两次,摔坏了两部手机。他的人生,在这一个月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他只知道,他已经回不去了。他不能再回到课堂上去听课,不能再回到宿舍里去打游戏,不能再回到那种浑浑噩噩的生活中去。他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一条充满不确定性的路。 他把钱放回口袋里,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走回学校的方向。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他像是融入了这片黑暗之中,成为了它的一部分。不再抗拒,不再挣扎,只是安静地走着。 他回到宿舍,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他没有开灯,而是摸黑走到床边,脱掉外套,躺了下来。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融入了夜色,也融入了自己的选择。不再彷徨,不再犹豫,只是安静地等待明天的到来。 第247章 公交站方向 第247章公交站方向 2013年12月16日,周一,清晨六点。 周浩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像一张褪色的旧照片。他没有赖床,直接坐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他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比几天前清明了许多的自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宿舍。 他走到学校门口的公交站,在站牌前停了下来。清晨的空气冷冽而清新,吸入肺里有种清凉的刺痛感。他仰起头,看着站牌上密密麻麻的站点名称,目光在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名字之间游移。人民广场、华强北、东门老街、火车站——这些地名他大部分都认识,但很多地方他从来没去过。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第一班公交车进站,车门打开,司机看了他一眼,问“上不上”,他摇了摇头,车门关上,公交车驶离。又一辆公交车进站,他又摇了摇头。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决定。 他拿出手机,想给陈诺打个电话,问问他该去哪里。他的手指已经悬在了屏幕上方,只差一点就能按下去。但他在最后一刻停住了。他想了想,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他决定自己做出这个决定,不再依赖陈诺的指引。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站牌。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一路公交车上——那是开往华强北方向的。华强北是深圳最大的电子市场,比虬江路还要大好几倍,货品种类更全,价格也更便宜。他一直想去看看,但一直没有勇气。以前他总是给自己找借口——太远了、不熟悉、怕被骗。但现在,他觉得是时候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了那路公交车的候车区。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下一班车的到来。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吹动了他的衣角和头发。他站在那里,看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班车。 五分钟后,公交车来了。车门打开,他迈步上车,投了两枚硬币,硬币落入投币箱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双手交叠放在背包上。车子发动,缓缓驶离了站台。他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校门越来越远,最终被路边的树木遮挡。 公交车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穿行,像一条钢铁的河流,沿着固定的河道流淌。周浩看着窗外的街景,那些他熟悉的和不熟悉的建筑一一掠过。车子经过商业区,两旁的店铺刚刚开门,店员们正在打扫卫生、整理货物。车子经过居民区,老人们坐在路边晒太阳,孩子们背着书包去上学。车子经过工业区,高大的厂房和烟囱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公交站方向(第2/2页)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当公交车在一个他不认识的站点停下时,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下车。那种冲动来得莫名其妙,像是有某种东西在召唤他。他站起来,按了下车铃,铃声在车厢里清脆地响了一声。车门打开,他走了下去。 他站在一个陌生的路口,环顾四周。这里不是华强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周围是密集的居民楼,楼层不高,大多是六七层的步梯房,外墙的涂料已经有些斑驳。楼下开着一些小店铺——便利店、理发店、小吃店、五金店,招牌五花八门,有的已经褪色了。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车驶过,扬起一阵轻微的尘土。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发现自己在一个叫“莲花村”的地方,距离华强北还有好几站路。 他没有继续等车,而是在路边找了一张长椅坐下。长椅的木条有些松动,坐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他把那五百块进货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看着它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纸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盯着那些光影,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下车。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不知道自己今天要做什么,明天要做什么,下个月要做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想再在原地打转了。但他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困在一个没有路标的十字路口,每条路看起来都一样,每条路都通向未知。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街道在前方不远处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一栋楼的后面。他看不到拐弯之后是什么,看不到更远的地方是什么。他的未来,就像这条街道一样,拐个弯就看不见了。他只能看到眼前这一段,再往前,就是一片模糊。 他低下头,把钱收进口袋里,然后站起来,沿着街道向前走去。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他决定先走着看看。也许走到拐弯的地方,他就能看到更远的方向了。 第248章 看不见的未来 第248章看不见的未来 2013年12月16日,周一,上午九点。 周浩在莲花村漫无目的地走了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坐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他两手空空,什么货也没进,什么决定也没做。他只是走了一圈,看了看那些他从未见过的街道和人群,然后在路边吃了一碗八块钱的兰州拉面,就坐上了返程的车。车窗外的景色和来时没什么不同,但在他眼里,那些楼房和树木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他推开门,看到室友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屏幕上枪火闪烁,爆炸声和枪声此起彼伏。室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回来了?”,他嗯了一声,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想看看股市行情。虽然他只有两千块钱,根本没买股票,但陈诺买了,所以他总忍不住想看一眼。他打开证券app,首页上跳出来的数字让他愣住了——上证指数收于1972点,跌幅1.8%。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他点进自选股列表,看到中信证券跌到了11.8元,海通证券跌到了9.6元,华泰证券跌到了8.3元。三只股票全线下挫,跌幅均超过百分之三。 他盯着那些绿色的数字,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他虽然不是自己的钱,但看着那些数字,他还是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那些绿色,像是某种有毒的颜色,侵蚀着他的视线,让他觉得头晕目眩。他想起陈诺说过的话——“现在的市场,遍地是黄金。”但眼前的景象,分明是一个绿色的深渊,深不见底,看不到任何光亮。 他退出app,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今天股市又跌了。中信证券跌到11.8了。你的持仓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后,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复。他又发了一条:“诺子?你在忙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看不见的未来(第2/2页) 依然没有回复。他放下手机,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中央,像是一条微型的峡谷。他盯着那道裂缝,想象它如果继续扩大,会不会有一天整个天花板都塌下来。 他又拿起手机,打开证券app,看了一眼那些绿色的数字。它们还在那里,没有任何变化。他关掉app,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不想再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很低,像是压在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陈诺今天早上离开时的背影——急匆匆地走出宿舍,背着一个包,说要回上海处理公司的事。他想起陈诺说的“看好家”,想起自己信誓旦旦地答应“你放心”。但现在,他觉得自己什么也没看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校园。操场上,几个学生在打篮球,笑声和喊叫声随风飘来。他们看起来那么快乐,那么无忧无虑。他们不用担心股市的涨跌,不用担心生意的盈亏,不用担心未来的方向。他们只需要打球、上课、谈恋爱。而他,已经不属于那个世界了。他选择了退学,选择了跟着陈诺做生意,选择了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但现在,他站在这条路上,却看不到前方的任何光亮。只有一片绿色的深渊,横亘在他面前,深不见底。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他没有睡着,只是躺着,听着室友敲击键盘的声音和游戏里的背景音乐。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失真。他躺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绿色的深渊中不断下沉,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触底,也不知道触底之后,是会反弹,还是会继续陷下去。 第249章 绿色深渊 第249章绿色深渊 2013年12月16日,周一,下午三点。 周浩在床上躺了将近一个小时,既没有睡着,也没有起来。他闭着眼睛,但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他想起陈诺说过的话,想起自己掉进沟里的狼狈,想起今天早上站在公交站牌前的迷茫,想起那些绿色的数字在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情景。那些绿色的数字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眼前晃动,怎么也甩不掉。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股市行情。和刚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中信证券11.8元,海通证券9.6元,华泰证券8.3元。那些数字像钉子一样钉在屏幕上,一动不动。他关掉手机,把它扔在床上,站起来,走出了宿舍。 他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他只想动起来,不想待在房间里,不想面对那些绿色的数字和他脑海里的混乱。他走过操场,几个学生正在踢足球,足球在地上滚动,被一只脚踢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走过教学楼,走廊里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隔着墙壁变得模糊不清。他走过图书馆,门口有几个学生正在排队刷卡进入。他走过食堂,食堂还没到营业时间,大门紧闭,只有后厨的排气扇在嗡嗡作响。 他走到学校后门,那道被他填平的沟还在那里。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路面,确认它依然平整坚实。他站起来,正准备往回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路边的一道水泥裂缝。那道裂缝很窄,大约只有一指宽,从路边的排水沟一直延伸到墙根,像是地面上一道细小的疤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绿色深渊(第2/2页) 但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裂缝本身,而是裂缝里长出的一株小草。 那株小草很矮,只有两三厘米高,叶片嫩绿,带着一种新鲜的、几乎透明的绿色。它从水泥裂缝里钻出来,周围全是坚硬的混凝土和干燥的泥土,没有任何其他植物。它就那样孤独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小小的奇迹,在一片坚硬和贫瘠中倔强地生长着。 周浩蹲下来,凑近了看那株小草。它的茎很细,细到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断。它的叶片很小,只有米粒那么大,但形状完整,脉络清晰。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它的叶片,但手指在距离它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他怕自己一碰,就会把它弄断。他缩回手,只是看着它,看着这株从水泥裂缝里长出来的嫩芽。 他在那里蹲了很久,久到路过的同学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但他不在乎。他只是看着那株小草,看着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向他点头致意。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也像是从一道裂缝里长出来的嫩芽,周围全是坚硬的东西,没有土壤,没有养分,只有一道狭窄的裂缝。但他还活着,还在生长。就像这株小草一样,虽然渺小,虽然脆弱,但它依然在努力地向上生长,向着阳光伸展自己的叶片。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转身,走回宿舍的方向。他的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他不知道自己明天会怎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这株小草一样,从裂缝里长出来,长成一株真正的植物。但他知道,至少今天,他还活着,还在生长。那就够了。 第250章 坚韧嫩芽 第250章坚韧嫩芽 2013年12月16日,周一,下午四点半。 周浩蹲在那株嫩芽旁边,已经蹲了将近二十分钟。他的腿从发麻变成了刺痛,又从刺痛变成了麻木,但他没有站起来。他只是看着那株嫩芽,看着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向他点头致意。夕阳的余晖洒在嫩芽上,给它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让它看起来像是从裂缝里长出来的一小片光芒。 他伸出手,这一次,他的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嫩芽的叶片。叶片很薄,很软,带着一种温润的触感,像是婴儿的皮肤。他能感觉到叶片下那纤细的脉络,能感觉到那微弱的生命力在指尖下跳动。他缩回手,看着那片被他触碰过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然后恢复了平静。 “你叫什么名字?”他轻声问那株嫩芽,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嫩芽自然不会回答。它只是站在那里,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叶片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周浩笑了笑,觉得自己有点傻。但他不在乎。他蹲在那里,继续看着那株嫩芽,像是在看一个奇迹。 他想起了自己。一个月前,他也像这株嫩芽一样,被困在一道狭窄的裂缝里。周围全是坚硬的东西——退学的压力、家人的不理解、经济的窘迫、未来的迷茫。那些东西像混凝土一样,把他紧紧地包裹在中间,让他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活着,还在生长。就像这株嫩芽一样,虽然渺小,虽然脆弱,但它依然在努力地向上生长,向着阳光伸展自己的叶片。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然后转身,走回宿舍的方向。他的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他决定,从明天开始,他要像这株嫩芽一样,不管环境多么艰难,都要努力地向上生长。 他回到宿舍,坐在桌前,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他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今天,我看到了一株从水泥裂缝里长出来的嫩芽。它很小,很脆弱,但它还活着,还在生长。我也要像它一样。”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夕阳正在缓缓落下,天边染上了一层绚丽的橙红色。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美丽的晚霞,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他决定不再去想那些他无法控制的事情——股市的涨跌、生意的盈亏、未来的方向。他只想专注于眼前的事情——明天去数码城进货,后天去宿舍楼推销,大后天继续。一步一步地走,一点一点地生长。 他转身,走回床边,躺了下来。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株嫩芽的形象——它从裂缝里长出来,在阳光下舒展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他想象着自己也像那株嫩芽一样,在裂缝中生长,在阳光下绽放。然后他翻了一个身,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周浩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陈诺在凌晨一点多发来的:“公司这边事情比较复杂,可能要待一周左右。你那边还好吗?” 他回复道:“我挺好的。昨天我去华强北附近转了一圈,虽然没进货,但看了看行情。你放心忙公司的事,这边我能应付。” 消息发出后,他放下手机,起床洗漱。他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自己的眼神比前几天清明了一些,不再那么涣散和迷茫。他漱了口,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换好衣服,坐在桌前,翻开那本笔记本。 他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今天的日期,然后列出几件今天要做的事:第一,整理库存,清点剩下的手机壳、贴膜和数据线的数量;第二,去学校附近的数码城看看行情,了解一下最新的配件价格;第三,晚上在qq群里发几条转让信息,看看有没有人感兴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坚韧嫩芽(第2/2页) 他写完计划,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出了宿舍。清晨的校园和昨天没什么不同,阳光、微风、晨跑的学生、扫地的保洁阿姨,一切都是老样子。但他感觉自己的步伐比昨天稳了一些,不再那么飘忽不定。他去食堂吃了早饭——两个包子一碗粥,花了三块五——然后回到宿舍,开始清点库存。 他把所有的货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件一件地清点。手机壳还有四十七个,贴膜还有二十三张,数据线还有十五条,充电宝还有六个。他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数字,然后估算了一下总价值——大约一千二百块左右,按零售价算的话。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他全部的底气。 清点完库存后,他背上书包,走出校门,坐上了去数码城的公交车。这一次,他没有在半路下车,而是一直坐到了终点站。他走进数码城,在迷宫般的档口之间穿梭,一家一家地看货、问价、比较。他学着陈诺的样子,拿起一个手机壳,捏一捏材质,看一看开孔,摸一摸边缘,然后问老板多少钱。老板报了一个价,他摇摇头,放下,走向下一家。 他在数码城里逛了整整一个上午,走得脚底板发酸,但收获不小。他找到了几家价格比虬江路还便宜的配件批发商,记下了他们的档口号和联系方式。他还发现了一种新型的钢化玻璃膜,比普通的贴膜更耐刮、更清晰,成本只贵了两块钱,但零售价可以多卖五块。他记下了那个供货商的档口位置,准备下次来进货。 中午,他在数码城附近的一家沙县小吃吃了一碗蒸饺和一份拌面,花了九块钱。吃饭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看到陈诺回复了他的消息:“那就好。稳住,别急。” 他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吃他的午饭。 下午两点,他坐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车窗外的阳光比上午更明亮了一些,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和车辆的颠簸。他的脑海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了,只有一些具体的、清晰的计划——明天去进货,后天开始摆摊,下周争取把库存清完。这些计划像是一根根木桩,把他的思绪固定住了,不再随风飘摇。 他回到宿舍,放下书包,拿出笔记本,把今天在数码城收集到的信息整理好。他写下了那几个批发商的档口号、联系电话和报价,又写下了钢化玻璃膜的进货价和预估零售价,还写了一些他观察到的心得——哪种颜色的手机壳最好卖,哪种型号的贴膜需求量最大,哪个时间段去进货人最少。他写得很认真,字迹虽然潦草,但信息完整。 他写完,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在暮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他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感觉浑身酸疼,但心里却很踏实。这一天,他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赚到大钱,没有解决什么重大的问题。他只是清点了库存,去了数码城,记了一些信息,吃了一碗蒸饺。但他感觉,这一天没有白过。 时间在流逝,他也在一点一点地向前走。虽然速度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但至少他没有停在原地。他想起那株从水泥裂缝里长出来的嫩芽,想起它如何在坚硬的环境中挣扎着生长。他觉得自己也是这样——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一点地向上生长。 第251章 寒冬蛰伏 第251章寒冬蛰伏 2013年12月20日,周五,上午八点。 陈诺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过去一个月的所有交易记录。从10月底买入第一批券商股,到12月初全部清仓,每一笔买入、每一笔卖出、每一个价格,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一项一项地核对着,计算着每一笔交易的盈亏,统计着最终的损失总额。 他在纸上写下最终的数字:总投入二十一万三千元,总回收十五万一千元,净亏损六万二千元。亏损幅度百分之二十九,接近三分之一。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六万二千元,这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一笔亏损。这笔钱,相当于他做倒爷两个多月的净利润,相当于周浩打工一年多的工资,相当于他父母在快餐店辛苦半年的收入。而现在,它就这样蒸发在了股市里,变成了一串冰冷的数字,一个惨痛的教训。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操场上几个学生在晨跑,脚步声在有节奏地响着。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重新坐下,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2013年12月20日,清仓完毕,净亏损六万二千元。从今天开始,进入蛰伏期。”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的疲惫。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在关注股市的涨跌,每天都在思考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每天都在承受着浮亏带来的心理压力。他以为自己能扛得住,以为自己足够理性,以为自己不会被情绪左右。但事实证明,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他也是人,他也会恐惧,他也会怀疑自己,他也会犯错。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明远,我清仓了。亏了六万二。”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陆明远就回复了:“诺哥,你终于想通了。亏了就亏了,人没事就好。” “嗯。我想通了。这段时间,我需要冷静一下,好好反思反思。” “应该的。你最近太累了,好好休息几天。公司这边有我盯着,你放心。” “好。辛苦你了。”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但他的心情却有些沉重。六万二千元的亏损,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知道,自己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教训,需要时间来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态和策略。他决定,从现在开始,进入蛰伏期。不再关注股市,不再操作账户,不再做任何投资决定。他要像动物冬眠一样,把自己藏起来,静静地等待春天的到来。 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密码,进入系统,然后打开了证券交易软件。他输入账号和密码,登录进去,看了一眼账户余额——十五万一千元。这是他全部的自有资金了。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击了“出金”按钮,把全部资金转到了银行卡里。转账成功后,他关掉了交易软件,卸载了桌面图标,然后清空了浏览器的收藏夹和历史记录。他要把股市从他的生活中彻底删除,至少在短期内不再碰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寒冬蛰伏(第2/2页) 他做完这一切,合上电脑,站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整个人轻松了许多。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校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宿舍,去食堂吃早饭。 接下来的几天,陈诺过着一种极其规律的生活。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吃早饭,然后去图书馆看书。他看的书很杂——经济学的、管理学的、心理学的、历史的,什么都看。他不再关注股市,不再打开交易软件,不再和陆明远讨论行情。他把自己完全沉浸在书本里,用知识来填补内心的空虚和迷茫。 中午,他去食堂吃午饭,然后回宿舍午休半小时。下午,他继续去图书馆看书,或者去操场跑步。他每天跑五公里,风雨无阻。跑步的时候,他的大脑处于一种空白的状态,什么都不想,只是机械地迈动双腿,感受着心跳和呼吸的节奏。那种感觉,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晚上,他吃完晚饭,回到宿舍,继续看书。他不再熬夜,每天十一点准时上床睡觉。他不再喝咖啡,不再抽烟,不再做任何刺激神经的事情。他让自己的生活变得简单、规律、枯燥,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 周浩看着他的变化,有些担心。有一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问:“诺子,你还好吗?你最近变得好安静,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陈诺放下书,看着他:“我很好。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之前的教训。” “那你打算消化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陈诺说,“等到我觉得自己准备好了,自然会重新开始。”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诺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陈诺笑了笑:“谢谢。”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校园里的树叶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摇曳。陈诺依然保持着那种规律的生活,每天看书、跑步、睡觉,像一个隐居在校园里的苦行僧。他不再关注股市,不再谈论投资,不再做任何与赚钱有关的事情。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和思考上,像一个正在冬眠的动物,静静地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他知道,寒冬终将过去,春天终将到来。但在那之前,他需要蛰伏,需要积累,需要做好准备。只有这样,当春天来临时,他才能第一时间苏醒,抓住属于他的机会。 第252章 静默疗伤 第252章静默疗伤 2013年12月23日,周一,上午十点。 陈诺坐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证券分析》。这本书是格雷厄姆的经典著作,他已经读了将近一半,书页上用铅笔做了不少标注和笔记。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移动,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滑动,但那些文字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绿色的数字——中信证券7.8元,海通证券6.5元,华泰证券5.9元。那些数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记忆里,怎么也抹不掉。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这些数字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但它们顽固地盘踞在那里,像一群不速之客。 他睁开眼睛,重新翻开书,强迫自己继续读下去。他读到格雷厄姆关于“安全边际”的论述,读到关于“市场先生”的寓言,读到关于“内在价值”的定义。那些文字他以前读过很多遍,自以为已经理解了。但现在重新读来,他才发现自己之前并没有真正理解它们的含义。他只是记住了那些概念,却没有将它们内化为自己的投资哲学。 他拿起笔,在书页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安全边际不是用来赚钱的,是用来保命的。”他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继续往下读。 中午十二点,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出图书馆。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走向食堂,排在队伍里,买了一碗面条,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低头吃着面,动作很慢,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消化的东西。周围的学生们在谈论着考试、实习、寒假计划,那些话题对他来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他吃完面,把碗送到回收处,然后走出食堂。他没有回宿舍,而是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他走过操场,走过教学楼,走过图书馆,走过学校后门那道被周浩填平的沟。他在那道沟前停下了脚步,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填平的路面。路面平整坚实,和周围的路面已经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修补的痕迹。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他走出了校门,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换上了圣诞装饰,玻璃窗上贴着雪花和圣诞老人的贴纸,门口摆着塑料圣诞树,树上挂着彩灯和铃铛。节日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但他却感受不到任何喜悦。他只是走着,像一个没有目的的游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静默疗伤(第2/2页) 他走了一个多小时,在一座天桥下停了下来。他站在天桥下,抬头看着天桥上车来车往的景象。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轨,像是流星划过夜空。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 “爷爷,是我。小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爷爷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惊喜:“小诺?你怎么想起来给爷爷打电话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想听听您的声音。”陈诺说,声音有些哽咽,“爷爷,我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我炒股亏了六万块钱。”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爷爷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平静的语调:“六万块,多吗?” “对我来说,很多。” “那对你来说,多吗?” 陈诺愣了一下,然后说:“多。” “既然多,那就记住这个教训。”爷爷说,“你还年轻,亏得起。六万块,买一个教训,值得。” 陈诺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爷爷,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爷爷说,“过年回来吗?奶奶很想你。” “回来。我一定回来。”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站在天桥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走回学校的方向。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他知道,六万块的亏损不会凭空消失,但它也不再像一块巨石一样压在他的胸口了。他需要时间,需要静默,需要疗伤。他决定,不再逃避,不再自责,而是坦然面对这个教训,从中吸取经验,然后继续前行。 第253章 周浩的试探 第253章周浩的试探 2013年12月24日,周二,下午两点。 周浩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摆着那批新进的手机壳。他已经把所有的手机壳按照型号和颜色分类整理好了,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床底下。他还给每个手机壳都拍了照片,编辑好了描述文字,准备发到qq群和校内网论坛上。但当他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发帖的时候,他却突然感到一阵倦怠,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催促他快点打字。但他就是不想动。他不想发帖,不想回复咨询,不想去宿舍楼推销,不想做任何事。他只想坐着,发呆,什么都不做。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最后落在了陈诺身上。陈诺正坐在对面看书,表情平静而专注,像一尊雕塑。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诺子,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陈诺放下书,看着他:“你说。” 周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想扩大规模。”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周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怎么扩大?” “我想去虬江路租一个固定摊位。”周浩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怕自己的想法会溜走一样,“我算过了,一个月的租金大概一千五左右。如果有了固定摊位,我就不用每天去宿舍楼敲门推销了,也不用在qq群里等客户上门了。客户会自己来找我,我只需要坐在那里等着收钱就行了。”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确定吗?” “我确定。”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坚定,“我上个月赚了四千块,这个月应该能赚更多。如果有了固定摊位,我的收入至少能翻一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周浩的试探(第2/2页)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周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周浩:“浩子,你有没有想过,租固定摊位意味着什么?” 周浩愣了一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要承担固定的成本。”陈诺说,“不管你有没有生意,每个月的租金都要交。如果生意好,当然没问题。但如果生意不好,你就会陷入亏损。你现在没有固定成本,灵活机动,可以随时调整策略。但一旦租了固定摊位,你就被绑死了。” 周浩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些手机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诺:“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先别急着扩张。”陈诺说,“先把现在的模式做稳了,摸清了规律,积累了足够的客户和经验,再考虑扩张的事。你现在就像一棵刚发芽的小树,根系还不够发达,贸然移植到更大的地方,可能会水土不服。”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诺子,谢谢你。” “不客气。”陈诺说,“记住,稳扎稳打,比什么都强。” 周浩重新低下头,看向电脑屏幕,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打字。他的动作很慢,但很坚定。光标在输入框里移动,一行行的文字在屏幕上浮现。他发完第一条帖子,然后开始发第二条,第三条。他的速度依然很慢,但至少,他开始了。他知道,陈诺说得对。他现在还不能急着扩张,他需要先把自己的根基打牢。只有根系足够发达了,才能承受更大的风雨。 第254章 低价筹码 第254章低价筹码 2013年12月25日,周三,上午九点。 圣诞节。校园里弥漫着一种节日的气氛,虽然大多数学生并不真正过这个节日,但大家似乎都在借着这个由头给自己找一个放松的理由。宿舍楼的走廊里有人在放圣诞歌曲,楼下有几个学生正在互赠礼物,笑声和祝福声此起彼伏。但陈诺对此毫无兴趣。他坐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聪明的投资者》,目光却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他已经连续五天没有打开过交易软件了。他卸载了桌面图标,清空了浏览器记录,甚至把证券公司的客服电话拉进了黑名单。他试图把股市从自己的生活中彻底删除,像一个戒毒者试图戒掉毒瘾一样。但那些数字——7.8、6.5、5.9——依然顽固地盘踞在他的脑海里,像一群不速之客,怎么赶也赶不走。 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书的封面已经有些破损,书脊上的字迹也模糊不清了。他翻开书,看到扉页上盖着图书馆的印章,借阅日期一栏里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日期,说明这本书被很多人借阅过。他翻到目录页,发现这是一本关于行为金融学的书,主要讲投资者在决策过程中常见的心理偏差。 他拿着书,回到座位上,开始翻阅。他读到关于“锚定效应”的章节——人们在做决策时,往往会过度依赖第一个获得的信息,并将其作为参照点,从而影响后续的判断。他读到关于“确认偏误”的章节——人们倾向于寻找能够证实自己已有信念的信息,而忽视那些与自己信念相矛盾的信息。他读到关于“损失厌恶”的章节——人们对损失的敏感程度远高于对收益的敏感程度,同等金额的损失带来的痛苦,大约是同等金额的收益带来的快乐的两倍。 他越读越心惊,因为这些心理偏差,他全都有。他想起自己当初买入券商股时,就是因为看到了国庆节前的反弹,于是锚定了那个价格,认为那就是底部。他想起自己在股价下跌时,不断地寻找利好消息来安慰自己,而对那些利空消息视而不见。他想起自己在亏损不断扩大时,宁愿死扛也不愿止损,就是因为无法接受亏损变成现实的痛苦。 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羞愧——不是为亏损本身,而是为自己的愚蠢。他一直以为自己很理性,以为自己不会被情绪左右,以为自己和其他投资者不一样。但事实证明,他和那些在营业部哭泣的老太太、那些呆立在行情屏幕前的中年男人,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他也会被情绪左右,也会犯同样的错误,也会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他睁开眼睛,重新翻开书,继续往下读。他读到关于“过度自信”的章节——人们往往会高估自己的能力,认为自己比平均水平更强。他读到关于“后见之明”的章节——人们在事情发生后,往往会认为自己早就预料到了结果,而实际上他们在事前并没有那么确定。他读到关于“羊群效应”的章节——人们往往会跟随大多数人的行为,而忽视自己的独立判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低价筹码(第2/2页) 他一条一条地对照自己,发现自己几乎犯了书中提到的每一种错误。他过度自信,以为自己能预测市场。他后见之明,在亏损后告诉自己“我早就知道会跌”。他羊群效应,在看到别人买入时跟着买入,在看到别人卖出时跟着卖出。他不是一个理性的投资者,他只是一个被本能驱动的普通人。 他放下书,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终于冲破了云层,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灿烂的阳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座位,坐下,重新翻开那本书,继续往下读。他决定,要用知识来武装自己,用理性来克服本能。他要从这次失败中吸取教训,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中午十二点,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出图书馆。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走向食堂,排队,买饭,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低头吃着饭,动作依然很慢,但眼神比前几天清明了一些,不再那么涣散和迷茫。 他吃完午饭,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学校门口的报刊亭。他买了一份《上海证券报》和一份《中国证券报》,然后回到图书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开始认真阅读。他已经五天没有关注股市了,但他知道,他不能永远逃避下去。他需要重新面对市场,用一种全新的姿态。 他翻开报纸,看到头版头条是关于证监会**讲话的报道。**表示,要坚定不移地推进资本市场改革,完善制度建设,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他仔细阅读了全文,试图从中解读出政策的走向。他又翻到财经版,看到一篇关于券商股的分析文章,作者认为券商股已经跌到了历史低位,具有较高的投资价值。 他看完那篇文章,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证券app——他又重新下载了——看了一眼当前的行情。上证指数收于1480点,比他清仓时又跌了四十点。中信证券报收7.2元,海通证券报收6.0元,华泰证券报收5.5元。比他清仓时的价格,又跌了将近百分之十。 他盯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关掉app,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重新拿起报纸,继续阅读。他没有操作,没有买入,没有卖出。他只是看,只是读,只是思考。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进场的时候。市场还在下跌,恐慌还在蔓延,底部还没有到来。但他也知道,机会正在酝酿。那些低价筹码,正在等待着有准备的人。而他,正在为此做准备。 第255章 陈诺的反思 第255章陈诺的反思 2013年12月26日,周四,晚上八点。 图书馆的闭馆音乐响起了,是那首每天都会播放的《致爱丽丝》。陈诺合上那本《行为金融学》,站起来,把书放回书架上。他走出图书馆,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凉意,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慢慢地走着,路灯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在地面上画出一个个模糊的圆圈。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在操场上绕了一圈。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他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他走完一圈,在跑道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他要把这一个月来的经历和教训,一条一条地记录下来,作为自己未来的参考。 