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难掩》 第一章 天地寒彻 寒风卷杂着冰雪,天地发出奇诡的呜咽,整个世界除了风吟再无它响。极冷的冬夜好似慷慨肃穆的画卷。 简陋木屋内,旺盛火焰维续着整个屋内的温暖。木屋内干草杂乱铺做床的样子,上面正躺着一位面白如纸的少年。少年微微拧着眉头,即使处于梦境,也能看出他不太好过。少年不远处盘膝坐着位白发老者。 老者双目湛湛有神地盯着屋中火焰,手里拿个小酒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时不时瞥向少年一眼。即使满头华发,但脸上却没有岁月刀砍斧劈过的痕迹。面如冠玉,身姿挺拔,更像风流的中年名士。 屋内不时响起一两声噼啪声将漫天风雪下的寒意隔绝在外。老者晃了晃手中酒瓶,发觉无酒后,随意将酒瓶扔在地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你小子还没醒,一天一夜了。再睡下去老夫可没心情再伺候。” 许是听见有人说话,少年徐徐睁开双眼。警惕看了眼周围,注意到老者后,少年艰难起身,向其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搭救。” 老者没有理会而是盯着火焰道。 “说说吧,怎么回事?” “回前辈话,小子叫徐三。和父亲姐姐一起护送秘宝到南龙李家,不料中途遇到歹人,将宝物劫了去,父亲因此被杀。我和姐姐也在逃亡途中不幸走失。我一人逃到此处昏了过去,幸亏前辈出手相救。对了,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我没什么名讳,凡人一个不足挂齿。你没受什么伤,只是精神极度紧张加上筋疲力竭昏厥过去而已。既然已经醒了,明早天亮就自行离开吧。” “起开,挪个地,干草只有一堆,你睡了老夫都没地睡了。” 老者兀自来到干草边,倒头睡下。徐三尴尬让到一旁。片刻后,徐三仿佛想起了什么,犹豫说道。 “前辈,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能否有劳前辈带我到最近的城池中去?” 面对徐三的请求,躺在干草上的老者并未回应,好似已经睡着了。徐三试探性呼唤了两声老者,却没得到任何反应,不由小声嘀咕道。 “这老东西属什么的,倒头就睡。” 话音未落,老者翻个了身,吓得徐三僵在原地赶紧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见老者并未苏醒,徐三这才长抒一口气,内心暗道。 “吓死小爷了!算了。只有等他醒来再想办法让他带我离开这里。” 念及此,徐三来到屋内一处空地,盘膝坐下。默默吐纳起来。时间渐渐过去,若是以神识观察徐三,则会发现徐三身上会阴、关元、神阙、膻中四处穴位亮起紫蓝青绿四色脉轮。 会阴对应的海底轮,关元穴对应的生殖轮,神阙穴对应的脐轮,正发出三圈莹莹萤光。而膻中穴对应的心轮,只有一圈左右,相比其余三个脉轮,光芒微弱许多。在徐三进入无物无我的吐纳状态时,侧躺背对徐三的老者莫名一笑。内心暗道。 “年纪不大就开启了四脉轮,有点意思。” 一夜无话。 清晨。 徐三结束了吐纳,思考如何诓骗老者带他离开这里。对他来说这不过小菜一碟。在跟随父亲一路逃亡中,徐三见识了太多尔虞我诈。尤其在失去父亲后,年仅十四的他苟活至今,靠的就是本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警惕心,外加这张欺神骗鬼的嘴。表面看徐三是个孤苦无依的少年,实际上心性狡猾老谋深算。 天色大亮。 老者悠悠醒来,坐起身子缓缓伸了个腰。 “前辈休息得可好?” 老者瞥了眼徐三,没好气道。 “你怎么还没走?既然醒了就赶快离开,别在这碍我老头子的眼。” “晚辈昏厥后醒来时便在这里,逃亡至此已记不清来时的路。我看前辈孤身一人,身边无人照料,身处这荒山野岭中,行事或许多有不便。恳请前辈带我到最近的城池,晚辈当有重谢。晚辈是替南龙李家办事,这点前辈可以放心。” 徐三静静等待老者回应。在他想来,这样的条件没有人会不心动,就凭南龙李家四个字。足足一刻后,徐三忍不住问道。 “老前辈是否同意,还请给个答复。” “你说什么?我这年纪大了,睡一觉起来得回回神。” 徐三无语,只得又将刚才的话语重复一遍。 “你要去最近的城池,一直往东走,翻过山脉有条大河,越过河往南走就到了。老头子一个人已经习惯了,无牵无挂,死了也是命数使然。你说的劳什子报酬我也没兴趣。好了,恕不远送。” 徐三无奈了。心想李家在南龙那个不知谁人不晓,搬出南龙李家的名来应该没有人会拒绝才是。不曾想面前这老头竟然断然拒绝了。不过徐三话都说到这份上来了,既然知道如何离开,便不再强求。 “多谢前辈,晚辈告辞。” 徐三深深一揖起身离去。就在徐三来到木门被寒意一激,顿时想到了什么,内心错愕不已。徐三面无表情走出木屋,内心却翻起波澜。一直以来,徐三没有注意到。外面天寒地冻,简陋的木屋内却温暖如春。联想醒来后短暂几次交谈中看见的老者面容,那全然不是一个凡人该有的模样,即便一般修士也无法达到驻颜的境界。基于这点意外发现,徐三断定老者是位隐世高人。思量再三决定不急着离开,留下来好好接触一下这位神秘老者。 打定主意后,徐三来到距离木屋十十丈远处,趴在地上暗中观察起了木屋。虽说附近除了木屋便再也没有任何遮蔽,但好在雪是天然的伪装。不多时,徐三身上铺满厚厚一层积雪。放眼望去,除了白茫茫的雪地那还有徐三的身影。 虽说徐三想要接触老者,但他并没有冒然回去。毕竟老者给徐三的印象是个性格古怪不好相处的家伙。自己这条命是老者所救,但要是一不小心惹怒老者,或许自己这条命也会交待在老者手里。 半个时辰后,老者推门走出。若有若无扫了眼雪地,面无表情朝西方走去。 “还真是个狗皮膏药甩不掉了。” 徐三见状,慢慢跟了上去。一路上老者不断变换方位越走越快。起初徐三悄然尾随还能看见老者身影,到后来徐三顾不得被老者发现,紧跑慢跑只为跟紧老者。片刻后,徐三视野里再没有老者踪影。筋疲力尽的他也顾不上老者往那个方向去了,停在原地大口喘气。过了小半天,喘匀了气的徐三顿时破口大骂。 “他娘的!我算明白了,这老不死的逗老子玩呢!这一顿绕把老子累个够呛!老而不死是为贼,说的真对。看你无缘无故隐居深山,想必也是个躲避仇家追杀的邪道。老贼!有种就别让老子走出这鬼地方。等我走出去老子一定让人剿了你,到时别怪老子不念你救命之恩......” “我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他娘的真就把老子扔这地方不管了?我可怎么出去啊。老神仙,老祖宗,老菩萨。小的知道错了,我那些话不是说你,你老就大发慈悲现个身把小的带出去吧,到时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徐三足足骂了有半个时辰,起初慷慨激昂,渐渐声音小了下去开始服软,现在只剩有气无力的哀嚎。 “要么你一开始就别救我,救了我又把我扔这,虽说我跟踪你确实有点不厚道,但也罪不至死啊。你现在不管我,还有没有点人性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跟你说往东走,你怎么在这?莫非?你在跟踪我?” 徐三听见身后传来说话声猛地回头,就见老者双臂环胸似笑非笑盯着自己,一时间面红耳赤。徐三自诩脸皮比较厚,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拱手抱拳道。 “晚辈与前辈分别后,听从您的吩咐,一路向东走,不知怎么误打误撞走到这来了。所幸在此遇见前辈。或许是晚辈与前辈冥冥之中缘分未尽。还望前辈不要误会。对了,前辈您来这没听见什么吧?” “倒是听见某个人在那泼妇骂街,骂的好像还是老夫,要是让老夫遇上一定割了他的舌头。不过人老了忘性大,我一时间有些记不得了,你见过那人吗?” “额,没见过。晚辈也是凑巧来到这的,并未见过老前辈所说之人。” “凑巧?哈哈哈哈。” 老者不禁大笑出声。 “之前我对你没什么兴趣,现在我倒是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说这种话的时候能够面不改色。” 听见这话,徐三知道之前自己的一举一动已被老者尽收眼底。狡辩已是无用,随即收起了谄媚嘴脸,正色道。 “前辈见笑了,晚辈先前的荒唐之言还望前辈海涵。晚辈并不是故意缠着前辈,而是晚辈确有难言之隐,需要前辈相助。晚辈见前辈神荧内敛,猜测前辈应该是隐居世外的高人。虽然前辈不喜名利,但晚辈在此允诺,只要前辈愿意带晚辈去往附近城池,晚辈一定竭尽全力助前辈完成心愿未了之事。前辈一人行事难免受到掣肘多有不便,通过李家想必会轻松许多。” 老者一听这话,不禁好奇道。 “你我相识不过几个时辰,你怎知我会有心愿未了之事?” “前辈独居深山,想来是看淡红尘想隐居世外度此余年。但既如此,又何必出手救我一个不相关之人呢?让我自生自灭免得扰了您清静才是。既然前辈出手救了我,想必对这世间还有所依念,或者说前辈有些事还放不下。前辈又对天下之人追求的名利不感兴趣,那便只有夙愿未了才能解释得通了。” “这小子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细腻,倒颇为难得!经这小子一说,我也确实在这里蜗居太久了,一直以来逃避我该做的事。如果真能借助李家的力量,事情或许会有眉目。” 老者心中稍作计较后说道。 “你小子确是机敏的紧。老头子我是有一桩心事未了。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我不是什么得道高人,只是早年间在这深山中误食了一株奇药,此后身轻如燕力大无穷相貌也一直停留在当时,不过代价却是境界再也无法提升,到如今也只有三脉轮。” 老者说着身体亮起海底轮生殖轮脐轮三个脉轮。 “我可以将你带出这深山,不过事后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这事我现在不便与你明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你觉得行的话,我们这就上路。” “那就麻烦前辈了。” “你也不必一口一个前辈,我听着别扭。我姓云,以后你就叫我云老头好了。你且随我来。” 云老头转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去,徐三见状立马紧紧跟在云老头身后。 “前,云老头,最近的城池隶属何处你知道吗?” “昊阳道新月城,到了你就知道了。” 徐三心中暗自思量。 “昊阳道,看来已经离开南山道地界了。那老贼应该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不过我得尽快赶到新月城,不然以那老贼的实力再过不久很有可能会被追上!” 第二章 危机隐现 一路上徐三紧随云老头身后,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晌午。在前面带路的云老头内心道。 “尽管我以偶得奇药蒙混过去,但以这小子的心性时间长了肯定会发现端倪,我得装的像一点。前面有个树林,有了。” 想到这里,云老头进入树林后停下疾行脚步,徐三也随之停了下来。 “累死了,该进食了,小子,去,弄点吃的来,吃饱了再上路。” “云老头,你修完脐轮,血气充盈,勉强辟谷个一两天没问题。这里荒山野岭又正值冬季,依我看还是尽早赶路。早点到新月城,你也能早点把心事了结。” “蠢话!修完脐轮就可以不吃饭了?天底下有这样的事?那些辟谷的修士不照样每天珍馐佳肴的吃?” “你以为新月城这么近?少说也得有个四五天的路程。我的事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我可是个老人,不像你年轻精力充沛,反正我得吃饱饭再上路,你要急着赶路,你先去吧。我得在这里歇歇。” 徐三听见略微皱眉,内心暗自思忖。 “本以为到新月城只需一两天,结果竟要四五天时间。罢了,现在有求于人,这几天也急不来。要不是央求这老头带我出去,凭我断然走不出这深山。现在看来,当初的决定是对的。等等,这老头溜我的时候不像现在这样啊,是不是那里出了问题?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奇怪…” 徐三按下心中疑惑,回应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在这稍作休息,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去便回。” 一溜烟工夫,徐三已经不见人影。云老头看见徐三离开后,随意找了颗树倚靠下来,自言自语道。 “这小子挺难缠的,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被他看出点什么。我得给他下点猛药。” 说完,便假寐起来。不多时,徐三手里提着一只野兔赶了回来。不待云老头招呼,徐三开始独自忙活起来,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野兔已经被烤的外焦里嫩。 “哟呵,好香的兔肉。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么一手。” 云老头扯下一块兔腿大吃特吃起来。 “你不吃?” “我不饿,你吃吧,吃饱了继续赶路。” “那我就不客气了。” 云老头说完径直大快朵颐起来。徐三则来到附近盘膝打坐开始吐纳。不多时,云老头就将整只野兔吃的七七八八。徐三见状说道。 “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就启程。” 云老头嘬了嘬牙花子。 “要走你一个人走吧,人老了吃饱了就犯困,我得午睡会儿,这可是个好习惯,别的不敢说,就这一点,几十年如一日雷打不动。” 徐三一听,差点气炸了肺。心想你这是明着耍小爷呢,也不知是谁昨晚睡觉呼噜打的比谁都响,可碍于求人,又不好直接发作。只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那好,您老人家上了岁数,身子骨弱,应该的应该的。” “哈哈,还是小子你知道体贴我老人家。得了,你练你的。” 云老头仿佛听不出来徐三话里有刺,说完直接仰头大睡。徐三无奈只好回到刚才的位置上继续打坐吐纳起来。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云老头才醒来,醒来后狠狠伸了个懒腰。 “舒坦~” 见到云老头醒来后,徐三心想这回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带着强烈的不安感,徐三来到云老头身边。 “云老头,这回总该走了吧。” “走?走哪去?哦哦,对对对,去新月城。不过老头子我现在身子还是乏得很,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先在这露宿一宿。明早一早再走,你看如何?” 徐三一听这话,扭头便走。从中午开始云老头一直在戏耍他,要凡事都依着他来,啥时候能到新月城?他是不急,可徐三还有个不知道何时会出现要了他命的追杀之人。早点到新月,趁机弄到一份地图,前往下一个城池,将追杀之人彻底甩掉,才会让徐三不安的内心稍微安定一些。 “哎哎哎,别急着走啊…” “去新月不是那个方向。” 徐三听见这话堪堪停下脚步,云老头一路小跑来到徐三身前。 “当真了不是?我就是调侃一下你小子,你小子怎么不禁逗啊。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现在就启程,但老头子我体力肯定比不过你年轻人,我走累了你还想继续赶路就背着我,我给你指明方向,我歇够了就下来继续赶路,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徐三面皮抽动了一下,沉声说道。 “行,就依你之见。” 两人赶路并未太多交谈,埋头赶路直到看见云老头所说的山峰,两人才找了处山洞停下来歇息。此时天色已黑,洞外风雪喧嚷,洞内云老头早已呼呼大睡。徐三望着明灭不定的柴火,心中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徐三本来对云老头的提议不虞有他,没想到一路上背了云老头好几次,搞得徐三腰酸背痛。到现在才回过味儿来,云老头在这等着他,最可气的是歇息的时候云老头还嚷着说徐三背着他硌得慌,让他累的不轻,直让徐三恨的牙痒痒。要说刚认识云老头的时候,徐三还以为云老头是个仙风道骨的得道高人,现在云老头在他眼中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无赖了。一想到还有几天才能到新月城,一路上不知还得背云老头几次,可话又应下了不好反悔,徐三就头疼不已,只能期待能早点到新月城好分道扬镳,至于真帮云老头办事?别说徐三背信弃义,是他根本就没护送过李家的秘宝。也不认识什么李家的人。 虽然可气,一天的赶路也让徐三过于疲累,放弃了吐纳修炼的想法不自觉沉沉睡去。 “醒醒,该起来赶路了,醒醒,怎么一个大小伙子比我一个老头子还能睡。” 徐三睁开惺忪睡眼,看到外面已经天色大亮,再看到云老头生龙活虎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起身往山洞外走去。 “唉,小子,你等等老头子我啊。” 徐三生着闷气一路疾行,云老头则跟在徐三身旁,一路上云老头话头不断,徐三也不搭话,只是埋头赶路。正所谓望山跑死马,尽管昨天天黑时已经见到了云老头所说的山峰,但走到中午,也远远没有赶到山脚,云老头的意思还得走上个一天才能赶到山脚。到了中午云老头又嚷着要吃饭歇息,这次徐三倒也没什么意见。 两人草草饱腹后,又到了云老头最爱的午觉时间,徐三也无可奈何。等到云老头午休结束两人继续赶路过程中,云老头又要求徐三背着他前行,徐三并不理睬往前赶路,发现云老头停在原地后,只得回头黑着脸背着云老头前行。如此几次下来,到了晚上,云老头仍像之前那般呼呼大睡。徐三可就遭了罪了。 徐三感觉自己浑身酸疼,比昨天更加疲惫了。徐三越想越不对劲,觉得是云老头听到了自己之前破口大骂的话后,故意赶路时报复自己,可又不能承认,自己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一夜无话。 第三天。 “你这小子怎么无精打采的?年纪轻轻还比不上我一个老头子有活力。真是,现在的修士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两人赶路时,云老头看着徐三一脸痛惜的说道。徐三对此只是回应了一个白眼。今早天还没亮,云老头就把徐三叫起来赶路,说自己老头子睡的浅,醒了就睡不着继续赶路要紧,徐三当时听到差点直接翻脸,敢情前几天睡得死的不是现在身旁赶路的这位一样。 “你小子怎么跟个闷葫芦一样,一路上连句话也不说,不走了,老头子我累了,你背我。” 云老头说完便停在原地,徐三听见这话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再看身边这位老者,恨不得一巴掌甩那张老脸上,不,也不能叫老脸,那张年轻但很无耻的脸。徐三按捺住了内心的冲动,说道。 “云老头,现在还是上午啊。我看你挺有精气神的啊,下午你累了再说吧。” “我说我现在就累了,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累?你不背就先一个人走吧,老头子我在这休息休息。” “好,我背!” 徐三恨恨说道。 现在的徐三除了滔天的恨意,就只剩欲哭无泪的委屈了。稍不顺着云老头的意,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 呸!我可真是个受气的小媳妇。 徐三内心狠狠鄙视了一下自己。 这一背不要紧,直接背到了中午,这可把徐三累的够呛。到了中午云老头说要休息时,徐三好像听到了天籁之音。跟前两天的心急比起来现在的他巴不得能多休息一会儿。下午等着他的是什么不知道,反正好不了。 吃完午饭,云老头突然说不睡午觉了,徐三感觉胸口被人狠狠来了一拳,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云老头你不是说睡午觉是你几十年雷打不动的习惯吗?” “我看你一路上急着去新月城,为了让你早点到,我也好早点了结我的心事,这习惯破了也就破了。毕竟比起我心事来说,这不算什么。” “老云头,算我求你,你就睡一会儿吧,真的。我们赶路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那不行,你不走我就走了,你要在这里休息,那我去前面等你。” 徐三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刚想说些什么,云老头人已经走远了。只得硬着头皮追上去,安慰自己早点到新月城也是好事。赶路期间云老头还是像往常一样,要徐三背了好几次。徐三对此已经麻木到只剩顺从了。 夜幕降临,徐三和云老头终于来到了山脚下。 “到了。翻过这座山,再走不远遇到一条河,越过河不远就是新月城。这附近也没有歇脚的地,你往山上面走点,上面有个破庙。我们去那歇息。” 云老头在徐三背上说道。 “是。” 徐三有气无力地答道。 云老头看见徐三这般模样,偷笑不已。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徐三二人终于来到了破庙,此时已是伸手不见五指。徐三摸索着来到了大殿须弥座前坐下,已经是有进气没出气。云老头随后不久也来到了大殿,将手里抱着的东西扔到了大殿中央,手指划过一抹金色的火焰,将在破庙拾来的木柴点燃,大殿顿时亮堂了起来。见徐三望向自己,云老头笑道。 “早年行走江湖学的小玩意。嘿嘿,想学吗?” 徐三并未搭话。云老头见徐三累得跟条死狗一样。说道,“看你小子这样也弄不来什么吃的了,等着,我去找点吃的。”,说完便走出了大殿。 …… “你小子狼吞虎咽像什么样!” “给老子留点,你一个人快把老子弄来的野鸡吃完了!” “我这是跟狗抢食,算了算了,不跟你争。” 云老头边骂手上也没停,可依然抢不过徐三。徐三一阵风卷残云后,总算恢复了点体力。 “小子,老子可没吃饱,明天你得打两只回来给老子。” “你望着老子干嘛?” “还有吗?” “有个屁!爷爷这里有巴掌你吃不吃?” “看见你就晦气,我去别的屋睡。” 说罢,云老头气呼呼地走出了大殿。 徐三眼见云老头出了大殿,这才自言自语道。 “今天我才算长见识了,能遇到比我还无赖的人。今天没把我累死算我命大,遇到这么个人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还是太年轻,小家雀斗不过人老家贼。再这么下去,还没到新月城就得累死在路上。明天我得想办法好好整一下这老头…” 徐三说着说着睡意袭来,直接睡了过去。 而在徐三沉沉睡去之时,之前徐三和云老头初识的木屋中。一位身穿黑衫的山羊胡子老者表情阴测地盯着手上的罗盘,罗盘上两根指针,其中一根发出红光,赫然指向破庙方向,而另一根并无动静。 “上回因为你那该死的爹,让你这小畜生跑了。这次看你还能不能从老夫手中逃脱!自从上次失手后,另一个小畜生的动向寻踪盘就一直没有显示。寻踪盘只要收集了血液,不可能不起作用。真是怪事。不过等我找到你,另一个自会水落石出。” 老者说到这里,嘴角噙着一丝阴沉的冷笑。 “时间距离夜离大人留给我的最后期限所剩不多了,明天是个好日子,用来当做你们两个小畜生的死期正好合适。”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之色,随即消失在了木屋中。 第三章 穷途末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云老头来到大殿之中,扯开嗓门大喊道。 “起来!太阳都出来了,还睡!” 徐三被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懵懂地睁开眼看了一眼周围,当看到云老头时,脸色一下拉了下来。云老头瞧见徐三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道。 “赶路了!” 今天天气不同于前几天晦暗,而是天色晴明,太阳早早就挂在了高空。果不其然,上午云老头就开始喊累,徐三也顺理成章背起了云老头赶路。天气有多好,徐三的心情就有多糟糕。 此时徐三脸上满是愤懑之色。 “凭什么我一大早就得背着你走,这几天你这老头走的路有一半没有?真拿小爷当你随意使唤的仆人了!” 徐三心中越想越气不过。忽然,徐三计上心来,开口道。 “云老头,这里距离新月城还有几天的路程?” “约莫着还有一天左右。怎么?觉得老头子我不好相处急着各奔东西?” “没有的事,和云老头你相处好着呢,好得很!” 云老头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就对了嘛,是实话,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徐三内心道。 “好你大爷!既然只有一天左右了,那小爷就陪你好好玩玩!” 想到这里,徐三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就在徐三疾行过程中,突然,徐三脚步一滑身子一侧,整个人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而在徐三背上的云老头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向前滑出一丈多远。云老头颤颤巍巍地坐起来,整个人还有点懵。看见徐三屁事没有,勃然大怒道。 “徐小子,你搞什么名堂,伺机报复老子是吧?” 徐三瞧见云老头这幅模样,内心好笑不已,但又不敢表现出来。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急忙跑到云老头身边担忧的说道。 “云老头,怎么了这是?都怪我,雪太滑一不留神差点摔倒,你有没有事?摔倒哪了没有?说话啊,急死我了都。” 云老头怒瞪着徐三,片刻功夫才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道。 “你小子!好,好得很!” 说完,站起来扭头就走。徐三赶忙去搀扶云老头。 “别碰我!” “云老头,你误会了,真不是我故意的,实在是雪太滑,我不小心才这样的。来,我背你,这次我保证绝对不会把你摔出去了。” “你没想害我我都成这样,你要想害我我指不定死多惨。滚滚滚,别在我眼前晃悠。” “……” 一路上云老头架不住徐三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同意徐三背着他赶路,但显然云老头这回过于天真了。前行过程中徐三时不时抖落一下,云老头就感觉自己胃里一阵翻腾。期间云老头好几次挣扎着想要下来,但徐三那里肯善罢甘休,死死架住云老头让其动弹不得。到后来只要徐三脚步稍微发生变化,云老头就得担惊受怕,俨然成了惊弓之鸟。 时间不知不觉临近中午。 眼瞧着中午,徐三也不得不把云老头放下来。两人随处找了个地稍作休息。经过一上午的急行,距离新月城也只有半日的路程。这一趟下来,云老头仿佛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焉了。反观徐三,整个人风姿飒爽意气风发。 “云老头,我弄点吃的来,你在此休息会儿,吃饱了我们直接启程,一鼓作气赶到新月城。” “走个屁!我浑身都快散架了!你小子憋着坏呢,再走,我这幅老骨头架子还要不要了!不走了,说什么也不走了!” 徐三瞧见云老头萎靡不振的样子,心中畅快淋漓,这几天受的恶气仿佛都出的差不多了。徐三已经想好了,云老头要是不走,他自己一个人也能到新月城。到时就以承诺作废要挟,都来到这了,云老头肯定不会就此作罢。那时云老头还不乖乖就范?徐三越想心里越痛快,迫不及待想早点弄来吃的吃完赶紧赶路。 “云老头昨晚你不是说要吃野鸡吗,两只来着是吧?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不等云老头回应,一股脑冲进前面的树林之中不见了身影。 片刻后,徐三行走在树林之中,嘴里自言自语道。 “这大冬天的哪有什么野鸡?云老头是从哪里弄来的?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算了,还是弄点其他的吧。反正他也没说他不吃。前面应该就是云老头口中那条河了,给他弄两条鱼。嗯,多弄几条,就这么办!” 徐三打定主意后,向着前方疾驰。不多时,一条大河映入了徐三眼帘。就在徐三即将冲出树林时,瞳孔猛地一缩,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宽敞的河面上架起一座年迈的老桥,桥面上赫然站着身穿黑衫的山羊胡子老者! 徐三隐没在一颗巨大的树干之后,即便现在是冬天,冷汗还是将徐三全身上下打湿透了。徐三努力屏住呼吸想要平静下来,但依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种克制不住的身体反应,源自内心深处的寒意。那个身穿黑衫的山羊胡子老者正是追杀徐三一家三口的凶手,是徐三无数次做梦惊醒的梦魇。 黑衫老者正望着树林的方向,并未发现徐三已经注意到他了。 “破庙有两人露宿的痕迹,是去往城池的方向没错。我所料不差的话,两个小畜生身上各有一枚遮蔽神识的器物,冒然寻找只会打草惊蛇,到时跑掉一个又得浪费许多手脚。这座桥是通往城池的必经之路,那两个小畜生要想去往城池必要从此经过,我只需在此以逸待劳,等那两个小畜生出现一击必杀就好。算算时间,应该还有半日功夫就到这了。” 就在黑衫老者内心默想时,手里的寻踪盘红光大盛。老者回过头来注意到寻踪盘的红光,暗道一声来了,瞬间便隐去了踪影。 徐三这边。徐三发现黑衫老者后,下意识想趁黑衫老者没有发现自己逃的越远越好,但转念一想,这黑衫老者手中有个可以标记他方向的罗盘,肯定已经察觉到自己就在附近,所幸父亲给的半块玉佩能够遮蔽神识的探查。黑衫老者只知道自己的大致方向,并不能察觉到自己所在的具体位置。即使现在逃命,以黑衫老者的修为自己不久后还是会被他找到。逃亡途中好几次暴露行迹都是因为这罗盘。更何况即使自己逃了,那云老头怎么办?逃亡途中只要与他有染的人都会死于非命,云老头距离自己这么近,黑衫老者没有理由会放过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发现了踪迹,但徐三心里清楚这次多半是九死一生。自己死不足惜,但徐三不想因为他的原因连累更多的人陪他送死。 既然逃也无用,徐三思虑再三决定赌一次。自己出去被黑衫老者杀了,临死前问清楚自己为何而死也算死个明白,也管不了云老头怎么样了。如果黑衫老者没有第一时间击杀自己,而是另有所图,那徐三便可以想办法金蝉脱壳,与云老头取得联系,让他逃得越远越好。 内心斟酌好后,徐三深深呼吸了几口,情绪稍稍平缓下后,走了出去。 “打鱼儿,打鱼儿,吃饱了好赶路。打几条啊,打两条。打几条啊,打三条……” 徐三一边哼着,一边向着河边走去。 尽管此时徐三表面上一脸轻松写意,内心却凝重到了极点。现在的徐三知道黑衫老者在某个地方窥伺着自己,但自己却发现不了他的存在。这种感觉如芒在背,让徐三背上的寒毛根根竖起,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流。 所幸这次徐三赌赢了,直到徐三走到河边,黑衫老者都没有现身杀他,而是蛰伏不动。就在徐三侥幸自己赌对了时,反观另一边,在黑衫老者看见只有徐三一人出现时,放弃了第一时间出手的想法。 在他看来,徐三和其姐一路同行,现在出手将徐三击杀,万一惊扰了另一个使得其逃之夭夭,寻踪盘指引不了方向,在这大山之中,难免力有未逮。只要等到徐三回去,顺藤摸瓜之下找到两人才是万全之策。若不小心被发现,到时再杀徐三也来得及。 黑衫老者在暗中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徐三的一举一动,享受着猫戏老鼠般的乐趣。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黑衫老者说完发出一声冷笑。 徐三正一边凿开冰面,一边思考对策。眼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内心不由焦躁起来。尽管手里动作放的很慢拖延时间,但情急之下一时半会儿仍然想不出好的对策。 时间过去了两刻,徐三担心拖的太慢会引起黑衫老者怀疑,也不敢过于耽误时间,最终还是凿开了冰面。现在只要等到鱼儿浮出水面呼吸,徐三只能将其捕获被迫返程。徐三知道自己正被黑衫老者密切注视着,一个稍不正常的举动便会引来怀疑。徐三心中思考了好几种对策,但细想都不能争取足够的时间,内心越发的焦急。 此时水下已经能看到鱼儿的影子,但鱼儿并未立即浮出水面呼吸,而是靠近冰窟又转头潜藏水下,如此反复几次。徐三看到这一幕,双眼绽出精光,心生一计。 鱼儿再狡猾还是比不过人的智慧。片刻后,徐三手里已经有两条肥美的大鱼。徐三带着鱼缓步向着来时的树林走去。等徐三走到距离树林一半时,突然扔掉手里的鱼向着树林狂奔,须臾之间一头扎进树林不见影子。隐藏在暗处中的黑衫老者看见这一幕,惊疑不定,猜测徐三是否已经发现自己犹豫要不要出手时,拿出寻踪盘看到其上发出的红光并未减弱,这代表徐三并未走远。黑衫老者一下就明白是徐三使的计想要诈自己出来。 明白这一切的黑衫老者心中暗道。 “这小畜生倒是机敏,刚才但凡我心急现身,肯定就被这小畜生发现了。看来平时没少做这种事,不然老夫前几次也不会失手了。也罢,既然你想玩,老夫就奉陪到底。” 果不其然,不久后徐三走出了树林,回到自己扔鱼的地方,捡起鱼缓步向着树林走去。黑衫老者则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进入树林之前,黑衫老者收起了寻踪盘,寻踪盘发出的红光在幽暗的树林中太过惹眼,黑衫老者可不想因为寻踪盘导致前功尽弃。 进入树林后黑衫老者尾随在徐三身后十丈左右,徐三的一举一动清楚地暴露在视野当中。徐三在回去的路上,像上次一样一会向东一会向北,跑出去一段距离后,悄然来到一隐秘处观察扔鱼的地方。黑衫老者虽说并不担心徐三会耍什么花样,但每次仍是紧紧跟随。如此反复之下让黑衫老者渐渐没了耐心。又一次徐三扔掉鱼开始狂奔,黑衫老者见此心中暗暗着恼,但还是跟了上去。 “这小畜生一路上还要来几次?来来回回上十次了,把老夫当猴耍不成?等找到另一个小畜生,老夫定叫你们生不如死!” 黑衫老者内心勃然大怒。 片刻后,黑衫老者眼中徐三停了下来,但这次徐三并未像前几次一样,而是在原地解开裤腰带蹲下解决起来。 “啊!舒服!路上肚子一直不太对劲,这下终于好了。试了好几次,那老贼应该还没找到这来。等我拉完屎把鱼拿到直接回去了。” “那老夫回去等着你。” 黑衫老者悄声说道,说完起身离去,准备在扔鱼之地等徐三回来返程。他没有看人拉屎的特殊癖好,早在徐三拉屎时就收回了目光,免得看见什么腌臜之物。听见徐三自言自语后,心中十有八九确定了徐三不会再像前几次一样到处乱跑,懒得留在这个地方看人拉屎。 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刻,黑衫老者眼见徐三还未回来,不禁狐疑起来,自言自语道。 “这小畜生怎么还没回来?难不成已经跑了?还是说故技重施,停在原地正在观察此处?以那小畜生的心性这样做也不是不可能。反正有寻踪盘在,多等一下也无妨。冒然出去被那小畜生发现可就得不偿失了。就看看我俩到底谁更沉不住气。” 黑衫老者料想徐三还像前几次一样也没放在心上,继续等待起来。时间又过去一刻。黑衫老者疑心大起,也顾不得徐三还会不会回来,摸出寻踪盘查看。一看之下,黑衫老者面皮止不住抽动了两下,显然在压抑极其愤怒的情绪。 寻踪盘指针指向西方,但已不再发出红光,说明徐三已经远离他所在之地。这下黑衫老者那里还不明白,先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徐三发现了。黑衫老者气极反笑道。 “有趣!” 说完一掌向着身旁高逾几丈的大树拍去,大树应声倒地。黑衫老者腾空跃起,冲向西方。 第四章 绝处逢生 徐三用计甩掉黑衫老者后,一路狂奔向云老头所在的休息之处。他知道这招骗不了黑衫老者多久,要赶在老者反应过来之前找到云老头,让他躲过这无妄之灾。 在徐三拼命疾驰之下,约莫两刻左右终于见到了云老头。 “你这小子怎么去了那么久?” 云老头没好气地说道。 待看见徐三两手空空后,不由怒道。 “去了这么久,什么都没带回来!什么意思?敢情你小子一个人在外面自己弄来吃了回来看老头我的笑话。好啊!你小子年纪轻轻学会吃独食了!我算看出来了,我不就让你多背了我几次?你就这样报复我!行,从现在起,咱俩分道扬镳!反正现在你一个人也能到新月城了,用不着老头子我咯。” 徐三深呼吸几次,稍微平复后,急道。 “来不及了!云老头,你快跑!有人在追杀我,我不想连累你。具体为什么会有人追杀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听我的,你快跑,跑的越远越好。” 徐三说完,从怀里掏出半块精致的青色玉佩塞到云老头手中。云老头被徐三突然的反应搞得一时间不知所措。徐三见云老头没有反应,急的怒喊道。 “跑啊!” 徐三自己没注意到怒吼的声音中隐约透着哭腔。 “小畜生,你不是很能跑吗?继续跑啊,老夫倒要看看今天你能逃到哪里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黑衫老者根据寻踪盘的指示,驭空之下不一会儿便找到了徐三。说完这话时黑衫老者已经站在了徐三身后三丈处。 听见这个声音,徐三忽然冷静了下来。 “云老头,我真名不叫徐三。我本姓秦,名望南。我并不是护送什么秘宝才遭到追杀,具体原因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之所以不敢告诉你真名是担心因此连累到你,没想到这老贼这么快就找来了。这半块玉佩有遮蔽神识的作用,他的寻踪盘没有你的血追踪不了你。我在这里拖住他,你拿着玉佩有多远跑多远,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命了。若是不幸……” 秦望南说道这哽咽了一下。 “来世小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说完秦望南对着云老头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哈哈哈,好一副感人至深的戏码。不过,可惜!” 黑衫老者说完,右手一撒,几张黄色符纸激射向四周,转眼便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现在这方圆十丈已经被我封住,你们两个仙尘境的杂修要怎么逃呢?你的命是我的,他的命也是我的,都跑不了。” 秦望南见此明白拖延已是无望,轻叹一口气,也不去管云老头如何。奋力冲向黑衫老者。 三丈距离眨眼已至,秦望南来到黑衫老者近前,猛地挥出右拳。这一拳蕴含了秦望南此时全部的精气神,代表着秦望南四脉轮的全部实力。拳头未至,拳风已然呼啸,隐隐带着破空之声。砰的一声,拳头并没有击打在黑衫老者面门,而是被黑衫老者右手挡住。秦望南见一击不成,马上收回拳头,不料黑衫老者变掌为爪,牢牢擒住秦望南的右拳,使之不能挣脱分毫。黑衫老者一边慢慢用力,一边笑眯眯说道。 “说出你姐姐在那,你也能少受点皮肉之苦。不然你这只手恐怕就不能用了。” “想知道?那你去黄泉路上问她好了。” 秦望南话音未落,提起左膝向着黑衫老者裤裆顶去。还没等秦望南左膝接近黑衫老者,黑衫老者便一脚踢在秦望南的左膝盖骨上。 “冥顽不化!” 膝盖受到重击,秦望南站立不住,半跪在了黑衫老者面前。黑衫老者手上加大力量。秦望南右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声。脸上也渗出了豆大的冷汗。他能感受到右手手骨在被慢慢捏碎,巨大的疼痛感迫使他想要痛呼出声。但秦望南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生一丝声音。谁的面前都可以出丑,唯独在这杀父仇人的面前不行。 黑衫老者本想看到秦望南痛哭流涕的样子,不过秦望南愣是没哼一声,这让他感到十分不爽。不过黑衫老者也不在意,他有的是时间和办法折磨秦望南。他将力量压在仙尘境七魄,这样不会一击致死的同时也能让秦望南受尽皮肉之苦。这么做,一方面是纯粹的残忍,另一方面他注意到秦望南的姐姐并没有和秦望南在一起。如果秦望南的姐姐用了不知名的手段隐匿在附近的话,这样折磨秦望南,秦望南的姐姐最终一定会支撑不住跑出来。即使不在一起,也能慢慢折磨秦望南问出有关他姐姐的线索。 等了一会儿,黑衫老者见秦望南没有开口的迹象,一脚不耐烦地踢在秦望南胸口之上。秦望南顿时飞出去一丈有余重重地落在地上。秦望南挣扎着翻了个身,口中抑制不住的喷出一大口鲜血。此时秦望南感觉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黑衫老者一步一步走向秦望南,待走到秦望南跟前时,秦望南勉强站起身来。此时秦望南一手一脚被废,只靠着半边身子站在黑衫老者面前。秦望南咬紧牙关用还未受伤的左手再次向着黑衫老者挥出一拳,黑衫老者侧身躲过这一拳后,左脚横扫秦望南下盘,秦望南面朝大地狠狠地摔倒在地。紧接着,黑衫老者右脚插入秦望南与地面之间,将秦望南翻过身来,狠狠踏在了秦望南身上。秦望南受此重击,鲜血止不住地从口鼻溢出。 “你还真是顽强,这点连老夫也不得不佩服。说出你姐姐在那,那怕是一点线索也行,老夫可以给你个痛快,不然可就没命说了。” “……” 黑衫老者见秦望南嘴唇微动,以为秦望南终于受不住折磨,准备告诉自己有关他姐姐的藏身之处。黑衫老者将脚移开,俯身侧耳来到秦望南面前。 “近一点。” 秦望南微不可闻地说道,黑衫老者将耳朵向着秦望南离近了些。 “在近一点。” 黑衫老者又将耳朵向着秦望南靠近了些,几乎快要碰上秦望南的嘴了。 “我说……” 秦望南猛然张口狠狠咬住了山羊胡子老头的右耳。 “啊!小畜生,给我松口!我叫你给我松口你听见没有!” 黑衫老者突觉剧痛来袭,反应过来后用左手疯狂锤击秦望南胸口。秦望南口鼻血流不止,非但没有松口,反而狠狠一拽,将黑衫老者右耳扯下半截,连同嘴里的血水一起吐向黑衫老者。 一脸血迹的黑衫老者看到落在地上的半截右耳,莫名停下了手中动作,右手摸了摸还剩半截的右耳。旋即站起身来静静地盯着秦望南,眼神逐渐变得阴毒疯狂。此时的秦望南口鼻血流不止,他不知道自己肋骨断了几根,但能感觉到自己胸腔已经一点一点往下陷。他感受不到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让他想要合上双眼。 “终日打雁竟被雁啄。区区一个仙尘境的杂修能以下犯上,哈哈哈哈哈…” 黑衫老者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歇斯底里。不一会儿笑声戛然而止。 黑衫老者撕去右手袍袖,只见右臂上赫然纹着一只银色蝎子纹身。老者两指并作一指将左手掌心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掌心滴落在银蝎纹身上。纹身受到鲜血刺激,仿佛拥有生命般慢慢蠕动起来。待鲜血浸染了全部纹身之后,纹身逐渐脱离皮肤,变成了一只尺许大小的银蝎。 “这叫蛊蝎。是将百只幼年蝎子关在一起,不给任何食物,任其同类相残,等存活到最后一只后,再喂食各种毒虫毒草。活下来后将其放在同样以这种方法活下来的五毒之中,直至将其余四毒全部杀死。之后不断喂食冰蚕,待身体完全蜕变成银色为止。蛊蝎的培养过程及其艰难,但难度和收益同样高,那怕是仙道境的修士稍不留神也会死于此物之下。我从来没用此物对付过仙道境之下的杂修,你很走运是第一个享受蛊蝎的仙尘境杂修。” “知道我会怎么用这宝贝对付你么?我会打断你的全身筋骨,接着我会喂你一颗回魂丹。这丹药会激发将死之人的所有潜能,使将死之人具备比平时更旺盛的活力。但那时你已经动弹不得。这时我会在你胸口划一道口子,把这小宝贝放进你身体里。它会慢慢啃食你的内脏血肉。而你将非常清醒地感受这一过程。” 此时的秦望南双眼迷离,已经听不清黑衫老者在说什么,只感觉周围一切都越来越暗,自己只想闭上双眼好好睡上一觉。就在这时,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覆在了秦望南的胸膛之上。秦望南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将自己硬生生拉离周边的黑暗。 “暂时护住了你的五脏,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你命够不够硬了。” “我说你把这小子打成这样,还得我来照顾。这笔账怎么算?” 就在黑衫老者话音刚落即将动手之际,云老头突然出现在了秦望南身边。这一切发生不过弹指之间。黑衫老者先前发现秦望南和云老头二人时,神识探查之下,云老头不过区区仙尘境三脉轮的实力,比秦望南修为还要低,故此也没有在意,而是专心对付起秦望南。云老头此时突兀出现让黑衫老者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尽管神识之中云老头的修为还是只有两脉轮,但凭借他常年混迹江湖的经验,知道眼前之人并不简单。但黑衫老者并不甘心就此放弃。心念一动,蛊蝎飞向云老头。速度之快,有若电闪雷鸣。 蛊蝎转瞬之间便飞到云老头右臂之上开始疯狂噬咬起来。黑衫老者见此内心不禁一喜。 “竟敢如此托大,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但一旦被我蛊蝎近身,纵使你修为高过我,我也有办法将你诛杀。” 黑衫老者内心暗喜道。 蛊蝎从没有失手的记录,他对此很有信心。就在他暗自窃喜时,脸上笑容却突然凝滞,下一秒变成了如见鬼神的表情。 只见云老头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仍由蛊蝎在自己右臂上胡作非为。好整以暇地观察了一会儿后,云老头抬起左手把蛊蝎抓在手里不断攥紧,蛊蝎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最终砰的一声全身爆裂,腥臭的绿色血液四溅开来。云老头随手将其丢掉。 “听你说的这么玄乎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玩意,结果就这啊?” 黑衫老者虽然想不通云老头怎么做到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就将自己苦心多年培养的蛊蝎随意灭杀,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位白发之人实力已经高出他太多,如今只有逃命的份,索性不再恋战果断撤退。黑衫老者咬破舌尖,全身骤然腾起血色蒸汽裹挟自己向后飞去,几枚圆珠从血色蒸汽中激射向秦望南所在之地,转眼之间,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影。 “我说让你走了吗?” 圆珠不知何时出现在黑衫老者四周,黑衫老者来不及反应圆珠便爆炸开来,巨大的冲击致使周围树木尽数倾倒。爆炸过后,黑衫老者披头散发满脸血污,全身血流不止,显然受伤极重。 “你一个仙道境才修两脏的修士逃也就算了还敢反扑,胆子是真的大。” 黑衫老者听见这话抬头望去,赫然发现云老头正站在自己身前,不由惊惧万分。心念电转之下明白眼前之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逃跑无望,不由分说对着云老头磕起响头来。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打扰了前辈清静。小人也只是奉命行事,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前辈大人有大量,放小人一马。前辈如不嫌弃小人愿以身家性命赔前辈不是。” 边说边将手上的储物戒取下放在一旁。黑衫老者磕的头破血流也没等到云老头答复,仍是不敢停下来,宛如小鸡啄米一般。 “行了,你不嫌疼我还看着累呢。” 听到云老头的话,黑衫老者忙不迭拜谢起来,在他看来对方只要肯开口多半不会赶尽杀绝。 不料云老头接着又道。 “你要走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可你同昏迷那小子还有一笔账没算。” 第五章 大仇得报 黑衫老者一听这话,清楚今日之事已经无法善了,只能不死不休,欲要鱼死网破。却见一掌飘然而至,看似缓慢实则转瞬即至,黑衫老者来不及反应便落在其天灵之上。 黑衫老者顿时如遭雷噬,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倒地。此时黑衫老者七窍流血,感觉头晕目眩,体内气血翻涌不止,周围一切好似颠倒了一般。好几次强撑着想要爬起来,最终都颓然倒地。稍微在体内脉轮运行灵力全身便痛如蚁噬不由骇然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 “只不过废去了你修为让你老实点,大惊小怪。” 黑衫老者听到这话,伤重之下加上怒火攻心,那里还忍得住,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昏迷当中的秦望南醒了过来。只见秦望南艰难地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不一会儿后开口道。 “云老头,麻烦帮我把这老贼的储物戒打开。” 云老头回头打量了一下苏醒过来的秦望南。心中不由奇道。 “这么快就苏醒了过来?常人不可能有这份体质,看来这小子身上还藏着不少秘密。” 云老头并没有急于询问秦望南,伸手一招黑衫老者的储物戒已经出现在了云老头手中,云老头手指一拧,储物戒碎裂开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秦望南在地上散落的一大堆物品当中挑出一柄长剑握在手中,一瘸一拐地走向黑衫老者。秦望南受的伤不比黑衫老者轻,但身上有股莫名的气势,犹如无言的修罗。黑衫老者被秦望南气势所慑,秦望南向着黑衫老者每走一步,黑衫老者便爬着倒退一步。尽管秦望南相隔黑衫老者只有几丈的距离,但走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直至黑衫老者背抵巨石身后再无后退的空间。 秦望南来到黑衫老者身前,俯视瘫倒在地的黑衫老者。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回答得让我满意,可以饶你一命。” “此话当真?” 秦望南举起手中剑刺入黑衫老者大腿,黑衫老者吃痛不起。 “小兄弟你问便是,只要你能饶我一条性命。” “你为何追杀我一家?有无受人指使?” “我是奉夜离大人的命令才来追杀小兄弟一家,具体原因并不知情。” 见秦望南死死盯着自己,黑衫老者急忙补充道。 “小兄弟你要信我,像我这种蝼蚁万不敢去询问主上的事,主上安排我的任务我只能照办。小兄弟你杀了我,只会引来下一波的追杀之人。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回去复了大人的命,你就能平安无事。” 秦望南见黑衫老者不似说谎也就不再纠结这个回答。深呼吸一口气后问道。 “我父亲和姐姐可是被你所杀?尸首可还在?” 秦望南问出这话后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杀意,黑衫老者被这股杀意笼罩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说!” 秦望南一声怒吼,黑衫老者止不住打了个冷颤,支支吾吾说道。 “小兄弟你父亲确是被我所杀,但这是夜离大人下的令,小人才迫不得已为之。尸首已被我用道火焚尽。至于那小姑娘我并未找到,我本以为那小姑娘是和小兄弟你在一起。既然小兄弟没和那姑娘在一起,多半逃跑途中走失被山间异兽吃了。我所说句句属实,不敢有一句妄言。冤有头债有主,还望小兄弟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黑衫老者说完之后整个环境一下陷入了无言的沉默当中。秦望南从怀里摸出半块玉佩,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起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望南身上积蓄的杀意越来越浓烈。 黑衫老者感受到这股杀意,体似筛糠,颤抖着对秦望南磕起了头。一边磕头一边乞求秦望南能饶他一命,再也没有先前那股高人风范。秦望南回过神来将玉佩收入自己怀中。 “我饶你的命,你当时可曾想过饶我父亲一命?” “我是九幽之人,你杀了我九幽不会放过你的。” 站在一旁的云老头听到九幽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且慢!” 此时秦望南那里听得进去,举起手中剑便砍了下去。黑衫老者惨嚎了一声便再也没了声音。但秦望南并未就此罢手,抡起手中长剑不断地胡劈乱砍,持续了足足一刻才终于停手。一旁的云老头在秦望南回过神来前便已离开,尽管他想从黑衫老者身上打听更多有关九幽的消息,但他知道如果此时阻止了秦望南,那这个少年积攒了许久的郁气将会成为他挥之不去的心魔。 秦望南双目赤红,凝视着地上早已是一堆烂肉的黑衫老者,大口喘着粗气,手上再也无力握住长剑,任其滑落在地。 “啊!!!” 秦望南仰天咆哮,震动四方山谷,惊起一片飞鸟。 …… 秦望南慵懒地睁开了眼睛,望了望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兽皮之上,周围熟悉的环境正是与云老头最初相逢时的木屋。杀了黑衫老者之后他就晕了过去,料想是云老头把他带到这里来的吧。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梦见了自己父亲,姐姐,儿时玩耍的场景等等,没有逃亡时的恐惧,一切都是那么安详宁静,让他不愿醒来。 “醒了?” “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三天了。” 秦望南问完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盯着某处发呆,云老头也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秦望南想要起身,胸口处却传来一阵隐约的疼痛。 “嘶!” 秦望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低下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胸口右臂左腿缠满了布带。即使这样,秦望南还是挣扎着挪动身体,勉强跪地对着云老头一拜。 对于秦望南这一举动云老头并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命虽然救回来了,但你的修为也因伤重被退去七七八八。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云老头说完这话后,秦望南久久没有出声。屋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那你呢?” “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现在你醒了,过两天我也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能不能带上我?不管干什么都行。” 听到这云老头不禁嗤笑一声。 “莫说你现在身上有伤,带上你是我的累赘,就算你痊愈后,对我来说也并无两样。” “意思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吗?” 云老头听到秦望南话音中压抑的哭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斟酌了一会儿后才说道。 “小子,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其实当个凡人也挺好,虽无修为,但好在平淡是真。如今你大仇得报,过几年娶妻生子,平淡过完这一生,永远远离修道之人的尔虞我诈。这里面是那老道的东西,你痊愈后拿去变卖吧,虽然不怎么样,但足够你绰绰有余过完这辈子。” 云老头说着将一枚新的储物戒抛给了秦望南。秦望南并没有伸手去接,仍由储物戒落在地上。 “云老头,前前后后你救了我两次。没有你,我早就死在这大山之中了。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出现救了我,你的深恩如同再造,我秦望南万死难报其一。可是,我还有仇没报有恨未雪,我不可能昧着良心活一辈子。云老头,我求求你,带上我吧,要说其他人没办法我信,你一定有办法重新让我修炼,我不会给你添乱的,必要时你可以扔下我。” 秦望南越说越难以压抑自己的情绪,说到最后已是泪眼滂沱。 面对秦望南的苦苦哀求,云老头陷入了少有的踌躇之中。短暂的沉默过后长叹一口气道。 “唉!小子,我俩的缘分到此也就尽了。我要办的事不可能带上你。一味的执着并不是好事,只会陷入无边的痛苦之中,放下或许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云老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又道。 “你还有什么别的亲人没有?我可以送你送到你亲人那去。也算我最后再帮你一次。对了,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母亲,你母亲可在?” “我母亲?在我刚出生时便离开了我们一家,我根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父亲临死前嘱托过我,说我母亲是南龙李家的嫡女,要我和姐姐一定要赶去李家找到她,只有这样才能活的下来,但我不会去的。独自逃亡的路上我打听过李家,了解李家是整个南龙唯一出过帝者的世家。尽管父亲没说,但我大致也猜测得出来,我们受到追杀即使不是李家指使,也和李家脱不开干系。” 听闻秦望南的一番话后,云老头心中了然,之前的疑惑也解开了。 “难怪这小子当时身体恢复这么快,想来是继承了李家的血脉。等等,李家的血脉?天泣神魂!这个血脉自李祖寂道后便未曾现世。” 云老头思绪纷飞,表面却不动声色道。 “也许你母亲只是迫不得已。一切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云老头,我虽然年纪小,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我父亲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没有深厚的背景也没有强大的实力,李家怎么可能会认可我们?如果李家真的接受我们,我母亲怎么会抛下我们独自一人离去!” 