他在备忘录里写道:“第一条教训:不要预测市场。我当初买入券商股,是因为我认为国庆节后的反弹是牛市的起点。但事实证明,我错了。市场是不可预测的,任何试图预测市场的行为,都是在赌博。”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写道:“第二条教训:不要心存侥幸。我在股价下跌时,总是告诉自己‘很快就会反弹’,‘这只是暂时的回调’。但事实证明,心存侥幸只会让亏损不断扩大。正确的做法是,在买入时就设定好止损点,一旦触发,立即执行,不犹豫,不拖延。” 他又停顿了一下,继续写道:“第三条教训: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我当初把全部资金都投入了券商股,没有做任何分散配置。结果券商板块暴跌,我的持仓全军覆没。正确的做法是,分散投资到不同的行业和板块,降低单一品种的风险。” 他写完这三条,看了一遍,然后继续写道:“第四条教训:不要用杠杆。我虽然没有用融资融券,但我把全部自有资金都投入了进去,本质上也是一种杠杆——时间杠杆。我以为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股价一定会涨回来。但我忘了,时间是有限的,资金是有成本的,机会是有时效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写道:“第五条教训:不要忽视风险。我当初只看到了潜在的收益,却忽视了潜在的风险。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调研和分析,但事实证明,我对风险的评估远远不足。正确的做法是,在买入之前,先问自己三个问题:如果这笔投资亏了,我能承受吗?如果亏了一半,我能承受吗?如果亏光了,我能承受吗?如果任何一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就不要买入。” 他写完这五条,看了一遍,然后继续写道:“第六条教训:不要被情绪左右。我当初在股价下跌时,感到恐惧和焦虑。在股价上涨时,感到兴奋和贪婪。这些情绪影响了我的判断,让我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正确的做法是,保持冷静和理性,不被市场的波动所左右。” 他写完第六条,看了一遍,然后继续写道:“第七条教训:不要停止学习。我当初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足够的投资知识,但事实证明,我还差得很远。投资是一门永无止境的学问,需要不断地学习和实践。正确的做法是,每天花时间阅读财经新闻、研究报告、经典书籍,不断提升自己的认知水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陈诺的反思(第2/2页) 他写完第七条,看了一遍,然后继续写道:“第八条教训:不要孤军奋战。我当初做投资决策时,很少和别人交流,很少听取别人的意见。但事实证明,一个人的视野是有限的,很容易陷入盲区。正确的做法是,多和同行交流,多听取不同的意见,从多个角度审视自己的决策。” 他写完第八条,看了一遍,然后继续写道:“第九条教训:不要急于求成。我当初买入券商股,是希望在短时间内获得高额回报。但事实证明,欲速则不达。投资是一场马拉松,不是百米冲刺。正确的做法是,放平心态,做长期投资的打算。” 他写完第九条,看了一遍,然后继续写道:“第十条教训:不要忘记初心。我当初投资股市,是为了实现财务自由,为了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但在追逐利润的过程中,我渐渐迷失了自己,忘记了最初的梦想。正确的做法是,时常提醒自己,为什么要做投资,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标。” 他写完这十条教训,看了一遍,然后保存了备忘录。他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然后沿着跑道,慢慢地走回宿舍的方向。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他知道,这十条教训,是用六万二千元的代价换来的。它们很昂贵,但也很宝贵。只要他能够真正记住并践行这些教训,这笔学费就没有白交。 他回到宿舍,推开门,看到周浩正在桌前整理那批手机壳。周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诺子,你回来了?图书馆关门了?” “嗯。闭馆了。”陈诺说,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诺子,你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哪里变了?” “变得更沉默了。”周浩说,“以前你总是有很多想法,有很多计划。但现在,你好像什么都不想了,什么都不做了。”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是不想,是在想。在想自己为什么会犯错,在想怎样才能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一些。”陈诺说,“但还有很多需要想。” 他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把刚才在备忘录里写的那十条教训,一字不漏地抄录了上去。他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他写完最后一条,放下笔,看着那十条教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中的校园。路灯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在地面上画出一个个模糊的圆圈。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床边,躺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十条教训。他默默地在心里背诵了一遍,然后翻了一个身,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56章 林晓的鼓励 第256章林晓的鼓励 2013年12月27日,周五,下午五点。 周浩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这一周的销售数据。从周一到周五,他总共卖出了九个手机壳和七张贴膜,收入两百零五块钱。平均每天四十一块钱,比上周下降了将近百分之三十。他盯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本周收入205元。下降趋势明显。”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为什么销量会下降——期末考试临近,学生们都在忙着复习备考,很少有人有闲心来买手机壳。而且,他的客户群体主要是大一和大二的学生,这些人大多已经买过手机壳了,短期内不会重复购买。他需要开发新的客户群体,但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他拿起手机,想给陈诺发一条消息,问问他的意见。但他想了想,又放下了手机。陈诺最近状态不太好,他不想打扰他。他决定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 他站起来,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窗外的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片枯叶在寒风中打着旋儿。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拿起外套,走出了宿舍。 他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走过操场,走过教学楼,走过图书馆,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他站在那里,抬头看着楼上那些亮着灯的窗户,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林晓发了一条消息:“林晓,你在宿舍吗?我想跟你聊聊。”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林晓就回复了:“在。你等一下,我下来。” 周浩站在楼下,等了大约五分钟,林晓就从楼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辫,脸上带着一种关切的表情。她走到周浩面前,看着他:“怎么了?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周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最近生意不太好。销量下降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晓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周浩愣了一下:“去哪里?” “跟我来就知道了。” 林晓转身,朝着学校后门的方向走去。周浩犹豫了一下,然后跟上了她的脚步。两人走出校门,沿着街道走了大约十分钟,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了下来。林晓推开门,走了进去,周浩跟在她身后。 奶茶店里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奶茶的香气和轻柔的音乐声。店里只有几个顾客,三三两两地坐在角落里,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林晓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浩在她对面坐下。一个服务员走过来,林晓点了两杯珍珠奶茶,然后看着周浩:“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讲述他最近的困境。他说起销量下降的原因,说起自己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新的客户,说起自己对未来的迷茫。他说得很慢,很详细,把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很清楚。林晓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当他说完后,林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浩,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周浩愣了一下:“是什么?” “你太依赖陈诺了。”林晓说,语气平静但直接,“你遇到问题,第一反应就是找他帮忙。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陈诺不在你身边了,你该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林晓的鼓励(第2/2页) 周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不得不承认,林晓说的是对的。他确实太依赖陈诺了。每次遇到问题,他第一反应就是找陈诺帮忙,而不是自己想办法解决。这种依赖,让他在陈诺状态不好的时候,感到无所适从。 “我不是说陈诺不好。”林晓继续说,“他帮了你很多,你应该感激他。但你也要学会独立。你不能永远依靠别人,你必须学会自己走路。”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晓:“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先从小的开始。”林晓说,“不要想着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先想办法把下周的销量提上去,哪怕只提高百分之十。然后慢慢积累经验,慢慢扩大规模。” 周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是,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那就从你最擅长的开始。”林晓说,“你最擅长什么?” 周浩想了想,然后说:“我最擅长的,好像是跟人打交道。” “那就对了。”林晓说,“你性格开朗,善于沟通,这是你的优势。你可以利用这个优势,去拓展新的客户群体。比如,你可以去社团、学生会、兴趣小组这些地方推销。这些地方人多,而且大家的兴趣爱好相近,更容易成交。” 周浩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呢?” “因为你太着急了。”林晓说,“你一着急,就会忽略身边的机会。放慢脚步,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到处都是机会。” 周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晓,谢谢你。” “不客气。”林晓说,“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奶茶端上来了,两人拿起杯子,轻轻地碰了一下。周浩喝了一口奶茶,甜味在舌尖上扩散开来,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周浩,”林晓突然开口了,“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请我吃饭的时候吗?”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记得。那天我赚了四千块,高兴得不得了。” “那时候的你,很有自信。”林晓说,“但现在,我感觉你好像失去了那种自信。你被这次的挫折打倒了。”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是的。我被打击到了。我从来没有亏过这么多钱。” “但你也没有赚过这么多钱。”林晓说,“你上个月赚了四千块,这是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你做到了。你证明了你可以。现在,你只是遇到了一个小小的挫折,不代表你不行。” 周浩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 “相信自己。”林晓说,“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周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两人喝完奶茶,走出奶茶店。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凉意,但周浩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他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他决定,从明天开始,重新振作起来,不再依赖陈诺,不再被挫折打倒。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走出困境,证明自己。 第257章 微小订单 第257章微小订单 2013年12月28日,周六,上午九点。 周浩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林晓昨晚给他的建议。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去社团推销、去学生会推销、去兴趣小组推销——每一条都写得很详细,包括怎么开口、怎么介绍产品、怎么促成交易。他看完那些建议,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背上背包,走出了宿舍。 他先去了一趟学校的公告栏,看了看各个社团的活动安排。书法社今天下午有活动,摄影社明天有外拍,音乐社后天有排练。他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信息,然后决定先去书法社看看。书法社的活动地点在教学楼三楼的会议室,他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毛笔在宣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和几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每人面前都摊着一张宣纸,手里握着毛笔,正在练习书法。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抬起头,看着他:“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卖手机配件的。”周浩说,从背包里拿出几个样品,“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人需要手机壳或者贴膜?价格比学校门口的店铺便宜一半。” 戴眼镜的男生看了看他手里的样品,然后转头看向其他人:“大家有需要的吗?” 一个女生抬起头,看了一眼周浩手里的手机壳:“有iphone5s的壳吗?” “有。”周浩连忙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粉色的手机壳,“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女生接过手机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捏了捏材质:“多少钱?” “十五块。” “行。我要一个。” 周浩接过钱,把手机壳递给女生,然后看向其他人:“还有需要的吗?” 另一个男生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有华为的贴膜吗?” “有。”周浩从背包里翻出一张华为的贴膜,“十块。” “好。来一张。” 周浩接过钱,把贴膜递给男生。他又问了其他人一遍,但没有人再需要了。他向戴眼镜的男生道了谢,然后走出了会议室。他站在走廊里,数了数手里的钱——二十五块。虽然不多,但至少是一个开始。 他拿出笔记本,在书法社后面记了一笔:“书法社,成交两单,收入二十五元。”然后他走向下一个目标——摄影社的活动地点。 摄影社的活动地点在实验楼四楼的暗房门口。他走到门口,看到一个男生正在调试一台相机,镜头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走过去,说明了来意。男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们搞摄影的,手机都是用来联络的,不怎么在乎外壳。” 周浩没有气馁,继续问:“那你们的相机需不需要保护套或者存储卡?我也有这些配件。” 男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脑子转得挺快。不过我们的配件都是统一采购的,不需要零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微小订单(第2/2页) 周浩点了点头,道了谢,然后离开了。他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摄影社,零成交。” 接下来,他又去了音乐社的活动地点。音乐社的成员们正在排练一首流行歌曲,吉他声和鼓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他等他们排练完,才走进去说明了来意。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看了看他的样品,摇了摇头:“我们不需要。不过你可以去动漫社看看,那边的人喜欢给手机贴各种花哨的贴膜。” 周浩眼睛一亮:“动漫社在哪里?” “在二号楼三楼的活动室。他们今天下午有活动。” 周浩道了谢,然后直奔二号楼三楼。他走到活动室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动画片的配音声和一阵阵笑声。他推开门,看到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正在观看一部日本动画片。他等这一集放完,才走进去说明了来意。 一个戴着猫耳发卡的女生立刻凑了过来:“有动漫主题的手机壳吗?” 周浩愣了一下:“动漫主题的……暂时没有。但我有纯色的和透明款的,你可以自己贴贴纸。” 女生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但还是买了一个透明款的手机壳。另一个男生买了一张贴膜。周浩又问了其他人一遍,又有两个人买了手机壳。他在动漫社一共成交了四单,收入六十五元。 他走出活动室,站在走廊里,数了数手里的钱——九十块。加上书法社的二十五块,今天上午总共收入一百一十五元。虽然不多,但比昨天一整天的收入还要高。他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数字,然后背上背包,走向食堂的方向。 他一边走一边想,林晓说得对。他之前只盯着宿舍楼和qq群,忽略了社团这个巨大的市场。社团里的人多,而且大家的兴趣爱好相近,更容易成交。如果他能把学校里的几十个社团都跑一遍,就算每个社团只成交两三单,加起来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他吃完午饭,回到宿舍,坐在桌前,开始规划下周的行动计划。他打开笔记本,把学校里所有的社团都列了出来——书法社、摄影社、音乐社、动漫社、文学社、舞蹈社、话剧社、篮球社、足球社、乒乓球社、围棋社、象棋社、英语社、日语社、计算机社、电子竞技社——一共十六个社团。他按照优先级排序,把那些人数多、消费意愿强的社团排在前面,然后制定了详细的拜访计划。 他写完计划,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操场上几个学生在踢足球,笑声随风飘散。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这些订单虽然微小,每一单只有十几二十块钱,但它们代表着一个新的开始。他知道,只要他坚持下去,这些小订单终将汇聚成大订单,小成功终将累积成大成功。 第258章 跨年夜 第258章跨年夜 2013年12月31日,周二,晚上十点。 宿舍里只有陈诺和周浩两个人。室友们都回家了,走廊里空荡荡的,隔壁房间也静悄悄的,整栋宿舍楼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寥寥几盏灯还亮着。窗外不时传来远处烟花爆炸的闷响,那是城市在庆祝新年的到来,声音隔着几公里的距离传到这里,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 周浩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桶泡面,叉子插在面饼里,热气袅袅上升。他已经盯着那桶泡面看了好几分钟,却一口也没吃。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诺。陈诺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目光也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停留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中。 “诺子,你说,新的一年会更好吗?”周浩问。 陈诺放下书,看着他:“不知道。但至少不会比今年更差。” 周浩苦笑了一声:“那可不一定。今年已经够差了。你亏了六万块,我的生意也遇到了瓶颈。我不知道明年会怎样,但我有点害怕。”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害怕是正常的。但害怕不能解决问题。” “那什么能解决问题?” “行动。”陈诺说,“只有行动,才能解决问题。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停滞不前。” 周浩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桶泡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叉子,挑起一绺面条,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面条已经有些坨了,口感不太好,但他还是把它们咽了下去。 “诺子,你说,我们明年这个时候,会在哪里?”周浩问。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我们还在往前走,总有一天会到达我们想去的地方。”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诺子,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像一本书。” “什么书?” “一本励志书。”周浩说,“不管遇到什么事,你总能说出一些很有道理的话。但我有时候会想,你自己相信那些话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跨年夜(第2/2页) 陈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实话,有时候我也不相信。但我说得多了,慢慢地就信了。” 周浩也笑了:“那我也试试。多说一些好听的话,说不定就成真了。” 窗外,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烟花爆炸声,像是在宣告新年的到来。周浩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五十九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夜空中绽放的烟花。那些烟花在黑暗中炸开,化作五彩斑斓的光点,然后缓缓坠落,消失在夜色中。 “诺子,新年快乐。”周浩说。 “新年快乐。”陈诺说。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夜空中最后一朵烟花消散在黑暗中。新的一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到来了。没有倒计时,没有欢呼,没有拥抱。只有两个年轻人,站在一扇窗前,看着远方,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周浩转身,走回床边,坐下。他拿起那桶已经凉透的泡面,又吃了几口,然后放下。他拿出手机,给林晓发了一条消息:“新年快乐。谢谢你今年的帮助。”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林晓就回复了:“新年快乐!明年继续加油!” 周浩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他想起这一年发生的事——退学、做生意、掉进沟里、填平沟渠、赚到第一笔钱、亏掉第一笔钱、得到林晓的鼓励。那些画面像是一部快进的电影,在他的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陈诺也放下了书,关掉了台灯。宿舍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暗淡的光影。 “浩子,”陈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明年,我们一起加油。” 周浩在黑暗中点了点头:“好。一起加油。” 窗外,远处的烟花声渐渐平息了。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没有轰轰烈烈的开场,没有激动人心的宣言。只有两个年轻人,在黑暗中各自许下了自己的心愿。他们不知道明年会怎样,但他们知道,只要还在往前走,总有一天会到达他们想去的地方。 第259章 新年愿望 第259章新年愿望 2014年1月1日,周三,上午九点。 元旦。新年的第一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宿舍,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带。陈诺醒来的时候,发现周浩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张纸条。陈诺拿起纸条,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诺子,我去跑步了。新年第一天,不能偷懒。——浩。” 陈诺看着那张纸条,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他放下纸条,起床洗漱。他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自己的眼神比一个月前清明了许多,不再那么涣散和迷茫。他漱了口,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换好衣服,走出了宿舍。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几个晨跑的学生和扫地的保洁阿姨。他沿着操场慢慢地走着,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走了一圈,在跑道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写下自己新年的愿望。 他在备忘录里写道:“新年愿望第一条:把亏掉的钱赚回来。六万二千元,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我相信,只要我努力学习,努力工作,总有一天能把它们赚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写道:“新年愿望第二条: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我把那十条教训抄在了笔记本上,每天看一遍,提醒自己不要再犯。我要把它们刻在脑子里,融进血液里,变成我的一部分。” 他又停顿了一下,继续写道:“新年愿望第三条:帮助周浩成功。他是一个好人,只是缺少方向和机会。我要尽我所能,帮助他找到自己的路,实现自己的价值。” 他写完这三条,看了一遍,然后继续写道:“新年愿望第四条:多陪陪家人。这一年,我忙于学业和生意,很少给家里打电话。父母年纪大了,需要我的关心和陪伴。我要每周至少给家里打一次电话,每个月至少回去一次。”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写道:“新年愿望第五条:保持健康。这一年,我经常熬夜,饮食不规律,缺乏运动。我要改掉这些坏习惯,每天早睡早起,按时吃饭,坚持锻炼。” 他写完这五条,看了一遍,然后保存了备忘录。他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然后沿着跑道,慢慢地走回宿舍的方向。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新年愿望(第2/2页) 他回到宿舍,推开门,看到周浩已经跑步回来了,正坐在桌前喝水。周浩看到他,笑了笑:“诺子,你去哪儿了?我回来没看到你。” “去操场走了走。”陈诺说,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写了几个新年愿望。” 周浩眼睛一亮:“什么愿望?说来听听。” 陈诺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那五条愿望念给周浩听了。周浩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诺子,你的愿望里,有一条是关于我的。” “是的。”陈诺说,“我希望你能成功。”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诺:“诺子,我也写了几个新年愿望。你想听听吗?” “当然。” 周浩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备忘录,念道:“新年愿望第一条:月入过万。我上个月赚了四千,这个月我要赚五千,下个月我要赚六千,一步一步来,年底之前一定要月入过万。”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念道:“新年愿望第二条:不再掉进沟里。不管是真正的沟,还是比喻意义上的沟,我都不想再掉进去了。我要学会看路,学会保持警惕。” 他又停顿了一下,继续念道:“新年愿望第三条:追到林晓。我喜欢她,我想和她在一起。但我现在还不够好,配不上她。我要努力赚钱,努力提升自己,等到我足够优秀了,我就向她表白。” 陈诺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第三个愿望,我支持你。林晓是个好女孩。” 周浩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我更要努力。”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窗外,阳光洒满了整个校园,给万物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他们都有自己的愿望,都有自己的目标。他们知道,实现这些愿望并不容易,需要付出很多的努力和汗水。但他们也知道,只要他们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这些愿望会变成现实。 第260章 重回营业部 第260章重回营业部 2014年1月2日,周四,上午八点半。 元旦假期后的第一个交易日。陈诺站在证券营业部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沉默了很久。他已经有将近三个星期没有来过这里了。自从清仓之后,他就刻意回避着这个地方,回避着那些绿色的数字,回避着那段失败的记忆。但现在,他决定重新面对。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营业大厅里的人比上次来的时候少了一些,但气氛依然压抑。电子显示屏上,上证指数开盘报1470点,比节前又跌了十个点。那些绿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像是在嘲笑着每一个在场的人。大厅里的散户们脸上带着一种麻木的表情,像是已经被连续的下跌折磨得失去了所有的感知能力。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讨论行情,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和叹息,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抬头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他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缓缓移动,从指数到个股,从涨幅榜到跌幅榜,从成交量到换手率。他看得很仔细,像是在研究一幅复杂的地图。他发现,市场的成交量已经萎缩到了极致,很多股票的换手率不到百分之一,说明大多数投资者都已经停止了交易,要么被套牢了动弹不得,要么像他一样在观望等待。 他在那里坐了一个小时,一动不动。期间,有几个散户认出了他,走过来跟他打招呼,问他最近做得怎么样。他如实回答:“清仓了,亏了六万二。”那些人听了,有的摇头叹息,有的表示同情,有的则露出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不在意那些反应,只是平静地回答每一个人的问题,然后继续看盘。 十点钟,指数跌到了1460点。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到行情屏幕前,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然后转身,慢慢地走向门口。她的脚步很慢,像是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陈诺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了上次来这里时看到的那个哭泣的老太太。他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但他知道,她们代表着这个市场中最脆弱的那一群人——那些把毕生积蓄投入股市,却在熊市中血本无归的普通老百姓。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他在心里默默地估算着各种股票的价值,计算着它们的市盈率、市净率、股息率,和历史上的低点进行比较。他发现,很多股票的估值已经跌到了2008年金融危机时的水平,甚至更低。如果按照价值投资的理论,现在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买入时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重回营业部(第2/2页) 但他没有买。他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市场还在下跌,恐慌还在蔓延,底部还没有确认。他要等,等到市场企稳了,等到恐慌过去了,等到明确的信号出现了,再进场。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不能再凭感觉行事,不能再心存侥幸。 十一点钟,指数跌到了1450点。一个中年男人突然站起来,冲到柜台前,大声喊道:“我要销户!不玩了!再也不玩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柜员小姐面无表情地帮他办理了销户手续,他拿着回执单,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营业部。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阳光中,像是一个逃离战场的士兵。 陈诺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前,对柜员小姐说:“帮我打印一份对账单。” 柜员小姐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印了一份对账单递给他。他接过对账单,看到上面清晰地列着每一笔交易的详细信息——买入日期、卖出日期、股票代码、成交价格、成交数量、盈亏金额。他一项一项地看过去,像是在重温一段痛苦的记忆。他看到自己在中信证券12.8元时买入,在10.2元时卖出,每股亏损2.6元,总共亏损两万零八百元。他看到自己在海通证券10.5元时买入,在8.8元时卖出,每股亏损1.7元,总共亏损五千一百元。他看到自己在华泰证券9.2元时买入,在7.6元时卖出,每股亏损1.6元,总共亏损六千四百元。三项合计,亏损三万二千三百元。 但这只是他清仓部分的亏损。他之前还有过几次短线操作,有赚有赔,综合下来,总亏损六万二千元。他把对账单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转身,走出了营业部。 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刺眼。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他终于有勇气重新面对这个地方了,终于有勇气直视那些亏损的数字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相信,只要他坚持走下去,总有一天,他能把亏掉的钱赚回来,能重新站起来,能成为一个更好的投资者。 他走下台阶,沿着街道,慢慢地走回学校的方向。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没有回头,只是坚定地向前走着。他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无法改变。但未来,还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 第261章 冰点时刻 第261章冰点时刻 2014年1月8日,周三,上午十点。 陈诺坐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行为金融学》,但目光却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昨天他买入了第一批中信证券,今天他应该按照计划继续买入第二批。但他的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绑住了,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书的封面已经有些破损,书脊上的字迹也模糊不清了。他翻开书,看到扉页上盖着图书馆的印章,借阅日期一栏里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日期。他翻到目录页,发现这是一本关于心理学与投资决策的书,专门研究投资者在极端市场环境下的大脑活动模式。 他拿着书,回到座位上,开始翻阅。书中提到一个概念——“冰点时刻”,指的是投资者在经历了连续亏损后,大脑中的风险感知区域会处于一种冻结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投资者既无法做出买入决策,也无法做出卖出决策,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市场波动而无能为力。这是一种介于恐惧和麻木之间的状态,比单纯的恐惧更具破坏性,因为它剥夺了投资者采取行动的能力。 他越读越心惊,因为这正是他现在的状态。他不是不想买,而是不敢买。那种恐惧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无法呼吸。他想起昨天买入时的那种犹豫和挣扎,想起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了十几秒才按下去的艰难。他以为自己迈出了第一步,就能顺利地走下去。但事实证明,他错了。第一步之后,他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恐惧之中。 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试图回想自己当初买入时的逻辑——估值处于历史低位,市场情绪极度悲观,政策面正在回暖,中长期来看是一个很好的买入时机。那些逻辑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但就是无法转化为行动。他的理性和情感,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在打架。理性告诉他应该买入,情感却告诉他应该逃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冰点时刻(第2/2页) 他睁开眼睛,重新翻开书,继续往下读。书中提到,克服冰点时刻的最好方法,不是强行逼迫自己去行动,而是通过小步骤来重新建立信心。比如,先进行小额交易,逐步增加仓位,让大脑慢慢适应风险。又比如,制定详细的交易计划,并严格按照计划执行,减少情绪对决策的影响。 他读完这一章,沉默了片刻,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交易软件,输入了买入指令:海通证券,500股,限价5.5元。这是他原计划的一半数量,金额不到三千元。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下了确认键。系统提示:委托已提交。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只有500股,但至少他行动了。他没有被恐惧完全控制,他还在战斗。 十一点钟,委托成交了。他以5.5元的价格,买入了500股海通证券。成交后,他的账户里多了500股海通证券,现金减少了2750元。他盯着那个成交记录,沉默了片刻,然后关掉交易软件,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他需要继续用小步骤来重建信心,逐步恢复正常交易。但他也知道,冰点时刻还没有完全过去。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次又一次的小胜利,才能彻底摆脱那种冻结状态。 他站起来,把书放回书架上,然后走出图书馆。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向食堂的方向。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虽然只有500股,但至少他行动了。他没有被恐惧完全控制,他还在战斗。 第262章 周浩的坚持 第262章周浩的坚持 2014年1月4日,周六,下午两点。 周浩站在动漫社的活动室门口,手里握着一沓宣传单,背上背着装满样品的背包。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五分钟,深呼吸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有推开门。门内传来动画片的配音声和一阵阵笑声,那些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显得有些失真。他想起上周在动漫社成交的那四单,那是他跑社团以来成绩最好的一次。但今天,他有一种预感,情况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活动室里坐着十几个人,正在观看一部日本动画片。屏幕上,一个长发少女正在挥舞着一把比自己还高的巨剑,与一只怪物搏斗。音响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激昂的背景音乐。周浩等这一集放完,才走上前去,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是卖手机配件的。有人需要手机壳或者贴膜吗?” 几个人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没有人回应。他又问了一遍,依然没有人回应。他感到一阵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这里有各种型号的手机壳和钢化玻璃膜,价格比学校门口的店铺便宜一半。如果有需要的,可以看看样品。”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终于开口了:“我们上次不是买过了吗?你怎么又来了?”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说:“我这次带来了一些新款,和上次的不一样。” “不用了。上次买的还没用完呢。”男生说完,转回头,继续看动画片。 周浩站在那里,手里举着样品,进退两难。他感到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他想转身离开,但他的腿却不听使唤。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好吧。打扰了。如果以后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转身,走出了活动室。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笑声和动画片的声音。他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的疲惫。他已经跑了六个社团,只成交了三单,收入四十五块钱。这个成绩,比他预想的要差得多。 他睁开眼睛,拿出笔记本,在动漫社后面记了一笔:“动漫社,二次拜访,零成交。”然后他合上笔记本,背上背包,走向下一个目标——文学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周浩的坚持(第2/2页) 文学社的活动地点在图书馆三楼的讨论室。他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有人在朗诵一首现代诗。他等朗诵结束,才推开门,走了进去。讨论室里坐着五六个人,每人面前都摊着一本书,正在讨论诗歌的意境和修辞手法。他说明了来意,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们这里都是穷学生,买不起手机壳。” 周浩笑了笑:“不贵的。一个只要十五块。” “十五块也买不起。”女生说,语气冷淡,“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周浩点了点头,道了谢,然后退出了讨论室。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的笔记本,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划掉了文学社的名字,走向下一个目标——篮球社。 篮球社的活动地点在体育馆。他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和球员们的呼喊声。他推开门,看到十几个男生正在球场上奔跑,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等他们打完一个回合,才走上前去说明了来意。一个高个子男生接过他手里的样品,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我们打球的时候不带手机,用不着手机壳。” 周浩没有气馁,继续说:“那你们平时总要用手机吧?上课、吃饭、出去玩,都需要手机壳保护。” 高个子男生想了想,然后说:“行吧。给我来一个。” 周浩连忙从背包里翻出一个黑色的手机壳,递给高个子男生。男生接过手机壳,看了看,然后掏出十五块钱递给他。周浩接过钱,道了谢,然后问其他人有没有需要的。又有两个人买了手机壳,一个人买了一张贴膜。他在篮球社一共成交了四单,收入六十五元。 他走出体育馆,站在门口,数了数手里的钱——今天总共收入一百一十元。虽然不多,但至少比昨天强。他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数字,然后背上背包,走向食堂的方向。他一边走一边想,跑社团这条路是对的,但需要耐心和坚持。不是每一次拜访都能成交,但只要坚持跑下去,总能遇到需要的人。他知道,自己不能因为几次拒绝就放弃。他必须坚持下去,直到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第263章 意外转机 第263章意外转机 2014年1月6日,周一,下午三点。 周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把背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他已经连续跑了三天社团,跑了十几个社团,成交了不到二十单,总收入不到三百块钱。这个成绩,比他预想的要差得多。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那些拒绝的话语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不需要”、“买过了”、“太贵了”、“下次再说吧”。那些话语像是一把把小刀,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的自信心。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想给林晓发一条消息,倾诉一下自己的郁闷。但他想了想,又放下了手机。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他决定自己消化这些负面情绪,不让别人为他担心。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很低,像是压在头顶上,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今天的销售数据。他一项一项地写着,字迹有些潦草,显示出他内心的烦躁和不安。 他刚写完最后一笔,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深圳。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请问是周浩同学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听起来大概三十多岁,语气客气而正式。 “我是。您是?” “我是校园创业联盟的李老师。”对方说,“我们在学校的创业项目库里看到了你的资料,对你的手机配件生意很感兴趣。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来我们办公室聊一聊?” 周浩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校园创业联盟?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也从来没有提交过什么资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诺,陈诺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问。 “李老师,我想确认一下,您说的创业项目库,是怎么回事?我没有提交过任何资料。”周浩说,语气里带着谨慎。 “是这样的,我们联盟和学校就业指导中心有合作,他们会定期向我们推荐一些有潜力的学生创业项目。”李老师说,“你的名字是就业指导中心的张老师推荐的。她说你最近在校园里做手机配件生意,做得不错,所以我们想邀请你来聊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意外转机(第2/2页) 周浩恍然大悟。张老师是就业指导中心的副主任,他之前因为退学手续的事和她打过几次交道,她对他的印象似乎还不错。他没想到她会向创业联盟推荐自己。 “李老师,谢谢您的邀请。”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激动,“我明天上午有时间,您看方便吗?” “明天上午十点,就业指导中心三楼会议室,怎么样?”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周浩放下手机,看着陈诺,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诺子,你听到了吗?校园创业联盟的人给我打电话了,说要邀请我去聊聊。” 陈诺点了点头:“我听到了。这是个好机会。”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过啊。”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忐忑,“我只是在校园里卖卖手机壳,连个正式的营业执照都没有。他们怎么会看上我?” “因为你做的是实事。”陈诺说,“创业联盟不缺那些只会写计划书的人,他们缺的是真正在做事的人。你虽然规模小,但你是实实在在地在赚钱,在积累经验。这一点,比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人强多了。”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诺子,你说,我明天去的时候,应该说什么?” “实话实说。”陈诺说,“告诉他们你是怎么开始的,遇到了什么困难,学到了什么教训,未来有什么计划。不要夸大,不要隐瞒,真诚是最好的策略。” 周浩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手机,沉默了很久。这个意外的电话,像是一道光照进了他灰暗的世界,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地表现自己。 第264章 陈诺的决断 第264章陈诺的决断 2014年1月15日,周三,晚上十一点。 宿舍里一片漆黑,周浩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平稳而均匀。陈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色光带。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张伟白天说的那些话——“如果你再在股市里亏钱,我不会再帮你了”,“我不能让一个沉迷赌博的人,成为公司的合伙人”。 那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的自尊心。他知道张伟是为他好,但他也知道,张伟根本不理解他在做什么。在张伟眼里,投资就是赌博,和买彩票没什么区别。但他不这么认为。他相信投资是一门科学,一门可以通过学习和实践掌握的技能。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的分析,相信自己的逻辑。 但他也承认,张伟的警告是有道理的。他上次亏了六万二,这是事实。他不能保证这次一定能赚钱,这也是事实。他唯一能保证的是,他会严格遵守自己制定的交易纪律,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翻了一个身,侧躺着,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天空。他想起了自己重生前的经历——那些年在股市里摸爬滚打的经验,那些用真金白银换来的教训,那些在无数次失败后总结出的交易法则。他拥有比别人多十几年的经验,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但他也意识到,经验并不能保证成功。如果他不能克服自己的心理弱点,不能严格执行交易纪律,再多的经验也是白搭。 他坐起来,打开台灯,拿起床头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陈诺,你必须做出决断。要么放弃投资,专心做实业。要么坚持投资,但必须改变方法。” 他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继续写道:“放弃投资的理由:第一,风险太大,可能再次亏损。第二,张伟的警告,可能失去九十一手机助手的股份。第三,时间和精力有限,应该专注于更有把握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陈诺的决断(第2/2页)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写道:“坚持投资的理由:第一,现在是历史性的底部区域,机会大于风险。第二,我有比别人多十几年的经验,这是巨大的优势。第三,如果现在放弃,我将永远无法克服自己的恐惧,永远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投资者。” 他写完这两段话,看了一遍,然后继续写道:“结论:坚持投资,但必须改变方法。具体措施:第一,严格控制仓位,单只股票不超过总资金的百分之二十。第二,严格止损,单笔亏损超过百分之八立即止损。第三,分批建仓,不急于求成。第四,每周复盘,总结经验教训。第五,保持冷静,不被情绪左右。” 他写完这五条措施,看了一遍,然后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重新躺下。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终于做出了决断。不是放弃,而是坚持。不是盲目地坚持,而是有方法、有纪律地坚持。他知道,这个决断可能会让他再次亏损,也可能会让他翻身。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做出这个决断,他将永远活在恐惧和犹豫中,永远无法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人。 第二天早上,陈诺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十五分。他起床洗漱,换好衣服,然后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制定详细的交易计划。他把昨天写在笔记本上的五条措施,逐条细化,形成了一份完整的交易守则。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反复修改了好几遍,直到每一个条款都清晰明确、可执行。 他保存了文件,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操场上几个学生在晨跑,脚步声在有节奏地响着。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他终于做出了决断,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的波折和挑战。但他也知道,只要他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能走到自己想要到达的地方。 第265章 分批建仓 第265章分批建仓(第1/1页) 2014年1月7日,周二,上午九点十五分。 陈诺坐在宿舍桌前,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证券交易软件的登录界面。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几秒钟,然后输入了账号和密码,按下了回车键。系统提示登录成功,账户余额显示为十五万一千元。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开了中信证券的k线图。 日k线图上,股价在6.5元附近徘徊,成交量萎缩到了极致,换手率不到百分之零点五。macd指标在零轴下方运行,kdj指标处于超卖区域,布林带的下轨在6.3元附近。从技术面来看,股价已经跌到了一个相对低位,但趋势依然向下,没有明显的反转信号。 他关掉k线图,打开交易界面,输入了买入指令:中信证券,1000股,限价6.6元。他的手指在“确认”按钮上方悬停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系统提示:委托已提交。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是他清仓以来第一次买入,虽然只有1000股,总金额不到七千元,但这一步,标志着他重新开始了。 九点三十分,集合竞价结束,中信证券开盘报6.55元,比昨天的收盘价低了0.05元。他的买入委托没有成交,因为开盘价低于他的限价。他没有撤单,而是继续等待。十点钟,股价跌到了6.5元,他的委托依然没有成交。十一点钟,股价跌到了6.45元,他的委托还是没有成交。他盯着屏幕,看着股价在自己的限价下方徘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一方面,他希望股价跌得更多,这样他就能买到更便宜的筹码。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股价跌得太狠,因为那意味着市场还在恶化。 下午两点,股价跌到了6.4元。他的委托依然没有成交。他想了想,然后撤单,重新输入了买入指令:中信证券,1000股,限价6.4元。委托提交后,不到五分钟,系统提示:已成交。他以6.4元的价格,买入了1000股中信证券。成交后,他的账户里多了1000股中信证券,现金减少了6400元。 他关掉交易软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像是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他还要继续买入,分批建仓,逐步增加仓位。他不能着急,不能贪心,要按照计划一步一步来。 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今天的操作:“2014年1月7日,买入中信证券1000股,成交价6.4元,成交金额6400元。当前持仓:中信证券1000股,平均成本6.4元。” 他写完,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操场上几个学生在跑步,脚步声在有节奏地响着。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的波折和挑战。但他也知道,只要他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能走到自己想要到达的地方。 第266章 资金告急 第266章资金告急(第1/1页) 2014年1月14日,周二,下午三点。 陈诺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过去一周的所有交易记录。从1月7日到1月14日,他按照计划每周买入一批券商股,已经完成了三次建仓。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最终的持仓情况:中信证券3000股,平均成本6.3元;海通证券2000股,平均成本5.5元;华泰证券2000股,平均成本5.0元。总投入资金四万二千元,账户剩余现金十万九千元。 他盯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按照他的计划,他应该继续买入,直到仓位达到总资金的百分之五十以上。但他发现,自己面临着一个严重的问题——资金告急。 不是因为他没钱了,而是因为他不敢再买了。他害怕市场继续下跌,害怕再次陷入亏损的泥潭。那种蚀骨的恐惧感,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决定。他每天打开交易软件,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无法按下买入键。他告诉自己,要等待更好的时机,要等待市场企稳。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在为自己的恐惧找借口。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块沉重的铅板,压在头顶上。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宿舍,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他走过操场,走过教学楼,走过图书馆,走到学校后门那道被周浩填平的沟前。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填平的路面,路面平整坚实,和周围的路面已经融为一体。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出了校门,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换上了春节的装饰,玻璃窗上贴着红色的福字和春联,门口挂着大红灯笼。节日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但他却感受不到任何喜悦。他只是走着,像一个没有目的的游魂。 他走了一个多小时,在一座天桥下停了下来。他站在天桥下,抬头看着天桥上车来车往的景象。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轨,像是流星划过夜空。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交易软件,看了一眼当前的行情。上证指数收于1380点,比他第一次买入时又跌了三十点。中信证券报收6.0元,海通证券报收5.2元,华泰证券报收4.7元。他的持仓市值从四万二千元缩水到了三万八千元,浮亏四千元。 他盯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关掉app,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走回学校的方向。他的步伐比来时沉重了许多,像是腿上绑着铅块。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瓶颈——不是资金的瓶颈,而是心理的瓶颈。他需要突破这个瓶颈,才能继续前进。但他不知道该如何突破。 第267章 张伟的警告 第267章张伟的警告 2014年1月15日,周三,上午十点。 陈诺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手里握着一支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试图制定下一步的买入计划,但脑海里一片空白。那些数字在眼前晃动——6.0、5.2、4.7——像幽灵一样纠缠着他,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张伟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张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和低沉:“小诺,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张哥,怎么了?” “我刚听明远说,你又开始买股票了。”张伟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担忧,“小诺,我不是要干涉你的决定,但我必须提醒你——你现在不是在玩模拟盘,你是在拿真金白银去赌。你上次亏了六万二,还没吸取教训吗?” 陈诺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张哥,我吸取了教训。这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你怎么保证?”张伟追问,声音拔高了一些,“你怎么保证这次不会亏?你怎么保证这次能赚钱?市场是不可预测的,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战胜市场?” 陈诺又沉默了。他无法回答这些问题,因为他自己也没有确切的答案。他只是有一种直觉,觉得现在是一个很好的买入时机。但这种直觉,在上次也让他亏了六万二。 “小诺,我不是要打击你。”张伟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是担心你。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我不想看到你把时间和金钱浪费在股市里。你应该把精力放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比如九十一手机助手,比如你的校园生意。那些才是你能掌控的东西,才是你能真正创造价值的地方。” “张哥,我明白你的意思。”陈诺说,声音有些低沉,“但我觉得,投资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它能让我学到很多东西,能让我成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张伟的警告(第2/2页) “成长?”张伟的声音又拔高了,“亏六万二也叫成长?那你这成长的成本也太高了!” 陈诺沉默了。他知道张伟是为他好,但他也知道,他和张伟对投资的看法存在根本的分歧。张伟认为投资就是赌博,而他认为投资是一门需要学习和实践的技能。这种分歧,不是几句话能弥合的。 “小诺,我最后说一句。”张伟的声音重新变得严肃,“如果你再在股市里亏钱,我不会再帮你了。九十一手机助手那边,我也会重新考虑你的股份。我不能让一个沉迷赌博的人,成为公司的合伙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张伟挂断了电话。 陈诺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张伟的警告,像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头上,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知道,张伟不是在吓唬他,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他再亏钱,他真的可能会失去九十一手机助手的股份,失去张伟的信任和支持。 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2014年1月15日,张伟警告我,如果再亏钱,将重新考虑我的股份。” 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很厚,像是压在头顶上,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前,坐下,重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继续写道:“但我不会放弃。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证明投资不是赌博。我会用自己的成绩,让张伟改变看法。” 他写完,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出了宿舍。他需要去操场跑几圈,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质疑和反对。但他也知道,只要他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能用自己的成绩,证明自己是对的。 第268章 周浩的存款 第268章周浩的存款 2014年1月15日,周三,晚上八点。 周浩从创业联盟办公室回来时,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他推开门,看到陈诺正坐在桌前看书,便快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诺子,你知道今天创业联盟的李老师跟我说了什么吗?”周浩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陈诺放下书,看着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们可以为我的项目提供启动资金,最多五万块。”周浩说,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五万块!不需要抵押,不需要担保,只需要提交一份商业计划书,通过评审就行了。”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当然要申请啊。”周浩说,“五万块,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租固定摊位,可以大批量进货,可以雇人帮我干活。我的生意规模至少能扩大好几倍。”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浩子,你有没有想过,拿了这笔钱之后,你要怎么还?” 周浩愣了一下:“还?这不是资助吗?不用还吧?”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陈诺说,“创业联盟不是慈善机构,他们给你钱,是希望你能够成功,能够为他们创造价值。如果你的项目失败了,他们可能会要求你偿还这笔钱,或者用其他方式补偿。你做好准备了吗?” 周浩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诺:“诺子,你说得对。我太激动了,没想那么多。” 陈诺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不是要打击你。创业联盟的资金,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在申请之前,你一定要想清楚,这笔钱要怎么用,怎么还,怎么创造价值。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周浩的存款(第2/2页) 周浩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诺子,谢谢你提醒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中的校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创业联盟,五万块启动资金。需要提交商业计划书,通过评审。需要想清楚怎么用,怎么还,怎么创造价值。” 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诺:“诺子,你说,我要是申请这笔钱,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那要看你提交的商业计划书的质量。”陈诺说,“如果你能拿出一份详尽的、可行的计划,成功的概率会很高。如果你只是随便写写,那成功的概率就很低。” 周浩点了点头:“那我得好好准备一下。诺子,你能帮我看看计划书吗?” “可以。”陈诺说,“你先写一个初稿,我来帮你修改。”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诺子,谢谢你。” “不客气。”陈诺说,“我们是兄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周浩低下头,重新看向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继续写道:“第一步:整理现有的销售数据和客户反馈。第二步:分析市场需求和竞争格局。第三步:制定详细的运营计划和财务预算。第四步:撰写商业计划书。” 他写完,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陈诺,眼神里带着一种坚定的光芒:“诺子,我一定会成功的。” 陈诺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第269章 合伙升级 第269章合伙升级 2014年1月16日,周四,上午十点。 周浩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花了将近十个小时,整理出了一份初步的商业计划书大纲。大纲涵盖了项目概述、市场分析、竞争分析、运营计划、财务预算、风险评估等各个方面,虽然还只是一个框架,但已经初具雏形。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陈诺:“诺子,我写了一个大纲,你能帮我看看吗?” 陈诺接过笔记本,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很认真,不时停下来思考,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合上笔记本,看着周浩:“写得不错。框架很完整,逻辑也很清晰。但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 “哪里?”周浩连忙问。 “第一,市场分析部分,你只分析了校园市场,没有分析校外市场。”陈诺说,“如果你的目标只是校园,那五万块的启动资金太多了。你需要把眼光放得更远一些,考虑到毕业后的发展。”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修改一下。” “第二,财务预算部分,你只算了收入和支出,没有算现金流。”陈诺继续说,“现金流是生意的命脉。你必须清楚地知道,每个月有多少现金流入,有多少现金流出,什么时候会出现资金缺口,如何弥补。” 周浩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你没有说明你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陈诺说,“为什么客户要选择你,而不是选择学校门口的店铺?你的优势在哪里?是价格更低?服务更好?还是产品更丰富?你必须找到一个明确的差异化定位。” 周浩停下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觉得,我的优势是服务。我可以送货上门,可以免费贴膜,可以提供售后保障。这些都是学校门口的店铺做不到的。” “那就把这个优势写进计划书里。”陈诺说,“让它成为你的核心竞争力。” 周浩点了点头,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核心竞争力:服务”几个字。 两人又讨论了将近两个小时,从市场定位到营销策略,从供应链管理到客户维护,从短期目标到长期规划,把商业计划书的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当讨论结束时,周浩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新的内容和修改意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合伙升级(第2/2页)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陈诺,眼神里带着一种感激:“诺子,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写商业计划书。” “不客气。”陈诺说,“但你要记住,商业计划书只是第一步。真正重要的,是执行。再好的计划,如果执行不到位,也是一纸空文。” 周浩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校园,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看着陈诺:“诺子,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把我们之间的合作,升级一下。”周浩说,语气认真,“以前我们是朋友之间的互相帮助,你教我,我跟你学。但现在,我想把这种关系,变成正式的合伙关系。我们一起做这个生意,你出钱,我出力,利润对半分。”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确定吗?” “我确定。”周浩说,“我一个人做,规模有限。但如果加上你的资金和经验,我们就能做得更大。你也不用再操心校园生意的事,专心做你的投资就行。这边的事,交给我来打理。”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我同意。”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 “真的。”陈诺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所有重大决策,必须我们两个人共同决定。”陈诺说,“你不能一个人说了算,我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我们必须达成一致,才能执行。” 周浩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同意。”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窗外的阳光洒进宿舍,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他们的合伙关系,在这一刻正式升级了。不再是简单的朋友互助,而是真正的合作伙伴。他们都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挑战等着他们。但他们也相信,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 第270章 新的分工 第270章新的分工 2014年1月16日,周四,下午两点。 周浩和陈诺面对面坐在宿舍桌前,中间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他们刚刚达成的合伙协议。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照亮了那些刚刚写下的字迹。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的凝重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对即将到来的变化的郑重。 陈诺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份详细的分工协议。他的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像是在签署一份正式的法律文件。 “我负责以下几个方面,”陈诺边说边写,语气平静而笃定,“第一,资金支持。我会投入一部分资金作为生意的周转资金,具体数额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但初始额度定在两万元。这笔钱不是借给你的,而是作为合伙投入,计入我们的共同账户。” 周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紧紧跟随着陈诺的笔尖。 “第二,战略指导。”陈诺继续写道,“我会参与重大决策的讨论,提供建议和意见。但我不参与日常运营,所有日常事务由你全权负责。我只在涉及到方向性调整、大额支出、新市场开拓等问题时介入。”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周浩一眼,然后继续写道:“第三,资源对接。我会利用自己的人脉,帮你联系更多的供货商和销售渠道。虬江路的王姐、数码城那几个批发商,我都可以介绍给你认识。另外,九十一手机助手那边的供应链资源,如果合适的话,也可以对接过来。” 他写完,放下笔,把笔记本推到周浩面前:“该你了。把你负责的部分写下来。” 周浩接过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在笔记本上书写。他的笔迹比平时端正了许多,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在刻字一样。 “我负责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日常运营。包括进货、销售、库存管理、客户维护等所有日常事务。具体来说,每周至少去一次数码城或虬江路看货,每天至少回复所有客户的咨询,每周至少盘点一次库存。” 他写完这一段,抬起头看了陈诺一眼,陈诺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二,市场拓展。”周浩继续写道,“包括开发新的客户群体、开拓新的销售渠道、推广品牌等。具体来说,每周至少拜访三个社团或学生组织,每月至少尝试一种新的销售方式,每季度至少评估一次市场反馈并调整策略。” 他又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道:“第三,财务记录。包括每日的收入支出记录、每周的盘点、每月的财务报表。我会建立一个简单的记账系统,每一笔收支都记录在案,每周向你汇报一次财务状况,每月提交一份完整的财务报表。” 他写完,放下笔,看着陈诺:“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陈诺拿起笔记本,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大约五分钟后,他放下笔记本,看着周浩:“基本完整了。但我有几个问题。” “你说。” “第一,你打算怎么处理现有的库存和资金?”陈诺问,“我们合伙之后,你之前的库存和现金,是算作你的个人资产,还是并入共同账户?” 周浩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觉得应该并入共同账户。既然我们合伙了,就不分你我。之前的库存和现金,都算作我们的共同资产。” 陈诺摇了摇头:“这样不公平。你之前的库存和现金,是你一个人赚来的,我没有出过力。如果直接并入共同账户,相当于我白白占了你一半的股份。这样吧,你的现有资产,算作你的个人投入,计入共同账户的资本金。以后赚的钱,我们对半分。但你的本金,还是你的。”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诺子,你这样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是公平。”陈诺说,“合伙的基础是公平。如果一开始就不公平,以后一定会出问题。” 周浩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陈诺继续说,“你打算怎么处理与创业联盟的关系?如果你申请到那五万块启动资金,那笔钱是算作你的个人借款,还是算作我们共同的项目资金?” 周浩又愣了一下。他想了想,然后说:“我觉得应该算作共同的项目资金。毕竟,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根本写不出那份商业计划书,也不可能通过评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新的分工(第2/2页) 陈诺摇了摇头:“那笔钱是创业联盟给你的,不是给我的。如果你申请到了,那就是你的个人资源。你可以选择把它投入到我们的共同项目中,也可以选择自己使用。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诺子,你这样说,让我很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陈诺说,“我们是合伙人,但也是独立的个体。你有你的资源,我有我的资源。我们共享资源,但不侵占对方的资源。这才是健康的合伙关系。” 周浩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第三,”陈诺继续说,“如果我们的意见出现分歧,怎么解决?” 周浩想了想,然后说:“我们可以投票。一人一票,少数服从多数。” “但只有我们两个人,投票永远是一比一。”陈诺说,“需要一个裁决机制。” 周浩又想了想,然后说:“那这样吧,如果出现分歧,我们先讨论,尽量达成一致。如果实在达不成一致,就暂时搁置,等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如果事情紧急,必须马上决定,那就听你的。你比我更有经验,我相信你的判断。”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但有一条底线——如果涉及到原则性问题,我不会让步。比如,如果我觉得某个决定会让我们陷入巨大的风险,我会坚决反对。” “我同意。”周浩说。 陈诺拿起笔,在分工协议的末尾加上了两条补充条款:“第一条:现有资产归属。周浩现有的库存和现金,计入共同账户的资本金,但所有权仍归周浩个人。第二条:分歧解决机制。出现分歧时,优先通过讨论达成一致。无法达成一致的,紧急情况下听从陈诺的判断,非紧急情况下暂时搁置。” 他写完,放下笔,看着周浩:“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吗?” 周浩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没有了。就这样吧。” 陈诺拿起笔,在协议的最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写上了日期。周浩接过笔,也在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两人放下笔,看着那份协议,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阳光洒在笔记本上,照亮了那些黑色的字迹,让它们显得格外清晰。 周浩伸出手:“合作愉快。” 陈诺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两人松开手,同时笑了。周浩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校园,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看着陈诺:“诺子,你说,我们能把这件事做成吗?”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也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周浩身边,看着窗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做,就永远做不成。” 周浩点了点头:“那就干吧。” “干吧。”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阳光下的校园。操场上,几个学生在踢足球,笑声随风飘散。远处,教学楼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新的一年,新的分工,新的开始。他们都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挑战等着他们。但他们也相信,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 周浩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他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2014年1月16日,与陈诺正式确立合伙关系。分工明确,责任清晰。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陈诺:“诺子,明天我开始整理现有的库存和账目。后天我去数码城看货,顺便联系一下那几个批发商。下周我开始跑社团,争取把销量提上去。” 陈诺点了点头:“好。我明天把两万块转到你的卡上,作为启动资金。虬江路王姐的联系方式,我等下发给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周浩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看着那本合上的笔记本,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感受那些文字的重量。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诺,眼神里带着一种坚定的光芒:“诺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第271章 线上尝试 第271章线上尝试 2014年1月17日,周五,上午九点。 周浩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昨天与陈诺达成的分工协议。他的目光在那些字迹上缓缓移动,像是在重温一份重要的契约。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纸面上,照亮了那些黑色的字迹。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今天是他和陈诺正式合伙的第一天。他决定做一件以前从未尝试过的事情——在线上开店。 他回到桌前,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叫“转转”的二手交易平台。这个平台他之前听说过,但从未用过。他花了一个小时研究平台的规则和操作方法,注册了账号,上传了头像,填写了个人资料。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库存里的手机壳和贴膜拍了照片。他拍得很认真,每一张照片都从多个角度拍摄,确保清晰度和完整性。他拍完照片,把照片导入电脑,一张一张地筛选,选出最好的几张,然后用修图软件简单地调整了一下亮度和对比度。 他打开转转的后台,点击“发布商品”,开始填写商品信息。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力求准确和吸引人。他在标题栏里写道:“【校园直销】iphone5s/5c手机壳,超低价15元,免费贴膜!”他在描述栏里详细介绍了产品的材质、颜色、尺寸、适用型号,以及自己的服务承诺——“本校学生,送货上门,免费贴膜,售后无忧。”他上传了照片,设置了价格,然后点击了“发布”按钮。 系统提示:商品已发布成功。他盯着那个提示,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发布第二个商品、第三个商品。他一共发布了十个商品,涵盖了手机壳、贴膜、数据线、充电宝等各种配件。他发布完最后一个商品,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刷新了一下转转的页面,看到自己的商品已经出现在了分类列表中。他点进去看了看,发现自己的商品排在比较靠后的位置,因为他是新卖家,没有信誉积累,也没有推广投入。他想了想,然后给自己的商品设置了一个较低的价格,比学校门口的店铺便宜了将近一半。他希望通过价格优势,吸引第一批客户。 他放下手机,开始等待。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咨询。半小时过去了,依然没有人咨询。一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人咨询。他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页面,看看有没有人留言或者私信,但每次刷新,结果都一样——零咨询,零收藏,零成交。 他开始感到焦虑。他站起来,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重新坐下,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消息。他想起自己在宿舍楼里敲门推销时的情景——虽然被拒绝了很多次,但至少有人开门,有人回应。而在线上,连拒绝都没有,只有一片沉默。那种沉默,比被拒绝更让人难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线上尝试(第2/2页) 中午十二点,他吃了午饭,然后继续等待。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他打开转转的论坛,看了看其他卖家的经验分享。有人建议多发帖、多互动、多参加平台的活动,有人建议优化标题和描述、提高照片质量、降低价格,有人建议找朋友帮忙刷单、积累信誉。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试图从中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 下午两点,他终于收到了第一条咨询。一个用户问他:“手机壳是正品吗?”他连忙回复:“是正品,质量有保证。如果不满意,可以退货。”用户又问:“能便宜点吗?”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回复:“已经是最低价了。不过我可以送你一张贴膜。”用户沉默了几分钟,然后说:“好吧。我要一个黑色的。”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回复:“好的。请问你在哪个校区?我可以送货上门。” 用户回复了校区和宿舍楼号。他记下信息,然后从库存里挑了一个黑色的手机壳,装进袋子里,背上背包,走出了宿舍。他快步走到用户所在的宿舍楼,爬上三楼,敲响了房门。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开了门,他说明了来意,把手机壳递给男生。男生接过手机壳,看了看,然后掏出十五块钱递给他。他接过钱,道了谢,然后转身离开。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手里那十五块钱,沉默了片刻。这是他线上开店的第一单,虽然只有十五块钱,但意义重大。它证明了这个方法是可行的,证明了他可以在线上卖出东西。他把钱放进口袋里,然后快步走回宿舍,继续等待下一位客户。 下午,他又接到了两条咨询,成交了一单。全天总收入三十块钱。虽然不多,但比预期的要好。他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今天的成绩:“线上开店第一天,发布商品十个,成交两单,收入三十元。虽然不多,但这是一个开始。”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夕阳正在缓缓落下,天边染上了一层绚丽的橙红色。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美丽的晚霞,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他知道,线上开店不会一帆风顺,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和挑战。但他也知道,只要他坚持下去,不断学习,不断改进,总有一天,他能把线上的生意做大做强。 第272章 第一个差评 第272章第一个差评 2014年1月18日,周六,上午九点。 周浩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打开转转app,查看有没有新的消息。这是他昨天养成的习惯,每隔几分钟就要刷新一次页面,生怕错过任何一条咨询。屏幕亮起,通知栏里显示有一条新消息。他心中一喜,连忙点开查看。 消息是一个用户发来的,id叫“校园小透明”。内容是:“老板,昨天在你这里买的手机壳,用了半天就掉漆了。质量太差了,我要退货。” 周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连忙回复:“不好意思,请问是什么颜色的壳?掉漆严重吗?你方便拍张照片给我看看吗?” 几分钟后,对方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白色的手机壳边缘处有明显的掉漆现象,露出下面深色的塑料底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一样。周浩盯着那张照片,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是自己卖出去的货。这批手机壳是他从数码城进的那批,进货价六块五,零售价十五块。他当时检查过样品,没有发现掉漆的问题,但显然,这批货存在质量隐患。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实在抱歉。这款壳确实存在掉漆的问题。你方便退货吗?我可以全额退款。” “怎么退?我已经贴上贴膜了。” “贴膜的钱我也退给你。你把手机壳和贴膜一起寄回来就行,运费我来出。” 对方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回复:“算了,不退了。十五块钱的东西,懒得折腾。但我给你一个差评,提醒其他人别买。” 周浩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他连忙打字:“别别别,千万别给差评。这样吧,我全额退款,你不用退货。钱我直接转给你,就当是我赔偿你的损失。” “真的?” “真的。你把支付宝账号发给我,我现在就转给你。” 对方发来了一个支付宝账号。周浩二话不说,打开支付宝,转了十五块钱过去。转账成功后,他回复道:“钱已经转了,你查收一下。