秦望南语气出离的愤怒,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对着云老头吼出来的。话一出口,秦望南察觉到失态。 “抱歉云老头,我控制不住才…” “没事,有些话说出来心里才痛快。” 云老头没等秦望南说完便打断道。云老头接着又道。 “我是不可能带上你的。等你伤好就走吧,以后怎样都是你的事。只有一点,别到外面说你认识我。” 云老头说完,屋里又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不知过去了多久,秦望南忍不住说道。 “云老头,别想这么轻易就丢下我。反正我现在一个人,你去那我就跟到那,你既然躲在这深山之中,想必是为了躲着某些人吧。你要是甩掉我,我去一个地就大张旗鼓宣扬你,我是不知道你是谁,但总有人知道。你带也得带我不带也得带上我。” 漫长的沉默之中云老头本以为秦望南已经想通了,只是被离别前的伤感情绪刺激到不愿说话,没曾想秦望南憋出这么一番无赖的话来,不禁气道。 “你小子怎么油盐不进,老子好赖话都说尽了!小子,跟我这耍无赖想讹上我,老子不吃这套!好说好散最好,不要不识抬举。” “云老头…” “滚!” 秦望南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瞧见云老头正在气头上,话到嘴边也说不出口。只得忍着疼痛站起身来,缓步走出了木屋。对此云老头并没有出言挽留。 秦望南出了木屋,向着新月城的方向走去。刚刚走出去三丈,秦望南就回过头对着木屋跪了下来。 时间悄然流逝,一转眼两天过去。秦望南直挺挺地跪立在木屋前,没有挪动半分,而木屋的门也从始至终未曾打开过。 此刻,秦望南身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面上须眉皆白,远看像小孩堆砌的雪人。两天里秦望南寸米未进滴水未沾,两个寒风四起的冬夜让秦望南身体几乎到达了极限。秦望南感觉眼前已是模糊一片,尽管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合眼,但最终还是颓然倒地。 秦望南昏迷过去没多久,云老头推门出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来到秦望南身边,将秦望南背回到了木屋。 “老子真是救人救出事来了,早知道那天就让你这小子死了好了。” 秦望南再次醒来时,仍旧是那熟悉的木屋。不过这次木屋之中已经没有云老头的身影,只剩下秦望南一个人。 “云老头?云老头?” 秦望南试着呼唤了两声了,没有得到回应。尽管秦望南不想承认,但心里明白云老头已经走了。望着人去楼空的木屋,秦望南又回到了逃亡时独自一人的状态。 “又只剩了我一个人了。” 秦望南无奈苦笑一声,一时间陷入惆怅情绪中发起呆来。 第六章 重拾修行 事情总会过去,生活还得继续。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寒冷的冬季堪堪结束,到了万物复苏之时。秦望南并没有前去新月城,而是在木屋居住了下来。这两个月中,秦望南在木屋不远处为父亲和姐姐建了衣冠冢,尽管姐姐只是失踪了,秦望南却不认为姐姐能活下来,料想多半被野兽果腹了。每天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睡外,秦望南大多时间都待在墓旁修炼,不过见效甚微,直至现在一个脉轮也没开启。 今天秦望南也是早早来到了墓旁打坐修炼,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在父亲秦玉之墓的左侧立起了一座新坟,上面刻着不孝子秦望南之墓的字样。这座新坟是秦望南三天前立下的。 秦望南如同往常一样,静心感受天地间的灵气打开窍穴吸引灵气入体,但灵气刚一入体,好似冷水进了热油锅,与身体发生了剧烈的排斥。秦望南强忍着痛苦让灵气在体内运行周天,但灵气在运行过程中不断逸散,还没等凝练精纯引导其开启脉轮便消散完毕。 秦望南睁开双眼,面露无奈。这次的结果也和以往两个月来修炼时一样,他不知道到底那里出了岔子。尽管他能忍受灵气入体时的痛苦,却无法阻止灵气在体内的逸散。两个月来的苦修,他的修为还是和受伤后一毫无长进。 “今天倒是个好日子。” 秦望南自言自语了一句后,忽而洒脱一笑。他没有像平时一样继续引灵气入体,而是起身离开。 秦望南来到一条小河边,脱下衣物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今天虽说太阳早早挂在了当空,融冰消雪,复苏万物,但河水仍然透着一股沁人的凉意。秦望南却好似浑然不觉一般,只顾洗个痛快。 约莫片刻后,秦望南爬上岸用一件衣物简单擦拭一下后,穿上剩下的衣物又回到了墓旁。秦望南没有言语,只是对着中间父亲的墓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又来到右边姐姐的墓前郑重一拜,起身向着附近的山上走去。 尽管山不算高,可对于此时没有修为的秦望南来说,仍是快接近中午才来到山顶。一路走来秦望南已经是大汗淋漓,他并未停留,而是径直来到了崖边,俯瞰起远处的风景来。 “没想到这里风光这么好,早知道就来多看几次了。或许云老头所说放下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这里秦望南沉默了起来。 “真想多看一眼这大好的河山。” 说完闭眼俯身跳了下去。 在极速下落的过程中,秦望南并无惧色,相反一脸的解脱。过了一会儿,并没有预想中粉身碎骨的撞击,反而像是被人狠狠地摔了一把。秦望南见自己没死睁开双眼,发现已经在平坦的草地上,面前的人影那还不熟悉,正是云老头! 云老头一脸没好气地看着自己,对此秦望南并没有过多的惊喜。 “你既然走了,又何必再来救我。” “蠢人!蠢人!蠢人!” 见秦望南一脸平静的样子,还冒出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云老头气的一连说了三个蠢人。 “你这小子心性这么脆弱还妄想报仇,我呸!你配报仇?你配个屁!一点小小的阻碍就轻生,简直丢人!修道有成的人那个不是经历千难万险,年轻轻轻还装的一副看淡生死的样子,老子简直看了就来气!” “你说够了没有?” “哟呵,来脾气了?不是看破生死了?现在跟我这耍脾气,怪老子救错你了,有种你现在再去跳一遍,老子决不拦着!” 云老头没有让着秦望南,反而越发刺激起秦望南来。秦望南深呼吸好几次,感觉都没法平复胸腔内的悲愤。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救了我却不管我,我现在是个废人。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怎么过的,每天我都起早贪黑地修炼,没有一天中断过。那怕有一丝的机会我都不至于轻生,可就连这一丝的机会该死的老天都没给过我!你懂我的绝望吗!” 秦望南怒吼道。两行清泪忍不住滑落下来。但随之而来的确是狠狠地一巴掌直接将秦望南扇到在地。 “那是你自己蠢。你从鬼门关走过一趟,破而后立原本对修炼大有裨益。只要好好重新锻炼体魄,循序渐进修炼,进境常人只能望其项背。可你这蠢货伤好之后不管不顾只知道引灵气入体胡练一通,灵气根本无法适应你孱弱的体魄。原以为你天赋还不错,能悟到这一点,不想你这个傻小子这么认死理。” “怎么?说话啊,哑巴了?还是羞愧难当不敢搭茬?平时不是挺聪明的?确实,我要是你我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实在没脸见人。” 秦望南仍由云老头嘲讽奚落,沉默无言。云老头则是没完没了数落着秦望南。秦望南沉默半晌后,这才轻声道。 “有人告诉过我该怎么做吗?我确实是个蠢人,天赋也差。可我也才十四,我也是个普通人,我也需要被父母疼爱。我没有你那么多阅历和经验。这些原本是我父母该教导我的。可我的父亲我的同胞姐姐已经不在了,你说,你不在我能找谁?” 说完秦望南痛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也不知道其中是不是还有对云老头的埋怨。这次轮到了云老头沉默。 “好了,小子,别哭了。一个男人娘们唧唧的。以后你就跟着我,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不过先说好,以后我可能会遇上很麻烦的事,到时我俩就要分开。在这之前,你跟着我好好学就是。” 至此,秦望南正式开始了他的修行之路。 …… 一晃两个月过去。 “小子,再跑快点!” 云老头趴在秦望南背上不耐烦地催促道。 “没吃饭啊,早上不吃了那么多吗?现在就没力气了?这还没到中午呢。快点快点!” 汗流浃背的秦望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背着云老头一路疾跑。云老头听见秦望南粗重的喘息,不由分说一巴掌扇在秦望南后脑门上。 “不是说了不准大口喘气,凝神静心徐徐呼吸。” 秦望南挨了一巴掌并不着恼,而是渐渐收敛了呼吸,一言不发背着云老头继续奔跑。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头顶烈日高悬,秦望南汗如雨下,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长时间背着云老头奔跑让秦望南精疲力尽,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怎么又慢下来了,你小子又想偷懒了是吧。快着点,不许停。” 这次秦望南没有再听云老头的话,而是停了下来。 “云老头,你先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要我下来作甚。” “不行,你先下来。我坚持不住了。” “你这小子这么惫懒,那年那月能报的了仇?天赋不行还不努力,你不急老子都替你臊得慌。” 云老头嘟囔着从秦望南背上跳了下来,秦望南顿时如释重负。秦望南没有理睬云老头,自从云老头带他修行以来,这种话他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过了一会儿等到呼吸平稳后,秦望南这才说道。 “云老头,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你带我修炼已经有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除了每天背着你到处跑,还要去瀑布下面打坐,河里逆流游泳,一天到晚我累得要死。除了这些关于修炼的事你一点都没教过我。你到底什么意思,不能把我蒙在鼓里往死里练啊。” “你小子懂个屁。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之前你修行就没怎么锻过体,即使已经到了四脉轮,但体魄基础不够坚实,往后修炼弊端就会渐渐显现。现在你也算从头修炼,正是打下坚实体魄的大好时机。修炼最忌讳急于求成,在修炼一途你就是个雏儿,连路都不会走就想先学会跑?那有那么容易的事。” “道理我懂,每天我也在用心苦练。可到底还要多久,你总得说一下吧。难不成我还得练个十年八年才能正式修炼?” “看来不给你这小子一点甜头,你小子没法理解锻体的重要。” 云老头说完抓住秦望南,眨眼功夫来到了秦望南平时打坐的瀑布边。秦望南感觉一瞬之间周围环境突变,无法适应这过于强烈的变化,跪在地上恶心干呕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异样的不适感才渐渐消失。 “现在好受些了?” “好上一点,还是有点晕。云老头,你把我带到这来干嘛?” “秦小子,你听好。” 云老头顿了顿说道。 “修士将技巧和力量的结合叫做术!术的种类五花八门不胜枚举。单以术的威力而论,可将术分为五个等级。分别是技、道、法、理、则。 技近道,道衍法,法循理,理定则。从虫蠧之技到天地之则,不断返璞归真,难度和威力也随之递增。 单纯辨别这五类术可依据其释放的力量而定。一般来说,灵力释放的术归为技术;玄力释放的术归为道术;法力释放的术归为法术;元力释放的术归为理术;规则之力释放的术归为则术。先来说说这五种力为何。 灵力是灵气在人体自身内不断压缩凝练后转化而成的力,玄力是灵力融合了五行玄妙后诞生的力,法力是玄力与元神之力结合后产生的力,元力是法力中包含了修士感悟的道理后蜕变成的力。元力就是修士所能修出的最强大的力了。规则是构建天地万物的基础,规则之力自然也就无法被修炼得来。 前三种术无需多提,你以后习得自会知晓。先来说说理则二术。理术称大道之术也叫神通,与则术威力大同小异。理术是修士彻底领悟天地中某一大道后,能够使出与之对应大道相同威力的术法。这世间所有理术皆是古往今来惊才绝艳的修者所创,掌握在每个大陆顶尖势力手中。是他们赖以依仗的立足之本。皆为不传之秘,根本无从学起。在没有彻悟与理术相应的大道之前,强行使用无异于自取灭亡。 至于则术,很简单。炼化构建天地的规则本源,就能使用其对应的规则之力。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创世祖火分化下来九种不同特性的火焰,修士称其为九大圣焰。九大圣焰都延续了祖火不灭的特性,而且能吞噬同为圣焰外的一切火焰。炼化驾驭其一就相当于掌握部分火之规则之力。 理术与则术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天地形成后无形的大道之力,如阴阳阵法等;一个是创世之时有形的大道之力,如五行五兽等等。 有一种特殊情况可使修士即便不会理术或则术仍可使用大道之力,那便是血脉!成就帝位的修士能将自身的理术或则术烙印进血脉传承给后人,魂继承理术,骨继承则术。获得传承的后人催动血脉就能借用祖先之力。但血脉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变弱直至消失。” “术的概念我在这里简单阐述了一下,你听听就好不必深究。但有一点你需谨记。术法的威力是术与力二者相互影响的结果。术决定上限,力决定下限。以法力为例,下限以法力和玄力释放同一种道术,法力释放就会更胜一筹;上限以法力释放技道二术,则是道术更胜一筹。明白了吗?” 秦望南思索一阵,而后点了点头。云老头接着道。 “你不是奇怪为什么这两个月来我一直要你锻体却不教你修炼,接下来你就明白了。秦小子,站我身后去。” 秦望南此时那敢不听,立马屁颠屁颠来到云老头身后。现在的云老头在他心目中光辉伟岸的得道高人形象一下子又立了起来。 “看好!” 第七章 开启试炼 云老头徐徐对着瀑布挥出一拳。只见周围无风自起,林中飞鸟仓皇腾飞惊鸣不断。秦望南感到自己呼吸都被此时云老头身上积聚的气势所压制。这一拳看似缓慢实则携带万钧之势隔空轰在了瀑布之上,顿时整个空间仿佛为之一滞。 霎时间地动山摇。整座山发出一声震天的轰鸣,瀑布骤然断流,露出了经年累月下不曾见过天日的湿淋山岩。被轰击的山岩仿若蛛网般一圈圈裂开,延续到后面变为一道道巨大的裂缝。瀑布两侧的林木仿佛狂风压麦浪般齐根扑到。 秦望南被眼前这一景象深深震撼到无以复加,在秦望南看来,云老头这一拳仿若毁天灭地。一时间不由呆在原地痴痴说不出话来。云老头挥出这一拳后回头看向秦望南,见秦望南心驰神摇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 “秦小子,厉害吗?” “厉,厉害!” “想学吗?” “你要教我这个?!” “没错。” “此术为法术!修炼需有极其强悍的肉身,心怀无敌拳意。硬开硬打,至刚至猛,一力降十会。大成时,一拳出,风云变,山河破,碎虚空。一拳就能粉碎万般法宝。为了让你直观的看清,我将出拳的速度放慢了许多,真到了临阵对敌的时候,出拳快若惊雷,一击必杀。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你锻体了? 之前你身体底子太弱,就算我想教你也学不了。即使现在,你体质还是不行,不是学这个术的最好时机。” “你不是说了要教我吗,怎么出口就反悔了?” “我是说了要教你,但没说现在。” “那你什么时候才肯教我?” 云老头脸上莫名其妙浮现一缕笑意。 “很简单。我会出几项试炼,你做到了我就教你。” “你说简单那准没好事,你不会故意将试炼变得很难来刁难我?” “小子,还没学就打退堂鼓了?也行,吃不了这个苦就算了,我正好也懒得教。” “诶,云老头,我就随口一说。别啊,不就是试炼吗,我还就不信了,我倒要看看有多难。” “小子,话别说太早,有你哭的时候。” 云老头话音落下,瀑布之水才坠落下来。 “等等,云老头,你说这术是法术,可我现在根本没有法力,你不会是在晃点我吧?” “小子学东西不要生搬硬套。不是必须要用法力释放才能叫做法术,只要威力能够达到法力强度的术都可算作法术一类。况且这个术用不着法力,只凭借修习者本身的肉体之力。” “原来如此。诶,对了,既然你早晚要教我,我总得知道这个术叫什么名字吧。” “现在告诉你这个术的名字只会是有害无益。等时机合适我自会和你说。” 见云老头不愿多说,秦望南也没兴趣深究。他只是随口一问,有没有名字对他来说都无所谓,能学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云老头你准备多久安排试炼,我已经等不及了。” “明天。” 第二天一大早,秦望南早早醒了过来。昨天云老头带给他的场景实在过于震撼,一直萦绕在脑海中,导致他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好。 听见屋外有动静,秦望南起身推开木门走了出去。刚走出去就看到屋前空地上摆满了一颗颗大小不一的圆形滚石。 “秦小子这么早就醒了。这回不偷懒了还算有点志气,你不醒我都准备去叫你了。” “云老头这是?” “第一项试炼,将这空地前的所有滚石推上你之前跳崖的山顶。” 云老头一边和秦望南对话,一边冲着秦望南一甩手。就见几张黄色符纸径直飞向秦望南。秦望南来不及反应,符纸直接穿透衣物,紧紧贴在秦望南四肢身体之上。顿时秦望南感觉一股巨大的重力直欲将他压到在地。 “这是第二项试炼。这几枚符纸有两百斤的重量。从现在开始,你吃喝拉撒都得带着这符纸,不许揭下来。直至你将所有滚石推上山顶为止。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但这个术也就与你无缘了。” “不就是带上这符纸么,这有什么。还有什么试炼你一口气全说完。” 面对云老头的挑衅,秦望南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紧咬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但听声就能感觉出秦望南此时正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好!第三,每天去瀑布旁的树林对着树挥拳三百下,只要打断十颗,这一项试炼就算你过了。还记得昨晚我和你说的挥拳要领吗?” “当然记得!” “第四,每天去瀑布下打坐一个时辰,直至你将所有滚石推上山顶为止。第五,每项试炼之间要疾行赶路。我在山顶上放了一坛酒,你将最后一颗滚石推上山顶后,我会告诉你酒的位置,你在一刻钟之内将酒带到木屋就算你通过。平时偷懒可是过不了这关的。最后一项,每天完成上述五项试炼后来我这里挨打。” 说到这里,云老头一脸幸灾乐祸。 秦望南听到这人都麻了,心想什么试炼还要挨打。转念一想这和前几项试炼的离谱程度也差不多。到底如何云老头没有说明,他也懒得去问个明白。如今只能咬牙坚持了。 “时间不早了,开始吧。晚了今天的试炼可就完不成了。记住我教你的吐纳法门,老老实实照做,不然你会把自己累死的。” “知道了。” 秦望南回应一声后,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空地前,边走边看准备挑选一颗滚石开始试炼。一边看心中一边万马奔腾。 “这他娘的少说得有两百颗,小的都到我腰这,大的还高我一半。云老头这是试炼?这是要我的命!” “可以先从小的开始!” 尽管心里极度不爽,暗自腹诽不已。但秦望南还是老老实实选了一颗较小的滚石,开始了试炼。 尽管秦望南下定了决心,即使豁出命去也要完成试炼,但事实比他想象的更加艰难。秦望南累死累活把滚石推上山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此时秦望南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也不顾云老头在他走时的提醒。 “这他娘的,根本不可能完成啊。不学了,云老头摆明就不让我通过。不是我不想学,分明是云老头不肯教。确实我这回已经尽力了,路上连歇都没敢歇。” “啊!好烦啊!还要去挥拳打坐。这时间根本来不及了。我在这座山已经跳过一次崖了,是想逼着我再跳一次吗!” 秦望南牢骚满腹地大声抱怨道。 说到跳崖,秦望南一时间怔住了,嘴里不断呢喃跳崖两个字,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我在这里已经放弃过一次了…” 秦望南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随后不再说话沉默了起来。没有人知道沉默的秦望南心里在想些什么。渐渐,秦望南的眼神越来越坚毅。 “我怎么可能再轻易放弃啊!”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秦望南怒吼着从地上爬起来,向着山下奔去。 “对了,云老头教的吐纳法门。” 时间悄然流逝,一晃已是明月高挂。 此时秦望南正在赶回木屋的路上。他早已疲累不堪,双手在完成挥拳试炼后也已是血迹斑斑,约莫两刻,秦望南回到了木屋。 “云老头!” 云老头闻言从木屋中走了出来,见秦望南一脸倔强不由笑道。 “好小子!干得不错。还以为你知难而退了。这样才像点样嘛。” “你随我到屋后空地来。” 云老头说完向着屋后走去。过了一会儿,两人来到屋后空地上。 “最后一项试炼,我将实力控制在七脉轮,在我手上扛过一炷香就算通过。” 云老头说完不等秦望南摆开架势,眨眼间就来到秦望南身前,一拳打在秦望南腹部。秦望南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小子,可以挡的!” 说罢也没给秦望南反应时间,一脚径直踢向秦望南胸口。秦望南躲闪不及,被狠狠踹了出去,好半天没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 云老头见秦望南爬不起来朝他走了过去。 “等等。” 秦望南微弱地叫了一声。只见秦望南在地上挣扎着勉强站了起来。 “你这小子有点老子年轻时候的意思了。今后有的玩了。” 云老头见状不仅没有出言关心,反而开怀大笑道。四分之一柱香后,秦望南已经是遍体鳞伤,再也爬不起来了。 云老头将秦望南扶起后说道。 “秦小子,不要灰心,来日方长。你能扛到现在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了。” 秦望南已经是鼻青脸肿,勉强睁开双眼,从眼睛余光中看到了云老头。 “云老头,你他娘的,下死手啊。” 说完秦望南便昏了过去。 秦望南醒来后发现自己在正上身赤裸地背靠在一个浸满绿色药液的木桶之中。药液上浮着一些红色水迹,想来是秦望南伤口释出的血液。此时秦望南全身浸在药液里,只剩头浮在水面上。 “醒了就早点开始今天的试炼。” 云老头好整以暇地侧躺在兽皮上背对着秦望南说道。 “云老头,这是?” “桶里装的是疗伤的药。现在你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第一天你就废了,还拿什么去练。好了,时候不早了,木桶旁边包袱里有几套新衣服,也不知道你穿上合不合身。你挑一套冲洗下,赶紧去吧。” 云老头说完后不再开口。秦望南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发现果真如云老头所说,身上的伤口已经消失。整个人在一夜之间不仅痊愈,体内更是有一股旺盛的生机和力量。发现身体痊愈的秦望南内心雀跃不已。 “那云老头我走了。” 秦望南说完跳出木桶,随意在包袱里挑了一套衣服出了木屋。 出了木屋后,秦望南才发现此时已是日上三竿。尽管时间不早,但秦望南对今天的试炼格外有信心。秦望南一路疾跑来到附近的小河,一个猛子扎进河里。简单冲洗后,察觉脸上不仅完全消肿还比之前还光洁了许多。秦望南不敢耽误时间直奔木屋空地,开始了一天的试炼。 …… 一天悄然过去。尽管痊愈后的秦望南信心十足,可一天的试炼下来,还是耗尽了所有的精力。这一次挨完打,仍是四分之一柱香。 “云老头你下手是真狠啊,都往死里招呼。这我怎么过你这最后一项试炼啊。” 坐在木桶中的秦望南说道。 “我的试炼这么好过,那我直接教你不就得了。第二天就想过我这一关,你以为我的试炼是小孩子过家家?不过,这次你没有昏过去也算是进步了。” “现在你照我的吐纳法门放开心神打开周身窍穴。应该有些疼,忍着点。” 秦望南依言摆出打坐架势一边吐纳,一边放开心神打开窍穴,让药液进入到自己皮肤骨肉之中。顿时秦望南感觉仿佛全身每个毛孔都有一根针刺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几欲痛昏过去。 “守住灵台清明!” 秦望南闻言死死咬紧牙关振作精神,忍受着全身针扎般的痛苦。在苦苦支撑了半个时辰后,起初那种痛彻心扉的疼痛终于好上一些。不知何时一双手搭上秦望南的肩膀,同时一股暖流游走在秦望南四肢百骸之间。 “这药起初霸道,坚持一阵就好了。我现在温养调理你全身的筋膜骨肉,过不了多久你的身体就会痊愈。” “云老头,昨天我记得我睡了一觉就好了,今天怎么这么疼啊。” “废话,昨晚你昏过去了,自然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昨晚我像现在这样温养调理了你全身,你醒了当然屁事没有。但身体被动的疗伤肯定没有主动接纳来的效果更好。明天应该会更好一些。” “难怪我说今天身上轻盈不少,原来你在我昏过去时帮了我这么多。” “这药液中我加入了能够伐毛洗髓的药,不仅疗伤有奇效还能清除淤积在你体内的杂质,丰盈血肉,强健筋骨,快速提升你的体质。只是霸道了些,我不温养你的四肢百骸,凭你现在的身体根本吃不消。” “云老头,这药液这么神奇,你从那弄来的?” “买来所需的药材自己调配就好。” “你哪来的钱?” “我将那老道储物戒里的东西拿去变卖得来的。待会儿我调理好你身体之后,你就在桶里休息,等明早找个地方冲洗一下就好。提升体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药液药性很强,你待的越久对你身体裨益越大。” “嗯。” 秦望南轻声支应了一声。 片刻后,云老头收回了手。 “好了,早点休息。” 说完云老头来到兽皮之上倒头就睡。折腾了一天的秦望南也深感疲惫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秦望南醒来发现药液上漂浮着一层黑色浑浊的污垢,想来是体内的杂质。见云老头还没醒,自己如同昨天一样,起身离开了木屋。 第八章 第一个术 时光荏苒。 烈日高悬,秦望南正在瀑布的冲击下静心打坐。距离秦望南试炼已经过去半年,如今正是一年中最炎热的时候。秦望南白皙的皮肤也已晒成了古铜色,身上肌肉虬结,虽然瘦削但精壮强悍,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野性的气息。 这半年来,秦望南每天试炼完以后都会在药液中疗伤,加上云老头每天帮他温养身体。如今秦望南的体质已经来到一个常人无法比肩的地步。 起初两个月,秦望南每天都要泡在药液里过夜,后来秦望南体质逐渐变强,药液的作用随之降低后,秦望南泡在药液里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到现在秦望南每天只用在药液里呆半个时辰就够了。 早在两个月前,秦望南已将十颗树全部打断,完成了云老头的第三项试炼。随后云老头又安排了新的试炼,每天击打石柱三百拳,直至一拳打断石柱。云老头表示,只要通过最初的五项试炼,他不会反悔。新的试炼只是为了保持提升后的体质试炼所需要的强度。期间秦望南身上的符纸也加重了三次,从两百斤变为了八百斤。 一个月前,秦望南完成了云老头的挨打试炼。云老头又换成了在一炷香内不能受到他的任何击打。如今木屋空地前只剩下寥寥几颗滚石。只要将所有滚石都推上山,秦望南就能一并完成剩下三项试炼。 秦望南能够提前完成这两项试炼还要源于他在身体能够适应每天的试炼且还有余力后,主动利用空余的时间多加训练。秦望南完成挨打试炼后,便将每天推石上山的量从一颗变为了两颗。正是秦望南近乎求死般的努力,才让原本大半年才能完成的试炼提前到了如今半年左右。试炼进度之快已经超出了云老头的预期。但秦望南也因自己的疯狂导致身上的骨头前前后后断了几十次,好在有云老头每次为他接骨正骨以及药液的疗伤奇效,才让秦望南现在不是一个废人。 这半年除去秦望南的事外,还发生了一件让整个南龙域为之震动的大事。 某处密室中,一位身着灰衫面容瘦削的中年男子正半跪着,而他的前方坐着一位身着紫衣丰神俊朗的男人。 “回禀夜离大人,赵鹤半年前失去联系后,属下立刻派人前往赵鹤最后一次出现的昊阳道岐山一带调查。诡异的是,调查之人始终无法找到赵鹤最后活动的具体地点,仿佛那个地点凭空消失了一般。除了能够确定赵鹤已经死亡外,并无那两个小鬼的消息。” “哦?一个仙道境修士被杀,就凭两个贱种?半年了,不仅毫无进展就连尸首都找不到。这么一件小事你们都办不好,是要等着我亲自出马?” “属下该死!请夜离大人再给属下一点时间,属下一定会找出赵鹤死因。” 中年男子头上冒出了涔涔冷汗。 “你确实该死!” 话音刚落,中年男子被一股巨力打的倒飞出去,喷出一大口鲜血,但他不敢擦拭,忍着剧痛来到之前位置半跪听训。 “赵鹤这种蝼蚁死多少我都无所谓,你也一样。既然大的已经死了,小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近南龙出了一个圣人之墓,尽管现在还不稳定,但最多两三年就会现世,如今整个大陆都闻风而动。白天尊已经下令,这场好戏我们九幽可不能错过。我也得提早安排,没有精力再去管这件事。你这条命暂时寄放在你这,但要是圣人之墓现世后还没有结果,你就去陪赵鹤吧。” “属下明白!” “手脚干净点,我不希望妍儿听到半点风声。” “好了,下去吧。” “属下告退。” …… 华陇道天阙城。 一位身着白袍剑眉朗目的年轻男子正快步疾行,穿过重重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最终来到一处大殿前。大殿前的侍卫将年轻男子随身携带的佩剑收走之后,年轻男子进入了大殿之中。 大殿上站着一位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仪表堂堂,可见其年轻时的风流倜傥。白袍男子见到中年男人恭恭敬敬作了个揖。 “见过父亲。” 中年男人略微点了点头。 “子川,这次把你从中麒叫回来是老祖的意思。你知道我们南龙出了一个圣人之墓么?” “孩儿在中麒有所耳闻,具体细节尚不清楚。” “这次圣人之墓出现在九华道常羊山一带。圣人之墓刚现世时引来天地异象,起初附近的修士以为只是年代久远失去法力维持的洞天福地显露于世,前去探寻但都被圣人之墓爆发的空间波动灭杀,无一幸免。随后便消失匿迹。期间只出现了短短几个时辰,我们得到消息再派人前去寻找已经一无所获。根据墓中爆发的波动及消失后无从寻觅的迹象来看,这墓可以确定是圣人之墓且与空间之力有关。目前圣人之墓并不稳定,等到圣人之墓稳定下来就会真正现世。” 中年男子顿了顿接着说道。 “圣人之墓的现身引来了大陆各方顶尖势力的关注。其中东虎,中麒,西凰已经有所动作,不久后各大势力的年轻一辈就会赶到南龙。而此次大陆各方的目的不仅仅是圣人之墓,还有意将年轻一代也拉出来历练一番。知道为什么吗?” 白袍男子想了想后回答道。 “司马家的武力评?” “是,但不全是。现在离司马一氏作武力评还有一段日子。真正重要的是圣阁的陆老夜观天象推测出,大争之世不久后将会来临。历史轮转,大陆或许又将迎来一位新的大帝。而上一位大帝是我们李家先祖,距今已经十万年了。你们这一代注定天才辈出,成帝之路也将异常血腥。 直白的说,你们这代年轻人的实力决定着大陆顶尖势力的重新洗牌,而圣人之墓正好是个契机。这次事件各方都默契地把年轻一代放到明面上进行较量,我们这些老家伙们不会直接插手。老祖叫你回来的意思也是想让你历练一番,跟大陆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们过过手。再过不久整个大陆的年轻翘楚都将汇聚在南龙,甚至蛰伏许久的九幽也会露面。现在的南龙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我们李家也要尽早布局。” “孩儿一切听从家族安排。” “现在还不急,族里商量好之后需要你时自会告知于你。你从中麒赶回来一路上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那孩儿告退了。” …… 打坐完的秦望南睁开了双眼,双眼清澈透亮,湛湛有神。 “滚石还剩五颗,现在时候还早,上午推了一颗,下午再去推一颗。应该后天就能完成所有的试炼。到时就能学习云老头的术了!” 秦望南想到这里内心说不出的兴奋,迫切地想要早点完成最后一点点试炼。苦心人天不负。秦望南半年来坚持不懈的努力,剩下三项试炼水到渠成般通过了,无需多提。 是夜。 木屋空地前滚石已经不复存在,显得空旷异常。 须臾间秦望南被云老头一拳打倒在地,快速结束了云老头新安排的试炼。秦望南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若无其事爬起来,与云老头相对而立。 “你这小子,用点心行不行?都告诉你了只要仔细注意我的气息,就能够及时躲避。你小子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云老头恨铁不成钢。只见秦望南一脸犹疑,双眼隐隐透着急迫的看着自己。 “云老头,你今天会不会忘了什么?” “瞧你这小子娘们唧唧的样子,真他娘的没出息。老子记性没那么差。今天你算是正式通过了我最初安排的六项试炼。这半年你小子打下的基础还算扎实。你现在的体质还算差强人意。可以教你这个术了。药液对你起不了多大作用,往后也不用再用药液疗伤。” “秦小子,听好了。我所要教你的术,本质是在瞬息之时方寸之间释放出一股浩然无匹的巨力。这种力与其他拳术所释放的力有着本质的区别,也是造成威力截然不同的根本原因。自身如何生发这股力,谨记我接下来说的生力之法。” “以心养意,以意领气,以气催力。怀舍生忘死之心养唯吾无敌之意,以意携领自身浩荡悠长之气,以气生发纵使敌众我寡然一拳可杀的力。做到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打坐是为了让你静心,挥拳是为了让你凝意,负重疾行是为了让你练气,推石上山是为了让你蓄力。将心意气力比作四个水池的话,这四项试炼就是往其中注满水,完成从无到有的转变。尽管现在你的心意气力成长了许多,也仅仅只是达到学习此术的基础条件。磨炼心意气力,其他人也能做到。区别是你的心意气力是否是生力之法所要求的心意气力。此术看似简单,实则要求苛刻。世上力量强横的修士不知凡几,达不到生力之法所要求的心意气力就永远学不会此术。 明天开始,你每天在深山中擒杀一只猛兽,直至一拳诛杀便算通过。切身感到生死危机,才能深刻体悟生力之法所要求的心意气力。这是最粗暴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将心意气力锤炼成生力之法所要求的状态并且融会贯通,出拳才有雷霆万钧无可匹敌的威力。那时你就算入了门了。 但仅仅催生出这股力还远远不够,学会如何控制催生出来的力才是关键。只有对力量的把控精细入微妙到毫厘,才能克制身体的本能,节省出拳时不必要的力量损耗,将催生出的力几乎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达到这个术的最大威力。如何控制力量做到拳出力尽,就在于收放二字。踩死一只蚁很简单,踩住一只蚁不踩死却很难。本质就是力量的收放。 能做到收放自如才算真正窥见了这个术的门道。而要想做到这一步,异常敏捷的身体反应尤为重要。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你在一炷香内不能被我打到,目的就是为了锻炼你的反应。 其他拳术也注重力量的收放。不同的是,其他拳术对于力量的收放目的是为了变化二字。这种拳义会在日积月累的练习下潜移默化修习者的思想。即使使出十分力也会不自觉在暗中余下几分,后续以此针对变招。使十分力实际上只起到了六七分力的作用,导致出拳的威力大打折扣。而此术对于力量的收放目的在于让生力之法催生的力释放来的更为纯粹。出拳是几分力,威力便是几分。十分力出一分,那一分力也能实打实起到一分力的作用。之前同你演示此术时,我只出了一分力,却能造成瀑布断流的效果,原因就在于此。往后你练习控制力量的收放,切忌!一旦出拳后不自觉收力,就走了其他拳术的路子,对于此术而言就是歧路。 再来说说这个术的弱点。这个术舍弃了其他拳术的变化之道。一旦出拳只能一往无前,没有收回去变招的道理,纵使刀兵加身亦无所畏惧。这是其他拳术所不能比拟的优点,同时也是它的致命弱点。而且,全力使用此术后,自身会因为体能消耗殆尽而陷入虚弱,一旦被敌人逃脱或者抗下,就会落入极端危险的境地。若你能控制好力量的收放,临阵对敌时,无须使出全力就可御敌。而到了生死相搏之际,敌人也难以捉摸此术的最大威力。出其不意全力使用此术,敌人往往难以反应过来便毙于此术之下,很大程度规避了全力施术后被敌人趁虚而入的风险。 之所以修习这个术需要有极其强悍的体魄。一方面此术的威力与修习者的身体强度相辅相成密不可分,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解决全力施术后带来的致命危险。毕竟达到收放自如的地步虽能应对绝大部分情况,但全力施术后的弱点还是显而易见。当你体质能达到“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的程度时,此术也就修炼到了极致。届时寻常刀兵不能伤你分毫,纵使神兵利器你也能扛上一扛,全力施术后的危险也就大大降低,甚至可以拖到状态恢复再次使用此术。最初让你挨打的试炼也是为了锤炼你的体质。 以上就是此术要领,你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倒是听懂了个大概。我当下要学会按你说的方法把自己的力催发出来对吧?那个什么心意气力你说的那么艰深,其实就是胆子要大一鼓作气发力就完事了。至于后来你说什么控制力量收放,等我能催发生出力再说。后面我不懂的再问你就行。” “你小子倒也理解的没错。话糙理不糙,悟性还挺高,不是个笨人。哈哈哈哈……” 云老头听见秦望南吊儿郎当的话刚要发怒,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毛病。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见云老头被自己逗笑了,秦望南也跟着傻笑起来。 “诶,对了。你最初安排的六项试炼除了让我给你带酒的试炼外都说了原因。那让我给你带酒的试炼是为了什么?” “秦小子,刚夸你还算聪明转眼就犯起蠢来。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喝啊。” 云老头说完便拿出了秦望南带回来的酒大口畅饮起来,没几下功夫就将一坛酒喝了个精光。随手将酒坛扔在地上。 “秦小子,想看老夫舞剑吗?” 秦望南看得出来此时云老头心情尤为畅快,轻轻点了点头。 云老头得到秦望南的回应,随手一招储物戒里一柄飞剑径直来到手中。 皓月当空下,一袭白衫的云老头旁若无人地舞起剑来。剑姿潇洒写意,超凡不群,仿若一位出尘的剑仙在清冷的月夜下留于人间最后的惊鸿一面。 “春燕斜泥,夏蝉昼鸣,不过一时荣欣, 风雪嘤嘤,白马夜行,但是人间胜景。 说书人一碗茶,道不尽江湖风骨, 好男儿三杯酒,却识得人间气魄! 圣人只敢偷生,怎知小娘子万种风情,实属锦绣年华, 大帝遑论无敌,那懂少年郎意气风发,是谓波澜气象! ……” 第九章 境界为何 秦望南跟云老头朝夕相处这么久,虽说看不透云老头修为境界,自觉对云老头还算熟悉。但昨晚月下舞剑的云老头不像平时那样邋遢不羁随心所欲,反而冷漠高傲出尘,好似谪仙,比第一次施展拳术带给秦望南的印象还要深刻。这让秦望南感到惊艳的同时也感到了陌生。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云老头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以前又经历了什么。 “云老头不说我也不会去问,等到时机合适,他自然会告诉我的。” 秦望南甩了甩头,抛开脑中所想。 透过木屋的缝隙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秦望南像往常一样,蹑手蹑脚走出木屋,准备去小河边洗个澡,开始新的试炼。就在秦望南走出木屋的一刹,身后传来云老头的声音。 “一会记得回来,我在木屋等你。” 秦望南明白云老头有事找他便草草洗了个澡赶回木屋。 片刻后,木屋前空地,秦望南云老头二人。 “秦小子,你身体算得上是破而后立,现在又经过了半年的锻体。是时候了,今天起我开始教你修炼。” “你是如何认为看待修炼二字?” “额,这个。我对修炼之事知之甚少。六岁时,父亲教我锻体,我依照他给的锻体法门修炼,能感知天地灵气了便冲击脉轮之上的穴位开启脉轮。在我十三岁时遭到追杀,开始了逃亡。要说我对修炼的了解,也就这些了。” “倒是我为难你了。那你听好。 修炼一途,简而言之,就是沟通天地之力,锤炼自身,待自身有所成,则领悟天地之中存在的道,感悟越深,境界越高,最终成就帝位。” “境界越高,越繁奥艰深。说多了你反而容易糊涂。接下来我只同你具体说说这前三境的事。仙尘开魄,仙道炼脏,仙魂修神,仙玄入道。前三境修的是魄气神,为的是让自身无尘无垢,为仙玄入道所做准备。” “在修炼前先洗髓伐身,强化自身体质及排除身体内所沉积的污垢。根据个人体质洗髓伐身的次数也不相同。 在洗髓伐身期间配合锻体法门不断锤炼体质,为身体承受灵气灌体打下坚实基础。锻体底子越好则气感越强越容易感知灵气。有些天生气感很弱的人就需要修行前辈以丹药等方式引导灵气冲击穴位助其开启脉轮,甚至直到喉轮可自行吸纳灵气才能自行修炼。这种人的修炼之路往往异常忐忑。这是特殊情况,你了解就好。 当能感知到灵气时,就能尝试引导灵气入体开始修炼。大多数人贪图冒进会选在这时开启自己的修炼生涯,但这并不是最好的修炼时机。一旦留下隐患,往后的路也就越走越窄了。 只有当身体空灵通透时,感知引导灵气入体才不会留下后患,从而打下牢固的基础。吸纳的灵气在体内毫无滞碍,修炼进度也远非一般人能比。灵气灌体后就算入了仙尘境,正式开启了修炼生涯,拥有两百载寿元。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胎光,爽灵,幽精;七魄是吞贼、尸狗、伏矢、非毒、臭肺、雀阴、除秽。胎光又称命魂,爽灵为天魂,幽精为地魂。三魂中命魂住于自身,天地二魂则在身外。世人常说我命由我不由天,这个命便是指命魂。 命魂主七魄。仙尘境便修这七魄,以七魄为依托感知身体内的命魂。七魄对应着人体中脉之上的七个脉轮。头顶百会穴对应顶轮修吞贼魄,眉心印堂穴对应眉心轮修尸狗魄,咽喉咽喉穴对应喉轮修臭肺魄,胸口膻中穴对应心轮修非毒魄,肚脐神阙穴对应脐轮修伏矢魄,脐下关元穴对应生殖轮修雀阴魄,胯下会阴对应海底轮修除秽魄。这七个穴位位于每个脉轮的中心,是开启这七个脉轮的关键。 引导天地灵气冲击对应的穴位,打通穴位便开启了脉轮。其他窍穴无须多说,但你冲击关元穴时要格外留心。它为先天之气海,不仅是养生吐纳的地方,也是积蓄天地灵气之处。灵力正是在此由灵气压缩凝练而来。人体元阴元阳交关之处,可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此后不断吸纳灵气充盈脉轮,直至把整个脉轮点亮即为大成。每点亮一个脉轮所需的灵气为之前的一倍。七个脉轮全部大成,便会迎来修行路上第一道门槛,九难! 这里你了解一下九难的概念就好,到时我再和你详细说说这九难为何。 九难分为魄难和魂难。魄难有七,分别为瘟疫难、寒暑难、饥荒难、烦忧难、吐纳难、色欲难和浑浊难。瘟疫难对应吞贼魄,寒暑难对应尸狗魄,饥荒难对应伏矢魄,烦忧难对应非毒魄,吐纳难对应臭肺魄,色欲难对应雀阴魄,浑浊难对应除秽魄。魂难有二,精髓难和神元难。精髓难对应天魂爽灵,神元难对应地魂幽精。因命魂归自身引导,故不在九难之中。 仙尘境只需过魄难。过了魄难,脉轮圆满,脉轮对应人之七魄,而七魄为命魂枝叶,命魂为七魄根本。七魄圆满,自身体质得到极大跃升,命魂也由此觉醒。命魂觉醒,则入仙道,拥有五百载寿元。 入了仙道境便要开始着手修炼五脏。具体是以强大的体魄生发气血滋养五脏,期间思考五行的本质,对五行有一定明悟后感受五脏的属性,以命魂之气激发五脏之气。命魂之气谓太清阳和之气。聚时成魂,散时为气。元气,清气,正气,生气,阳气都指的这个气。 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气为万物之资始,非此气则万物不足以长养,非此气则人不足以生息。生化之道,以气为本,天地万物,莫不由之。人禀气而生,含气而长,人之一生,全赖于气。可以说命魂之气乃人之根本。激发时要格外小心,稍不注意就容易伤及神魂,留下暗伤,成为往后修炼的隐患。 五脏不同于体魄,无法以灵气供养脏气,诞生五脏之气后,还需以命魂之气不断供养。以魄无命不生,命无魄不旺的特点,吸纳灵气在七脉轮的运作下补充命魂所耗。但这点补充对于消耗相比,无异于杯水车薪,需要维持好二者平衡循序渐进。急于求成不计代价以命魂之气供养五脏只会把自己生生耗死。 待脏气充盈五脏后,命魂之气化作火苗,将脏气点燃成为脏火,由脏火将五脏炼成身体神藏。五脏对应五行,每炼成一脏便通晓一行变化,具体表现在灵力具有了五行变化成为玄力。但要注意两点,其一,点燃五脏时,若脏气不充盈,五脏未能被完全点燃,会导致脏火反噬五脏,轻则重伤重则殒命,侥幸活下来也会因为五脏之伤修为再难有所进境。其二,刚点燃的脏火极易顺势燃烧命魂,一旦被脏火触及命魂,最终只会魂灭身亡。 五脏成为身体神藏后便不会熄灭,这时就不再需要命魂供养。五脏遵循五行相生相克生生不息之理,以肉体为炉血液为煤灵气为药源源不断制造元气反哺命魂。 命魂醒,炼五脏,五脏成,入仙魂。 一旦修成五脏,步入仙道境只是时间问题。五脏生出的元气不断滋养壮大命魂。当命魂由‘萤火’成长为‘皓月’,这时的身体就有资格让天地二魂入住,境界也随之来到了仙魂一境,享有千载寿元。 入了仙魂境,修天光地相。天光其实就是天眼,在人的眉心轮上。眉心轮又叫做月轮,而月本就像一只眼睛的形状。月轮眉心可以看做修士的‘第三只眼’。每一个人都有天眼,只是境界不到无法显化发挥作用而已。 天魂爽灵也叫阳神。修天光要对阳之规则有一定感悟。天眼自明就算修成了天光。天眼有视物之能,洞若观火纤毫毕现。天光修成,引来天魂入体,随之而来的是魂难中的精髓难。 地魂幽精也叫阴神。修地相要对阴之规则有一定感悟。无光不成影,无影不成相,天眼成相就算修成了地相。天光地相相合,已经完整,不仅能观物还能显化万象。地相修成,引来地魂入体,随之而来的是魂难中的神元难。 过了这魂难,二魂全部归身,通过对阴阳规则更深的理解利用命魂之气为桥将二魂交融合一化生出元神。化生后的元神栖居于五脏之中。既能依附肉身,也能脱离肉身神游太虚。神游太虚时所见的一切会通过天眼反应在人的神念里,从而使命魂得以感悟大道。此时修行之人神光内敛血气冲天,有移山填海之能,世人称之为半步大能。 修出元神就算一只脚踏入了仙玄境,但就是这另一只脚的差距也是许多人一辈子无法逾越的天堑鸿沟。只有到了仙玄境才算真正踏上道之一途。至于怎么能到仙玄境,这里我先卖个关子,以后再告诉你。” “仙尘到仙玄的修炼过程大致如此。说来复杂,其实用一句口诀便足以概括,七魄知命魂,命魂炼五脏,五脏诞元气,元气壮命魂,命魂引二魂,三魂化元神。 有些修炼细节你境界没到我说了也没用,但每一个需要值得注意的地方都和你说了,你要用心牢记做到心中有数。修炼这种事不需要亦步亦趋,你有个大致的认识就行。更多的是在于自己切身体会。明白在什么地方不去犯错,修炼之途自然一帆风顺。现在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没有?” 秦望南并没有急着回答云老头,而是沉吟了起来,细细回味云老头说过的话。云老头见此也并不着急催促,静等秦望南消化。 过去好一会儿。 “应该没什么问题。九难倒是第一次听说,等我脉轮大成后再来问你。” “真没有?” “没有。你还不相信我的修炼天赋?” “行,小子还挺狂,有老夫当年那味。从今天起你就着手开始修炼,有什么问题来木屋找我,别怕丢脸。” “得嘞!” 秦望南应了一声,扭头转身离开。秦望南刚迈出几步,身后传来云老头的话。 “秦小子!以你现在的体质修炼,进境会很快。但我还是要提醒你,稳扎稳打地去冲击穴位开启脉轮,像你这半年来为了试炼下的功夫一样认真对待。你打下的修为根基越扎实,往后的路才会越走越宽。急于求成埋下隐患,无异于自绝你的修炼生涯。” “云老头。你怕我这半年来锻体小有所成沾沾自喜轻视修炼,那你就看错我秦望南了。相反,我把它看得比什么都重。” 秦望南顿住身形并未回身道,说罢继续向着远处行去。 “你这小子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算老夫我多话了。” “对了!别忘了昨天和你说的新试炼!” “知道了!知道了!” 秦望南身影渐行渐远,传来两声模糊的回应。 第十章 上山打虎 树林掩映下秦望南的身影仿若飘忽不定的鬼魅。 此时的秦望南正一边疾行一边在脑海中仔细回想云老头这两日的教导,确认没有遗漏全部牢记在心。 “修炼短时间难有所成,不急于一时。既然云老头安排我猎杀猛兽,正好试试这幅身体的极限。我也想知道这半年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心中打算好后,秦望南目光一凝,加速向着视野中最高的山峰奔去。约莫一个时辰过后,秦望南来到了这一带最高的山脚处。 秦望南自知冒然深入不免过于危险,没有选择急着上山,而是就地打坐,待精气神调整到了一个顶峰后,闪身进入了面前这座巍峨的大山中。两刻后,秦望南来到了山麓一带。 “就在这里好了,寻个猎物,架在火上烤一阵,野兽嗅到气息应该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秦望南低声呢喃道,说完便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中。 不知不觉临近晌午。 架上的野鹿已经被烤的滋滋冒油,周围也洒满了鹿血。秦望南背靠大树闭眼休息。 “来了!” 秦望南心中暗道一声,骤然睁开双眼。只见一头面露獠牙身长七尺的吊额白虎嘴里发出一阵阵震人心魄的低哮出现在秦望南眼前。獠牙白虎对于这里还有个人显得并不惊慌,但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是一动不动凝视着秦望南,遥遥对峙起来。 饶是秦望南对现在的自己非常有信心,但如此近距离面对一头猛兽,内心也止不住颤栗,气势上悄然弱了几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望南脸上已经出现一层薄薄的细汗。身体本能的直觉告诉他,再拖下去处境只会越发危险。秦望南长出一口气,强自镇定心神,笑道。 “你这畜生很不巧遇到了小爷我,看看你能在小爷手上过几招!” 说罢,秦望南激射向白虎,白虎同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秦望南。眨眼之间,一人一兽已经近在咫尺。秦望南牢记云老头所教,全神贯注下向着白虎脑门毫无保留的挥出一拳。白虎则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了秦望南咽喉。 嘭的一声巨响,人兽错身而过。就在白虎獠牙即将刺入秦望南咽喉之时,秦望南侧头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但肩膀仍被刺出了两个血洞。而白虎则来回踱步不停摇头晃脑,嘴里低吼不断,显然也并不好受。 “这畜生好能抗,用头硬抗我一拳看起来也没受什么伤。要不是半年来我身体早已今非昔比,说不定刚才就葬身在这畜生嘴下了。不过,这样反倒有意思起来。” 秦望南与白虎的初次交手,尽管没占到什么便宜,但内心不但没了之前的畏惧,反而激起了原始的野性。在秦望南极富侵略性的目光注视下,白虎眼中的杀意愈来愈盛。一人一兽只是一瞬的眼神接触,骤然又战在一处。 片刻之后,人兽双方停了下来。战斗波及下周围林木纷纷折断。秦望南浑身上下已是血迹斑斑,其中胸口处的抓痕尤为醒目。而另一侧的白虎一只獠牙断了半截,胸口的白色皮毛也是一团猩红。秦望南喘息不止,白虎也是低吼不断,显然仅仅是片刻的搏斗,对于双方的体力消耗极大。 “这畜生反应很快,好几次设计都被它反应躲过了。不过它也不好受,再往它心口上捣几拳它就扛不住了。” 秦望南内心暗道。 在与白虎的搏斗中,秦望南受伤不轻,但自忖有把握在自己倒下之前将之擒杀。不过他没意识到,在与白虎搏杀过程中已经是完全凭借身体强度,与云老头先前教导的催力方式完全背离。 就在秦望南准备趁热打铁将之擒杀时,不料变故突现,只见白虎仰天长啸,一只身长一丈的獠牙白虎蓦然出现。见此一幕,秦望南瞳孔骤然一缩,硬生生止住了出手的冲动。 这只突兀出现的白虎比受伤前的那只还要强大,一直在暗中蛰伏,一下子打乱了秦望南的计划。出现的时机把握之好,让秦望南陷入了有死无生的绝境。 此时远在木屋的云老头,仿佛亲眼见到了这一幕般,轻笑道。 “受伤力疲之躯对付一只全盛状态下的齿虎。生死存亡之际,秦小子,我很想知道你会怎么做?” 突兀出现的白虎并未给秦望南喘息的时间,径直奔来,眨眼之间来到身前,伸出巨掌拍去。仓促之间,秦望南只得双手交叉挡在胸口。霎时,秦望南只感觉一股浩然巨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树上跌落在地。秦望南体内气血翻涌,极不好受,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秦望南强自站起身来,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这一掌打散,整个人有些目眩神迷。 嗖! 一道破空呼声急促传来,原是一条宛若铁棍的虎尾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扫向秦望南。秦望南心中危机大现,强行翻滚出去,躲过了这致命一击。身后大树发出一声轻响后轰然倒地。 白虎见一击不成,一声虎咆后扑向秦望南,速度之快几乎眨眼便至。秦望南强忍身体的剧痛,四处逃窜,躲避白虎的猎杀。白虎则愈战愈勇,犹如附骨之疽一般紧随秦望南。面对白虎速度奇快的突袭,秦望南使出浑身解数也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本就体力不支的秦望南不仅要全力躲避白虎的攻击,还要分神留意一旁另一只受伤白虎的偷袭。身体反应不觉越来越慢,意识也逐渐模糊。 须臾之间,白虎消失在了视野中。秦望南分神之下并未察觉,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反应。蓦的,一只巨大虎掌猛然拍在秦望南后背。秦望南被这股巨力打的倒飞出去,坠落在地不停翻滚。 秦望南挣扎了一阵才勉强爬起来跪在地上,口鼻血流不止。白虎一击得手后没有再出手,不似刚才那般嗜血狂暴,而是缓步走去。在它眼中,秦望南已经是一只唾手可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猎物。 “舍生忘死之心,唯我无敌之意,一往无前之气,所向披靡之力。云老头,你想教我的就是这种东西吗,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我才算有点明白了。” 秦望南口中念念有词,边说边将身上的符纸一一取下。白虎见秦望南勉强站了起来,这让它感觉身为猎人的威严受到侵犯,不禁愤怒不已,怒吼一声,全力冲去。 秦望南没有逃窜,也没有作出临死一击的架势,反倒是闭上双眼,任凭白虎冲来。呼吸之间,劲风已至。秦望南骤然睁开双眼,握手成拳,锤在迎面而来的白虎面门之上。 秦望南不在意白虎飞扑而来的气势,不去管这一拳后会怎样,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无我地将全身力量尽数倾泻而出。整个过程秦望南身体幅度极小,远观之下,好似獠牙白虎一头撞上了秦望南的拳头一般。 周围短暂凝滞了一瞬之后,白虎轰然倒地,再没了声息。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以至于另一只白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它明白过来后,怒视着秦望南,口中发生声声震耳的咆哮,但却在原地来回踱步并未向前。秦望南眼神平静地与之对视。无形的对峙中,一股微妙的氛围弥漫开来。过了一会,受伤白虎转身跃入丛林,不见踪影。 秦望南静等了一会儿,颓然倒地。再次睁开眼,还是熟悉的木屋。没等秦望南说话,云老头的声音传入耳中。 “秦小子,干得不错。同等境界下兽族的体质比之人族天生就要强上一些,况且那只齿虎经年累月下启发了灵智,以人族的境界评判已然入了仙尘境,你尚未开始修炼,能够将其擒杀殊为不易。” “来,告诉告诉我,你杀那只齿虎怎么做到的?” “具体我也不知道怎么杀的。就是捕捉它的气息,感觉它快要到我身前,一拳打了出去,也不管这一拳后会怎么样。” “哈哈哈,这就够了!捅破这层窗户纸,你学习这个术就有望了,不然一辈子也入不了门。小子,你这一身伤没白受。” “我让你每天擒杀一只猛兽,本不寄希望你一时之间就能领悟,只是想你在不断的训练之下,或许某时某刻能够顿悟,现在看来倒是小看你了。这样最好,省去了许多麻烦事。从明日起,你半月之内猎杀一头就行。伤好了之后多想想当初那一拳的状态。对了,你的手骨我已经帮你接好了。” “云老头,我私自取下符纸,如此算得上真的领悟了心意气力吗?” “刚觉得你小子天赋不错,你问这个话我改主意了。” 云老头一脸鄙夷,不过还是接着说道。 “让你身负符纸,一是让你控制力量所设,二来是想将来取下符纸的限制,或许你能爆发出全部的力量,从而领悟到催力之法的要义所在。没想到你歪打正着提前到了这一步。” “不是我说,都要死了还管它作甚?平时看你小子挺机灵的,问的话迂腐味儿太浓了。” “好了,伤好之后开始修炼。” 第十一章 魄难 骄阳似火,朝霞吐露。 树木郁郁葱葱,小河流水潺潺,虫鸣此起彼伏,晨风吹拂山野。不时传来两声清脆的鸟鸣,万物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入定的秦望南呼吸微不可闻,内心平和安宁,仿佛融入了天地自然。渐渐,鸟兽虫鸣不复存在,天地寂寥无声。