实在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对方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回复:“收到了。算了,差评我就不给了。但你以后卖东西,质量要把好关。” “一定一定。谢谢你的谅解。” 周浩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对方接受了退款,没有给差评。如果第一个评价就是差评,他的店铺信誉就会受到严重影响,以后的生意就很难做了。 但他同时也感到一种深深的后怕。这批手机壳,他进了五十个,已经卖出了十几个。如果其他买家也遇到掉漆的问题,他该怎么办?一个一个退款?那他不光赚不到钱,还要倒贴运费。他站起来,走到床底下,拉出那箱手机壳,一个一个地检查。他拿起一个白色的壳,用手指在边缘处用力刮了几下,果然,涂层脱落了,露出下面深色的塑料底色。他又试了几个其他颜色的壳,红色的、蓝色的、黑色的,都存在同样的问题。这批货,全部不合格。 他蹲在地上,看着那箱手机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很低,像是压在头顶上,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我遇到麻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第一个差评(第2/2页)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什么麻烦?” “我进的那批手机壳,掉漆。已经卖出去十几个了,有一个买家发现了问题,我退了款。但剩下的那些,我不敢再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诺回复道:“你现在在哪里?” “宿舍。” “等着,我马上回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陈诺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走到周浩面前,看了一眼地上那箱手机壳,蹲下来,拿起一个,用手指刮了刮边缘,看了看掉漆的情况,然后放下。他站起来,看着周浩:“你打算怎么办?” 周浩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知道。这批货花了我三百多块钱,如果全部扔掉,我就亏大了。但如果继续卖,肯定会收到更多的差评,到时候我的店铺信誉就毁了。”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觉得,信誉值多少钱?” 周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信誉是无价的。”陈诺说,“你花三百多块钱买了一个教训,知道了不能贪便宜进劣质货。这个教训,值三百多块钱。如果你为了省这三百多块钱,继续卖这些劣质货,你的信誉就会受损,以后再也做不起来。你觉得,哪个更划算?”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诺:“我明白了。这批货,我不卖了。全部扔掉。” 陈诺点了点头:“这才对。” 周浩蹲下来,把那箱手机壳抱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边,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看着陈诺:“诺子,谢谢你。” “不客气。”陈诺说,“记住,做生意,信誉是第一位的。钱亏了可以再赚,信誉亏了,就很难补回来了。” 周浩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他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2014年1月18日,第一批手机壳因质量问题全部报废,损失三百二十五元。教训:不能贪便宜,质量是第一位的。” 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诺:“诺子,我明天再去一趟数码城,重新找一家质量可靠的供货商。这次我会仔细检查样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陈诺点了点头:“去吧。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自己能行。”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浩子,你进步了。” 周浩愣了一下:“哪里进步了?” “以前遇到这种事,你可能会慌,会不知所措。但今天,你很冷静,知道该怎么处理。”陈诺说,“这说明,你在成长。”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还不是跟你学的。” 第273章 售后服务 第273章售后服务 2014年1月19日,周日,上午十点。 周浩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昨天那批劣质手机壳的处理结果。他已经把全部五十个手机壳都扔进了垃圾桶,损失了三百二十五元进货成本,外加十五元退货款,总计三百四十元。这是他做生意以来最大的一笔单次亏损。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教训:质量是生意的生命线。任何时候都不能为了省钱而牺牲质量。”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背上背包,走出了宿舍。他要去数码城,重新找一家质量可靠的供货商。他坐上了去数码城的公交车,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何避免再次遇到同样的问题。他想到了几个办法:第一,进货前必须仔细检查样品,不仅要看外观,还要测试耐用性。第二,先少量进货试卖,确认质量没有问题后再大量采购。第三,建立供应商档案,记录每家供货商的产品质量和信誉,只跟靠谱的供应商合作。 公交车在数码城附近的站点停下,他走下车,快步走进数码城。他在迷宫般的档口之间穿行,一家一家地看货、问价、比较。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看价格,而是更加注重质量。他拿起一个手机壳,先看外观,然后用手捏一捏材质,再用指甲刮几下边缘,看看会不会掉漆。他还会把手机壳套在自己的手机上,试试贴合度,看看开孔是否精准,按键是否灵敏。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逛了整整一个上午,看了十几家档口的货,终于找到了一家质量可靠的供货商。这家档口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刘,说话很实在。她坦言自己卖的货比别家贵一点,但质量有保证,出了问题包退包换。周浩当场测试了她的样品,确认质量没有问题后,先拿了二十个手机壳和十张贴膜,总共花费两百元。他付了钱,留下刘姐的联系方式,约定如果质量没问题,下周再来批量采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售后服务(第2/2页) 他走出数码城,站在路边,看着手里那袋样品,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这批货虽然贵了一些,但质量明显比上一批好得多。他相信,只要质量过硬,客户就会满意,就不会再有差评和退款。 他回到宿舍,把新进的货整理好,然后打开转转app,更新了商品信息。他在描述栏里特意加了一句话:“本店所有商品均经过严格质检,如有质量问题,包退包换。”他希望通过这句承诺,打消客户的顾虑,建立信任。 下午,他接到了两条咨询,成交了一单。买家是一个大三的女生,买了一个粉色的手机壳。他亲自送货上门,当着女生的面拆开包装,帮她装上手机,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离开。女生很满意,说以后还会找他买。他走出女生宿舍楼,站在楼下,看着手里那十五块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他知道,这笔钱赚得不容易,但赚得心安理得。 晚上,他坐在桌前,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今天的成绩:“新进货二十个手机壳、十张贴膜,成本两百元。今日成交一单,收入十五元。累计线上收入四十五元。”他写完,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售后服务不仅仅是处理问题和退款,更是建立信任和维护声誉的关键。他决定,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要第一时间响应,第一时间解决,让客户感受到他的诚意和责任心。 第274章 口碑积累 第274章口碑积累 2014年1月20日,周一,下午两点。 周浩坐在城中村出租屋的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过去三天的销售数据。从1月18日到1月20日,他总共在转转上成交了七单,收入一百零五元。虽然金额不大,但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这七单全部来自新客户,而且没有一单出现质量问题,没有一单需要退款,没有一单给出差评。 他合上笔记本,拿起手机,打开转转app,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店铺评分。评分显示为五星,这是最高的评分。他盯着那个五星标志,沉默了片刻,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他知道,这个五星评分来之不易。它是用那批劣质手机壳的三百多元损失换来的,是用那次及时的退款和诚恳的道歉换来的,是用每一次认真检查质量、每一次准时送货上门、每一次微笑服务换来的。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他走到窗前,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农民房,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近。他站在那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他想起陈诺说过的话——“信誉是无价的。”他现在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信誉不是一天建立起来的,而是通过每一次诚信的交易、每一次优质的服务、每一次及时的售后,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口碑积累,从每一单开始。不急不躁,稳扎稳打。”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然后拿起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我这三天的线上店铺评分一直是五星。没有差评,没有退款。”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不错。继续保持。” “我会的。”周浩回复道。 他放下手机,重新打开转转app,看了一眼自己的商品列表。他已经发布了十五个商品,涵盖了手机壳、贴膜、数据线、充电宝等各种配件。每一件商品的描述都写得很详细,照片也拍得很清晰。他决定,今天再发布五个新品,进一步丰富商品种类,吸引更多的客户。 他拿出新进的那批手机壳,开始拍照、编辑、上传。他做得很认真,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完美。他知道,口碑的积累,就是从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开始的。只有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好了,才能赢得客户的信任,才能建立起良好的口碑。 他刚上传完第三个新品,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对方是一个女生,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你好,是周浩吗?我是昨天在你这里买手机壳的,就是那个粉色壳的。我装上之后发现摄像头孔位对不上,挡住摄像头了。你能帮我换一个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口碑积累(第2/2页)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可以的。你方便拍张照片给我看看吗?我确认一下是什么问题。” 女生发来了一张照片。周浩仔细看了看,发现确实是孔位偏移的问题,大约偏离了一毫米左右,导致摄像头的边缘被挡住了。这种情况在手机壳生产中偶尔会出现,属于模具精度问题,不是人为损坏。 他回复道:“我看到了,确实是孔位的问题。这样吧,你方便的话,我现在过去找你,给你换一个新的。或者你下次路过我这边的时候,顺路过来换也行。” “你现在能过来吗?我明天就要回家过年了,怕来不及。” 周浩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他算了算路程,从城中村到学校,坐公交车大概需要四十分钟。他回复道:“可以。我现在就出发,大概四十分钟到你那里。你把宿舍楼号和房号发给我。” 女生发来了地址。周浩从库存里挑了一个同款粉色的手机壳,仔细检查了孔位,确认没有问题后,装进袋子里,背上背包,走出了出租屋。他快步走到公交站,刚好有一辆公交车进站。他上车,投币,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发动,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在想着怎么处理这个售后问题。 四十分钟后,他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女生已经等在门口了,接过他递来的新手机壳,当场拆开,装到手机上试了试。孔位对准了,摄像头没有被遮挡。女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没问题了。谢谢你专门跑一趟。” “不客气。这是应该的。”周浩说,“那个有问题的壳你留着吧,不用退回来了。就当是我送你的。” 女生愣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反正退回来我也没法再卖了,不如留给你备用。” 女生笑了:“你人真好。以后我买配件还找你。” 周浩也笑了:“好啊。随时欢迎。” 他转身,走出女生宿舍楼,站在楼下,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十分。来回加上处理问题,总共花了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多小时,他没有赚到一分钱,反而还搭进去一个手机壳的成本。但他知道,这一个多小时没有白花。他赢得了客户的信任,赢得了口碑,赢得了一个可能带来更多客户的忠实用户。 他走出校门,坐上了回城中村的公交车。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打开转转app,看到店铺评分依然是五星。他关掉app,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知道,口碑的积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耐心和坚持。但只要他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的口碑会成为他最强大的竞争力。 第275章 期末将至 第275章期末将至 2014年1月21日,周二,上午九点。 周浩坐在出租屋的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最近一周的销售数据。从1月15日到1月21日,线上店铺成交二十三单,收入三百四十五元。线下跑社团成交十二单,收入一百八十元。两项合计,七天总收入五百二十五元。平均每天七十五元,比他上个月的日均收入略有下降。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期末将至,校园里的气氛明显变了。操场上跑步的人少了,图书馆的座位却越来越紧张,走廊里随处可见捧着书本背诵的学生。考试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包括那些本来可能成为他客户的人。 他已经退学了,不需要参加期末考试。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紧张的氛围,像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他的客户们——那些在校的学生——都在忙着复习备考,很少有人有闲心来买手机壳。他最近几天的咨询量明显下降,从每天五六条降到了一两条,成交率更是低得可怜。 他拿起手机,打开转转app,看了一眼自己的商品列表。十五个商品挂在上面,浏览量加起来不到一百次,收藏数为零。他想了想,然后推出了一个促销活动——“期末特惠,全场八折,买一送一。”他修改了商品描述,更新了价格,然后发布了一条动态,提醒关注他的用户前来选购。 消息发出去后,他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咨询。半小时过去了,依然没有人咨询。一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人咨询。他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页面,看看有没有人留言或者私信,但每次刷新,结果都一样——零咨询,零收藏,零成交。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他走到窗前,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农民房,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近。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桌前,坐下,重新拿起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期末到了,生意淡了好多。你有什么建议吗?”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期末是淡季,正常。不要着急,趁这段时间好好总结一下之前的经验,为下学期做准备。” “可是,我总不能干等着吧?总得做点什么。” “你可以做几件事。第一,整理客户资料,建立客户档案。第二,分析之前的销售数据,找出畅销品和滞销品。第三,研究竞争对手,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第四,学习新的技能,比如拍照、修图、文案写作。这些都是在为下学期打基础。” 周浩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道:“你说得对。我这就去做。” 他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excel表格,开始整理客户资料。他把之前所有买过他东西的客户信息都录入进去——姓名、联系方式、购买的商品、购买的时间、反馈的意见。他一项一项地填写,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整理出了一份完整的客户名单。名单上一共有八十七个客户,其中男生五十四人,女生三十三人。购买频率最高的是一个中文系的女生,买过三次手机壳和两次贴膜。购买金额最大的一个客户一次性买了五个手机壳和五张贴膜,总共消费了一百二十五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期末将至(第2/2页) 他盯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很久。八十七个客户,这是他三个多月来积累的全部资源。这些人,如果维护得好,都有可能成为他的忠实客户,甚至帮他介绍新的客户。他决定,给每一个客户发一条消息,感谢他们的支持,顺便告诉他们店铺正在做促销活动。 他打开微信,一个一个地给客户发消息。他写得很认真,每一条消息都针对不同的客户进行了个性化的调整。他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发完了全部八十七条消息。然后他开始等待回复。 消息发出去后,陆续有人回复。有的人说“谢谢,考完试再买”,有的人说“最近没钱了,下学期再说”,有的人说“好的,我帮你问问室友有没有需要的”,还有的人干脆没有回复。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受。他知道,期末确实是淡季,大家的注意力和钱包都集中在考试上,很少有人会关心手机壳这种小配件。但他也知道,这正是积累口碑、维护客户关系的好时机。等到下学期开学,当大家重新开始消费时,这些维护过的客户,就会成为他最宝贵的资源。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期末将至,生意清淡。但这不是懈怠的理由,而是积累的时机。”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然后拿起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我把客户资料整理好了,也给每个客户发了消息。虽然现在生意淡,但我感觉自己在为下学期打基础。”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做得很好。坚持下去,下学期会有回报的。” 周浩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他放下手机,重新打开电脑,开始研究竞争对手的店铺。他一家一家地看过去,分析他们的商品种类、定价策略、描述文案、照片风格。他看得很仔细,把有用的信息都记录在笔记本上。他知道,这些功课,现在看起来可能没什么用,但等到下学期开学,它们就会变成他手中的武器,帮助他在竞争中脱颖而出。 第276章 周浩的抉择 第276章周浩的抉择 2014年1月22日,周三,晚上八点。 周浩坐在出租屋的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过去一周的思考和计划。窗外的夜色深沉,城中村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电视声、炒菜声、小孩的哭闹声、夫妻的争吵声——透过薄薄的墙壁传进来。但他没有心情去理会那些声音。他的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一个问题——下学期,他该怎么办? 他已经退学了,不需要参加期末考试。但这也意味着,当寒假结束、新学期开始时,他不能再回到那间宿舍,不能再住在学校里。他已经搬出来了,住进了这个城中村的出租屋。但这里只是临时的落脚点,不是长久之计。他必须面对一个现实——他需要找到一种方式,既能维持生计,又能继续发展他的生意。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问题:下学期怎么活下去?”然后他在下面列出了几个选项:第一,继续在校园里做手机配件生意,同时尝试拓展校外市场;第二,找一份兼职工作,用工资来补贴生活和生意的开销;第三,申请创业联盟的资金,扩大生意规模,争取实现盈利。 他盯着这几个选项,沉默了很久。每一个选项都有利弊,每一个选项都意味着不同的生活方式和发展路径。他不知道该选哪一个,因为他看不清每一条路通向何方。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对面楼的窗户里亮着灯,他能看到一个女人正在厨房里洗碗,一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些画面看起来很平常,但对他来说却有一种遥远的陌生感。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我想跟你聊聊。”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我在宿舍。你过来吧。” 周浩穿上外套,走出出租屋,快步走向学校。他穿过城中村狭窄的巷子,走过路灯昏暗的街道,走进了学校的侧门。校园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已经考完试回家了,只有少数几间宿舍还亮着灯。他走到宿舍楼下,上楼,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陈诺正坐在桌前看书,看到他进来,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周浩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诺子,我在想下学期的事。” “想好了吗?” “没有。”周浩坦率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退学了,不能继续住在宿舍里。租房的话,以我现在的收入,根本负担不起。回老家的话,我又不甘心。我感觉自己被困住了,不知道往哪里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周浩的抉择(第2/2页)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有没有想过,申请创业联盟的资金,然后用那笔钱来解决住房和生意的问题?” 周浩愣了一下:“你是说,用那笔钱来租房和进货?” “对。”陈诺说,“如果你能申请到那五万块,你就可以在学校附近租一个便宜的房子,既可以住,又可以当仓库。剩下的钱用来进货和周转,足够你撑过下学期了。”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诺:“可是,如果我申请不到呢?” “那就另想办法。”陈诺说,“但如果你不申请,就永远没有机会。” 周浩又沉默了。他知道陈诺说得对,但他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他害怕失败,害怕被拒绝,害怕自己不够资格。那种恐惧,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诺子,你觉得我能申请到吗?”周浩问,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确定。 陈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浩子,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去宿舍楼推销时的情景吗?”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记得。那天我很紧张,在门口站了好久才敢敲门。” “那你觉得,现在的你,和那时候的你,有什么不同?” 周浩想了想,然后说:“现在的我,更有经验了,也更有自信了。” “那就对了。”陈诺说,“你第一次去推销的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开门,会不会有人买。但你去了,你试了,你成功了。这一次也是一样。你不知道能不能申请到,但如果你不去试,就永远不知道答案。”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诺子,你说得对。我应该去试试。” 他站起来,看着陈诺:“我明天就开始写商业计划书。我一定要申请到那笔资金。” 陈诺点了点头:“加油。” 周浩转身,快步走出了宿舍。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挑战等着他。但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犹豫了。他必须做出抉择,然后坚定地走下去。 第277章 陈诺的担保 第277章陈诺的担保 2014年1月23日,周四,上午九点。 周浩坐在出租屋的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商业计划书的初稿。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个小时,从市场分析到运营计划,从财务预算到风险评估,每一个部分都尽力写到了自己能力的上限。但他心里清楚,这份计划书还存在很多不足——数据不够翔实,逻辑不够严密,论证不够有力。他需要陈诺的帮助。 他拿起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我的商业计划书写了个初稿,你能帮我看看吗?”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我在图书馆。你拿过来吧。” 周浩拿起笔记本,快步走向学校。他走进图书馆的大门,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找到了陈诺。陈诺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做笔记。周浩在他对面坐下,把笔记本递给他。陈诺接过笔记本,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很认真,不时停下来思考,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大约三十分钟后,他合上笔记本,看着周浩。 “写得不错。”陈诺说,“框架很完整,逻辑也基本清晰。但有几个地方需要加强。” “哪里?”周浩连忙问。 “第一,市场分析部分,你只分析了校园市场,没有分析校外市场。”陈诺说,“如果你的目标只是校园,那五万块的启动资金太多了。你需要把眼光放得更远一些,考虑到毕业后的发展。”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修改一下。” “第二,财务预算部分,你只算了收入和支出,没有算现金流。”陈诺继续说,“现金流是生意的命脉。你必须清楚地知道,每个月有多少现金流入,有多少现金流出,什么时候会出现资金缺口,如何弥补。” 周浩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你没有说明你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陈诺说,“为什么创业联盟要投资你,而不是投资别人?你的优势在哪里?是价格更低?服务更好?还是产品更丰富?你必须找到一个明确的差异化定位。” 周浩停下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觉得,我的优势是服务。我可以送货上门,可以免费贴膜,可以提供售后保障。这些都是学校门口的店铺做不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陈诺的担保(第2/2页) “那就把这个优势写进计划书里。”陈诺说,“让它成为你的核心竞争力。” 周浩点了点头,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核心竞争力:服务”几个字。 两人又讨论了将近两个小时,从市场定位到营销策略,从供应链管理到客户维护,从短期目标到长期规划,把商业计划书的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当讨论结束时,周浩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新的内容和修改意见。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陈诺,眼神里带着一种感激:“诺子,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写商业计划书。” “不客气。”陈诺说,“但你要记住,商业计划书只是第一步。真正重要的,是执行。再好的计划,如果执行不到位,也是一纸空文。” 周浩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但陈诺叫住了他:“浩子,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周浩重新坐下,看着陈诺:“什么事?”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创业联盟那边需要担保人,我可以为你担保。” 周浩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担保人意味着如果他的项目失败了,无法偿还那笔资金,担保人需要承担连带责任。这不是一件小事,而是一个重大的承诺。 “诺子,你……”周浩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相信你。”陈诺说,语气平静而坚定,“我相信你能做成这件事。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诺,眼眶有些发红:“诺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诺点了点头:“我知道。” 周浩站起来,深深地看了陈诺一眼,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图书馆。他站在图书馆门口,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和信心。他知道,有了陈诺的担保,他申请创业联盟资金的把握就更大了。但他也知道,这份担保背后,是陈诺对他的信任和期望。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不能辜负这份期望。他一定要成功。 第278章 暂别校园 第278章暂别校园 2014年1月24日,周五,上午八点。 周浩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行李箱里装着他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双肩包里装着那本笔记本、充电器、几部样品手机和一些零碎的配件。他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好放在床头,桌面清理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将近两年的宿舍——那张他睡了无数个夜晚的床,那张他写过作业、吃过泡面、算过账的桌子,那个他曾经抱怨过无数次但此刻却有些不舍的狭小空间。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宿舍,轻轻地关上了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已经考完试回家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他走下楼梯,穿过一楼大厅,走出了宿舍楼的大门。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刺眼。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向校门口的方向。 他没有回头。 他走过操场,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他走过教学楼,教学楼的大门紧锁着,玻璃窗上贴着封条。他走过图书馆,图书馆门口贴着寒假开放时间的通知。他走过食堂,食堂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工作人员正在为留守的学生准备午饭。他走过学校后门,那道被他填平的沟还在那里,路面平整坚实,和周围的路面已经融为一体。 他走出校门,站在路边,等出租车。他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招牌——那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在这里度过了将近两年时光,有过欢笑,有过泪水,有过迷茫,有过成长。现在,他要离开了。不是放假回家,而是真正地离开。他退学了,不会再回来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他打开车门,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坐进后排。司机问他:“小伙子,去哪儿?” 他说了一个地址——那是一个位于学校附近城中村的地址,是他昨天刚租好的房子。月租六百块,押一付一,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方米,但足够他一个人住了。更重要的是,那里离学校近,他可以继续在校园里做生意。 车子发动,驶离了校门口。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我搬出去了。新地址是……”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好。安顿好了告诉我一声。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暂别校园(第2/2页) “好。谢谢。”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中穿行,穿过繁华的商业区,穿过安静的居民区,最终驶入了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农民房,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近,阳光很难照到地面。巷子里弥漫着各种气味——油烟味、垃圾味、潮湿的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车子在一栋灰色的楼房前停了下来。周浩付了车费,拿出行李箱,背上背包,走进了那栋楼。楼道很窄,堆满了杂物——废弃的自行车、破旧的鞋柜、积满灰尘的纸箱。他侧着身子穿过那些杂物,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打开了其中一扇门。 房间很小,大约十二三平方米,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没有多少空地了。窗户朝北,阳光照不进来,房间里有些阴暗。墙壁上的白色涂料已经有些发黄,墙角有一块明显的水渍。地板是水泥的,有些坑洼不平。天花板上的吊灯是老式的白炽灯泡,散发着昏黄的灯光。 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行李箱放在床边,把背包放在桌上,开始收拾东西。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挂进衣柜,把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把笔记本和笔放在桌上。他做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布置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收拾完东西后,他坐在床边,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他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2014年1月24日,正式搬离学校宿舍,入住城中村。新的生活,从这里开始。”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农民房,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近,他能看到对面楼里一个老人正在厨房里做饭,能看到楼下巷子里几个小孩正在追逐打闹。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景象,沉默了很久。 这里很简陋,很嘈杂,很不方便。但这里是他的新家,是他独立生活的起点。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的困难和挑战。但他也知道,他已经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离开校园,走向社会。他不再是一个学生了,他是一个创业者,一个生意人,一个要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的人。 他转身,走回床边,躺了下来。床板有些硬,枕头有些低,但他不在乎。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很大的店铺里,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手机配件,顾客络绎不绝,收银机不停地响着。他在梦里笑了。 第279章 租房难题 第279章租房难题(第1/1页) 2014年1月24日,周五,晚上七点。 周浩坐在新租的房间里的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今天的各项开支。他一项一项地核对着:房租押一付一,一千二百元;中介费,三百元;搬家费,一百元;购置生活用品,二百三十元;晚饭,十二元。总计支出一千八百四十二元。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这是他搬出学校宿舍的第一天,也是他真正开始独立生活的第一天。他早就预料到租房会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当这些数字真真切切地摆在面前时,他还是感到一阵眩晕。他口袋里的现金,从昨天的一千五百元,变成了今天的负三百四十二元——他已经透支了。如果不是陈诺提前转给他的那两千元合伙启动资金,他连今天的房租都付不起。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房间太小了,走三步就到头了。他走到窗前,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农民房,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近,他能看到对面楼里一家人正在吃晚饭,电视里播放着新闻联播的声音隔着窗户传来,模糊而遥远。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我今天花了一千八百多。房租、押金、中介费、生活费,全都算上,把我身上的钱差不多花光了。”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正常。租房第一笔开销都比较大。后面每个月固定支出就是房租和水电,大概六七百块。你能撑得住吗?” 周浩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道:“应该能。但我得尽快把生意做起来,不然下个月的生活费都成问题。” “需要我提前把下个月的分成打给你吗?” 周浩犹豫了一下,然后回复道:“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好。有需要随时说。” 周浩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开始制定下个月的预算。他在纸上写下:房租六百元,水电一百元,伙食费四百元,交通费一百元,通讯费五十元,其他杂项一百元。总计一千三百五十元。这是他每个月的最低生活成本,不包括任何进货成本。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一千三百五十元,按照他目前的利润率,他每个月至少要卖出一百个手机壳才能赚到这笔钱。平均每天三个多。这个目标,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中村灯火通明,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电视声、炒菜声、小孩的哭闹声、夫妻的争吵声——构成一首杂乱无章的交响曲。他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床边,躺了下来。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明天的计划——早起,去数码城进货,然后回学校跑社团,晚上在线上发布新品。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不能再睡懒觉了。他必须每天工作,每天赚钱,才能支付房租,才能养活自己。这就是独立生活的代价,也是独立生活的意义。 第280章 城中村 第280章城中村 2014年1月25日,周六,清晨六点。 周浩被一阵尖锐的电钻声惊醒。那声音从楼上传来,穿透了薄薄的天花板,像一把无形的锥子扎进他的耳膜。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泡,愣了几秒钟才想起自己在哪里——城中村,一栋农民房的三楼,一个十二平方米的出租屋。 电钻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跑到楼下,又从楼下跑到楼上。紧接着,楼下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喊叫声:“大清早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楼上立刻回敬了一句:“你管得着吗!我爱什么时候装修就什么时候装修!”两人隔着楼层对骂了几分钟,声音越来越大,用词越来越不堪入耳。周浩躺在床上,听着那些争吵声,沉默了片刻,然后坐起来,穿好衣服。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所谓的窗帘,其实只是一块已经褪色的蓝色布料。窗外,天色已经亮了,但阳光照不进来,因为对面的楼房离得太近了,几乎伸手就能够到对面楼的窗户。他能看到对面楼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在阳台上刷牙,嘴里含着泡沫,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他能看到楼下巷子里,几只流浪猫正在垃圾桶旁翻找食物,一只老鼠从墙角的洞里窜出来,又迅速地钻了回去。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卫生间很小,大约只有两平方米,马桶和淋浴喷头挤在一起,洗手池上方的镜子已经有些模糊,边缘处还有一圈黑色的霉斑。他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味。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睡眼惺忪的自己,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毛巾擦了擦脸,走出了卫生间。 他换好衣服,背上背包,走出了房间。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废弃的自行车、破旧的鞋柜、积满灰尘的纸箱。他侧着身子穿过那些杂物,走下楼梯。楼梯间的墙壁上涂满了各种小广告——“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办证139xxxxxxxx”——层层叠叠,像是某种丑陋的壁画。他走下三楼,经过二楼时,看到一户人家的门敞开着,一个穿着背心的男人正坐在门口抽烟,地上放着一瓶啤酒和一碟花生米。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抽烟。 他走出楼门,来到巷子里。清晨的城中村已经有了生气——早餐摊的蒸汽在空气中弥漫,油条在油锅里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卖菜的小贩正在卸货,青菜上还带着露水;几个老人坐在路边的塑料凳上喝茶聊天,手里拿着收音机,播放着粤剧;几个孩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向学校的方向。他站在巷子里,看着那些景象,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向一个早餐摊,买了一根油条和一杯豆浆,花了三块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城中村(第2/2页) 他一边吃着油条,一边走向公交站。城中村的巷子七拐八拐,像是迷宫一样,他走了好几次才记住路线。他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经过一家杂货店、一家理发店、一家麻将馆,终于走到了主干道上。公交站就在路边,已经有不少人在等车了——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提着菜篮子的主妇。他站在人群中,等着公交车到来。 公交车来了,他挤上车,投了两枚硬币。车厢里挤满了人,他被挤在一个角落里,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护着背包。公交车在城市的街道中穿行,经过一片片密集的农民房,经过一条条狭窄的巷子,经过一个个嘈杂的市场。他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受。 他想起昨天陈诺对他说的话——“城中村是很多来深圳打拼的人的起点。这里虽然条件差,但租金便宜,生活成本低,适合起步。”当时他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现在,他开始明白了。城中村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但这里也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地方,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生存之道,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而努力。 公交车在数码城附近的站点停下,他走下车,快步走进数码城。他今天的目标很明确——找到一家质量可靠、价格合理的供货商,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他一家一家地看货、问价、比较,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选定了一家档口。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福建人,说话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但为人实在,给的价钱也公道。他当场拿了三十个手机壳和二十张贴膜,总共花费三百五十元。他付了钱,留下老板的联系方式,约定如果质量没问题,下周再来批量采购。 他走出数码城,站在路边,看着手里那袋货,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坐上了回城中村的公交车。车厢里依然拥挤,他被挤在一个角落里,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护着那袋货。他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他知道,城中村的条件很差,生活很不方便,但他也知道,这里是他在深圳立足的第一步。他必须在这里扎根,才能谈得上发展。 第281章 安顿下来 第281章安顿下来 2014年1月25日,周六,下午两点。 周浩从数码城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时,手里拎着那袋新进的货——三十个手机壳和二十张贴膜。他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那个十二平方米的房间。房间里依然阴暗,阳光照不进来,只有那盏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灯光。他把货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床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墙壁移到天花板,从窗户移到门口,从床移到桌子。这个房间很小,很简陋,但现在是他的家了。他需要把它变成一个既能居住又能工作的空间。他站起来,开始规划房间的布局。床靠墙摆放,节省空间。桌子放在窗边,采光稍微好一些,适合办公。墙角放一个简易的塑料衣柜,用来挂衣服。门后的角落堆放货物,方便取用。 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整理房间。他把床单铺平,把被子叠好,把衣服挂进衣柜,把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他把货物分类整理好,手机壳按型号和颜色排列,贴膜按尺寸叠放整齐。他把笔记本和笔放在桌上,把充电器和数据线收纳好。他甚至还去楼下的小超市买了一块桌布铺在桌上,让桌面看起来整洁一些。 当所有东西都归位后,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点了点头。虽然房间依然简陋,但至少整洁有序了。他走到桌前,坐下,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开始记录今天的支出和收入。他在纸上写道:“今日支出:进货三百五十元,早餐三元,午餐八元,共计三百六十一元。今日收入:零。” 他盯着那个“零”字,沉默了片刻。今天他一分钱都没有赚到。从早到晚,他只做了一件事——进货。货进来了,但没有卖出去,就没有收入。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对面楼的窗户里亮着灯,他能看到一个女人正在厨房里做饭,油烟从排气扇里冒出来,在空气中飘散。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手机,打开转转app,开始发布新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安顿下来(第2/2页) 他把今天新进的货拍照、编辑、上传。他做得很认真,每一张照片都从多个角度拍摄,每一段描述都反复斟酌。他发布了五个新品,然后刷新了一下页面,看看有没有人浏览。浏览量依然很少,收藏数为零,咨询数为零。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理的疲惫。他告诉自己,不能着急。安顿下来需要时间,生意也需要时间。他不能指望一天之内就把所有事情都做好。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我安顿好了。房间收拾好了,货也进好了。明天开始正式开工。”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好。需要我过去看看吗?” “不用。我这里地方小,也没什么好看的。等我把生意做起来了,再请你过来参观。” “好。加油。” 周浩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中村灯火通明,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他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床边,躺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明天是新的一天,也是他独立生活的第一天。他需要好好休息,为明天的工作储备能量。 第282章 独立门户 第282章独立门户 2014年1月26日,周日,清晨六点半。 周浩被手机闹钟叫醒。他没有赖床,直接坐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他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比几天前坚定了许多的自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卫生间。 他坐在桌前,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开始制定今天的工作计划。他在纸上写道:“上午:去学校跑社团,重点拜访篮球社和动漫社。中午:回住处整理线上商品信息。下午:去数码城补货,顺便看看有没有新款配件。晚上:在转转上发布新品,回复客户咨询。” 他写完计划,合上笔记本,背上背包,走出了出租屋。清晨的城中村已经有了生机——早餐摊的蒸汽在空气中弥漫,卖菜的小贩正在卸货,几个老人坐在路边喝茶聊天。他穿过巷子,走到公交站,等车,上车,投币,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发动,驶向学校的方向。 二十分钟后,他在学校门口下车,快步走进校园。寒假期间的校园很安静,只有少数留守的学生和教职工。他走到篮球社的活动场地——体育馆——推开门,看到几个男生正在打球,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他等他们打完一个回合,才走上前去说明了来意。一个高个子男生认出了他:“你不是上次来卖手机壳的那个吗?” “是我。”周浩笑着说,“我又进了新货,质量比上次好多了。你们要不要看看?” 高个子男生接过他递来的样品,捏了捏材质,看了看开孔:“这个多少钱?” “还是十五块。老客户优惠,买两个送一个贴膜。” “行。给我来两个。”高个子男生掏出三十块钱递给他。周浩接过钱,从背包里拿出两个手机壳,递给男生。他又问了其他人一遍,又有两个人买了手机壳,一个人买了贴膜。他在篮球社一共成交了五单,收入七十五元。 他走出体育馆,站在门口,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篮球社,成交五单,收入七十五元。”然后他走向下一个目标——动漫社的活动室。 动漫社的活动室里只有三四个人,正在观看一部日本动画片。他等这一集放完,才走上前去说明了来意。一个戴着猫耳发卡的女生认出了他:“你又来了?上次买的壳还在用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独立门户(第2/2页) “这次我带了新款。”周浩从背包里拿出几个新款的手机壳,“你看看,有喜欢的吗?” 女生接过手机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个多少钱?” “还是十五块。老客户优惠,买两个送一个贴膜。” “行。我要一个粉色的。” 周浩接过钱,把手机壳递给女生。他又问了其他人一遍,又有一个人买了一个手机壳。他在动漫社一共成交了两单,收入三十元。 他走出动漫社的活动室,站在走廊里,数了数手里的钱——今天上午总共收入一百零五元。虽然不多,但比昨天强。他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数字,然后背上背包,走向食堂的方向。他花八块钱吃了一碗面,然后走出校门,坐上了回城中村的公交车。 下午,他去了数码城,补了二十个手机壳和十张贴膜,花费两百元。他回到住处,把新进的货整理好,然后打开电脑,开始优化线上店铺的商品信息。他把之前那些浏览量低的商品下架了,重新拍照、编辑、上传。他花了一个多小时,发布了八个新品,每一个都写了一段详细的描述,突出了产品的特点和服务承诺。 晚上,他坐在桌前,拿出那本笔记本,开始记录今天的收入和支出。他在纸上写道:“今日收入:篮球社七十五元,动漫社三十元,共计一百零五元。今日支出:午餐八元,进货两百元,共计两百零八元。今日净亏损:一百零三元。” 他盯着那个“亏损”的数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独立门户第一天,亏损一百零三元。但这是正常的。前期投入大,收入少,等客户积累起来了,情况会好转的。”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中村灯火通明,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床边,躺了下来。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经历——篮球社的五单、动漫社的两单、数码城的补货、线上店铺的优化。他知道,独立门户的第一天,虽然亏损了,但他迈出了第一步。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会从亏损走向盈利,从依赖走向独立。 第283章 经营压力 第283章经营压力 2014年1月27日,周一,上午九点。 周浩坐在出租屋的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过去三天的经营数据。从1月25日到1月27日,他总共收入了两百三十元,支出了五百六十一元,净亏损三百三十一元。他盯着那个亏损数字,沉默了很久。三百三十一元,相当于他半个月的房租,相当于他母亲在工厂里干三天的工资。而这些钱,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蒸发了,没有换来任何回报。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他走到窗前,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农民房,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近,他能看到对面楼里一个女人正在晾衣服,动作机械而麻木。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手机,打开转转app,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店铺数据。浏览量依然很少,收藏数为零,咨询数为零。他推出的“期末特惠,全场八折”活动,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沉重的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这种压力来自四面八方——房租要交,饭要吃,货要进,但收入却远远跟不上支出的速度。他口袋里的现金,从搬出宿舍时的一千五百元,变成了现在的不到八百元。按照目前的速度,他最多还能撑十天。十天之后,如果生意还没有起色,他就连饭都吃不起了。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我这边压力有点大。三天亏了三百多,照这个速度下去,我撑不了多久。”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寒假是淡季,正常。不要急,先稳住。” “可是我怎么稳?我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少,房租要交,饭要吃,货要进。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漏水,怎么堵都堵不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诺回复道:“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我在住处。” “等着。我二十分钟到。” 周浩放下手机,坐在床边,等着陈诺的到来。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他站起来,打开门,看到陈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陈诺走进房间,环顾了一圈,然后把水果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经营压力(第2/2页) “地方是小了点,但收拾得挺干净。”陈诺说。 周浩苦笑了一声:“地方小没关系,关键是赚不到钱。”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浩子,你知道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周浩愣了一下:“是什么?” “你太急了。”陈诺说,“你刚搬出来三天,就想看到成效。但生意不是这么做的。生意需要时间,需要积累,需要耐心。你现在就像一个刚种下种子的人,天天扒开土看它发芽了没有。这样只会把自己逼疯。”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可是,我没时间等了。我口袋里的钱只够撑十天了。” “那就想办法撑过去。”陈诺说,“第一,压缩开支。能不花的钱,一分都不要花。第二,增加收入。哪怕是赚十块钱,也要去赚。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不要慌。慌了就会做错决定,做错决定就会亏更多钱。” 周浩抬起头,看着陈诺:“诺子,你说得容易。但做起来,真的好难。” “我知道难。”陈诺说,“但难也要做。你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了。” 周浩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陈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周浩送陈诺到门口,看着他走下楼梯,消失在楼道里。他关上门,走回桌前,坐下,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他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不要慌。稳住。撑过去。”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终于冲破云层,洒在密密麻麻的农民房上,给那些灰暗的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阳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手机,开始在转转上回复客户的咨询。虽然咨询很少,但每一条他都要认真回复,因为他知道,每一条咨询都可能变成一单生意。他不能放弃任何机会。 第284章 陈诺的拜访 第284章陈诺的拜访 2014年1月28日,周二,下午三点。 周浩坐在出租屋的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手里握着一支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试图制定明天的销售计划,但脑海里一片空白。那些数字在眼前晃动——亏损、赤字、即将见底的生活费——像幽灵一样纠缠着他,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他站起来,打开门,看到陈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箱牛奶。陈诺走进房间,环顾了一圈,把水果和牛奶放在桌上,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陈诺说,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从堆着货物的墙角到铺着廉价床单的床铺,从昏暗的灯泡到斑驳的墙壁,“住得还习惯吗?” 周浩苦笑了一声:“谈不上习惯不习惯,能住就行。” 陈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拿起桌上那本笔记本,翻了几页,看了看上面的记录。他看得很仔细,目光在那些数字和文字上缓缓移动,像是在阅读一份重要的报告。大约五分钟后,他合上笔记本,看着周浩:“你最近的账目,我记得很清楚。但有一个问题——你只记录了收入和支出,没有记录客户来源和转化率。” 周浩愣了一下:“客户来源?转化率?” “对。”陈诺说,“你得知道,你的客户是从哪里来的——是线上来的,还是线下来的?是通过转转来的,还是通过朋友介绍的?你发出了多少条消息,得到了多少条回复,最终成交了多少单?这些数据,比你记了多少钱更重要。” 周浩沉默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他只是埋头苦干,却从来没有系统地分析过自己的经营数据。 “从明天开始,你每发出一百条消息,就记录下有多少人回复,有多少人询价,有多少人成交。”陈诺说,“这样你就能知道,你的转化率是多少,哪种渠道的效果最好,哪类客户的购买意愿最强。有了这些数据,你就能有针对性地调整策略,而不是盲目地到处撒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陈诺的拜访(第2/2页) 周浩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陈诺继续说:“还有,你要学会分析客户的反馈。为什么有的人问了价格就走了?为什么有的人看了商品就下单了?这些背后的原因,你要去琢磨。只有了解了客户的真实需求,你才能做出他们想要的产品,写出他们想看的描述,提供他们想要的服务。” 周浩停下笔,抬起头,看着陈诺:“诺子,你说得对。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我只是想着怎么把东西卖出去,却没有想过客户为什么要买。” “那是因为你太忙了。”陈诺说,“你忙着进货,忙着发货,忙着回复咨询,忙着处理售后。你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但你必须抽出时间来思考,否则你永远只能在原地打转。” 周浩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从明天开始,我会记录客户来源和转化率,分析客户的反馈。” 陈诺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农民房:“浩子,你现在遇到的困难,每一个创业者都遇到过。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关键是怎么应对。有的人被困难打倒了,有的人从困难中学会了东西。你要做后者。” 他转过身,看着周浩:“我走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周浩送陈诺到门口,看着他走下楼梯,消失在楼道里。他关上门,走回桌前,坐下,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他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从明天开始,记录客户来源和转化率,分析客户反馈。”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正在降临,城中村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火,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开始设计一个简单的表格,用来记录客户来源和转化率。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但他也知道,只有从数据中学习,从反馈中改进,他才能摆脱困境,走向成功。 第285章 深夜谈话 第285章深夜谈话 2014年1月28日,周二,晚上十一点。 周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他已经躺了将近两个小时,翻来覆去,换了无数种姿势,但大脑依然清醒得像一潭清水。那些数字在脑海里反复跳动——亏损、赤字、即将见底的生活费——像一群讨厌的苍蝇,怎么也赶不走。他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零三分。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你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没。怎么了?” “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事儿。” “我也是。要不你过来吧,咱们聊聊。” 周浩穿上外套,走出出租屋,快步走向学校。夜色中的城中村依然热闹,巷子里还有几家烧烤摊在营业,烟雾缭绕,食客们的说笑声在夜空中飘荡。他穿过那些烟雾和声音,走进学校的侧门。校园里很安静,路灯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在地面上画出一个个模糊的圆圈。他走到宿舍楼下,上楼,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陈诺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握着一支笔。看到周浩进来,他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周浩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诺子,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周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我感觉好难。”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和迷茫,“我每天早出晚归,跑社团、发帖子、回咨询、送货上门,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但到头来,收入还不够付房租的。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浩子,你知道我第一次做生意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吗?” 周浩摇了摇头。 “我第一次去虬江路进货,被人坑了。花了两千块进了一批翻新机,结果一台都卖不出去。”陈诺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两千块是我攒了大半年的生活费。我当时站在虬江路的路口,看着手里那几台卖不出去的手机,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深夜谈话(第2/2页) 周浩愣了一下:“后来呢?” “后来我硬着头皮,一台一台地推销。跑遍了学校所有的宿舍楼,敲了上千扇门,被拒绝了无数次。最后终于卖掉了,但算下来,亏了两百多块。”陈诺说,“那时候我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我能成功吗?” “那你是怎么回答自己的?” “我没有回答自己。”陈诺说,“我只是继续做下去。因为我知道,如果停下来,就永远没有答案。”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诺:“诺子,你有没有想过放弃?” “想过。”陈诺坦率地说,“不止一次。每次亏钱的时候,每次被拒绝的时候,每次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我都想过放弃。” “那为什么没有放弃?”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不知道放弃了之后,还能做什么。我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了。我只能往前走,不管前面是什么。”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诺子,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一盏灯。” “什么灯?” “一盏在黑暗中亮着的灯。”周浩说,“虽然不是很亮,但至少让我知道,前面还有光。” 陈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比喻不错。但你要记住,灯也会有熄灭的时候。你不能永远依靠别人的光。你得学会自己发光。” 周浩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两人又聊了很久,从生意聊到人生,从过去聊到未来,从恐惧聊到希望。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当周浩离开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他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路灯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晕。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的困难和挑战。但他也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走。陈诺在陪着他,林晓在支持他,他自己也在努力。只要他不放弃,总有一天,他能走到光明的地方。 第286章 市场回暖信号 第286章市场回暖信号 2014年1月29日,周三,上午九点半。 陈诺坐在宿舍桌前,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证券交易软件的行情页面。他已经连续两周没有打开过这个软件了。自从上次分批建仓完成后,他就刻意回避着股市,把精力全部放在了阅读和学习上。但今天早上醒来时,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市场可能要发生变化了。那种预感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某种直觉,又像是某种本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软件。 上证指数开盘报1420点,比昨天收盘价高了五个点。涨幅不大,但至少是红色的。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开了中信证券的k线图。日k线图上,股价在5.8元附近徘徊,成交量依然萎缩,但macd指标的绿柱在缩短,kdj指标在低位形成了金叉。从技术面来看,股价有企稳的迹象,但还没有明确的反弹信号。 他关掉k线图,打开财经新闻网站,浏览着今天的头条新闻。一条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证监会**表示,将加快推动长期资金入市,完善资本市场制度建设。”他仔细阅读了全文,试图从中解读出政策的走向。文章中提到,证监会正在研究一系列措施,包括放宽保险资金入市比例、推进养老金入市试点、完善上市公司分红制度等。这些措施,如果能够落地,将对市场形成实质性的利好。 他又翻到另一条新闻——“多家券商发布业绩预告,2013年净利润同比大幅下滑。”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发现券商股的业绩确实很差,有些券商的净利润下滑了百分之五十以上。但他注意到,这些利空消息已经被市场充分消化了,股价并没有因此继续大跌。相反,有些券商股在业绩预告发布后,反而出现了小幅反弹。这种现象,在技术分析中被称为“利空出尽是利好”。 他关掉新闻页面,重新打开交易软件,看了一眼自己的持仓。中信证券3000股,成本6.3元,现价5.8元,浮亏1500元。海通证券2000股,成本5.5元,现价5.2元,浮亏600元。华泰证券2000股,成本5.0元,现价4.7元,浮亏600元。总浮亏2700元。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关掉了交易软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市场回暖信号(第2/2页) 他没有操作,没有买入,没有卖出。他只是观察,只是思考,只是等待。他知道,市场回暖的信号已经出现了,但信号不等于趋势。从信号到趋势,还需要时间,还需要确认。他不能因为一个信号就盲目进场,也不能因为之前的亏损就畏缩不前。他需要保持冷静,保持耐心,等待最佳的时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云层依然很厚,但边缘处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云层后面努力地挣脱出来。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丝光亮,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2014年1月29日,市场出现回暖信号。但需要进一步确认。不急于行动,继续观察。”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然后拿起手机,给周浩发了一条消息:“浩子,市场好像有点回暖的迹象了。”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周浩就回复了:“真的吗?那你的股票是不是要涨了?” “还不确定。只是有一些信号,但需要进一步确认。”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观察,等待时机。” “好。我相信你的判断。” 陈诺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他放下手机,重新打开交易软件,又看了一遍行情。指数在1420点附近窄幅震荡,成交量依然萎缩,但卖盘明显减少了。他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市场回暖的信号已经出现了。但真正的机会,还需要等待。他不能着急,不能冲动,不能重蹈覆辙。他要等到信号变成趋势,等到趋势变得明朗,再果断出手。 第287章 犹豫与行动 第287章犹豫与行动 2014年1月30日,周四,上午十点。 陈诺坐在宿舍桌前,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证券交易软件的行情页面。上证指数开盘报1430点,比昨天又涨了十个点。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上涨了。虽然涨幅不大,但至少改变了之前持续下跌的态势。他盯着那个红色的数字,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缓缓移动,从指数到个股,从涨幅榜到跌幅榜,从成交量到换手率。他看得很仔细,像是在研究一幅复杂的地图。他发现,市场的成交量开始温和放大,虽然幅度不大,但至少说明有资金开始进场了。一些前期跌幅较大的股票,开始出现明显的反弹。券商板块整体上涨了百分之二,中信证券报收6.0元,比他买入时涨了0.2元。 他关掉行情页面,打开财经新闻网站,浏览着今天的头条新闻。一条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央行今日进行逆回购操作,向市场投放流动性。”他仔细阅读了全文,试图从中解读出货币政策的走向。文章中提到,央行进行了五百亿元的逆回购操作,中标利率持平。这表明央行在维护市场流动性的稳定,传递出一种积极的信号。 他又翻到另一条新闻——“多家上市公司发布增持公告,大股东纷纷出手护盘。”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发现确实有不少上市公司的大股东在近期增持了自家股票。这种行为,通常被视为对公司前景的信心,对市场情绪有一定的提振作用。 他关掉新闻页面,重新打开交易软件,看了一眼自己的持仓。中信证券3000股,成本6.3元,现价6.0元,浮亏900元。海通证券2000股,成本5.5元,现价5.3元,浮亏400元。华泰证券2000股,成本5.0元,现价4.8元,浮亏400元。总浮亏1700元,比昨天减少了1000元。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关掉了交易软件。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云层依然很厚,但阳光正在努力地穿透云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影,沉默了很久。他的内心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斗争——一边是恐惧,害怕再次犯错,害怕再次亏损;另一边是贪婪,想要抓住机会,想要弥补之前的损失。这两种情绪像两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争吵不休。 恐惧说:“你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吗?你忘了那六万二的亏损了吗?现在进去,万一又是假反弹怎么办?万一又被套住了怎么办?” 贪婪说:“机会来了!市场回暖的信号已经很明显了。再不进场,就要错过了。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别人赚钱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犹豫与行动(第2/2页) 恐惧说:“稳一点。再等等。等趋势明确了再说。宁可错过,不要做错。” 贪婪说:“等趋势明确了,股价已经涨上去了。到时候你再进场,成本就高了。现在正是低吸的好时机!”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那两个声音安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他告诉自己,不要被情绪左右,要保持理性,要相信自己的分析和判断。他睁开眼睛,转身,走回桌前,坐下,重新打开交易软件。 他打开中信证券的k线图,从周线和月线的角度重新审视。周线图上,股价已经连续下跌了十三周,跌幅超过百分之四十。月线图上,股价已经跌到了2011年的低点附近,估值处于历史低位。从长期来看,这个位置的性价比确实很高。但从短期来看,趋势依然向下,没有明确的反转信号。 他犹豫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却迟迟无法按下买入键。他想起上次的教训,想起那六万二的亏损,想起张伟的警告。那些记忆像一道道伤疤,虽然已经愈合,但按压时依然会隐隐作痛。 他关掉交易软件,站起来,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几步。他走到窗前,又走回来,然后重新坐下。他拿起手机,想给陆明远打个电话,问问他的看法。但他在拨号的前一刻停住了。他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下了。他决定,这次要靠自己做出决定,不再依赖别人的意见。 他又打开了交易软件,输入了买入指令:中信证券,1000股,限价6.0元。他的手指在“确认”按钮上方悬停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系统提示:委托已提交。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盯着屏幕,等待着成交的结果。十分钟过去了,委托没有成交,因为股价在6.0元附近徘徊,没有触及他的限价。他想了想,然后撤单,重新输入了买入指令:中信证券,1000股,限价6.1元。委托提交后,不到五分钟,系统提示:已成交。他以6.1元的价格,买入了1000股中信证券。 成交后,他的持仓变成了中信证券4000股,平均成本6.25元。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关掉了交易软件。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他赚钱,也可能会让他亏钱。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行动,就永远不会有结果。犹豫和行动之间,他选择了行动。因为他明白,在投资中,最大的风险不是做错决定,而是不做决定。 第288章 追加投资 第288章追加投资 2014年1月30日,周四,下午两点。 陈诺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今天上午的操作。他盯着那行字——“买入中信证券1000股,成交价6.1元”——沉默了很久。加上之前的3000股,他现在持有中信证券4000股,平均成本6.25元,总投入两万五千元。账户里还剩十二万六千元现金。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终于冲破了云层,洒在大地上。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阳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重新打开交易软件,看了一眼行情。上证指数继续上涨,已经涨到了1440点,涨幅百分之一点四。券商板块领涨,中信证券涨到了6.2元,海通证券涨到了5.4元,华泰证券涨到了4.9元。他的持仓市值从四万二千元增加到了四万四千元,浮盈从负两千七百元缩小到了负一千三百元。 他盯着那些数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追加投资。 他打开银行app,把账户里的五万元转到了证券账户里。转账成功后,他的证券账户余额从十二万六千元增加到了十七万六千元。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制定追加投资的计划。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追加投资计划:第一,中信证券,现价6.2元,买入2000股,目标价8.0元,止损价5.5元。第二,海通证券,现价5.4元,买入2000股,目标价7.0元,止损价4.8元。第三,华泰证券,现价4.9元,买入2000股,目标价6.5元,止损价4.3元。” 他写完计划,看了一遍,然后开始执行。他打开交易软件,输入了买入指令:中信证券,2000股,限价6.2元。委托提交后,不到五分钟,系统提示:已成交。他又输入了买入指令:海通证券,2000股,限价5.4元。委托提交后,同样很快成交。他又输入了买入指令:华泰证券,2000股,限价4.9元。同样成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追加投资(第2/2页) 三次买入完成后,他的持仓变成了:中信证券6000股,平均成本6.23元;海通证券4000股,平均成本5.47元;华泰证券4000股,平均成本4.97元。总投入资金从两万五千元增加到了七万四千元,账户剩余现金十万二千元。 他关掉交易软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像是终于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追加投资,意味着他对市场的判断更加坚定了,也意味着他愿意承担更大的风险。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他赚得更多,也可能会让他亏得更惨。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抓住这个机会,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周浩发了一条消息:“浩子,我追加投资了。又买了六千股。”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周浩就回复了:“这么多?你不怕吗?” “怕。但更怕错过机会。” “那你觉得,这次能成吗?” “不知道。但我觉得,值得一试。” “好。我相信你的判断。” 陈诺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他放下手机,重新打开交易软件,又看了一遍行情。指数继续上涨,已经涨到了1450点。他的持仓市值从四万四千元增加到了七万六千元,浮盈从负一千三百元变成了正两千元。他终于扭亏为盈了。虽然盈利不多,但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关掉交易软件,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洒满了整个校园,给万物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阳光,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追加投资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市场会不会继续上涨?他的判断会不会再次出错?这些问题,他无法回答。但他知道,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去验证了。 第289章 春节前夕 第289章春节前夕(第1/1页) 2014年1月30日,周四,晚上八点。 陈诺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今天追加投资的详细情况。他一项一项地核对着——中信证券6000股,成本6.23元;海通证券4000股,成本5.47元;华泰证券4000股,成本4.97元。总投入七万四千元,账户剩余现金十万二千元。他盯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中的校园格外安静。大部分学生已经回家过年了,宿舍楼里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声,提醒着他春节即将到来。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寂静的校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欣喜:“小诺,你什么时候回来?火车票买好了吗?”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妈,我今年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母亲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失落和担忧:“为什么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出事。”陈诺说,“只是有些事情要处理,走不开。” “什么事比过年还重要?”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解,“你都一年多没回家了。你爸嘴上不说,心里一直念叨着你。” 陈诺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妈,我真的走不开。公司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股市这边也要盯着。等忙完了这阵子,我一定回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母亲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无奈的妥协:“好吧。那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身体,好好吃饭,别熬夜。” “我知道。妈,你和我爸也要保重身体。” “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我们。”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愧疚——对父母的愧疚。他已经一年多没有回家了,每次都说“等忙完了就回去”,但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他知道,父母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很失望。但他也知道,他现在不能回去。市场正在回暖,机会正在出现,他必须盯紧盘面,不能错过任何信号。他相信,等他赚到了足够的钱,就能给父母更好的生活,就能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中的校园。远处又传来几声鞭炮声,在夜空中回荡。他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重新打开交易软件,看了一眼行情。指数收于1450点,涨幅百分之一点四。他的持仓市值七万六千元,浮盈两千元。他关掉交易软件,合上电脑,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他知道,明天就是除夕了。但他不会去任何地方,不会参加任何聚会。他会像往常一样,早起,看书,盯盘,思考。这个春节,注定是一个人的春节。 第290章 回家的车票 第290章回家的车票 2014年1月31日,周五,除夕,上午九点。 周浩坐在出租屋的桌前,手里握着一张火车票,沉默了很久。这张票是他昨天下午在火车站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硬座,无座,全程十六个小时,票价八十七元。他盯着票面上的日期和时间,心里在反复权衡着一个问题——回,还是不回? 他应该回去。母亲已经打了三个电话催他回家过年。第一个电话是在一周前打的,母亲问他什么时候放假,他说快了。第二个电话是三天前打的,母亲问他买到票没有,他说买到了。第三个电话是昨天晚上打的,母亲问他几点到站,他支支吾吾地说还在路上。他撒谎了。他没有告诉母亲自己已经退学了,没有告诉母亲自己搬到了城中村,没有告诉母亲自己正在为生计苦苦挣扎。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放下车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账户余额——三百七十二元。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了。如果回家过年,来回车费就要花掉将近两百元,再加上给家里买东西的钱、给亲戚家小孩的红包钱、各种人情往来的开销,他至少需要五百元。而他只有三百七十二元。这意味着,他如果回去,回来之后就身无分文了。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拿起那张车票,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不回去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期待和喜悦:“浩浩,你到哪儿了?快到站了吧?妈去接你。” 周浩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妈,我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那种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沉重,像一块巨石压在周浩的心头。他能想象到母亲此刻的表情——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从期待变成失落。过了很久,母亲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回家的车票(第2/2页) “没有出事。”周浩说,声音有些低沉,“只是……我这边有些事情走不开。” “什么事比过年还重要?”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解和委屈,“你都大半年没回家了。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买了你爱吃的砂糖橘……” 周浩的眼眶有些发红。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妈,对不起。我真的回不去。等过完年,我一定找时间回去看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母亲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强装的平静:“好吧。那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过年了,去买点好吃的,别委屈自己。” “我知道。妈,你也要保重身体。” “妈没事。你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周浩放下手机,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愧疚——对母亲的愧疚。他知道母亲一定很失望,一定很伤心。但他没有办法。他不能告诉母亲真相,不能让她为自己担心。他只能撒谎,只能用善意的谎言来保护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城中村的巷子里已经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春联。几个小孩正在巷子里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景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那张火车票,把它撕碎了。碎片落进垃圾桶里,像一片片雪花。他知道,这个春节,他要在城中村独自度过了。 第291章 母亲的欣慰 第291章母亲的欣慰(第1/1页) 2014年1月31日,周五,除夕,上午十点半。 周浩挂断电话后,坐在桌前,盯着桌上那堆碎成几片的火车票,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目光涣散,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母亲那句“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那股酸涩的情绪压下去。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巷子里那些挂满红灯笼的屋檐和贴着春联的门框。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给母亲转了两百块钱。转账成功后,他发了一条消息:“妈,这两百块钱你拿着,给自己买件新衣服。过年了,别舍不得花钱。”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母亲就回复了:“你这孩子,自己在外头花钱的地方多,别往家里寄钱。妈有衣服穿。” “我这边够用。你放心拿着吧。” “你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周浩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他能想象到母亲此刻的表情——嘴上埋怨他乱花钱,心里却一定很高兴。