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晶莹气体向着秦望南涌来,接触到皮肤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灵气入体后,在秦望南有心引导下仿若奔流不息的长河毫无滞碍地在体内穿行涌动。随着灵气在全身周而复始的循环,一股湿腻的浊气从周身窍穴蒸腾而出。秦望南如沐春风,全身说不出的轻松畅快。感觉身体比之以往更加轻盈。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秦望南将灵气导向会阴窍穴,不断冲击之下,会阴传来阵阵灼热之感。三个时辰后,会阴窍穴,通!脸上蒙着一层细汗的秦望南并未就此作罢,选择接着吸纳灵气开启脉轮。 灵气为手,窍穴为钥,脉轮为锁...... 太阳在天空划出一道弧线,不知不觉夜幕悄然降临。秦望南自始至终未曾动过分毫。再睁眼,已是满天繁星。若以神识观察会发现秦望南的海底轮被精纯至极的灵气点亮了半圈。 此后每天秦望南朝乾夕惕地修炼。七天后,海底轮大成! 又一日。 “云老头说关元穴乃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要我格外留心,但也没具体说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我只要和之前一样耐心谨慎地去冲击关元穴,将灵气凝练到不含一丝杂质后再充盈生殖轮,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只要开启了生殖轮,不管是灵气还是灵力就能储存在气海之中了。” 说到这里,秦望南眼神不由炙热了起来。甩了甩头将脑中纷乱思绪抛开,收敛心情直至内心古井无波,秦望南开始了第二个脉轮的修炼。而这次不像之前冲击会阴窍穴那般,关元穴好似一块屹立不倒的顽石,整整三天,纹丝未动。这不免让秦望南有些烦躁,好在秦望南及时调整了心情,终于在第七天时,关元穴,通! …… 一天夜里。秦望南被打倒在地。 “秦小子,你怎么回事?气!感受我的气息波动来判断我的意图以此躲闪。本以为自从上次杀了齿虎后,你对气息会更敏感才是,结果这么久了你不仅一点长进没有反而还退步了!” “云老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次你出招时,我老是不自觉想看清你怎么出的招,有时我确实看清了,但就是反应不过来。” “小子,看清了能怎样?你能保证次次都看清吗?与你交手时,我将境界压在和你一样你都反应不过来,万一与你交手的敌人境界高出你许多,你根本连看都看不清当如何?别人只是虚晃一招你又当如何?气息是骗不了人的,隐匿的再好出招前都会有微弱的气息波动。不去感受别人的气,别人想要杀你轻而易举的事。” 面对云老头的训斥,秦望南只有诺诺的听训。 “既然你想要看清我的招式,那好!明天开始,蒙眼!” …… 春去秋来,一晃秦望南在木屋度过了第三个年头。至秦望南开始修炼以来,两年半有余。这两年半里,秦望南除了必要的试炼剩下时间便是修炼,寒暑不缀,不曾有一日荒废。如今秦望南七个脉轮都已大成。身上的符纸也加重到了上万斤。 期间,秦望南完成了击断石柱和猎杀猛兽的试炼。对此云老头并没有再安排新的试炼,这让习惯了猎杀的秦望南抓心挠肝了好一阵。技痒的他私下每半月就去附近一带的山上转悠,许是身上杀戮太重,猛兽仿佛老远就能闻着秦望南身上的味儿一样,未曾在他面前出现过。每次无功而返让秦望南郁闷不已。久而久之,也没了再去的心思。 …… 秦望南略一扭头,迅捷刚猛的拳头夹杂着破空的拳风呼啸而过。紧接着,秦望南拔地而起,一条鞭腿从刚才的位置横扫而过。鞭腿的主人并不肯就此停手,而是在秦望南四周不断辗转腾挪,发动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一招衔一招,犹如水银泻地,不肯给秦望南一丝喘息的机会。秦望南却仿佛早有预料般,每次在堪堪要触及到身体之际躲闪了出去。远看之下,两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一触即分,让人眼花缭乱。 这种风雨不透的进攻稍微持续了一会儿后就停了下来,四周复归寂静,偌大的空地上只有秦望南一人身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紧张的气氛却并未消散。突然,一道破空之音响起。细看之下是好几颗石子激射向秦望南,隐隐将其能够躲闪的路线全部封住。秦望南凝神挥出一拳,一股汹涌的拳风迎上激射的石子,骤一接触石子尽数崩裂四散,拳风去势不止,砰然一声巨响,几颗林木应声而倒,尘土飞扬。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以迅雷之势轰向秦望南后背。秦望南左脚前踏一步,身子一侧,与这极其刁钻的一拳擦身而过。黑影见一击不成,立马变换招式攻向秦望南。两人顿时又化作两道黑影,在空地各个角落出现,诡异的是,除去劲风呼啸之声整个画面好似默片一般。两人再一次分开时,出手的黑影开口了。 “秦小子,还不赖。一炷香时间已到,这关你过了。” 原来出手的黑影正是云老头! 云老头说罢向着秦望南走去。直至临近秦望南不足三步距离时,云老头突然暴起发难,一记极快的手刀掠向秦望南心口。转瞬之间便已结束。 画面仿佛定格在结束的这一瞬间,手刀之下秦望南安然无恙。原来是在刚刚间不容发之际秦望南下蹲躲过了云老头的杀招。 “哈哈哈,小子,真不赖。行了,取下黑布吧,这关你真过了。” 秦望南闻言取下了蒙在眼上的黑布。除了双眼深邃有神外,一张脸波澜不惊,好似刚才发生的种种危险境况与他无关。 “秦小子,刚才那一招几乎没带着杀意,这手回马枪还以为你躲不过去呢。” “你说过,感觉别人的气息波动来躲闪。刚刚确实没有预料,不过你的气息骗不了人。而且,你没叫我摘下黑布,不管时间到没到,我都不会放下警惕。” “好小子,老子现在瞅你真是越来越顺眼了。现在你脉轮也大成了,是时候和你讲讲有关魄难的事。” “魄难?” “走着!” 云老头秦望南爷俩沿着河边漫无目的散着步。 “秦小子,你如今脉轮大成,魄难不久后便会接踵而至。魄难是针对人体七脉轮的劫难,也是修行路上第一道门槛。每个魄难有专属的幻境,在幻境中与其对应的脉轮会变成尚未修炼的状态,在幻境结束前将脉轮点亮即为成功度过。 需要注意五点。其一,幻境中的时间与现实时间并不同步。可能幻境中过去了十年现实只过去一瞬。其二,同一幻境中,修炼脉轮的速度因人而异,有人极快有人较为缓慢。同一人在不同幻境中,修炼脉轮的速度也会发生变化。其三,幻境中人无法知道幻境会持续多久。一旦被幻境所扰,而幻境持续时间又很短,极有可能失败。所以,不管是什么幻境都只能心无旁骛地去修炼。其四,魄难的顺序随机形成,也就是说你过幻境的顺序很难与你现实所修脉轮的顺序一致。其五,一难未过便失一魄。失去一两魄,跌境!且终生再难进境;失去半数以上的魄,命不久矣;七魄全失命魂无所依,身死道消。” 见秦望南若有所思,云老头没有接着往下说。 过了一会儿。 “云老头,你接着说。” “饥荒幻境为伏矢魄所应饥荒难,对应人体脐轮。此幻境中,你会陷入异常饥饿的状态,期间不断出现各种山珍海味珍馐佳肴引诱你沉溺其中,使你无力顾及修炼脉轮。度过此幻境,脐轮臻至圆满,有辟谷之能。 色欲幻境为雀阴魄所应色欲难,对应人体生殖轮。此幻境中,你会身体燥热,情欲暗生,身边出现自己爱慕之人或绝色佳人勾引魅惑,引诱你沉浸其中从而忘记修炼脉轮。度过此幻境,生殖轮臻至圆满,丹田气海得到极大增强,能容纳玄力。 烦忧幻境为非毒魄所应烦忧难,对应人体心轮。此幻境中,你会身处各种能引起你情绪波动的事件当中,自身也会变得极易心浮气躁。一旦你陷入其中,导致心境泛起波澜,情绪趋于激动,影响了灵台清明,便会遗忘修炼脉轮。度过此幻境,心轮臻至圆满,血气充盈,气定神宁。 吐纳幻境为臭肺魄所应吐纳难,对应人体喉轮。在此幻境中,吸纳灵气变得异常困难。不仅如此,吸纳灵气时你会难以吐纳,到最后,还会出现窒息甚至灼痛之感。放弃吸纳就会感到全身舒适放松。度过此幻境,喉轮臻至圆满,身体自主吸纳灵气,无需再去入定。 寒暑幻境为尸狗魄所应寒暑难,对应人体眉心轮。在此幻境中,你只要吸纳灵气身体就会出现冷热交替。随着你不断吸纳灵气,还会目眩,鼻塞,耳鸣,舌麻。停止吸纳一切不适自行消失。度过此幻境,眉心轮臻至圆满,五感合一化为神识。 瘟疫幻境为吞贼魄所应瘟疫难,对应人体顶轮。在此幻境中,你只要吸纳灵气就会头昏脑涨,虚弱无力,昏昏欲睡。随着你不断吸纳灵气,还会恶心,疼痛,停止吸纳一切不适自行消失。度过此幻境,顶轮臻至圆满,百病不侵,寒暑不浸。 浑浊幻境为除秽魄所应浑浊难,对应人体海底轮。这个幻境有些特殊,它不会挑起你的欲望情绪,也不会让你肉体感到不适,但却是最难的一难。浑浊幻境只有三种情况。第一种你会深陷污浊不堪的淤泥之中。第二种你会被数不尽的猪猡围绕。第三种,你自身会分泌恶臭无比的黏液。这三种情况都没有阻止你修炼脉轮,但肮脏的环境却会引起你精神上的厌恶,从而动摇你的心智。运气好你只会遇上一种,运气差三种都可能让你碰上。利用灵气可以短暂摆脱这种环境,一旦停止使用灵气,便会再次陷入其中。而灵气被浪费了就无法修炼脉轮。浑浊幻境虽然没有直接折磨精神肉体,却也是一种变相的痛苦。度过此幻境,海底轮臻至圆满,神清气爽,身轻体健。” “魄难考验的无非就是控情抑欲,心志坚定不受外来干扰。这是每个修道者必须具备的‘铁石心肠’。说来轻巧,真正做到的也不过寥寥。” 云老头阐述完魄难后,见秦望南没有反应,扭头看去。这一看,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巴掌拍在秦望南后脑勺上。 “你小子在听没有?发什么呆!” 秦望南被这一巴掌打了个趔趄,揉了揉后脑勺。 “听着呢。之前不知道我还以为有多难,现在听你一说感觉不过如此。我只是在想过了魄难后的自己能有多强。” “哟呵,这还没开始呢,就想着后面的事了。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你以为魄难跟你平时修炼一样简单?你以为修炼过快是好事?光修不行,心志没有经历过红尘的历练不够沉稳,过这魄难比一般愚鲁之辈还要艰险。真正的天之骄子比你修炼来的快的比比皆是,都想法压制修炼进度,为的就是让内心有所沉淀,不会因修炼过快生出魔障导致过魄难失败。你倒想着过魄难之后如何。心高气傲,修炼大忌!到时候折在这魄难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云老头,别生气别生气。我是真有信心,不是想当然。我经历的事一般人八辈子也遇不上。在经历过这么多后,自觉心志应该比一般人要强上不少,况且修炼之前的锻体让我心志磨炼得更加坚韧。尽管我不知道你教我的锻体法门什么来路,但我想一般人应该吃不下来这个苦。如今凭我的心志过这劳什子魄难真不难。” 对此,云老头只是嗤笑一声。 “锻体为修炼的先决要素,不仅是为身体接受灵气灌体打下基础,还为磨炼意志。你既已知道,那和你一样的修炼之人凭什么不知道?凭什么你觉得别人吃的苦比你少?凭什么你觉得我教你的锻体之法会更高一筹?” 云老头连问三个凭什么,让秦望南无言以对。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就拭目以待了。” 说完,云老头头也不回径直向前走去。秦望南注视着云老头远去的背影,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云老头你放心,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第十二章 魄难(二) 三天后的清晨。 秦望南内心隐隐有所预兆,不过他却并未放在心上。魄难?既来之则安之。完成最后一项试炼后,云老头没再安排新的试炼,他明白云老头这是为了让他安心去迎接魄难。以前还能一个劲修炼不作他想,自脉轮大成后,秦望南的复仇之心日渐旺盛,迫切渴望更强大的力量。这几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又没有新的试炼可做,让秦望南备受煎熬。百无聊赖之下钻研起了如何控制力量的收放。 在一块巨石上打坐的秦望南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想当初云老头一拳截断瀑布的情形。 “云老头说力量收放的本质是自主的引导力量。控制力度的同时将要释放的力毫无保留地宣泄出去,不像其他拳术在出拳过程中损耗太多的力。可不管我怎么想,二者并无二致,究竟哪里被我忽略了?” 就在秦望南百思不得其解时,一股晕眩感骤然袭来。等秦望南清醒过来,发现眉心轮已是尚未修炼的状态。 “来了!” 秦望南心中暗道一声。 秦望南睁眼抬头瞧了眼附近,想看看幻境究竟是什么样子。结果发现周围还是熟悉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索性不再耽误时间,立马收敛心神吸纳灵气。 灵气入体还没来得及炼化,一股冰冷的寒意就弥漫到了全身。秦望南对此早有预料,强忍着刺骨寒意开始炼化灵气。没过多久,秦望南又仿佛置身于六月烈阳下曝晒般灼热难当。随着不停吸纳炼化灵气充盈脉轮,冷热交替也愈发频繁。一会儿如坠冰窟,一会儿热火焚身。但在秦望南咬牙坚持下,慢慢好受了许多。不知是秦望南适应了下来还是冷热交替的作用不像最初时猛烈。 幻境中三天过去,第一圈眉心轮完成了充盈。秦望南不敢怠慢,紧接着开始充盈第二圈眉心轮。但在这时,秦望南突然眼冒金花,一股尖锐之音凭空出现萦绕耳畔。剧烈的不适袭击着秦望南,让他无法继续专心修炼。 “身体快撑不住了来这么一手。讲究!我稍微休息片刻,让身体恢复一下,应该要好过些。不行!一旦休息,再想静下心来修炼就难了。万一这幻境时间不够功亏一篑可不行。我说过不会让云老头失望的!这玩意应该不致命,挺挺就过去了。” 秦望南内心异常挣扎,但最终坚定的心志打败了想要停下来休息的念头。秦望南紧守心神,忍受着痛苦的煎熬强迫自己专心修炼。 幻境中斗转星移日月轮换,转眼七天过去。一天前秦望南将第二圈眉心轮充盈完成后,没有任何犹豫充盈起了第三圈眉心轮。在充盈第三圈眉心轮时,除了目眩耳鸣之外鼻子开始阻塞,舌头变得麻木。无论秦望南怎么紧守心神也回避不了五感带来的不适。 此刻的秦望南吐纳困难,舌头麻木不堪,眼前模糊一片,耳畔除了尖锐之音再听不见其他声响。他被寒暑之苦折磨的精神恍惚,脑海中只剩下修炼的念头在苦苦坚持。若在现实中有人看见秦望南,则会发现他脸上青筋绽出尤为狰狞,好像在以莫大的毅力对抗着什么。 转眼又过去三天。就在秦望南快要油尽灯枯时,眉心轮终于彻底大成! 一瞬间,施加在秦望南身上的苦痛骤然消失。顿时,秦望南感觉整个人无比清爽,精力充沛。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幻境中的一切,只是大梦一场。秦望南睁开双眼,打湿的衣衫和额间不住滚落的汗珠提示这并不是梦。 “小子,醒了?” “云老头你怎么在这?” “看你好像在过难,过来瞧瞧。过的什么难?” 秦望南一时怔住,待回想一下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痴痴说出寒暑两个字。云老头瞧见秦望南这幅模样,忍俊不禁道。 “寒暑难说是魄难中难度前三的一难不足为过,一般都要后几难才会降临。你第一次就给碰上。小子,运气真不错。” “怎么样?魄难感觉如何?” “真他娘的够劲儿。差点没给我带走。” “秦大少爷这么有信心,不应该轻轻松松才对?怎么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老眼昏花不会是看错了吧?嗯?好像没有看错。” 见云老头一脸揶揄,秦望南垂头丧气道。 “云老头,就别挖苦我了。我在幻境中已经吃过苦了。” “我以为你小子不知道什么是怕呢。知道怕就好,还有救。” “你在幻境中过了多久?” “十三四天罢。” “嗬!你这小子可真够倒霉的。寒暑难这种难度比较大的难一般也就几天功夫。只能说你能抗过去,命够硬。” 说完向着秦望南竖了个大拇指。秦望南倒是心大,对这种奇葩的遭遇并不着恼。反正他的命一直都不怎么好,只要过去了也没什么可在乎的。 “云老头,现实过去了几天?” 只见云老头伸出食指说道。 “一天而已。” “秦小子,你寒暑难已过,把神识放出来感受一下。” “这,怎么放?” “尽力想着看清远处就行。” 秦望南依言照做。远处树叶的纹理,虫子拱动泥土的声响,草木极淡的清幽之气等等这些平时忽略的极其细微的细节如今纤毫毕现地映照在秦望南脑海之中。 “感受到了吗?” “嗯。好神奇,好像所有的一切在我面前都没有了秘密。” “你能感受到的最远处在那?” 秦望南遥遥指向远处一株小草。 “那里。” 云老头顺着秦望南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十丈。秦小子记好,你目前神识所能覆盖的最远范围就是十丈。十丈以外,还是得用肉眼去观察。现在闭上眼试试。” “还是能感觉到。” “神识是五感与意念的结合,只要你想就能观察到神识所覆盖的一切,闭不闭眼都一样。了解了吗?” “咦?云老头,你明明在我眼前可我脑海中怎么没出现你?” “那是因为我有块和你类似的玉佩。行了,别瞎用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用。天不早了,回家。” “好咧!” 爷俩一老一少相伴向木屋走去。 …… 一旬后,饥荒幻境。 酒楼香气四溢,宾客络绎不绝,走廊间人来人往,整个环境热火朝天。一股烟火气息扑面而来,极为真实。秦望南身处其中不为所动,显得格格不入。 “客官,你要吃点什么?” “……” “好咧!琉璃凤天翅,桂花鸭,烈火石牛,七宝熏鱼,大回元四碟,碧玉小桃酥,六瓶三十年的桃花妖。” 店小二全都在忙着招呼客人,一个个佳肴菜名响彻酒楼,一道道山珍海味被送上餐桌,食客们三五成群,斗酒的斗酒,聊天的聊天。大快朵颐,颇为尽兴。 “知道小爷逃亡怎么过的?” 秦望南内心不屑道。 久而久之,酒楼越发喧嚣。馥郁的食物香气弥漫在秦望南周围,食客咀嚼的声音近在耳边。异常饥饿的秦望南却仿佛置身事外,至始至终没有睁眼瞧上一瞧。 到了第七天。酒楼小二宾客食物化作梦幻泡影退散消失。秦望南睁眼回到现实,脐轮圆满,自此辟谷。 …… 一月后,吐纳幻境。 “周围灵气充沛丰盈,可吸纳起来就像对着棉花打拳,根本使不上劲。好不容易吸点灵气,他娘的,一潭死水,在体内运行慢的要命。吸纳困难就不说了,吐纳还难受。吐纳难受也不说了,炼化还颇费时间。七天了,我才充盈了堪堪一圈喉轮。” 秦望南愠怒不已,修炼时难以吐纳加上过程并不顺利让他心烦意乱。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停下修炼抱怨了。起初如此慢的修炼进度让秦望南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幻境之中,随后他确认这就是吐纳幻境导致的。 “头一次觉得修炼这么烦人,这幻境我算领教了。枯燥乏味难受,还越炼越慢,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完成。难不成我要折在这关了?怎么可能!我需要力量!这关都过不去还谈什么报仇!可是这关到底要怎么过啊!” 秦望南越想越气,气急之下出手对着周围疯狂破坏,发泄内心的愤懑。半个时辰后,发泄一通的秦望南大口喘起粗气,躺在地上望着天空怔怔出神。他没有再去修炼,或者说没了心思再去修炼,仍由脑海中思绪纷飞。 “光修不行,心志没有经历过红尘的历练不够沉稳,过这魄难比一般愚鲁之辈还要...为的就是让内心有所沉淀...你倒想着过魄难之后如何,心高气傲,小心折在这魄难。” 回想起云老头训斥他的话,又联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好似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一下子惊醒了秦望南。 “在这幻境下修炼进展极为缓慢,不知道什么时候幻境就会结束。我一心只想快点完成,反而被牵扯了心神。时间一长,内心不由自主焦躁起来。吐纳幻境,吐纳首要便是静心。这才是吐纳幻境真正的考验。我不该操之过急,只要徐徐修炼,水能穿石!” 秦望南想通了问题关键所在,双眼重新焕发了光彩。二话不说投入到修炼当中。不再纠结修炼进度的快慢,不去在意时间的流逝。一心吸纳炼化灵气,秦望南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一天...三天...一月... 心如止水的秦望南浑然不觉时光流逝。喉轮只剩下最后半圈就能充盈完毕。但就在这临门一脚时,秦望南感觉隐隐有窒息之感传来,越是吸纳灵气窒息的感觉越发明显。秦望南眉头一皱,显然不愿就此放弃,忍受着强烈的不适依旧如之前那般吸纳灵气充盈喉轮。唯一值得宽慰的是,伴随着窒息喉轮也在飞速充盈。 就在喉轮还剩最后小半圈时,一股灼痛之感向喉轮突兀袭来,好似沸腾的热油。剧烈的痛苦让秦望南直欲发狂。仅仅一会,豆大汗珠成雨,浸透了秦望南全身。即便如此,秦望南仍是咬牙坚持,苦守一丝理智修炼未停。时间在秦望南感受下仿佛异常缓慢,每一秒都是至极的煎熬。在这种痛苦的持续下,秦望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片刻。秦望南几欲昏厥。喉轮终于充盈完成! 幻境霎时荡然无存,回归现实的秦望南跌倒在地,只顾大口呼吸空气。尽管一切不适已然消失,但他此时早已身心俱疲,提不起一丝力气。 …… 距离秦望南过吐纳难已经过去了十天。而今的秦望南已经连过寒暑、饥荒、吐纳三难,已然过半。且这三难给秦望南带来了实质性的提升,分别是神识,辟谷及身体自行吸纳灵气。听云老头说,能让身体进一步提升的魄难难度都不小,他能有惊无险地度过也算运气好。剩下的魄难就属瘟疫浑浊难度比较大。只要成功度过,入仙道境可说十拿九稳。这天,实在闲的无事的秦望南找到了云老头,向他请求前往新月城一趟。 “你去新月城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出去走走。储物戒里还剩点东西,我拿去变卖一点,顺手也想淘换几件东西。” “你现在正处于过魄难的关键时期,说不定什么时候下次魄难就会降临。一切等到魄难结束再说。” “云老头,别啊。这段时间就是因为魄难,除了等着它来什么都做不了,我骨头都酥了。在山里待了这么久我也想出去透透气。你放心,我去一趟顶多两三天功夫,不会久留的。这魄难它要来早来了,这都十天半个月了还没来,不差这一两天。再说我有玉佩防身,我小心一些办完事就回来,别人不会注意到我的。实在不行还有你呢。” 面对秦望南的哀求,云老头陷入了沉吟,过了一会儿说道。 “我只给你两天时间。不管你去干什么,两天之后必须回来,不然你就可以不用回来了。” “别啊,云老头,能不能再多给一天。来回赶路我都得花个两天。” “就两天。” “行!两天就两天!那我明早出发。” 秦望南这次的请求云老头没再同意,看云老头的态度再求下去也多半没戏,也就不再纠缠云老头。对于秦望南来说,只要能去往新月城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第十三章 新月之行 两年多来秦望南在山中修炼不晓世事,外面南龙早已是风起云涌。大陆上名流煊赫的年轻一代大多陆陆续续来到了南龙。现在的南龙俨然成为了大陆的焦点,随之而来的比试伤人事件也时有发生。半年前圣人之墓彻底现世,引起了一番极大的震动。但不知为何,现世的圣人之墓一直处于封闭之中,至今无人能够进入。 天光未亮秦望南便带上储物戒离开了木屋。毕竟云老头只给他两天,他得抓紧赶往新月城,节省路上耽误的时间。路上,秦望南去取下身上符纸,速度暴涨下,身形仿若一道魑魅黑影,一晃即逝。现在的他脐轮圆满,不用再去考虑解决温饱的问题,喉轮圆满自行吸纳灵气也可补充赶路时的体能所耗。 一路上未曾停歇,在天色擦黑时,秦望南来到了之前那座破庙中。饶是秦望南七个脉轮大成,一天的疾行也让他不禁感到有些疲累。在破庙四处寻摸了一阵,将拾来的木屑点燃后,整个大堂明亮许多。秦望南来到之前的须弥座前坐下嘀咕起来。 “就在这将就着歇一晚。现在赶过去,估计到了新月城也封禁了。明早去新月城说不定能赶个早市。” “到了新月城,买些符箓宝物术这些带回去打发时间。虽说云老头教我的术威力惊人,但练来练去实在有些枯燥,而且要想练到云老头那种程度还得有好一段时间。二来,看看能不能问出那老道死之前说的幕后之人的线索。” 原来,秦望南想方设法要去新月城,背后还有这一层原因。 一夜无话。 秦望南经过一晚的打坐,精神体力已经恢复如初。天色微亮时动身离开了破庙,等赶到新月城已是天光大亮。新月城的宵禁已经过去,秦望南跟随城外的修士,经过城门护卫的检查进入了城中。 尽管秦望南以前也进过城池,但那时逃亡的他根本不敢到人流聚集之地,没有好好看一看市井的风貌。新月城虽是座小城,但一路上秦望南所见兵器铺珍宝轩药王阁酒楼等等应有尽有,热闹非凡。 秦望南顺着主街行走,看见一家气派不凡的当铺后走了进去。走进当铺,自有小厮前来招呼。 “尊客想要当点什么东西?” 秦望南扫视了一眼周围,整个大堂只有自己一人。面对小厮的询问,秦望南不予理睬,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叫你们主事的出来。” “道友见谅,我们掌柜有事。你想当什么尽管和小的说,小的多少有点眼力见。” 听到这话,秦望南抬手一拂,一个古色典雅的木盒出现在手中。秦望南将其递给小厮。 “你看这个能值多少?” 说完,似笑非笑地盯着小厮。 小厮打开木盒一看,里面安放着一张三寸长的天青色符箓。符箓通体遍布道纹,隐隐光华流转,显示拥有摄人的力量。只一眼,小厮便断定面前这个主不是凡人。将木盒关上重新递还给秦望南,小厮略一抱拳。 “尊客在此稍等片刻。” 说完向着内堂跑去。 秦望南略一点头。待小厮离开后,观察起了大堂内的摆设。不多时,一名身着黄衫的精瘦中年人走了出来。 “我说今天怎么养的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贵客前来。道友敢问怎么称呼?” “姓张。” “原来是张道友。在下杜魁,是这间当铺的掌柜。张道友,请随我到内堂议事。” 说完,伸手示意秦望南先行。秦望南也不客气,在小厮带路下走向内堂。来到内堂就坐后,早有小厮将茶点瓜果奉上。秦望南好整以暇,用茶盖拨开茶叶,轻抿起茶来,等着掌柜发话。 “可否让在下看看那符箓?” 秦望南手掌一抬,木盒重新出现在手中。秦望南放在桌上,推向杜掌柜。杜掌柜打开木盒拿出符箓细细观察起来。少时,杜掌柜将符箓放回木盒,问道。 “敢问张道友,此物从何而来。” “最近家里需要用点晶石,一时周转不开,老爷叫我出来当点东西。具体我也不便明说,只是暂时寄放在你这,过后还会赎回来。” “这是自然。” 杜掌柜在脑海中飞速把新月城的上流家族过滤一遍。 “敢问道友可是刘家门下之人?恕在下眼拙,在下与刘家也有些交情,可并未见过张道友啊。” 对此秦望南不置可否。仍然慢条斯理地饮茶。 “杜掌柜,这种事难道要派家族中熟脸来吗?若是被其他有心之人发现...” 秦望南说道这里不再言语。杜掌柜一拍脑门,对秦望南抱拳歉声道。 “是在下唐突了,还望张道友见谅。” 见秦望南这种反应,杜掌柜已经断定自己所猜不差。 “不知张道友想当多少?” “杜掌柜觉得此物能值多少?” “这符箓是仙道境前辈所制,其炼制手法颇有造诣。算的上是中品灵宝中较好之物。既然道友是刘家人,这个面子我肯定要给,三枚绯晶如何?” “三枚?杜掌柜,这个价格未免太少了些。” “那依张道友之见?” “五枚。” “这。说实话,张道友,此物的确不凡,但还值不到五枚绯晶。” “四枚,不行我就去另一家好了。” 说罢秦望南起身要走,杜掌柜见此挣扎一番,立马下了决定。 “张道友且慢!行!四枚就四枚。就当我交张道友这个朋友了。来人,去账台取晶石。” “杜掌柜,不急。这些也要当。” 秦望南一挥手,桌上又出现了九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木盒。 秦望南从容不迫从当铺走了出来。身上有了整整七枚赤晶。除去十张符箓换来的四枚赤晶外,还当了一柄飞剑和一块黑盾。尽管秦望南是第一次当东西,不清楚所当之物究竟价值几何,但逢人做戏的本领他还是手到擒来。买卖无非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当铺掌柜说和刘家交情不浅和自己临走时对方脸上一脸心痛的表情,他是一点都不信。 出了当铺,转过路口,秦望南便将当票揉碎丢弃。接下来,他要去买些之后仙道境能用的道术和丹药防身之物。至于为什么不用储物戒里有的东西,他觉得厌恶。 一上午秦望南东奔西走,不知不觉临近中午。五枚帮助修行的丹药和一块店家吹嘘能抵挡道术的盾甲,一套五行旗,这便是秦望南一上午的成果。尽管不多却花费了秦望南整整五枚赤晶。道术不是秦望南不想买,而是一个最普通的道术都要橙晶起步,不禁让秦望南暗暗咂舌,放弃了购买的想法。走在街上刚刚花去巨款的秦望南不禁感慨道。 “还是抢人来得快啊。像这样正儿八经买来买去,我什么身家,那扛得住这个。天儿也不早了,没想到用了这么长时间,按时赶回去是不行了。得,这次得挨罚了。”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把事做完挨罚也认了。去散修集会上看看能不能捡个漏,就算买到一个道术也赚。而且散修消息灵通,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希望别散会了。” 秦望南找人问出散修集会在那后,马不停蹄前往集会之地。一路紧赶慢赶,等秦望南赶到集会地点,大部分散修早已离去,只剩寥寥几个还在摆摊。对此,秦望南只有安慰自己,最好的东西只会留给最后的人。 秦望南边走边看,并未发现有卖术的摊子,顿感失望,正欲离开。忽然,秦望南瞧见一个满身肥肉正在收摊的胖子眼前一亮。秦望南相中的倒不是胖子本人,而是摊上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道友且慢。这是何符?” 秦望南指着摊上一沓符纸说道。这符纸与自己平时修行携带的符纸一模一样。 听见有人询问,正撅着屁股收拾的胖子回过头来。只见胖子肥头大耳,蒜鼻圆目,一身黑袍勉强遮住满身肥肉,油腻之感扑面而来。秦望南表面一脸温煦笑意,实则暗自腹诽。 这多久没吃饭了,瞧把孩子饿的,都快瘦脱相了。 “此符名叫搬山。乃体修锻体修行必备之物。一张足足有百斤之重,携此修炼效果极佳。” 看见有买主前来,胖子停下手里动作,脸上堆砌出盈盈笑意回道。可这笑容仍谁看来都是一脸贱相。 听到胖子回答,秦望南心中暗道。 “原来这符是叫搬山。难怪云老头要我带着这符修炼。” “这符价值几何?” “不贵不贵,一张三枚蓝晶便可。” 秦望南眼神一凝,蹲下身拿起一本封面古朴,写有术之大全四字的书,随意翻了几页。 “道友好眼光,这本术之大全囊括了南龙常见的技道二术,里面详细介绍了每种术的威力名称类别等等,涉及到的术理绝对能让道友眼界大开。” “这本术之大全多少晶石?” “只需五枚青晶。道友可莫嫌贵。这本可是独一无二的孤本,小道历经九死一生才在一处福地中得来。小道敢拍胸脯说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行,这本书和搬山符我全要了。” 秦望南说完,从储物戒里摸出两枚绯晶递给胖子。胖子见此心下不由狂喜。 “小爷这一上午没白等,果然,最好的冤种是留给最后的人。什么狗屁术之大全,一蓝晶一本,满大街都是。这可是个天大的冤种!天予不取弗受其乱。送到嘴边的肥肉我不宰,我都瞧不起自己个儿。老天果真不负小爷!” 尽管胖子内心乐开了花,表面却是不动声色。 “这是二十张搬山符和术之大全,找你九枚青晶,道友收好。” 秦望南接过九枚直径寸许厚度一分的青色圆形薄片,收回储物戒,略一点头,扭身离开。没走两步,就听身后那胖子的声音。 “诶诶诶,道友且慢。” “还有何事?” “我与道友相处尽管短暂,但甚为投缘。也罢,就将我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让道友一见,若道友相中,小道忍痛割爱也要卖与道友。” 胖子边说便将之前装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 “不必了。” 秦望南不咸不淡回了一句。秦望南一没心情,二没时间,三也没剩多少晶石,还要用来打探消息,那还有什么闲心买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看道友身着朴素,不甚在意穿着打扮。不过这件仙羽蝉衣却是再适合道友不过。” 第十四章 幕后之人 经胖子一说,秦望南才后知后觉,这次出来没给自己购置一两件新衣。自己虽然不怎么在意平时穿着,但穿的太久也想换两件新的穿穿。 秦望南回到摊前,定睛一瞧那件所谓的仙羽蝉衣。通体淡紫,质地轻薄,晶莹剔透,胸口绣有镂空花纹,华美秀丽,明显不是凡物织就。 “这...怎么看起来不像男子所穿。” “道友这你就不懂了。修为高深的修士大多偏好华服,这件蝉衣就是迎合这类实力强大的男性修士而造。它并无衬里,是男子贴身所穿,倒也不虞被人看出耻笑。若只是如此,小道也不会向道友推荐它了。此物刀枪不入,水火不进。一般道术也不能将其损毁丝毫。不仅外观华丽,用来防身也是不二之选。” 胖子看出秦望南有所意动,接着道。 “实不相瞒,此物也是我机缘巧合之下得来。若不是小道这身材所限,断不可能将此物献出,早自己留着穿了。男人嘛,穿花哨点,不丢人!” “那此物何价?” “我看道友是个爽快人,也不多要,十枚橙晶即可。” 听到这话,秦望南眉头一皱。 “价格未免太高了些。” “我是看与道友话语投机一拍即合才出这价的。道友,要知道一件道术不能损其分毫的防身之物可远远不止这价。道友若是不信,尽管一试!” “那得罪了。” 秦望南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张蓝色符箓,灵力催动之下符箓碎裂,化作一道耀眼闪电袭向蝉衣。闪电接触到蝉衣,好似泥牛入海,噼啪几声化作几道细小的电弧便没了后续。蝉衣一阵光华流转后,没有丝毫闪电击中的痕迹。秦望南并未就此停手,接着掏出了一把尺许长的短匕,向蝉衣划去。短匕在灵力灌注下发出幽幽蓝光,显得异常锋利。刀刃划在蝉衣上异常丝滑,如此反复几次,蝉衣仍旧完好如初。见蝉衣果真如胖子所说,秦望南收起了短匕。 “当真是好东西!但这价格远超我能承受的范围。” 秦望南内心道。 胖子见秦望南面带犹疑,也不急着催促他买下来。而是向秦望南介绍起了其他东西。 “道友,你看这剑如何?此剑名叫承影剑,乃是仿制李子川手下三剑之一的诡道之剑承影。你可别看是仿制品,其用料锻造颇为讲究,剑身上铭刻有足足一百零八道阵法,在下品法宝中也是佳品。仙道境修士用作防身都绰绰有余。” “道友,此镜乃阴阳离合镜。以北玄之铁和南龙之石所造,所用材料皆为上上之选,光是炼制就花了整整三年。其上镶有五颗五行宝石,镜成之时所放霞光方圆三十里之内都能看到。催动时可触发镜内阵法,仙道境修士稍不留神下也会被困在其内。可说是出门在外必备良品。” “……” 胖子喋喋不休地介绍起了他的‘压箱底’,每一件仿佛都是他的掌中宝心头肉,纯粹是因为投缘才要卖给秦望南。 “这酒可不一般。唤仙人醉,顾名思义,仙人喝了都要醉。此酒是以天山之水融合雪莲,侧金盏,夜幽草等七种奇花异草而成,封存上百年才能取这名。而这瓶足足封存了三百年。放眼整个昊阳道存数也极少,平常根本不可能得见。” 秦望南对其他东西并不在意,但在听到仙人醉时有所意动,内心默道。 “这次出来没想好给云老头带点什么回去,这酒想必他会喜欢。拿回去向他赔罪,他应该不至于太生气吧。” “这酒和那件蝉衣我要了。多少晶石你开个价吧。” “道友不再考虑考虑其他的东西吗?” 秦望南摇了摇头道。 “其他的东西我现在用不上。就这两件。” “那一共十五枚橙晶。” 一听这价秦望南转身便走。 “诶诶诶,莫走啊道友,道友你要觉得高了我再让让价。道友觉得多少合适?” “不要我觉得,你是卖家你说了算。” “那十四如何?” “十二。” 胖子犹豫一会儿,一咬牙,作出一副心痛的表情。 “我看道友也是个爽快人。折个中,十三,小道再送你两张疾行符。这两件珍宝小道入手就花去十二枚橙晶,已经所赚不多,想与道友结个善缘,别人万万不可能这个价。行就行,不行小道也不再勉强。” 秦望南考虑一番后,点了点头道。 “道友话已至此,在下也不过分计较。不过在下此次出门带的晶石不多,能否以物易物?” “这...” 胖子一脸为难之色。 “道友若是为难,在下也不强求。” 胖子脸色阴晴变换一阵后,好似下定决心。 “小道也不愿毁了这桩美事。只要道友能够拿出等价之物,小道愿意交换。” …… 望着秦望南远去的背影,胖子嘴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看着一脸精明,实则比一般人还要蠢。小爷我略施演技就将这冤种玩弄于股掌之中。哈哈哈,好久没这么爽快过了。呼!总算把那件蝉衣给处理掉了。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我的冤种朋友。小爷的压箱底可还等着你呢。” 另一边,秦望南将换购来的仙人醉和仙羽蝉衣放入了储物戒中。尽管这两件东西换掉了储物戒里大部分物品,让他感到肉痛不已,但又觉得物有所值,可谓痛并快乐着。他打算去询问一下黑衫老者临死前交待有关幕后之人的事后便启程回去。 就在秦望南离开集会地没多久,胖子一路小跑追上了他。 “道友,道友。” “你怎么跟来了?” “我也走这边,我俩正好顺路。对了,还未请教道友遵命大名?小道万耳逆。” “在下许言。” “……” 一路上胖子拉着秦望南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二人倒也不尴尬。胖子说着说着悄然把话题引向了珍宝之上,不着痕迹地介绍起了他的压箱底宝贝。对此,秦望南并未回应。 片刻后,一处分岔路口。 “万道友,许某还有要事要办,在此别过。” “好说好说,徐道友慢走。” 胖子向着秦望南一抱拳,秦望南略微点头后向着左边的路口走去。胖子目送秦望南离开,待秦望南远去后,随即慢悠悠地跟了上去。一路上秦望南不断变换方位,这可苦了吊在身后满身肥肉的胖子了。胖子眼中秦望南再一次闪身进入一条小巷,等他气喘吁吁来到小巷,那里还有秦望南身影。见跟踪失败,胖子仰天怒骂了秦望南几句,只得悻悻作罢。 秦望南这边并不知道身后有人在跟踪他,不断变换方位只是他与人接触后一种谨慎的习惯而已。秦望南明白要想打探出幕后之人的线索,人多耳杂之地当是不二之选,消息灵通又不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例如茶楼。 秦望南抱着这样的想法一路上留心路边的茶楼。终于发现一家热火朝天的茶楼,旋即走了进去。进到茶楼后,安排小二在大堂落座,点了一杯香茗,静静聆听周围人的交谈。不多时,三名精壮的青年男子和一名大汉走了进来。四人落座后,其中一名青年男子高谈阔论起了他游行时的所见所闻。 “现在整个大陆的翘楚都在天阙城,听说中州四大美人全来了。其中冰魄宫的冰魄仙子在下有幸远远见过一面。那叫一个美,那脸蛋清冷出尘,简直让我等自惭形秽,那细腰,好像春天的柳枝一般。要是我能一亲芳泽,死了也是个风流鬼。” 说到此处,其他三人哈哈大笑。 “那其他三位呢?” 大汉问道。 “嘿嘿,没见过。” 精壮男子悻悻一笑后说道。 “不过,只要等到圣人之墓开启,那些美人肯定会前往圣人之墓。到时候我们约好了,守在圣人之墓附近,定能一睹芳容。” “好,一言为定。” 其他三人附和道。 秦望南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听了一会,起身来到四人桌前。 “道友,在下何锋。听闻道友一路游行见识斐然,想向道友打听个人。若道友有关此人任何消息,在下愿以一枚绯晶作为谢礼。” 秦望南说罢手指一拂,将一枚绯晶放在桌上。 “此人姓名或道号中带有夜离二字,境界在仙道境之上。道友可曾知道此人?” 面对秦望南的询问,青年男子认真思索了一阵后摇了摇头。 “不曾见过。” “道友再仔细想想。” “在下实在不知,道友见谅。” 秦望南收起绯晶拱了拱手离开了四人桌前。自知在茶楼待下去也是无益,秦望南付了茶钱便离开了茶楼。 两刻后。 闹市上,秦望南来到一处幌子上写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算卦摊前。 “在下想向先生打听个人。此人姓名或道号中带有夜离二字,境界在仙道境之上。先生可知道此人?” “若是先生知道有关此人任何消息,在下愿以两枚绯晶作为酬劳。” 老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秦望南只得无奈离开算卦摊。 半个时辰后。 酒馆中,人声鼎沸。 一位小二来到柜台前,扯开嗓门说道。 “诸位,静一静。有位客人想向诸位打听个人。此人姓名或道号中带有夜离二字,境界在仙道境之上。诸位若是知道此人的任何消息,这位客人愿以三枚绯晶作为答谢。” 见一时无人应答,小二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随后,陆陆续续传来不晓得不知道没见过的应答声。这时,有人冒了一句。 “打探消息去听曲儿的地问啊,那消息灵通。来酒馆问个什么劲。” 早将一切收入眼底的秦望南给了小二一些赏钱后离开了酒馆。 “那人说的不无道理,也罢,去碰碰运气罢。再不行得撤了。” 又过去两刻。 秦望南一路询问下来到了一家名为醉雅轩的烟花之地。此刻一楼大部分座位都已有人,在小厮的带领下秦望南选择了一处较为僻静之地落座。不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前来,直至座无虚席。 宾客满座后,一位手抱琵琶的秀美女子走上勾栏,向宾客们盈盈一拜。随即坐在凳上开始唱曲,婉转软糯的嗓音配合悲怆凄凉的琵琶之音,可谓如泣如诉,扣人心弦。一曲唱罢,引来不少喝彩叫好声。 就在此时,秦望南走上台前,将一枚青晶递与女子,歉声道。 “姑娘,打扰片刻。” “公子请便。” 秦望南向着台下宾客们拱手抱拳道。 “叨扰诸位片刻,在下吴所为。今日向诸位道友打听一个人。此人姓名或道号中带有夜离二字,境界在仙道境之上。诸位道友中有谁知道此人,在下愿以一枚赤晶作为答谢。” 秦望南并未注意到,此时二楼雅座上有一个胖子认出了自己,正是先前那个总想着坑秦望南的胖子万耳逆。 “这不是许言吗?他怎么在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我的冤种朋友,看来我俩还真是有缘。” 见无人应答,秦望南轻叹一口气。这时,两个壮汉来到台上不由分说将秦望南推搡下台,秦望南对此并不着恼,付了晶石离开了醉雅轩。走出醉雅轩,自知无望的秦望南动身回程。刚走出去没多远。 “许言,许道友,等等我!” 胖子一路小跑来到秦望南身边。 “你怎么在这?” “我就是来这听曲的啊。刚才见你想问一个名叫夜离的人的事,早说啊,你问我啊。我外号叫江湖百晓生。” “哦?你知道?” “这个嘛,嘿嘿。” 胖子一脸贱笑说道。 “你要知道,赤晶自然是你的。” 秦望南应道。 秦望南对胖子并不抱希望,自己找了这么多人费了这么大劲都一无所获,怎么可能会轻易得知。 “说话作数?” 秦望南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夜离是南龙罗家年轻一代中佼佼者罗衡曾用过的道号。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他用这个道号时间很短,也就两三个月,所以不为世人熟知。只有南龙较为显赫的家族才知晓此事,在这小城中就更不可能有人知道了。现在被人熟知的是他目前浮生这个道号。罗衡五年前与李家嫡女李妍结为夫妻,第三年生了个大胖小子。好像是叫什么罗慕李来着。” 胖子话不多,但句句好似惊雷在秦望南脑海中炸响。在说到李家嫡女的时候秦望南已经断定万胖子所言非虚。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第三年...那年我十四...我们一家三口一路逃亡...父亲身亡...呵...呵呵...呵哈哈哈...” 秦望南微不可闻地呢喃着,蓦然发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引得周围行人一阵侧目。饶是奸猾狡诈的胖子也被此刻的秦望南吓得一愣。 “诶,你没事吧?” 胖子摇了摇秦望南,试图让秦望南停下来,秦望南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正在发狂大笑的秦望南蓦然感觉一阵晕眩。 第十五章 天泣神魂 秦望南笑声戛然而止,晕厥了过去。事情转变之快一时间让胖子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还没回过味来。 “这是唱那出啊?好端端一个人突然之间疯了?还是赶紧溜吧,反正不是我给他整疯的。” 胖子嘀咕了两句,趁着还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一撒腿跑了。刚没跑几步,胖子咬了咬牙又回到秦望南身边,搀起昏厥过去的秦望南离开。不多时,胖子到了一条无人经过的小巷中,把秦望南靠墙放下。 “我本来就打算坑你,你这个我就拿走了。咱俩两不相欠。你要是醒过来可别来找我啊,要找就找害你疯了的罗衡。” 说着从秦望南手上取下储物戒,一溜烟儿的功夫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望南的意识此时正处于烦忧幻境中。秦望南尽管现在悲愤欲绝,但他清楚,自己目前在过魄难中的烦忧难。只得强行压抑这股情绪,开始吸纳灵气充盈心轮。 “南儿回来了。” 距离父亲身亡已经过去四年,秦望南再次听见父亲的声音,心里仍是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秦望南内心在修炼与见父亲一面之间反复挣扎。一眼,就一眼,只看一眼。最终,秦望南紧闭的双眸慢慢睁开。印象中父亲秦玉清癯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和别的孩子打架了?不是三番五次地训诫过你不准和别人动手吗?父亲的话你也不听了!走,跟我去道歉。” 看见秦望南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秦玉责备起秦望南来。面对父亲的责问,儿时的秦望南只是沉默。秦玉拉起他的小手,准备带着他去登门道歉,儿时的秦望南却一把甩开了父亲的手。 “父亲,他们说我是没母亲的孩子。我母亲究竟是谁?她现在在那?能不能让她出来见见我的伙伴,让他们看看我不是没有母亲的孩子。” 看到秦望南倔强的样子,秦玉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秦望南小脸。 “是父亲不对,错怪望南了。望南,别听那群熊孩子瞎说。你母亲可是南龙第一大大大美人。温良贤淑,长的漂亮,实力又强。她只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长很长时间才能回来。” “行了,吃饭吧。” 说完,揉了揉秦望南的头。 “不光刘大吴二说,连那些叔叔婶婶他们都在说我是父亲你找外面女人生的野种。” 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记狠狠的巴掌。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看见父亲勃然大怒的样子,秦望南性子没来由的拧住了。 “他们说我是你找外面女人生的野种!” 又是一记巴掌下来。 秦望南恨恨地看了一眼父亲,扭头跑了出去。 “望南!望南!” 秦玉出手后便后悔不该这样做,想要叫住秦望南,可这时的秦望南那里听得进去。 秦望南跑到山上,来到自己的‘福地洞天’。对着一颗大树不停的挥拳,也不管手上鲜血淋漓,只想发泄心中的愤懑。 不觉间,天彻底黑了下来。但秦望南不想回去。 “弟弟!” “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和父亲找了好久找不到你,我猜你肯定是来这了。你别忘了这可是咱俩的‘福地洞天’。好了,快跟我回去吧,父亲着急坏了。” “我不回去,要回你回。” “你连姐姐也不理了吗?” “父亲凭什么打我!话又不是我说的,我做错了什么父亲要打我!父亲不去怪背后那些长舌妇还反过来打我!” “父亲是不小心才。” 说到这里秦望南姐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见秦望南还在气头上。 “那我先回去,过一会儿再来找你,别到处乱走。” 过了半个时辰,秦望南姐姐又回到了‘福地洞天’。 “饿坏了吧?来,快吃。” 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两块饼递给秦望南。秦望南并没伸手去接。 “放心,这是我偷出来的,不是父亲让我带给你的。” 听到姐姐这样说,秦望南才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起饼来。 “慢点吃,别噎着了。” “望南,你别生气父亲那样做。我俩可不是什么野种。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母亲还在身边。我见过母亲的,父亲没有骗你,母亲真的很美很温柔。只是有一天早上母亲忽然离开了我们...” 就在秦望南和姐姐都没注意到的地方,秦玉隐藏在暗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等到第二天中午,秦望南才在姐姐的劝说下和姐姐回到了家里。 “你俩在外面这么久,一定饿坏了,快来吃饭吧。” 见到父亲招呼自己和姐姐,秦望南冷淡地回了一句不饿,一个人回到了自己房间。 秦望南离开后,只剩父女俩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目颜,你比望南大,很多事情你能体谅到。父亲很欣慰。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照顾好你们。” “父亲,你别这样说。” “不说这些了,你也一定饿坏了,来,吃饭。” “嗯。” 当天晚上,秦玉持剑来到了刘大他们家里。 “我不管你们背后如何议论我,但我要是再在我孩子口中听到有关他母亲的闲言碎语,别怪秦某翻脸不认人!” 说完,秦玉振剑出鞘,仙道境两脏修为显露无遗,气势中带有凌凌杀意,整个人与以往的他截然不同。 刘大父亲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山野村落竟然隐藏着一位仙道境的高人。不住瑟瑟发抖,颤声道。 “前辈说的是,晚辈一定照办。刘大,快向秦前辈磕头道歉。” 如此,秦玉一家一家持剑登门,绝了这些背后的流言蜚语。以前未曾知晓的细枝末节在这烦忧幻境中完整浮现,画外人的秦望南才明白父亲的苦心。那时的他只是觉得从那以后左邻右舍都对自己恭敬有加,刘大吴二这些平时一起玩耍的孩子也没再说过那些话。 场景逐渐支离破碎,乃至消散。一晃之下,秦望南来到了逃亡时的片段中。 十月初,南龙已经下起了雪。逃命的三人在秦玉开凿的山洞中躲避着漫天风雪。画外人的秦望南认得,这是父亲死亡的前夕。 “父亲,我好饿。” 听见秦目颜的话,秦玉心里很难受。外有强敌追杀,除了佩剑和一枚随身玉佩没卖以外,自己身上能够变卖的东西都拿去变卖了。唯一一枚储物戒变卖所得的晶石也在前些天用光。他身为仙道境修士已然辟谷,还能坚持下去。秦望南秦目颜姐俩已经两天没有吃喝,穿的也是单薄的粗布衣裳。两张脏兮兮的脸上除了惶恐就只剩下疲惫,已经快要扛不住了。 “父亲出去找点吃的回来。南儿,照顾好你姐姐。我没回来前那里都不要去。” 秦玉说完就出了山洞。姐弟俩很听话,自始至终没走出过山洞一步。整整一天,秦玉也没回来。直到寒夜来临,秦玉才回到了山洞。用一颗夜光珠将山洞照亮后,见到两个小家伙互相依偎蜷缩成一团,秦玉内心好像刀割一般。 “南儿,颜儿,醒醒,父亲给你们带吃的回来了。” 秦玉将熟睡中的姐弟俩摇醒,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烧鸡和四个馒头。尽管外面冰天雪地可这食物仍有余温。饥肠辘辘的姐弟俩那还忍得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秦玉看到这一幕,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慢点吃,我去外面给你俩守着。” 画面一阵闪回来到了秦玉外出的片段。 秦玉离开山洞后来到就近的城池中,略施小计获得了一些吃食。不料在回去的路上被埋伏的黑衫老者出其不备之下偷袭得手,五脏六腑皆被震伤。秦玉强行压下伤势,历经大半天的缠斗才勉强脱身。原来这竟是秦玉迟迟未归的原因! 画面复又回到当下。 许是姐弟俩太饥饿了,并没注意到回来的秦玉头发凌乱不堪,面色苍白如纸。秦玉说完话后走出了山洞,来到一处姐弟俩望不见的地方。再也忍不住一大口鲜血喷出,将面前的雪地染得通红。看见这一幕,画外人的秦望南一股抑制不住的心酸涌上心头。 “妍儿,今生恐怕不能相见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护送两个孩子来见你。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一定护南儿和颜儿周全。这块玉佩是你我交换的定情之物。若是有朝一日这两个孩子找到你,见此玉佩就如见我。” 秦玉说着将一枚玉佩用力掰断,一分为二。许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秦玉并没着急回去,而是追忆起了与李妍相知相遇相守的点点滴滴。 秦玉回到山洞中。 “这么晚了,明天还得接着赶路,还不早点休息。” “父亲,睡不着,有水。” 秦玉这才发现,夜里冰冷的寒气在洞壁之上凝结成水珠正往下落。秦玉运起玄力,一股温暖的气流将姐俩连同周围包裹在其中,水珠稍一靠近就被蒸发的一干二净。 “对了,父亲有样东西要给你俩。” 秦玉从怀里摸出两半的玉佩,分别拿给秦望南和秦目颜两姐弟。 “父亲,这是你的随身玉佩。你这是...” “目颜,这块玉佩有遮蔽神识的作用,即使分成两半也还是有效果。父亲尚有自保之力,比起我来,你和弟弟更需要这个。之前一直也没和你俩说过你们母亲是谁。听好了,你们母亲是南龙李家的嫡女,名叫李妍。万一我们不小心走失了,凭借这块玉佩去往李家相认。谨记,此事不准对任何人说起。明白吗?” 姐弟俩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望南,你是秦家的男子汉。你姐姐胆子这么小,一路上父亲可能会分身乏术,你得要保护好你姐姐。” “那是自然。” “谁要他保护。” “父亲,我们逃了这么久,你说现在到李家还要多久啊。” 看着秦望南望向自己的眼睛,秦玉故作轻松。 “南儿,快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到李家了。等到了李家我们就不用再逃了,而且你想吃什么都有。” “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就想吃馒头。” “瞧你这点出息。” “……” 秦玉安详地看着两姐弟熟睡,浑然不顾自己全身被水珠打湿彻底。低声自说自话起来。 “只能勉强维持在仙道境了。现在玄力能少用一分就少用一分。” 突然,秦玉胸中一阵翻涌,烦闷至极。 “不行,现在还不能撤回玄力疗伤,不然这两姐弟睡不着了。” 一口直欲喷涌而出的鲜血被秦玉强行咽下。时值飞雪之际,秦玉脸上却满头大汗。 画面至此定格,开始支离破碎。 画外人的秦望南了解到这一切前因后果,泪水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他记得那一夜父亲一直守在自己和姐姐身旁。 第十六章 天泣神魂(二) 最终秦玉父子三人还是被黑衫老者找到。 “快跑!” 秦玉焦急地大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两个孩子,骤然与黑衫老者战在一处,只为拖延两个孩子逃跑的时间。尽管只过去片刻,秦玉身上就已受到程度不轻的伤。两姐弟亡命奔逃下,秦目颜一不留神被石块绊倒,跌倒在地。 “弟弟救我!弟弟!救我!” 此时秦望南心里恐惧战胜了理智,只顾玩命向着大山深处跑去,根本听不见姐姐的呼救声。 再一次交手后,黑衫老者不欲继续缠斗浪费时间,直奔秦目颜而去。在他看来,秦玉已是必死之人,当务之急是趁两姐弟还未逃远时将之擒杀,回过头来再慢慢对付秦玉不迟。 须臾之下,黑衫老者便来到了秦目颜近前。伸出右手就要将之擒拿。这时,一柄飞剑间不容发之际飞向黑衫老者。黑衫老者只得就此罢手。秦玉后发先至,来到秦目颜身边,抓起秦目颜用力扔了出去,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是那个方向。 但高手搏命胜负往往在一瞬之间,更何况秦玉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就在秦玉将秦目颜扔出去背对黑衫老者的一瞬,这一瞬,让秦玉多了一条贯穿整个后背的巨大伤口。 秦玉受此重伤,口中淌血不止,所幸视野余光下两个孩子已没了踪影。秦玉暴喝一声,心下再无顾忌,只求以命换命。黑衫老者看得出来,怒发冲冠的秦玉此时激发了自己全部潜能。面对和自己同为仙道境修士的临死反扑,他也不敢正面交手。 在秦玉这种不要命的进攻之下,黑山老者凭借灵巧的身法不断躲避,时不时偷袭一手。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玉的反应越来越迟钝,体力逐渐不支,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片刻后,黑山老者瞅准秦玉刚刚出手来不及回防之际,骤然爆发,以比之秦玉更快的速度一刀斩落了秦玉握剑的右臂,见已得手一击即退,也不贪刀。秦玉意识到黑衫老者出手时身形暴退,可还是晚了一步。 右臂被斩后,秦玉一下子从刚才那股舍命气势中跌落。身上积攒的伤势让他已是有进气没出气了。此时,秦玉左手撑膝半跪在地,眼睛模糊下就连几丈外握剑的右臂都看不太清。 黑衫老者见到处于弥留之际的秦玉,留下一句虽死倒也可敬后,转身向大山深处走去。刚走几步,正欲驭空。忽而,感到身后有气机传来,扭头一看,秦玉竟已来到近前!见秦玉举起左拳挥向自己,黑衫老者耐心消磨殆尽,出手狠辣,一刀洞心。 黑衫老者收刀带出一泊淋漓鲜血。秦玉仿佛被人抽空了全身力气,再无支撑,低头撞到在地。黑衫老者转身欲走,正抬脚时,一只手紧紧地箍住了他。刚要发怒,却感觉不到秦玉的气机。嘲笑道。 “真是一条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原来的秦望南只知道父亲身亡的结果,未曾亲眼见过。此番亲眼目睹父亲身亡的全过程,早已是泪眼滂沱。 人啊,有些事发生了就不能去回想。也许当亲近之人刚逝去时并不能撩拨你的神经。但忽有故人心头过,当你意识到自己曾经最亲近的人已经无法同你携手走过生活的点点滴滴,留在了昨天。那种难以言喻的悲恸,那种求而不得的遗憾,足够彻底击垮一个人。 秦望南哭着哭着哭完了腰,心脏前所未有的抽疼。任凭再多的泪水也冲刷不去这源自心底的巨大悲伤。可有些人就是这样,有些事便是如此。当初的秦望南在得知父亲身亡的结果只是适可而止的悲伤,从未像现在这样撕心裂肺。 “瞧瞧父亲为了你死的多惨!为了你,父亲耽误了时机疗伤,导致伤势加重,为了你父亲被人一刀穿心。而你,却没能履行对父亲许下的承诺,你没救下姐姐。是懦弱无能的你害父亲身受重伤,你是杀死父亲的帮凶!” 不知何时一个人站在秦望南面前,所说的话字字诛心。秦望南抬头看去,这人相貌身材赫然与自己一模一样。这个很像自己的人,不,也许这个人就是他自己。 秦望南看着另一个自己,悲恸让他喘不上气说不出话,也无法反驳。 就在秦望南被内心至极的悲痛所诞生心魔蛊惑之时。一名清秀儒雅的青年通过城门检查,来到了新月城中。 “卦象显示,近来周边会爆发一场浩劫,希望别是这座城吧。” 青年自语了一句,随即隐没在了茫茫人海中。 回到幻境。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不堪?但你还不是杀死父亲的罪魁祸首,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吗?” “罗衡?不,不对,是母亲!” 说道这里,心魔秦望南不像刚才揶揄秦望南时那般风轻云淡,而是有些激动。 “出生时母亲在那?和姐姐被骂野种时母亲在那?逃命时母亲在那?父亲身亡时母亲又在那!” “不辞而别,和人成婚,育有一子。可以抛下父亲去和别的男人举案齐眉,如胶似漆。可以抛下孩子,去当别人的贤妻良母,去和别人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即便如此,却连一点活路都不肯留给我们!罗衡派人灭口,她在其中充当什么角色?幕后指使?还是冷漠看客?” “秦望南!你难道不想报复她?不想报复李家?不想报复这个世间所有你看不惯的人吗?现在,只要你想就能做到!” “那我该怎么做?” “你忘了吗?你身上有一半她的血脉,而她是李家的人,李家是出现过帝者的世家,也就是说你身上流淌着大帝的血脉!只要你放弃抵抗,让我接管这幅身体,我就能帮你激发出属于大帝的血脉。到时你就有足够的力量去报复一切害你沦落至此的人!想想,用属于李家的大帝血脉去报复李家,不是很有趣吗?” “代价是什么?” “你的一切!好好想想靠你苦修何时才能拥有能够报仇的力量?即使你能够成长到那个地步需要多久?几年?几十年?还是几百年?那时害死父亲的那些人是否还活着?他们若是老去,像他们对你一样对这些人,有何颜面?在他们正强大时复仇才是你该做的!自我还是力量,我给你机会选。” 心魔秦望南不停刺激诱导着秦望南。最终秦望南选择了力量,让心魔秦望南占据了自己身体。 秦望南脱离了烦忧幻境,回到现实。回归后的秦望南发丝渐渐苍白,直至沦为一头白发。此时的秦望南已不再是原来的秦望南,而是心魔秦望南! 躲在远处暗中观察的胖子见此一幕,不由大惊失色。原来胖子并未真正离去,而是藏了起来守在秦望南附近。 “是谁!滚出来!” 感到有人窥视自己,白发秦望南一拳轰向着胖子藏身之处。 胖子所在的四周屋舍在这一拳下尽数崩坏倾倒。烟尘四起下,胖子犹如一颗肉球滚了出来,口中流淌鲜血,显然已经受伤。胖子并非蠢人,这时那里还不明白,急忙大声道。 “许言!你入魔了,快醒醒!” 回应胖子的又是一记杀意凛凛的轰拳。 之前那一拳胖子使出浑身解数才堪堪挡下。面对这一拳,再无余力,自觉要殒命当场,不由满是绝望。就在这时,一名清秀儒雅的青年出现在胖子身边。伸手一抬,一面巨大土墙横亘在二人身前。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土墙至中心处延展出几条粗大的裂缝,却奇迹般的挡下了这一拳。 见有人出手帮胖子挡下了这一击,白发秦望南嘴角噙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有意思。” 话音刚落,白发秦望南已然来到青年身旁,一拳轰向青年头颅。 “坎卦,水影。” 白发秦望南一拳轰在青年头颅,却没有出现预想中青年头颅爆裂的情景,而是化作了一滩水渍消散开来。在白发秦望南身后十丈处,青年身影再度出现。白发秦望南被激起了杀戮欲望,不去管近在咫尺的胖子,而是不顾一切地冲向青年。 在青年的有意引导下,二人渐渐来到了城中人流稀少之地。一路上白发秦望南和青年所过之处皆成为了废墟。 “此人看起来只会蛮力并不会术。虽然只凭拳头进攻,却有一股摧枯拉朽的伟力。而且,身上伤口弥合之快简直不可置信,当真难缠的紧。不过,这里应该足够施展了,先制住再说。” 青年内心思量,手上动作未停。 “巽卦,风刃。” “离卦,六爻阴火。” 顿时,一道道风旋自白发秦望南周围出现,速度极快向他划去。白发秦望南却并不理会,依然速度不减地奔向青年。风旋临身,在白发秦望南身体上划出道道伤口,但伤口还未流血就已愈合。紧接着,一股紫灰色焰浪凭空出现扑向白发秦望南。白发秦望南一拳轰出,不料焰浪并未被轰散,而是犹如水迹般蔓延开来,包裹住了白发秦望南和轰出的拳力。随着焰浪慢慢吞噬拳力。一股阴冷之感逼近白发秦望南。就在焰浪即将近身之际,白发秦望南周身血气喷涌,外放的血气好似一朵不断燃烧的妖异血莲。焰浪与血色莲衣骤一接触,好似冷水泼入热油,滋滋声不断。远观之下,紫灰色火焰附着于血莲之上,当中白发秦望南好似一尊灭世魔神降临人间! “坤卦覆土阵,兑卦沧海横流。” 周围地面连同白发秦望南腰部以下顷刻间被黄土掩埋,一条足有几丈宽的水流好似大河奔腾一冲而过。须臾之间方圆数十丈就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泥潭。身处其中的白发秦望南想要挣脱出去,却感觉自己的力量被这泥潭所卸去。青年连出两卦后并未停手。 “震卦,掌心雷!” 青年举掌向天,一道直径丈许的白色闪电径直轰落在白发秦望南身上。受此一击,白发秦望南全身被麻痹的不能动弹,体表的血色莲衣也小了许多,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乾卦,封魔印!” 青年双手合十,脚底浮现八卦图象。一道道由古老字符组成的符文从青年周围出现,涌向白发秦望南。符文无视血色莲衣,毫无阻碍地进入到白发秦望南体内。入体的符文在白发秦望南体表印出清晰纹理。随着符文不断封印,各处纹理开始互相连结。血色莲衣渐渐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青年见状随之收起了阴火。直至最后一道符文入体,纹理在额心汇聚成一个菱形小点。白发秦望南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此时白发秦望南却又好似一个与世长眠的谪仙人。 见镇压住了秦望南,青年不由松了一口气。一个肥圆的胖子见青年稳定了局面后来到近前。 “你一个受伤之人不去赶紧疗伤,跑来这里干什么?” “额,回前辈的话。此人其实是在下的一个朋友。敢问前辈,他这是怎么了?” “此人究竟是何来路我也看不出来。但此人体质之强,绝不是一般的血脉之力。目前只是暂时把他镇压住了。正好,这座城的主事之人来了,你也来做个见证。” 听到青年的话,胖子抬头看去,只见远处天边三道绿光正往这边赶来。 “区区小道就想妄图镇压我?不自量力!”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被封印的白发秦望南骤然睁开双眼,双目竟是血红之色。白发秦望南仰天长啸一声,一道血色长虹自他身体腾起直冲云霄,体表纹理在这道血色长虹下冰雪消融。白发秦望南挣脱了泥潭束缚,跃向空中。 只见血色长虹越来越盛,开始疯狂扩张,处于血虹内的一切都在瞬息之间消融殆尽。与此同时一股浩然波动向着四周扩散。新月城三位仙道境的主事之人不明所以下被这股波动扫到,立刻口喷鲜血身形倒飞出去。早在白发秦望南挣脱束缚之时,青年便抓着胖子后退了出去。 转眼之间,血色长虹已经扩大到了几十丈,且还在不断往外扩张。但不知为何,自血虹开始扩张后,白发秦望南陷入了似乎沉睡的状态中。 而远在木屋的云老头看到血虹。心念一动,脸色一沉。暗道一声,出事了。 第十七章 天泣神魂(三) 云老头向前迈出一步,下一步就已来到了新月城。青年注意到半空中凭空出现一个人,不禁瞳孔一缩。 云老头看着贯穿小半个新月城的战斗痕迹,尽管不清楚秦望南在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推测出这是秦望南的杰作。此时血色长虹还在不断扩张,青年让胖子一个人赶快逃命,自己则来到云老头附近,略一抱拳后急忙道。 “晚辈甘霖见过前辈。已有数百人丧命于此人引发的血虹之下,还请前辈同我一同出手诛杀此人,救生民于水火!” 云老头并未回应甘霖,而是看着身处血色长虹中双目紧闭一头白发的秦望南。他隐隐有所推测。在云老头默不作声之时,血色长虹极速膨胀来到了上百丈之巨,方圆数百里都能清晰可见这道血虹。 血虹冲霄之下,触动天机,由此引来了天地异象。 天色骤然暗沉,片刻间无数气云汇聚形积成了一个巨型涡旋,涡旋之大足有上万丈,隐隐将整个新月城笼罩其下。就在涡旋形成时,血虹仿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随之消失。 此等异象让城内无数人为之瞩目。一股绝望之感压抑在每个人心头。天意弄人,仿佛这样还不够。一片血雨不知从何处落下,将整个新月城染成一副修罗之景。城内每个人开始惊慌失措,四下奔逃,宛如一副无间炼狱图! 甘霖见此骇然失色。 “天哭血雨,大凶临世!” “在下不知此人与前辈到底有何关系,但前辈万万不能再等了。必须联合你我二人之力,将此人和天劫一块挪移走,再等下去此等天劫下这座城内所有人将无一幸免!”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饶是云老头也始料未及。 “天泣神魂,血脉返祖,为何会出现血雨这种大凶之兆?难不成,天泣神魂有问题?” “前辈!” 甘霖不由焦急大喊出声。 云老头也知道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救下这一城人的性命才是当务之急。念及此,云老头伸出手掌与秦望南遥相呼应,一股浩荡的空间波动散开。甘霖见云老头出手,心领神会,双指指向秦望南。突然,甘霖好似想到什么,目光一转,见到快要逃到城外的胖子。稍一犹豫,另一手也指向了胖子。 在云老头甘霖二人合力下,一瞬间秦望南胖子血雨天劫皆消失无踪。新月城复又风和日丽,但留下的战斗余迹和满城可怖的血色告诉了城里人这不是大梦一场。 而在新月城外岐山山脉深处,云老头秦望南甘霖胖子现身,锁定秦望南气机天劫也随之出现。先前新月城的灭世景象此刻降临到了这里。挪移天劫,还是如此巨大的天劫,二人来不及后怕,都有些吃不消。云老头在这场空间挪移中为主导,占了大头,更是短时间无法再动用空间之力。 云层套叠不断累积,巨型涡旋已经来到了数万丈之广。涡旋缓缓转动下,时不时闪烁紫色电芒。四人与其相比,犹如砂砾尘埃微不足道。如此压迫的气氛中,胖子心神失守跌坐在地,呆呆地望着天上那个巨型涡旋。 万物有灵,许是感受到了此间的灭世气息。生活在这里的虫鱼鸟兽疯狂向着外围逃去。 “乾卦,灭魂箭。” “乾卦,斩魄飞刀。” 云老头挪移到此后,只是一直望着半空中的秦望南,并未有所动作,不知心里在想什么。甘霖见天劫将至,率先出手欲将秦望南扼杀。 “你要走我不管,要是敢出手你得死在他前面。” 甘霖感觉一股杀意锁定了自己,预感若是自己继续施法,旁边这位他摸不清深浅的老者就会暴起发难。无奈之下甘霖只得停止施法,但他并未打算就此放弃。 甘霖来到失神的胖子身边。 “坤卦,咫尺天涯。” 下一秒,甘霖带着胖子来到极远处的一座山顶之上。 “你就在此不要走动,等我回来。” 胖子支支吾吾应下。 甘霖安顿好胖子,随后回到了天劫下方。这时,涡旋云层间闪烁的紫芒越发耀眼频繁,无数紫芒向着涡旋中心汇聚。 在胖子看去,形如漏斗的涡旋中紫芒好似流水一般流向漏斗的锥口,而锥口下方赫然便是一头白发的秦望南。 云老头见天劫即将降临,蓦然拔地而起,飞向天劫与秦望南之间。看到云老头冲天而起,甘霖忍不住劝道。 “前辈,这乃是天谴之雷,也叫天罚之焰。名为紫霄,九大圣焰之一,与雷霆交融,亦雷亦火,极为霸道,属规则之力。对天地有所威胁,天地有感之下才会引发,降下时戮灭一切!前辈何苦违逆天道!” 云老头飞向秦望南的过程中,一股极强的空间阻力将他排斥在外。尽管云老头全力之下仍能前进,但异常缓慢,可谓举步维艰。 片刻后,本就暗沉的天际一下子变得昏黑无比。只听轰隆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一道紫色匹练从天而降。茫茫天地间,这道匹练便是唯一的光。 就在间不容发之际,云老头自知赶不到秦望南身边,身上腾起一股炽烈的金色火焰,一念之下火焰脱离自己,瞬间来到秦望南身上。秦望南被金色火焰附身,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痛苦嘶吼起来。这一切发生不过眨眼之间。 在胖子看去,天地之间流淌着一道紫色星河,星河中心一点金光异常亮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这幅天地奇景太过震撼,注定让胖子这辈子难以忘怀。 “想不到我这辈子还能看到这种雄奇瑰丽的绝景,死了也够本了。” 甘霖的震撼一点不比胖子来的少,只不过他震撼的原因是此时正燃烧在秦望南身上的金色火焰。 “燃烧时金光闪烁无尽,威力惊天。为一切黑暗腐朽之物克星!此人血脉诡异,入魔引来天哭血雨,天地降下紫霄诛杀,的确可以算作邪魔了。能在紫霄中保其不死,的确当得上威力惊天。没错了,只有同为九大圣焰中的金魂神焰才能对抗紫霄。” “那这位...” 念及此,甘霖心中忍不住一颤。 “只有这位才有金魂神焰,除他之外不可能再是其他人了。” 甘霖脸上露出踌躇之色。 此时白发秦望南身上的金魂神焰在紫霄的冲击下已经弱了许多。白发秦望南好像也苏醒了意识,身上亮起一层猩红的血光,抗衡附着在身上的金魂神焰。眼下云老头不仅顶着来自整个天地的紫霄之力,还有秦望南反抗的排斥之力。 “就凭这点火也想妄图净化我?!云老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撤去火焰!把你的力量给我!只要我能扛过这道天劫。凭我觉醒的血脉之力,普天之下你我二人想成之事谁的拦得住?” “云老头,快!快杀了我!我快控制不了这幅身体了,快啊!” “既然选择将你的一切奉献给我,又出尔反尔!哈哈哈...懦弱无能!我对你的评价还真是一点没错。” “我只想报仇,可没答应过你要滥杀无辜!云老头!快!帮帮我!” 看着一前一后截然不同状若疯癫的秦望南,云老头心下已有明悟。可一时间想不到法子拯救现在的秦望南,只能默默用金魂神焰护住他全身。 见到云老头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甘霖心中作出了选择。 “此时既然是这位的选择,那我就舍命陪君子,赌上一把!” “乾卦,囚魔索!” “乾卦,镇魔符!” 虚空中出现几条粗大的符链,将白发秦望南全身上下牢牢捆住。白发秦望南欲挣破符链,奈何符链绷的笔直,让他全身上下动弹不得。云老头见甘霖冒然出手,正欲出手干预,却听甘霖大声说道。 “我来制住他,你全力对抗紫霄为我争取时间!” 尽管云老头不知道甘霖为何会出手帮助自己,但还是选择相信甘霖。 甘霖说话之时手上动作不停,双指并作一指,在空中指指画画,一道道深黄色符文显现。不多时,一张让人看了眼花缭乱的符印赫然出现。甘霖抬手指向白发秦望南,符印瞬间贴在白发秦望南额头之上。镇魔符下,白发秦望南彻底安静了下来,但体表红光显示他并未放弃抵抗。 紧接着,面露坚毅之色的甘霖,双臂舒展,好似欲揽天下入怀。甘霖头顶八卦浮现,极速轮转之下化为一气,落入体内。顿时,甘霖如遭雷噬,口吐鲜血。瞬息之后,甘霖尽管外观并无变化,但给人感觉好似化凡为仙,超然不群。 甘霖来到相距云老头不远处的半空中。云老头扭头看去,见甘霖双眼冷漠无情,对他视若无睹,不仅是他好似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 甘霖伸手一指,指向秦望南。一指之下甘霖眼中冷漠之色迅速退去。 “紫霄锁定了此人气机,气机不灭紫霄不散。放弃对抗紫霄,用金魂神焰护住他全身即可,我来隐去他的气机,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造化。快!” 见事已至此,云老头来不及去想其中缘由,将金魂神焰全数注入到秦望南体内。没有了金魂神焰的庇护,紫霄骤然笼罩在秦望南身上。 一瞬之后,紫霄消散。巨型涡旋也随之慢慢散去。 第十八章 南龙震动 秦望南并不知道就在自己引来天劫的当日,远在九华道的圣人之墓正巧开启。现在整个南龙因为他炸开了锅,但凡有点实力的宗门家族私下都在讨论此事,迫切想知道他的下落,圣人之墓反而没多少人关注。除去南龙的本土势力,因圣人之墓从中麒北玄西凰东虎远渡而来的天子骄子们对这件事的态度各不相同,但无疑都对秦望南抱有浓厚的兴趣。现在的秦望南可说是聚集了整个大陆的目光,成了一个烫手的香饽饽。 华陇道太蓉城。 洞天中,一位女子正趴在一方灵气氤氲的水池边,整个美背展漏无遗。身后一位丫鬟模样的年轻女孩正用一块胰子轻柔地替她搓着背。 女子发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体态丰腴挺翘,即使趴在池边胸口一大片雪白仍是遮挡不住。一举一动流露雍容华贵,一颦一笑尽显风情万种。 “小容,你说在新月城现世的那个大凶之人是个什么来头?” “会不会和李家有关?” 女子妖娆悦耳的声音传来,身后同为女性的丫鬟小容听了也不禁心旌摇曳了一下。 “小姐,奴婢不敢议论大帝世家的事。” “小容,你算是姐姐的体己人儿了。这里如今就我二人,没有主仆之分。说说看,姐姐想知道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奴婢万万不敢。” “丫头你啊,那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了些。” 女子嗔怪了小容一句,谈起了自己对于此事的看法。 “五日前大凶之人在新月城现世,引发天哭血雨这等天地异变的凶兆。尽管目前下落不明,但他的现世在我们这些帝者世家子弟心中无异压了一块巨石。若仅仅如此倒也罢了。但他还引来了不世出的天谴紫霄。 放眼整个大陆,除了中麒那位,他是第二个有此异象的人。只有大帝血脉的返祖,才配得上紫霄临世。也就是说只有大帝的血脉后人才有可能做到这种事情。事发当日,除了中麒那位整个大陆的大帝血脉后人都在天阙城,不可能是那几位。虽说李子川那日也在天阙城,但除去李子川只有本土的李家才可能有我等不知道的大帝血脉后人,也只有李家有能够挪移紫霄的神秘高人。 事发当天,九华道的圣人之墓同时开启,难道仅仅只是巧合?事发之后,尽管李家极力压下这个消息,但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不仅我知晓此事但凡南龙有头有脸的家族想必都知道了,只是大家秘而不宣,没有明面上提及而已。为什么李家要去封锁这个消息?就在昨天,李家发布公告,要我们这些帝者血脉后人三个月后随同李家一起进入圣人之墓。圣人之墓开启,不日就可进墓,为何要推迟到三个月后?我隐隐有所直觉,大凶之人一定和李家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不仅如此,大凶之人,李家,圣人之墓,三者之间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起来,我看过那个大凶之人的画像,倒颇有几分俊俏。有机会我得去会会他。” “小姐您不该对奴婢说这些事的。族里的长老前辈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小姐,等族里下令依令行事不会错的。” “哼!家里那群老不死,见面我都嫌恶心。要不是为了那个计划,我才懒得搭理他们。” “小容,你不必一口一个小姐的叫,我听了别扭。私下你叫我晴姐姐就好。” 罗家密室中。 一袭黑衣的罗衡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画像,画像之上正是秦望南。身后一名身着灰衫的老仆,微微颔首等待罗衡指示。 “罗老,查清楚了吗?” “回少主的话。五天前,画上之人去到新月城于当日下午,引发了天哭血雨及天谴紫霄,随后被人挪移至岐山山脉深处,至今生死不明。引发原因还在调查当中。期间与他有过密切接触者,一位青年,一个胖子。据现场痕迹及目击之人口述所推测,青年实力应该在仙玄境上下。排查之下,南龙家族宗门并未有符合描述之人。不过青年与画上之人有过交手,所用乃是八卦之术,应该与太阿宫有关。胖子极有可能是王家年轻一辈王飞羽。此人不学无术,平日游历在南龙各处。事发之日应该是恰巧到了新月城一带。画上之人被人挪移走后,王飞羽也随之下落不明。除此之外还有一位神秘之人。但无人见过其真容,除了和青年共同挪移走紫霄之外,未出一招一式。搜集的信息太少,无法得知这人身份。但依据挪移紫霄一事来分析,仅凭青年实力尚远远不够,推测其实力至少高出青年两个小境。结合九幽那边的消息,可以确定画上之人就是当初少主下令灭口的那个男孩。” “那个贱种为什么还活着?现在突然冒出来引起这么大动静。” “几年前,负责灭口的幽使赵鹤在昊阳道岐山一带失踪,少主曾让幽使周立负责彻查此事。但一直没有进展,少主也因圣人之墓的事而无暇过问,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哼!周立这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他何用!要不是白天尊从我这里将他征调走了,他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罗衡勃然大怒。 “这件事李家什么态度?” 说到李家,罗衡的语气缓和不少。 “李家明面上对此事默不作声,私下一直在封锁有关此事的消息。目前南龙大部分的修士并不知晓,只有一些有底蕴的势力才得知此事。夫人携公子在李家应该并不知道这件事。” 听到老仆的回话,罗衡若有所思。 “事到如今,也只有破釜沉舟了。把这件事以罗家的名义公诸于世,下达追杀令。另外知会南龙所有暗杀组织和九幽,杀掉此子赏十万橙晶。” “少主,你这是?” “要趁李家还未抉择时逼李家站队,是要一个仅次他们李家的家族同盟还是要一个野种?我不想让妍儿知道这件事,我赌李家也不想。” “少主,这样做会不会风险太大了?要不要让家主长老他们商议一下再决定。” “罗老,你觉得罗家还有得选吗?如今只有彻底把李家绑在我们这条船上!你照做就是,家主那边我来处理。” 罗衡挥了挥手示意老仆退下。 “老仆告退。” 老仆弯腰抱拳后正欲离开。 “等等,罗老,天哭血雨这种大凶之兆得好好利用起来啊。” “老仆明白!” “还有,找个机会把周立做掉,手脚干净点,别让九幽知道。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 “下去吧。” 王家书房中。 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一怒之下将桌上的茶盏摔倒地上。 “这个混球是想把我气死啊!赶他出去就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结果给我惹这么大乱子出来。王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气煞我也!” 见自己父亲气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一个相貌与胖子有几分相似,体态魁梧的年轻人劝道。 “爹,你消消气,再给气着身子。飞羽在新月城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虽然现在下落不明,但家里魂牌还亮着,出不了什么事。顶多只是和大凶之人有些联系罢了。事情没闹明白前,不一定就是飞羽的问题啊。” “跟大凶之人有联系这罪过你觉得小了?就算不是他的问题,但现在整个南龙都是杯弓蛇影,就这一条,我王家就得跟着倒大霉!你太爷爷和你爷爷因为这事气的不轻。我倒是想不生气,这混球没有一天让我省过心!” “去!发布追踪令。务必把这小子给我逮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把你弟弟找到,你也别回来了!” 天阙城一座高楼顶层。 “站在这望川楼,天阙城一览无余。好像修行之路,一步一重天,等来到这登高望远处却也寂寞。或许师尊于众生就好似我们这般吧。” “师妹,我看你上来这望川楼后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师兄。” 一旁的女子双眉微蹙,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 “师兄,你说那个人是不是小师弟?真是小师弟的话,知道我们来到了南龙为什么一直不肯来见我们?挪移走紫霄是为救一城人性命的话,那为何至今下落不明?如果是大凶之人同伙,怎么又有人见到他和大凶之人交手还将其镇压?” 女子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心里好受了许多。 “根据目击之人口述的画像来看,那人确是小师弟。当时有人见到小师弟使用八卦之术,而会八卦之术的也就我们太阿一家。整个南龙除了我俩以外,也就只有出走太阿的小师弟了。说他是大凶之人的同党,以小师弟的为人断不可能如此,我相信其中另有隐情。但不管怎么说,他和大凶之人扯上关系不是件好事。” “唉,小师弟还是那样让人不省心。有机会见面我一定得好好问问他。” 同一城的一间李家客房中。 “师姐,这画上之人与你有几分相似哩。” “师姐,你以前提过,说你有个弟弟走失在了南龙。不会就是他吧?” “要真是他的话,这下事情可有些不太好办了。” 一个眉眼间与秦望南有几分相似的女子痴痴地看了好一阵画上之人。 “小玲,你帮师姐弄清楚画上这个人在新月到底干了些什么好不好?有关他的一切我都想知道。拜托了,我可爱的师妹。” 女子对着名叫小玲的女孩双手合十作哀求状。小玲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块飞花令。” “你这小妮子,古灵精怪。行,依你。” “嘿嘿。那我就去了。” 小玲娇憨一笑,跑出门去。 “诶,小玲,这个别对任何人说好吗?” 女子叫住小玲看了眼手里的画像。小玲伸手往嘴边一划,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离开了。 “望南,真的是你吗?” 一处灵气氤氲有如水迹的洞天之中。 一位青年正在闭目打坐。一道人影来到青年身前一丈停止不前。青年若有所感睁开双眼,黑金色的眼瞳一闪而过。只见青年剑眉星目,鼻挺薄唇,端的上器宇轩昂,英武不凡,给人卓尔不群之感。 “姑姑,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紫薇悟道悟的怎么样?” “姑姑,我已经对水之规则有所明悟,不久后就有三藏之力了。除此我还悟出了一门新的道术。” “紫薇果然天赋异禀。再过些年,就连姑姑也赶不上你喽。你的天资已经不比那个人差了,假以时日,姬家定能在你手中重新振兴。” 说到‘那个人’时,中年女子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神色。 “姑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他。明明是那个人配不上你,可你还是。” “哼!要是那个人还在云家,我定要去讨个公道!” “紫薇。现在我们与云家重修旧好,你可别头脑一热去做什么傻事。姑姑这些年一个人习惯了。只要能看到姬家在你手中重现往日荣光,姑姑也就知足了。” “姑姑不提这事了。” “姑姑你来此是有什么别的事吧?” 中年女子点头一笑。 “紫薇,听说南龙出了一个来历不明引发血雨的大凶之人,还和你一样引来了紫霄。现在南龙可谓天骄齐聚,热闹得很,你不想去看看吗?” 青年对此轻蔑一笑。 “没兴趣!就让那群大帝后人陪那个大凶玩玩吧。” “大争之世,你出门看看也是好的。说不定那些人以后就有你成帝路上的对手。” “我是姬家的支柱,将来也是大陆的支柱,这个时代谈不上大争之世,我一人就压的整座大陆上的天骄抬不起头。” 第十九章 李家秘辛 度天大陆由北玄中麒西凰东虎南龙五个板块组成。南龙地势蜿蜒狭长,连接中麒西凰东虎,为五境中疆域最小的一境。资源贫瘠导致人才匮乏,实力落后其他四境。由于地理位置及实力原因,南龙修士被其他四境修士看不起,称之南蛮。南龙修士也较为排外。以罗家王家为首,联合本土势力组建起了修者联盟以维护自身权益。李家虽并未加入,但凭借其在南龙的超然地位,大部分势力仍是以李家马首是瞻。 南龙划分为苍岚、丽照、岁洪、迷罗四域。四域其下分设各道,道内立有城池及家族宗门所创山、门、府、院、洞天、福地等等。李家作为唯一一支入主南龙的大帝世家,掌管南龙四域中资源最为丰富的苍岚,丽照两域。但近百年来,以实力迅速崛起的罗家为首的一派势力悄然将手伸向了李家的势力范围。 华陇道的天阙城位于苍岚域。整个天阙城作为李家生息之地,说是南龙第一城也毫不为过。 天阙城占地媲美一道,高耸雄伟的城墙将之区隔为内中外三层。外围李家租售给其他势力以作交易之用。亭台楼阁商铺店堂鳞次栉比,每天都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慕名来此游历的修士更是络绎不绝。中层为李家处理一切事宜及迎宾纳客之处。其内名胜古迹洞天福地应有尽有,瑶台琼室玉砌雕阑极尽富丽之姿。内层是李家族人平日修行休养之地。不同于外围商会的错落有致,中层殿堂的富丽堂皇,内层只有一座古朴大气的园林。整座园林与周遭自然融为一体,除了一些必要建筑外只提供住宿之用,并无玩乐之处。 此刻,园林中。 李子川手里握着影卫呈上来的玉简,神识查看之后不由一脸疑惑。 “能引发紫霄,至少得是大帝血脉才能做到。但那几位一直以来都在我天阙城中,未曾出去过。此子所展现的血脉之力到底源自何处?难道是我李家之人?不,不可能。此子我之前从未见过。究竟是谁?” “还有一位能挪移空间的高人。那几位所带的仆从对空间规则的理解明显不足以挪移紫霄。难道当真是?” “来人!” 一处暗影来到李子川近前,化作一位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人抱拳而立。 “执我玉佩,去卷宗将李家这二十年来诞下的所有子嗣密卷给我。” “诺。” 片刻后,一声出离愤怒的咆哮响彻整个园林。 “罗衡!你好大的胆!” 怒发冲冠的李子川推门而出,径直前往老祖住处。一路上,李子川阴沉着脸,对于下人的问候也不搭理,一改他往日温润如玉的形象。李子川来到老祖住处后,被老仆告知老祖并不在此,而是去了后山的家族祠堂。李子川出了园林,在去往后山的路上被其父亲李启寒拦住。 “川儿,你现在不能去!现在老祖正在祠堂,有什么疑问等老祖回来以后再说。” “父亲,看你这样,你知道这件事?” 李启寒对此一言不发。但沉默往往就是最好的答案。 “看来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如此,我更得找老祖问个明白。” 李子川纵身一跃越过李启寒,破空之下顷刻间来到祠堂外面。见祠堂外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此人乃是李子川祖父李济。李子川来到祠堂门口,俯身一揖。 “子川见过祖父。烦请祖父通禀一声,子川有要事求见老祖。” “川儿,你可知你已犯下两条族规。不得在园内喧嚷,后山不得使用修为。” 见李济答非所问,李子川明白若是按规矩来,见老祖一面已是无望。 “孙儿明白。待孙儿讨个说法后甘愿受罚。” 李子川向着祠堂拱手作揖,口中朗声道。 “李子川求见老祖。” 见到李子川这一举动,李济不由惊怒不已,正欲训斥,但听祠堂内传来一声。 “让他进来。” 李济对着祠堂恭敬一揖,眼神示意李子川进去。李子川来到祠堂,只见一个须发半白面相普通的中年男人正手持三炷香对着供桌上的牌位一一弯腰行礼。饶是李子川有天大怒气,在这沉闷肃穆的一幕下,还是恭恭敬敬稽首。片刻后,中年男人将香插在香炉之中。 “起来吧。” “子川,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想问便问吧。但是过后,还是要以家族为重。” 老祖发话,李子川站起身来。 “老祖,我想知道秦玉一家灭门家族为何要袖手旁观。” “唉。” 中年男子轻叹一口气。 “这一切还要从我们李家背负的天泣神魂说起。当年先祖为救天下苍生挺身而出与刑天捉对厮杀。此战极为壮烈。双方辗转南龙,鏖战六日,所过之处移山倒海。到了第七天,双方来到常羊山决战。此一战更是将整个迷罗域打成了一片焦土。大战过后,双方都可谓油尽灯枯。先祖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刑天斩杀在常羊山,随后身陨。但悲剧就发生在此。 刑天一生屠戮生灵无数。这无数的生灵临死前对他的恐惧憎恨等等怨气化作无边恶念纠缠在他身上。刑天本身拥有天帝实力不惧恶念加身,加上他是自古以来沉浸在杀戮之道上最深的魔,无量恶念对他不仅无害反而有所增益。刑天临死前,将一身无边恶念化作肮脏不详,污染了先祖的天泣神魂。天泣神魂至此变得血腥邪异。先祖大帝之身,血脉会自行传承给后人,我李家的大帝血脉也就成为了被诅咒的血脉。 经此一役,李家不仅没有其他大帝世家大帝祭道留下的底蕴,还因邪异的血脉往后这十万年来一直偏居南龙深入简出,为的就是不让世人知晓。这件事一直是我李家的伤痛。这次新月之事的主人公就是你姐姐李妍与那秦玉私自苟合诞下之子秦望南。这下你明白为什么秦望南能引起血雨了吧。 时至今日,李家看起来在南龙地位超然,实则实力早已大不如前。前些年实力增长迅猛的罗家,暗自纠集一帮势力,将手伸向了李家管辖的丽照域。李家交涉之下,罗家同意归还侵占之地,并承诺永不再犯。但前提是罗家少主罗衡迎娶李妍以缔结两家之好。 罗衡这人,虽然为人阴厉狠辣,但对妍儿爱慕之情人尽皆知。出于维持李家地位及他对妍儿的一片赤诚之心,我同意了这门婚事。后来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婚后罗衡发现妍儿曾经与别人结成道侣且生有一男一女大为恼怒,暗下杀手要除掉秦玉一家。这件事李家早就知道。家族商议之下,默许了此事。那时你还在中麒,怕扰你修行就没有告知你。” “老祖,秦玉一家三口被人斩草除根,为什么李家不能保下他们,给他们留一条生路。再怎么说秦玉那两个孩子身上也留着我们李家的血,轮不到外人来处置我们李家的人!” “子川,你只知道李家祖训第一条就是不能使用血脉之力。但你却不知道李家为了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李家一直尽量避免家族中人血脉觉醒,一旦有人觉醒了血脉,便会被施以封印镇压神魂,并且禁足永世不得踏出天阙城一步。若是镇压之下血脉仍然异变,或自行了断或家族暗中除掉。李家就是靠这等铁腕才将这个秘密守住至今。 妍儿与一介散修私自结为道侣已经有失体面。保下秦玉一家只会使李罗两家生出嫌隙。比起这个,秦玉两子继承了我李家血脉,若是成长起来血脉觉醒,李家苦心隐藏的秘密就会败露。从古至今,李家为此牺牲的人还少吗?多少人为了家族心甘情愿赴死,多少人要对自己的手足同胞痛下杀手。子川,难道这点你还不懂吗?这是镌刻在我李家血脉上的悲剧!无法避免。秦玉一家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中年男子说话时语气逐渐冷漠了下来。 “老祖,我明白。我明白你为维护李家选择让姐姐与罗家联姻,我明白你为了守住家族的秘密没有选择保下秦玉一家三口。可说到底,只是老祖你觉得姐姐与一名散修结为道侣,丢了李家的颜面,心中不快,才没有保下秦玉一家。否则,什么狗屁罗家!我李家做事何必在乎他人心情!” “李子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中年男子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听到祠堂里激烈的争吵,后来的李启寒同李济再也稳不住,冲进了祠堂。 李启寒跪到在地,不住磕头道。 “老祖,子川只是一时糊涂才出此狂言,是启寒管教无方,望老祖见谅!” “父亲!我何错之有!” “我知道新月之事李家一直在尽力封锁消息。可昨天罗家已经将这事公之于众,还对秦望南发布了追杀令。如今整个大陆都知道新月城发生了什么。暗中已经有不少人怀疑到我们李家头上来了,纸是包不住火的。 这个纠缠了李家十万年的悲剧难道还要继续守下去吗?下一个十万年还能守得住吗?血脉的悲剧是我李家的宿命。李家越想逃避宿命,越会在半道上与宿命撞个正着。新月城一事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秦望南没死!他不仅活着,还觉醒了天泣神魂,还是血脉返祖的那种觉醒。之前李家默认了罗衡对李家血脉动手,这回呢?罗衡摆明要让我们李家站队。难道这次还要放任不管吗?老祖!” 面对李子川的诘问,中年男子并未作出回应。但是下一秒,李子川被一股无形巨力撞飞,砸在祠堂墙壁上,随后摔倒在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李济见状连忙跪倒在地。 “李子川,默许罗衡灭秦玉一家,不关老祖的事。是我这老头子和你叔公姑婆他们一起商量的,老祖只是定夺而已。你还想怪老祖不成!不想做大逆不道的忤逆之人,快磕头向老祖认错!” “祖父,你也知道子川的性格就是这样,孙儿恳请祖父能够网开一面。” 李济说完对着中年男子一拜不起。 尽管口中鲜血流淌不止,李子川仍强自站起身来,对着李济李启寒道。 “祖父,秦望南可是你的重孙?” “父亲,秦望南可是你的孙儿?” “先祖曾言,李家之人皆为舍生取义之人,从无贪生怕死之辈!” “秦望南是我姐姐的儿子,是我的侄儿。他身上流着李家的血,你们不认,我认!” 李子川说完,便向着祠堂外走去。待走到门口时,中年男子一句话传来。 “走出这个门从此你与李家再无关系。” “如此冷漠的李家,不待也罢!” 第二十章 解救之法 距离天劫已经过去了十天。 在云老头甘霖二人合力之下,虽然解除了天谴,但仅仅只是一瞬,紫霄之力仍是让秦望南重伤濒死。云老头甘霖商商议之后,带着昏迷的秦望南连同胖子,昼夜兼程横渡昊阳道所在的岁洪域,来到了苍岚域华陇道。在一座繁华的城池中租借了一处偏僻的庭院暂住了下来。 一路上他们谨慎地避开了所有耳目,并不知晓现在外面的消息,但也清楚,整个南龙乃至整个大陆早已翻了天。所谓大隐隐于市,或许目前才是最安全的处境。 这天,胖子被安排出去打探消息。甘霖从房间退了出来,见云老头站在院子外,甘霖来到云老头身边。 “望南身体已无大碍,不日就会醒来。不过事情并非我们想的那样简单,而是有些棘手。” 云老头并未回应甘霖的话,而是转移起了话题。 “陆玄一生未曾娶妻,但却收了七个弟子。这七子从小都是无依无靠之人。所幸,这七子都是人中龙凤,个个年轻有为,德才兼备,被誉为玄天七子。尤其是第七子,虽年幼,却早早悟得了太阿秘法真谛,被老一辈给予厚望,都认为此人是太阿宫新一辈的扛鼎之人。太阿宫有望在此人手里再创辉煌,能比肩佛教也说不定。不过,一百多年前,玄天七子改成了玄天六子。对此,太阿宫闭口不谈此事。没过多久,这事也就慢慢淡出了人们视线。” 说到这里,云老头侧头望向身边的斯文青年。 “不愧是太平君,什么事都瞒不过您老人家。晚辈甘霖,的确曾是玄天七子之一。” “晚辈甘霖,拜见太平君。” 甘霖说着恭恭敬敬弯腰向云老头深深一揖。 “虚名罢了。我并不关心你为何出走太阿,我更想知道你此番到底意欲何为?与秦小子相遇不会是偶遇吧。” “云前辈即使现在不入江湖,江湖却到处都有您的传说。何况,太平君都是虚名的话,天下人便没谁能担得起这个虚名了。” “别拍马屁,你既然认得我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甘霖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晚辈出走太阿之后,游历大陆以求磨炼心境。这次通过卦象预测新月城附近将有一场浩劫,故前去看看能否阻止。与望南相遇却是巧合,并无居心叵测之意。” “当初我发现血雨因他而起,确实是想杀掉望南,避免浩劫发生。至于说临时改变主意助云前辈救下他,完全是因为看见了云前辈你的金魂神焰,猜到了您的身份。料想既是云前辈的选择,必有其道理,故才出手相助。” 对于甘霖的解释,云老头不置可否,一时间庭院陷入了寂静。过了一会儿。 “云前辈,恕我直言。你应该知道太阿宫的成名之法便是推算,我观望南命数,只有三年时光了,或许还更短。” 云老头面色没有泛起一丝波动,沉默了半响。 “可有解救之法?” 甘霖摇了摇头。 “晚辈斗胆问上一句,云前辈与望南究竟是何关系?” “那是在一个冬夜...” 云老头斟酌了一下措辞之后向甘霖娓娓道来了他与秦望南相知相遇的一切。 “原来如此。望南竟是李家嫡女之子。可晚辈在南龙游历时,听闻李家嫡女李妍已在几年前与南龙罗家罗衡结为道侣了。莫非?” 甘霖说到此处,不再往下说。 “你这么一说,如果秦小子那时恰巧遇到的是烦忧难,真有可能在情绪极为激动时觉醒天泣神魂。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两个经验老道的人一番讨论下,几乎推敲出了秦望南入魔的大致过程。 “天泣神魂,天泣,惊天地泣鬼神,能以魂引得天地借力,号称神魂不灭肉身不朽。难怪与望南交手时感觉他的体质近乎妖孽。” “李祖与刑天一战后,传承下来的血脉变得如此邪异,当真有些蹊跷。说起来,李家后人从未在世人面前展现过天泣神魂的血脉之力。看来李家不止是表面上那个李家。” 甘霖一脸疑色,显然对李家产生了极大的好奇。苦思冥想也想不明白其中缘由,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随之话锋一转。 “虽然不知道天泣神魂为何变得如此邪异,不过我应该大致清楚了望南目前情况了。邪异的天泣神魂与至刚至阳的天罚紫霄互为天敌,紫霄临身的一瞬,天泣神魂本能护主,加上云前辈你的金魂神焰,望南方才保住一条性命。但望南实在太过弱小,天谴过后仍有一丝紫霄依附在望南身上不断诛灭他的生机。 更糟的是望南心魔并没被紫霄消灭,而是收到重创隐匿在他的意识之中。在云前辈你的帮助之下,我用具有克制一切黑暗腐朽之物亦能滋养神魂特性的金魂神焰作术式,下了数道镇压之术,暂时封住了望南的天泣神魂,但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此次望南入魔未深还能将他拉回来,要是望南再次入魔,恐怕神仙难救。 还有一点,依据望南入魔后的反应来看,可以断定望南所过就是烦忧难。望南在烦忧幻境中情绪过于悲痛,到底有没有真正度过烦忧难让心轮圆满,很难说。尽管我检查了望南身体,发现心轮一魄并未消散,但有可能是觉醒的天泣神魂护住了心轮。如果望南心轮没有圆满,虽然不会影响他接下来的修炼,但留下这种修炼根基的暗伤,他的上限最多也就在仙道一境了。” 听到甘霖的分析,云老头才了解秦望南身上的问题如此错综复杂,而且每一个都很致命。 “紫霄,心魔,暗伤,你他娘的,出去一趟惹这么多乱子回来!早叫你不要出门,你非要出去。不管了!你是死是活老子管不了也懒得去管!就算你现在醒过来给老子磕千八百个响头,老子也管不着你了!” 云老头说着就往外面走去。看见自己敬仰的太平君突然间变成一副无赖骂街的模样,青年惊讶下有些哭笑不得。 “前辈,你要去那?” “喝酒!” “怎么?你要跟着去?” “或许有一法可救秦望南。” “是甘霖太过天真。前辈慢走。” 甘霖犹豫下说道,出口自觉自己想法过于大胆,向着云老头作了一揖。云老头向来不喜这种藏着掖着的做派。 “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紫霄因望南身上邪异的天泣神魂才依附在他身上,心魔的力量也源自天泣神魂。若是能净化天泣神魂,紫霄和心魔就都能根除。佛教的九大圣焰之首凰天梵焰,传闻此焰在信仰中诞生,能燃尽万般罪业,经受此火则能证道成圣。若望南能够沐浴此火,或许就连心轮的暗伤也能得到解决。” “红莲业火就连我都承受不住,就凭他现在的身体。” “这就需要一株不死药帮助他在凰天梵焰中活下来。最近南龙出现了一个圣人之墓,若是墓中有不死药的话。” 甘霖顿了顿。 “此事所成几率不足万一,晚辈也只是异想天开罢了。” “你说的这法子理论上确实可行。等秦小子醒来,我问问他怎么决定。要是他还想活,有一线生机,我也得帮这小子去争一把,是杀是剐后面再说。” 说完云老头头也不回出门去了。 一天后。 秦望南悠悠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温暖舒适的房间当中。就在秦望南醒来之时,甘霖识趣地带着胖子出门去了。秦望南走出房门,见庭院中一人背对自己,不是云老头还能是谁。 当初秦望南入魔后,尽管自己无法主导身体,但能透过身体看见心魔的所作所为。昏迷过去的秦望南记忆停留在之前,此次苏醒自知自己犯下弥天大错。秦望南无声地跪在地上以头抢地。秦望南没有开口招呼云老头,或者说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面目去面对云老头。秦望南一跪不起,云老头也没开口说话。二人就在这沉默中过去足足一刻。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见没人应话,云老头有些生气。 “老子问你话呢!” “无话可说。” “好一个无话可说!是我老了老眼昏花看错人了?之前狂的没边的不是你?现在倒成了一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云老头转过身直视秦望南,秦望南还是之前那副模样。好像这样能稍微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看到秦望南头也不敢抬,云老头恨铁不成钢,满是失望。 “罢了!或许真是我老头子看错人了,可能以前那个秦小子已经死在那场天劫中了。” 云老头说完向着外面走去。 “云老头!” “秦望南有愧于你!有愧被我害死的人!秦望南自知活不长了。当初秦望南对你许下承诺,要帮你完成你心愿未了之事,而今也没有忘记。秦望南希望在这苟活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帮你完成你的心愿,那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听到身后秦望南的嘶吼之语,云老头转过身来。 “是个男人就站起来。我有话要问你。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云老头话已至此,秦望南也不再跪地,站起身来。 “你知道你母亲的事了?” “知道。” “怎么知道的?” 秦望南将自己从胖子处听到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云老头。 “唉,一个小小的新月城,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走不出昊阳道,就连仙道境之修也没几个,消息不可谓不闭塞,竟然有知道夜离道号的人。或许这就是天意。不过,罗衡竟是九幽之人,巧了,事情赶到一块儿去了。” “秦小子,你过的可是烦忧难?” 秦望南点了点头。 “云老头,我知道自己烦忧难没过,已是修行无望。你说的是对的,要是我不那么狂妄自大,能够安稳度过烦忧难,或许就不会觉醒我的血脉,不会有后面之事的发生。” 尽管云老头之前同甘霖讨论时对此早有预料,但他仍不希望从秦望南口中听到这个答案。 “我很好奇你在烦忧幻境中经历了什么导致你觉醒了天泣神魂。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无妨。” 秦望南还是把自己在烦忧幻境中见到的一切告诉了云老头。云老头听完后,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看不出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小子,那个瞬间你在想什么?” “记不清了。现在想来只觉得一时间风沙满眼,天大地大,无处为家。” 秦望南说完后,两人都不再说话,陷入一阵沉默当中。过了一会儿。 “秦小子,如果我说你还有救,但成功的几率好比蚍蜉撼大树,你想去试试吗?” “想。” 听到秦望南斩钉截铁的回答。云老头把甘霖的想法告诉了秦望南。 “圣人之墓。” 秦望南喃喃自语道。 “现在还想吗?”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去试试,就算此行不能成功,那我也要亲自失败。” “这才算有点骨气,择日我们就启程。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见两个人。一个也是你的救命恩人,还有一个,据说是你的朋友。” “朋友?” 对于云老头口中另一个救命恩人,秦望南大致猜到是之前交手的斯文青年。至于另一个,秦望南想了想,一直以来自己并没有结交过所谓的朋友,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谁。 “难道是他?” 第二十一章 深谋远虑 临近中午,甘霖和胖子回到了住处。云老头让三人互相介绍一下以便以后行事多多帮衬。 “与望南也算不打不相识了。在下甘霖,目前只是一介散修,见过望南小友。” “秦望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秦望南不是记仇不记恩的人,今后需要帮助尽管开口,秦望南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等轮到秦望南和胖子,两人面面相觑,大眼对小眼。饶是秦望南心中有所预料,但对于云老头说胖子是他朋友这事还是一头雾水。胖子讪讪一笑,率先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 “小的王家王飞羽见过秦道友,今日也算正式认识。之前的事多有误会还望秦道友不要挂怀。” “你不姓万?” “万耳逆?玩你!有点意思。” 秦望南对着王胖子诡谲一笑。王胖子顿时有种大事不好的预感,尽力挤出一脸和善的笑容。可这笑容仍谁看来都是一副贱笑模样。 “秦道友也不叫许言啊,都是出门在外自保而已。在下一时失言,还请秦道友不要见怪。对了,这是秦道友你的储物戒,在下看你昏迷时替你保管了一下。你的随身玉佩也在里面。” 说着王胖子摸出先前从秦望南身上拿走的储物戒递给了秦望南。秦望南神识一扫,发现果然有半块玉佩。秦望南醒来时察觉玉佩不见,还以为是紫霄将其毁掉了不免惆怅。尽管知道王胖子拿走储物戒多半心怀不轨,但玉佩的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不再去计较这些。 秦望南郑重抱拳。 “多谢王兄!” 王胖子摆了摆手。 “小事不足挂齿。” 见三人也算认识了后。云老头对着甘霖轻声说道。 “那件事,秦小子想去试一试。” 甘霖点了点头。 “你的事我听云前辈说过,甘霖愿助望南小友一臂之力。” “秦望南不胜感激,从今往后一路上还望多多关照。” 甘霖笑容和煦道。 “那是自然。” “那事不宜迟,明日就出发!” “云前辈,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甘霖拧着眉头道。 “据我和飞羽小友在太蓉城打听到的消息。罗家在前天已将新月一事向世人公布,还将印有望南画像的追杀令传向四域。再过不久整个南龙就将世人皆知。罗家为首的修者联盟已将岁洪域封锁,层层盘查望南踪迹。除此之外,李家宣布三月之后解除圣人之墓的封禁,李子川也于昨天离开了天阙城。圣人之墓远在迷罗域九华道,我们之前离开的岁洪域与迷罗域相邻,如今只有离开苍岚域经丽照域去往迷罗域,从而绕过岁洪域。但苍岚丽照二域皆在李家管辖之下,而李家态度晦暗不明。望南大凶之名在外,我们更得小心谨慎,好好规划一条路线才是上策。” “云前辈说的也不无道理。虽说三个月时间绰绰有余,不过得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以免夜长梦多。等到了迷罗域再做打算。” “飞羽!你去和这家庭院的主人说,我们三日之后退租。另外,去购置一些丹药及防身之物。记住!去不同的商铺分批购买,以免引起他人怀疑。” “得嘞!小爷...小道明白。” 就在此时,秦望南插话道。 “你们办完事,还得在这待上个两三天,我这有瓶王兄那买来的仙人醉,今夜大家尝尝这仙人醉滋味如何。” 王胖子刚走两步,听见秦望南这番话,脚下不由一趔趄。转过身尴尬说道。 “那...那个...秦道友,那瓶酒就不必了吧。” “王兄莫要推辞。今天我们算刚认识,正好借这酒熟络熟络。” 要是秦望南一个人喝他倒没什么担心,顶多推到他诡异的血脉上面,但要是另外两位喝了这酒,一想到这,王胖子感觉头皮隐隐发麻。可秦望南话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说实话。 “秦道友实不相瞒,那玩意儿喝了之后全身燥热难耐,乱道心的。正经的修道之人不喝那玩意儿。” “你说什么?” 见秦望南脸一下子黑了下来。王胖子可谓欲哭无泪。平时坑蒙拐骗,从不和人做第二次买卖,这也是他能逍遥至今的原因。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谁曾想事情到了眼下这一步。 “那本术之大全呢?” 眼看纸包不住火,王胖子也只得把心一横说道。 “额,烂大街的书,一蓝晶一本。” “当时我就隐隐感觉你这胖子热情过头,有点不对劲。原来是把我当冤大头了。可我这个人偏不喜欢被人当猪宰。看来我俩得好好讲讲道理了。” 秦望南脸黑如炭,双手抱拳骨节咔咔作响。说话间已经来到自己身旁。 “诶?秦道友...秦兄...秦大哥这是何必。” “那件仙羽蝉衣也是假的?” 秦望南话外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王胖子眼瞧就要挨揍,连忙将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忙不迭辩解道。 “绝对不是啊。秦兄你之前也试过了,这那能是赝品。赝品会做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我卖东西都是真假混着卖,全是假的我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我承认卖给你的东西,仙人醉和那本术之大全是假的。但搬山符和仙羽蝉衣却是货真价实的东西。秦兄,我俩也算不坑不相识。飞羽愿将假货的晶石退还给你。” “王兄,你可能记错了。你卖给我的东西除了你自己所说的仙人醉外,就那件仙羽蝉衣是赝品才对,其他都是真的。你只要把这两个假货的晶石退给我就行。” 王胖子这时那还不明白,秦望南不从自己这里坑回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你把仙羽蝉衣给我,我把晶石退你。” “你说什么呢王兄。那件仙羽蝉衣既然都是假的,我肯定早就把它给毁了啊。” “你你你。” “王兄,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 “秦兄,我记得你之前是以物易物。这里...” “王兄,你怎么又糊涂了?我记得我之前给你的可是晶石,并没有以物易物一说。” 王胖子自诩也是坑人的行家,没想到遇到秦望南这么一个混不吝的主。知道自己有错在先,只有打碎的牙往肚子里咽。一旁的云老头和甘霖看到这里都想努力维持住自己的高人风范,但脸上已经快控制不住了。不约而同轻咳两声。 “哦,对,是老弟我记错了。” 王胖子忍痛拿出十三枚橙晶给秦望南。 “这是之前交易的十三枚橙晶,你清点一下。” “这就对了嘛。王兄果然是耿直豪爽之人。” “秦兄,既然咱俩之间事情已了。我就去办甘霖前辈说的事去了。” 瞧见王胖子一脸肉痛之色,再不走脸上就该挂不住了。但秦望南那里肯这么放过他。 “等等,我和你一块去!” 秦望南话刚出口,云老头的训斥随之传来。 “秦小子忘了这次的事了?这么快就想重蹈覆辙?现在外面人人喊打你自己不知道?魄难还没过完,少给老子惹事,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 “云老前辈所言极是。晚辈先行告辞。” 王胖子可不想再和这个瘟神待在一起,着急忙慌就要出门。 “等等,其实也并无不可。望南经历过上次的事后应该会更加谨慎,况且东躲西藏终究不是件好事。一路上我们得经过众多城池,难免要进城,这两天让他试着伪装自己,对接下来的行动会有所帮助。不过,在出门之前。” 甘霖话到此处,伸出双指在秦望南脸上划了一笔,只见一大块胎记出现在秦望南脸上。再挥手一弗,一块遮挡大半张脸的面具覆于秦望南面颊之上。王胖子见此出言劝阻道。 “甘前辈,这恐怕不妥吧,还是让秦道友待在你们二位身边更好。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能办了。” “无虞,你们俩互相照应不至于出什么事。去吧,早去早回。” 王胖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云老头,乞求云老头能帮自己说两句话,但云老头只是沉默。见事情已经无法补救,王胖子不由垂头丧气。秦望南瞧见王胖子心如死灰的表情,心里别提多么畅快。临走眼里的感激之情让甘霖都有点接受不了。待二人出门后。 “看样子这王飞羽和秦小子二人之间并无太深的瓜葛。一个不知所图为何的人,对于秦小子目前的敏感身份,是个隐患。我们离开时将这人留在这里就好。你为何还要让他二人单独相处?” “云前辈没想过。新月一事,我和飞羽都露了面,但罗家只发布了望南的画像,却没有发布我和飞羽的画像。这是为何?想来应该是猜测到了我和飞羽的身份,顾忌太阿宫和王家的关系才没有让世人知晓。云前辈你更是身为太平君,身份极为特殊。为了此次出行的安全,要将新月之事的影响尽量降到最低,你我都不便露面。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出面去做,飞羽就是最好的人选。云前辈忘了吗?这座庭院还是飞羽出资租住的。飞羽这人,虽说市侩了点,但心性不坏。不然也不会在望南入魔时还守在附近。且飞羽身为王家次子,他的晶石可以为我们解决很多麻烦事。不管他到底有什么企图,只要他和望南的大凶之名扯上关系,很多事情也就由不得他。还有一种最坏的情况,万一途中我们暴露踪迹无法顾及到望南,拥有王家身份的飞羽就是让望南得以活下去的底牌。所以,让他二人相处联络感情很有必要。” “之前我本以为秦小子在他这个年纪可算是难得一见的老谋深算,没想到你更是心智近妖。看来这次出行会很有意思。也罢,就依你之见。” 第二十二章 宝与器 秦望南王胖子出了门后,二人一路向东走去。路上秦望南跟在王胖子身旁,不断东张西望,显然对这座陌生的城池充满了好奇。没走多久,王胖子又自来熟地向秦望南搭起了话。 “秦道友,你今年多大?” “十七。” “我二十一,这么说虚长你四岁。四个里面就咱俩岁数差不多。以后你就叫我老王好了,我呢,叫你老秦。这样热络些,老是道友道友的叫,生分。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我江湖百晓生的名号可是货真价实的。” “老王?” “这就对了。老秦。” “老王,我刚好有话想问你。” “你说。” “听你说你是王家的人。你在王家什么地位?王家在南龙很厉害吗?” “家里轮到我这一辈,我哥老大,我老二,嫡系。至于整个王家嘛,也就混口饭吃,谈不上厉害。