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巷子里的孩子们还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欢快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他决定,虽然不能回家过年,但他要让这个除夕过得有意义。他走回桌前,坐下,打开转转app,开始回复客户的咨询。春节期间,虽然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但还有一些留守的学生和教职工,他们也可能需要手机配件。他一条一条地回复着,态度认真而耐心。 下午两点,他接到了一个订单——一个留校的研究生买了一个手机壳和一张贴膜,总共二十五元。他亲自送货上门,步行了二十分钟,把货送到了研究生所在的宿舍楼。研究生接过货,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质量不错。以后有需要还找你。” 周浩笑了笑:“好的。随时欢迎。” 他走出宿舍楼,站在楼下,看着手里那二十五元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钱放进口袋里,走回了住处。他坐在桌前,拿出那本笔记本,在上面记录下今天的收入:“除夕,成交一单,收入二十五元。”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城中村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红灯笼在夜色中格外鲜艳。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和欢笑声。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火,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新年快乐。”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母亲就回复了:“新年快乐。浩浩,妈以你为荣。” 周浩看着那条消息,眼眶有些湿润。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母亲为他感到欣慰,不是因为他在外面赚了多少钱,而是因为他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心疼父母了。这份欣慰,比任何物质回报都更珍贵。 第292章 父亲的沉默 第292章父亲的沉默 2014年1月31日,周五,除夕,晚上七点。 周浩坐在出租屋的桌前,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年夜饭——一盘速冻饺子、一碟榨菜、一瓶可乐。饺子是他从楼下小超市买来的,最便宜的那种,三块五一袋。他烧了一锅水,把饺子倒进去,看着它们在沸水中翻滚,然后捞出来,装在盘子里。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蘸了一点醋,送进嘴里。饺子皮有点厚,馅料的味道也一般,但他还是慢慢地咀嚼着,咽了下去。 他吃到第五个饺子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父亲打来的。他愣了一下,然后接起了电话:“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沙哑和疲惫:“浩浩,吃年夜饭了吗?” “正在吃。”周浩说,声音有些紧张,“爸,你和妈吃了吗?” “吃了。”父亲说,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周浩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父亲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不像和母亲那样亲密,也不像和陌生人那样疏远,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难以言说的距离。父亲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从小到大,他很少主动和周浩谈心,也很少表达自己的情感。他的关心,总是体现在一些细微的地方——比如默默地在周浩的书包里塞一些零花钱,比如在周浩生病时一言不发地守在床边,比如在周浩离家上学时站在门口目送他远去。 “你妈说你今年不回来了。”父亲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嗯。这边有些事情走不开。”周浩说,声音有些低沉。 “你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一直等你回来。等不到你,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父亲说,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周浩的心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父亲的沉默(第2/2页) 周浩低下头,看着盘子里那些饺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爸,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父亲说,“你在外面闯荡,我和你妈都支持你。但你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周浩的眼眶有些发红。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爸,我知道了。” “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钱够不够用?不够的话,爸给你打点。” “够用。爸,你放心。”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父亲说:“那就好。挂了吧。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爸。” 挂了电话,周浩放下手机,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盘子里那些已经有些凉了的饺子,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送进嘴里。饺子已经凉了,口感不太好,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他放下筷子,端起可乐,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城中村的夜空被烟花点亮了。红的、绿的、金的、紫的——那些烟花在黑暗中绽放,化作五彩斑斓的光点,然后缓缓坠落,消失在夜色中。鞭炮声此起彼伏,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庆祝新年的到来。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烟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爸,谢谢你和妈。我会努力的。” 消息发出去后,没有回复。他知道,父亲不会回复。父亲就是这样的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有分量。那份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第293章 家乡见闻 第293章家乡见闻(第1/1页) 2014年2月1日,周六,大年初一,上午十点。 周浩坐在出租屋的桌前,手机屏幕上是母亲发来的几张照片。第一张照片里,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菜肴——红烧肉、糖醋鱼、炸春卷、八宝饭,满满一桌子。第二张照片里,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茶,脸上带着一种难得的笑容。第三张照片里,母亲站在厨房门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锅铲,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着,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目光在那些熟悉的场景上停留。那些照片里的画面,是他从小看到大的——那套老旧的沙发,那张掉了漆的茶几,那个摆满了调味料的厨房。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但又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变了——父母的头发白了一些,脸上的皱纹深了一些,笑容里多了一些岁月的痕迹。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城中村的巷子里依然热闹,几个小孩正在追逐打闹,手里拿着红包,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孩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菜看起来很好吃。替我多吃点。”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母亲就回复了:“你要是在家就好了。你爸昨天还念叨你,说你最喜欢吃他做的红烧肉。” 周浩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道:“下次回去,我一定多吃两碗。” “好。妈等你回来。” 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几张照片,一张一张地放大,仔细地看着每一个细节。他看到父亲的白发比以前多了,鬓角几乎全白了。他看到母亲的手比以前粗糙了,指关节有些变形。他看到客厅的墙壁上多了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天花板。他看到茶几上多了一盒降压药,说明书被翻得有些磨损了。 他盯着那盒降压药,沉默了很久。父亲有高血压,这是他知道的。但他从来没有认真地问过父亲的病情,从来没有关心过父亲有没有按时吃药。他总是忙着赚钱,忙着生存,忙着追逐自己的梦想,却忽略了最亲近的人。他感到一种深深的自责,像是有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隐隐作痛。 他拿起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爸,你的血压最近怎么样?药要按时吃,别马虎。”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很久才收到回复。只有简短的四个字:“知道了。”周浩盯着那四个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象着此刻家乡的景象——父母坐在客厅里,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重播,茶几上摆着瓜子和糖果,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那些画面,是他最熟悉的画面,也是他现在最渴望的画面。但他不能回去。他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走下去。 第294章 节后复盘 第294章节后复盘 2014年2月7日,周五,大年初八,上午九点。 春节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周浩坐在出租屋的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手里握着一支笔。春节七天假期,他没有休息一天——每天早起,回复咨询,处理订单,送货上门。七天下来,总共成交了十一单,收入一百六十五元。虽然不多,但至少没有中断生意。 他翻开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一项一项地回顾过去几个月的经营数据。他看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数字都要反复核对几遍,确保没有遗漏和错误。他从去年十一月中旬开始做配件生意算起,到今天正好将近三个月。他在纸上写下最终的总结:总进货成本三千二百元,总销售收入五千一百元,毛利润一千九百元。扣除房租、生活费、交通费等各种开支,净利润大约八百元。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三个月,净利润八百元。平均每个月不到三百元。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少得多。他原以为自己至少赚了两三千块,但仔细一算,才发现大部分钱都花在了房租和生活费上。他赚到的钱,只够勉强维持生存,根本没有积累。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春节的装饰还没有撤去,红灯笼依然挂在屋檐下,春联依然贴在门框上。但节日的气氛已经淡了,人们又开始忙碌起来,巷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景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重新翻开笔记本,开始分析问题出在哪里。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问题:第一,为什么收入这么低?第二,为什么开支这么大?第三,怎么提高利润率?他一个一个地分析。关于收入低的问题,他发现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客户数量太少,二是客单价太低。他卖的都是十几二十块的小配件,即使每天成交三五单,收入也只有几十块钱。关于开支大的问题,他发现主要原因也有两个:一是房租太高,二是进货成本太高。他每个月房租六百块,加上水电和生活费,固定支出就要一千多块。而他的进货成本占了销售收入的一半以上,毛利率太低。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三个月了,他还在原地打转。他没有赚到钱,没有积累到客户,没有建立起品牌。他只是在勉强维持生存,像一只在轮子里奔跑的仓鼠,看起来很忙,但实际上哪里也没有到达。 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问题根源:商业模式有问题。只卖低价配件,利润太薄,覆盖不了固定成本。必须找到新的利润增长点。” 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我复盘完了。三个月,只赚了八百块。我感觉自己的商业模式有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节后复盘(第2/2页)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什么问题?” “只卖低价配件,利润太薄。房租和生活费一扣,基本不剩什么了。我想找新的利润增长点,但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诺回复道:“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我在住处。” “等着。我二十分钟到。”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周浩打开门,看到陈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陈诺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张打印好的表格。 “这是我整理的一些资料。”陈诺说,“你看看。” 周浩接过文件夹,看到第一张表格上列着几种不同类型的手机配件,包括进货价、零售价、毛利率、市场需求等数据。第二张表格上列着几种增值服务的项目,包括贴膜、维修、清洗、数据迁移等,每一项都标明了收费标准和预计耗时。第三张表格上列着几种不同的销售渠道,包括线上平台、校园代理、社团合作、校外门店等,每一项都分析了优缺点和适用条件。 他一张一张地看过去,越看越心惊。他发现自己之前只盯着最基础的手机壳和贴膜,却忽略了其他利润更高的产品和服务。比如,数据线的毛利率比手机壳高得多,而且需求量也很大。比如,手机维修的利润空间更大,一次简单的换屏服务,收费一百元,成本只有三四十元。比如,校园代理的模式可以让他不用亲自跑销售,只需要发展下线,就能获得稳定的收入。 他看完那些表格,抬起头,看着陈诺:“诺子,这些资料,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春节这几天。”陈诺说,“闲着没事,就整理了一些思路。” 周浩低下头,看着那些表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诺子,谢谢你。这些资料对我太有用了。” “不客气。”陈诺说,“但你要记住,资料只是参考。真正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怎么做。” 周浩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研究的。” 陈诺站起来:“我先走了。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周浩送陈诺到门口,看着他走下楼梯,消失在楼道里。他关上门,走回桌前,坐下,重新拿起那些表格,一张一张地仔细研究。他知道,节后复盘不仅仅是为了总结过去,更是为了规划未来。他必须找到新的方向,才能走出困境,走向成功。 第295章 春意萌动 第295章春意萌动 2014年2月10日,周一,上午九点半。 陈诺坐在宿舍桌前,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证券交易软件的行情页面。春节假期结束后的第三个交易日,市场延续了节前的反弹势头。上证指数开盘报1480点,比节前最后一个交易日上涨了三十个点。他盯着那个红色的数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开了自己的持仓页面。 中信证券报收6.8元,比他买入时上涨了约百分之九。海通证券报收5.9元,上涨约百分之八。华泰证券报收5.4元,上涨约百分之九。总持仓市值从七万四千元增加到了八万一千元,浮盈从两千元扩大到了七千元。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关掉了交易软件。 他没有操作,没有卖出,没有加仓。他只是观察,只是思考,只是等待。他知道,反弹才刚刚开始,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但他也知道,反弹不是反转,市场随时可能出现反复。他不能因为几天的上涨就得意忘形,不能因为一点浮盈就忘记之前的教训。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他站在那里,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沉默了很久。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被移开了一些。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2014年2月10日,市场继续反弹,持仓浮盈七千元。但不可得意忘形,仍需保持警惕。”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然后拿起手机,给周浩发了一条消息:“浩子,市场这几天涨得不错。我的持仓开始盈利了。”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周浩就回复了:“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还早。只是反弹,不是反转。还需要继续观察。” “那也比一直跌强。你终于熬出头了。” 陈诺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他放下手机,重新打开交易软件,又看了一遍行情。指数在1480点附近窄幅震荡,成交量温和放大,市场情绪明显好转。他关掉软件,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树枝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春天,正在悄悄地到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春意萌动(第2/2页) 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重新打开交易软件,开始仔细研究每一只持仓股票的技术面和基本面。他调出中信证券的日k线图,从去年十月的高点一路看到现在的低点,像是在追溯一条河流的源头。股价从高点13.5元跌到低点5.8元,跌幅超过百分之五十七。然后从低点反弹到现在的6.8元,反弹幅度约百分之十七。从技术面来看,股价突破了5日均线和10日均线,macd指标在零轴下方形成了金叉,kdj指标处于强势区域。成交量温和放大,说明有资金正在进场。 他又调出中信证券的周k线图。周线图上,股价已经连续下跌了十三周,创下了上市以来最长的连续下跌纪录。然后在上周收出了一根带长下影线的小阳线,结束了连续下跌的态势。这根小阳线,在技术分析中被称为“锤子线”,是一种可能的底部反转信号。 他关掉k线图,打开中信证券的基本面数据。市盈率二十二倍,市净率一点三倍,股息率百分之二点五。这些数据,在券商股中处于中等水平,算不上特别便宜,但也不算贵。他注意到,中信证券的净资产收益率在过去三年一直保持在百分之十以上,在券商行业中属于较高水平。公司的经纪业务市场份额稳居行业前列,投行业务也在逐步恢复。 他又查看了海通证券和华泰证券的数据,情况类似。三只券商股的估值都处于历史低位,基本面没有出现明显的恶化。他得出的结论是:券商股的反弹有基本面的支撑,不是纯粹的炒作。如果市场情绪继续好转,券商股有望迎来一波中期反弹行情。 他关掉交易软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在心里模拟着接下来的走势——如果指数能够站稳1500点,券商股有望继续上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如果指数跌破1400点,他就要考虑减仓止损。他给自己设定了两条线:止盈线——持仓浮盈达到百分之二十时,卖出一半;止损线——持仓浮亏达到百分之十时,全部清仓。 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两条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洒满了整个校园,给万物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阳光,沉默了很久。春天已经来了,市场的春天,似乎也在悄悄来临。 第296章 新的征程 第296章新的征程 2014年2月15日,周六,上午九点。 周浩坐在出租屋的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计划和思路。从春节到现在,他花了整整一周时间研究陈诺给他的那些资料,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制定了一份全新的经营计划。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下了几个大字:“新征程计划书。”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他的市场分析。他分析了自己所处的市场环境——寒假即将结束,学生陆续返校,校园市场将迎来一波消费高峰。同时,他注意到周边几个大型小区也有不少居民在使用智能手机,他们对手机配件的需求同样旺盛,这是一个他之前从未涉足过的市场。他在笔记本上写道:“校园市场是基本盘,必须守住。社区市场是增量,必须开拓。” 他翻开第二页,上面是他的产品规划。他决定不再局限于手机壳和贴膜这两类低利润产品,而是引入数据线、充电头、蓝牙耳机、手机支架等高利润产品。同时,他计划推出几项增值服务——贴膜服务每次收费十元,成本不到一元;数据迁移服务每次收费三十元,耗时约半小时;手机清洁服务每次收费十五元,成本几乎为零。他在笔记本上写道:“产品是基础,服务是利润。只有产品+服务,才能提高客单价和利润率。” 他翻开第三页,上面是他的渠道规划。他计划在继续深耕转转平台的同时,开通微信小店和淘宝店铺,扩大线上覆盖范围。线下方面,他计划招募校园代理,在每个宿舍楼发展一名代理,给予一定的折扣和提成。同时,他计划在周边几个大型小区门口摆摊,直接面向社区居民销售。他在笔记本上写道:“线上+线下,双线并行。代理+直销,多点开花。” 他翻开第四页,上面是他的财务预算。他计算了启动新计划所需的资金——首批新产品的进货成本大约需要一千元,微信小店和淘宝店铺的开店费用大约需要两百元,摆摊所需的桌椅和遮阳伞大约需要一百五十元,宣传物料和名片大约需要五十元。总计大约需要一千四百元。他在笔记本上写道:“启动资金缺口约一千元。现有资金三百元,还需筹集一千一百元。”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不是对成功的幻想,而是对行动的渴望。他知道,这份计划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执行过程中一定会遇到各种预料不到的困难。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行动,再完美的计划也只是纸上谈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新的征程(第2/2页)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我制定了一份新的经营计划。你有时间帮我看看吗?”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我在图书馆。你拿过来吧。” 周浩拿起笔记本,快步走向学校。他走进图书馆的大门,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找到了陈诺。陈诺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做笔记。周浩在他对面坐下,把笔记本递给他。陈诺接过笔记本,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很认真,不时停下来思考,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大约三十分钟后,他合上笔记本,看着周浩。 “这份计划,比之前那份进步了很多。”陈诺说,“市场分析很到位,产品规划很合理,渠道规划也很全面。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周浩连忙问。 “资金缺口。”陈诺说,“你算了一千四百元的启动资金,但你只有三百元。这一千一百元的缺口,你打算怎么解决?”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打算先找人借一点。” “找谁借?” “还没想好。”周浩坦率地说,“可能先找你借一点。”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可以借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笔钱,算是我对你的投资。”陈诺说,“不是借款,是投资。你赚了钱,分我一份。你亏了钱,不用还我。” 周浩愣了一下:“诺子,你……” “我相信你的计划。”陈诺说,“也相信你这个人。这一千一百块,是我对你的信任。你不要让我失望。”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诺,眼眶有些发红:“诺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诺点了点头:“我知道。” 周浩站起来,深深地看了陈诺一眼,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图书馆。他站在图书馆门口,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和信心。他知道,新的征程已经开始了。他不能回头,也不能退缩。他只能向前走,不管前方是什么。 第297章 规则重塑 第297章规则重塑 2014年2月15日,周六,晚上八点。 周浩从图书馆回来后,坐在出租屋的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陈诺答应投资的一千一百元已经到账,加上他自己原有的三百元,总共一千四百元。启动资金的问题解决了,但他心里清楚,钱只是开始。真正决定成败的,是规则——做事的规则、分钱的规则、决策的规则。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规则重塑:从游击队到正规军。”他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地列出他想到的规则。 第一条:财务规则。他决定建立一套完整的财务制度,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必须记录在案,每天晚上盘点当天的账目,每周向陈诺提交一份财务报表。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糊涂账了,必须清楚地知道每一分钱的去向。 第二条:库存规则。他决定建立库存管理制度,每种产品的进货量、销售量、库存量都必须记录清楚,每周盘点一次库存,及时补充畅销品,淘汰滞销品。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凭感觉进货了,必须根据数据来做决策。 第三条:客户规则。他决定建立客户档案,记录每一个客户的联系方式、购买记录、偏好和反馈。定期回访老客户,了解他们的需求和满意度。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卖了就不管了,必须维护好客户关系。 第四条:服务规则。他决定制定统一的服务标准,包括响应时间、配送时间、售后处理流程等。客户咨询必须在十分钟内回复,订单必须在两小时内送达,售后问题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解决。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了,必须让服务标准化、规范化。 他写完这四条规则,看了一遍,然后继续写道:“第五条:合伙规则。所有重大决策必须两人共同决定。单笔支出超过五百元,必须征得陈诺同意。每月进行一次经营总结,共同讨论下月计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规则重塑(第2/2页)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城中村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我写了几条规则,想跟你商量一下。”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你说。” 周浩把笔记本上写的五条规则逐条发给陈诺。陈诺看完后,回复道:“规则写得不错。但我补充几条。” “你说。” “第一,风险控制规则。任何新项目上线前,必须先做小规模测试,确认可行后再推广。不要一下子把全部资金都投进去。” “第二,学习规则。每周至少花两个小时学习新的知识和技能,可以是看书、听课、向同行请教。不能只顾着埋头干活,要抬头看路。” “第三,健康规则。每天至少保证七小时睡眠,每周至少运动两次。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为了赚钱把身体搞垮了。” 周浩看着那三条补充规则,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道:“我同意。这几条规则,我都记下了。” “好。那就按规则办事。” 周浩放下手机,拿起笔,把陈诺补充的三条规则写在笔记本上。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写完后,他看着那八条规则,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些规则看起来很繁琐,很约束人,但它们是保障生意长期稳定运行的基石。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必须用规则来约束自己,用规则来指导行动。规则重塑,不仅仅是制度的重建,更是思维方式的转变。 第298章 裂痕弥合 第298章裂痕弥合 2014年2月16日,周日,下午两点。 周浩坐在出租屋的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昨天制定的八条规则。他已经看了好几遍,每一条都烂熟于心。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准备去数码城进货。他背上背包,刚走到门口,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陈诺打来的。 “浩子,你现在方便说话吗?”陈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 “方便。怎么了?” “我刚才看了一下你昨天发给我的规则,有一条我想跟你商量一下。”陈诺说,“第五条,合伙规则。你说单笔支出超过五百元必须征得我同意。这个门槛,我觉得太低了。” 周浩愣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太低了?那你说多少合适?” “一千元。”陈诺说,“五百元的门槛太低,会影响你的工作效率。你每次进货、每次推广,都要先问我,会耽误时间。一千元是一个比较合理的门槛,既能控制风险,又不影响你的灵活性。” 周浩沉默了片刻。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既有被质疑的不悦,也有被信任的感动。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诺子,你是不是觉得我连五百块都管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诺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无奈:“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既然我们合伙了,就应该互相信任。如果每笔超过五百元的支出都要问我,说明我不信任你。这不利于我们的合作。” “那你信任我吗?”周浩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尖锐。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冲,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我当然信任你。”陈诺说,语气依然平静,“如果不信任你,我就不会投资你。” “那你为什么要改规则?” “因为规则是为了让合作更顺畅,不是为了束缚你。”陈诺说,“如果规则让你觉得不舒服,那就说明规则有问题,需要调整。合伙不是谁管谁,而是我们一起把事情做好。如果规则让你觉得我在监视你,那这个规则就是失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裂痕弥合(第2/2页) 周浩沉默了。他握着手机,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了。陈诺提出调整规则,不是因为不信任他,而是为了让合作更高效。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诺子,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 “没关系。”陈诺说,“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但你要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的。有意见可以提,有分歧可以讨论,但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 “我记住了。”周浩说,“那就按你说的,一千元。” “好。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 “那就去忙吧。有事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周浩放下手机,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他意识到,合伙关系不是一帆风顺的,必然会有分歧和摩擦。关键在于如何处理这些分歧——是争吵对抗,还是沟通协商。他选择了后者。因为他知道,只有通过坦诚的沟通,才能弥合裂痕,让合作更加稳固。 他背上背包,走出了出租屋。他走在巷子里,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拿出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刚才是我太冲动了。你说得对,规则是为了让合作更顺畅,不是为了束缚我。一千元的门槛,我同意。”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没事。你能想通就好。加油。” 周浩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裂痕已经弥合了,而且比之前更加牢固。因为他和陈诺都学会了如何在分歧中找到共识,如何在冲突中增进理解。这种能力,比任何规则都更重要。 第299章 蓄势待发 第299章蓄势待发(第1/1页) 2014年2月17日,周一,上午八点。 周浩坐在出租屋的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过去两天所有的准备工作。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没有休息过一分钟,一直在为开学季的全面启动做准备。他的手指在笔记本的页面上缓缓移动,一项一项地核对着清单上的条目。 第一项:货源准备。他已经在数码城订好了第一批货——五十个手机壳、三十张贴膜、二十条数据线、十个充电头、五个蓝牙耳机。总进货成本八百六十元,预计零售总收入两千二百元,毛利率约百分之六十一。供货商承诺今天下午送货上门,不需要他亲自去提货。 第二项:线上店铺。微信小店已经开通,上传了十五个商品。淘宝店铺正在审核中,预计明天可以上线。转转平台上的商品信息已经全部更新,新增了数据线和充电头等品类。三个线上平台加起来,覆盖了主流的学生消费群体。 第三项:校园代理。他已经联系了五个有意向做代理的学生,分布在不同的宿舍楼。他给他们提供了统一的报价单和宣传话术,承诺给予百分之十五的提成。五人中有三人已经答应明天开始试卖,另外两人说考虑一下。 第四项:摆摊装备。他昨天去二手市场淘了一套折叠桌椅,花了八十元。又买了一把遮阳伞,花了五十元。还印了一盒名片和两百张宣传单,花了一百元。所有装备都已经准备好,放在房间的角落里,随时可以出动。 第五项:增值服务。他准备了贴膜工具、清洁套装和数据迁移所需的软件和线材。贴膜服务定价十元,清洁服务定价十五元,数据迁移服务定价三十元。他已经在线上平台和宣传单上都标注了这些服务项目。 他一项一项地核对完,在每一项后面打上勾。全部五项都已完成。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洒在密密麻麻的农民房上,给那些灰暗的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阳光,沉默了很久。 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我准备好了。货源、线上店铺、校园代理、摆摊装备、增值服务,全部到位。明天开学,我准备全面启动。”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好。记住,不要急,稳扎稳打。第一天先试水,看看效果,再调整策略。” “我记住了。” “需要我明天过去帮忙吗?” 周浩犹豫了一下,然后回复道:“不用。我自己能行。你先忙你的事。” “好。有事随时打电话。” 周浩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是大战前的沉着。他知道,明天将是新的一天,也是他新旅程的第一天。他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是客户的青睐,还是冷漠的拒绝;是开门红,还是当头一棒。但他知道,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剩下的,就是全力以赴,迎接挑战。 第300章 黎明之前 第300章黎明之前 2014年2月18日,周二,凌晨五点。 周浩醒了。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自己醒的。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泡,愣了几秒钟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开学第一天,他新计划全面启动的日子。 他没有赖床,直接坐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他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坚定的自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卫生间。 他坐在桌前,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坐着。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城中村的巷子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他坐在黑暗中,感受着黎明前的宁静,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这种平静不是因为没有恐惧,而是因为已经接受了恐惧的存在。他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他会去学校摆摊,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客户,会有人买,也会有人拒绝,会有人满意,也会有人挑剔。他不知道结果如何,但他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结果的准备。 他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2014年2月18日,开学第一天。新计划全面启动。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边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努力地挣脱出来。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丝光亮一点一点地扩大,沉默了很久。 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他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东西——样品、宣传单、名片、零钱、贴膜工具、清洁套装——全部齐全。他又检查了一遍折叠桌椅和遮阳伞,确认没有损坏。然后他背上背包,拎起桌椅和遮阳伞,走出了出租屋。 清晨的城中村很安静,巷子里只有几个早起的人——一个卖早餐的小贩正在推车出摊,一个环卫工人正在清扫街道,一个老人正在遛狗。他穿过巷子,走到公交站,等车,上车,投币,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发动,驶向学校的方向。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沉默了片刻,然后拿出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我出发了。”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好。加油。”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中穿行,穿过一片片沉睡的街区,穿过一盏盏尚未熄灭的路灯。当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时,天已经亮了。阳光洒在校门上,给那几个鎏金大字镀上了一层金色。他走下车,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和道路,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走进了校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黎明之前(第2/2页) 校园里已经有了不少学生,有的拖着行李箱,有的背着书包,有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新学期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新的课程表、新的课本、新的计划、新的期待。他穿过人群,走到食堂前面的空地上,找了一个人流较多的位置,开始摆摊。 他支起折叠桌椅,撑开遮阳伞,把样品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把宣传单叠好放在一旁,把名片盒放在顺手的位置。他做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当所有东西都摆放好后,他站在摊位后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喊道:“手机配件!手机壳、贴膜、数据线、充电头!价格比店里便宜一半!免费贴膜!免费清洁!”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校园里回荡,引来了一些学生的目光。有人停下来看了看,有人拿起样品问了问价格,有人直接掏钱买了。他忙得不亦乐乎——介绍产品、收款、找零、贴膜、清洁——一个人包揽了所有的工作。他的手在不停地忙碌,嘴巴在不停地说话,大脑在不停地运转。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充实感,像是全身的细胞都被激活了。 上午十点,他已经成交了十二单,收入两百一十元。这个成绩,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他趁着人少的间隙,拿出笔记本,记录下第一波销售数据。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数字都反复核对了几遍,确保没有遗漏和错误。 他刚写完,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陈诺打来的。 “浩子,怎么样了?”陈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关切。 “挺好的。”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已经成交了十二单,收入两百一十元。比我想象的要好。” “不错。继续保持。记住,不要急,稳扎稳打。” “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周浩放下手机,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但他已经准备好了。黎明已经到来,新的征程已经开启。他不能回头,也不能退缩。他只能向前走,不管前方是什么。 第301章 庞然大物 第301章庞然大物 2019年6月,深圳南山科技园。 陈诺站在三十六层写字楼的落地窗前,目光落在远处的深圳湾海面上。五年前,他还蜷缩在宿舍的硬板床上为六万二的亏损辗转难眠;五年前,他还在为是否追加几千块的仓位而犹豫不决;五年前,他还需要为张伟的一句警告而心惊肉跳。而现在,他站在这里,脚下是整栋属于辰诺资本的办公楼,手下管理着超过两百亿的资产。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重新翻开那份季度报告。报告上的每一个数字他都了然于胸,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再看一遍——这是一种仪式,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那些数字背后的意义。两百一十七亿,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是每一次调研、每一次研判、每一次决策堆积起来的。百分之八百三十的累计收益率,不是运气,是无数次在恐惧中坚持、在贪婪中克制的产物。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他按下接听键,秘书的声音传来:“陈总,陆总到了。” “请他进来。” 门被推开,陆明远走了进来。相比五年前,他胖了一些,头顶的发际线也后退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他在陈诺对面坐下,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香港分部发来的月度简报。恒生指数这个月跌了百分之三,但我们港股基金的净值只跌了百分之零点八,跑赢大盘两个多百分点。” 陈诺接过简报,快速浏览了一遍:“港股那边的仓位控制得不错。地产股减仓及时,不然这个月会很难看。” “是啊。”陆明远靠在椅背上,“老王这次判断很准。五月份我们就开始减仓地产股,当时还有人觉得我们太保守了。现在回头看,幸亏减得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庞然大物(第2/2页) 陈诺点了点头,放下简报,看着陆明远:“明远,你有没有觉得,公司现在太大了?” 陆明远愣了一下:“太大了?什么意思?” “两百多亿的盘子,两百多号人,五个办公室。”陈诺说,“我们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几个人挤在宿舍里看k线图的小作坊了。我们现在是一个庞然大物。”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不好吗?越大不是说明越成功吗?” “大,意味着影响力大,也意味着风险大。”陈诺说,“一笔投资失误,影响的不是几万块,而是几千万甚至几个亿。一个决策偏差,影响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收益,而是成千上万投资人的财富。我现在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把当天的所有决策在脑子里过一遍,生怕漏掉了什么。” 陆明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诺哥,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不是压力大,是责任大。”陈诺说,“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我不想因为一时的疏忽,把这一切都毁掉。” 陆明远点了点头:“我理解。但你也要学会放手。公司不是靠你一个人撑起来的,还有两百多号人在帮你分担。” 陈诺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陆明远说得对,他需要学会放手。但他也知道,放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每一次放手都可能意味着失控。他需要找到一种平衡——既要保持对公司的掌控,又要给团队足够的空间。这种平衡,比他当年在股市里寻找买卖点更难把握。 第302章 横跨赛道 第302章横跨赛道 2019年6月,深圳南山科技园,辰诺资本总部。 陈诺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战略规划书。这份规划书是由战略发展部历时三个月完成的,涵盖了辰诺资本未来三年的发展方向和业务布局。他翻到目录页,看到上面列出了五大业务板块——私募股权投资、二级市场投资、量化交易、财富管理和海外投资。每一个板块下面,又细分了若干个子赛道。 他合上规划书,抬起头,看着在座的十几位高管:“这份规划书我看完了。写得很好,很全面。但我有一个问题——我们真的有能力同时做好这五件事吗?”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战略发展部总监张维开口了:“陈总,我们认为辰诺资本目前已经具备了横跨多个赛道的能力。我们的团队规模、资金实力、品牌影响力,都足以支撑多线作战。” “具备能力,不等于应该去做。”陈诺说,“我们的资源是有限的。人力、资金、管理精力,都是有限的。如果同时铺开太多战线,可能会导致每条战线都做不深、做不透。” 分管二级市场投资的副总李铭接过话头:“陈总,我同意你的顾虑。但我们也需要考虑另一个问题——市场变化太快了。如果我们只守着现有的赛道,可能会错过新的机会。横跨多个赛道,可以分散风险,也可以捕捉更多的增长点。”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分散风险,还是分散精力?这是一个问题。” 李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陈诺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矩阵图。横轴是“市场吸引力”,纵轴是“我们的竞争力”。他在第一象限画了一个圈:“这是我们目前的主赛道——二级市场投资。市场吸引力高,我们的竞争力也强。这是我们的基本盘,不能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横跨赛道(第2/2页) 他又在第二象限画了一个圈:“这是私募股权投资。市场吸引力高,但我们的竞争力还不够强。我们需要投入资源,提升能力。” 他在第三象限画了一个圈:“这是量化交易。市场吸引力中等,我们的竞争力也中等。可以考虑做,但不能投入太多资源。” 他在第四象限画了一个圈:“这是财富管理和海外投资。市场吸引力中等,我们的竞争力偏弱。现阶段不建议大规模投入。” 他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在座的高管:“我的意见是,聚焦前两个赛道,后两个赛道先缓一缓。等我们在前两个赛道站稳了脚跟,再考虑拓展。”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张维开口了:“陈总,我同意你的分析。但财富管理和海外投资这两个赛道,我们已经有了一些基础客户和项目,如果现在放缓,可能会流失这部分资源。” “那就保留现有业务,但不做大规模扩张。”陈诺说,“维持现状,等待时机。” 张维点了点头:“明白了。” 陈诺走回座位,坐下:“还有其他意见吗?” 没有人说话。 “那就按这个方向走。”陈诺说,“战略发展部根据今天的讨论,重新修订规划书。两周后我们再过一次。” 会议结束后,高管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陈诺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他看着白板上那个矩阵图,沉默了很久。横跨赛道,意味着更大的野心,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他需要找到一条既能扩张又不至于失控的道路。这条路,比他当年在股市里寻找底部更难。 第303章 财富与影响力的巅峰 第303章财富与影响力的巅峰 2019年7月,上海浦东,陆家嘴金融峰会。 陈诺站在演讲台后方,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两千人的会场座无虚席,过道里还站着不少人。他们有的是基金经理,有的是企业家,有的是学者,有的是媒体人。他们来到这里,都是为了听他讲——听他讲投资逻辑,讲市场判断,讲财富密码。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演讲稿,然后把它放在一边。他决定脱稿演讲,因为他要说的东西,已经在他脑子里反复打磨了无数遍,不需要稿子来提醒。 主持人介绍完毕后,他走上台,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他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那些期待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今天我站在这里,想跟大家分享一个观点——财富的本质,不是数字,而是认知。” 台下安静了,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五年前,我亏掉了六万二千块钱。那是我当时全部的积蓄。我坐在宿舍里,看着账户余额从二十一万变成十五万,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但后来我发现,那六万二千块,是我这辈子花得最值的学费。因为它教会了我一件事——在投资市场上,你赚不到超出你认知范围的钱。凭运气赚来的钱,最终都会凭实力亏掉。” 台下响起了窃窃私语声。有人点头,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拿出手机在记录。 “从那以后,我开始疯狂地学习。我读格雷厄姆,读巴菲特,读芒格,读彼得·林奇,读塔勒布。我读了上百本书,做了几千页笔记。我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他顿了顿,“但我发现,光读书是不够的。你必须有实践,必须有经历,必须有失败。只有在真实的市场上摔过跟头,你才能真正理解那些书里写的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财富与影响力的巅峰(第2/2页) 他讲了一个小时,从自己的投资哲学讲到对当前市场的判断,从价值投资的核心原则讲到如何识别泡沫,从个人投资者的优势讲到机构投资者的陷阱。他讲得很投入,台下的听众也听得很投入。当他结束演讲时,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走下台后,他被一群人围住了。有人递名片,有人求合影,有人问问题,有人邀请他参加晚宴。他一一应付着,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他想起五年前,他在证券营业部里看着那些绿色的数字发呆,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找他签名,没有人请他演讲。而现在,他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成了所谓的“投资教父”。但这种关注,让他感到一种不安——不是因为他不配,而是因为他知道,这种关注是把双刃剑。它可以让他更有影响力,也可以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他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走进休息室,关上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嗡嗡声。他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陆明远发来的消息:“诺哥,演讲很精彩。网上已经开始刷屏了。” 他回复道:“知道了。帮我盯着舆论,别让风向跑偏。” “明白。”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财富与影响力的巅峰,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但他站在这巅峰上,感受到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和压力。他知道,爬得越高,摔得越重。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时刻保持清醒,时刻提醒自己——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 第304章 内部的山头 第304章内部的山头 2019年7月,深圳南山科技园,诺资本总部。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人事报表。报表上列着公司各部门的人员构成、职级分布、绩效评分和离职率。他一项一项地看过去,目光在几个关键数据上停留了很久。私募股权部的高级投资经理离职率达到百分之十八,比公司平均水平高出近一倍。二级市场投资部的内部晋升率只有百分之十二,远低于行业平均的百分之二十五。量化交易部的团队稳定性评分在全公司垫底。 他合上报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理的疲惫。公司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但他发现自己对公司的掌控力却在下降。那些曾经一起打天下的老臣,如今各自占据一方,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山头”。他们表面上对他恭敬有加,背地里却各有各的算盘。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明远,你现在方便过来一下吗?” 不到五分钟,陆明远就推门走了进来。他在陈诺对面坐下:“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陈诺把那份人事报表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陆明远拿起报表,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放下:“这些数据我之前看过。私募股权部离职率高,是因为王磊那边在挖人。二级市场投资部晋升率低,是因为李铭卡着名额不放。量化交易部团队不稳定,是因为赵刚和老孙之间的矛盾。” 陈诺看着他:“你都清楚?” “多少知道一些。”陆明远说,“但我没有跟你提,因为我觉得这些是正常的组织阵痛。公司发展到这个阶段,内部有一些竞争和摩擦,是难免的。” “竞争和摩擦,我可以接受。”陈诺说,“但山头林立,各自为政,我不能接受。” 陆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深圳湾的海面。海面上有几艘货轮正在缓慢行驶,拖出一条条白色的航迹。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看着陆明远:“我想做一次组织架构调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内部的山头(第2/2页) “怎么调整?” “打破现有的部门壁垒,重新划分业务线。”陈诺说,“把私募股权部和二级市场投资部的部分职能合并,成立一个综合投资部。把量化交易部和信息技术部合并,成立一个金融科技部。把财富管理部和海外投资部合并,成立一个全球客户部。” 陆明远愣了一下:“这样调整的力度会不会太大了?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抵触。” “抵触是必然的。”陈诺说,“但如果不调整,内部的矛盾会越来越深,最终会影响到公司的整体运营。”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考虑过后果吗?王磊、李铭、赵刚,他们都是跟着你打天下的老人。你这样调整,等于是在削他们的权。” 陈诺看着他:“我知道。但公司不是某一个人的公司,是所有股东的公司。如果有人因为个人利益而损害公司利益,我不会手软。” 陆明远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做一个详细的调整方案。”陈诺说,“包括新的组织架构图、各部门的职责划分、人员调配方案、过渡期的管理安排。两周内完成。” “好。” 陆明远站起来,准备离开。陈诺叫住了他:“明远,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 陆明远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诺哥,你还记得我们当年在宿舍里说的话吗?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做大了,一定要不忘初心。你现在做的,就是在守护那个初心。”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去吧。” 陆明远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陈诺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份人事报表,又看了一遍。他知道,组织架构调整是一场硬仗,会得罪很多人,会引发很多矛盾。但他也知道,如果不打这场硬仗,公司内部的“山头”会越来越高,最终会把公司拖垮。他必须做出选择——是做一团和气的庸主,还是做敢于动刀的改革者。他选择了后者。 第305章 老臣的瓶颈 第305章老臣的瓶颈 2019年7月,深圳南山科技园,辰诺资本总部。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名单。名单上列着公司创始团队的七名核心成员——陆明远、王磊、李铭、赵刚、张维、刘峰、杨雪。这七个人,是辰诺资本从无到有的奠基者,是跟着他一起在出租屋里熬夜看k线图的战友,是和他一起经历过无数次失败和挫折的兄弟。但现在,他需要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跟不上公司的发展了。 他拿起笔,在王磊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王磊是私募股权部的负责人,公司初创时期的功臣。他主导了对几家科技公司的早期投资,为辰诺资本赚到了第一桶金。但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王磊的管理能力明显跟不上节奏。他习惯于亲力亲为,不愿意放权,导致部门内部决策效率低下。他对新经济业态的理解也停留在几年前的水平,多次否决了团队提出的优质项目,理由是“看不懂”。 他在李铭的名字后面也画了一个圈。李铭是二级市场投资部的负责人,技术出身,对量化模型和数据分析有着深厚的功底。但他的短板在于人际沟通和团队管理。他性格孤傲,不善言辞,和下属的关系紧张。部门内部的离职率居高不下,优秀的分析师来了又走,留不住人。他曾多次尝试和李铭沟通这个问题,但每次都以李铭的沉默和回避告终。 他在赵刚的名字后面也画了一个圈。赵刚是量化交易部的负责人,技术天才,但管理混乱。他带领的量化交易部在技术上一直保持领先,但部门内部派系林立,内耗严重。赵刚本人对管理事务漠不关心,只专注于技术研发,把部门的管理工作交给了几个副手。那几个副手各怀心思,明争暗斗,导致部门内部矛盾重重。 他放下笔,看着名单上那三个画了圈的姓名,沉默了很久。这三个人,都是他的老部下,都是和他一起打过天下的兄弟。他们为公司的发展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立下了汗马功劳。但现在,他们成了公司进一步发展的瓶颈。他知道,如果不对他们进行调整,公司内部的矛盾会越来越深,最终会影响到公司的整体运营。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明远,你过来一下。” 陆明远很快推门走了进来。他在陈诺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名单,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诺:“你想好了?” “想好了。”陈诺说,“但我需要你的支持。” “你说。” “王磊、李铭、赵刚,这三个人,我需要对他们进行调整。”陈诺说,“王磊调任战略顾问,不再负责私募股权部的日常管理。李铭调任首席技术官,负责公司整体的技术架构,不再直接管理二级市场投资部。赵刚调任首席科学家,负责前沿技术研究,不再管理量化交易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老臣的瓶颈(第2/2页)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考虑过他们的反应吗?他们可能会觉得你在卸磨杀驴。” “我知道。”陈诺说,“但公司的发展不能因为个人的感情而停滞。如果他们不能胜任现在的岗位,就必须让位给更有能力的人。这是对公司的负责,也是对投资人的负责。” “那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谈?” “一个一个谈。”陈诺说,“先谈王磊,再谈李铭,最后谈赵刚。” 陆明远点了点头:“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我自己来。” 当天下午,陈诺约了王磊在办公室见面。王磊走进来时,脸上带着一种轻松的笑容,显然还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他在陈诺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陈总,找我什么事?”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磊哥,我们认识多久了?” 王磊愣了一下:“从2013年算起,六年了吧。” “六年了。”陈诺说,“这六年,你为公司做了很多贡献。我谢谢你。” 王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陈总,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公司现在到了一个关键的阶段。”陈诺说,“我们需要更专业的管理人才来带领各个部门。你在私募股权部做了这么多年,辛苦了。我想让你换个岗位,担任公司的战略顾问,负责一些宏观层面的研究工作。” 王磊的脸色变了:“你这是要撤我的职?” “不是撤职,是调整。”陈诺说,“你的经验和眼光,对公司依然很重要。但私募股权部的日常管理,需要交给更专业的人来做。” 王磊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看着陈诺:“陈总,我跟着你干了六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磊哥,我没有打发你。”陈诺说,“我只是觉得,你更适合做战略层面的工作。这对公司,对你个人,都是更好的安排。” 王磊冷笑了一声:“更好的安排?说白了,就是觉得我没用了呗。” “不是没用,是不适合。”陈诺说,“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王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了。陈诺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他知道,王磊不会理解他的决定,也不会接受他的解释。但他也知道,他必须这么做。因为公司的发展,不能因为个人的感情而停滞。老臣的瓶颈,必须打破。哪怕这意味着要伤害一些人的感情,哪怕这意味着要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 第306章 新晋精英 第306章新晋精英 2019年8月,深圳南山科技园,辰诺资本总部。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人事任命文件。 这是他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经过反复考察和权衡后做出的决定。他拿起第一份文件,上面贴着新任私募股权部总经理的照片——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他叫郑明,哈佛商学院mba毕业,曾在高盛亚太区私募股权部工作了五年,主导过多个成功的投资项目。 陈诺是通过猎头找到他的,前后谈了四次,才说服他加入辰诺资本。第一次见面时,郑明直言不讳地对他说:“陈总,我研究过辰诺资本的投资案例。你们在二级市场的表现很出色,但私募股权投资这块,做得只能说一般。”陈诺没有生气,反而对这个年轻人的坦诚产生了兴趣。 他问:“那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郑明说:“你们的投资逻辑还停留在传统制造业的思维模式上,对科技和新经济业态的理解不够深入。你们需要更专业的团队,更系统的研究方法,更长远的投资眼光。”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如果我让你来负责,你打算怎么做?”郑明拿出一份自己准备好的ppt,用了四十分钟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改革方案。 陈诺听完后,只说了一句话:“你什么时候能入职?”他拿起第二份文件,上面贴着新任二级市场投资部总经理的照片——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女性,短发,素颜,神情淡然。 她叫苏晚,是国内某顶级公募基金的前明星基金经理,管理的基金在三年内实现了百分之两百的收益率,排名同类产品前三。 陈诺是在一次行业论坛上认识她的。当时她刚刚辞去了公募基金的工作,准备自己创业。 陈诺找到她,问她为什么辞职。她说:“公募基金的体制太僵化了,限制太多。我想做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事情。”陈诺问:“那你觉得,辰诺资本能给你什么?”她说:“自由度。”陈诺说:“我可以给你。”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但我有一个条件。”陈诺问:“什么条件?”她说:“我要组建自己的团队,你不能干涉我的人事安排。”陈诺想了想,然后说:“可以。但我要看到结果。”她说:“三年之内,如果我不能让部门的业绩翻一番,我自己走人。”他拿起第三份文件,上面贴着新任量化交易部总经理的照片——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光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有些像漫画里的科学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新晋精英(第2/2页) 他叫韩松,曾在华尔街某知名对冲基金担任量化交易总监,管理的资金规模超过五十亿美元。 陈诺是通过一个朋友的介绍认识他的。第一次见面时,韩松问他:“辰诺资本的量化交易,现在还停留在多因子模型的阶段吧?”陈诺点了点头:“差不多。”韩松说:“那你们落后了至少三年。现在主流的量化机构,已经开始用机器学习和大语言模型了。”陈诺问:“你能帮我们赶上吗?”韩松说:“可以。但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耐心。”陈诺问:“你需要什么?”韩松说:“第一,我需要一台高性能计算集群。第二,我需要一支由数学、物理、计算机博士组成的团队。第三,我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不考核业绩。”陈诺想了想,然后说:“前两条我可以满足你。第三条,我只能给你六个月。六个月后,我要看到初步成果。”韩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成交。”陈诺放下三份文件,拿起笔,在三份任命书上分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签得很慢,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签完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三个人,代表着辰诺资本的未来。他们是新晋的精英,是新鲜的血脉,是打破老臣瓶颈的希望。 但他们也是未知数——他们的能力能否在辰诺资本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他们能否与现有的团队融合?他们能否承受住来自老臣们的压力和质疑? 这些问题,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如果不引进新鲜血液,辰诺资本就会像一潭死水,逐渐腐臭。 他必须赌一把,用这三个新晋精英,去赌辰诺资本的未来。 第307章 矛盾滋生 第307章矛盾滋生 2019年8月,深圳南山科技园,辰诺资本总部。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封匿名邮件。邮件的标题是“关于郑明总经理违规操作的举报”。他点开邮件,内容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列举了郑明入职私募股权部以来的多项“罪状”——擅自更改投资决策流程、绕过风控委员会审批、任用亲信排挤原有团队、与外部机构存在利益输送嫌疑。每一条都写得有鼻子有眼,但全部没有附上任何证据。 他关掉邮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已经是本周收到的第三封举报信了。前两封是针对苏晚的,说她“管理方式粗暴”、“不尊重公司文化”、“搞个人崇拜”。还有一封是针对韩松的,说他“滥用公司资源”、“采购设备价格虚高”、“团队管理混乱”。三封举报信,全部是匿名发送,全部指向他新引进的三位高管。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明远,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陆明远很快推门走了进来。他在陈诺对面坐下,看到陈诺的脸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收到举报信了?” 陈诺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你自己看。” 陆明远凑近屏幕,快速浏览了一遍邮件内容,然后坐回椅子上:“匿名举报,没有证据。大概率是内部人干的。” “我知道。”陈诺说,“问题是,是谁干的?”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可能性很多。王磊的人,李铭的人,赵刚的人,或者是一些对调整不满的中层管理人员。也可能是郑明、苏晚、韩松他们自己得罪了人。” 陈诺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陆明远:“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 “冷处理。”陆明远说,“匿名举报,没有证据,不予理会。如果真的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如果没有问题,谣言自然会平息。” 陈诺转过身,看着他:“如果继续收到举报信呢?” “那就查。”陆明远说,“但不要公开查,私下调查。找到发信人,弄清楚他的动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矛盾滋生(第2/2页) 陈诺走回桌前,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有没有觉得,公司最近的气氛不太对?” 陆明远愣了一下:“哪里不对?” “老臣们对新人有敌意。”陈诺说,“王磊虽然调走了,但他在私募股权部的影响力还在。他的人对郑明阳奉阴违,表面上配合,背地里使绊子。李铭虽然调任cto,但他在二级市场投资部培养的那些分析师,对苏晚的管理方式很不适应。赵刚虽然不管量化交易部了,但他的老部下对韩松的改革方案抵触情绪很大。” 陆明远点了点头:“确实存在这些问题。但这也是正常的。任何组织变革,都会经历这个阶段。新旧交替,必然会有摩擦。” “摩擦可以接受。”陈诺说,“但如果是恶意的破坏,我不能接受。” 陆明远看着他:“你怀疑有人在故意搞破坏?” “我不确定。”陈诺说,“但我有一种直觉,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要不要我私下查一下?” “查。”陈诺说,“但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陆明远站起来,准备离开。陈诺叫住了他:“明远,你觉得,我引进郑明、苏晚、韩松他们,是对的吗?” 陆明远转过身,看着他:“诺哥,你还记得我们当年在宿舍里说过的话吗?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做大了,一定要找最优秀的人来一起做事。你现在做的,就是当年我们梦想的事情。”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去吧。” 陆明远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陈诺坐回椅子上,重新打开那封匿名邮件,又看了一遍。他知道,矛盾已经滋生,而且正在蔓延。他需要找到根源,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否则,这些矛盾会像癌细胞一样扩散,最终吞噬整个公司。 第308章 大公司病的逼近 第308章大公司病的逼近 2019年8月,深圳南山科技园,辰诺资本总部。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厚厚的管理咨询报告。这份报告是由国内某知名咨询公司历时两个月完成的,主要内容是对辰诺资本的组织健康状况进行全面诊断。他翻到报告的结论部分,看到上面用加粗字体写着几行字:“组织层级过多,决策链条过长,跨部门协作效率低下。中层管理人员冗余,基层员工创新空间受限。公司文化趋于保守,风险规避倾向明显。” 他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些结论,他其实早有预感。只是当它们被白纸黑字地写下来时,他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辰诺资本正在患上一种典型的“大公司病”——层级臃肿、流程僵化、创新乏力。这种病,曾经摧毁过无数辉煌的企业。他不能让辰诺资本也走上这条路。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明远,咨询报告我看完了。你过来一下。” 陆明远很快推门走了进来。他在陈诺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报告:“看完了?感觉怎么样?” “很糟糕。”陈诺说,“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陆明远拿起报告,翻到结论部分,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放下:“这些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对策。” “什么对策?” “第一,简化组织架构,减少管理层级。第二,建立跨部门协作机制,打破部门壁垒。第三,推行扁平化管理,赋予基层员工更多的决策权。”陆明远说,“这些措施,我在几家互联网公司的管理案例中都见过,效果不错。” 陈诺点了点头:“可以尝试。但实施起来,阻力会很大。” “阻力肯定有。”陆明远说,“但如果不实施,问题会越来越严重。” 陈诺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深圳湾的海面。海面上有几艘货轮正在缓慢行驶,拖出一条条白色的航迹。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看着陆明远:“明远,你有没有觉得,公司越来越不像我们当初想要的样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大公司病的逼近(第2/2页) 陆明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们当初创业的时候,几个人挤在宿舍里,想的是怎么把事情做好。”陈诺说,“现在我们有了两百多人,有了五个办公室,有了两百多亿的盘子。但我们想的不再是怎么把事情做好,而是怎么保住自己的位置,怎么不被别人取代。”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是成长的代价。” “但这个代价太大了。”陈诺说,“如果公司失去了创业时的激情和创新精神,那它和一具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陆明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诺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回归初心,重塑文化。”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要在公司内部发起一场文化变革。让每个人都重新思考——我们为什么而存在,我们要去哪里,我们要怎么去。” 陆明远看着他:“这个工程很大。” “我知道。”陈诺说,“但如果不做,公司会死。” 陆明远点了点头:“我支持你。”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远,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陆明远笑了笑:“我们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陈诺也笑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大公司病的逼近,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但他也知道,危机往往也是转机。只要他能够带领公司度过这个阶段,辰诺资本就能迎来新的发展机遇。他不能退缩,也不能犹豫。他必须行动。 第309章 投资教父 第309章投资教父(第1/1页) 2019年9月,深圳南山科技园,诺资本总部。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本最新出版的财经杂志。杂志的封面是他的照片——西装革履,双臂交叉,目光深邃。封面上的大标题用烫金字体写着:“陈诺:中国投资界的教父”。他盯着那个标题,沉默了很久,然后合上杂志,把它推到一边。 他拿起手机,看到微信上有几十条未读消息。有同行发来的祝贺,有媒体发来的采访邀请,有投资人发来的咨询,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发来的请求——请求他指点迷津,请求他投资他们的项目,请求他帮忙推荐工作。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大部分都没有回复。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这种疲惫不是来自于工作本身,而是来自于“投资教父”这个标签带来的压力。自从陆家嘴金融峰会的演讲视频在网上爆火之后,他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上。他被邀请参加各种论坛和峰会,被各路记者追着采访,被无数人称为“投资教父”。但他心里清楚,这个称号是一种捧杀。在中国投资界,被称为“教父”的人,往往离跌落神坛不远了。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明远,你看到那本杂志了吗?” 不到一分钟,陆明远回复了:“看到了。封面拍得不错。” “我不是说拍得好不好。我是说,‘投资教父’这个称呼,太过了。” “我知道。但媒体就喜欢这种标题党。你越红,他们越要捧你。” “我怕的是,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回复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低调一段时间。”陈诺说,“减少公开露面,减少媒体曝光,把精力放在公司内部的事情上。” “好。我帮你安排。” 陈诺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本杂志,翻到关于他的那篇报道。报道写得很好,很全面,从他的创业经历到投资哲学,从成功案例到未来展望,洋洋洒洒写了上万字。但他读完之后,却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因为报道里的那个人,太完美了。完美的履历,完美的判断,完美的决策。但真实的世界里,没有完美的人。他犯过错,而且犯过大错。只是那些错误,被选择性遗忘了。 他合上杂志,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深圳湾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面,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投资教父”这个称号,是一顶沉重的皇冠。戴上它,就意味着要承受更多的scrutiny,要面对更高的期望,要承担更大的责任。但他也知道,他不能一直被这个称号绑架。他必须保持清醒,保持谦逊,保持对市场的敬畏。因为在这个行业里,昨日的教父,可能就是明日的笑话。 第310章 言论被过度解读 第310章言论被过度解读 2019年9月,深圳南山科技园,辰诺资本总部。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篇财经新闻的标题:“陈诺公开看空消费电子板块,称‘行业寒冬即将来临’”。他盯着那个标题,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开文章,快速浏览了一遍。文章的内容让他感到一阵寒意——这篇报道曲解了他在一次内部研讨会上的发言,把他对某些细分领域的谨慎看法,夸大成对整个消费电子行业的全面看空。 他拿起手机,给公关部总监打了电话:“王总监,你看到那篇关于我看空消费电子板块的报道了吗?” “看到了,陈总。”王总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紧张,“这篇文章今天早上发布的,已经在好几个财经平台转载了。我们正在联系发布方,要求他们更正。” “更正不够。”陈诺说,“我要他们撤稿,并且公开发表澄清声明。” “陈总,撤稿可能没那么容易。文章的内容虽然有些夸大,但并没有明显的失实。他们可以说,这是在引用你的观点。” 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发一篇我们自己的澄清声明。把我的原话公布出来,让读者自己判断。” “好的。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愤怒——不是因为被误解,而是因为被利用。那篇报道的作者,显然是为了制造话题,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这种事情,在他成名之后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每一次,他都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来澄清、解释、补救。而那些制造话题的人,却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明远,你看到那篇报道了吗?” 不到一分钟,陆明远回复了:“看到了。我已经让公关部在处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言论被过度解读(第2/2页) “光处理这一篇不够。类似的报道以后还会出现。我们需要一个更系统的应对方案。” “你有什么想法?” “第一,以后所有涉及市场观点的公开发言,都必须经过公关部审核。第二,建立舆情监控机制,及时发现和处理类似的失实报道。第三,对于一些恶意歪曲事实的媒体,考虑采取法律手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回复道:“前两条我可以马上安排。第三条,需要慎重。打官司耗时耗力,而且可能会引发更大的舆论关注。” 陈诺想了想,然后说:“那就先做前两条。第三条,作为备选方案。” “好。” 陈诺放下手机,重新打开那篇报道,又看了一遍。然后他关掉页面,打开微博,搜索自己的名字。搜索结果里,除了那篇报道之外,还有大量的网友评论。有人支持他的观点,有人反对他的观点,有人质疑他的动机,有人嘲讽他的判断。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受。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宿舍里看k线图的时候,没有人关心他的观点,没有人解读他的言论,没有人炒作他的判断。而现在,他随口说的一句话,都会被放大、被扭曲、被利用。这就是成名的代价。 他关掉微博,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深圳湾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面,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言论被过度解读,是他作为公众人物必须面对的宿命。他无法阻止别人解读他的言论,但他可以更加谨慎地选择自己的言辞。他决定,从今天开始,他要少说话,多做事。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判断,而不是用言语来博取关注。 第311章 复制的泡沫 第311章复制的泡沫 2019年9月,深圳南山科技园,辰诺资本总部。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行业研究报告。报告的标题是“中国私募基金行业现状与趋势分析”,报告中提到一个令他不安的数据——截至2019年上半年,全国共有超过两万家私募基金管理人,其中百分之六十以上成立于2015年之后。换句话说,在牛市最疯狂的时期,涌现出了上万家新的私募机构。而其中绝大多数,都在后来的市场调整中销声匿迹了。 他关掉报告,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自己的名字。搜索结果的第一页,除了关于他的新闻报道之外,还出现了几条广告链接——标题分别是“陈诺投资秘籍,限时免费领取”、“辰诺资本内部培训资料,独家泄露”、“跟陈诺学投资,月入十万不是梦”。他点开其中一条链接,页面跳转到一个制作粗糙的网站,上面赫然印着他的照片和伪造的推荐语。网站兜售的是一套名为“陈诺投资战法”的视频课程,售价三千九百九十九元,号称“七天掌握价值投资精髓”。 他关掉页面,又点开了另一条链接。这次是一个名为“陈诺粉丝交流群”的qq群,群成员超过两千人。群公告里写着:“本群由陈诺老师授权设立,每日分享牛股推荐,入群费每月五百元。”他点开群成员的列表,看到群主和管理员的头像都是陌生面孔,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人。 他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愤怒——不是因为被冒犯,而是因为那些骗子正在利用他的名气欺骗那些信任他的人。那些花三千九百九十九元买课程的人,那些花五百元入群的人,他们可能并不富裕,他们可能只是想在投资市场上赚一点钱改善生活。而那些骗子,正是在利用这种渴望,收割他们的血汗钱。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公司法务部的负责人打了电话:“李律师,你帮我查一下,市面上有多少人在冒用我的名义进行诈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复制的泡沫(第2/2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李律师的声音传来:“陈总,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就注意到了。据不完全统计,目前至少有几十个网站、上百个社交账号在冒用你的名义进行各种形式的诈骗活动。包括售卖课程、推荐股票、代客理财等等。” “有办法制止吗?” “很难。”李律师说,“这些诈骗分子大多隐藏在境外,服务器也在境外,取证和维权都非常困难。我们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向平台投诉,关闭他们的账号和网站。但往往是关了一批,又冒出一批。”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加大投诉力度。同时,发一份公开声明,提醒投资者注意防范诈骗。” “好的。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重新打开搜索引擎,又看了一遍那些广告链接。他知道,这些复制的泡沫,只是表象。更深层次的问题是,整个投资教育行业都充满了泡沫——那些所谓的“大师”、“导师”、“教练”,他们贩卖的并不是真正的投资知识,而是一种快速致富的幻觉。而这种幻觉,正是建立在像他这样的成功人士的故事之上的。那些骗子把他的成功简化为几条“秘诀”,然后打包出售给渴望成功的人。而那些买了“秘诀”的人,最终会发现,成功是无法复制的。真正的投资能力,需要多年的学习和实践,需要无数次的失败和反思,需要对自己深刻的了解和认知。这些东西,是任何课程都无法传授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深圳湾的海面。海面上有几艘货轮正在缓慢行驶,拖出一条条白色的航迹。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航迹,沉默了很久。他知道,他无法阻止那些骗子,也无法拯救那些被骗的人。他能做的,就是继续做好自己的事情,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真正的投资是什么样的。也许,这才是对那些泡沫最好的反击。 第312章 战略相持 第312章战略相持 2019年10月,深圳南山科技园,辰诺资本总部。 陈诺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战略分析报告。报告的主题是“关于徐国豪及其关联机构的竞争态势分析”。他翻到结论部分,看到上面写着几行字:“徐国豪旗下的鼎盛资本,在过去六个月内通过多种渠道持续增持与我们持仓重叠的标的。其在消费电子、新能源、生物医药三个赛道的布局,与辰诺资本的投资方向高度重合。综合分析判断,鼎盛资本正在对我们进行有针对性的狙击。” 他合上报告,抬起头,看着在座的几位核心高管:“大家对这份报告怎么看?”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开口了:“徐国豪这个人,我研究过。他是典型的机会主义者,擅长利用资金优势和信息优势进行短线操作。他的打法很简单——你买什么,他就跟着买什么,然后利用更大的资金体量拉高股价,迫使你跟风或者出货。如果你不跟,他就砸盘,让你亏损。” 分管二级市场投资的苏晚接过话头:“陆总说得对。徐国豪的打法确实很野蛮。但他的弱点也很明显——他没有自己的投资逻辑,完全是跟风操作。如果我们能够在他的狙击方向上做出一些调整,完全可以化解他的攻势。” “怎么调整?”陈诺问。 “第一,适当减持一些与他持仓高度重叠的标的,降低被他狙击的风险。第二,加大对一些他不关注的冷门赛道的配置,避开他的火力范围。第三,利用我们的研究优势,在一些他尚未布局的领域提前埋伏,等他跟进时再获利了结。”苏晚说。 陈诺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的意思是,我们主动避让?” “不是避让,是战术调整。”苏晚说,“战略上,我们坚持自己的投资逻辑。战术上,我们灵活应对他的狙击。这叫战略相持。” 陈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继续说。” “战略相持的核心,不是打赢每一场战役,而是消耗对手的资源和耐心。”苏晚说,“徐国豪的资金体量虽然大,但他的资金来源主要是短期借贷和高杠杆融资,资金成本很高。如果我们能够通过灵活的战术调整,延长他的持仓周期,增加他的资金成本,他迟早会因为资金压力而被迫撤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战略相持(第2/2页) 陈诺点了点头:“有道理。但这里有一个前提——我们自己的资金链不能出问题。” “对。”苏晚说,“所以,我们需要做好资金管理,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有足够的现金流来应对他的攻击。” 陈诺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徐国豪在消费电子、新能源、生物医药三个赛道上对我们进行狙击。我们的应对策略是:第一,在消费电子赛道上,适当减持,降低风险敞口。第二,在新能源赛道上,保持不变,但调整持仓结构,增加一些冷门细分领域的配置。第三,在生物医药赛道上,加大投入,利用我们的研究优势,挖掘一些他尚未关注的标的。” 他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在座的高管:“大家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开口了:“方案总体可行。但我有一个担心——如果我们减持消费电子,徐国豪可能会认为我们是在示弱,从而加大在其他赛道上的进攻力度。” “那就让他以为我们在示弱。”陈诺说,“示弱,有时候是最好的进攻。” 苏晚点了点头:“我同意陈总的判断。徐国豪这个人,越是顺风顺水,越容易大意。如果我们表现出退让的姿态,他可能会放松警惕,加大杠杆,扩大仓位。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反击,效果会更好。” 陈诺走回座位,坐下:“那就按这个方案执行。苏晚,你负责二级市场这边的战术调整。郑明,你负责私募股权这边的配合。陆明远,你负责整体的资金调度和风险管理。” 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高管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陈诺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他看着白板上那个示意图,沉默了很久。战略相持,意味着持久战,意味着消耗战。