整个南龙也就只有李家才是超凡的存在。” “跟这座城里的顶尖势力相比如何?” “那还是要厉害一点。” “这还叫混口饭吃?老王啊,现在你还藏着掖着,不够意思。” “我这次可没说假话。在南龙王家确实就是混口饭吃,只不过带的人多一点。” “你不好好待在家里安安心心修炼出来干什么。你家里能少了你那口吃的?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家,那我都不想去。” “这不前两年被我家老爷子赶出来了吗,具体原因一言难尽。反倒现在出来这么久习惯了,倒也不太想回去。” 秦望南听到王胖子这话不由啧啧出声。 “怎么感觉有人酸起来了。” “去你大爷的。” 两人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两人正瞎乐,头顶高空几道御剑飞行的人影一闪而过。 “诶?这座城能使用修为?” “这座城叫太蓉城,比新月那种边陲小城大了不知凡几,来往的修士多有仙道境之修,自然能使用修为,但也仅限于用来赶路。在地上还是不能使用修为,私自武斗更要受到重罚。太蓉城也没有宵禁这一说。像太蓉这种比较大的城池除了不允许私自武斗外,没那么多规定。” “原来如此。诶,那我们现在是要去那?” “我们要去西城的丹宝市买些路上用得着的东西。不过凭我俩走路一天也赶不到,所以现在先去交易行。” “太蓉城的布局是东贵西富南贫北穷,其他城布局大多也是如此...” 两人一路闲聊,两刻后来到了一座三层阁楼前。阁楼匾额上书太蓉南甲行五字。秦望南跟着王胖子走进了交易行,来到一楼大厅。只见大厅内人来人往,人人面带严肃或去或留,并没有对二人的到来有所在意。王胖子没有停留,顺着楼梯往上走去。二人来到二楼。 相比之下,二楼修士骤减,显得清净许多。王胖子来到一面挂满木牌的小墙,目光扫视一阵,摘下其中一块刻有小舟图案的木牌,随后走到东南角向负责接待的中年男子言简意赅交待来意后,交付了一枚橙晶。中年男子手掌一挥,将一块写有十二的令牌递给王胖子,嘱咐道。 “去一楼后面的空地,将令牌拿给带路的修士,他自会将你送到目的地。” “多谢前辈。” 王胖子抱拳拜谢后带着秦望南离开了二楼。 “老秦,知道为何我俩要来交易行?” 秦望南摇了摇头。 “不知道。” “交易行不仅有晶石交易,也提供一些其他服务。像我俩这种就是属于出行的服务范畴。除此之外,交易行还会为了满足修士需要作为中间人代为发布任务。这种代为发布的任务什么悬赏,物品交易,各种各样都有,酬劳也是五花八门。交易行会在任务完成之后,收取价值十分之一酬劳的晶石作为代为发布所得。交易行也会出于自身需求而发布任务,这些任务则全都以晶石结算。” 两人说话间来到空地。只见空地上每相隔两丈放置有一块蒲团。此时蒲团上只有寥寥几人打坐。但无一例外都是仙道境修士。王胖子拿着令牌对着蒲团前朱笔写下的字号来到了一位身着黄衫的中年人旁。王胖子将令牌递给此人。 “有劳前辈。” 中年人轻轻点了点头。手掌一翻,一艘小舟出现在手中。随后小舟落在路上,瞬间变成了丈许大小。王胖子二人踏上小舟,拨开帘布,进入船舱之中。中年人轻轻一跃,落在船头。小舟光华一闪,旋即冲入云霄。 王胖子扫视了一眼船舱,从储物戒中摸出了一支玉簪。轻轻一甩,玉簪悬浮空中,发出蒙蒙灰光将王胖子秦望南笼罩在内。见到王胖子如此轻车熟路,秦望南不禁有些疑惑。 “这样外面就听不到我们说话了。如何?第一次坐感觉怎么样?” “老王,你也是第一次来这太蓉城,为什么你对这些事这么熟悉?你一个家族二世祖,不去好好享福,选择跟在我们身边,到底有什么企图?” “老秦,你别这么紧张。我真要害你,你能活到今天?在你昏迷时,我和甘前辈时不时会在城里四处走走,这些事做多了也就熟了。再说,你们几个有什么好图的?图你们仨大老爷们?放心,我对你们没有恶意,至于原因以后你就知道了。” “老王,我姑且信你一次。” 暂时将这事翻篇,两人也都不再说话,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冷淡。好在不久后,帘外传来一声,“到了,出来吧”。王胖子收起玉簪同秦望南一起走下小舟。对着中年人道了一声多谢前辈,随之走进了丹宝市。 偌大的丹宝市人流熙攘,街道两侧店铺参差错落,市井繁华之气扑面而来。王胖子并不急着购买,而是慢悠悠地四处闲逛,边走边看。大约过于一刻左右。王胖子没话找话道。 “老秦,你知道我们这次要买的东西统称叫什么吗?” 尽管知道王胖子是没话找话,秦望南倒也领情。他自诩自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身边有这么个人给自己长长见识,不失为一件好事。 “不知道,你给说说。” “凡是修士能利用修为发挥作用的炼制之物,称作‘宝’。宝在锻造师手上成型出炉,再由阵法师在其上铭刻完阵法,才能叫做真正的宝物。宝的作用五花八门,进攻防御镇压隐匿等等,不可尽数。但可依据以其上铭刻阵法的数量分为三级,分别为灵宝、玄宝、法宝,对应修士的灵力、玄力、法力。修士使用对应的力量能发挥出对应等级法宝的最大作用,力量过弱会导致宝物发挥效果不佳,力量太强又会让宝物过度消耗导致损坏。 每级又分为上中下三品。灵宝三十三道阵法为一品,九十九道阵法之后为玄宝。玄宝一百道阵法为一品,三百九十九道阵法之后为法宝。法宝两百道阵法为一品,修士以九为尊,九百九十九道阵法之后无论其上再叠加多少道阵法一律称作极品法宝。” “为何要以叠加阵法为界划分宝物等级?” “那是因为宝的作用越大,其上叠加的阵法层数就会越多,而层数越多叠加的难度也是成倍增加。一是因为叠加阵法层数的多少看重材料本身品质的高低。二是,铭刻阵法不是单纯的叠加,是若干小阵法组合成一个大阵法,阵法与阵法之间讲究相合,不能相互掣肘导致影响阵法,叠加层数越多协调共生越难。能在宝物上叠加四百道以上阵法的修士被世人尊称为阵法大师。 除了‘宝’以外,还有一种炼制之物叫做‘器’。‘器’已经脱离‘宝’这个层次,是圣人或者大帝的防身之物,世间难得一现。器是由更高一级的炼器师采用先天材料所铸。没有品级之分,只看其上大道烙印的数量。 不管修士是谁,对自己的器都可谓性命交修。在器上烙印自己的大道感悟,即是自己器的‘阵法师’。再强大的阵法在大道烙印面前都不值一提。在器上铭刻阵法也就落了下乘。拥有大道烙印的器随着时间推移会诞生器灵,故而被叫做器。” “大道感悟?” “通俗来说,就是对天地某种规则的深刻领悟,以至于能够借用这种规则的力量。” 秦望南内心暗道。 “听起来跟云老头说的则术差不多。原来规则之力能被烙印在器上得以使用。” 就在王胖子阐述有关器和宝的概念时。太蓉城一处洞天中。 “晴姐姐,今天你又要同城里那些公子哥喝酒谈天了啊。” “小容,没办法啊。这洞天一百橙晶一天的租金,姐姐也是迫不得已啊。” “晴姐姐,那你为什么不住天阙城呢。李家在天阙城给我们安排了洞天,比这里还好上一些。实在不行也可以住便宜一点的庭院嘛。” “和那些大帝血脉后人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无趣的很。姐姐喜欢清净。再说,小家伙,又没让你出晶石,你在这抱怨什么。” “不是啊,晴姐姐。我就是觉得你这个月都第三次了,不知道这次还会有多少公子哥愿意来,毕竟想要和晴姐姐你见上一面,得要十枚橙晶呢。” “放心,小容。城里这些公子哥巴不得每天都和我见上一面。这些臭男人,我还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的什么?” 第二十三章 中品玄宝 二人一路边走边说,倒也不觉得无聊。在一家名为聚宝楼的店铺前,王胖子停下了脚步,说道,“就这吧”。二人随之走向了聚宝楼。 进来之后,秦望南目光一扫,发现和自己一样身为买主的修士零零散散分布在大堂各处,有十几人之多。或浏览或询问或交谈。虽不喧嚷倒也热闹。大堂两侧放置有四个货架,右侧货架上每个格子内整齐陈列着一个个木匣,木匣旁边都悬挂着一块木牌。木匣料想其中装着的就是宝物。木牌上标有与之对应的宝物名称、图案、品级、作用、价格。左侧货架则是将木匣换成了玉简。除此之外,大堂四周墙壁星星点点的装饰着有关宝物的介绍。 “二位道友,想要买点什么?” 一袭青衫的中年男人上前搭话。秦望南一打量,发现此人与周遭店员装扮不同,料想应该是这间铺子的主事之人。虽没用神识探查,但隐隐感觉是一位仙道境修士。见有人搭话,王胖子也自来熟地同此人聊了起来。 “老板生意不错,都亲自上阵了。” “道友吉言。店里人手不足,实在抱歉。” “我这位兄弟想买一件护甲,能覆盖全身最好,要玄宝级的,灵宝我们不感兴趣。” “两位道友稍等。” 店铺老板从左侧货架上取出一块玉简回到二人身边。 “棘鳞甲,采用仙道境修为的岩棘蜴鳞片所制,其上铭刻有两百七十道阵法,乃中品玄宝。可挡仙道境三藏修士之力。穿上之后极为贴身,因为阵法缘故不仅毫无负重之感,还会让穿戴者行动更加迅捷轻盈。攻防一体,穿戴者只要心念一动,鳞甲便会斜立形成鳞刺,凭借此宝肉体之力强的修士毁去一般的下品玄宝也不在话下。平时不用放在储物戒即可。” 说话间,玉简投射出两个小人光影。只见其中一个拿剑的小人对着另一个身穿鳞甲的小人无论怎样劈砍,鳞甲小人都自岿然不动。 “道友若是有兴趣的话,可随我上楼一试。” 王胖子看向秦望南,秦望南轻轻点了点头。 “还请老板带路。” 二人跟随店铺老板来到楼上。就见楼上两侧墙壁挂着大小不一颜色不同的几十个光罩,光罩内是各式各样的玄宝。秦望南明白这光罩就是保护玄宝的禁制。除了自己和王胖子外,楼上还有一位青年,一位中年妇人,一位老者都正试着玄宝。店铺老板带着二人来到左侧墙壁,拿出一枚令牌放向一个蓝色光罩,光罩接触到令牌瞬间消散。店铺老板从中取出一件一尺见方的鳞甲递给秦望南。瞧着店铺老板手中过于袖珍的鳞甲,秦望南有些摸不着头脑。 “用手接触即可。” 秦望南依言,伸手摸向鳞甲。在手指接触到鳞甲的一瞬,鳞甲便以极快的速度向秦望南全身铺张开去。一眨眼的功夫,秦望南全身上下被寸许长的黑鳞包裹的严严实实。店铺老板将手搭在秦望南肩膀,秦望南感觉自己头部的黑鳞在神识的引导下褪去。接着,店铺老板手中光华一闪,手持飞剑用力挥砍在秦望南身上。只听一声铿锵之音响起,秦望南在黑鳞的包裹下毫发无伤,他甚至感觉不到有力量传到自己身上。 店铺老板对着秦望南说道。 “这柄飞剑乃是下品玄宝,道友亲身尝试应该知道我所言非虚。” “确实没什么感觉。老板,能否再出一招。” 青衫男人应诺秦望南的要求,踏前一步,一剑刺出。秦望南略一侧身,全身鳞甲骤然斜立,一手擒住飞剑,蓄力一拧,只听一声脆响飞剑赫然折断两截。这一幕引来周围试宝三人的目光,就连店铺老板自己都不禁瞠目了一下。王胖子更是没有预料到,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抱拳赔笑。 “见笑了,各位。” 见到有人出来招呼,试宝的三人渐渐将目光收了回去。 “老板,这飞剑我赔。还请不要见怪。” “好说。这位小兄弟肉体倒着实有些强悍!” 就在店铺老板说话时,秦望南感觉一股神识从自己身上一拂而过。 “想不到小兄弟小小年纪,竟然已经过了三难,当真后生可畏。” “老秦,这棘鳞甲可还行?” 秦望南点了点头。心念一动,鳞甲随之收缩,最终脱离身体变为原来一尺见方大小。 “老板,这鳞甲我要了,多少晶石?” “道友好眼光,这棘鳞甲也是我店数得上的珍品。五百二十橙晶即可。” 王胖子皱了皱眉。 “老板。虽说这棘鳞甲是个好东西,但过于昂贵了些。别做一锤子买卖。” “那依道友之见?” “四百橙晶如何?” 青衫男人摇了摇头。 “这个价格断无可能。道友若不诚心,还请去往别处。道友走遍这丹宝市,要是能四百橙晶买到这种品质的棘鳞甲,我愿将这件棘鳞甲免费送与道友。” “那四百四可好?老板也知道一般的中品玄宝卖不到五百橙晶。要是可以,我也买在这买一件中品玄宝。” “四百六,这已经是我能让利的最大底线了。道友若是觉得不妥,本店确实也做不了道友这桩生意。” “得,我观老板也是个爽快人。也不再议价。装起来吧,另外再给我拿件中品玄宝的护罩,护甲这玩意我不太喜欢。” 店铺老板再次从左侧墙壁上取出一面铜镜。 “道友,这镜名叫舍里境。以百年玄晶加以琉璃所制。其上铭刻有两百三十一道阵法,可挡仙道境两藏修士之力。道友仍可一试。” 青衫男人说完。镜子飞到王胖子头顶上方,垂下道道异彩霞光,形成了一个遮蔽全身的光罩。 “老秦,打我一拳试试。” 秦望南也不拖沓,聚气凝神对着王胖子挥出一拳,光罩振荡了一番后逐渐回归平静。店铺老板伸手一招,镜子回到手里。 “这位小兄弟的肉体之力比初入仙道境的修士还要有过之无不及。一般的下品玄宝破不开这光罩。就算面对仙道境三藏修士也可抵挡一阵。这块舍里镜比棘鳞甲便宜许多,只要三百六十橙晶,道友觉得意下如何?” “三百三。老板觉得可以,我直接付晶石。” 青衫男人略一犹豫后道。 “二位道友请随我来。” 二人跟着店铺老板下楼来到柜台。王胖子拿出一张三寸长的金卡。秦望南一瞥,看见金卡花纹繁复绚丽,上方写着南龙晶行支行字样,字样下有十个圆点,第一个圆点金光饱满,第二个圆点金光只有三分之一,其余八个圆点黯淡无光。显然青衫男人也注意到了这张金卡,对账房嘱咐道。 “棘鳞甲算四百六橙晶,舍里境算三百三橙晶,飞剑原价七十橙晶,就算五十橙晶。一共收这位公子八百四十橙晶。” 账房点头示意自己明白,接着从柜台拿出一张相同式样的银卡递给王胖子。王胖子用金卡对着银卡,只见金卡流转璀璨金光徐徐注入到银卡之中,一会儿功夫,金卡第二个圆点暗淡下去,第一个圆点的金光变成了先前一半左右。相应的银卡八个圆点银光饱满,第九个圆点银光也来到了一半左右。结完账后,王胖子将装有棘鳞甲舍里境连同折断飞剑的三个木盒收入储物戒中。此间事了,店铺老板将王胖子二人送出聚宝楼。 “这是本店专属的尊客卡,凭此卡本店所有宝物一律让利十分之一。还望二位有空常来光顾本店。” 青衫男人说着摸出了一张银质卡片,对王胖子双手奉上。王胖子收下银卡点头致意。 “两位慢走,恕不远送。” 秦望南察觉到自从王胖子拿出那神秘的金卡后,聚宝楼老板的态度变得殷勤许多。不仅将棘鳞甲的二十橙晶让了回来,还特别送出专属的银卡,亲自送到门外。这三件反常的事情让秦望南对那神秘的金卡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二人离开聚宝楼不久后,王胖子将其中一个木盒拿给秦望南。 “诺,这是你的。” 秦望南也不扭捏,直接将木盒收入储物戒中。 “老秦你知道老板一词的缘由吗。” 知道王胖子又开始故作高深卖弄学问,秦望南也不回绝,就当听个乐。 “不甚清楚。” “嘿嘿,所谓老板。老板的老字取意为商场如战场,处处临敌。所以首先要有临机的手段,暗藏杀气于下,面露和气为上。有魄力,杀气不外露,像埋在土里的匕首。若能了然其中之道,则可称之为老,即老道之意。而板字取意为商者有品,所谓人无信不立。门中有品称之为板。” “就你懂得多。” “那当然。” “你别说,秦老板,听起来还挺顺口。得嘞,以后你叫我秦老板。我呢,叫你王财主。” “美的你。说说而已,真把自己当回事啦。” 两人说着开怀大笑,无形中关系融洽了许多。 第二十四章 东城之行 两人随后又去了另一家店铺,买了两件护盾宝物。一切完成后,二人来到距离丹宝市最近的太蓉西丙行,交付两枚橙晶,坐上了飞向东城的马车。 “老王,问你个事。” “什么事尽管说。” “你那金卡什么来头,说来听听。为何两个商铺老板见到你拿出那张金卡后都对你我恭敬有加。” “嘿嘿,既然你想知道,咱是个实在人,也不藏着掖着。说起这金卡还得提一嘴晶行的事。” “晶行是由成帝世家联合设立,大陆顶尖势力都有参与其中。目的是发行晶石,以便建立信用,统一交易。晶行总行设立在中麒,其余西凰东虎南龙北玄分别设立分行。分行下设立四个支行,支行下设立无数交易行。 你知道,十蓝等于一青,十青等于一绯,十绯等于一赤,十赤等于一橙。橙晶已经可以满足修士大部分的日常行为。但还是有一些大额的交易,需要更大价值的晶石。这金卡便是由晶行推行出来便于携带为了满足大额交易的晶卡之一。 晶卡分为银云晶卡,金云晶卡,紫云晶卡,黑云晶卡四个等级。银云晶卡可存储一千橙晶,在一般交易行即可购买。金云晶卡可存储一万橙晶,一般修士需向支行申请通过才可购买。紫云晶卡可存储十万橙晶,得要分行通过才能购买。购买上述三种晶卡需要支付晶卡存储额度的十分之一。而黑云晶卡没有存储上限,但仅向晶行总行认为有能力之人提供,不接受购买。这黑云晶卡连我都没见过,整个王家好像也只有我爷爷和我太爷爷才有。 晶卡平时处于锁死状态。持有人神识进入晶卡内,晶卡上的阵法识别成功,晶卡激活后便可与另一张晶卡进行单向交易。不同种类的晶卡可以互相交易。这下你明白了吧?” 秦望南一脸思索之色。 “诶,你说为何没人去伪造晶石?一旦伪造成功,岂不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来了。” “老秦,别做梦了。你能想到晶行怎么可能想不到呢。为了防止有人投机取巧。由司马家所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八字,通过特殊手法印在晶石内部,为晶石特有的防伪标记。用力一催就会浮现于晶石表面。 想要伪造晶石,至少得是初窥空间之道的仙玄境修士才有能力做到,而且想要完全模仿字迹难度极大。但到了大能这种境界,晶石女人地位什么没有?根本犯不着做这种事。还有一条铁律,凡是使用没有防伪印记晶石的修士,一经发现视同藐视成帝世家尊严,直接诛杀。如此一来,根本没人敢去仿造。你要不信,可以自己试试。” 尽管秦望南心里已有八九分笃定王胖子所说不假,但还是拿出一枚橙晶,运起灵力一催,只见橙晶上果然出现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八字。 “怎么样?没骗你吧?” “不过,老秦,既然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之前那老板说你已经过了三难是不是真的?” 秦望南对此点了点头。瞧见秦望南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王胖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他不知道,秦望南对自己的修为进境根本就没有具体的认识。 “仙尘境不是需要海量的灵气?十七岁境界进境如此之快。你还是个人吗?我比你多修炼四年,也才过了六难。上天不公啊!” “我哥长我两岁,应该入了仙道境。照你这么修,到我哥那年纪,不得两藏啊!”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王胖子只觉得一股悲愤之情填满胸腔。恨不得捶胸顿足以头抢地。两刻后,听见一声马车落地的声音,秦望南招呼一声走了,见王胖子还在那怨天尤人,索性不再理睬兀自下车离开。待王胖子反应过来后急忙收起玉簪追了上去。 两人沿着街道行走,转过一个路口,秦望南发现一堆修士围作一处议论纷纷。抬头望去,是一张张贴在墙上的画像,画上之人正是自己。秦望南和王胖子没有上去凑热闹,面无表情地从众人身边经过。走到近前,众人议论的话音传入秦望南耳中。 “只要将此獠诛杀,就有十万橙晶悬赏。看面相年纪也不大,要是让我碰上说不定真有机会。” “蓝兄,此獠可是引发血雨的大凶。光看面相看不出修为,说不定是潜藏在深山中的九幽魔头。我听说有位大能将这魔头挪移后至今下落不明。真碰上了还是赶紧逃命的好,能悬赏十万橙晶肯定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待远离众人后,王胖子低声说道。 “想不到追杀令这么快就传到这来了。老秦,你现在算是南龙的大红人了。我想问问,秦老板对此有什么感想?” “该来的躲也躲不掉,就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我很好奇十万橙晶能引来些什么人。” “十万橙晶够一个凡人修到仙魂巅峰。真要暴露了,老秦,别想太多直接跑。话说回来,你这修为能被悬赏十万橙晶在南龙也算头一出。” “你这么说看来罗衡还挺抬举我。” 因为面罩王胖子看不到秦望南的表情,不过他从秦望南的话中还是察觉出一丝愤怒。过了一会儿,两人途径一家名为长青堂的丹药阁,王胖子眼珠一转,停了下来。 “老秦,你在这等我片刻,我去买点丹药。” “之前不都一起?怎么?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担心被我发现?” 见秦望南盯着自己,王胖子扭捏道。 “我那出了点小毛病,想一个人去看看。你跟着去,我怪不好意思的。你要想看我也不拦你,走着。” “我在这等你,别拖太久。” 秦望南没兴趣知道王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王胖子有,他也有。 王胖子进到长青堂,立马有店员上来招呼。 “这位道友,想要买点什么?” “叫你们主事之人到二楼雅室找我,就说王家的人来找他。” 说罢,王胖子径直上了不允许外人上去的二楼,来到雅室,等待来人。没过多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在小厮的带领下来到雅室。见到王胖子,老者瞳孔骤然一缩。没等他先开口,王胖子声音传来。 “先让他下去。” 老者心领神会,嘱咐让小厮退下,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小厮应诺一声关上房门退了出去。见四下再无他人。老者一揖到底。 “老朽见过二少爷。” “起来吧,你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讲究这些繁文缛节。去把这里最好的疗伤丹药给我拿十枚。另外,账上支两千橙晶给我。” 王胖子说着从袖口处摸出金云晶卡放在桌上。 “二少爷,丹药老朽还能做主给您。但这橙晶,没有家主手谕,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放心,老头子那边我会和他说的。小爷出来两年没向家里开过口,这次才区区两千橙晶,老头子还能不准?” “这...” “我叫你去你就去!是想等我回到家里让老头子给你穿小鞋?” “老朽不敢,老朽这就去。” 老者连忙拿起晶卡转身出去。 “等等,除非是家族的人来,否则不准对任何人说我来过这。你要能做到我王飞羽记你这个情,做不到的话,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听明白了?” 王飞羽说完,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流露出来,让老者为之一颤。 “老朽明白。” 再说秦望南。自打王胖子进去后,秦望南百无聊赖研究起了王胖子给他的护盾玄宝。正在秦望南研究的津津有味时,两位一胖一瘦的行人经过。 “胖子,你听说了吗?中州四大美人之一的晴雨柔今天在灵虚洞天召开雅集。虽说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但城里的公子少爷还是全都到场,无一例外。” “我有个朋友,上次花了十枚橙晶在外围远远观望那美人同内围那些公子哥吟诗作对,回来一副花痴样,只说不虚此行,给我搞的心里痒痒的。也就是咱没晶石,要是有晶石,我也要花上十枚橙晶去看上一眼。” “皮猴,这些都不是我俩该想的。咱俩拼死拼活得来的晶石还不如那些公子哥在雅集上花的零头。” “诶,说的也是。” 注视着二人离去的身影,秦望南心里好奇不由萌生去看上一看的想法。 片刻后,王胖子从长青堂出来,招呼秦望南去做此行最后一件事,向庭院的主人退租。二人沿着街道向南走,拐过两个路口来到了一座府邸门前。 “老秦,之前是我一个人去租的庭院,我去退租。你就在这等着,以免引起怀疑。” “大概多久?” “我也说不好,但最多半个时辰。” “太久了。这样,你给我十枚橙晶,我去找家茶楼等你。” “你喝什么茶要十枚橙晶?没有!再说你都看到追杀令了,还去人多的地方,万一暴露行踪怎么办?” “就是人多所以才要找间雅间喝茶。老王,别忘了,你坑我这事还没完。要不我跟你进去,以后要遇着什么事也别怪我。要不给我十枚橙晶咱俩一笔勾销。” 王胖子一路上和秦望南套近乎,就是想感情热络些秦望南能够不计较坑他这事。没想到临了还是没躲过去。心下暗叹一声,安慰自己权当破财免灾。 “行,我认了。但先说好,我去那找你。” “这条街最大的茶楼最好的雅间我就在那。” 听着秦望南的话,王胖子恨得牙痒,但还是摸出十枚橙晶交到秦望南手中。 “省着点花。” “那回见。” 秦望南头也不回地走了。待秦望南远去后,王胖子小声嘀咕道。 “敢情就学会老板的宰人了,就这还让我叫你秦老板,我呸!” 王胖子来到府门,递给小厮一枚绯晶。 “烦劳道友通禀一声,就说南城租客有事相见。” 第二十五章 晴家有女 话说秦望南和王胖子分别后,并未去茶楼喝茶,而是问到位置前往了灵虚洞天。两地相距不远,秦望南只用了片刻功夫来到了一座三层阁楼前。望着阁楼匾额上书的灵虚洞天四字,秦望南内心暗道,“是这没错”。 走到近前,看到阁楼旁告示墙上张贴着一张布告。布告内容大致是晴雨柔将在七月四日也就是今日于灵虚洞天内开设雅集,特邀本城青年才俊来此饮酒赋诗,谈古论今,分享所见奇闻异事,修行心得等等。待注意到宾座每位三百橙晶,客座每位一百橙晶,外围每位十枚橙晶。秦望南不禁暗自腹诽,“这娘们心真黑”。 进入阁楼之前,秦望南悄然将父亲的玉佩带在身上。进去之后,并未看到有进入灵虚洞天的入口,只有一位盘膝打坐的中年女修。秦望南来到女修身前,略一抱拳。 “前辈?” 中年女修睁眼看到秦望南显露在面罩之外的胎记,眼中厌恶之色一闪而过。 “宾座已满,客座去二楼。” “敢问前辈,外围在那?” “就在这儿,十枚橙晶。” 瞧出中年女修不喜自己,秦望南并不介意。手上储物戒一闪,向中年女修交付十枚橙晶。中年女修站起身拿出一块铜镜,抛至半空,掐诀念咒。铜镜化为一块光幕,光幕内雾气朦胧,看不真切。接着,中年女修摸出一枚令牌。 “令牌收好,过去后交给在那里等候的修士。” 秦望南收起令牌,点了点头,随之走进光幕。一晃之下周围景物瞬息变换,落脚时已来到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只见其内奇花异草,林木葱郁,清泉沿着山顶顺流直下,亭台楼阁掩映其中,偶现几只珍禽异兽却并不惧人。烟波浩渺,钟灵毓秀,好似人间仙境。 “令牌。” 一名中年男性修士现身后冷漠说道。 秦望南拿出令牌递交给中年修士。修士接过令牌确认无误后。 “跟我来。” 说罢往前面走去,秦望南见状跟了上去。两人沿着山间小路一路疾行,穿过掩映的丛林后,眼前豁然开朗。前方赫然是一大片露天空地,只见一群修士围作一团,少说也有一两百人。 “前面就是外围,在下不便相送,道友自便。切记不准进入内围打扰晴姑娘和公子们的雅兴。” 秦望南向着中年修士抱拳一礼,中年还以一礼后,转头回去。秦望南走到外围,在一块‘在此驻足’的木牌前停下了脚步。尽管外围修士不少,但也就只有正对内围的人稍微多些,其他地方并不拥挤。秦望南选择了一块侧对内围的地方驻足望去。 场中一道倩影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女子丰腴俏美,乌黑的秀发松松挽成发髻垂于肩后,身材玲珑浮山,雪肤冰肌,正对众人嫣然一笑,露出皓白如编贝的牙齿,极为迷人。女子美眸顾盼时,自有一种风流意态,媚艳而不流于鄙俗,放射出无比的魅力。短短一瞬,她眼里流转的眸光娇媚、风情无端,那种微怒含羞同时又媚态横流的神态当真是独一无二。 “何公子对于仙尘境见解独到,小女子献上一杯水酒以表仰慕之心。” 晴雨柔妖娆悦耳的声音略带一丝魅惑,让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听了颇为受用。晴雨柔皓腕一抬,斟满一杯水酒递给小容。小容来到何公子身前,献上酒盅道,“公子请用”。瞧见晴雨柔朱唇沾过的酒盅,何公子内心狂喜不已,在他看来这可是其他来此的宾客未曾享受过的殊荣。 “多谢晴小姐抬爱。” 何公子说罢,一饮而尽。正欲递还酒盅,却见晴雨柔石几上多了一个新的酒盅。 “公子留着吧。” 何公子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在下前些日子从家父手上学的一招阳春白雪,自问小有所成,想请晴小姐指点一二。” 晴雨柔淡淡一笑。 “公子请便。” 得到晴雨柔应肯,何公子来到众人围坐的空地中。 “何兄,我且为你抚琴助兴。” “那便有劳王兄。” 何公子手持一柄三尺青锋开始展示起来,清脆旷远的琴音配合潇洒飘逸的剑姿,引来众人一阵喝彩之声。听见旁人的叫好,何公子更卖力了起来,想在晴雨柔面前狠狠表现一番。但在外围的秦望南看来,却是浮于表面的花架子,自信不出十招就能将这白衣公子打趴在地。毕竟他是见过云老头月下舞剑的人,两相比较,如皓月萤火,自是看不上那何公子。不多时,展示完毕后的何公子回到座位。 “敢问晴小姐,在下这招阳春白雪可有何不足之处。” “何公子剑姿灵动隽逸,只是少了些许剑意。不过阳春白雪乃是公子高祖何老前辈的成名之术。何公子能有这般造诣已是殊为不易,相信日后定能在此术上有所成就。” “晴小姐果然慧眼如炬,家父也曾这样说过。在下不才,在晴小姐面前班门弄斧了。” “何兄,这那的话。你这阳春白雪依我看已是炉火纯青,我等愧不能及。” 先前抚琴的蓝衣公子站了出来,引来内围众人附和。 看到这儿,秦望南没了再看下去的心思。他来这是为了见识一下被誉为中州四大美人之一到底有多美,不是来这看一群纨绔子弟互相吹捧。尽管晴雨柔着实让他惊艳了一番,但也仅此而已。正当秦望南准备离去,却听场内晴雨柔说道。 “各位公子,可曾听闻前几天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从新月出世引来天哭血雨的事?小女子对这人颇有兴趣,各位中若有谁知道这人来历,小女子愿意满足知情之人的一个要求。” 面对如此诱惑的条件,在场众人苦思冥想也思索不出任何有关线索,纷纷摇头示意不知。 “何兄,何老前辈乃是驻守太蓉的大能,你可曾听到何老前辈谈论有关此人之事?” 蓝衣公子向何公子问道,何公子摇了摇头。 “前几日在新月现身的大凶,据说境界不高,乃是身上邪异造化才引来血雨凶景,差点害得一城人为之殒命。尽管现在下落不明,但罗家已向世人发布了追杀令,相信不久之后就有眉目。此獠穷凶极恶,人人得而诛之!在下料想此獠乃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被人抛弃心怀怨愤才现身报复新月。要是让我碰上,定要将此獠碎尸万段!” “晴小姐若是对此獠有兴趣,能否给我两日,我去问问老祖有无什么线索,到时定给晴小姐一个满意的答复。” 晴雨柔对此只是莞尔一笑,向身旁的小容招了招手,对着附耳过来的小容低声耳语几句。随后小容来到内围外侧向外围众人大声喊道。 “我家小姐有言,各位之中有谁知道大凶来历的,我家小姐可允诺他一个条件。” 此话一出,引来外围一众修士骚动。修士之间互相议论纷纷,但并不见有人敢应话。外围渐渐平静下来。小容见此,知道没戏,就欲回去交差。就在这时,不知从那里传来一声。 “我知道。” 听见这话,外围修士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想要找出声音来源。小容目光在外围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到了侧面一个面罩遮脸仍露出紫红胎记的青年身上。见小容注视自己,秦望南仿佛怕小容不敢确定,再次大声道。 “我说我知道。” 这下外围众人全都注意到了秦望南,目光齐刷刷凝聚在他身上。小容来到秦望南面前。瞧出面前小姑娘一副怀疑的表情,秦望南轻笑道。 “怎么?不信?” “跟我来吧。” 在小容带领下,秦望南来到了内围宾客围坐的空地之中。显然内围这些纨绔子弟也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纷纷投来目光。秦望南也不是怯生的人,泰然自若与之对视,顺便扫视内围。 整个内围约莫有十丈大小,其内放置有三四十张石几。每张石几上放置有酒盅酒壶奇珍异果等等。靠近晴雨柔左侧两张石几坐着何公子和那位抚琴的蓝衣公子,右侧两张石几则坐着一黄一紫两位修士。除此之外每张石几都坐着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青年才俊。秦望南神识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发现除了晴雨柔和那两位黄紫修士是仙道境外,并无一人来到魄难。黄紫修士注视了秦望南一眼后,悄然收回目光。 这时,何公子先声夺人道。 “你说你知道大凶来历,你是何人?我们凭什么信你?” “我亲眼见过那大凶。若是不信,何必把我带来此处。况且,我应的是这位美人问话,轮不到你来质疑我。” “我看你是嫌命长!” 何公子欲起身教训秦望南。 “何公子稍安勿躁。不妨听他说了之后再做决定。” 晴雨柔打完圆场后对着秦望南说道。 “小女子愿闻其详。” “要是你胆敢诓骗我等,今日恐怕你走不出这灵虚洞天。” 秦望南对何公子的威胁置若罔闻,娓娓道来自己的来历。 “你们口中的大凶名叫秦望南。不是什么无父无母之人。相反他的母亲是南龙李家的嫡女。”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你可知凭你这话李家可以治你污蔑之罪。” 对于右侧石几上黄衣修士的提醒,秦望南并不在意,语出惊人死不休。 “这人是李家嫡女与一个名为秦玉的男人所生。在此人出生之后李家嫡女就抛弃了秦玉一家。后来李家嫡女与罗衡通婚,秦玉一家惨遭灭口,唯独此人侥幸苟活下来,于前几日得知自己身世,体内李家血脉觉醒引发了血雨。” “公子所说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让我等如何相信?” “你们难道不好奇如此年轻的修士凭什么能引来所谓的血雨凶景?在座的诸位想来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扪心自问自己能引起天地异象吗?整个南龙只有李家的大帝血脉才能做到。这段日子李家对此人是何态度?为何罗家要急着追杀此人?” 此刻,不管是内围还是外围全都鸦雀无声。尽管他们不愿去相信,但貌似只有他这番话才能解释清楚这一切。 “公子脸覆面罩,神秘过人。能否请公子摘去面罩一见。” 秦望南一听,直觉晴雨柔另有目的。用手缓缓揭开面罩一角,露出大团紫红胎记。内围众人见了无不皱眉,小容更是转过身去,不愿再看到秦望南。晴雨柔倒是面无波澜。 “这胎记自出生时便伴随在下,之所以带面罩也是不想恐吓到诸位。还望美人谅解。” “是小女子唐突了。那公子如何得知此事的?” “那日在新月城,恰巧碰到这人,偶然偷听他与别人交谈得知。此人随后入魔,在下也就逃离了新月。” “公子可知与大凶交谈之人是男是女?年老年少?” 秦望南摇了摇头。 “记不清了。” “在下该说的都说了。敢问美人刚才许诺是否当真?” 晴雨柔点了点头。 “自然作数。公子想要小女子做什么?” 第二十六章 大打出手 “我想要美人身上的一件东西。有劳搬把椅子来,我要好好看看。” “你所说是真是假暂且不论。晴小姐乃千金之躯,你一个区区散修胆敢以下犯上,未免有些放肆。识趣的话滚远点,我也不计较你刚才出言不逊。” 秦望南斜视一眼何公子。 “我说怎么那都有你。你是这美人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替她做主?还是说...” 秦望南转头直视晴雨柔。 “世家子弟都是这般出尔反尔?” “公子且放心,晴雨柔虽为一介女流,但也言出必行。来人,给这位公子搬把椅子过来。” 何公子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晴雨柔制止。在晴雨柔的吩咐下,仆人将椅子搬到秦望南身后。秦望南金刀大马箕踞而坐,引得众人目露厌恶之色。 “美人,走近点。这么远我那看的清想要你身上哪件东西。” 晴雨柔闻言莲步轻移来到秦望南身前一丈处。 “还是看不清。” 晴雨柔接着往前迈步,直至来到秦望南身前一尺。 “公子,这下看清了吗?” 晴雨柔话音刚落,不料一把被秦望南揽入怀中,恰恰跌坐在秦望南双腿之间。晴雨柔虽然看似放浪形骸,但从没有如此近距离接触过男人。肌肤不由浮现一抹嫣红。 “公子,这是何意?” “我得要好好看看你才好确定我到底想要你身上哪件东西。你说对吗?” 秦望南说着,双手开始不规矩起来。耳旁感受到秦望南口中热气,晴雨柔感觉浑身好像使不上力似的。见此一幕的众人无不目瞪口呆。秦望南双手游曳在晴雨柔全身,入手尽是丰腴滑腻。不一会儿就将晴雨柔全身摸了个遍。 “公子,为何这般折辱奴家。” 听见怀中佳人软糯娇嗔,秦望南对着晴雨柔耳垂徐徐吹出一口气。双手悄然滑向了两座耸立的高峰。 “我想要你的耳坠,不知美人是否愿意?” 说完吮吸住了晴雨柔耳垂。晴雨柔只觉一股电流穿过自己全身,忍不住嘤咛一声。下一瞬,晴雨柔察觉高峰被袭,恼怒之下一巴掌向秦望南扇去。秦望南却后发先至擒住了晴雨柔皓腕。在外人看来,两人仿佛情人之间打情骂俏,情欲浓浓,堪比一出香艳热辣的活春宫。 何公子看到这一幕气急攻心,再也无法忍受,骤然向秦望南冲来。晴雨柔见有人前来,旋即扭身欲挣脱怀抱。反正该摸的也摸了,秦望南索性也放开了晴雨柔,但在晴雨柔离开之时,对着挺翘的圆臀狠狠拍了一巴掌。惹来晴雨柔回头一个嗔怒的眼神。 还没来得及感受手掌柔软饱满的触感,何公子已到近前。秦望南也不敢托大,双脚一蹬,一个后空翻脱离了椅子。下一秒椅子被一剑劈成两半。何公子攻势不止,剑光闪烁,犹如密不透风的剑雨,剑剑刺向秦望南要害。秦望南每次总在剑刃即将临身之际险之又险地避开。 双方缠斗一处。秦望南以身犯险下慢慢摸透了对手的剑招路数。瞅准何公子出剑空隙,心念一动,黑鳞附在右臂陡然斜立,一把攥住了何公子手中宝剑,用力一拧。何公子感觉手上一股巨力涌来,再也把持不住,宝剑脱手而出,赫然断作两截。秦望南攻势不止,紧接着一拳锤向何公子面门。就在这时,一道光幕突然亮起包裹住了何公子全身。秦望南一拳锤在光幕之上,光幕振荡不止。何公子借着秦望南拳上传来的巨力脱身出去。 飞身落定的何公子尽管在光幕的保护下并未受伤,但先前的翩翩君子之态早已荡然无存。此刻他面色阴沉至极。一个区区散修三番五次跟他作对已是让他十分不爽,还当面对他心仪之人动手动脚,抢先出手却不料落于下风,若是没护身光幕,此刻他便已经败了。在晴雨柔面前面子那还挂得住,想到此处,何公子眼中杀机越来越盛。与秦望南的意气之争悄然化作一场生死之斗。何公子转头对着蓝衣公子大喊道。 “给我剑。” “接着。” 蓝衣公子握住剑鞘用力一震,宝剑脱鞘飞向何公子。何公子接住长剑,只见周围灵气疯狂向着剑身涌去,不时剑身呈现银白之色,好像初春下的白雪。何公子向着秦望南猛然一挥,一道长约丈许的白色剑光骤然向秦望南袭去。 “这才是这术的真正杀招吧。倒也不全是花架子。可惜,还不够。” 秦望南低语一句。 剑光快要临近时突然爆开,化作无数道剑花将秦望南笼罩在内。远远一看,好似皑皑白雪。对此秦望南凝神聚意轰出一拳。一股磅礴拳力带起汹涌狂风撞向剑光,场中顿时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铿锵之音。剑光被尽数轰散后,拳风携带余威向何公子轰去。 这时,黄衣修士来到何公子身旁,一掌对着拳风拍去,一声庞然巨响响彻开来。黄衣修士右手袍袖被毁去半截。身处中心的何公子被余波波及,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蓝衣公子急忙来到何公子身旁将他扶起。 “何兄你没事吧?” 何公子一把推开蓝衣公子,勉强站起来,死死地盯着秦望南。 “斗法而已,道友未免下手太狠了些。” “那小子被你救了一命,算他运气好。” “我是太蓉城首屈一指的大能何千树的玄孙。你敢伤我,走出这灵虚洞天便是你的死期!” “看来你还想再吃我一拳?” 突然,秦望南感觉如芒在背,扭身向身后挥拳轰去。偷袭而来的冰锥霎一接触拳风便碎裂开来,一股刺骨的寒气弥漫而出。周围空气在这股寒气侵蚀下蔓延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结晶。秦望南被冰晶所覆盖,生生冻在了原地。 “吴道友,你这是?” 黄衣修士看向来到自己身边一脸笑意的紫衣修士。话音刚落,就见秦望南全身覆满黑鳞挣脱了冰晶束缚,两三个呼吸间来到紫衣修士近前一拳锤去。紫衣修士完全没料想到秦望南脱身能如此之快,仓促之下,伸手一挡,被打的倒飞出去。秦望南正欲乘胜追击,却见黄衣修士挡在自己身前。 “且慢!我二位与阁下无冤无仇,犯不着动手。只是与何家有些交情,出手保下他性命也好对何家有个交待。在下直言一句,何家在太蓉只手遮天,道友现在离去还来得及。” “这位可不像与我无冤无仇的样子。” 青衣修士脸色阴沉无比,藏在身后的手掌不住颤抖。正想与秦望南一论高下,看见黄衣修士递给自己一个眼神,咬咬牙对着秦望南抱拳赔礼道。 “在下一时好胜心作祟,对道友出手实无恶意,还请道友莫怪。” 紫衣修士不仅暗中出手且所出之术确是杀招,仙尘境修士在此术下断无可能活命。所幸秦望南身上有一丝至刚至阳的紫霄余存,又有云老头封印他神魂遗留的金魂神焰,加上本身体质强悍才幸免无虞。秦望南明知紫衣修士动机不纯,但眼下紫衣修士摆出如此做派,加上一个明显不在自己这边的黄衣修士随时可能出手。再打下去自己理亏,秦望南只得就此停手。 “咱俩扯平了。” 秦望南说完走到晴雨柔近前,见晴雨柔有所顾忌,便停下脚步。 “美人,我要的东西你还没给我呢。” 晴雨柔嗔怒地看了秦望南一眼,随后取下束发的发簪,抛向秦望南。秦望南接住发簪。 “可这不是我要的东西。” 见晴雨柔并未理会自己,秦望南接着说道。 “那我下次再来拿。” 秦望南收起发簪。知道自己闯了不小的祸事,不再逗留径直离开。何公子一怒之下晕了过去。在他看来,晴雨柔每次召开雅集,自己都必定捧场。可晴雨柔仍是对自己不冷不热,最多也就讨了杯水酒喝。反过来竟对一位面带胎记的丑陋修士如此亲昵。这等天差地别的待遇让他实在难以接受。 待秦望南离去后,紫衣修士来到黄衣修士身旁说道。 “赵兄,你刚才为何不随我一起出手,你我联手还对付不了一个才过三难的仙尘境修士不成?” “此人刚来内围用神识探查我等时,我的神识竟然窥探不出他的修为。直到他和何定远交手之际,修为才突然展露出来。你同他短暂接触,应该知晓此人肉体之力非凡。不仅如此,他在吴老弟你的冰晶之术下安然无恙,这些难道吴老弟都不觉得蹊跷吗?若此人是仙魂境之修故意压制修为,你我刚入仙道境不久贸然出手那还有活命在。” “赵兄说的是,是在下冒失了。” 经黄衣修士提醒,紫衣修士感到一阵后怕。 且说秦望南出了灵虚洞天,抬头一看已是黄昏。知道自己耽误了不少时间,连忙赶回了之前和王胖子分别的大街。秦望南边走边看,大街上并无王胖子的身影。秦望南灵光一闪,回到了两人分别之处。果不其然,府门附近赫然站立着一个肥胖的身影。 秦望南悄然来到王胖子身后,猛地一拍王胖子肩膀。王胖子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是秦望南时,脸色一下子耷拉下去。自顾自往前走,也不理会秦望南。秦望南跟在王胖子身边。 “诶,老王,怎么了这是?” “你他娘的好意思问小爷我怎么了!你他娘到那去了?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身份吗!小爷出来后去你我约定好的茶楼找你,人说根本就没见过你。小爷跑遍了这条街的大小茶楼,连附近的一两条街小爷都去问了,都没人说见过你。要不是知道你可能还会回来,我他娘的要直接去找甘前辈来找你了!” 王胖子勃然大怒对秦望南吼道。秦望南并未辩解而是沉默不语。 “怎么了?说话啊!” “老王,这个情我记下了。走吧,回去。” 正在气头上的王胖子搞不清秦望南这句话什么意思。本想好好训斥秦望南几句,见秦望南这幅模样话到嘴边也说不出口了。 “回去之后老实交代你去了那,干了什么。” 两人渐渐向着远处走去,影子被黄昏的残阳拉的很长。 第二十七章 冤家路窄 当晚。 沐浴完的晴雨柔躺在竹榻上,旁边是她的贴身丫鬟小容。 “小容,你说今天那个面带胎记之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晴姐姐,我...” “胆子别那么小,有话直说,姐姐又不会怪你。” “晴姐姐,我觉得那人说的不像作假,很有可能就是真的。把他的话带入进去想想,李家极力封锁消息,罗家大肆发布追杀令就都能解释的通了。只不过,那人的身份很可疑。我怀疑他就是那个大凶。” “小容,你想的不错,姐姐也是这样想的。但有一点,那人不可能是大凶。你还记得大凶曾和一位大能交手吗?” “晴姐姐,你的意思是那人是和大凶交手的大能?不可能啊,那位大能画像我看过,脸上没有胎记啊。” “傻妮子,寻常修士都能乔装打扮。身为大能改变修为样貌还不是小事一件。不然你以为能有人白白占姐姐我的便宜?能够对大凶之人来历了解的如此详细还不被发现,只有可能是当事之人。只不过他忘了一件事,境界高深的修士虽能压制修为,却无法改变自身的肉体之力。那人肉体强横有目共睹。我现在好奇既然大能已经出现了,那大凶会不会也来到了这里。” “可是,晴姐姐,大凶之人的肉体也很强悍啊。调查不是说大凶和那大能在新月城内激斗靠的就是肉体之力吗?” “如果真是大凶,他孤身一人敢到灵虚洞天来,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今天第一次看到有人对晴姐姐你做那些事,我没见过比他胆子更大的人了。” 小脸红扑扑的小容急忙埋下头,显然回想起了一些香艳的画面。晴雨柔被小容话一勾,想到一块去了,娇笑轻斥道。 “好啊,小容,你都敢调侃起姐姐我来了。” 两人欢声笑语打闹一团。晴雨柔不知为何想起了秦望南揭开一角面罩时的脸庞。 “等等。小容,你去把那大凶的画像拿来。” 小容离开房间后。晴雨柔拿出一枚只有半块的玉佩端详起来,不禁若有所思。 “你刚才所说是否属实?” “启禀老祖,孩儿所说没有半点虚言。今日灵虚洞天在场所有人都可为孩儿作证。那人亲口说大凶是李家遗子,不仅如此,还调戏晴小姐,孩儿一时不愤出面主持公道反被那人所伤,幸亏赵健吴太明出手相助,这才只受了轻伤。” 听完何定远的话,满头华发的黄衣老者陷入沉吟。 “何裕,去把赵健吴太明叫来问话。你也起来吧。” 说完,黄衣老者闭目养起神来。何定远来到老者身后恭敬站立。没过多久,先前与秦望南交手的两位仙道境修士来到客厅,对着主位上的老者恭敬一揖。老者也不废话,直接向两人问起有关秦望南的事。在得到确认回答,佐证何定远所言具实。老者略微点了点头。 “赵健吴太明你们回去带领所属的青帮四海帮在城内搜寻此人。一旦发现不要惊动,立刻向我禀报。” “谨遵前辈口谕。” 赵健吴太明异口同声答道,向着老者一礼,离开了何府。 “若真是如此事情倒有些棘手了。但在这节骨眼儿上,宁抓错不放过。” 老者喃喃一语。 “何裕,以城主令加派太蓉卫光武勋镇守四门,外松内紧,进城之修可不予过问,但出城之人要严查到底。定远,你把今日灵虚洞天见过此人的年轻小辈罗列一份名单交给你小叔,找到这些人。一部分派去四门协同驻守,一部分携带一队人手联合青帮四海帮一同在城内巡查。一旦发现,制住即可,我要亲自问话。切记不可张扬,以免引起城内恐慌。” 老者说完拿出一块青色令牌交给何裕。何裕接过令牌随后离开客厅。何定远见状跟着追了出去。 “诶,小叔。” “定远,何事?” “小叔,我是来和你说说有关名单的事。首先当然是晴小姐了,然后是王家的王奇,张家的张林,孙家的孙连成...” 何裕放慢脚步仔细听着何定远口中一个个人名,直到来到府门处。 “内围的人就这些了。外围的人都是些不中用的废物,也没必要带上他们。小叔,我有个请求。能否安排晴小姐同我一起,驻守城门城内搜寻都行。” “定远,晴雨柔是来太蓉做客的人王子弟,我不会去打扰她。何家同她地位太过悬殊,我劝你不要抱有幻想。你和她之间断无可能,还是尽早脱身为好。” 何定远脸色一下子僵住。碍于何裕长辈身份,不好发作只得忍了下来。 “王奇平日与我交好,到时你安排他和我一起在东城搜寻,这总行了吧?” “这个我自有安排。定远,都是一家人,容我说句难听的话。平日你仗着何家在太蓉飞扬跋扈惯了,但这次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旦你发现此人尽快上报,不可多生事端。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小叔教诲定远定当铭记在心。” “好,我走了。” 何裕离去后,何定远一改先前的恭敬态度,转而一副厌恶的脸色。 “哼!一个庶出,也敢来教训我。等我当上家主,定要让你好看。说起来都怪那丑陋之修,害我在晴小姐面前出丑。这次让我遇上你,让你知道敢惹我的下场!” 视线回到秦望南身上。且说秦望南和王胖子回到庭院,天色已然擦黑。 “你俩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快过来,我和云前辈已经规划好了去往迷罗域的路线。” “你一个人想的,没老头子我什么事。得了,你和他俩说吧。” 云老头躺在摆放在小院中的藤椅上,感受习习凉风,好不惬意。 “我们从太蓉离开,途经白马、溪云、昭阳、太白四道去往丽照域,后经武陵、残月、清秋、桂花、观澜、藏湖、雾山、小寰八道到达迷罗域,再由九嶷、拓苍、狼牙、天门四道最终来到我们的目的地九华道。在此期间我和云前辈非必要时绝不会使用空间之力来缩短路程,一来没有空间坐标,长距离的空间移动我和云前辈无法保证不会偏移路线,二来以免留下空间涟漪被人发现。飞羽你去问了庭院主人怎么说?” “明天这间庭院的主人会派人来验收,最迟后天就能离开。” 甘霖见王胖子面有踌躇。 “飞羽,还有什么事吗?” “你让老秦说。” 秦望南也知道横竖躲不过去,就将去往灵虚洞天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在场三人,当然其中香艳的部分自然是被隐去了。云老头王胖子听完沉默不言,甘霖更是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望南,你为何要这样做!我本以为你会更加小心谨慎,没想到却莽撞冒失坏了大事!这一路上我们要经过众多城池,依你这个性子,恐怕很难去往九华。” 秦望南不禁哑然失笑。 “为何?” “因为我要让罗家李家知道,秦玉还有个儿子活在这世上!秦家的人还没死绝!让罗家的人睡不安稳,让李家的人颜面扫地!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我自己没几年好活,这次出行能活下来的几率万中无一。但我不怕死,他们怕丢人!” 甘霖眼神复杂地看着秦望南长叹一口气。 “罢了。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事不宜迟,你们收拾一下,即刻出发。” “甘前辈,今晚就走这么急吗?我已经约好了庭院的主人,等明天来人验收,我还可以拿点租金回来。” “等不了了。那位白衣男子的老祖何千树,是位成名已久的大能。我同他交手胜负也未可知。说不定此时何千树已经得知了在灵虚洞天发生的事,况且太蓉城距离李家所处的天阙城相距不远,一旦被李家得知后果不堪设想。要趁他们反应不及逃离太蓉。” “我们现在南城,从南门离开。四人太过招摇,两两一组。飞羽你没露面,云前辈身份敏感,你俩一组。我和望南一组见机行事。” 甘霖决定后三人都无异议。云老头和甘霖清除居住痕迹,秦望南和王胖子则整理自己的随身之物。这时秦望南发觉玉佩不在身上,仔细在脑海中回想一遍,尽管不知何时丢失,但内心隐隐有几个猜测。情况紧急,秦望南只得压抑下去。片刻后,四人收拾完毕,一番乔装打扮离开了庭院。 王胖子和云老头先行一步,秦望南和甘霖远远跟在他俩身后。此刻秦望南脸上没有面罩胎记,取而代之的是几道丑陋狰狞的刀疤。在王胖子和云老头的探路下,秦望南和甘霖绕开了两三波搜寻的修士。看似是平常的检查,但以甘霖和秦望南的敏锐已经察觉城内气氛隐隐紧张,多半是为自己而来。 所幸一路有惊无险,目睹王胖子和云老头通过检查出了城门后,秦望南和甘霖动身朝着城门走去。就在快要临近城门时,从城门上走下来二人。正是何定远同那位抚琴的公子哥。察觉到秦望南有些紧张,甘霖低声问道。 “怎么了?” “那白衣男子就是今天和我交手之人。” “别紧张。待会儿要是问起来,你别说话,我来应付。” 事到如今,骑虎难下,两人硬着头皮来到城门。何定远打量了二人两眼,随之收回目光不再关注。把守城门的一众修士中站出来一位披甲修士,只见其右手臂膀处铠甲刻有太蓉二字。披甲修士神识从二人身上扫过。 “奉城主之令,检查往来可疑修士。两位是何身份?来太蓉所为何事?又为何离去?” “回禀大人。这位是我师弟,我俩奉师尊之命来太蓉采购药材以作炼丹之用。此番正准备回宗门复命。” 披甲修士询问之际,何定远和王奇的闲聊之语传入秦望南耳中。 “那厮明明出现在东城,却把我安排驻守南城。好你个何裕,过后我非得好好和你算算这笔账不可!” “定远,别往心里去。一个庶出,你跟他置什么气。那人迟早会被抓到,到时还不是任你处置。咱俩这次出来就当散心了,等换班后找个地快活快活去。” “你们师尊是何名讳?” 面对披甲修士的询问,甘霖稍一犹豫立马回应道。 “师尊道号通微。大人,实不相瞒。其实我俩是背着宗门出来找乐子的。还望大人高抬贵手,切勿让师尊知道,不然我和师弟免不了一顿责罚。” “我等奉城主之令行事,轮不到你来教我们怎么做。行了,没什么事了,过去吧。” “多谢大人。” 披甲修士一招手,驻守此处的修士让出通往城外的城门,秦望南甘霖正欲通行,却听何定远喊道。 “等等。” 何定远走到两人身边,面带疑惑扫视起了秦望南甘霖。 “你那师弟怎么一句话不说?” “回禀这位公子。我师弟以前执行任务不慎被人所伤,成了聋哑之人。不是有意为之,望公子海涵。” 何定远对甘霖的这套说辞不置可否,直直地盯着秦望南。一旁的王奇不耐烦道。 “定远,差不多得了。太蓉卫已经检查过了,再说这二人一看脸上也没有胎记。还有片刻咱俩就换班了,不要多生事端。” 何定远深深地看了秦望南两眼后默默让开。秦望南甘霖与何定远错身而过,暗自庆幸通过了盘查。可刚步入城门没走几步,一柄飞剑向着秦望南背心刺来。几乎是同一时间,秦望南拧身之下右手黑鳞攀附其上,牢牢抓住了刺来的飞剑。驻守此处的太蓉卫见此立马将甘霖秦望南围了起来。 “我跟随老祖也算见过城外宗门大大小小的前辈长老,但从没听说有叫道号通微的修士。尽管你这厮改变了容貌,但细看之下这双眼睛让我倍感熟悉。出手一试,不曾想真就让我遇上了你。看来我俩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朋友。” 第二十八章 太蓉一战 “这人就是老祖要找之人,另一人应该是他同伙,给我一并拿下。出了问题我负责。” 何定远知道秦望南肉身强悍,直接放弃飞剑退了出去。太蓉卫得到示意,向着秦望南甘霖袭去。战斗一触即发,在太蓉卫的有意分割下,秦望南甘霖分作两团各自为战。由于秦望南是首要目标,大部分太蓉卫都朝秦望南涌来,这让他感觉压力巨大。 此间战斗立马引来城门上太蓉卫注意,越多越来的太蓉卫从城墙下来参战,将城门内围挤的逼仄不堪。使得秦望南甘霖能够周旋的空间越来越少。何定远则优哉游哉作壁上观。秦望南持剑横扫,紧接着一拳轰出,暂时荡退群敌,欲强行闯出城外。无奈又有一波太蓉卫蜂拥而上,将他挡了回去。 甘霖身为大能,要击杀在场的太蓉卫只是一念之间。但不知是怕波及到秦望南还是其他原因,甘霖并未使用八卦之术,且对敌处处手下留情,仅仅只是震退众人。太蓉卫凭借人多势众,缠住了甘霖。虽然甘霖吸引了太蓉卫中所有仙道境修士。但围困秦望南的太蓉卫最低也是仙尘境脉轮趋于大成的修士,凭借身上所携重甲,尽管秦望南力量惊人在不出全力下却也对他们造不成多大伤害。太蓉卫相互之间配合有度,一波换一波不间断出手。此消彼长下,须臾之间秦望南已经有了疲惫之感。所幸城门内空间逼仄,太蓉卫也顾忌同伴安危没有使用术法攻击,仅凭肉身之力出招。即使这样,秦望南也极为难受,身上黑鳞不住崩落。 瞧出秦望南露出疲惫之象,一波上前的太蓉卫抛出铁链,将秦望南牢牢捆住。秦望南奋力一挣,手持另一端铁链的太蓉卫见状往后一扯,铁链顿时崩的笔直,比之前更紧了几分。其余太蓉卫一拥而上,欲将无还手之力的秦望南擒住。突然几道风刃自甘霖处飞来,划断铁链后去势不止,轻而易举划开了上前太蓉卫的重甲,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甘霖突施援手,让秦望南暂时摆脱了困境。 “甘霖,别留手!再拖下去我们就走不了了!” 秦望南深知不能鏖战,擒贼先擒王。只有擒住城内何定远才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甘霖,帮我拖住这些人。” 说罢,秦望南向城内杀去,不去管自己身后如何,他相信甘霖。甘霖对此无奈叹息一声。 “震卦,阴虫雷。” 数十道犹如虫蠹的暗紫电光霎时袭向城门内所有太蓉卫,太蓉卫被这电光及身,立刻全身麻痹,倒在原地。秦望南从城门内一冲而出,看见了被重重修士护在其中的何定远。此刻何定远身旁除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王奇外,还有一名青壮修士。青壮修士对着周围的太蓉卫大吼道。 “方圆阵!” 太蓉卫得到指示,互相移位,短时间内摆出了一个浑圆的玄妙阵法,将所处其中的何定远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起来。 “破敌!” 青壮修士一声令下,太蓉卫纷纷使出各种技术道术攻向秦望南。霎时间漫天都是层出不穷的术法。这时一股紫灰色焰浪从城门内扑涌而出,挡在秦望南身前。各种术法一一被焰浪包裹其中消融殆尽。甘霖来到秦望南身边,两人对视一眼。秦望南瞬间冲向太蓉卫,直奔阵法中心的何定远而去。 “坎卦,滴水穿石。” 甘霖挥手之间,无数水滴向着太蓉卫砸去,速度快若闪电。尽管有些太蓉卫反应过来,亮起防御。但在这水滴面前显得不堪一击。被水滴砸到的太蓉卫感觉好像巨石撞在身上,口吐鲜血,再无交手之力。一轮水滴过后,太蓉卫摆出的方圆阵已然溃散,只有寥寥几人还站得住。青壮修士望着周围地面一个个尺许大小的深坑,面色凝重。 一切发生不过瞬息之间。见秦望南快要冲到近前,青壮修士来不及多想。右手一划,一道金色刀光飞向秦望南。秦望南在青壮修士抬手之时便已扭身,可还是未能躲过。刀光划开黑鳞,在秦望南肩膀至胸膛留下一道极深的伤口。鲜血汩汩而流。秦望南咬牙忍住伤口处传来的剧痛,并未停下步伐,一如既往冲向何定远。 “五脏。” 甘霖低语一声,漫天水滴汇聚成一个水球砸向青壮修士。青壮修士知道水球威力巨大,担心伤到何定远,腾空一跃来到空中。对着还能站着的几位太蓉卫吼道。 “拦住他!” 随后青壮修士口中喷出一道火舌。说时迟那时快!水球一分为二,避开火焰,复又合为一体,来到青壮修士面前,变成甘霖,而远处的甘霖化作了一滩水迹。甘霖一掌拍在青壮修士身上。 “阴虫雷。” 青壮修士顿时感觉全身一阵麻痹,无法调动玄力,坠落在地。秦望南这边。四块盾甲护持在秦望南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形成一个青色光盾,正是王胖子为秦望南所购买的另一件中品玄宝。秦望南运转光盾顶着剩下太蓉卫的进攻,距离何定远越来越近。眼看来到何定远身前三丈处,却见何定远露出奸计得逞的表情,对着城门上的城楼大喊道。 “黄老前辈,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城楼呼啸一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中冲出飞向秦望南。 “震卦,掌心雷!” 甘霖举掌向天,一道白色雷霆径直轰落。老者身形被阻,一拳击散雷霆,一脸肃穆道。 “仙魂境。” 仅仅只是一顿的功夫,甘霖也为秦望南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秦望南来到何定远近前,收起光盾,此刻毫无保留。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何定远却没想到事情会是如此发展,面对手持长剑满身杀气的秦望南,一时间乱了分寸。尤其秦望南脸上被甘霖添的几道刀疤,更显狰狞。 “望南,要快!” 甘霖疾呼一声,拔地而起来到空中,与老者缠斗一处。秦望南也和何定远交起了手,对随之而来的太蓉卫全以肉身硬抗。心神失守的何定远出招那里还有章法,平时十分本事如今也只剩下两三分。不出十招何定远没了招架之功,慌乱下将一旁的王奇推了出去。秦望南将措手不及的王奇一剑洞穿,握住剑柄重重一甩,不去管这人死活。一拳轰向何定远,欲要让他彻底丧失还手之力。不料从何定远身上亮起了一个光盾挡住了这一拳。光盾只是泛起涟漪便没了后续。面如死灰的何定远好似想起了什么,不觉猖狂起来。对着太蓉卫大吼道。 “这人杀不了我,我有老祖给我的护身法宝。给我杀了他!” 何定远话音刚落,甘霖便凭空出现在秦望南身边,一掌对着光盾拍去。光盾随之破碎。秦望南一把抓住何定远,手中长剑直抵咽喉。剩下的太蓉卫还没出手就只得停手。场中寂静无声。相比之下身在空中的白发老者更在意刚刚发生的一幕,瞳孔一缩喃喃低语道。 “仙玄境!” “杨华率三百太蓉卫保护何公子!” 老者一声令下。一位白衣背剑的中年修士带着一大波太蓉卫乌乌泱泱从城墙上下来,将秦望南甘霖团团围住。秦望南粗略一看,感觉和之前人数相差不多。打都打过了,更没什么好怕。秦望南擒着何定远,和甘霖一步步向城外走去。距离城外只有十几丈的距离,但在凝重压抑的气氛下,秦望南感觉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掷地有声,所过之处围拢的太蓉卫纷纷让开但也随之亦步亦趋。穿过城门来到城外。秦望南扫视一眼,并没发现云老头和王胖子。心中不由沉重了几分。见二人来到城外,老者沉声道。 “好了,既已出了城,就把何公子放了。” “让这些人退回城内,半个时辰后我自会放了这人。” “凭什么要我等信你?先放了何公子。老夫可以做主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死路一条。” 秦望南懒得废话。手上稍一用力,长剑轻松划破何定远咽喉,鲜血顺着长剑滴落下来。何定远被秦望南这一手弄的心胆俱裂。 “黄辉,你想我死是不是!叫他们退下!滚啊!” 老者脸色一阵阴晴变换。 “退!” 太蓉卫像来时一样潮水般退回城内。秦望南见老者不再纠缠,对甘霖说道。 “甘霖,我们走。” 见甘霖带着秦望南何定远二人飞入云霄远遁而去,老者回到了城墙上,杨华来到身边。 “大人,我们要白白让这两人离开?” “唉,这何定远平时骄横跋扈,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东西。可他毕竟是城主最宠溺的后人,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事到如今南城发生的事情也遮不住,你速去禀告城主,让他来做定夺。” 两人说话间,一位青壮修士在太蓉卫的搀扶下走上城墙。 “吕向荣,伤的重不重?” “多谢大人关心。全身还是有些麻木,不过勉强能调动玄力了。” “没事就好。你派人统计一下此次太蓉卫的伤亡情况。” 杨华吕向荣两人各自离开,处理老者安排下来的事宜。老者则一个人来到城墙边,凝视着甘霖远去的方向,有些担忧的自言自语。 “今夜恐有一场大战啊。” 第二十九章 剑拔弩张 “小姐,南城出事了!” 小容抱着一副画像跑进晴雨柔闺房气喘吁吁说道。 “怎么了小容?有什么事慢慢说。瞧把你急的。” “小姐,探子来报。今天在灵虚洞天现身的那个神秘人在南城门出现,跟他随行的还有一人,实力不详。两人已经同驻守城门的太蓉卫打起来了。城门附近禁止踏入,没有更多消息。” 晴雨柔拿过小容手中画像,端详起画像之人。 “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两人一个大能一个大凶,看来一场好戏要开演了。小容,去备轿,即刻启程去南城。对了,你就留在这。” “小姐,别呀。这么刺激的事不带上我,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小容,不是姐姐不愿带你去。这可能是一场好戏,也可能会拆台子。” “小姐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好危险。早知道从中麒带几个大能来保护小姐了。” “傻丫头,别担心。不带大能也是我的决定。好了,你快去准备吧。” 片刻后晴雨柔坐在飞往南城的轿上。一道破空之音传入轿中,晴雨柔掀开轿帘,只见一道蓝色长虹速度极快飞向南城。 “看来这出戏越发精彩了。” 蓝色长虹内正是何千树何裕二人。片刻后何千树和何裕落在城墙之上。须发皆白的老者黄辉率一众太蓉卫,低头抱拳伫立。何千树此时脸色晦暗不明,看起来极不愉快。 “身为太蓉南卫令,能让区区两人从你们眼底子底下逃走,还掳走了我的玄孙。你们太蓉卫干什么吃的!发现处理不了不及时上报城主府,出了事才来告诉我。你们把我这个城主当什么!一群乌合之众,脱去玄铁铠。” 听到这话,一干太蓉卫的脸色都不好看。脱去玄铁铠,意味着从此不再是太蓉卫。 “回城主。不上报是何公子要求。何公子以身诱敌,想着配合老朽一举擒获二人。不曾想其中一人乃是仙玄境之修,老朽尚不能敌,这才让何公子身处险境。” “太蓉城竟然冒出一个仙玄境之修。” 何千树一听这话,眉头一皱,不禁思量起来。 “黄老爷子不必拘礼,你知道老祖就这个脾气。诸位,不必拘礼。” 何裕用手轻轻一抬黄辉,黄辉顺势站直身子。一干太蓉卫见状这才不再抱拳。这时,吕向荣站出来抱拳说道。 “启禀城主。城主要找之人被卑职所伤,他们带着何公子应该跑不了多远。卑职愿携南城太蓉卫戴罪立功,救出何公子,擒获此人。” 何千树看了吕向荣一眼。 “你叫什么?” “禀城主,属下叫吕向荣。” “你们南城这次伤亡多少?” “禀城主,此次南城太蓉卫无人阵亡,只是不少人受了轻伤。” “也罢,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黄辉,你去通知城内所有仙魂境修士,让他们带领其他三门的光武勋太蓉卫精锐在方圆百里搜寻二人。吕向荣你率南城还能作战的太蓉卫随之一起。一旦发现二人立即以雪月珠示警不得有误。何裕,你带城主之令去城外奔雷宗天剑门抽调两千修士原地待命,在看到雪月珠后向其汇聚。另外,去知会李家域使和罗家之人,了解他们是什么态度回来向我汇报。” 逃离太蓉后的甘霖神念一直扫向云霄下方的大地,期望能够寻见云老头和王胖子。无奈并没有发现两人,只得向着计划好的白马道飞去。突然,甘霖感觉有手搭上自己肩膀,回头一看,却见秦望南面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甘霖,让我下去。” 甘霖神念一扫,这才发现秦望南受伤不轻,五脏也有不同程度的震伤。最为严重的还是肩膀处的伤口。泛黑的血迹已经凝固,与黑鳞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夜色昏黑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甘霖急忙带着秦望南降落在群山间一片茂密的森林中。 “甘霖,制住他。” 甘霖闻言一掌拍在何定远身上,何定远感觉全身麻木不由自主倒在地上。目睹这一切后,秦望南才将强提的一口气松下,顿时,鲜血不住从口中喷涌而出。吐出体内淤血,秦望南感觉好过了一些。 “痛快了。” 感到一股和煦的力量包裹全身,正在修复自己受伤的地方。秦望南一把抓住甘霖的手说道。 “甘霖,现在不是时候。太蓉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带着我逃不远,先带这人离开。” “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 “他是我的保命符,有他在我死不了。你去找到老王和云老头,找到他们我们才能逃出生天。” “可现在云前辈和飞羽不知那里去了。万一太蓉那边恼羞成怒,你那还有命在。现在我解开两道镇压你命魂的封印,天泣神魂为你自主疗伤下,加上我的帮助。费不了多长时间。别和我争,太蓉真要来人,我一人也能保你平安。” 甘霖态度坚决,不顾秦望南反对。双指凌空点点画画,一道道符文出现随之进入秦望南体内。 “敕魂印,解!镇魔符,解!” 两道封印解除,秦望南蓦然爆发一股强大的魂力。早在入魔时,秦望南就感受过心魔如何使用天泣神魂。此次也算轻车熟路。心念一动,周围的灵气尽数向自己涌来,在体内脉轮的疯狂运转下化作灵力滋养肉身。肉身不断造血生气,伤势得到缓解,开始渐渐好转。可没过多久,甘霖一脸面色严肃道。 “来了!” 甘霖察觉后带着秦望南何定远二人隐匿了起来。三人背靠参天大树,秦望南手持长剑放在何定远咽喉,不让他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顷刻间天边一道道长虹划过夜空来到森林上空,神识外放探查起了森林。过了一会儿,察觉到搜寻无果的修士离去,甘霖和秦望南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已经追来了。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如今太蓉或许是最安全的地方。望南,我们得回去。” 秦望南没有意见,收起长剑和甘霖带着何定远穿梭在森林当中,准备离开森林趁着夜色悄然返回太蓉。路上又遭遇到几波长虹探查,但在甘霖的神念庇护下没被发现。突然,一路疾行的甘霖停下脚步凝声道。 “仙玄修士!” 秦望南一听擒着何定远像前几次一样来到一颗大树上躲藏起来。甘霖随之来到秦望南身边。 “乾卦,镜花水月。” 周围景物泛起一道涟漪后复归平静。不多时,就见一道蓝色长虹有若电闪雷鸣从森林上空一冲而过,并未注意到下方三人。秦望南和甘霖不约而同抬头望向上空的蓝色长虹。何定远趁秦望南分神之际,身子一扭挣脱秦望南掌控,跳下大树喊道。 “老祖救我!” 何定远话一出口,甘霖心情便已跌到谷底。就见蓝色长虹去而复返,向着自己这边冲来。秦望南不曾想竟让何定远从自己手中逃了出去,又惊又怒一拳轰去。何定远被拳风砸在背上,受此重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秦望南跃下大树,直扑何定远。但蓝色长虹此刻已冲到秦望南近前,光芒消散,何千树现出身形,一拳对着秦望南轰去。间不容发之际,甘霖现身挡在秦望南身前,一掌拍去。拳掌相接,一股浩瀚的法力波动散开,将周围数十丈的树木尽数震断。 站在甘霖身后秦望南并未受到法力冲击。拿下受伤的何定远对秦望南来说手到擒来。此刻秦望南手执长剑,剑尖抵住何定远咽喉,缓步来到甘霖身边,与何千树对峙起来。过程中,双方沉默不语。 甘霖与何千树只是瞬间的交手,立马引来了附近搜寻修士的注意。一道道长虹飞来,将周围团团围住。不需何千树开口,早有修士向空中发出光珠,一道极亮的白光映照夜空。此间被照的亮如白昼,秦望南甚至能看清在场每个人的长相。 时间渐渐过去,闻讯赶来的修士越来越多,气氛随之越发沉闷。半个时辰后,陆陆续续赶来的修士汇聚于此,将整片森林围的水泄不通。甘霖何千树为中心的十丈空地之内,除去秦望南何定远外,还有八位仙魂境之修环伺在侧。这八位仙魂境修士隐隐站在八个方位,将甘霖秦望南二人的逃跑方向全数封堵住。最终何千树开口道。 “说说吧。” “叫这些人从那里来的滚回那里去。你也一样。三天后他自会安然无恙回到太蓉。不然。” 秦望南说罢,手中长剑抵近一分。一股涓细的鲜血从何定远咽喉淌下。 “你在威胁我?自老夫成名以后,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 “你待怎样?”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老夫不妨把话说明,你二人想全身而退绝无可能。你问问这几千修士答不答应?只要老夫一声令下,纵使你身边这位是仙玄修士,也只有死无葬身之地。放了定远,束手就擒,老夫可以保证不杀你二人。” 对此,秦望南讥诮一笑。何千树的话在他看来跟放屁没两样。打成残废是不杀,交给罗家也是不杀。即使过后反悔,自己又能如何?别人一念之间决定自己生死这种事,秦望南再熟悉不过。跟着父亲逃亡,他明白一个道理,只有寸步不让才有活下来的可能。委曲求全?死了骨灰都被人扬了! “那你叫他们上来试试。我死之前先杀他。” 秦望南三番两次的顶撞让何千树脸色越发阴沉,最后一句话更是让他愠怒不已。何千树死死地盯着秦望南,缓缓抬起右手。秦望南丝毫不惧与之对视,手中长剑稳稳抵在何定远咽喉,只要他想往前一送就能要了何定远的命。 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声音传来。 “且慢!” 第三十章 一剑封喉 四位修士抬着一顶轿子踏空而来。片刻间轿子落在空地上,晴雨柔从中走出,来到众人近前。对着何千树及在场八位仙道境之修盈盈一礼。 “雨柔见过何老前辈,见过诸位前辈。” 在场的八位仙道境修士都轻轻点了点头。不仅是因为晴雨柔有礼数,还因为她背后的晴家。何千树则是显得有些不悦。 “晴小姐,你来此有何贵干?” “雨柔来此只是为求证一件事。得到答案后雨柔自会离开,不会打搅何老前辈做事。” 晴雨柔向前几步,与秦望南相对而立。目光灼灼盯着秦望南道。 “今日公子在灵虚洞天还面带胎记,如今却又换了副模样。雨柔来此,想以一物作为交换让公子做一件事。” “让我做什么?难不成让我放了这厮?你有什么东西值得拿来交换?该不会是美人你自己吧?但我对你是真的一丝兴趣也没有。” “你确定这件东西你不想要吗?” 晴雨柔摊开手掌,掌心中正是秦望南丢失的玉佩。秦望南看见玉佩,立马收起轻佻姿态。一脸严肃说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见见公子你的真面目,还有你到底是谁。” “甘霖,你把我脸上的东西去掉让她看看。” “你知道在这里露了相是什么后果吗?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不仅会尽数落空,而且再无转圜余地,三思而行。” “我很清楚。其他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事不行。那玉佩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虽然不知道这娘们怎么从我身上把它偷走的,但今天我就算是死也要把它拿回来。” 秦望南语气不容置疑。甘霖知道以秦望南的性子不帮他恢复相貌,说不定会做出其他过激之事,无奈只得依他。甘霖伸手一拂,秦望南脸庞上的狰狞刀疤赫然消失。 眼如丹凤,目若点漆,鼻似刀削,剑眉入鬓。双耳轮廓清晰,嘴唇棱角分明。清秀不显贫弱,俊俏不失英武。此刻双眉颦蹙,一股杀伐风雷攒聚眉间。 “姓秦名望南,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大凶。”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场内气氛仿若凝固。不少修士纷纷将自己手中之剑拔出。八位仙道境修士也将神识死死锁定在秦望南身上,一有异动,他们便会暴起出手。甘霖对此早有预料。一声冷哼,仙玄大能修为展漏无遗,震慑在场蠢蠢欲动的众人。晴雨柔如今得见秦望南真容,发现比画像之上还要英俊许多,不由美目泛彩。 “想必这位就是在新月与大凶交手的大能了吧,还未请教?” “一介山野散修,不值一提。” 见甘霖不愿道出自己名讳,晴雨柔也不计较。 “想不到,大能和大凶都如此俊俏,真是让奴家好生喜欢。下次见面,雨柔定要与两位公子好好饮酒谈心一番。” “何老前辈,雨柔告辞。” 说罢,晴雨柔转身就要离去。秦望南不曾想晴雨柔竟然出尔反尔,大怒道。 “还我玉佩!” “下次见面雨柔自会还给公子。” 秦望南啐了一口。 “呸,臭婆娘!” “公子难道不知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晴雨柔一脸娇笑转身离去,但在秦望南看来是十分可憎。晴雨柔没走出几步,感觉背后一股极其浓烈的杀意对准自己,与此同时天地之间蓦然刮起大风。一股萧索破败的气息向她袭来。不仅是她,此处所有修士全都清晰地感觉到了这股气息。站在秦望南身边的甘霖感觉尤为明显。他能察觉到,天地之力朝着秦望南汹涌而去。此刻的秦望南仿佛一头怒海巨兽,欲要毁天灭地。 “望南,别冲动!” 秦望南没有理会甘霖,身上气势不住攀升来到顶峰。在这股杀意笼罩下,晴雨柔遍体生寒,一股从未有过的生死危机之感充斥脑海。晴雨柔再也忍不住惊骇地回头望去,就见秦望南握紧右拳就要轰向自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望南突然大口喷出鲜血,身上气势骤然间跌落,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身旁的甘霖都没反应过来。 甘霖扶住就要跌倒的秦望南,神念一探。察觉紫霄正狂暴肆虐着秦望南五脏六腑血肉筋骨,摧毁他体内生机。立刻明白是秦望南强行引动天泣神魂招来蛰伏体内的紫霄灭杀才让他突然之间就身受重伤。好在天泣神魂号称神魂不灭肉身不朽,疯狂吸取天地之力补充生机,这才让秦望南只是重伤而已。 只有重新封住天泣神魂才能让紫霄复归平静,可秦望南如今依赖天泣神魂为己续命。以秦望南目前的伤势没等逃出去就会重伤而亡。就在甘霖陷入两难之际时,八位仙魂境修士中的老者黄辉见状知道机会不容错过,身形一动出现在秦望南背后,趁着甘霖出神之时欲一击将其毙命。就在黄辉自以为占得先机眼见得手之时,身体却顿时一凝,被定在原地。心下不由大骇道。 “空间之力!” 黄辉眼睁睁看着甘霖一掌拍来,自认命已休矣,不料只是被拍飞出去撞倒在地。起身后的黄辉嘴角鲜血流淌不止,但并无性命之忧。从秦望南突受重伤到黄辉偷袭无果,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甘霖环顾四周,面无表情道。 “甘某不想杀人。” 尽管甘霖和秦望南看来已经走投无路,但一个仙玄修士的警告,足以让何千树连同其余七位仙魂修士按耐住随之出手的想法。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就在众人僵持不下时,何定远看到秦望南摇摇欲坠,手中长剑也不住颤抖,再联想秦望南之前受伤,断定此刻秦望南已经大势已去,只是在强自硬撑而已。 “大凶现在已是强弩之末,诸位切勿错失良机,速速出手,杀了此獠!老祖,你只要拖住他同伙一瞬,孩儿就能脱身!” 说话间何定远内心不禁有些飘飘然。在他想来晴雨柔看到自己即使身处险境照样临危不乱还指挥众人拿下两人,不可谓不英雄。等他脱离险境,到时候在场所有修士包括老祖也会对自己以身涉险不惧强敌的行为赞誉有加。至于被擒?那只是一时失手而已。在场所有仙魂修士看着他志得意满的模样暗自觉得好笑。 “我说过走出灵虚洞天就是你的死期!老祖在此...” “聒噪。” 何定远正说着瞬间感觉脖子一凉。低头一看,只见秦望南手持长剑刺穿了自己咽喉。见何定远望向自己,秦望南没有任何犹豫随即抽出长剑,带出一泊血花。何定远眼前一黑径直倒地再无声息。在场无一人会想到秦望南竟然如此果断。甘霖知道接下来留给他二人的只有不死不休。而晴雨柔在看见这一幕后,便自顾自离开了。 “竖子尔敢!” 何千树一声怒喝,怒发冲冠飞向秦望南。他本想着等秦望南身体支撑不住出手救出何定远,再回过头来慢慢收拾二人。不曾想何定远的一番话导致秦望南突下杀手,让他的打算彻底落空。甘霖此刻无暇去责怪秦望南。秦望南周围荡出道道波纹,霎时没了踪影。传送走秦望南后,甘霖闪身挡在了何千树面前。两人骤然战在一处。 “在那!” 何千树大吼一声指向远处群山,说罢全心对付起甘霖。为了避免战斗余波伤及无辜,两人边战边往云霄飞去。围聚在这里的修士经提醒纷纷起身化作一道道长虹向附近山头飞去。而八位仙魂修士在何千树出口前就已不约而同飞去。可他们刚飞出去没多远,一条数十丈长的紫灰色火龙后发先至裹挟着他们飞向云霄。 “望南,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自求多福吧。希望此战过后你我二人还能活着。” 面对八位仙魂修士外加一个与自己同等修为的仙玄大能,甘霖不再留手,一声清啸,八卦图浮现身后,携六爻阴火与九人全力一战。何千树在看见八卦图的瞬间,眼睛一眯。 “太阿之人。” 现身的秦望南抬头看着远处天际云层间不断冒出五光十色的术法余波,将整片天空映照的一片灿烂,随之伴随的是天穹上从未间断的雷鸣滚动之声。偶有一两道余波落在附近山巅,整座山顶崩飞出无数碎岩。即使没有身处其中秦望南也能想象其中之人处境是何等艰险。秦望南脸色复杂。 “甘霖,你要走他们拦不住你。何苦...” 话没说完,见远方一大波长虹向自己这里飞来,秦望南随即闪身躲了起来。不多时,长虹群来到群山之间,四散开来。其中十几道长虹正巧来到秦望南上空,没等落地,一股刚猛至极的拳风就已袭来。众人措手不及,被这股拳风砸在身上,纷纷受伤坠地。秦望南从树林阴影中窜出,眨眼来到受伤最重的两人身边,一剑劈杀一人后,转头向另一人劈去。其他修士这时反应过来,使出一道道术法向秦望南攻去。秦望南心念一动,四块盾甲浮现在他身体四周形成光盾挡住了向他袭来的道术。轻取掉另一人,秦望南不再恋战跃入树林离开了此地。 第三十一章 背水一战 林间不知何时弥漫起一股化不开的浓雾。对曾在岐山生活了三年的秦望南而言,可谓如鱼得水。秦望南穿梭林间,不断游离奔走,时不时袭杀一两人,不管得手与否,一击即退。就这样死在秦望南手中已有二十七人。在与围剿自己的修士数次交手后,秦望南了解到其中相当一部分人修为仍是在仙尘境,尽管不乏仙道境修士,但大部分也只是仙道一两脏修为,真正三脏以上修士寥寥可数。秦望南曾在灵虚洞天与两位仙道境修士交过手,其真实实力并不在那二人之下。还有一点他不知道,靠着天泣神魂自己的气机与周围环境恍若一体。在围剿他的修士神识中,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才屡屡得手。 不过祸福相依,秦望南体内的紫霄也变的越发狂暴。此刻秦望南倚靠在大树上,额间冷汗不断滚落,长时间疲于战斗加上身体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阵痛,让他意志几近崩溃。秦望南瞄了眼树下,一行七人正疾行从树下经过。待七人走远后,秦望南看了眼手中已经残缺的长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秦望南临近最后面的一人,一跃而下,手中长剑便要将其收割。不料这时一阵极强的疼痛袭来,秦望南全身气力好似一下子被抽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听见异响,领头修士猛地转头喝道,“是谁!”。说完向秦望南走来。这时一道道破空之声响起,十几枚火球从一行人侧面飞来。其中一位修士叫道,“在那!”。一行人向着火球袭来的地方冲去。一行人离开后,浓雾中跑出一个肥圆的胖子,背起秦望南就跑。正是秦望南甘霖一直没有见到的王胖子。王胖子身形灵动,穿梭山间,全然不像一位肥胖之人该有的笨重模样。秦望南气息微弱道。 “老王,你来了。云老头呢?” “发觉你们被困的第一时间,云前辈把我带到这来。他自己一个人去了白马道,要在那临时铭刻一个空间阵法,我在这铭刻一个空间阵法。这样利用空间之力可直接传送。” “你还会这个?” “出来混江湖,什么都得懂一点嘛。” “这么说,这浓雾你一手造成的?” “嗯,幻雾迷阵,小阵法,对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没什么作用,用来迷惑一般的修士而已。要不是你们被发现后引来那么多修士,我还不知道你和甘前辈刚好也来到这里。甘前辈把你传送到这里,让我一顿好找,幸亏不算晚。我现在带你去空间阵法的地方,希望云前辈能够赶得及回来。” 王胖子背着秦望南七绕八绕,来到一处巨石掩映的山洞中。王胖子放下秦望南,随后拿出一枚玉簪,玉簪一闪发出蒙蒙灰光将两人包裹起来。秦望南斜倚着洞壁,齿缝间不停发出痛苦的嘶嘶声。见暂时安全了,王胖子长出一口气。可这片刻安宁并没持续多久,就听洞外有人说话。 “大人,这里有处山洞。” “嗯?去看看。” “是。”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王胖子刚落下来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回头看着气若游丝的秦望南,王胖子眉头锁紧,脸上浮现挣扎之色。下一瞬脸色变得刚毅。好像下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王胖子贴近秦望南低语道。 “老秦,你就在这别出声,我出去引开他们。放心,幻雾迷阵我熟的很,引开他们我就回来带你离开这。” 王胖子说完起身就要离开光幕,这时秦望南紧紧抓住王胖子手臂。王胖子回头一看,见秦望南眼神坚毅死死盯着自己,痛苦让他说不出话来,但身上黑鳞不觉间全数覆盖到了自己身上。王胖子点了点头,随即冲出了山洞。 “他在那!” “追!” 听到外面修士离去的声音,秦望南知道王胖子引走了外面的人。可他没有选择待在这里,而是咬牙起身出了山洞,向着众人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痛苦让秦望南几近昏厥,速度变得越来越慢。片刻后,秦望南看着四周浓雾,再也没有了众人的踪迹,只能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奔走。终于,穿过树林来到一片空旷地带后,秦望南听到前方传来响声,悄然来到附近。此时三位修士正不断使用道术攻击着中间的王胖子,三位修士旁边正是先前伤了秦望南的青壮修士吕向荣。王胖子头顶悬浮着一块铜镜,但垂下的光罩已经遍布裂纹,到了破碎的边缘。在他身旁还有块碎裂的黑盾,应该是之前一起购买的另一块护盾宝物。不多时,光罩赫然破碎。吕向荣面无表情道。 “好了,停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秦望南在那?” “谁是秦望南?我是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哼!身上所穿黑鳞正是那厮之物还敢狡辩!你既是他的同伙,这浓雾想必也是你引起的吧?” 吕向荣挥了挥手,三位修士随即退了出去。 “现在你告诉我,我也没兴趣知道了。” 吕向荣话音刚落,一道金色刀光便与一股刚猛无匹的拳力撞在了一起,炽热的劲风随之扩散。力竭的秦望南被吹飞出去摔倒在地。在秦望南感觉出吕向荣的杀意时,一跃来到王胖子附近。心念一动,四块盾甲霎时飞到王胖子身边,腾起光盾。随后一拳轰出,出手时机还在金色刀光之前。金色刀光的威力秦望南再熟悉不过,这一拳用尽了秦望南身上所剩的全部力量,是目前秦望南实实在在的全力一拳。 拳力消散,金色刀光微弱许多,但仍去势不止劈在光盾之上。光盾光华流转与金色刀光一阵抗衡后,四块盾甲尽数崩碎,而金色刀光也只剩暗淡的一抹。最后金色刀光接触到黑鳞,发出一阵金石交割的声音。黑鳞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金色刀光随之消失。 “能挡住我七分之力的金芒刀,不管是实力还是你们之间的朋友之情,都让吕某钦佩。不过到此为止了,秦望南。” 秦望南不顾紫霄肆虐拼死一拳救下王胖子后,再也压制不住伤势。最后一眼停留在吕向荣走来的脚步,昏厥过去。 此刻云霄上苦战许久的甘霖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甘霖胸前青衣早已被鲜血染红,尽管用尽自己毕生所学,但以一敌九,拖住九人,仍是太过勉强。在与何千树又对了一术后,何千树退到一边,甘霖则继续面对剩下仙魂修士的围攻。看着被围攻的甘霖,何千树不禁大怒道。 “老夫念你是太阿之人处处手下留情,识相放弃抵抗老夫不会为难于你,否则别怪老夫取你性命!” 甘霖也打出了火气,一道巽卦震退众人,大喝道。 “要战便战!甘某何惧!” “你在找死!” 何千树袍袖鼓荡,磅礴法力凝练出一道道玄色飞剑,远看犹如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白雪。云霄上的所有修士没有人会去质疑看似微不足道的白雪蕴含何等巨大的威力。甘霖明白,何千树此举已经动了杀意。 “巽为旗,震为兵,坎离成军,艮兑化形,天地作阵,八卦通神!剿杀万物!” 甘霖每念一句,身后八卦便有一卦飞向对应的事物。当念到八卦通神剿杀万物时,甘霖口中鲜血四溢。所处的这片天地随之天昏地暗,雷霆翻涌,狂风呼啸,水火滔天,山泽欲摇。云霄上的八位仙魂修士极为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灭世的波动。何千树没想到甘霖竟然如此决绝,以他的眼力看得出来这乃是一道理术!自成名以后从没体会过的惊骇此番再度涌现心间。何千树大喝一声。 “随我一同全力出手!” 说罢何千树一挥手,身边无数飞剑浩荡而去。他要趁着甘霖尚未完成这术前,抢先出手将其击杀。眼见飞剑涌来,甘霖怒吼一声,就要强行催动阵法。这时,一道人影搭上了他的肩膀,将他拉向身后。一道神念之音随之传来。 “对付这些小角色,何必用得着太阿的八卦通神图。你现在境界不够,强行催动无异自取灭亡。你去找到王飞羽和秦小子。我在白马道临时铭刻了一个空间阵法,你用空间之力带他二人过去,到了那边把空间阵法毁掉。这里的事我处理完后会来找你们。” 甘霖还未有所反应,就被云老头从云霄上转移走了。面对浩荡的飞剑以及八位仙魂修士的全力之术,云老头只是一拳轰去。浩瀚磅礴的拳力所过之处,虚空裂开道道缝隙。何谓一力降十会?这便是! 拳力犹若风卷残云将九道袭来的法术一一碾灭后仍未消失,轰在何千树及一众仙魂修士身上。何千树同八位仙魂修士顿时口喷鲜血,化身一颗颗天外流星划破天际,坠落在群山之间。被撞击的大山霎时间山崩地动,乱石横飞。直至片刻过后,才堪堪停止。以何千树为首的九名修士身负重伤为此战落下帷幕。 此一战,注定震惊南龙。 第三十二章 月华流浆 昏迷过去的秦望南再睁眼时,仍是在空地上,但不同的是王胖子追杀自己的众多修士及远处云霄的打斗已不复存在。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秦望南那还不懂,神识内视之下,见顶轮灰暗,知道自己来到了瘟疫幻境。不去深究原因,秦望南默默盘膝坐下,开始吸纳灵气。 灵气尚一入体,秦望南直感觉一阵头昏脑涨。凭借之前云老头谈起魄难时对魄难的了解,秦望南心里已有准备,忍着头晕目眩,强行打起精神炼化灵气充盈脉轮。随着秦望南将顶轮充盈完一圈后,先前晕眩的感觉有增无减。除此之外,四肢开始乏力,一股困乏的感觉涌上心头,让秦望南昏昏欲睡。 不久前刚在现实中经历了紫霄噬体的痛苦和用尽全力的力竭虚脱,秦望南身心早已异常疲惫。困意放在平时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此刻却是最为致命的毒药。困乏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犹如潮水般一阵接一阵袭来,秦望南眼神逐渐迷离,四肢慢慢瘫软。不知不觉,尽管秦望南眼皮还在打架,脑袋也在不停轻点,但停止了炼化灵气,也不再是打坐姿势。所剩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在困意中苦苦挣扎。 扑通一声,秦望南瘫倒在地,沉沉睡去。稍过一会儿,秦望南好似回光返照,猛然从地上爬起,目光如炬,双指朝着自己疼痛的穴位狠狠点去。一个血洞赫然绽放,钻心痛感传遍周身。秦望南霎时清醒,再次恢复打坐姿态,凝神定志重新炼化起了灵气。每当秦望南无法抵挡困意时,便朝着自己极为疼痛的穴位点去。不知过了多久,第二圈脉轮充盈完毕。秦望南的身体也多了整整七个血洞。 在充盈第三圈脉轮时,一股烦闷不堪恶心欲呕的感觉降临在秦望南身上。这种不适好似猪油蒙心,说不出的难受。更雪上加霜的是,秦望南全身骨头开始隐隐作痛。不同于受伤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而是一种隐晦缠绵无休止的酸痛,好似将一身的血肉筋骨拆卸下来放在锅中不停熬练。恶心疼痛反复折磨着秦望南神经,让他倍感痛苦。此刻的他除了硬撑别无他法。因为他知道一旦停止炼化灵气,体会过痛苦消失的惬意后,那怕仅仅一秒,他也再无法坚持下去。 时间在痛苦的作用下被无限拉长,秦望南在血肉五感的双重折磨下变得神志不清。只剩朦胧的意识仍在引导灵气一遍遍在体内运行周天,直至足够精纯后充盈脉轮。尽管脉轮充盈缓慢,却宛若时间不可逆转向前推移。终于! 顶轮,圆满! 秦望南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对于幻境中的种种心有余悸。但这一次睁眼,回到了现实。 看了看四周,发觉自己正处于一个宽敞的山洞之中,身下铺着干燥的干草。外面的阳光折射进来,显得灿烂美好。秦望南摇了摇头,起身走出了山洞。在山崖边看到了熟悉的云老头及一旁的甘霖王胖子。秦望南走到三人近前。云老头招呼道。 “秦小子,醒了? 秦望南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昏了的时候碰到了瘟疫难。” “结果如何?” 感觉出云老头语气中一丝隐隐的紧张,秦望南轻笑道。 “昏过去之前又是重伤又是虚脱碰上瘟疫难属实点背,还好稀里糊涂过去了。” “这次你可得好好谢谢甘霖,为了你他可受了不轻的伤。下次你小子可别再这么鲁莽了。” 云老头不说秦望南对甘霖这次仗义出手也是满怀感激,对着甘霖恭敬抱拳道。 “甘霖,这次多亏你了,你的救命之恩秦望南没齿难忘。有空咱几个好好喝上一场。虽说我没怎么喝过酒,但有你们大醉也尽兴!” 甘霖没有看向秦望南,而是眺望着远处的风景,淡淡说道。 “望南,为你受伤都是小事。你自曝身份我当你是有情可原。我且问你,那时为何要出手杀了那公子哥?当时若你克制一点,你我还有转圜余地。事情不至于闹的这般沸沸扬扬,如今苍岚的人都知道你在太蓉现身,不久后整个南龙也会得知,到时追杀你的人只怕一波接一波源源不绝。我和飞羽露了相,云前辈也因为你过早暴露了自己存在。现在不说能够拿到不死药,就是想要不暴露踪迹去到迷罗域恐怕都异常艰难。” 听出甘霖语气中淡淡的不悦,秦望南却毫不在意道。 “没有为何,想杀便杀了。” 听到秦望南不以为意的语气,甘霖显得有些愤怒。深呼吸压下自己出离的情绪,甘霖凝声道。 “那好,这事暂且不论。你为何之后又杀人?整整二十七条人命!难道在你眼里人命如此不堪?还是说你已经被天泣神魂影响了心智?” “我不杀他们他们便要杀我,为求自保而已。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做错了,如果有,还请指教。” 瞧着两人之间气氛渐渐不对,王胖子出来圆场道。 “怎么了这是?事情都已经成这样了,大家还要一路同行,别计较这些。老秦,少说两句。你的棘鳞甲损坏了大半,还是甘前辈给你补齐的。为了凑这鳞片我在其中可出了不少晶石。喏,跟新的一样,把它收好。” 秦望南没有去接王胖子递给自己的棘鳞甲,甘霖也不说话,一时沉默了下来。最终秦望南没有说话一揖到底。虽是无言,但已足够。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秦望南拿过王胖子手中的棘鳞甲,与此同时掏出一大把储物戒递给王胖子,不多不少,二十七枚。王胖子接过储物戒,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 “我从那些人那拿的。里面什么都没动,你把里面晶石取走。剩下的符箓宝物留给我。储物戒你能处理就处理,处理不了就毁掉。” 秦望南没有明说,但王胖子也明白过来。这些储物戒都是从被杀之人手中夺得。面对这笔死人财,王胖子还回去也不是,收下也不是。瞧着甘霖脸色犹如坚冰。王胖子只得收起来,让甘霖眼不见心为净。 “好了,该说说正事了。” “秦小子,由于你强行引动天泣神魂,刺激存在于你体内的紫霄噬体。其他的伤都还好办,但九大圣焰之一的紫霄对你造成的创伤,我和甘霖束手无策。目前我只是将你的伤势暂时稳住,甘霖重新镇压了你的神魂。你能活下来只能说命大。在你昏迷过去的这三天,我调查一番发现有一物可疗养你被紫霄噬体所受的伤。我们目前所在的白马道,有一个雾隐山庄。每月十五月圆子时,雾隐山庄的人便会以独门秘术采撷月光,凝练后封存于宝玉之中,名为月华清辉。对修士的修行,灵力都大有裨益,对阳毒之物更是有着奇效。也只有这种天地之物才能医治同为天地之物的紫霄对你造成的伤害。” 秦望南眉头轻皱,问道。 “云老头,你那金色的火焰是不是也是九大圣焰其中一种。” “没错,我的金魂神焰却是九大圣焰之一。怎么?难道你想?” 秦望南点了点头。 “总不能一辈子靠着那什么月华清辉救命。只有彻底炼化紫霄,才能一劳永逸,还能为我所用。” “秦小子,此事难如登天。” “云老头,既然你能掌控同为九大圣焰的金魂神焰。为什么紫霄不行?” “金魂神焰是随我伴生之兽重明鸟的伴生之焰,天生对我并不排斥。饶是这样,我也是九死一生才将它炼化至命魂当中。紫霄至刚至阳极为霸道,与你变异的神魂有如阴阳相斥。虽说你体内的那一丝紫霄不是本源之焰,但想要炼化只有一方能够存活的下场。攫取天道之物,即使少年大帝也不一定能做到。” “难道真的没有一丝机会了吗?” “有啊,但只存于想象。首先你的命魂要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以魂力将与紫霄融为一体的天道烙印抽丝剥茧出来,然后吸收炼化,铭刻上属于你的命魂烙印。过程中你的意志还要足够坚韧,忍受比你之前所经历过的任何痛苦还要痛上千倍万倍的蚀魂之痛。虽说你小子的命魂和心性确实不错,但还远远不够。最后为了让你在炼化过程中不被紫霄灭杀,还需要最高品质的月华流浆去中和紫霄带给你的创伤。 雾隐山庄之人利用秘法不断凝练月华清辉,使其成为月华凝露,再不断凝练月华凝露使其成为月华流浆。月华流浆浓郁仿佛琼浆玉液,以此得名。月华流浆凝练过程中损耗颇巨不说。不仅采取颇为困难,还极易消散,一旦接触任何阳气之物都会使得它消散,包括修士的血肉。雾隐山庄就是凭着这月华流浆,每十年上贡给李家一次,得到了李家的直接庇护,超然于其他势力。即使最普通的一块月华清辉也要千枚橙晶,月华流浆更是有价无市。 小子这下你知道想要炼化紫霄有多难了吧?再过几天就是月圆之时,我们得想个法子,只要弄到几块月华清辉,你小子的伤有的治就行。其他的别想太多。” 秦望南没回应云老头,而是沉默思考起来,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计划。 第三十三章 只能进不能停 天阙城内围,李家祠堂。 听完李济的话,李善一言不发。李济知道每当老祖沉默意味着事情极其严重,很多人会因此人头落地。要是老祖大发雷霆,事情反而容易处理。 “济儿,秦望南是你们那一脉的人,这件事你负责解决。还有,李家很多年没活动筋骨了,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李家的风言风语。” “孙儿明白。” 太蓉城长青阁二楼。 魁梧的年轻人坐在上位,悠闲地拨开茶叶喝起茶水。 “金老,说说吧。我弟是不是来过这?” 老者眼神游离,踌躇不定,最后回道。 “二公子未曾来过老朽这。老朽对此一概不知。” 年轻人一声冷哼。刚才一脸悠闲的样子一下子退去,面容严肃声音沉稳道。 “金老,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会来问你吗?飞羽那小子现在闯下了弥天大祸,整个王家都震怒不已。你为他包庇,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老朽知错。先前二公子确实来过,拿走了十枚疗伤丹药,从账上支走了两千橙晶,警告老朽不能告诉任何人,实非老朽故意隐瞒。还请公子可怜老朽这一把老骨头,为王家奉献多年,饶老朽一命。” 瞧见老者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王飞鸿赶忙将老者扶起来。 “金老,言重了。你身为丹药大师,为我王家我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王家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不会因飞羽那小子怪罪到你头上。此番我也是奉父亲之命调查飞羽行踪,如今得知就好。来人,搀扶金老下去休息。” 安抚好金老后,王飞鸿一个人待在房间悠闲品茶。但内心却不像表面那样轻松。 “飞羽,你这小子到底想干嘛。太蓉这事坐实了你和大凶牵连在一起。你这是要把整个王家都往火坑里推啊。” 四人经过一番讨论,决定秦望南和王胖子留在原地,甘霖和云老头则在三天后的月圆之日前往雾隐山庄所在的流月山求取月华清辉。对此,秦望南没有异议。谈话结束,甘霖来到一旁盘膝打坐疗起了伤。王胖子也寻了个角落,鼓捣起储物戒里的玩意儿。见二人离开,秦望南向云老头问道。 “云老头,你有没有别的术能教教我?虽然你那个术的威力确实不小,但不够用啊。你再教我两个。” “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教你的术没几个法术能抗衡的。不看修为看肉体之力,是你自己没练到家,怨不得旁人。对付那些计俩,一拳都能解决。学的多了,反而不利于你修习这个术。你觉得是会一万种术的人厉害,还是浸淫一种术一万年厉害?” 云老头这番话让秦望南哑口无言,知道想再从云老头手里学个两术没戏。秦望南又来到甘霖身边,以这几天闲来无事为由向甘霖讨要术法。甘霖瞥了秦望南一眼,淡淡说道。 “有道无术,术尚可求,有术无道,止于术。” 秦望南也不自讨没趣,转头向着王胖子走去。王胖子正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从储物戒里发现的一张阵图,丝毫没有注意到秦望南来到他身边。秦望南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脑中一片浆糊,知道自己不是学阵法的料。悄声问道。 “老王,你看懂了吗?” 王胖子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侧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老秦,干啥呢。这么大个人走路没声的啊,吓我一跳。” “是你看的太入迷了。你看懂了?” “大体已经了解了,只要用几次就能掌握。怎么?你有兴趣?” 秦望南点了点头,说道。 “我有事求你,你跟我来。” 说完秦望南向着远处走去。王胖子一脸疑惑不明所以,跟在秦望南身后。二人走了足足一刻,来到一处瀑布旁秦望南停了下来。 “老秦,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这一顿好走。” “你说这儿他们能听到吗?” “这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甘前辈忙着疗伤没空偷听咱俩,云老前辈应该也没这个兴趣。再说,他俩真要偷听,除非咱俩跑到下个城去。” “老王,你怎么去流月山吗?还有,我对阵法一窍不通,也没兴趣学。你能教我一个困住仙道境修士的阵法吗,范围一个山庄那么大就成。” 王胖子不是傻子,秦望南这话一说,他那还不知道秦望南想干什么,断然拒绝道。 “不知道,不教。老秦,不是我说你,你这么执着紫霄干什么,云前辈已经说过其中利害了,你根本炼化不了的。” “老王,咱俩什么关系。你帮我一把。放心,我肯定不会供出你的。对于这件事,我有自己的原因。” 说罢秦望南对着王胖子郑重抱拳,可王胖子并不为所动。 “老秦。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但这事不行。我实在没有理由去帮你,得了,回见。” 王胖子不为所动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像你这种有资源有产业的家族二世祖当然不懂,你体验过那种举步维艰的生活吗?你亲眼见过底层的修炼世界吗?你当然可以活的洒脱,但你想过那些活不好死不了的人没有?如果没有野心,那离死也就不远了。” “现在南龙每个人欲杀我而后快,我需要紫霄作为保命手段。我秦望南不是贪得无厌之人,如果不是大仇未报,何必贪图那紫霄。你不帮我,作为朋友,我也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王胖子长叹一口气。 “唉,老秦。之前我看过白马一道的地图,可以说给你听。阵法这事不是我不愿教你,而是阵法一道需要了解的东西太多。五行八卦,宝物相性,如何维持运行等等。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清楚,就算我一板一眼地教你,你到那看不懂地脉龙蛇,令旗没放在该放的地方,作用也会大打折扣。” “那你和我一同去如何?就这一次。难道你不想试试你的阵法能达到什么程度吗?” 见王胖子有所意动,秦望南趁热打铁道。 “你帮我这次,以后但凡阵法一类的东西,我全给你。有的是让你试手的机会。” “行,就这一次。” 转眼两天过去。秦望南在这期间和王胖子形影不离,秘密商量着去往流月山的事宜。两人都是过往都是备受冷落的人,两天下来,倒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到了晚上。云老头把秦望南叫了出来。到了树林。云老头朝着秦望南肩头一拍,一道繁复符文印在了秦望南身体上。秦望南感觉一股莫大的重量死死压在身上,让他顿在原地寸步难行。 “云老头,你这是?” “你小子好久没带搬山符了,这样可不行。不重,才两万斤,你习惯习惯就好了。” 秦望南不信云老头这套说辞,直接说道。 “这是甘霖让你做的吧。” “你小子这两天一直和那姓王的小家伙待在一起,甘霖和我知道你小子没憋好事,让你消停点而已。明天子时过后,我回来就给你解了。秦小子,这可不是坏事。你的拳虽然力量强大,但不够彻底,没把力量用到极致。你且看。” 云老头轻轻一拍身边古树,古树枝叶飒然落下。云老头对着其中一片落下的树叶挥出一拳,拳头打在落叶上,落叶便化为了寸寸裂开,随后一股气浪四散开来。 “秦小子你试试。” 云老头接着一拍,又是一片片树叶落下。秦望南艰难抬起手臂,挥出一拳,但拳头还没接触到落叶,拳风便把树叶吹向一旁。 “再来。” 秦望南调整好状态,再次一拳挥出,这次拳头接触到了树叶,但树叶丝毫没有裂开,只是被打的更远了一些而已。 “再来!” 接连好几次,秦望南除了把落叶打的更远了一些外,没有什么长进。完全达不到云老头的拳碎飞叶的效果。 “我只用了一丝力量,和你一拳的力量差不多。知道为什么我能做到而你不能吗?问题在于你无法驾驭全身每一丝力量导向一处。自然也就做不到像我这样。这道符文,能够压制你身体绝大部分力量,你正好可以感受你身体的每一寸地方是如何发力,熟悉之后,多加练习,去试着控制引导每一丝的力量,最后释放。以你的悟性要不了多久。这拳打出去一分力,余下九分,再打出去一分力,这一分力是十分钟的一分,而不是九分中的一分。” “小子明白。” 秦望南步履维艰向着原地返回。 “秦小子。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秦望南顿住身形。 “云老头,我敬你。你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 “就算你得到月华流浆,想要炼化紫霄也无异于痴人说梦。有我和甘霖在你身边,即使李家想杀你也没那么容易。” “云老头,我记得你教我拳术时曾对我说,宁在一思进,莫在一思停。我现在只能进,不能停。” “罢了,你这小子总是这么口是心非,偏偏性子还这般执拗。” 云老头掐诀之下符文脱离秦望南,随手一拂,符文烟消云散。 “快去吧,不然以你俩这修为,一天不一定赶得上。我尽量帮你多拖一会儿。但记住,不管成功与否,别把事情闹太大。” 第三十四章 不请自来 与云老头相遇耽搁了些时间,秦望南再无保留,一路风驰电掣,终于在小半个时辰后来到了同王胖子约好的地方。在此等候多时的王胖子见秦望南前来,抛出一副面罩。 “老秦,戴上。到时你别出声。我来交涉。” 王胖子说完直接向东南方掠去,秦望南紧紧跟在后面。不多时,两人穿过树林,来到一处四下无人的湖泊。王胖子望了眼周围,吹起一声锐利的口哨。就见水中泛起波浪,一道人影从水底腾出。待人影落地,秦望南看清是位脸上带着深邃刀疤的络腮胡大汉。大汉极富侵略的眼神扫过二人,声如洪钟道。 “已经过了约定的时辰,多等的时间,得加钱!” “好说。” 大汉手中橙光一闪,化作一块丈许大的罗盘。三人先后跳上罗盘。随后罗盘光华一转,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云霄。 来到云霄之上,王胖子拿出玉簪,灰蒙蒙的光晕随即笼罩住二人。站在前面的络腮胡大汉余光注意到光晕,脸上邪意一闪而过。 “老王,这人你从那找的,我感觉不太对劲。” “老秦,你感觉没错,这人是个邪修。现在整个苍岚都知道前几天你们在太蓉那事儿。除了云前辈,我们仨都被通缉。正道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只有邪道才会不问身份,给晶石就办事。但邪道大多是见财起意的亡命之徒。一旦被发现还是颇为麻烦。所以你我才要戴上面罩。” “还是你办法多。不过你不怕这人过后反悔?” “这不还有你吗?” “敢情你拿我当护身符了。正好,我倒要看看谁更邪。” 二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笑了一阵后王胖子说道。 “老秦,我这次出去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什么有趣的事?” “邪道中有你的暗花。” “暗花?” “就是悬赏。从你逃出太蓉后,已经涨到了十五万橙晶。搞得我都有点心动了。” “罗衡这手双管齐下看来决心不小啊。” “...” 黑夜在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中慢慢过去。东方不觉泛起一抹鱼肚白,三人来到了雾隐山庄所在的流月山附近。下了罗盘,王胖子对着络腮胡大汉抱拳道。 “有劳前辈。说好三十枚橙晶。先前十枚定金,这里我再多给五枚。你清点一下,没问题我俩就告辞了。” 大汉接过橙晶,细数一遍,将其收到储物戒中。王胖子见事情已了,带着秦望南朝着流月山奔去。二人没走多远,秦望南心有所感,拉着王胖子往侧边一闪,避过了激射而来的水箭。王胖子回头看向络腮胡大汉。 “前辈,这是何意?” “我说让你二人走了吗?那三十五枚橙晶只是你们耽误时辰的价钱。赶路钱还没给我呢。” “那前辈想要多少?” “不多,一百枚橙晶便可。实在没有,我也不是不好说话,把你俩的储物戒交出来就可以滚了。差多少我就不计较了。” 络腮胡大汉说着体表一黄一蓝两团光晕呈现,仙道境两藏修为不言自明。刚一见面络腮胡大汉神识察觉秦望南王胖子只是两个仙尘境修士后,就预谋狠狠宰上了一笔。他自问对付两人有十足把握。在见到王胖子的玉簪后,更是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秦望南可没心情跟这络腮胡大汉在这磨叽。他知道即使满足了络腮胡大汉提的要求,也只会助长此人的贪念,事情注定无法善了。自己虽说和络腮胡大汉是同一路人,但有一点不同,他讲道理。秦望南正要朝大汉走去却被王胖子一把拉住。 “前辈,我二人囊中羞涩,实在付不起那么多。我再多加五枚橙晶就当给前辈赔罪,这样如何?” “没听清楚我的话?你俩要是拿不出来,别怪我心狠手辣。” 王胖子摇了摇头,松开了手。他本不愿多生事端,想着破财免灾让事情过去,也算间接救大汉一命,可是没办法,尽力了。络腮胡大汉瞧秦望南朝自己走来,语气森然道。 “是你们自己找死!” 抬手一指,一道水箭激射而去。秦望南步伐不停,抬手黑鳞瞬附其上,一记手刀,水箭顿时化作无数水滴散落四周。络腮胡大汉未曾想过平时碎金裂石的水箭会在一个仙尘境修士手下一触即溃。眼瞧秦望南加速袭来,大汉单手撑地。秦望南四周突然变成一方泥沼。 秦望南一不留神陷入泥沼之中,诡异吸力将他不住拉向地底,同时不断卸去他全身气力。须臾间秦望南下半身已被泥沼吞噬。知道拖下去将变得极为被动,秦望南没有多想一拳对着泥沼轰去,巨大的拳力反震之下让他腾空而起。大汉见状另一只手轻轻一抬,数道泥流一冲而上,就要缠住秦望南重新拉回泥沼。 秦望南显然也注意到了,攻敌自救一拳对着络腮胡大汉轰去。一击不止,秦望南接着灵力一催手中符箓化作熊熊烈火裹挟拳风呼啸而去。络腮胡大汉见此手掌一翻,泥流骤然凝成一面泥墙挡在身前。 泥墙在熊熊火拳的冲击下一触即溃。汹涌的拳风携余威去势不止。络腮胡大汉连忙打出一道水流汇聚而成的掌印,二者轰然相撞,氤氲水汽弥漫周围。络腮胡大汉向水雾中看去,可惜视线被阻并未看到秦望南身影。突然,络腮胡大汉猛然一震,口中鲜血不停涌出,目光慢慢移向背后。 “决生死怎么能够分心呢。” 秦望南不知何时来到络腮胡大汉身后。此刻拳头正抵在背心,刚才一瞬狂暴凶猛的拳力已将络腮胡大汉五脏六腑震了个稀巴烂。络腮胡大汉还没来得及回头便颓然倒地。见络腮胡大汉身亡,秦望南熟悉地搜遍络腮胡大汉全身,将寻得的两枚储物戒抛给了走来的王胖子。 信手解决掉络腮胡大汉后,秦望南和王胖子一路跋涉。在日出之时,来到了流月山脚下。瞧着在翻涌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山庄,王胖子不禁感叹。 “不愧是叫雾隐山庄,确实有几分洞天福地的韵味在里面。还好只是个小门派,要是什么大宗,我俩可就得白跑一趟了。” 瞧着王胖子目露狂热,秦望南知道王胖子对雾隐山庄的护庄阵法已经迫不及待跃跃欲试,轻笑一声。 “走吧。” 两人围着流月山四处奔走。王胖子观察完整座流月山地貌,二人来到不远处密林。王胖子随即用树枝在地上画起阵图,不时停下来思索一阵。秦望南对此一窍不通插不上手倒也乐的清闲。 一个时辰后,王胖子画完阵图倒腾起了随身携带的令旗和宝物。待一切准备就绪,王胖子招呼秦望南回到流月山脚。来到山下,王胖子一甩手,十几枚令旗连同宝物依次飞入流月山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二人所在之处荡起道道水波涟漪,不多时复归平静。王胖子破解禁制后,二人大摇大摆走进了流月山。 时间不觉到了中午。两人依据事先商议好的安排,在雾隐山庄周围布置起了隔绝信号的阵法。二人一路谨慎地避开山庄之人。王胖子负责在山庄周围埋下令旗,一些较为危险需要放置宝物充当阵眼之地则由秦望南带着玉簪完成。 布置完阵法后,二人悄然在树干上藏匿起来。秦望南抬头一看,已是黄昏暮色。随即闭目假寐,开始养精蓄锐。王胖子则在一旁居高临下观察阵法,以确认没有遗漏。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秦望南睁眼起身狠狠伸了个懒腰。见秦望南醒来,王胖子一脸兴奋向秦望南递出一个储物戒。 “老秦,这里面有七十二张道术符箓和你收集的所有中品玄宝。速战速决。” 事到临头,秦望南对王胖子布下的阵法感到有些不安。 “老王,你这阵法管不管用,可别出什么岔子。” “信不过我?只要你别让山庄的人出来破坏阵法,我保证今夜他们一个援兵也请不到。” “那就好。放心,不会有一个人走出山庄。” 雾隐山庄内。 此刻数十名年轻男女列成四个方阵站在宽旷的道场上,为首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刘禅正在训话。 “今日十五,月满之夜。子时为一天中阴气最盛之时,是采集月华的最佳时机。我雾隐山庄能维系至今,全凭这月华。你们到时去往山巅,用平时修行的撷月术配合月影沙镜,将收集到的月华封存于清寒灵玉中,交由带队的长老。今夜过后,依清寒灵玉数量论功行赏,凡收集五块以上者可进内门修炼。若发现有人藏私,由长老废去修为逐出山庄。尔等可还有什么疑问?” 全场寂然无声。 “好,接下来,内门由陆琳师妹带领。” 刘禅身后走出一位中年美妇,走到老者身边接过令牌,来到第一个方阵前。 “外门一队由陈玄师弟带领。 外门二队由邓槐师妹带领。 外门三队由韩泉师弟带领。” 不多时,刘禅身后青年男子老妪中年男人依次接过令牌,站在另外三个方阵前。就在刘禅分配完后,一位耳大朝怀须发皆白,看起来比刘禅还要老上几分的老者来到刘禅身边。 “蒋浩师兄,山上没有异常吧?” “我率弟子巡查之下并未发现山上有何不妥。刘禅师弟尽可放心。” 雾隐山庄受到李家庇护,一般宵小之辈也不敢来犯。刘禅只是按例询问,得知没有异常,转头对众人说道。 “还望各位不留余力采集月华。到了山顶月光临身下多运行几遍撷月术。好了,出发!” 就在这时,山门嘭一声炸开。秦望南脸戴面具手提长刀走进了山庄之中。 第三十五章 力战雾隐 此间所有人满脸敌意注视着秦望南。对雾隐山庄的人来说,正值月圆之夜临近子时,一个陌生人突然闯进山庄,任谁也会觉得来者不善。 秦望南步履轻盈地走向道场,神识探查起众人修为。发觉在场八九十名年轻男女修为只在仙尘境后,也就没有放在心上。让他留意的是站在方阵前的四名修士和道场最前方的两位老者。 秦望南看不穿六人修为。但通过对比今早交手的仙道两藏络腮胡大汉,刘禅蒋浩在气势上给他的感觉稍强一些,陆琳相差无几,陈玄邓槐韩泉则要稍弱一筹。刘禅见秦望南来到道场,冷脸问道。 “小友来敝庄意欲何为?” “倒也没什么大事。在下想以七十二张道术符箓,十八件中品玄宝向贵庄交换所有月华流浆。若贵庄能忍痛割爱,这份恩情在下定当铭记在心感激不尽。” 刘禅眉头轻微一皱,看出秦望南修为仅在仙尘境,说出的话却不免让他感到有些荒诞。秦望南举手投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做派又让他一时间把不准脉。刘禅能沉住气,可年轻的弟子们就没人有这份定力了。 “大胆贼子,敢来我雾隐山庄闹事!” 陆琳方阵中骤然冲出一名白衣青年,两三个鹘落来到秦望南近前,随即一剑刺出。秦望南从容错开剑锋,携刀撞入对方怀中,而后伸手轻轻一推,白衣青年顺手倒下再无声息。 秦望南一招将其毙命,不禁让在场众人大吃一惊。陈玄冷哼一声,一跃而起对着秦望南就是一掌。秦望南不退反进。瞬息而至的皓白掌印将秦望南动身之处化为一片冰霜。仓促下陈玄一掌迎上欺至身前的秦望南。拳掌相接,陈玄口中鲜血四溢倒飞出去。陆琳见此不由惊呼一声。 “陈师弟!” 打伤陈玄后秦望南没有趁胜追击,留在原地,对刘禅道。 “这下能谈了?” 刘禅见陈玄竟在一个回合就败给境界只有仙尘境的秦望南后,惊讶道。 “体修?众弟子听令,布阵!” 场内所有山庄弟子闻言立刻将秦望南团团围住。内围陆琳邓槐韩泉各占据一方,陈玄随后补齐最后一个方位。过程中秦望南没有出手打断,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刘禅觉得秦望南即便身为体修,但终究只有仙尘修为。任凭有天大本事,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众人群起攻之,也坚持不了片刻。见阵法已成,刘禅声色俱厉道。 “杀我门徒,伤我师弟,耽误我庄采纳月华,莫说你想要月华流浆是痴心妄想。今日你能活着走出雾隐山庄还犹未可知。” 秦望南本就没指望雾隐山庄能乖乖交出月华流浆,自然没什么耐心。他决定最后再问一遍,对方要不同意,他就只得用在场之人的命替刘禅做出选择。 “你痛快把月华流浆给我,我马上就走。这样你们还能赶上采纳月华,我也不想多造杀孽。如何?” “张嘴就要月华流浆,一个小小的仙尘修士也敢口出狂言。你知道这月华流浆是给谁的吗?” 老者语气森然凌厉,不容商量。秦望南一脸遗憾道。 “月华流浆不就是给李家的么。不过很可惜,李家在我这行不通。要是别的势力我还就不来了。