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但他知道,他必须撑下去。因为在这场战争中,谁先退缩,谁就输了。 第313章 联合国际资本 第313章联合国际资本 2019年10月,香港中环,四季酒店私人会客厅。 陈诺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五十八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分钟。他约见的人是高盛亚洲区董事总经理麦克·约翰逊,一位在华尔街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资深投资人。这次会面,是他通过多层关系才促成的,目的是为辰诺资本引入国际资本的支持,以应对徐国豪日益咄咄逼人的攻势。 三点整,会客厅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的白人男性走了进来。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袖口的纽扣上刻着高盛的标志。他走到陈诺面前,伸出手:“陈先生,久仰大名。” 陈诺站起来,握住他的手:“约翰逊先生,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麦克·约翰逊看了一眼陈诺面前那杯凉透的咖啡,招了招手,服务员立刻走过来。他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后转向陈诺:“陈先生,你的助理在邮件中说,你想和我们探讨一些合作的可能性。我很好奇,辰诺资本在国内已经做得相当成功,为什么还需要国际资本的支持?” 陈诺没有直接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约翰逊先生,您对中国的私募基金行业了解多少?” 麦克·约翰逊笑了笑:“坦白说,了解得不算很深。但我们注意到,近年来中国私募基金行业发展很快,也出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玩家。辰诺资本就是其中之一。你们的投资业绩令人印象深刻。” “谢谢。”陈诺说,“但我想说的是,国内的竞争环境正在变得越来越复杂。一些本土机构,比如鼎盛资本,正在采用一些非常激进的策略来争夺市场份额。如果我们不引入国际资本的支持,可能会在竞争中处于劣势。” 麦克·约翰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你说的激进策略,是指什么?” “跟风狙击。”陈诺说,“我们买什么,他们就跟着买什么,然后用更大的资金体量来拉高或打压股价,迫使我们就范。这种做法,短期来看可能会给他们带来一些收益,但长期来看,对整个市场的健康发展是非常不利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联合国际资本(第2/2页) 麦克·约翰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种打法,我在华尔街也见过。有些人称之为‘野蛮人策略’。但这种策略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而且资金成本很高。一旦市场走势不如预期,资金链断裂,就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想引入国际资本。”陈诺说,“如果我们能够获得高盛这样的国际顶级机构的支持,不仅可以增强我们的资金实力,还可以提升我们的品牌信誉,让那些试图狙击我们的人有所顾忌。” 麦克·约翰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陈先生,你的想法我理解了。但高盛在做投资决策时,有一套非常严格的流程。我们需要对辰诺资本进行全面的尽职调查,包括你们的财务状况、投资策略、风险管理体系、团队能力等等。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我理解。”陈诺说,“我们可以全力配合你们的尽职调查。” 麦克·约翰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高盛决定投资辰诺资本,你们打算用这笔钱做什么?” 陈诺没有马上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第一,增强我们的资金实力,应对市场竞争。第二,加大对一些新兴赛道的投资力度,比如人工智能、生物科技、新能源等。第三,建立更完善的风险管理体系,确保公司在任何市场环境下都能稳健运营。” 麦克·约翰逊点了点头:“听起来是一个合理的规划。我会把你的提案带回纽约,提交给投资委员会审议。有结果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陈诺站起来,伸出手:“谢谢您,约翰逊先生。期待您的消息。” 麦克·约翰逊握住他的手:“不客气。我也期待与辰诺资本的合作。” 两人握手告别。陈诺走出会客厅,站在电梯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引入国际资本是一场豪赌——成功了,辰诺资本将获得强大的后盾;失败了,他可能会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但他别无选择。在徐国豪的步步紧逼之下,他必须找到新的力量来支撑自己。而国际资本,就是他选择的那个力量。 第314章 烧钱狙击 第314章烧钱狙击 2019年10月,深圳南山科技园,辰诺资本总部。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条令他震惊的消息——鼎盛资本今日在二级市场大手笔买入辰诺资本重仓持有的三只股票,每只股票的买入金额均超过五亿元。短短一个交易日内,三只股票的涨幅均超过百分之八。鼎盛资本为此付出的总成本,粗略估计在二十亿元以上。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二十亿元,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使是对于管理着数百亿资产的鼎盛资本来说,这也是一次极其冒险的豪赌。徐国豪显然已经不惜血本,要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逼迫他做出选择——要么跟风买入,抬高持仓成本;要么按兵不动,承受账面浮盈被吞噬的痛苦。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打了电话:“你看到今天的盘面了吗?” “看到了。”苏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鼎盛资本今天至少买了二十个亿。三只股票都被拉高了百分之八以上。” “你怎么看?” “徐国豪这是在烧钱。”苏晚说,“他想逼我们跟风买入。如果我们跟了,他就高位出货,让我们接盘。如果我们不跟,他就继续拉高,让我们的持仓显得越来越‘便宜’,诱使我们忍不住追高。” “那我们跟不跟?”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的建议是,不跟。” “理由?” “第一,我们的投资逻辑没有变。这三只股票的基本面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因为鼎盛资本的大笔买入而上涨。这种上涨是不可持续的。第二,我们的资金实力不如鼎盛资本。如果跟他们拼资金,我们必输无疑。第三,我们有时间优势。鼎盛资本的资金成本很高,他们不可能无限期地持有这些股票。只要我们耐心等待,他们迟早会因为资金压力而被迫出货。”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如果徐国豪继续拉高呢?我们的持仓浮盈会被完全吞噬,甚至会转为浮亏。” “那就让他拉。”苏晚说,“浮亏不是实亏。只要我们不卖出,亏损就不会兑现。而且,我们的持仓成本本来就比鼎盛资本低。他们有资金成本,我们没有。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陈诺想了想,然后说:“好。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跟。”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重新打开交易软件,看着那三只股票的k线图。日k线图上,三根大阳线拔地而起,成交量急剧放大。他知道,这是徐国豪在用真金白银向他宣战。他也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需要承受巨大的账面浮亏压力,需要面对来自投资人和公司内部的质疑,需要在市场的腥风血雨中保持冷静和理性。但他没有退路。他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然而,这场战争的残酷程度远超他的预期。接下来的三个交易日,鼎盛资本继续大手笔买入那三只股票,每天买入金额都在十亿元以上。三只股票的累计涨幅分别达到了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八和百分之二十二。辰诺资本的持仓市值虽然在上涨,但陈诺心里清楚,这只是账面浮盈。一旦鼎盛资本开始出货,这些浮盈会迅速化为乌有。 第四天,苏晚敲开了陈诺的办公室门。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数据报告,脸色凝重:“陈总,我刚刚测算了一下鼎盛资本的资金压力。按照他们这几天的买入速度和金额,他们每天的利息成本至少在五百万元以上。如果他们继续这样买下去,一个月后,他们的利息成本就会超过一亿五千万。” 陈诺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他们撑不了多久?” “对。”苏晚说,“按照我的测算,他们最多还能撑两周。两周之后,如果他们还不能逼我们就范,他们的资金链就会出现问题。” “那我们就再等两周。” 然而,第五天,情况发生了变化。鼎盛资本不仅没有停止买入,反而加大了买入力度。当天,三只股票的涨幅均超过百分之十,成交量创下了历史新高。陈诺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拿起电话,打给了陆明远:“明远,你那边资金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陆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疲惫,“这几天我们虽然没有跟买,但因为鼎盛资本的拉升,我们的持仓市值大幅上涨。一些投资人开始质疑我们为什么不获利了结,甚至有投资人提出要赎回。” “赎回金额有多大?” “目前收到的赎回申请,大约有五亿元。”陆明远说,“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可能会有更多的赎回。”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顶住。不能让赎回影响我们的决策。” “我尽力。” 挂了电话,陈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不是没有人支持他,而是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投资人的质疑,公司内部的动摇,对手的步步紧逼,每一样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宿舍里看k线图的时候,虽然亏了六万二,但那时候的压力,和现在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那时候他只需要对自己负责,而现在,他需要对几百个投资人、两百多名员工、以及整个公司的未来负责。 他睁开眼睛,重新打开交易软件,看着那三只股票的k线图。日k线图上,三根大阳线依然高高在上,但成交量已经开始萎缩。他盯着那些逐渐缩短的成交量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苏晚,成交量在萎缩。鼎盛资本的买入力度在减弱。”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苏晚就回复了:“我注意到了。这说明他们的资金压力开始显现了。如果我们能再撑几天,他们可能就会撑不住了。” “好。继续观察。” 第六天,鼎盛资本的买入力度进一步减弱。三只股票的涨幅均不超过百分之三,成交量回到了正常水平。陈诺盯着屏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期待。他知道,决战即将到来。鼎盛资本要么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发动总攻,要么就会因为资金压力而被迫撤退。无论哪种结果,都将决定这场战争的胜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烧钱狙击(第2/2页) 第七天,鼎盛资本突然停止了买入。三只股票开盘后一路下跌,盘中跌幅一度超过百分之五。陈诺盯着屏幕,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苏晚:“鼎盛资本停止买入了。你怎么看?” “两种可能。”苏晚说,“第一种,他们的资金链真的出了问题,无力继续买入。第二种,他们在故意示弱,引诱我们跟风买入,然后再反手做空。”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倾向于第一种。因为从这几天的成交量变化来看,他们的买入力度是逐步减弱的,而不是突然停止的。这说明他们的资金压力是逐步加大的,而不是战术性的调整。” 陈诺想了想,然后说:“好。那我们继续按兵不动。再观察几天。” 接下来的三天,鼎盛资本没有任何动作。三只股票的价格逐步回落,回到了鼎盛资本开始买入前的水平。辰诺资本的持仓市值虽然有所缩水,但相比鼎盛资本介入之前,仍然有一定的浮盈。 第十天,苏晚再次敲开了陈诺的办公室门。她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兴奋:“陈总,我刚刚得到消息,鼎盛资本正在通过多家券商减持那三只股票。他们撑不住了。” 陈诺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确认吗?” “确认。”苏晚说,“我通过多个渠道核实了消息。鼎盛资本这几天一直在悄悄出货,但因为接盘力量不足,他们无法一次性清仓。如果他们强行清仓,可能会导致股价暴跌,造成更大的亏损。” 陈诺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深圳湾的海面。海面上,几艘货轮正在缓慢行驶,拖出一条条白色的航迹。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看着苏晚:“现在,轮到我们了。” “你的意思是?” “反攻。”陈诺说,“鼎盛资本的资金链已经出现问题,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流动性。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发动反击,他们可能会因为资金压力而被迫低价抛售,造成更大的亏损。” 苏晚点了点头:“我同意。但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 陈诺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反攻计划:第一,目标锁定鼎盛资本持仓最重的那只股票。第二,利用我们的研究优势,发布一份深度研究报告,揭示该股票的真实价值。第三,联合几家和我们关系密切的机构,一起买入,形成合力。” 苏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个计划可行。但需要时间准备。” “需要多久?” “一周。”苏晚说,“一周之内,我可以完成研究报告的初稿。同时,我们可以在这周内联系那些机构,争取他们的支持。” 陈诺点了点头:“好。那就一周。一周之后,发动总攻。” 苏晚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陈诺叫住了她:“苏晚,这一仗,我们不能输。”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我知道。” 她走出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关上了。陈诺坐在椅子上,重新打开交易软件,看着那三只股票的k线图。日k线图上,股价已经回落到正常水平,成交量也恢复了正常。一切看起来都和几周前没有什么区别。但他知道,表面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涌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接下来的七天,辰诺资本进入了高度战备状态。苏晚带领研究团队日夜加班,撰写那份深度研究报告。陆明远负责联系各家机构,争取他们的支持。陈诺则负责整体的协调和决策。每一天,他们都要开两次碰头会,通报进展,调整策略。 第七天晚上,苏晚把那份研究报告的最终稿发到了陈诺的邮箱。陈诺打开邮件,附件是一份长达八十页的pdf文件。他花了两个小时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然后回复道:“报告写得很好。明天按计划执行。” 第二天上午九点,研究报告正式发布。与此同时,三家与辰诺资本关系密切的机构开始同步买入那只股票。消息迅速在市场中传播开来,越来越多的投资者开始关注这只股票。买入盘源源不断地涌入,股价开始稳步上涨。 下午两点,鼎盛资本终于坐不住了。他们开始大规模抛售那只股票,试图压制股价的上涨。但接盘力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抛售力度,股价不仅没有下跌,反而加速上涨。到收盘时,那只股票的涨幅达到了百分之七,成交量创下了近半年来的新高。 陈诺盯着屏幕上的收盘数据,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第一阶段目标达成。明天继续。”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苏晚就回复了:“收到。明天继续。” 陈诺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但不是因为胜利,而是因为终于看到了曙光。这场烧钱狙击战,持续了近两周,耗费了他无数的精力和心血。但现在,他终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他知道,战争还没有结束,鼎盛资本还有反击的能力。但他也知道,主动权已经转移到了他的手中。只要他继续保持压力,鼎盛资本迟早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崩溃。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中的深圳湾灯火璀璨,海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光,像是一片流动的星河。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灯火,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重新打开交易软件,开始制定明天的作战计划。他知道,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第315章 理念的吸引 第315章理念的吸引 2019年10月,深圳南山科技园,辰诺资本总部。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简历。简历的主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名叫程峰,毕业于清华大学计算机系,曾在谷歌和腾讯担任高级工程师,后来创办了一家金融科技公司,被某上市公司收购后实现财务自由。他主动联系辰诺资本,表达了希望加入的意愿。 陈诺看着那份简历,沉默了很久。程峰的背景无可挑剔——名校毕业,大厂经历,创业成功,财务自由。这样的人,通常是各大投资机构争抢的对象。但他主动找上门来,这让陈诺感到有些意外。他拿起手机,给程峰发了一条消息:“程先生,明天下午三点,在我的办公室见面,方便吗?”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程峰就回复了:“好的。明天下午三点,准时到。” 第二天下午三点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陈诺站起来,亲自打开门,看到一个身材适中、面容清秀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没有打领带,看起来既正式又随性。两人握了手,在沙发上坐下。 “程先生,我看了你的简历,很impressive。”陈诺说,“但我很好奇,以你的背景和成就,为什么会选择加入辰诺资本?” 程峰笑了笑:“陈总,我关注你已经很久了。我读过你所有的公开演讲和访谈,也研究过辰诺资本的投资案例。我认同你的投资理念——价值投资,长期主义,专注能力圈。这些理念,和我自己的投资哲学非常契合。” 陈诺看着他:“你的投资哲学是什么?” “第一,不投机。”程峰说,“不追逐短期热点,不参与题材炒作,不做波段操作。第二,深入研究。只投资自己真正理解的行业和公司,不碰看不懂的东西。第三,长期持有。买入之后,至少持有三年以上,除非基本面发生根本性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理念的吸引(第2/2页) 陈诺点了点头:“这三条,和我们的理念确实很接近。但你有没有想过,理念相似的人很多,为什么偏偏选择辰诺资本?” 程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辰诺资本是目前国内唯一一家真正践行这些理念的机构。其他机构,嘴上说的都是价值投资,实际上做的都是趋势投资。只有辰诺资本,言行一致。”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程先生,你对我们了解多少?” “了解得不少。”程峰说,“我研究过辰诺资本过去五年的所有投资案例。我发现,你们的持仓周期平均在两年以上,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你们的重仓股,基本都是各行各业的龙头企业,具有强大的护城河和持续的增长能力。你们的换手率很低,每年不到百分之五十,远低于行业平均的百分之两百以上。这些数据,都说明你们是真的在践行价值投资。”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程先生,如果你加入辰诺资本,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加入研究部,做行业研究。”程峰说,“我擅长技术分析和对产业趋势的判断。我相信,我的技术背景和研究能力,可以为辰诺资本提供有价值的参考。” 陈诺想了想,然后说:“好。我给你一个机会。试用期三个月,如果表现合格,正式录用。” 程峰站起来,伸出手:“谢谢陈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诺握住他的手:“欢迎加入辰诺资本。” 程峰离开后,陈诺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宿舍里看格雷厄姆和巴菲特的时候,也是被价值投资的理念所吸引。那种理念,像一盏灯,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而现在,他成了那盏灯,吸引着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他知道,理念的力量,比金钱更强大。金钱可以买到人才,但买不到认同。只有共同的理念,才能把真正优秀的人凝聚在一起。 第316章 苏晚的影子 第316章苏晚的影子 2019年10月,深圳南山科技园,辰诺资本总部。 晚上十一点,陈诺走出办公室,准备回家。他经过二级市场投资部的办公区时,看到角落里的一盏灯还亮着。他走近一看,发现苏晚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k线图和财务数据。她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研究报告,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陈诺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苏晚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陈总?你怎么还没走?” “准备走了。看到你这里的灯还亮着,过来看看。”陈诺走进她的办公室,“这么晚了,还在忙什么?” 苏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在研究鼎盛资本的持仓结构。我想搞清楚,徐国豪的资金来源到底是什么。他的资金成本有多高,杠杆率有多大,资金期限有多长。只有把这些都搞清楚了,我们才能制定出有效的应对策略。” 陈诺在她对面坐下:“有发现吗?” 苏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一些初步的判断。我发现,鼎盛资本的持仓结构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通过券商收益互换和场外期权获得的。这意味着,他的实际杠杆率可能比表面上看起来要高得多。” “高到什么程度?” “我初步估算,他的实际杠杆率可能在五倍以上。”苏晚说,“也就是说,他每投入一块钱的自有资金,就借了四块钱的外债。这种杠杆率,在市场上涨的时候可以放大收益,但一旦市场下跌,他的亏损也会被放大五倍。” 陈诺沉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能够制造一次足够大的市场下跌,徐国豪可能会因为杠杆率过高而爆仓?” “理论上是的。”苏晚说,“但实际操作起来很难。首先,我们不知道他的具体持仓结构和杠杆比例,所有的判断都是基于公开信息的推测。其次,制造市场下跌需要大量的资金和资源,我们不一定能做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苏晚的影子(第2/2页) 陈诺点了点头:“那就继续研究。等有了更确定的结论,再制定行动计划。” 苏晚点了点头。 陈诺站起来,准备离开。但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苏晚:“苏晚,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选择离开公募基金,加入辰诺资本?” 苏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在公募基金,我做不了真正的投资。” “什么意思?” “公募基金的考核周期太短了。”苏晚说,“每季度排名,每年度考核。如果你的业绩连续两个季度落后,就会被边缘化。在这种考核机制下,基金经理只能做短线操作,追逐热点,参与题材炒作。没有人敢做真正的价值投资,因为价值投资需要时间,而时间在公募基金是一种奢侈品。” 陈诺看着她:“所以你选择了离开?” “对。”苏晚说,“我想做真正的投资。我想买一家公司,然后持有它五年、十年,看着它成长,分享它成长带来的收益。而不是今天买,明天卖,像个投机者一样。”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在辰诺资本,你可以做你想做的投资。” 苏晚笑了笑:“我知道。这就是我选择辰诺资本的原因。” 陈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她的办公室。他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脚步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宿舍里看k线图的时候,也曾有过和苏晚一样的想法——想做真正的投资,而不是投机。而现在,他遇到了一个和他有着同样想法的人。那个人,就是苏晚。她在某种程度上,像是他的影子——一个更年轻的、更纯粹的、还没有被市场磨去棱角的影子。 第317章 周浩的婚姻 第317章周浩的婚姻 2019年11月,深圳福田,某五星级酒店宴会厅。 陈诺站在宴会厅的入口处,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落在舞台中央那对新人身上。周浩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朵红色的胸花。他身旁的新娘林晓穿着一袭白色婚纱,长发盘起,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两人正在交换戒指,司仪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周浩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晓女士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尊重她、守护她,直到永远?” 周浩看着林晓,眼眶有些发红,声音有些颤抖:“我愿意。” 宴会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陈诺也跟着鼓掌,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他想起六年前,周浩在宿舍里对他说:“诺子,我喜欢林晓,我想追她。”那时候的周浩,还是一个刚从农村来到城市的穷学生,口袋里连请女生吃一顿饭的钱都没有。而现在,他站在这里,穿着定制的西装,迎娶了他心爱的姑娘。 婚礼仪式结束后,进入了自由交流环节。陈诺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行,和一些熟人打着招呼。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有周浩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有林晓的同事和朋友,还有一些当年在大学里认识的老同学。大家聚在一起,聊着各自的近况,气氛热烈而融洽。 他走到一个角落,在沙发上坐下。过了一会儿,周浩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周浩的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幸福,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喝了一口酒,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诺子,谢谢你今天能来。” “兄弟结婚,我当然要来。”陈诺说,“恭喜你。” 周浩笑了笑:“谢谢。” 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周浩又开口了:“诺子,我有时候会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什么梦?” “从一个穷学生,到现在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家庭。”周浩说,“有时候早上醒来,我会恍惚一下,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周浩的婚姻(第2/2页) 陈诺看着他:“你不是做梦。你真的做到了。” 周浩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诺子,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遇到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陈诺没有回答。 “可能还在老家种地吧。”周浩自问自答,“或者在某家工厂里打工,每个月挣几千块钱,寄一部分回家,剩下的勉强够自己花。娶一个差不多的姑娘,生一个差不多的孩子,过一辈子差不多的生活。” “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对。”周浩说,“但那可能是我本该有的生活。” 陈诺看着他:“你现在的生活,是你自己挣来的。不是我给的。” 周浩摇了摇头:“不,是你给的。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可以做生意,可以赚钱,可以有自己的公司。你教会了我一切。”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浩子,你错了。我只是给你指了一条路。走那条路的,是你自己。你吃的苦,受的累,熬的夜,都是你自己扛过来的。你的成功,是你自己的。”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举起酒杯:“诺子,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 陈诺也举起酒杯:“兄弟之间,不用说谢。” 两人碰了杯,各自喝了一口。 宴会继续进行。陈诺在婚礼上待到很晚,直到宾客们陆续散去,他才准备离开。周浩送他到酒店门口,两人握了握手。 “诺子,路上小心。”周浩说。 “好。你也早点休息。” 陈诺转身,走向停车场。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却没有马上开车。他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酒店门口那对正在送别宾客的新人。周浩搂着林晓的腰,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那么般配,那么幸福。他看了很久,然后发动车子,驶入了夜色中。他知道,周浩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而他,还在寻找的路上。 第318章 财富与认知脱节 第318章财富与认知脱节 2019年11月,深圳福田,周浩的办公室。 周浩坐在宽敞的办公椅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台崭新的苹果笔记本电脑和两部最新款的手机。办公室的面积大约有八十平方米,装修豪华,落地窗外是福田cbd的天际线。墙上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厚德载物”四个大字,是他花了两万块钱从一个所谓的“书法大师”那里买来的。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些高耸的写字楼上。六年时间,他从一个在城中村摆地摊卖手机壳的穷小子,变成了拥有三家公司和一套豪宅的成功商人。他的公司年营收超过五千万元,净利润超过八百万元。他开的是保时捷卡宴,住的是深圳湾一号的两百平米大平层,穿的是定制西装,戴的是劳力士手表。在外人看来,他是一个标准的成功人士。 但他心里清楚,他的认知水平,并没有跟上财富增长的速度。 他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消息,是一个叫“财富自由俱乐部”的微信群发来的。这个群的群主是一个自称“张大师”的人,据说精通各种投资技巧,能够帮助会员实现财务自由。入群费是每年十万元,周浩已经交了两年。群里的“大师”每天都会发布一些投资建议,比如“明天买这只股票,保证涨停”、“这个数字货币项目即将暴涨百倍,赶紧上车”之类的。周浩跟着操作了几次,有赚有赔,总体上没赚到什么钱。 他点开群消息,看到“张大师”刚刚发布了一条新的投资建议:“各位会员,我刚刚得到一个内幕消息,某上市公司即将发布重大资产重组公告,股价至少翻三倍。建议大家明天开盘全仓买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群里立刻沸腾了。有人问:“大师,消息可靠吗?”有人问:“大师,买多少合适?”有人问:“大师,什么时候卖出?”周浩看着那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大师,我买一百万。” 消息发出后,群里立刻有人回复:“周总威武!”“周总大气!”“跟着周总吃肉!”周浩看着那些回复,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但他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他根本不了解那家上市公司,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的,不知道它的财务状况如何,不知道它的管理层是谁。他只是因为“张大师”的一句话,就准备投入一百万。这种行为,和他当年在城中村摆地摊时的谨慎和理性,判若两人。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陈诺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财富是认知的变现。你赚不到超出你认知范围的钱。凭运气赚来的钱,最终都会凭实力亏掉。”他当时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但现在,他似乎正在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这句话的正确性。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陈诺发了一条消息:“诺子,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财富与认知脱节(第2/2页)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陈诺就回复了:“方便。怎么了?” “我想跟你聊点事。关于投资的。” “你说。”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最近加入了一个投资俱乐部,群主是一个所谓的‘大师’,他推荐了一只股票,说明天会大涨。我准备投一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你对那只股票了解多少?” “不太了解。”周浩坦率地说,“只知道它要重组了。” “你知道它为什么重组吗?重组对它有什么影响?重组的成功率有多高?如果重组失败,它会跌多少?” 周浩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浩子,你根本不了解那只股票。”陈诺说,“你只是听了一个陌生人的一句话,就准备投一百万。这和赌博有什么区别?”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理性。但我总觉得,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我就会错过什么。” “你错过的不是机会,是陷阱。”陈诺说,“真正的投资机会,不会因为你晚了一天就消失。而那些声称‘机不可失’的,百分之九十九是骗局。” 周浩又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城中村摆地摊的时候,每进一批货都要反复比较、仔细检查,生怕买到劣质产品。而现在,他竟然因为一个陌生人的一句话,就准备投一百万。这种反差,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不是对亏损的恐惧,而是对自己的恐惧。他害怕自己已经被财富冲昏了头脑,失去了当年的谨慎和理性。 “浩子,你还记得你当年在城中村摆地摊的时候吗?”陈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时候你每进一批货,都要反复比较、仔细检查。你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冲动决策。现在的你,和那时候的你,是同一个人吗?” 周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是了。” “那就找回那个你。” 周浩放下手机,重新打开那个微信群,看到群里还在热烈讨论那只股票。他盯着那些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打了一行字:“大师,我刚才想了想,这一百万我先不投了。我再观察观察。” 消息发出后,群里立刻有人回复:“周总怎么了?”“周总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周总,你可不能抛弃我们啊!”周浩没有回复。他关掉微信,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他刚才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他需要重新学习,重新认识自己,重新建立自己的认知体系。否则,他的财富终将和他的认知脱节,最终化为乌有。 第319章 介入调解 第319章介入调解 2019年11月,深圳福田,某私人会所。 陈诺坐在包厢里,面前是一壶已经泡了三次的普洱茶。他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八点整,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周浩迟到了。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他拿起手机,给周浩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五分钟才收到回复:“在路上。堵车。” 陈诺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味道寡淡。他又等了一刻钟,包厢的门终于被推开了。周浩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疲惫的神情,眼圈有些发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在陈诺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干了。 “怎么了?”陈诺问,“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周浩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诺子,我和林晓吵架了。” 陈诺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她嫌我乱花钱。”周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说我买那块表花了三十万,说我买那幅字花了两万,说我给那个投资俱乐部交会费花了十万。她说我变了,变得虚荣、浮躁、不踏实。” “那你觉得呢?” 周浩愣了一下:“什么我觉得?” “你觉得你变了吗?” 周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知道。也许我真的变了。但我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浩子,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赚到四千块钱的时候吗?”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记得。那天我高兴坏了,请林晓吃了一顿饭。” “那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感觉很踏实。”周浩说,“那四千块钱,是我一个一个手机壳卖出来的,是我一层一层宿舍楼跑出来的。每一分钱都带着汗水的味道。” “现在呢?” 周浩又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现在赚钱容易了,但那种踏实的感觉,没有了。” 陈诺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浩摇了摇头。 “因为你的财富增长速度,超过了你的认知增长速度。”陈诺说,“你赚到了很多钱,但你不知道怎么管理这些钱,不知道怎么驾驭这些钱。所以你开始寻求外部的帮助——买那些昂贵的字画,加入那些所谓的投资俱乐部,跟着那些‘大师’操作。你以为这是在投资,其实你是在寻找一种安全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介入调解(第2/2页) 周浩抬起头,看着他:“那我该怎么办?” “第一,停下来。”陈诺说,“不要再做任何新的投资,不要再加入任何新的圈子,不要再买任何昂贵的东西。给自己三个月的时间,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自己的财务状况和投资逻辑。” 周浩点了点头。 “第二,学习。”陈诺继续说,“你不是认知跟不上财富吗?那就去学习。读书,上课,和真正懂行的人交流。把你的认知水平提升到和你的财富相匹配的程度。” 周浩又点了点头。 “第三,和林晓好好谈谈。”陈诺说,“她不是在嫌弃你,她是在担心你。她看到了你的变化,但她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需要主动跟她沟通,让她知道你在努力改变。”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诺子,谢谢你。” “兄弟之间,不用说谢。” 周浩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诺子,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失败。明明有了这么多钱,却过不好自己的生活。” 陈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浩子,你不是失败。你只是还在学习。学习怎么赚钱,学习怎么花钱,学习怎么生活。没有人天生就会这些。我也是慢慢学会的。” 周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周浩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临走时,陈诺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周浩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包厢。陈诺坐在座位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周浩的问题不是个例。在中国,有太多像周浩一样的人——突然暴富,但认知水平却没有跟上,最终在财富的海洋中迷失了方向。他能做的,就是在周浩迷失的时候,伸出援手,拉他一把。 第320章 共患难易 第320章共患难易 2019年11月,深圳福田,周浩的家中。 周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威士忌。他盯着那瓶酒,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酒精的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让他微微皱了皱眉。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喝酒了——上一次喝醉,还是在六年前,他因为那批劣质手机壳亏了三百多块钱,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喝闷酒。 那时候,他虽然穷,但心里是踏实的。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肯努力,日子总会越来越好。可现在,他有房有车有钱,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空虚。那种空虚,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陈诺的名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却没有按下去。他放下手机,又喝了一口酒。 门锁响了。林晓走了进来,看到茶几上的酒瓶,愣了一下,然后走到他面前,在他旁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怎么回来了?”周浩问,声音有些沙哑,“不是说今晚要加班吗?” “我不放心你。”林晓说,“你今天状态不对。” 周浩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林晓,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人?” 林晓愣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有钱了,但我一点都不开心。”周浩说,“我买了大房子,买了豪车,买了名牌手表,但我心里还是空的。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林晓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不是不开心,你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共患难易(第2/2页) “什么意思?” “你一直在追赶别人的脚步。”林晓说,“以前你追赶陈诺,想成为他那样的人。后来你追赶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想拥有他们拥有的东西。但你从来没有停下来问过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 周浩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你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吗?”林晓继续说,“那时候你什么都没有,但你每天都很开心。因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你自己想做的。你卖手机壳,是因为你喜欢和人打交道。你跑社团,是因为你享受被别人认可的感觉。可现在,你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 周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晓:“那我该怎么办?” “停下来。”林晓说,“不要再追了。你已经跑得太远了,把你自己都跑丢了。停下来,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 周浩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林晓,谢谢你。” 林晓握住他的手:“我们是夫妻。说这些就见外了。” 周浩反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他知道,他和林晓之间的问题,不会因为一次谈话就全部解决。但他也知道,只要他们还愿意沟通,还愿意理解对方,就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共患难易,共富贵难。难的不是富贵本身,而是在富贵中保持初心,保持对彼此的珍惜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