瞧你们这样,看来也是没得谈了。我只好自己取了。” 秦望南收起长刀脚尖一点,化身一道黑影向北方冲去,身形之快犹如鬼魅。陆琳见秦望南眨眼来到自己身前不由双目圆睁,情急之下周身亮起流转玄力的光罩。秦望南知道自己只有一击的机会,再出手便会被缠住陷入不利的境地。一拳打碎光罩后越过陆琳,来到外围山庄弟子中。 秦望南暴起出手让山庄众人始料不及,趁着众人反应迟缓的间隙深入人群中,身影不住闪烁,一个个年轻男女接连倒下。秦望南没有要这些人的命,只是一击打伤后便不再理会。他要以这些弟子作为谈判的筹码。陆琳几人顾忌弟子反倒放不开手脚。一时间刚布置好的阵型就被打乱。 刘禅观察一阵后,突然对着某处拍出一道掌印。恰巧此时秦望南飒然而至,看起来像是迎头撞上掌印一般。轰然一声炸响,秦望南被轰到在地不住翻滚,强劲的气浪朝四周翻涌。被预测到行进轨迹的秦望南吃了个闷亏,幸好紫霄淬体后体质更上一层楼让他只是受了点轻伤。经此一击,秦望南周围再无一人。刘禅看了眼身旁蒋浩,蒋浩心领神会,朝秦望南一跃而去。 “尔等后退,掠阵!” 所有山庄弟子纷纷退散,道场一下空了下来。蒋浩与秦望南缠斗之际,陆琳等人随之围拢上来。在失去山庄弟子掩护后,秦望南顿时感觉压力骤增。以一敌五下使得秦望南能够转圜的空间越来越小。加之远处不时偷袭而来的技术,威力不大却让秦望南颇为心烦。 短短片刻,秦望南周围就只剩丈许之地得以周旋,闪转腾挪的意义已经不大。面对来不及闪避的术法,只得硬抗下来。秦望南几次想强行撕开一道口子,但在五人相互配合下,每次都不得不停下攻势回身自救。 秦望南自知再这样耗下去,恐怕真有性命之忧。再次击退蒋浩,秦望南翻手拿出三张符箓,灵力催动一扔而出,其内封印的道术交融汇聚,化作夹杂雷火的龙卷向袭来的陆琳邓槐冲去。秦望南不去看结果如何,紧接着加速掠向受伤的陈玄。 眨眼间秦望南几个纵跃便来到陈玄近前,作势握拳轰去。相邻陈玄的韩泉趁机来到秦望南背后,一掌向背心印去。不料秦望南只是佯攻,突然收手,扭身回击。 韩泉掌心欲喷吐而出的玄力被秦望南狂暴无匹的拳力带着倒灌回体内。迅猛拳力加上玄力反噬,韩泉霎时重伤。同时秦望南黑鳞附体,顶住了陈玄从背后堪堪刺来的剑气。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几乎同时完成。 知道中计,陈玄脚尖一点就要退开。秦望南那肯就此放他离去,变拳为爪抓住韩泉手臂向陈玄猛地一甩。陈玄接住韩泉,就见秦望南对他诡谲一笑,向他弹出一枚黑珠。陈玄此刻被韩泉靠在身上,根本腾不出手,如此近距离下也无法躲避,只得眼见黑珠破裂化为巨大的焰浪,霎时将他和韩泉吞噬其中。 此时陆琳邓槐才刚在蒋浩的帮助下破掉雷火龙卷。焰浪以极快速度扩散至整个道场。不少山庄弟子在焰浪爆发的冲击下纷纷受伤,更有些修为低微的弟子直接重伤。 片刻后,道场中银光腾起扑灭了汹涌的焰浪。焰浪中心的韩泉陈玄已然陷入昏迷生死不知。除此之外刘禅等人也是蓬头垢面,受了些许轻伤。秦望南一身黑鳞碎裂大半。尽管他也不太好受,所幸关键之时黑鳞替他挡下了焰浪的爆发,让他没有受伤。 须臾间秦望南用不顾安危的打法重创了两名仙道强者,脱离了困兽窘境。这要得益于太蓉一战和与云老头在岐山三年来不断交手,让他积累下超出常人的战斗经验,比起雾隐山庄平时不出世只靠秘术生存的修士强出太多。 这时,弟子中一道惊惶呼声打破了场内寂静。 “黑...黑鳞,大...大凶,他是大凶!”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哗然。秦望南暗叹一声,本想着不暴露身份以雷霆手段迫使雾隐山庄就范,不料对方攻势猛烈不得已现出黑鳞,让人识破了身份。既然已被发现,秦望南索性不再遮遮掩掩,取下面罩,露出真容。秦望南此举不仅仅是亲自坐实了自己身份,还意味着不拿到月华流浆誓不罢休。 刘禅瞳孔一缩,大吼一声,“求援!”。邓槐闻言拿出一块赤色玉简,掐诀之下玉简化作赤色长虹扶摇直上。此举早在秦望南预料之中,双指放入口中,锐利的口哨声响彻开来。就见山庄上空荡起波纹,将长虹拦了下来。刘禅心头一沉,这才明白秦望南此次前来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备而来。 刘禅心念一转,急忙说道。 “师兄,布阵之人应该就在山庄附近,找到此人把他解决破开阵法!” 蒋浩轻轻点头,腾空而起向庄外飞去。秦望南怎可能坐视蒋浩离去,握拳对其背心轰去。蒋浩无奈只得转身反击。 “你们都去,我来拦住他!” 刘禅说话间双指一点,一只由皓白玄力凝成的怒狮怒冲而去。秦望南目光斜视,见蒋浩陆琳邓槐三人就要飞出山庄,弹指下,一张金色符箓飞到道场外山庄弟子中,化作无数金色鳞羽将众多山庄弟子射杀当场。 “你们要敢走山庄一步,我就杀光你们山庄所有弟子。” 听到秦望南杀气凛然的话,陆琳蒋浩邓槐三人不由僵在空中,就连刘禅也忍不住脸皮抽动。秦望南没空关心刘禅等人反应,对着冲至身前的怒狮握拳轰去。瞬间秦望南刚猛至极的拳罡将怒狮一轰而散,同样自己也受到了来自怒狮的巨大冲击被震飞了出去。 秦望南坠落在地不住翻滚勉强卸去冲击之力后,挣扎着起身半跪在地,一口鲜血止不住喷涌而出。这已是刚才瞬间身上黑鳞再次碎落不少为他挡下部分冲击的后果。秦望南强行压下伤势,对着刘禅几人说道。 “有一个算一个,今夜你们谁都别想走出山庄,除非你们几个不想要你们弟子的命。” 第三十六章 杀人诛心 雾隐山庄的秘术对入门弟子的体质要求极为特殊。也正因为苛刻的入门条件,导致雾隐山庄一直人丁稀薄。所谓打蛇打七寸,这些弟子就是刘禅和众位师兄弟的心头血。每一个死去弟子都是他和师兄弟花费大量心血培养将来承继雾隐山庄道统的人。 刘禅看着秦望南杀心渐起,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后,大吼道。 “随我请护庄神鼎,镇杀此獠!” 刘禅伸出手掌,皓白玄力倾泻而出飞向位于道场中央的四足青铜方鼎。蒋浩三人闻言,来到刘禅身边随之祭出玄力。秦望南岂会轻易让刘禅等人如愿,灵力催动后右手一甩,数道符箓径直飞去。刘禅见状大喝一声。 “明月师叔!” 山庄后方突兀亮起一道青色长虹,眨眼间来到刘禅几人前方。清冷出尘的中年女修从中显现,挥手间,丈许青色虬龙冲出。虬龙裹住符箓碎裂下欲喷薄而出的术法,双双散落成一片银辉。 秦望南万万没想到,雾隐山庄竟然还有一名仙道修士,看实力还在刘禅之上。事到如今,已由不得秦望南罢手,两人霎时战在一处。但无论秦望南攻势如何凌厉,无论秦望南转头偷袭刘禅等人还是山庄弟子,都被明月一一化解。尽管明月只守不攻,却带给秦望南颇大压力。交手中秦望南感觉明月比太蓉的吕向荣还要强上一线。 不多时,青铜方鼎发出一声清脆的清音,随即飞至秦望南头顶上空。波纹至鼎身荡漾而起,向着秦望南缓缓落下。刘禅怒吼一声。 “镇压!” 明月见状也不恋战直接后退。青铜方鼎下落中一股极强的威压降临在秦望南身上。秦望南顿时好似背负千钧之力,血肉骨膜不断绷紧,体内奔腾的灵力也随之变得迟缓,整个人好像要从里到外崩碎一般。秦望南不愿坐以待毙,怒吼一声,一拳向青铜方鼎轰去。至刚至猛的拳风呼啸其上,使得青铜方鼎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让人听了不由气血翻滚,极为难受。 但也仅此而已,除闷响外青铜方鼎不曾发出一丝震颤。见拳风收效甚微,秦望南挥手间二十张符箓激射至青铜方鼎下方骤然炸裂。明月想阻止时却已来不及。二十道道术交融汇聚形成的威力已不亚于仙魂修士一击。青铜方鼎在汹涌狂暴的力量下不住震颤。刘禅受到青铜方鼎的反震,口中鲜血四溢染红了颌下雪白长胡。其余三人伤势比他还要严重一些,但他不愿就此放弃。 “别停!一举镇杀大凶!” 刘禅大吼出声。受伤的蒋浩三人纷纷重新向青铜方鼎注入起玄力。明月也来到刘禅身边随之倾注玄力。青铜方鼎下落之势有增无减,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秦望南周身开始浮现道道血痕。 青铜方鼎徐徐来到秦望南头顶三丈,巨大威压使他鲜血累累,活脱脱变成一个血人。见青铜方鼎还在不断落下,仿佛收割性命的阎王无法阻挡。平时沉着冷静的秦望南此刻内心也不由焦躁起来。 “宁在一思进莫在一思停。” 秦望南眼中狠戾之色闪过,内心浮现一抹疯狂。秦望南收起残破不堪的棘鳞甲,将所剩不多的灵力全数注入进十张道术符箓,而后一挥而出。符箓飞到青铜方鼎上方赫然碎裂,翻涌而出的道术将夹杂的几件一次性中品玄宝相继引爆。与此同时,秦望南心意气力拧成一股,将仅剩的力气全部瞬间倾泻而出。 这一拳秦望南除了摧灭万物不作他想。这是他第三次毫无保留地使出这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拳了。第一次为杀齿虎,第二次为从吕向荣手中救下王胖子。这一拳后,秦望南再无余力也再无心力去关心后面会发生什么。 汹涌无匹的拳风配合道术的冲击,上下合力与刘禅等人加持在青铜方鼎上的力量相互作用。顿时青铜方鼎被撕裂出一道裂痕,随即自鼎身发出一股浩瀚的波动扩散至整个山庄。秦望南首当其冲被震飞出去,本就受伤的躯体再度破损。他也不知道自己多少根骨头在这股冲击下被震断。 浩瀚的波动让本就损毁的道场沦为一片废墟。靠近道场的所有房屋成了断壁残垣,稍远些的建筑损毁严重,同废墟相比除了程度轻些没有区别。失去玄力运转的青铜方鼎轰然坠地。一时间,偌大的雾隐山庄变得残破不堪。 陆琳邓槐蒋浩受到鼎身反震之力纷纷重伤,刘禅明月稍好上一些,但也受伤不轻。而靠近道场的山庄弟子除了寥寥十几个重伤苟活下来,其余全部惨死当场。 明月抬手一拂,清风吹散浮空尘埃,看着偌大的山庄瞬间被毁去大半,还有不知多少弟子惨死。明月意外的没有愤怒,只是一脸难过。刘禅四人勉强压住伤势,一眼望去,看着付出几代人心血建立的山庄就这样被毁。刘禅怒火滔天,就要冲到秦望南面前将其诛杀,却被明月伸手拦下。 “明月师叔,你这是为何!难道仅凭他是大凶就任由他将我雾隐山庄毁掉吗?过后别人会怎么看我雾隐山庄!” 看着刘禅,明月无奈道。 “我何尝不想现在就杀了此子以泄我心头之恨。但你有想过他背后之人没有?一开始我们的确可以悄无声息将他除掉。但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杀了他,一旦他背后的仙玄修士怀疑到我们头上,这世间还有雾隐山庄吗?我不想再让山庄死人了。” 刘禅目光所及,是尸横遍野残破不堪的山庄,是侥幸活下来的弟子恐惧惊慌的眼神,是蒋浩三人迟疑的表情。他明白明月说的是对的。大家不想再打下去,更不想山庄再死人了。 “那,明月师叔,难道雾隐山庄就这样任人欺凌吗?” “唉,修士间就是如此弱肉强食。如今只有委曲求全才能保下山庄传承。也是我雾隐山庄该有此劫。” 如此大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庄外的王胖子。担心秦望南遭遇不测,王胖子情急下不再去管什么阵法,一路飞奔来到山庄。一番寻觅后,王胖子找到重伤昏厥过去的秦望南,不顾山庄之人的异样目光,将一颗绿色丹药送进秦望南口中。片刻后,秦望南苏醒过来,倚靠着王胖子坐在地上。 “继续打?” “纵使全盛的你也不是我对手,如今重伤之下我想杀你只是一念之间,何必口出狂言。” “要杀我早杀了,但我赌你不敢。” 是的,明月不敢赌,也赌不起。太蓉一战传遍苍岚,人尽皆知秦望南背后有两位仙玄境界的高人。尽管明月实力高出秦望南许多,但她不愿山庄传承从此消失在这世上。凭这一点,气势上就悄然弱了秦望南一筹。 “你来山庄无非是想要月华清辉,给你便是。但你今后不得再踏进雾隐山庄一步。否则即便玉石俱焚我雾隐山庄也在所不惜。” “月华清辉用我上门来要?我要的是月华流浆。” 明月稍一犹豫后,对刘禅说道。 “给他取三瓶月华流浆。” “我要全部。” “孽障,你说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 明月抬手制止了刘禅接下来的话。 “这事断无可能。给你三瓶月华流浆已是我庄所能承受的极限。” “你确定?” 见明月沉默以对,秦望南接着道。 “那我先走了。但我下次来,不会再要什么月华流浆,而是十条你们徒弟的命。我想除了道场上这些人外,你们山庄应该还有一些弟子吧。每来一次我便杀十人。直至杀光你们徒众,毁去你们山庄,断了你们传承,灭了你们道统!” “你们雾隐山庄的独门秘术想必会对弟子的资质有所要求吧?看看死去的这些人,他们因为你们吝啬月华流浆而死,最后但凡是活着的弟子也会因此而死。培养一个弟子得花多少心血?雾隐山庄要多久才能回到今夜之前的状态?” 王胖子眼神疯狂示意秦望南不要再说下去了,但秦望南却视若无睹。 “你们猜,在知道我专杀雾隐山庄的人后,还会有人愿意拜入雾隐山庄门下吗?我想,可能人都是惜命的,或许不会再有了。到时你们亲眼看着传承断在自己手上会是种什么感觉呢?” 秦望南瞧着刘禅几人身体不住颤抖,显然被自己的话勾起了极大的愤怒,就连明月也是脸色铁青凝视自己。秦望南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剂猛药他们就会就范。秦望南接下来要说的话也顾不得甘霖和云老头的名声,只有扯他俩的虎皮做大旗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至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第三十七章 嫌隙暗生 “我都这样说了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杀了我?是在犹豫担心什么?哦,也对。杀了我,也只是早一步和晚一步灭门罢了。” 秦望南这话不可谓不毒,每一个字都仿佛利刃般插在明月几人心间。就在王胖子搀扶着秦望南慢慢走向庄外时。 “等等!刘禅,去把所有月华流浆取来给他。” “师叔,月华流浆是上贡给李家之物,给了他我们怎么交待啊。若是李家因此不再庇护我们,雾隐山庄也将面临覆灭危机啊。” “唉,即使有李家庇护,今夜我雾隐山庄还是沦落至此。大不了换个势力寻求庇护。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先遂了他的意吧。” “还是这位仙姑识趣。早这样你们山庄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何必搞成现在这样大家都不体面。放心,李家不会因此舍弃你们,相反还会大力补偿你们。说不定今夜过后你雾隐山庄就将脱胎换骨。若是李家真为此迁怒你们,尽管让他们来找我秦望南便是。” 事实确如秦望南所说,以后雾隐山庄在李家扶持下,成为了南龙一流势力的存在。这里不必多提。 不多时,明月接过回来刘禅递过的储物戒,心念一动,九个绿色玉瓶出现在空中。 “这是我雾隐山庄目前所有的月华流浆。在此之前,你先发誓,今生不得以任何方式伤害雾隐山庄之人。” “好说。我秦望南在此立誓,除非雾隐山庄之人前来自寻死路,我今生不会以任何方式伤害雾隐山庄之人。此誓天地作证,日月共鉴。若违背誓言,天诛地灭。” 明月听到秦望南藏有机锋的誓言,不禁眉头一皱。仔细一想,倒也合理。事已至此,明月也不打算计较文字机巧。将月华流浆收回储物戒抛给秦望南,转身向受伤弟子走去。 “不送!” 秦望南不动声色收了起来,随即和王胖子一同走向庄外。这时天际两道长虹遥遥朝山庄而来。秦望南驻足抬头看去,心里暗叹一声。他在此浪费太多时间,本想尽快离去,不想还是晚了一步,被前来的甘霖云老头撞见。 甘霖落在山庄,看着残破废墟的山庄尸横遍野,不少弟子躲藏在破败楼阁中眼神惊慌根本不敢与他对视。站在此处的秦望南在他看去好像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邪魔。甘霖直直盯着秦望南王胖子二人,脸色渐渐铁青。王胖子眼神躲闪,显得有些心虚。秦望南却面容平静与之对视。 甘霖心智如妖,已然猜到两人出现在山庄所求为何。可正因为如此,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在他想来,为了紫霄去屠戮无辜无异邪道行径。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人命珍贵?要是自己再晚来一些,只怕整个山庄都会被屠尽。想到此处,甘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怒,怒喝一声。 “秦望南!” 正要朝秦望南走去的甘霖被云老头一把按住。 “事已至此,找个地方慢慢说。” 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甘霖深吸一口气,略微平复后,诚恳地对着山庄之人深深一揖。 “甘某对不住各位。若是以后有用得着甘霖的地方请尽管联系。” 甘霖起身留下一枚浮空玉佩,随后四人离开山庄。再出现时四人来到一座荒谷之中。甘霖再也无法按耐冲动,一掌拍在秦望南胸膛。秦望南受此一击,伤势复发,跌倒在地。秦望南强自单手撑地,口鼻血流不止。此刻他感到自己五脏六腑疼痛如绞,没有丝毫力气再站起来。秦望南抬头怒视甘霖道。 “甘霖你干什么!” 面对愤怒的秦望南,甘霖怒极反笑。 “你害那么多人惨死,挨我一掌不过分。怎么轮到自己就生气了?今夜之事让我发现原来以前一直看错你了。原以为你心性良善,想不到竟为紫霄不择手段滥杀无辜。在你眼中人命就如此不堪,难道连草芥都不如吗?” “甘霖,想不到你还挺悲天悯人。没错,我确实准备炼化紫霄去雾隐山庄索要月华流浆。杀人不是我本意,一开始我也不想大开杀戒,只想换得月华流浆。但事出无奈我没得选。 你们虽能帮我压制紫霄,可它不会消失。只要它存在就如时时刻刻悬在我头顶的利剑,让我片刻不得安稳。只要炼化紫霄,我再也不必担心它会突然噬体,也能作为我保命的利器。无数人想要我的命,我这也是为了生存。” “无奈?我们当中是有人拿刀逼你去抢那月华流浆吗?君子当为天地立心,为众生立命。这也是我修成大能时所立下的道心。倘若因为世道艰险轻易放弃自己的处世之道,和那些百无禁忌的邪道有何区别?看似你没得选,但有我和云前辈在你身边,你缺了胳膊还是少了腿?你只是在以生存的借口逃避内心良善,放纵自己的邪念。” “甘霖,你根本不是什么散修,要不然说不出这话。像你这种一出生就活在优越资源下的子弟,根本无法理解像我这种无依无靠之人的艰辛。你当然可以所求甚高。云老头说你心智近妖,那你能体会我的处境吗? 李家罗家正道邪道全都想我死。只有我死了他们才能清净。可我偏偏不会遂了他们的愿。为什么要去圣人之墓?就是要让自己活下来!我本就活不长,能不能走到圣人之墓还两说。现在紫霄附身下更是朝不保夕,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若我无牵无挂,死了就死了。可我背着父亲的命,不讨个公道我死不瞑目。你和云老头能挡得住整个南龙吗?就算挡得住,又能挡一辈子吗?” “可那些被你所杀的人就该死吗?他们与你素昧平生,却白白丧命在你手下。这些人可曾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再怎么说这也不是你杀人的理由。即使你要取月华流浆,大可以大方告诉我,绝对可以商量出更好的办法,而不是一意孤行。” “甘霖,事后别在这装好人。倘若我当初问你,你扪心自问会同意吗?” “为什么不会?我要是对你抱有成见,当初也不会在太蓉舍命救你。秦望南,如今的你除云前辈外不觉得看谁都是不怀好意吗?你小小年纪何来戾气满怀?” “戾气满怀?因为我焦虑啊。每当我安静下来,总有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叫个不停。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别人有的我没有!” “没有什么?” “亲人啊!难道你没有?你要能让我父亲立马在我眼前活过来。我把命赔给他们又何妨!” 秦望南本不欲说出这话,在人前袒露自己一直以来深藏的悲伤。尽管他亲手杀了赵鹤,但却从未释怀。话已至此,秦望南不再理会甘霖,强行起身向远处走去。两人间的争吵到此也无疾而终。云老头来到甘霖旁边,拍了拍他肩头。 “这小子年少气盛,也是无心之言,别往心里去。” “太平君,我没事。虽然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不过还好,我有个疼我的好师父。我相信望南也有。” “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来丧子,都是足以影响人性格的三件憾事。无论他身为修士还是凡人。说秦小子鲁莽冒失却又偏偏心思细腻。可说他心计深沉,但在某些事上又犟的要死。你也知道,年轻的我也对所谓的正道人士没什么好感,这件事我不觉得秦小子做错了。你也别怪他。” “太平君,你和望南各占一件。有些地方难怪如此相像。” “打住。你别给我也整破防了。” 云老头不想再和甘霖交谈,朝秦望南走去。甘霖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苦命的少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将一身少年意气打磨至此。” 云老头暂时稳住秦望南伤势,随后四人为躲避后续围剿即刻前往了溪云道。由于甘霖与秦望南关系暂时僵住,路上只得由云老头为秦望南疗伤。两天后四人来到溪云道一处没有势力染指的荒山野岭间隐匿下来。 就在四人到达溪云道的当天晚上。 雾隐山庄中。 钟灵看着黄觉手里的玉佩,尽管内心已经有所确定,但还是不肯相信。 “师兄,是真的吗?” 黄觉一脸凝重点了点头。 “确是小师弟之物。” 随即两人来到李济身旁。黄觉略微一揖后道。 “有劳地尊。这确是我太阿之物。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这人与我太阿关系密切,能否交由我俩处置?” “陆圣与老祖关系不浅,这个面子自会给的。李家不会插手,两位自便。” “叨扰地尊了。” 黄觉钟灵再次一揖,随即后退出去飞入云霄。待二人离开后,李济对一旁听命的雾隐山庄之人说道。 “除了上报给我等,你们还有没有告诉过其他人?” 为首的明月回道。 “回禀地尊。大凶临走的话让我感觉有些蹊跷。故此山庄隐瞒了下来,没有通知其他人。” “他是怎么说的?” 明月将秦望南临走时说的话复述一遍,李济听后挥挥手,身边影卫将十张紫云晶卡递到明月身前。 “干得好。这件事还请不要伸张。这是李家未能挽救山庄的一点补偿。我见山庄也已破败,若是不弃,我让影卫护送你等率弟子去天阙城暂住一段时间,过后重新为你们寻一处安身立命之地。此事不急,你等商量过后再给我答复。好了,先下去吧。” 山庄之人退下后。李济负手望月,长叹一声。 “秦望南啊秦望南。看来心里是藏着怨呐。” 第三十八章 炼化紫霄 又经过两天调理,秦望南身上伤势大致痊愈。既已拿到月华流浆,云老头甘霖见木已成舟无奈只得随他。两天中,甘霖和王胖子在大山附近设下阵法,以遮蔽炼化紫霄的动静。 避开阳气旺盛的白天,等到夜深人静之时。山巅之上秦望南赤裸上身盘膝打坐。云老头三人来到半空,为他护法。不多时,秦望南将自己调整到心平气和,心静无物的状态后,缓缓睁开双眼,拿起面前摆放的玉瓶。灵力一催,玉瓶封印消失,粘稠浓郁的银色浆汁顿时倾泻在身,不一会儿便被吸收殆尽。秦望南随之闭眼,心念一动,解除镇压的天泣神魂魂力散发全身。 随着魂力越发强大,天地受到感应,浩瀚灵气向着其汇聚而去。体内脉轮疯狂运转,整个人的气势不断攀升。片刻后,秦望南察觉蛰伏的紫霄开始蠢蠢欲动,继续耐心引诱。须臾后,紫霄出现,游走于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摧毁着他体内生机。 秦望南口中溢出一丝鲜血,咬牙下魂气旋即缠绕起狂躁的紫霄。只一瞬,秦望南便痛不欲生。这种蚀魂之痛难以言喻,好似每个毛孔被扎上千万根针,无数飞剑洞穿全身,血肉筋骨被一片片剜离,同时痛痒不断交替。云老头说过由于命魂之痛不同于肉体之痛,这种极限的痛苦不会让他麻木,只会无比清晰地持续下去。 秦望南每分每秒被蚀魂之痛折磨的痛不欲生,但命魂分离出的魂气仅是勉强附着在紫霄之上,却始终无法与紫霄交织相融,谈不上消除铭刻在紫霄内的天道烙印。更糟糕的是,霸道的紫霄还在不断挣扎毁灭附着其上的魂气。 甘霖看着秦望南抽搐狰狞的脸庞,神色十分凝重。三人事先约定,若秦望南中途出现任何精神不继的表现,他和云老头二人可以强行封印天泣神魂,中止炼化紫霄,避免秦望南在痛苦中精神崩溃成为疯子。见身旁云老头丝毫没有出手的意图,甘霖只得压下出手的冲动。 秦望南本打算靠着第一瓶月华流浆撑到接触天道烙印,可炼化紫霄带来的痛苦远远超出他的意料。巨大的痛苦让秦望南顾不了那么多。咬牙拿起第二瓶月华流浆,向着自己头顶倾泻而下。 月华流浆透过头顶慢慢渗透进体内,一时间秦望南感觉一缕阳光透过开启的天窗直射而下,豁然开朗而呈现无比的清凉之感。乘虚而下一股清虚之气,下降遍洒全身。这股清凉透体的感觉中和了命魂的痛苦,让他好过了许多。 时间宝贵,秦望南没有耽搁,附着的魂气不断向其交融。但紫霄仍不住挣扎,狂暴肆虐的雷火之力无情破坏着秦望南魂气及肉体。刚刚有所缓解的痛苦再度强烈起来。 一鼓作气,再而歇,三而停。秦望南眼中决绝之色闪现,接连将三瓶月华流浆倾倒在自己头顶。极多的月华流浆渗透进身体,带来一股阴寒之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紧接着秦望南一狠心将自己命魂全数化作魂气,内心怒吼道。 “给我融!” 在魂气疯狂侵蚀下,一丝纤毫的魂气与紫霄交融在了一起。打开一个缺口后,秦望南将剩余魂气尽数灌注进这一丝魂气当中,使其不断壮大。渐渐,命魂与紫霄彻底交织在一起,呈现凝结状态。紫霄随即静止下来。 通过月华流浆中和蚀魂之痛及缓解紫霄所造成的伤害下,秦望南终于来到了炼化紫霄的第一个阶段。这让他内心不禁涌现一丝雀跃之情。但代价也不小,用去了五瓶月华流浆,远远超出事先设想。秦望南也不知道剩余月华流浆能不能帮他挺到炼化完紫霄。既然他已经无法控制事情走向,那便一往无前。 在看到紫霄内铭刻着无数渺小晦涩的古老符文后,秦望南头皮发麻,先前的豪情壮志霎时消退。到了这一步,秦望南再无退路可言,他也不会选择就此停手。一念之下,魂气催生出魂力赫然冲击第一枚古老符文。牵一发动全身,这一冲击也让原本平静的紫霄再度躁动起来。与之相反的是,古老符文却好似亘古不化的顽石难以撼动。 两刻后,魂力不断冲击下,第一枚符文终于破散消失。秦望南心无别念,开始冲击第二枚符文。渐渐,黑夜消逝,朝阳隐现。期间秦望南为了抵抗蚀魂之痛用完了所有月华流浆,可却只消除了区区十几枚天道符文,剩下还有数不清的符文等着他。 在没有月华流浆后,秦望南虽痛苦加身不改其志,仍在坚持冲击符文,但情况不容乐观。不仅是难以忍受的噬魂之痛,随着不停消耗魂力,秦望南命魂所化的魂气已经十分虚弱,早已不再雄浑。魄无命不生,命无魄不旺。孱弱的命魂直接影响到了秦望南肉体。专心致志的秦望南无力他顾。可在甘霖等人看去此刻的他七窍已经血流不止,精壮虬结的身体正在慢慢枯瘪。整个人的血气贫弱,给人以苍老迟暮的感觉。 又过去半个时辰,朝阳高悬天际。 此刻,虚弱至极的魂气已经无法再同紫霄抗衡。紫霄开始反客为主,无情焚灭交融在一起的魂气。秦望南身体不住轻微颤抖,已是性命垂危。这一切被甘霖看在眼里。他知道秦望南已经无法将自己命魂抽离出紫霄。自己如不出手,等待他的只能是命魂被紫霄一点点无情碾灭。甘霖身后八卦浮现,就要出手挽救秦望南性命,却听身旁云老头道。 “别急,在等一会儿。” “云前辈!望南已经无法将自己命魂从紫霄中抽离出去。我们三人有言在先,此刻已是万不得已之时。现在救他,还能保他一命。用个几十年说不定也能恢复过来。” “你觉得以秦小子那个禀性,就算你救了他,他面对付出这么大代价却换来一副枯槁的身体残破的命魂会怎么想?你告诉他要拿几十年苟活才能勉强痊愈,他还有活下去的念头吗?这小子我再清楚不过,变成这样是他自己选的。他现在要是能说话,肯定也会让你不要去管。从他清除紫霄内天道烙印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打算抽离命魂。” 事先甘霖觉得炼化紫霄太过艰难,并没怎么在意。此时云老头一番话让甘霖为秦望南的决心感到惊讶不已。 “可是,云前辈...” 云老头抬手制止了甘霖的话。他也知道现在不救就再也没有救下秦望南的时机,但他选择尊重秦望南的选择。 又一枚符文破散消失。自开始消除天道烙印以来秦望南一直心无旁骛,但切身感受下他也察觉到魂力也远不如冲击第一枚符文时那般强大。秦望南最终停了下来。这一停才发现紫霄正在燃烧自己异常稀薄的魂气。略一思考秦望南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后果。看着还有无数古老符文,巨大的落差让秦望南心灰意冷。 “这就是归属于天道之物么。” 秦望南苦笑一声。颓丧的情绪充斥心间。他放弃了,静等紫霄将最后所剩的命魂灭杀。他能抗住极限的蚀魂之痛,却抗不住无力回天的绝望。外面天地中,王胖子一脸担忧,甘霖眉头紧紧拧作一处,云老头脸色晦暗不明。不知三人都在想些什么,但无疑都异常紧张。 秦望南趁着最后的时光回忆起了自己平生种种,一切犹如过眼云烟在他眼前经过。快乐,悲伤,彷徨,愤怒,遗憾,当初经历的情绪重新来到他身上。 父亲姐姐云老头甘霖王胖子一个个出现在他面前随后转身离去。秦望南不想失去他们,可任凭他如何大喊大叫,这些人也没再回头直至消失。画面一转,一群模糊不清的人影出现在秦望南身边尽情嘲笑贬低他。虽然看不清脸,但在秦望南的意识中,这些人影就是罗家李家的人。 听着耳边的谩骂指点,秦望南满是绝望的内心悄然诞生出不甘的疯狂。突然间,秦望南不想死了,或者说不想死的这么悄无声息。秦望南舍不得,他想争,他要争! “天道?圣焰?凭什么尔等就敢高高在上!” 秦望南怒吼出声,身边人影霎时消散,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白发之人随之悄然出现。 “秦望南,你总算有那么点有趣了。天道能压其他大道一头,却压不了你我。这次我可以帮你一把。” “又想控制我肉身,最后把我吞噬,好一念入魔?” “一直都想,可不是现在。” “别想了。我心轮没有圆满就是上次被你趁虚而入留下的隐患。说起来我炼化这紫霄还是因你而起。” “所以我这不出来替你解决麻烦来了吗?我俩只是一体两面,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放心,我有伤在身,就算你不反抗任我占据这幅身体,我目前也无法发挥出天泣神魂的全部实力。只要你想,我可以把天泣神魂真正的力量借给你。让你见识下为何你我的命魂能被世人称作天泣!” 秦望南稍一犹豫。 “就让我瞧瞧你眼中真正的天泣神魂是什么样的。” 而外面云老头甘霖此刻心有所感不约而同朝天上看去。只见天地间狂风大作,风云汇聚。正是紫霄凝聚的前兆! “甘霖,看来咱俩有事做了。你去将附近生灵转移走,我来挡住天谴。” 甘霖轻轻点头,旋即带着王胖子飞入山林。云老头一声长啸冲上云霄,径直来到还未成型的风暴下方,双手作成撑天状。汇聚的风云慢慢停了下来。云老头强行利用空间之力凝固住了还在汇聚的风暴。 此时,一道犹如火焰跳动的朱砂色竖纹出现在秦望南印堂中间。天地蕴含的元气好似江河入海向其奔涌而去。秦望南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丰盈,血气得以再次旺盛。不多时,肉体痊愈更胜之前。秦望南随即引导冥冥中的天地之力冲刷紫霄内的天道烙印。天道烙印犹如野火燎原般不停破碎消散。 先前秦望南冲击天道烙印的魂力同样出自天泣神魂,不过仍在天地之中,有所局限。在心魔把力量借给秦望南后,现在的秦望南在借整个天地之力清除天道烙印,效果不能相提并论。这也让秦望南怀疑心魔是否在自己不知情下窃取了部分天泣神魂之力,导致他之前无法发挥出天泣神魂的全部实力。 片刻过去,因秦望南疯狂吸取天地之力,天泣神魂在天地中越发夺目。天道散发的威压越发恐怖,处于风暴下方的云老头无法制止风暴再度转动。但云老头没有收手,在他的坚持下,风暴汇聚的速度还是慢上许多。 须臾后,所有的天道烙印被清除殆尽。秦望南骤然睁开双眼,起身乘风飞上云霄,来到云老头身边,对着遥远之上的苍冥怒吼道。 “我要你聚了吗?给我散!” 秦望南一言既出,天地间汇聚的风暴竟然真的慢慢消散直至不见。解除危机后,秦望南闭上双眼,双臂舒展,朱砂竖纹自上而下开始消退。不一会儿,竖纹消失不见,秦望南重新睁开双眼,看向云老头道。 “云老头,给你添麻烦了。走吧。” 此时一丝铭刻有他命魂印记的紫色闪电安静地蛰伏着在他命魂之中。 第三十九章 九幽之人 两天后,四人来到昭阳道。由于接下来要深入昭阳道腹地,宗门家族会越来越多,四人决定休整半天,到了晚上趁着夜色赶往太白道。四人商量好后,王胖子随同甘霖前往最近的城池打探消息。一是拿到昭阳道地图,以便规划行进路线,二是小心起见下,打探有关他们四人的消息,以便了解现在处境。 临近中午,甘霖和王胖子回来。据得来的琐碎消息所知,月夜当晚雾隐山庄发生的事并未传出,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李家家主李济携带了一批影卫负责追捕秦望南。而有关秦望南是李家之人的身份并未被世人所知悉。除此之外,来到南龙的大陆天骄们这几天相继离开了天阙城不知去向。 分享完得来的消息后,四人商议接下来要做的事。王胖子在雾隐山庄没来得及取走自己的阵法器物,对此心疼不已。恰巧打听到在他们休整之地不远处,一群邪修会在下午举办一个拍卖会,决定到了下午重新购买一些布阵的令旗和杂物。 由于棘鳞甲无法再用,秦望南想去补充一些类似的玄宝,提议随同前往。甘霖欲要阻止,但云老头不想再让他二人关系交恶,悄然拦了下来。私下告诉甘霖,让他悄悄跟在后面负责保护他俩安全,路线则由自己来规划。甘霖一想无碍便应诺下来。 正值盛夏时分,到了下午,已是烈日高悬。 两人早早来到拍卖会举办处的一座荒山山腰。此刻,聚集到此的邪修已经有几十人之多。来此的邪修都和秦望南二人一样,用形式各异的装扮遮住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二人等待中,不断有零零散散的邪修陆陆续续前来。一个时辰后,二人随同人流来到一处刚开辟不久的洞府。 一百多人簇拥在不算宽敞的洞府中,显得人声嘈杂。片刻后,人群中走出一位身材婀娜的女修来到众人前方,还未开口说话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各位道友,妾身这厢有礼了。本次拍卖大会是由妾身同几位好友主办,由我担任拍卖师。各位道友叫我解语花便可。咱们都是性格豪爽之辈,不讲正道那些啰嗦话。接下来,那位道友愿当头名将自己宝物拿出来让大伙展展眼。” 全场一时间无人应声。不多时,一位头戴鹰隼式样面具的修士径直来到解语花身旁,瓮声瓮气道。 “在下夜鹰。此次带来一柄可吸修士精血的雁翎刀。此刀名为血煞,乃下品玄宝。一百枚橙晶即可。” 夜鹰说着手中一闪,一柄三尺有余的赤红色长刀出现在手中。秦望南看了眼后没有兴趣,他想要的是至少能对付仙道三藏修士的一次性玄宝,像这种玄宝还不如他空手迎敌。这时秦望南后方一位修士举起了手。 “一百枚橙晶,我要了。” “一百二十枚橙晶。” “一百五十枚。” “两百枚。” “...” 最终夜鹰的血煞刀以两百七十枚橙晶成交出去。有了夜鹰开头,接下来陆续又有修士上前拿出自己的宝物以求换得晶石。虽然大部分秦望南都看不上眼,但也不乏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功法,奇书,阵图,异兽,甚至连少女都有。 随着一件件宝物被交易,拍卖会渐渐临近尾声。得偿所愿的人也不愿留在洞府自行离去,人数只剩最初一半左右,使得洞府宽敞不少。王胖子中途上去两次,一次买下三十柄令旗,一次处理掉一部分秦望南给他的储物戒。 又一次拍卖无果后。头带斗笠身形肥硕如肉山的修士走上前来,秦望南记得肉山修士就是先前买下少女之人。 “华仙。此次我带来的是能拘人命魂的异宝。名为山鬼傀,乃下品法宝。” 华仙手掌一挥,七个小人布偶及七根黑针浮现空中。 “布偶内部有专门操作此物的术法,要价八百橙晶。若有精通拘魂一术的道友配合此物将如虎添翼。” 华仙说着一条漆黑毒蛇出现在他巨大的肉掌之中,接着取过一枚黑针刺在毒蛇身上,毒蛇顿时没了动静。随后华仙捻出黑针从其中一个小人布偶天灵刺入。布偶顿时扭曲蠕动起来。秦望南目光一凝,拍卖会到现在这件山鬼傀让他有所心动。 “九百。” 秦望南闻言转头望去,举手之人是一位脸戴豺面具的修士,随他一起还有脸戴虎狼豹面具的三人。秦望南没在怕的,回过头举手道。 “一千。” “一千二。” “一千五。” “一千八!” “两千!” 后方之人不再开口。这时秦望南耳边传来王胖子低语。 “老秦,你那来这么多晶石?” “有你啊。先前我给你的储物戒,你不说算下来差不多有三千橙晶么。先给我垫上。” “可那些东西还没处理掉那来的晶石?你要买自己掏晶石,别想从我这空手套白狼。” “什么你的我的。这个时候了还分什么你我,你不给咱俩都走不了。放宽心,以后还你十倍。” “生意人虽然奸诈,但好歹有货。你这直接给我画大饼。得,老秦,我算服了。你比那些生意人狠多了,不愧是‘秦老板’。” 解语花接连询问三次见无人应答随即道。 “那就由这位道友以两千橙晶购得山鬼傀了。还未请教道友名讳?” 秦望南从未经历过这种事,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还好一旁的王胖子悄声提醒道。 “这些邪道出来行走都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名。只是以化名代替,你随便想一个应付过去得了。” 秦望南了然,心念一转答道。 “大凶。” 听见这个称号,在场不少邪修纷纷注目看去,解语花也惊愕了一瞬回过神道。 “道友敢拿闻名南龙的大凶做称号,当真好气魄。” 解语花取过山鬼傀,来到秦望南身前。秦望南眼神示意,王胖子无奈只得出面将两千橙晶交付给解语花。秦望南既已有所收获,见也没什么好东西,索性和王胖子径直离开了洞府。豺狼虎豹四人互相对视一眼,悄然跟了上去。 出了洞府,见天色不早,秦望南二人向原路疾行回去。一炷香后,秦望南招呼王胖子停了下来。 “老王,你发现没有?” “发现什么?” “身后有尾巴。我猜就是先前和我竞价那几人,待会儿你跟紧我,把他们引出来。到时晶石咱俩对劈。” “嘿嘿,行。” 不多时,两人窜入密林。豺狼虎豹随之来到密林,却不见秦望南两人踪影。就在四人疑惑之际,秦望南王胖子出现在四人身后。 “跟很久了吧朋友。这手杀人夺宝可不太高明啊。” 豺狼虎豹相继转身,却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其中‘虎’对秦望南二人抱拳道。 “阁下误会了。我四人不屑做那杀人夺宝之事。那套魂偶即是道友拍卖所得,理应是道友的。只不过在下四人是奉命前来,要把遗失的魂偶带回去。阁下既是深渊之人,能否打个商量?” “深渊?” “阁下就别装糊涂了。你我都是九幽之人,这里就我们几个,无须遮遮掩掩。” ‘虎’摘下面具后眼神示意,其他三人也都各自摘下面具。豺狼虎豹分别是老少青壮四位男性修士。豺对应的壮年扯开衣衫,露出胸膛处一朵灰色的九瓣莲花道。 “深渊窦元极。” 狼对应的少年露出小臂,赫然也是一朵灰色九瓣莲花。 “深渊徐鑫。” 豹对应的青年现出脖颈处的灰莲。 “深渊孔秋雨。” 最后虎对应的老者手中一闪,剑身上是一朵有别于灰莲的青莲。 “在下深渊幽使杨山。还请两位将九幽印记一现。” 上次见到九幽之人还是许久以前,以至于秦望南都忘了还有九幽这么个存在。看着豺狼虎豹四人,秦望南发现除了徐鑫只是仙尘巅峰外,其余三人都在仙道境。为首的杨山气息要强上一些,估摸着有三藏实力。四人共同之处都有一朵一模一样的灰色九瓣莲花。秦望南心念电转,决定周旋一番。一直以来,他对九幽知之甚少,希望这次从这些人口中得知更多有关九幽的信息。 “我确是深渊之人。此番来到昭阳是有秘密任务在身,不便显露印记。我且问你,昭阳有多少九幽之人,最近的据点在那?” “在下并不清楚,我等九幽之人彼此之间互不相识,除了完成上面传下来的任务外不会私下接触。这三位也是与在下此次一同执行任务的人。阁下莫非是来此追查大凶?” 杨山见秦望南对九幽常识都不知情,便存心一诈。在他所知,深渊根本没传下任何有关大凶的任务。 “道友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我是为大凶而来。” 杨山一听顿时对秦望南身份产生了怀疑。以防这是深渊最新任务,杨山再度问道。 “既然阁下有秘密任务来到昭阳,那应该事前对昭阳的深渊势力分布有所了解才是。敢问阁下在那位幽将大人手下?” 察觉杨山语气有些不对劲,秦望南眉头微微一皱。事已至此,再说下去就要露馅。秦望南也不想费尽心思在这套话,打算擒住四人,再来慢慢问话。与王胖子对视一眼,明白王胖子也是同样想法,秦望南旋即向四人冲去。 第四十章 深渊 瞧见二话不说冲来的秦望南,杨山已然明白,手中飞剑化作丈许长青蛇扑去。虽然秦望南只是仙尘境,但杨山没有轻视秦望南,他能感觉到秦望南身上的深渊气息比起他有过之无不及。 青蛇身子骤一拧转避开汹涌拳风。刹那来到秦望南身后,张开血盆大口向其脖颈咬去。秦望南身形猛地下坠,随后右手一把捏住青蛇七寸。青蛇随即缠绕秦望南全身。感受到一股巨力涌来,秦望南冷哼一声,五指发力,将青蛇捏回了飞剑模样。飞剑不住发出剑鸣之声,欲要从秦望南手中挣脱出去。杨山见此对另外三人大喊道。 “还不帮忙!” 三人都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孔秋雨率先拿出一块阵盘,手指一抬,十四支不到三寸的袖珍小剑从阵盘飞出,霎时化作正常飞剑大小,相互掩映下冲向秦望南。紧接着窦元极咬破舌尖,口中精血喷吐在手中招魂铃上。魂铃摇动,一缕缕黑气生出,汇聚之下变成独眼六臂披头散发全身通红的鬼怪。赤鬼怪叫一声,随飞剑一同冲向秦望南。 秦望南拿住擒来飞剑,在自己周身三尺挥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风屏障,铿锵之音不断响起。剑阵被秦望南手中飞剑传出的巨力引向别处,四周林木顷刻间应声而倒。孔秋雨再想引动剑阵,却被王胖子悄然布下的阵法按抑制住。 眨眼间,赤鬼来到近前,六臂握拳朝秦望南轰砸而下。秦望南脚尖一点向后飞去,扔掉飞剑甩手一挥,手中符箓化作青色剑雨飞向赤鬼。赤鬼全身被剑光斩出点点火花,却来势不减。眼见六拳皆至,秦望南双手握拳,与赤鬼对轰起来。 一人一鬼一时间对轰几十拳。秦望南周身气血被打的翻涌不止,锤击的部位传来阵阵疼痛。赤鬼也并不好受,一阵吱哇怪叫,显然也被打的有些承受不住。窦元极再度喷出一口精血在招魂铃上,大喝道。 “地煞鬼火。” 赤鬼双足一跃来到空中,六臂结出繁复手印,幽蓝色的阴火从獠牙巨口喷薄而出。杨山也没闲着,双手捏印,林间树叶化作龙卷风暴随之冲向秦望南。柔弱叶片此刻丝毫不输飞剑之利。一旁与孔秋雨争夺剑阵控制权的王胖子腾不出手援助,但他心里并不担心。他自信秦望南能够应对,事实也是如此。 面对袭涌而来的术法,秦望南正欲避开。这时,一直未出手的徐鑫悄然出现在秦望南背后,双手燃起黑色火焰,握拳锤向他背心。秦望南嘴角翘起一丝弧度。战斗开始徐鑫便失去踪影,他并未放下警惕,而是一直留意此人。 秦望南一挥,一面巨大的古镜挡在身前,反身五指成爪擒住了堪堪到来的拳头。阴冷灼痛霎时传来,这种感觉他曾在甘霖的六爻阴火上感受过。秦望南吃痛不起,只得放开徐鑫。在秦望南与徐鑫交手的短暂片刻,古镜也与袭涌而来的术法双双消散。 失手的徐鑫没有罢休,复又朝秦望南攻来。肉身无法抵抗诡异的黑火,秦望南随即握拳轰去。拳风在徐鑫身前一尺空中留下一个深深的拳窝,好似被什么阻挡一般。秦望南没料到徐鑫还有这么一手,瞬间被一拳轰退,口中喷出一泊鲜血。这时,一道银光从赤鬼巨大的独眼中射出,直奔身后而来。秦望南尚在空中旋一拧身双指一挥,手中橙色符箓变作灿烂金光,与射来的银光对撞开来。 趁此时机,赤鬼冲到秦望南身后,六臂化作手刀一劈而下。徐鑫也冲到近前,一拳捣去,与赤鬼呈夹击之势,欲一举重创秦望南。危急关头,秦望南心念一动,微小的紫色电弧浮现体表。双手成掌向两侧狠狠拍去,同时周身灵力爆发而出。眨眼功夫,徐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鲜血飞洒。赤鬼被贴身手掌其上的紫霄附体,须臾间化作一滩恶臭的血水。赤鬼被破,窦元极心神交感顿时口中鲜血犹如泉涌。 秦望南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转瞬间反败为胜。重创窦元极和徐鑫后,只剩同王胖子纠缠的孔秋雨和杨山,场内情势一下子明朗起来。对于紫霄的第一次表现,秦望南非常满意。刚要动身,准备趁势解决剩下二人。不料紫霄突然不受控制钻到秦望南体内大肆破坏。秦望南没想到炼化的紫霄竟会突然反噬,一时不察瞬间重伤颓然倒地。杨山心情本已跌入低谷,见秦望南不知为何突然倒地。虽不知道秦望南在这瞬间发生了什么,但他显然不会错失此等天赐良机。 杨山手指掐诀,尺许粗通体银白闪电赫然出现向秦望南一闪而去。如此短暂的片刻,王胖子尚不知秦望南发生了什么,再想出手搭救已然来不及。这时,空间荡起道道涟漪,甘霖从中走出,一挥之下,闪电消失随后出现在秦望南身后。 紫霄离开秦望南体内,刹那追上闪电,眨眼将其吞噬了个干净,而后仿佛心满意足般回归秦望南命魂再无动静。见甘霖出手利用空间之力转移走闪电后,杨山等人大惊失色,这已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物。杨山招呼一声,四人窜入密林深处亡命奔逃。四人霎时间已不见踪影,秦望南不顾伤势,对甘霖疾呼道。 “甘霖,别放这几人走!他们是九幽之人!” 甘霖微微颔首,随即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后。 云老头负责审问杨山四人,秦望南和甘霖当起看客。王胖子对九幽不感兴趣,在一旁清点起四人储物戒里的东西。 “听秦小子说,你们是以九瓣莲花相认,具体说说。” 杨山一脸犹疑,权衡要不要说。一旁的窦元极兀自叫道。 “我等不知你在说些什么。要杀要剐,尽管动手便是,那来这么多废话。” 云老头对九幽之人向来厌恶至极,听到窦元极的叫嚣,果断出手一拳轰去。霎时血肉纷飞。杨山三人侧头一看,只见窦元极一半身子被轰成了肉沫,只剩半张脸的嘴里不住涌出细小血沫。云老头弹指一挥,用法力吊住了窦元极最后一口气,没有让他立刻气绝身亡,而是让其充分感受弥留之际死亡带来的痛苦。杨山三人被云老头这一手吓得魂飞魄散。甘霖见状,不禁眉头一皱。 “云前辈,这样是不是太过残忍了些。还是直接杀了他吧。” “甘霖,没你什么事。你既然知道我,那也该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从不自诩自己是所谓的正道人士。对于九幽,我恨不得扒皮拆骨食肉饮血。他想死我便遂他,不过怎么死由我决定。要是这三人都不说,那我就一一杀了。有一人肯说兴许我还可以饶他一命。” 云老头接着举起拳头就要对着杨山一拳落下。杨山心胆俱裂,支吾喊道。 “我...我...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杀我。” 见杨山愿意开口,云老头这才将手放下。 “九幽之人平时互不知晓,即使执行任务大多也不露脸,以九瓣莲花辅以不用颜色作为印记以互相确认身份及区分地位高低。寻常九幽之人刻灰莲。幽使刻青莲,幽使之上的幽将刻红莲,九幽护法也叫冥王刻紫莲。劳烦小兄弟将飞剑递给在下。” 王胖子闻言向杨山抛出一柄青色长剑。杨山接过飞剑玄力一催道。 “九幽之人一般会将印记刺在身上或刻印在随身之物上,待表明身份时催动印记即可。” 说话间剑身上的青莲绽放青光,投射出虚影。勾起兴趣的王胖子也放下手中倒腾的东西,随秦望南三人看去。只见一条纵横大地仿若鸿沟的巨大裂缝,其中生长着一朵九瓣莲花。云老头若有所思问道。 “你们幽主可是刻印的黑色莲花?” “这个在下不知。九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有圣人才有资格担任一幽之主。我们这一幽没有圣人,故此没有见过幽主的九幽印记。” “你们归属为那一幽?主事之人是谁?” “我等归属深渊。目前是由黑白两位天尊共理幽主之职。” 甘霖插嘴道。 “你的意思九幽不是一个整体,而是分为九处遍布大陆?” “是的,九幽从许久前就已四分五裂。时间久远具体何时在下也不清楚,只知加入深渊时便已是这样。南龙中麒西凰东虎北玄都有九幽势力分布,大家划疆而治,平时互不干扰。” “那南龙还有其他九幽么?” “没有了。南龙资源贫瘠,只有深渊一幽管辖。” “那你知道其他八幽叫什么?” 杨山摇了摇头,显示自己并不知情。王胖子接话道。 “你之前为何觉得老秦是深渊之人?还有,你所说的魂偶又是什么?” “在下在一次任务中有幸见过一位来自圣地的深渊之人。这人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阴冷凶煞不详之感,与这位小兄弟隐隐带给我的感觉极为相似,故此才现身相认。至于魂偶,是位幽将大人一时遗失,在下也是受到委派前来收回。” “我怎么察觉不到?你该不会是在诓骗我们把?” “在下不敢。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只有切身感受过的人才明白。” 甘霖心念一转,好似想到什么,惊道。 “莫非?望南命魂!” 云老头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继续问道。 “圣地叫什么名字?位于那里?你可去过?” “圣地就叫深渊。因我等属深渊统管,便统称深渊之人。只有幽将才知道深渊究竟位于何处。不过在下推测深渊应该在迷罗域常羊山一带。” 甘霖瞳孔一缩,与云老头对视一眼。二人都想到了常羊山就是圣人之墓所在地! “你知道深渊在南龙的势力分布吗?” “在下位卑权轻,并不清楚深渊势力分布。” 云老头见已没什么好问,随即一拳轰去。杨山来不及反应便同其他三人化作血肉碎块纷飞空中。 第四十一章 苍玉珠 甘霖眉头轻皱,并未多说什么,手指一挥,紫灰色火焰将满地碎肉焚烧殆尽,继而说道。 “深渊之人能感受到望南身上的阴冷不详应该是天泣神魂导致。这种感觉极为隐晦,可能深渊中有着与天泣神魂相似的不详之物。所以接触深渊的九幽之人能感觉出来,而我们则察觉不出。虽不知天泣神魂为何沦为邪异的存在,但望南血脉返祖后几次使用天泣神魂的力量,应该加剧了变异的过程。看来我们得尽快赶往圣人之墓,在望南完全入魔前去往佛教。” “早在秦小子觉醒天泣神魂后,我就一直感觉有些不对劲。甘霖其实你也能感觉到。只不过长时间相处加上你境界高出秦小子许多,忽视了这种感觉。你现在收起神念闭上双眼等一会儿再去看秦小子。王家小子,你回想一下秦小子发怒的时候带给你的感觉。” 二人依言照做。片刻后,甘霖睁眼看着秦望南神色莫名。王胖子脸色更是有些凝重。 “甘霖,是不是感觉秦小子有些陌生?王家小子是不是觉得那时的秦小子极为危险,甚至让你恐惧?” 二人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甘霖筹措语言不知如何形容。 “这种感觉就像...” “一团捂不热的火。” “对!云前辈,就是这种感觉。” “我一直都有这种感觉。之前以为是因为天泣神魂秦小子才给人这种感觉,没想到竟与九幽还有联系。秦小子这种状态恐怕有些严重。大家都想想有没有能够阻止或者放缓他变异的法子?” “我想天泣神魂变异的速度应该取决于宿主精神意志及实力强弱,除此就看有没有外来之物能够抵御天泣神魂,让其变异速度慢下来。” “甘霖,你觉得秦小子炼化的紫霄能替他抵御住天泣神魂吗?” “应该不行。紫霄虽至刚至阳,但过于霸道,与望南邪异的天泣神魂互为死敌。两者相斥,无论那方胜出,望南或许都会付出性命的代价。云前辈,你的金魂神焰也是邪物克星,却不似紫霄霸道,应该能起一定效果。” “不是他本命之焰,效果会大打折扣,想要放缓变异速度都有些勉强。就算我肯抹去留在金魂神焰上的命魂印记,凭秦小子现在的实力也无法炼化。况且,秦小子炼化紫霄动用了天泣神魂的力量,再次使用只会加速变异。” 秦望南原以为瞒天过海,不曾想早被云老头察觉出来。只得尴尬地挠了挠头,装作无事发生。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王胖子犹豫说道。 “我倒是知道有个东西或许能抵御老秦的天泣神魂。唉,不行。这样风险太大。还不如紫霄。算了算了。” 见王胖子话说一半,云老头一阵牙疼。 “王小子,快说啊。你怎么和甘霖一样,喜欢话说一半。” “老王,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大家也是为了我,不管是什么我都能接受,不行再想其他的辙。” “行吧。别嫌我这主意馊就成。” “苍岚域盛产一种可使人不堕邪念的暖阳宝玉,名叫苍玉。苍岚域的苍字便是指这种玉。这玉年份越久效果越好。起初为白色,百年成青,千年化紫,万年呈赤。昭阳道太清宗的镇宗之宝便是一颗万年苍玉珠。只要能拿到这颗苍玉珠,或许就能抑制老秦的天泣神魂。” 秦望南一听顿时两眼放光。甘霖却长长叹了口气。 “甘霖,何故叹气?” “云前辈有所不知。太清宗在昭阳道是数一数二的大宗,放在整个南龙都可算的上一流势力。我周游南龙时,曾与太清宗宗主论道一番,也算有点交情。据我所知,太清宗内仙玄修士就有四位,其上还有一位地尊修为的太上长老。除此之外高手如云。弟子更是有数万之众。远不是雾隐山庄这种小宗门能比的。想借用太清宗的镇宗之宝,就是李家现在的家主李济也未必有这个面子。除非李家老祖亲自去要。” “不说我碍于太清宗宗主的关系不会出手相助你们。即便现在的云前辈想要强取也未必讨得了好。望南,我劝你打消这个心思。雾隐山庄一战,你受了多重的伤才达到目的,我不说你自己也清楚。此计断不可行,我们还是重新计议。” 王胖子在云老头和秦望南脸上看不出表情,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我就说行不通了,你和云前辈非要让我讲出来...” “老王我没那个意思。此事并非不可行,不过需要云老头你的帮忙。云老头你可愿意陪我趟这趟浑水?” “小子你这什么话,老子帮你还少了啊。你想做什么但说无妨,虽说老头子我不如当年,但还没到提不起剑的地步。这次正好可以活动活动筋骨。” “望南,你。” “放心,甘霖。我没那么蠢犯不着去跟整个太清宗为敌。等圣人之墓的事一过,无论成功与否,到时我们多拿点晶石还回去,也算对太清宗有个交待。算算时间也就不到三个月,我想太清宗总不能顷全宗之力追我三个月吧。只要你别插手,这件事就由我们三个来完成,不会让你难做。” “望南,就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吗?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何必为了苍玉珠去得罪整个太清宗。况且你要想成功希望太过渺茫,任何计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值一提的啊。” “甘霖,那你说说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抑制我的命魂。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命魂变异到了什么程度,有可能三个月,有可能就在明天。到时我真要入魔了,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之前侥幸醒了过来,但我不信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况且,你们都知道我这命魂是大帝血脉,一般的凡物不足以抑制我变异的命魂。要么就放手不管,要管就要用最好的东西来阻止它。” 甘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秦望南接着道。 “甘霖,你觉得我炼化紫霄和拿到苍玉珠那个更难?” “说不好,难度应该在伯仲之间。” “那既然我都能炼化天道之物的紫霄,你为何不相信我能拿到太清宗的镇宗之宝呢?” 甘霖不愿让秦望南去得罪太清宗,但见他心意已决,明白即使自己不答应,秦望南也不会听他的。凭秦望南的做事风格,免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无奈只得妥协以求约束秦望南。 “唉,随你们去吧。但有一点,不得伤害太清宗之人,否则我会插手此事。” “你直接说你会插手得了。修士之间互相斗法都难免受点伤。何况我们是在别人头上拉屎。我只能保证尽量不杀太清宗的人。” “你我各退一步,盗取苍玉珠的过程中你不能开杀戒,否则我会插手阻止此事。这是我的底线。” “这不可能。少杀已经是我的底线。” 一时间两人气氛又凝重起来。秦望南也不想加深与甘霖之间的矛盾,转念想到什么,改口说道。 “我保证不会有一人死在我手中,这样如何?” 甘霖一听觉得蹊跷,细细一想只要秦望南不下杀手,云老头和王胖子也不会滥杀无辜,索性应了下来。见两人关系缓和下来,云老头问道。 “秦小子,我想听听你的计划,你要怎么偷到苍玉珠。” “我心里只是大致有个计划,其中细节还没推敲好。听甘霖一说,这太清宗确实强大。要想直接从高手如云的太清宗手里硬取苍玉珠基本没戏。但凡是势力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越强大这个弱点也就越致命。” 秦望南话锋一转,向王胖子问道。 “老王,你说一个宗门最重要的是什么?” “晶石?” “宝物?” “术法?” “实力高强的修士?” 王胖子一连说了好几个,秦望南都一一摇头。 “是人。一个势力想要传承下去,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后人去承继道统延续传承。就算大帝无敌于世,但他总有死的那天。没有一个势力不注重培养继承宗门的年轻弟子。只要擒获了太清宗最杰出的那批弟子,我再以身为饵,逼太清宗的那些大能现身围剿,云老头就可趁虚而入盗取苍玉珠。之后再想办法离开昭阳道,太清宗鞭长莫及,我们就能全身而退。” “听起来倒是可行,不过你要怎么擒获那些弟子?又要怎么逼那些大能现身?还要在他们手中活下来,最后以什么法子离开?” 王胖子一番追问也正是云老头的疑惑。秦望南不怀好意看着王胖子道。 “事情能不能成就要看老王你在这里面能起多大作用了。” “别逗了,我那两下三脚猫的修为。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 “谁说让你去对付太清宗了,是要你的阵法从中协助我。具体等我想明白自会和你说。你不是说有机会一定要让世人见识见识你的阵法吗?现在机会来了。怎么?我有把握你没信心?也罢,不敢就算了。机会我给过你,是你自己不珍惜。” “谁说我不敢,他娘的!你要我布什么阵只管说。布不出来的阵小爷给你硬布!” 王胖子一股劲拧上来。知道秦望南是在故意刺激他,但他就吃这套。事情敲定,四人决定休息一夜,随后各自找了处地方打坐休息。待其他三人入定后,王胖子翻看起了自己平时收藏的阵图。云老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内心暗道。 “和秦小子一个德行。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第二天大早,四人随即赶赴太清宗所在的阳图山脉。经过一夜的休养,秦望南精神饱满,王胖子却显得有些没精打采。靠着云老头甘霖的法力,四人驰骋云霄,历经一天半的跋涉,来到阳图山脉外围。瞧着高耸连绵的山脉,王胖子先前疲惫一扫而空,眼中熠熠生辉。 “虎踞龙盘,这等雄奇的地脉我只在书上见过。看来太清宗不乏精通此道的高人。” 由于整个阳图山脉都属于太清宗的势力范围,为以免打草惊蛇,秦望南四人选择暂时在山脉最外围落脚。不能冒然深入阳图山脉无法得知太清宗的具体位置又让秦望南几人犯了难,好在王胖子精通地理,用树枝在地上画出大概的地脉后,根据地脉走向推断出灵气汇聚之势,推测出了太清宗落点。 第四十二章 太清宗 朝阳初升,云蒸霞蔚。 八月初正是一年中最为酷暑难当的时候,也是太清宗举行一年一度弟子比试的日子。这天一道道长虹自阳图山脉各处腾起,向着西南方主宗前进。袁洪也在此列。 少年的袁洪被人抛弃,此前的记忆对他来说是一片空白。所幸被太清宗长老收留,留在太清宗当起了外门弟子。今年已是袁洪来到太清宗的第七个年头。尽管他在太清宗没有什么关系,但凭借阴柔俊美的外表和极为卓绝的天赋加上他为人谦和颇具魅力,在弟子中颇受欢迎,就连相识的长老们对他也都口碑甚佳。 袁洪速度不快,悠闲自在驾驭飞剑朝着主宗飞去。不断临近主宗,长虹也随之密集。互相认识的弟子并到一处,渐渐形成潮水之势。一路上,不断有人向着袁洪抱拳打招呼,邀请他加入队伍。但袁洪独来独往惯了,一一轻笑回应委婉拒绝。飞行途中,一道湛蓝色长虹来到他身边。 “袁师兄,一年不见,别来无恙。” 眼前这位俏皮灵动的少女名叫程灵,一年半前同袁洪见过几面后,便要认袁洪为师兄。袁洪对此头痛不已,但一来二去,二人熟悉起来。袁洪对此事也就默认下来。 “灵儿,一年没见身材发育的不错啊。来,让师兄检查检查身体。” 袁洪作出一副好色模样,伸出双手欲向少女胸脯袭去。不料少女根本不躲,反而将初具规模的胸脯往前一挺。 “我跟着师父来的,师兄有胆子上手吗?” 袁洪心虚停下动作。少女咯咯一笑,打趣道。 “师兄胆子还是这么小。” 不多时黄色长虹来到二人身边。袁洪立马恭敬作揖道。 “见过雅鸢师叔。” 端庄娴静的中年女修轻轻点头。 “袁洪师侄还是这么客气。你要真心仪灵儿,改日让你师父来提亲,我也乐意成全这桩美事。” “师父你说什么呢。” 见程灵一脸娇羞,袁洪连忙惶恐道。 “灵儿师妹钟灵毓秀,又是难得一见的玄阴之体,稍加时日修行定能有所成就。我宗年轻俊彦比比皆是,应该找个好夫婿才是,对此弟子不敢妄想。” 经过这个小插曲,三人一同随行。途中又有数位俏丽明艳的女子见到袁洪,飞上前来寒暄,袁洪无奈只得应付起来。一旁程灵显得有些闷闷不乐。行进途中,加入的弟子越来越多,将袁洪围在当中不停问这问那。袁洪对此头大不已,急忙告罪一声,一个人加速飞向主宗。 半个时辰后,一座巍峨奇绝的雄山出现在袁洪眼中。十四座稍小一些的山峰将这座雄山拱卫其中。太清宗主宗正是坐落于这座名叫鹤首的雄山上。不多时,袁洪依照玉简来到半山腰广场。 此时宽阔恢弘的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修士驻足于此,且不断有长虹接踵而至。独自一人的袁洪在偌大的广场中并不起眼,他倒也乐得清闲。袁洪正准备找处地方打坐休息,这时,十几位年轻弟子簇拥着一位清纯靓丽的女子迎面走来。女子注意到袁洪后,径直来到袁洪身边。 “袁洪师弟,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还行,凑合。” “上次没来得及当面告谢。谢谢你让我进了内门。” “客气。” “对了,你太清玄阳决修到几层了?” “也就八九层吧。” 年轻女子听到袁洪回答讶异不已。 “真是了不得,你都快赶上一般的执事长老了。我才堪堪修到六层而已。你这修炼天赋要是早一年进内门不是更好?如此让我好生惭愧。” “别往心里去,我对内门不是很敢兴趣。一个人待着也挺舒服的。” 看着和他们心目中的女神交谈甚欢的袁洪,不远处的十几位内门弟子不禁嘀咕起来。 “那人谁啊,敢和梦落仙子套近乎。” “嘘,小点声。那人好像是袁洪,你惹不起,” “袁洪?传说中的外门第一?” “就是他。听说他在一年前放水故意输给了梦落仙子。要不然他进内门可谓是手到擒来。还有传闻说他真实实力足可进内门前十。” “有这么玄乎?” “别不信。他一年前就已经是仙道修士了。我曾听师尊说就连宗主也提及过他。” 袁洪见随同梦落的内门弟子们议论纷纷,旋即对梦落说道。 “时候不早了,过会儿就要开启比试了。你回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梦落回头看了眼众人,轻轻点头,转身离去时说道。 “这次别再故意输了,我希望能在内门见到你。” “一定。” 待梦落走远后,一脸和煦笑意的袁洪这才幽幽松了口气。他本就天性凉薄,不喜与人打交道。正因为外门弟子可以在阳图山脉随意找处地方修炼,他才不愿意进内门。一个人独处的时光才是他最为惬意的时候。袁洪正要享受片刻安宁,却听背后有人说道。 “袁师兄,她是谁?” 袁洪回头一看正是程灵,瞧出她一脸不悦无奈只得解释道。 “一个内门弟子,先前有过一面之缘。” “我不信。她长的这么好看,一定是袁师兄你动了歪心思。我就说为什么你一个人要着急忙慌地离开我们,原来是找相好来了。” 面对程灵的胡搅蛮缠,袁洪欲哭无泪。只得解释起了与梦落相识的过程,以此打消程灵的疑虑。 时间来到正午时分。金锣鸣响,广场上的弟子纷纷将目光投向临时搭建好的高台。三位仙魂修士徐徐走上高台,其中一位双颊略微凹陷的清瘦男人来到台前。广场上的弟子都认得这位名叫徐响的男人。他是太清宗有名的执法长老,同时也是宗主的真传弟子。徐响看着台下数千弟子声色洪亮道。 “今日是我太清宗一年一度的弟子比试大会。此次比试分为五天。比试场地分为七处。你们依据收到的玉简来到以鹤首山为首的赤璃广场,表示本宗对你们实力的肯定。今天下午至后天,七处会场会各自决出前五百名弟子。到时六处的优胜弟子会前来赤璃广场,在于第四第五天决出前一千名弟子进入内门。届时正副宗主及护法长老都会来此观战。望各位武运昌隆。好了,开始抽签!” 一个时辰后抽签结束。抽到甲组的弟子开始陆续比试起来。程灵趁着闲暇之际找到袁洪。 “袁师兄,你抽到那组,看看我俩会不会撞到一起?” 袁洪拿出抽到的令牌递给程灵。 “乙十二。袁师兄,运气不怎么好啊。过会儿就轮到你了。嘿嘿,我庚二十三,看看别人的实力,可以提前做点准备。不过,袁师兄,你也无所谓遇到什么对手吧?” 袁洪点了点头。尽管他不喜与人打交道,但对于自己的实力他有着绝对的自信。今天比试无论遇到什么对手,他都只想早点结束。甲组弟子陆陆续续决出胜负,不多时就轮到了袁洪所在的乙组。 听见高台的执事长老诵念。袁洪来到七号场地,走进十丈大小的透明光罩后,发现对手是位其貌不扬的矮壮青年。青年双手抱拳道。 “罗大玉,请教了。” 袁洪微笑点头致意。 众多还未比试的弟子听闻袁洪大名纷纷来到圈外一睹风采。更有不少弟子私下以袁洪作注,猜他几招之内解决对手。高台上,三位仙魂修士也将目光纷纷投向袁洪,显然有着极大兴趣。徐响对站在左侧的老者道。 “你说袁洪与马陶柳尤四人相比如何?” “未见此子出手不能判断,实力相比应该稍差一筹。但全力之下未必不能挤进内门前十。” “我观此子能进内门前五,不信你看。” “比试过程中不论术法,但不能使用除本命宝物外的其他宝物。一方自行认输或退出圈外则判负。望两位以武会友,点到即止。切勿伤了同门情谊。” 身着道袍的执事长老告知比试规则后,退出光罩挥手示意比试开始。 罗大玉抢先一步向袁洪冲去,看似矮胖,实则身形灵敏。几个呼吸间来到袁洪侧后方,势大力猛的拳头朝其背心砸去。站在圈外的程灵看着罗大玉拳头上隐隐可见的晶莹灵力,知道这乃是太清宗有名的技术,名为碎星拳。她自问自己面对这一拳,不敢正面硬接,只能凭借身形避开。 罗大玉眼见拳头就要直抵袁洪背心,心中不由一喜。他入门以来一直苦练这碎星拳,如今已经臻至化境,成为自己的看家本领。罗大玉极为重视袁洪,上来就不留后手使出全力。他自问仙尘境的弟子要是敢硬接自己这一拳,不死也是重伤。 拳头毫无阻碍锤在袁洪背上,却连袁洪身形都未撼动。见袁洪如此托大,罗大玉一恼,全身灵力再无保留倾泻向袁洪体内。袁洪浑身一震,周身荡起几个金色的圆盘波纹,罗大玉霎时被震飞出去。随后袁洪转身一指,一道金光随之飞出,将罗大玉冲飞出了光罩。罗大玉从地上爬起,虽然全身气血翻涌,但并没受伤。知道是袁洪留手,罗大玉低头抱拳道。 “多谢袁师兄手下留情。” 袁洪同样抱拳。 “师弟这碎星拳练的已入化境,相信明年一定能得偿所愿。” “本场比试,袁洪胜!” 圈外弟子一片哑然。谁也没想到袁洪竟然一招就将罗大玉击败。徐响见此不禁赞赏道。 “没想到此子已经将太清玄阳决练到了第九层玄阳指发的地步,真是后生可畏。” 袁洪一脸漠然地走出光罩。他没有很高兴,相反甚至觉得有些烦闷。像罗大玉这样的对手他丝毫提不起兴趣。他虽然喜欢独处,但内心却也寂寞,渴望遇到一个真正的对手。 第四十三章 太清玄阳决 时间一晃到了第四天。 骄阳透过云层将整个鹤首山渲染成一片橘红之色。见又是一个大晴天,袁洪眉头心情有些不悦。他不太喜欢宽敞明亮的感觉,相反,更钟意自己那个阴暗幽闭的洞府。 今天的赤璃广场喧嚷至极。除了比试场地外,早已是人满为患。除了赶来的六处的优胜弟子,还有不少战败的弟子也纷纷到此来凑热闹。更有部分弟子见广场站不下索性跻身半空等待比试开始。 不多时,一行四人走上高台,来到位于高台正中的四个座位前方。四人从左到右依次是头发半白的阴鸷男人卓一定,仙风道骨的精干老者丁卢,满头银发却面容娇嫩的老妪慕容静,风韵的半老徐娘乐涵。见时辰已到,徐响对着台下数千弟子大喊道。 “肃静!接下来有请护法长老卓一定黄尊,护法长老乐涵黄尊。副宗主慕容静玄尊,宗主丁卢玄尊,” 徐响每念一句便落座一人,此间弟子随之对着高台齐齐深深一揖。待四人尽皆落座后,徐响与来自其余六处会场的一众仙魂修士站到四人身后,弟子们复又一揖。接受完弟子敬礼,徐响弯腰轻声问道。 “师尊,可否开始?” 丁卢微微点头。 徐响眼神示意,一旁的执事长老旋即敲响金锣。啰音过后,另有执事长老来到台前宣读起今天的比试赛制。 与昨天有所不同的是,为了避免过早强强交手导致人才流失外门。比试规定上一年的内门弟子在初次战败后,只要打败同组十名战败弟子,仍可晋级下一轮。看似是对内门子弟的宽容实则也是战败弟子的一次机会,加上这个赛制推行已久,弟子们也就默许下来。 宣读完比试规则,优胜弟子随即开始抽签。片刻后抽签结束。未能抢先比试的袁洪也不在意,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准备找个地方打坐休息。这时身后一道倩影轻轻拍了拍袁洪肩膀。 “灵儿,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啊。待会儿就轮到师兄了,紧不紧张?” “对我来说都一样,没什么好紧张的。” “袁师兄你还真是。小心阴沟里翻船。” 袁洪微微一笑,没有放在心上,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 “诶,灵儿,昨天我没怎么在意。你有没有进前五百名?” 程灵吐了吐舌头,懊恼道。 “没呢。前两轮还好,可惜倒在了第三轮。不然今天还真有可能碰上师兄你。” “唉。要是灵儿你进了前五百,遇上我的话,我肯定乖乖认输。” 程灵小脸悄然一红。 “呸,谁要你让。” 两人欢声笑语打闹一团时,却听高台上执事长老喊道。 “甲三十六慕容落对阵乙三十六袁洪,请两位速速前往六号场地。” “灵儿,那我走了。” “去吧,师兄。待会儿我去为你助阵。” 袁洪轻轻点头,脚尖一点。纵跃之下落在六号场地。不多时,一位清纯靓丽的女子款款走进圈中。正是先前那位梦落仙子。负责比试的长老挥手示意开始后,袁洪没有急着出手,对慕容落轻笑道。 “看来咱俩还真是有缘。” “希望这次你不要留手。虽然我修炼的太清玄阳决远不及你那般深厚,但自问还是有几分胜算。” “如你所愿。” 慕容落话音刚落便已冲向袁洪。她私下见过袁洪这两天的比试,自知远处面对袁洪的玄阳指发毫无胜算,只有近身破去袁洪的玄阳护体才有一战之力。袁洪伸出右手五指不断轻轻点去。指间迸发出道道金光,瞬息撞在慕容落身前,激起圈圈圆盘状波纹。高台上的丁卢看着慕容落眼中赞许有加。 “能凭借玄阳护体勉强挡住九层的玄阳指发。静师妹,看来你的后人不只练到第六层,而是到了第八层。藏着这一手出其不备或许真有奇效,倒挺有想法。” 慕容落行进途中对着袁洪接连挥出七掌,橙红色掌影脱手而出,交叠之下有若实质的掌印骤然间拍在袁洪身前,激起巨大的圆盘波纹。 “慕容师妹,你是不是忘了世间大部分道术都攻不破玄阳护体。你这火云掌无论再多也是一样。” 说话间袁洪指尖又是一道金光点去,慕容落被冲击而来的金光逼的不住后退。察觉金光比之前强了几分,慕容落双眉微蹙再度向着袁洪袭去,只有到袁洪一丈近前她才能有胜算。二人缠斗片刻,慕容落暗暗着恼。她只能在袁洪三丈外周旋,稍一靠近袭来的金光就会强上几分,把她逼退出去。 眼见久攻不下,慕容落不由有些着急。银牙一咬,取下手腕玉镯向袁洪挥去,玉镯霎时变得丈许大来到袁洪头顶上空落下一片莹莹白光。袁洪立时察觉自己的玄阳护体在被白光慢慢溶解。慕容落脚尖一点冲向袁洪,见袁洪手指轻点,随之一指,口中腥甜之味传来,一道同样的金光瞬发而去。高台上的慕容静见此微微摇头道。 “这小妮子还是急躁了些。强行使出第九层的玄阳指发,恐怕已经受了伤。受伤之下怎么去胜还没使出全力的袁洪。” 慕容落趁机来到袁洪三丈内,见又是几道金光袭来,不欲错失良机,翩然一掌拍出。晶莹的掌风奔涌向前,其内星星点点的光辉闪烁不止,好似一挂倾泻的银河。徐响惊讶道。 “静玄尊的‘九天银河’!” 见金光在晶莹璀璨的掌风下尽数消融,袁洪闭上双眼而后豁然睁开。拇指轻叩中指,点点金光瞬间汇聚成拇指大小的金点,随中指轻弹飞出。金点接触到掌风碎裂出无数金光。一时间围观弟子眼中被金光弥漫。两三个呼吸后金光消散。慕容落轻声道。 “我输了。” 袁洪拱手抱拳。 “承认。” 围观弟子不知道二人如何须臾间就已分出胜负,身在光罩中的慕容落却再清楚不过。她拼着受伤强行使用玄阳指发拖住袁洪,本想以老祖的九天银河术一举击败袁洪。不料袁洪随后金点瞬间冲散了她的掌风,在即将临身之际消散开去。她知道袁洪对她还是留情了,自愿认输,给袁洪一个面子也给自己一个台阶。 高台上,丁卢捋着胡须笑道。 “看来袁洪也藏了一手啊。” 获胜的袁洪走出光罩,在外守候的程灵凑上前来,一脸兴奋道。 “恭喜师兄,不到两刻就结束了比试。” “怎么样?师兄的表现还过得去吧?” “师兄你可太厉害了,不过还是不要轻敌小心为上。” 袁洪会心一笑。第一轮比试还没结束,两人随即在广场上找了处空地等待。本想休息的袁洪被程灵拉着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虽说无趣,却让他感到莫名的轻松。 临近中午,第一轮比试堪堪结束。优胜弟子开始第二轮抽签。抽完签后,袁洪趁中途半个时辰的休整时间,回到了程灵身边。袁洪不在意对手是谁,围观第二轮对阵榜单的弟子却炸开了锅。 袁洪对马千守!袁洪是谁?公认的外门第一!马千守,内门的领军人物!广场上的弟子听说这两人交手无不血脉喷张。更有甚者添油加醋将这场比试宣传为内门外门的尊严之战。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在弟子口中一传十十传百,不多时传遍了整个赤璃广场。袁洪不久后也得知了这个消息。相比广场上数千弟子的迫不及待,枕在程灵大腿上的袁洪好不轻松惬意。 一个时辰后,在数千弟子的焦急等待下,终于迎来两人交手。可谓千呼万唤始出来。此刻广场上的弟子将两人比试的三号场地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无数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场内二人。程灵站在场外袁洪身后,眼神中不住担忧。 场内,身材修长面如病鬼的青年看着袁洪道。 “你就是袁洪?” “正是。” “外门第一的名声早有耳闻,就看你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了。我不会留手,到时师弟要是落下什么隐患,别怪师兄手重。” “马师兄,你的手要是够重的话,一提之下,自然知道师弟有多少斤两。只是师弟奉劝师兄一句,师兄提不起来莫要强求,把手弄折就不好看了。” “本来还想着比试结束后教教你内门的规矩,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说话间马千守一指点去,袁洪同样一指点出。一时间道道金光在二人之间仿佛疾风骤雨般来回穿梭。不少金光相撞化开一圈圈金色涟漪,对于错开射来的金光两人也不躲闪,任由其打在自己的玄阳护体上,荡起一个个圆盘波纹。片刻后,马千守见彼此的玄阳指发谁也奈何不了谁,随即双手合十而后伸开,一支略显暗淡的金色长枪出现在手。徐响不由赞道。 “臻至圆满的玄阳凝物!” 丁卢看着马千守手中的金色长枪,眼睛一眯。 “徐响,你知道判断太清玄阳决威力的分水岭在那吗?” “回师尊。太清玄阳决每三层作为一个分水岭,变化肉眼可见。三层玄阳明日,六层玄阳护体,九层玄阳指发,十二层玄阳凝物,十五层玄阳之环,十八层玄阳流火。三层之间,以橙赤金判定其为小成大成还是圆满。” “这太清玄阳决你又练了多久?” “弟子愚钝,练了十年。” “那你说说,马千守的玄阳凝物到了圆满之境么?” 徐响朝马千守手中长枪细细看去,这才反应过来。 “弟子眼拙未能明察,多谢师尊提醒。” “你啊。十年苦功理应烂熟于心才是。你练太清万象诀有不少日子了,也别丢下以前所学的术法。” “弟子惭愧。” “无碍。你也是一时激动。太清玄阳决越往后越难,马千守距离圆满只差半步,我太清宗能有如此天赋卓绝的弟子确实应该感到高兴。” 丁卢与徐响交谈之时。马千守手持长枪挑开道道金光,来到袁洪近前用力狠狠一掷。袁洪周身丝丝缕缕的金光透体而出,瞬间凝成一块比之长枪还要耀眼几分的巨大金盾。轻松挡下飞袭而来的长枪后,只听袁洪冷淡道。 “就你会玄阳凝物?” 第四十四章 忽有狂徒夜磨刀 马千守这手玄阳凝物让围观弟子已是震撼不已,此刻见到袁洪也会,全场沉寂一瞬,而后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眼里有光的乐涵喃喃道。 “圆满之境的玄阳凝物!看来好戏才刚开始。” 卓一定附和道。 “要论太清玄阳决马千守比不上袁洪,但他境界却要高出袁洪一些,就看二人谁能坚持的更久了。” 场中,一击不成的马千守冷哼一声,转念一想计上心来。金光旋即不断自马千守体内散发而出凝成飞剑。一会儿后,密密麻麻的金色飞剑滞留在马千守周围。马千守随手一挥,飞剑如雨朝袁洪激射而去。 金盾化作屏障守护袁洪,将袭来的飞剑一一阻挡在外。一盏茶后,无数飞剑好似蝗群仍在不断冲击屏障,袁洪猜出马千守想要将他拖入比拼玄力分胜负的境地,不过袁洪可不想顺着马千守心意行事。拇指轻弹中指,金点霎时飞出,尚在空中便碎裂成数不清的长枪。 马千守手臂一抬,一时间剑群分成数十股剑流,对着长枪不断交叉穿刺。在将长枪全数冲散后,马千守对着袁洪五指握拳,剑流群旋即从四面八方朝袁洪席卷而去,远看好似凭空诞生的剑流风暴。看着奇招频出的两人,丁卢眼中笑意盈盈,缓缓道。 “玄阳凝物不仅要求施术者本身要对凝物二字有深刻的理解,还要有足够强大的神识让心中所想得以凝聚出来。激战之下,对这两人的玄力,神识,反应都有着极大考验。谁要是慢上一拍,跟不上对方节奏,胜负立见。” 袁洪飞至空中,趁剑流风暴尚未成型欲逃出包围,不料剑流群犹如附骨之疽转瞬即至。须臾后,屏障再也抵挡不住剑流风暴的冲击破碎消散。徐响见此欲出手救下袁洪。 这时,一圈拇指粗细的赤色圆环在袁洪身外极速轮转,将绞杀而来的剑流风暴尽数搅碎。远看好似袁洪被包裹在一个赤色光罩中。赤环始一出现,围观弟子便听乐涵惊讶道。 “怎么可能!大成的玄阳之环?!” 围观弟子顿时一片哗然,就连丁卢此刻也睁大双眼凝神注视着场内。陪同慕容静一同观战的慕容落美目圆睁,显得极为震惊。她原以为刚才和她交手的袁洪起码使出了八层实力。可现在她感觉自己好像一只井底之蛙。 场内。马千守怎么也想不到袁洪的太清玄阳决竟然高出他整整两层,这已不是玄力能弥补的差距。知道此时的自己无法击破大成玄阳之环的防御,马千守挥散了剑流风暴。袁洪看着沉默无言的马千守,抱拳道。 “马师兄,你也知道玄阳之环攻防一体,在打下去已无意义,还请自便。” 片刻后,沉默的马千守咬牙凝聚起了金光。身为内门第一的骄傲让他不愿低头认输。见马千守打算负隅顽抗,袁洪也没心情陪他再耗下去,手指一点,转速极快的赤环向其冲去,迎面撞上了马千守凝聚出的树干粗金色雷霆。圈圈金色涟漪立时荡漾开来。丁卢遥遥一点,加固了场中光罩,使其能量不会外泄误伤到围观弟子。 一时间雷霆与赤环相持不下。两者僵持之际,马千守口中鲜血四溢,却仍不肯收手认输。这一招是他和袁洪的胜负之争,也是他的意气之争。看着苦苦支撑的马千守,波澜不兴的袁洪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片刻后,轰然一声炸响,雷霆赤环双双消失。袁洪被爆发的能量冲击震伤,不由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马千守料想自己终于等到了袁洪玄力不继的时刻。自觉时机已到,压下伤势向袁洪袭去,奔袭途中手指轻点。袁洪被金光冲击在身,口中再度喷出鲜血。见袁洪果真再无还手之力,马千守欣喜过望,来到袁洪侧后方一掌拍去。 眼见马千守一掌拍在袁洪背心,围观弟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程灵更是焦急出声。转瞬间反倒是马千守被震飞出去,砰然坠地后,几次挣扎起身却只是喷出一大口鲜血。见胜券在握的马千守突然间身受重伤,围观弟子们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徐响看着场中的袁洪目光一凝,惊道。 “那是?金环!” 一会儿后,围观弟子中有人发现了环绕在袁洪身上一圈极其纤微的金环。得知这一发现,大多围观弟子没什么表情,袁洪今天带给他们的震撼太多,已经有些麻木。高台上的丁卢看着袁洪,样子颇为开怀。 “袁洪好像一年前才晋升仙道修习太清玄阳决的吧。短短一年,竟然摸到了十五层的门槛。此等天赋,相比前几天到我太清宗那位天骄已经不遑多让。” “师兄,或许还远不止如此。落儿,你知道为何你强行使用圆满的玄阳指发会遭到反噬,而袁洪强行使用圆满的玄阳之环却并未受伤吗?” 慕容落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慕容静解释道。 “区别就在于对太清玄阳决的领悟。我看袁洪这孩子早已悟到了十五层,只是碍于境界限制才无法完整使出来。若是他有四藏修为,那将是真正的玄阳之环。” 袁洪不知道高台上的一众大能正在谈论自己。瞧出马千守心有不甘,袁洪一脸漠然道。 “你境界要高我一些,靠着玄力跟我磨不知得打到几时。我不卖个破绽给你,你怎么会上钩呢。好了,该结束了。” 袁洪话音落下。纤微金环脱离自己,旋即套在马千守身上骤然一缩,身受重伤的马千守顿时动弹不得。袁洪提起马千守向光罩外狠狠一抛,这场弟子们眼中的内外门之战到此结束。 面对围观弟子一声声道贺,袁洪抱拳微笑以示回应,而后向程灵走去。尽管与马千守交手过程堪称惊险刺激,但袁洪内心还是如打罗大玉那般毫无波澜。 夜深时分。 阳图山脉最外围荒山密林中。 王胖子凝神思考着计划的种种事宜,耳旁却不断传来霍霍之声。 “我说老秦你能不能消停点,都快磨小半个时辰了,大半夜的磨刀怪渗人的。” 秦望南手上动作没停。 “老王,消息可靠吗?” ”前几天长虹蔽日,据云前辈得来的消息应该没错。算算时间,明天就该结束了。我这里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到时就看你的了。” “你那个引雷阵法准备好没有?” “放心,一起齐全。先前从储物戒中发现的那张引雷阵图我已经在鹿鸣谷布置好了。不过要勾动天雷需要雷电作引,时间仓促来不及具体试验,不知道能勾动多大天雷。但你有紫霄做引,想来威力不会差。” 秦望南拿起磨好的长刀放在面前,锃亮的刀身映出一角面容。 “六天的准备希望明天不要出什么岔子。” 转眼到了上午。今天的赤璃广场不复昨日喧嚣,但仍非常热闹。昨天袁洪与马千守的强强对决还在弟子之间津津乐道。今天只剩最后一轮比试,对于昨天胜出的弟子来说,进入内门只差临门一脚。 经过同昨天一样的流程后,袁洪抽到了最后的对手,内门第三柳问!这让不少仍未离去的战败弟子感到不虚此行。随着比试进行,一名名获胜弟子进入内门。慕容落败给袁洪后,在后续的比试中复又打败十名弟子晋级下一轮,随后一路高歌,得以再度进入内门。 临近中午,在众人翘首以盼下,终于迎来了袁洪.与柳问的比试。袁洪看着对面身材魁梧壮硕如铁塔的男子道。 “就让袁某见识一下柳师兄成名已久的双龙出海和裂空拳。” “我自会倾力与袁师弟一战。纵使输了,也要打个痛快。” 柳问手持一杆方天画戟随即向袁洪攻去,轻松扫开袭来金光,须臾间抵近袁洪身前,两人战作一处。力大无比的柳问手中方天画戟大开大合,袁洪只得且战且退。交手片刻,袁洪手腕已被震的生疼。瞅准间隙,柳问双手握戟向袁洪一劈而下。金色巨盾凭空浮现,却被大戟瞬间劈碎化作金光消散。危急关头,袁洪握住凝出的金光飞剑向上一挡。顿时一股巨力涌来,几欲让他握不住手中飞剑。 大戟传来的巨力震的袁洪脸色苍白。柳问不欲给袁洪喘息时机,大戟自下而上往上一划将袁洪挑飞空中。而后将大戟用力掷去。飞行之中大戟幻化成一黑一白双条蛟龙,相交之下携奔雷之势冲去。叮!一声金属鸣音响彻开来。双龙冲击在纤微金环上赫然消失。 空中金环护体的袁洪直奔柳问,两人旋即近身搏斗。没一会儿,袁洪便占据上风。柳问暗叹一声,金环之力非他能敌。袁洪借力飞退出去后,对柳问说道。 “柳师兄,我俩再打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干脆一招决胜负,让袁洪见见你的裂空拳。” 见柳问轻轻点头,袁洪抬起手掌金光附庸其上,随即奔向柳问。柳问足尖一蹬,拳头变得黝黑无比随之相对而去。明知这一击有可能就此败北,但柳问先前曾说会倾力一战,他不想自己事后失言。 眨眼两人近在咫尺,柳问眼见袁洪护体金环突然消失。转瞬间拳掌相接,袁洪倒飞出去,尚在空中旋一拧身,而后轻飘飘落地,但却已在光罩之外。袁洪低头抱拳道。 “柳师兄好手段,是袁洪输了。” 对于袁洪这一手柳问有些不明所以,但也知道是他成全自己,随即抱拳道。 “师弟承认。” 这时高台上丁卢突然站起身来,凝视袁洪语气不善道。 “袁洪!公然作弊可是要被废去修为的!你把老夫等人当成了瞎子不成?” 不需丁卢出口质问,在场弟子也都看的出来。不用自己擅长的太清玄阳决反而同柳问近身搏斗就有些不对劲,玄阳之环不拿来攻敌只用作防御更是有些蹊跷,最后一招谁也看的出来是袁洪放水输给柳问。但他们想不通袁洪为何会这样做。内门弟子的柳问就算输了还有一线机会,他输了可就一了百了。 人群中程灵一脸担心望着袁洪,低声道。 “师兄。” 袁洪直视丁卢歉声道。 “昨日与马师兄一战袁某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今日一战,强行使出玄阳金环,玄力不继才输给了柳师兄。袁某技不如人,并无作弊之嫌,望宗主明察。” 袁洪对着丁卢深深一揖,随后在众人注视下转头离去。对此间颇有些狂妄的袁洪,丁卢拧紧眉头一言不发,并未阻止仍由袁洪离去。 第四十五章 真正的对手 正午,秦望南三人进入了阳图山脉。一处荒无人烟的密林中,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秦望南拿出从九幽四人搜来的面具,戴上其中狼脸面具后,把其余三块递给云老头和王胖子。 “老王,云老头,你俩选一块戴上。免得待会儿抓人被发现走漏风声。” 不多时,秦望南看着豺虎面具二人,啧啧道。 “别说,看起来还不赖。最后一块面具留给甘霖。他没得选了,谁叫他不和我们一起。” “老秦,虽然甘前辈没和我们一起,但他为我们设置空间坐标去了,也算是在帮我们。你别小人之心度人君子之腹。” “开个玩笑,我一直没拿甘霖当外人。老王,刚在云霄上看清楚地脉了么。” “大体上看清楚了。还需要去实地布置。” “事不宜迟,走去抓个舌头,之后云老头协助你去布置阵法。” 云老头神念一扫,随即带着秦望南和王胖子向西南方飞去。不多时,三人来到一座景色秀丽的低矮小山下。王胖子观察片刻后,随手一扔,几枚令旗赫然飞入山中消失不见,而后再度拿出几枚令旗对着云老头耳语一番。须臾间云老头围绕小山转上几圈后回到二人身边。王胖子对秦望南说道。 “老秦,我已将这座山的护山阵法给屏蔽了。云前辈也在周围布下了隔绝波动的阵法。你也可以放手干了,但还是别闹出太大动静。好了,天黑之前我们在此碰头。” 就在秦望南三人分头行动时,袁洪退出众人视野离开了赤璃广场。两刻后,见徐响在前方等他,袁洪停下抱拳道。 “徐长老所为何事?” “袁洪,先别急着走。虽说你先前颇有不当之举,但师尊并不介意,在和众位前辈讨论后,决定将你破格纳入内门。” 徐响压低些声音接着道。 “并且师尊让我转告你,只要你老老实实在内门待上三年。到时师尊会找个理由将你收为真传弟子。那时你我可就是平辈论交了。这可是马千守之流都不曾有过的待遇。师尊如此器重于你,现在跟我回去见过他老人家如何?” 袁洪不愿进入内门,对那真传弟子也没什么兴趣,婉言拒绝道。 “我已没有进入内门的资格。宗主这般照顾我,恐怕不合规矩,会引来师兄弟的非议。” “让你进入内门也是师尊等人考虑再三的决议。你的实力弟子们都有目共睹,进入内门绰绰有余。况且你在弟子间口碑甚佳,公布之后弟子们对此也没有异议。” 袁洪心想当着众多弟子公然顶撞丁卢,没被责罚已是法外开恩。要是再次拒绝丁卢的好意,恐怕自己就得滚出太清宗了。袁洪无奈只得抱拳感谢道。 “袁洪多谢师门前辈器重。不过袁洪有伤在身,实在不想在奔波了。徐长老能否回去告诉宗主他老人家,宽限袁洪半日。待袁洪回去收拾一下再回鹤首山报道。” 见袁洪应下,徐响也不强求带他回去。 “好说。师尊那里我替你说声就行。以后你就别一口一个徐长老了,显得生分。私下叫我师哥就好。” “这...是,师哥。” 应付走徐响后,袁洪脸色转晴为阴。一想到将来要活在宗门大能的眼皮子底下,还要时不时与人打交道,袁洪就感到全身都不自在。对别人来说这是求之不得的美事,可对一向喜欢清静的他无异于一种折磨。。 片刻后,脸色阴郁的袁洪内心越发烦躁,迫不及待想回到自己洞府发泄一通。袁洪扫视下方大地,发现远处小山上两人正在激烈搏斗。平时根本不会去关心这些事的袁洪此刻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泄,便想找个理由教训教训两人。袁洪打定主意加速向小山飞去。 见一道长虹朝这里飞来,陷入苦战的青年急道。 “师兄,救我!” 一道金光阻断了秦望南进攻。随后袁洪落在两人中间,神色冰冷道。 “两位师弟不知道私下武斗违反宗规吗?这么喜欢打,不如让袁某来陪陪两位。” “师兄误会了。此人擅闯我洞府不说,还不由分说向我动起手来。不知是何来头,但看服饰不似我太清宗弟子穿着。” 袁洪闻言,转头饶有兴趣看着秦望南,为了保险起见询问道。 “敢问道友来我太清宗所为何事?” “又来一个,太好了。收着打这家伙都快顶不住了。希望你可以让我打发打发时间。” 话音落下,狂暴至猛的罡风朝袁洪席卷而去。见秦望南抢先一步出手,袁洪不再客气,指间金光迸发而出。一旁的青年大声提醒道。 “师兄小心!这人肉体异常强悍,一般的术法奈何不了他。” 见金光被拳风瞬间冲散,袁洪神情一凝,紧接着金色玄光透体而出,凝为一块巨大金盾挡在身前。顷刻间金盾也随之破碎。拳风冲击下,袁洪全身荡起层层圆盘波纹。稍稍片刻后波纹消失。最后势微的拳风仍将袁洪冲的飞退出去。 看着对面的狼面之人,袁洪内心悄然变得凝重。此刻他体内气血不住翻涌,这还是玄阳护体挡住大部分冲击的结果。见袁洪跟个没事人似的,秦望南不禁来了兴致。 “有点意思。” 瞧着秦望南再度奔袭而来,袁洪清楚若是近身自己恐怕难以招架,旋即十指不住弹出金光。密密麻麻的金光飞来,秦望南将符箓一甩而出,喝道。 “雕虫小技!” 符箓幻化成一只黝黑浑浊的大手同金光两相碰撞,震耳欲聋之声不断响起。袁洪趁机凝出无数金色飞剑,双指一挥,飞剑以冲阵之势袭向秦望南。秦望南身上立时亮起赤橙黄三道光幕层层笼罩护住全身。 剑群冲击光幕,使得秦望南前进速度有所滞缓。须臾后,秦望南凭借三层光幕欺近袁洪身前,握拳高高举起,随后轰然落下。袁洪心中危机大现,放弃玄阳凝物,转而使用玄阳之环。 以秦望南袁洪二人为中心,周围地面立时犹如蛛网碎裂。秦望南目光一凝,见自己锤在一圈纤微金环之上。袁洪身处金环之中,看起来并未受伤。咔嚓一声轻响,金环出现裂纹,随后裂纹蔓延。最终整个金环砰然碎裂。 在秦望南分心的短短一瞬,无数由金光组成的绳索蓦然出现将秦望南捆了个严严实实。袁洪着急转头向一旁青年吼道。 “师弟,快随我一同出手!” 青年显得犹豫不决,眨眼间足尖一点驾驭飞剑逃离此地。 “师兄你在此缠住此人,我速去请长老前辈前来助你。” 看着空中青年,袁洪眉间轻蹙,这时秦望南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凭这点伎俩也想困住我?” 袁洪心下大骇,猛地回头看去。见秦望南奋力一挣,崩断金光绳索,迎面而来又是一拳。仓促之下,袁洪双臂交叉挡在身前,金光遍布全身,却瞬间被莫大的拳力撞飞出去,嵌进坚硬的山岩之中。 秦望南不再去管袁洪,接着对飞在空中的青年握拳轰去。青年一心只想逃离此地,六神无主,根本没有躲避,被袭来拳风轰在背心,喷出一大口鲜血后昏迷坠地。 这一切发生不过眨眼功夫。这时口中淌血的袁洪浑身一震,挣脱出山岩。凝视秦望南一会儿后,恭敬抱拳道。 “敢问道友年龄几何?” 秦望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袁洪这话什么意思。 “道友莫要误会,在下是诚恳求问。还望道友能够告知。” “告诉你又何妨,十七。” 袁洪闻言顿时张狂大笑起来。若是相识之人看见这一幕,定会觉得此刻袁洪极其陌生,全然不似印象中那个谦卑有礼之人。看着此间状若疯癫甚至有些无法无天的袁洪,秦望南怀疑自己是不是将他脑子打坏了,一时间没有出手。 袁洪大笑是因为他终于盼来了自己真正的对手。小他四岁的秦望南第一次让他有了殊死一战的欲望。柳问的肉体他见识过,很强,但远远不及秦望南。过了会儿,袁洪渐渐止住笑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是不是很奇怪我问你年龄干什么?因为。” “问清楚了才好送你上路啊。” 秦望南蓦然觉得好笑,他可没闲心配合袁洪表演。身形一动,只想把袁洪打个半死再说。见秦望南冲来,袁洪也骤然动身,速度不落下风。两人一直从正午打到了黄昏日落。起初秦望南还顾及动静太大被人察觉,后来也不再理会只管拼杀。这一战两人可谓打的昏天黑地,直打的山泉断流岩石崩坏林木倾侧,整座山都是他俩战斗的痕迹。 此刻秦望南全身伤痕累累,更有六七个透体血洞。力竭的他不住喘着粗气。袁洪更惨一点,全身血流不止,玄力也已见底。这一战打的袁洪恼火不已。他本想同秦望南凭借自身实力生死厮杀。谁料秦望南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符箓玄宝层出不穷,让他吃了大亏。厮杀至此,两人都已濒临极限,谁也好不到那去。他们心中都清楚,下一招便分胜负也定生死。此刻两人都在默契蓄力,等待对方的最后一击。 时间仿佛在二人面前静止一般。蓦然,秦望南抬手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袁洪见此怒喝一声,猛地挥出一掌。却见秦望南并未握拳,而是摊开掌心,一道紫色雷霆激射而出,洞灭金光后穿透了袁洪胸口。袁洪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昏厥前袁洪心中满是不甘,他清楚秦望南的灵力与自己一样也是所剩无几。可怎么也没料到秦望南还藏着这么一手。秦望南也不想使用紫霄。自从上次被反噬后,他就对紫霄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不是像今天这般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去赌。庆幸的是,这次他赌对了。 第四十六章 鹿鸣谷 入夜后,云老头和王胖子并没有如约归来。秦望南暂时控制住伤势,等着云老头回来为他医治。直到夜半时分,两人才满脸风尘来到洞府。见到秦望南后,王胖子连忙问道。 “老秦,我们不在后发生了什么?怎么外面一片破败,你也弄的浑身是伤。” “你先别管我。你试试能不能把这两人救醒。云老头,我这就麻烦你了。” 王胖子闻言拿出两枚绿色丹药送进袁洪二人口中,随后施展灵力助其化开服下丹药。一旁的秦望南在云老头疗伤下,指了指昏迷过去的青年道。 “这人倒不难对付,他旁边那人是个硬茬,算是我交手中最难对付的修士。你们在外面看到的废墟就是和他打出来的,最后还是用紫霄才勉强打过。接下来大头得靠你们两个了,我现在最多也就对付些小喽啰,要再碰上这种硬茬,估计自己就得被收拾了。” 王胖子顿时一脸苦瓜相,幽怨道。 “这一趟把我累够呛。我还从来没布置过这么多阵法。得,还得帮你老人家去抓人。牲口也经不住这么使。” “知道你累,拿去。接下来的储物戒咱俩对半。就当是补偿你了。” 说话间秦望南将两枚储物戒抛给王胖子。王胖子神识侵入储物戒中一看,不由精神一振。 “这还差不多。怎么说也得有个仨瓜俩子,不然敢情老王我白帮你了。” 半个时辰后,云老头大致修复好秦望南伤体,剩下的留待他自己去慢慢疗养。这时青年率先醒来,瞧见秦望南三人后,不由面如土色体似筛糠。 “别紧张,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我保证不杀你。不然。” 秦望南止住话头,威胁意味不言而喻。见青年忙不迭点头,秦望南指了指袁洪问道。 “你知道那里还有像他这样的弟子吗?” “不...不知道。不过内门弟子都在鹤首山周围。” “鹤首山?” “鹤首山是阳图山脉灵气最浓的地方,我们宗门就坐落在那。长老们和内门弟子都住在鹤首山周围的十四群峰上。许多外门弟子也都靠着十四群峰居住。” “那鹤首山在那?” “朝西南方一直走就是。” 秦望南暗中将青年所说同先前王胖子推测出的宗门位置相印证,确认青年没有说谎,接着问道。 “说说内门有多少人?” “一千。” “...” 没过多久,见秦望南问出想要的消息后,一旁的云老头弹指间两道法力分别冲入青年和袁洪体内,封住了二人修为。随后三人来到洞府外,不待秦望南开口,云老头抢先说道。 “靠近太清宗老夫带着王小子反而麻烦,我一个人出手要来的更快。” “我也是这样想的。老王,你那阵法最少需要多少人才能启动?” “以那青年仙尘巅峰的修为作数的话,恐怕至少需要三百人。” 秦望南一听眉头一拧。 “这么多?云老头你一个人难免力有未逮,要不把我带上吧。” “用不着秦小子,三百人半日功夫就够了。” “那好,我和老王去鹿鸣谷等你。” “凭你现在这样和王小子途中万一遇到太清宗之人,反而容易产生变数。我送你们过去。” 须臾后云老头以空间之力带着秦望南几人来到鹿鸣谷,随后凝出一枚空间印记对王胖子道。 “王小子,你布置个传送阵法,到时我将人传送过来。” 说罢一步迈出随即消失。瞧着云老头潇洒离去,王胖子不由啧啧出声。被云老头狠狠惊艳了一把的他内心羡慕不已。秦望南与云老头相处时间最长,倒没感到有所惊艳,独自来到一处空地疗起伤来。还有一场真正的较量在等着他。 转眼到了第二天上午,不断有人被封住修为送到鹿鸣谷。王胖子将搬山符贴在送来的弟子身上,使其不能动弹后扔进布置好的阵法中。眼瞧到了中午,此刻王胖子清点着阵法内的人数,喃喃低语道。 “三百二十,三百二十一,差不多够了。等云前辈回来可以叫他停了。” 片刻后,云老头又带回了十二名弟子。见人数已够,三人互视一眼。开始了事先预谋的计划。 “前辈,储物戒里是您的酬劳。以后还要多多合作才是。在下也就不打扰前辈了。前辈请便。” 云老头作势查看起秦望南递来的储物戒,而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待云老头离去后,王胖子将带来的十二名弟子一一扔进阵法中。随后与秦望南来到一边窃窃私语起来。不多时,困在阵法中的太清宗众人见两人不知为何吵了起来,随后更是大打出手。 二人打着打着来到阵法之中。秦望南无视掉袁洪怨毒的眼神,抓起先前青年朝王胖子扔去。王胖子侧身躲过青年后道。 “我七你三,少一成都不行。你受伤之下不是我的对手,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哼!这次对太清宗动手风险这么大,说好的五五分账,想趁机夺利,大不了一拍两散!” 就在两人又战作一处时,坠地的青年发觉身上搬山符已然不见,修为此刻也悄然恢复。青年不虞多想,只是觉得自己运气甚好。见两人激战正酣无暇注意自己,青年不动声色悄悄后退出去,待远离二人后驾驭飞剑逃离了此处。 过了一会儿,远处天际青年身影化为了一个小黑点。秦望南和王胖子旋即默契停手,云老头也从虚空中出现。三人一番配合,给青年演了出戏。 “老秦,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靠谱呢。咱俩这演技,我自己都有点不信。” “你信不信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他信了。” “你觉得这人会信?” “这种只知修炼的大宗弟子逃出生天只会心存侥幸,那还有脑子思考背后意图。再说他不信又如何,这么多人被我们抓来,他除了上报给太清宗别无他选。” 王胖子话音一转,有些担忧道。 “老秦,你说太清宗那帮大能会不会察觉出我们身份?”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与高手为敌得让他们多想一步才是。只要他们来到这鹿鸣谷,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王胖子闻言这才惊觉原来一切都在秦望南算计之中。 “真是条老狐狸。谁要是与你为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秦望南对这说不上赞美的赞美不以为意,凝声说道。 “做戏做全套。这么轻易放这人走容易让他产生怀疑。你追一段就回来,不要伤到他。回来后你和云老头就按计划进行。只要见到我的紫霄,你们就开始行动。” 鹤首山一座古朴阁楼内。 徐响回到丁卢身边。 “袁洪还没来吗?” “禀师尊。弟子问过了,鹤首山没人见到袁洪。” “此人虽是块料子,但未免有些恃才傲物。老夫昨天没和他计较已是网开一面。在等半天,要是他还没来,你去将他擒来。” 这时乐涵急冲冲走进阁楼对丁卢道。 “宗主。有弟子上报,说是有人在鹿鸣谷劫持了我太清宗弟子,粗略估计有两三百人之多。逃回来的弟子说,其中还有不少他眼熟的内门弟子。蹊跷的是劫持之人只有两人。一人瘦削,一人肥胖,但都带着面具看不清模样。两人好像因为利益分配产生了矛盾,趁二人内讧之际他才得以逃离。” “只有两人?莫非是深渊来人?” 乐涵摇了摇头道。 “应该不是。据他观察,两人都颇为年轻,修为最多不过仙道境。” “这怎么可能,就算两人是仙道巅峰一时间也不可能劫持得了我数百太清弟子。” “据他说是位仙玄修士所为。那位仙玄修士貌似受到两人雇佣,收取报酬后就独自离开了。对了,他还说瘦削之人肉体异常强悍,另一位肥胖之人貌似精通阵法。” 丁卢眼睛微微一眯,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斟酌了会儿后说道。 “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徐响你去派人清点鹤首山周围弟子人数。乐道友你去通知静师妹和卓道友来千机楼。” 两人得令离开后,丁卢低声喃喃道。 “甘道友,希望别是你啊。” 半个时辰后千机楼内。 “师兄你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我们四人一同前去应该足以应付,其他人去了也是送死。徐响你率一众仙魂修士在此坐镇,谨防大凶同伙趁虚而入。” “是,师尊。” 将此地暂时交给徐响负责后,丁卢率先朝楼外走去。就在四人步伐急促出了千机楼时,刚好遇上来此做客的天骄兄妹。只见男子长相平凡,女子却颇为英气。见丁卢几人行色匆匆,男子不禁轻声问道。 “玄尊何故离去?不是说好今日下午在此下棋的吗?” 一旁的乐涵接过话替丁卢说道。 “陈小友有所不知...” 男子听完事情原委后轻笑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玄尊能否让我和妹妹一同前往。到时有需要的地方,陈琰一定在所不辞。” 见丁卢犹豫不决,英气女子撒娇道。 “丁老前辈,你就带上我和我哥嘛。我哥觉醒了血脉,不会给您几位前辈添乱的。到时你们去救人,让我哥和那大凶打一架。我倒想看看我哥和那大凶到底谁更厉害。” “小婧,不得在玄尊面前放肆。” 陈琰喝止住陈婧后拱手抱拳道。 “此行虽凶险难测,但我兄妹二人自保无虞,不会让玄尊费心。” 话已至此,丁卢也就答应下来。随即几人在空间涟漪下消失不见。片刻后鹿鸣谷外,六人身影浮现而出。丁卢扫视一圈,只看见谷内众多弟子,并没有秦望南的身影。 丁卢声色如雷道。 “无胆鼠辈,还不快给老夫滚出来!” 不多时从谷中阴影处走出一位狼面之人,来到众人视野当中。 第四十七章 飞龙凰羽阵 “既有胆劫持我太清弟子,何必带个面具遮遮掩掩。” 秦望南闻言伸手取下脸上面具。尽管看过秦望南画像,但眼前清秀俊俏的少年与传闻中穷凶极恶的大凶大相径庭,让陈琰兄妹感觉有些不太真实。见果真是大凶,丁卢语气凌然道。 “把你同伙也叫出来吧。” “不巧刚刚散伙。开打之前,我很好奇如果你只有一次机会,太清宗和杀我之间你会怎么选?” 秦望南将这个问题抛给丁卢后,双指一点,一道灵力激射向阵法。空地赫然出现出密密麻麻的繁复符文,被困其中的三百位太清宗弟子纷纷察觉自己的修为之力被抽离进脚下符文之中。 一时间一个个符文阵法涌现而出。一股莫名的天地大势渐渐拢聚,天地间大风骤起,万物凋敝的气息弥散开来,给人感觉一头洪荒巨兽欲择人而噬。 丁卢见此一步踏出,意欲摧毁阵法。空间涟漪刚一荡起复又消失,丁卢顿时察觉自己被锁在了当空,立马出言提醒道。 “有地尊设下了空间囚笼,一旦使用空间之力会被定在原地。” 丁卢说话间为时已晚,紧随其后的慕容静三人立时也被锁在原地。丁卢几人被困正是在秦望南的设计之下。在知道太清宗有仙玄修士后秦望南就有此预谋。要是丁卢几人直接朝他飞来,反倒会让秦望南计划落空。 秦望南洞察人心的功夫可谓炉火纯青,自信自己不会失算。婴儿只会爬行,到了孩童时期学会走路后,便再也不会爬着走路。修士也是如此,境界高了以后便格外仰仗更为强大的力量。秦望南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让丁卢几人落入他事先让云老头设下的圈套之中。 趁此当间,阵法得以完全启动开始运转。三百位修士之力为引,天地无穷灵气加持。鹿鸣谷旋即风云呼啸,林木拔地而起,河水冲天而上,熊熊大火自虚空燃起,金戈之气蓄势待发,山岩剥落成无数丈许巨石,而后齐齐向丁卢几人冲去。 看着天地失色万物锋芒肃杀,秦望南不禁回忆起来到阳图山脉一天夜里,王胖子说的那句,“日月星辰,风云水火,山川河流,天地灵气,如此万物万象皆可为兵”。 “老王,真有你的。” 见天地万物化为杀器袭来,陈琰虽震惊却不慌乱,沉着出声道。 “我和舍妹前去毁掉阵法。玄尊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如此甚好。我会尽力出手为你们挡住。” 陈琰旋即和陈婧化作流星飞向鹿鸣谷。陈琰在丁卢帮助下将沿途所有袭来之物一一扫开。陈婧看着身前陈琰,脸上不由浮现一抹嫣红。不一会儿,陈琰二人落在鹿鸣谷中。见秦望南拦在前方,陈琰连忙道。 “小婧,你去毁掉阵法,救出诸位太清宗道友。我来缠住他。” “哥,你小心。” 陈婧叮嘱一声,绕过秦望南朝阵法而去。岂料秦望南根本没有理会陈琰,脚尖一点几个纵跃来到陈婧面前,握拳狠狠朝其砸下。陈婧没想到秦望南速度竟然如此之快,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头,不由楞在了原地。陈琰后发先至,将陈婧拉向身后,对着拳头一掌迎去。 顿时劲风四起地面赫然崩碎,陈琰带着陈婧后退出去。陈琰瞥向轻轻颤抖的右手,玄力流转化解涌入体内的拳罡。初次交手后,陈琰察觉秦望南肉体异常强悍,便知秦望南是个体修,心念一转有了对策。 体修属于修士中较为特殊的一种,舍弃修为追求极致的肉体之力。修士境界低微时往往会被体修压着打,但随着境界的提升,法力及空间之力远比肉体之力更为强大,体修的弊端也就显露出来。大部分体修都会因陷入桎梏转悟力之一道,可惜力之一道太过艰难,整个大陆古往今来也鲜有人能领悟。 见秦望南奔来,陈琰右臂一振,玄青长剑出现在手。剑锋挥舞下,数十道青色剑气迎上拳风,二者轰然相撞尽皆消散。秦望南冲来时陈琰已然退开,随后两人一追一逃纠缠起来。看似秦望南占据上风,其实已被陈琰死死缠住。 就在陈琰拉扯秦望南时,陈婧趁空档来到一旁破坏起阵法。秦望南这时才回过味来,动身向陈婧而去,陈琰攻击却接踵而来让他不得不回身自救。几次三番,秦望南始终无法脱离战斗,心中不禁暗暗着恼。 片刻后,见陈婧已经破坏掉部分阵法,秦望南迫切想要一招决胜负,奈何陈琰像滑不溜手的泥鳅,不给他丝毫机会。在陈琰兄妹前来之时,秦望南本可释放紫霄。可他过于自信,想着解决掉两人再来释放不迟,以至于此刻陷入两难境地。再次同陈琰对上一招后,秦望南眼珠一转心生一计,停在原地道。 “打了半天还未请教道友姓名,不知可否将尊名告诉在下?” 不待陈琰回话,秦望南接着道。 “你是不是很奇怪打着打着我问你姓名干什么?因为。” “问清楚了才好送你上路啊。” 话一出口,秦望南脸皮不禁抽动了一下。他自己都觉得尴尬不已,想了想,还是觉得袁洪那套高人做派不适合自己。 陈琰一脸漠然道。 “陈家嫡子陈琰。你若有本事,便来取琰项上人头。” 秦望南深吸口气,缓缓抬起手臂,周围随即无风自起。陈琰预感接下来将会是雷霆一击,抢先一步使出自己最强剑术向其袭去。这一拳与之前并无不同。趁着拳风稍阻剑气,秦望南对着远处陈婧猛地扔出十张符箓,而后以肉身硬抗袭来剑气。 陈琰知道上当,凌空一跃,来到陈婧前方。口中一声长啸,布满大道符文的凤凰虚影随之护佑在他周身,将冲来而来的道术全数挡在身前。十道道术之威交融之下异常狂暴汹涌,却始终无法击破凤凰虚影。不过秦望南终于找到释放紫霄的时机。秦望南抬起紫霄游离的右臂缓缓说道。 “看你路数不像太清宗的人。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他们。不过既然你不想走,那就别走了。” 话音落下,紫霄腾起直冲天际云霄。虽然陈婧破去了部分阵法,但并未毁掉其中的引雷之阵。除此之外,秦望南还让王胖子为整个太清宗准备了一份大礼。 释放紫霄后,秦望南低声自语道。 “老王,该干活儿了。额,差点忘了这事。” 突然秦望南好像想起什么,转头对着空中丁卢几人吼道。 “太清宗听好了!此阵名为飞龙凰羽阵!给我死死记住了!” 阳图山脉一座灵气氤氲的大山上,二人早已等候多时。在看到遥远天际耀眼的紫光后,王胖子立马拿出令旗催动起了先前布下的阵法,过程中不时指挥云老头向其中阵法节点注入法力。半炷香后,整个大阵完全启动得以自行运转。二人随后通过空间阵法传送去往下一处布阵之地。 王胖子此次设计的大阵共有八处,鹿鸣谷只是其中一处。这八处位置是王胖子观察地脉苦心找出的灵气结点。八处阵法全数启动便会遥相呼应,形成一个覆盖太清宗的大阵。 二人通过先前布下的传送阵法得以迅速穿梭于布阵之地。片刻后,第二处阵法得以启动,二人随即前往第三处。两刻过去,连同秦望南所在的鹿鸣谷,八处阵法尽数运转。做完这一切,王胖子不禁累的瘫倒在地。虽说没有一处阵法是用他的力量启动,但每次催动阵法对王胖子的心力都消耗颇巨。 云老头带着虚弱不堪的王胖子回到鹿鸣谷附近。此刻鹿鸣谷上空天地晦暗风云汇聚,煌煌天威不由让人心惊胆战。谷外丁卢几人疲于应付此间阵法,谷中秦望南正与陈琰苦战不休。 云老头眼神一凝,看着陈琰身上的凤凰虚影一挥袍袖。顿时陈琰兄妹身边泛起空间涟漪,随即消失在谷中。送走陈琰兄妹后,云老头随后解除了空间囚笼,对王胖子道。 “辛苦了王小子。你就在此接应秦小子。只要太清宗不犯蠢,秦小子应该能全身而退。甘霖这时估计也快回来了,我得去把珠子拿到。” 话音刚落,云老头便已消失。身心俱疲的王胖子望着雷声滚动的叠涌云层,精神为之一振,用尽全力嘶吼道。 “老秦,你他娘的可别忘了小爷交待给你的事啊。要让世人见识到我王飞羽的阵法!我要让老爷子看看我王飞羽可不是一事无成的废物!” 话分两头。就在王胖子启动阵法后不久,太清宗发觉异样的灵气波动,随之派出众多高手,前去一探究竟。此时千机楼内,徐响听着面前一位驼背老者的汇报,眉头不觉拧成一片。 “这八处阵法以鹤首山为中心将阳图山脉一小片东南方囊括其中,欲借丰盈的地脉灵气覆灭我太清宗。而且八处阵法首尾相连,互为阵眼,即使破去一两处,也难以阻止灵气汇聚之势。” “我看相比其他七处,鹿鸣谷的灵气走向异常狂暴,我记得师尊他们去往的正是鹿鸣谷,莫非已经开始了?” “依老夫拙见,这八处阵法还要运转一段时间才会引起灵气爆炸。应该是布阵之人特意在鹿鸣谷加持了一些引导灵气的攻击阵列所致。” “展老,我已将太清宗所有阵法师全部派出,仙魂修士协同配合。你觉得能够阻止吗?” “据传回来的玉简来看。阵法其实不算复杂,但胜在配合极为合理,相互之间互为依仗。即使破去部分,剩下部分还是能正常运转。一时间难以完全破除,绝对是高人手笔。若是仅凭我等,照这个速度没等破完阵法恐怕就会...” 名叫展老的驼背老者识趣止住话头,徐响思索一阵后决然说道。 “来人,通知附近所有修士立刻转移去往北边,除必要之物外,什么都不要带,要快!另外,亮起赤虹召宗主他们回来!” 第四十八章 逃离太清宗 此刻整个太清宗全乱了套,没有人注意到突然出现在此的云老头。云老头神念外放下随即动身去往了后山。一番寻找之下,发现了被层层禁制守护的苍玉珠。云老头正欲一拳打破禁制,见虚空中悄然出现一件件半透明刀兵,一挥袍袖,身前空间化为屏障与袭来刀兵双双湮灭。此时一位矮小佝偻的老者从虚空浮现而出。 “太清宗无缘无故有此大变,我想多半背后之人有所企图,倒真让我等来了。” 佝偻老者说话间抬手一挥,无数由空间化作的半透明刀兵出现在云老头四周向他袭去。见云老头身上波纹荡起,佝偻老者伸出手掌对准云老头道。 “想跑?” 察觉自己被锁在原地,云老头冷哼一声,无数刀兵赫然湮灭。佝偻老者见此一幕,大惊失色道。 “天尊!” “既然你想玩,老夫就陪你玩玩。” 云老头抬手一点,无数比刚才更为强大的空间刀兵凝聚出现飞向佝偻老者。佝偻老者瞳孔一缩,转瞬出现在别处。先前所处空间在空间刀兵下如同镜面般骤然破碎。 说回鹿鸣谷。在云老头解除空间囚笼后,此间阵法好似失去目标停了下来。丁卢四人心有余悸不再使用空间之力,转为飞行来到鹿鸣谷中。落在鹿鸣谷后,丁卢旋即对慕容静三人道。 “你们去将众弟子解救出来。” 慕容静三人闻言随即朝阵法而去,丁卢则来到相距秦望南三丈处相对而立。在这距离内,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要了秦望南的命。秦望南看着丁卢道。 “我劝你打消对我出手的想法,除非你还想被困一次。你可能无所谓,但再引起阵法运转,你这些弟子可就保不齐能活下来了。” 秦望南这话不仅是对丁卢说,同样也是说给其他三人听的。丁卢闻言按耐下出手的冲动。丁卢不知道的是,秦望南纯粹只是在诈他而已。片刻后,慕容静三人破去了此地阵法,并将镇压在被困弟子体内的法力一一解除。随后一众人等来到丁卢身边,将秦望南重重包围了起来。丁卢直视秦望南语气森严道。 “现在此地阵法荡然无存,知道老夫为什么没有动手杀你吗?” “你是说那两人啊。放心,他们只是被送走了而已。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那临死前你还有何话可说?” “你不会以为这阵法就一处吧?事到如今也不妨告诉你们,像这样的阵法还有七处,此刻已经全数启动,串连之下已经将你们太清宗包围。阳图山脉是个好地方,但要是不小心灵气凝聚到一点产生爆炸。你们猜会是什么样子?我想你们的徒子徒孙可能解决不了。回到我开始提出的问题,你是想要太清宗的命还是想要我秦望南一人的命?” 这时,一道异常醒目的赤虹突然矗立在天地之间,引得不少人抬头望去。丁卢见赤虹出现便知秦望南所言非虚。这道赤虹只在太清宗生死存亡时才会亮起。此刻秦望南也抬头望向天空,不过他看的不是赤虹,而是云层深处凝聚出的巨雷。秦望南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接着道。 “天雷也快降临,被你们救出的这些人现在修为之力十不存一,连飞行也难以做到,根本无力逃离此地。你又要怎么办?” 丁卢双眉倒竖,显得极为愤怒。深吸一口气后,强自镇定道。 “只要散去天雷停下你所说的阵法,老夫可以放你离去。” “不好意思。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要让这俩停下来,所以没有阻止的手段。不过我倒可以给你几位指条明路。以你四人的空间之力将这些人挪移走,随后赶去破坏汇聚灵气的阵法,一切还来得及。” 秦望南说话间将一块玉简抛给丁卢。 “这是其他七处布阵之地的位置。” 一旁的乐涵不禁疑道。 “你会有这么好心?” “我答应过某人,不会杀你太清宗一人。” 秦望南撂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去。丁卢面露沉吟并未阻拦。可无故被囚的众多太清宗弟子那肯就此放他离去。只听弟子中有人道。 “宗主万万不可放此獠离开。此事一出,若不将大凶诛杀我太清宗颜面何在?只要几位前辈替弟子们拖住片刻不让天雷降下,我等群起杀之转眼就能将大凶击杀,到时再走不迟。” 这话让本就对秦望南心怀怨恨的数百弟子更是群情激愤。秦望南来到众多弟子身前却不见一人让开,脸色顿时一沉。 “最后一次。滚开!别找死。” 一众太清宗弟子对秦望南的话置若罔闻,没有一人有所动作。这时丁卢道。 “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说罢丁卢起身飞向高空,慕容静三人紧随其后。得到丁卢肯许,剩下太清宗弟子与秦望南之间气氛不由变得异常凝重,只要有一人出手,他们便会群起攻之。秦望南不禁轻笑道。 “本想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却想和我不死不休。真是好言难劝该死鬼。” 话一出口,秦望南心念一动,紫霄刹那回到身上。丁卢突然警兆大生,转头对弟子吼道。 “快跑!” “晚了!” 受到牵引的巨型雷柱从天而降。速度之快丁卢等人再想阻止已来不及。霎时雷柱将整个鹿鸣谷尽数覆盖。转眼雷柱消失,只留下一片废墟。空中涟漪荡起,丁卢几人浮现而出。看着沦为废墟的鹿鸣谷,丁卢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察觉秦望南气机仍在,权衡利弊后说道。 “你们速速赶回宗去,我解决掉大凶稍后就来。” 三人也知太清宗情况危急,此间事已至此无法挽救,随即在空间之力下离开了此处。就在三人离去后不久,王胖子急忙来到鹿鸣谷,对着废墟大吼道。 “老秦!老秦!你在那!你倒是吱个声啊!” 丁卢冷眼看着游走在废墟中四处查看的王胖子。他认出了没戴面具的王胖子。不多时,某处废墟中一只手慢慢伸出,王胖子听见动静,赶忙来到伸手之处替秦望南搬开其上乱石。在王胖子帮助下,秦望南艰难爬出了废墟。这时丁卢开口说道。 “王家二公子,这可是你的手笔?今日不和老夫解释清楚,就是王家来人老夫也不买账!” 王胖子心虚之下不敢直视丁卢。见王胖子畏畏缩缩,丁卢心中明白,怒极反笑道。 “好!以我太清宗三百人换你二人,王家也没话说。” 说罢,丁卢骤然冲向二人。就在这时,甘霖从秦望南身前浮现而出。初到此地的甘霖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见丁卢袭来,下意识一掌迎去。两人一击即分。退到一旁的丁卢看出是甘霖后大喝道。 “甘霖,隐匿这么久就为等老夫出手这一刻吧?!” “丁兄,发生了何事?我确是望南朋友,想必此间多有误会,还请听我解释。” 此时丁卢怒火攻心,那里还听得进去。 “误会?杀我太清宗三百弟子是误会?在我宗门布下大阵欲灭我全宗也是误会?甘霖,十年前与你论道,老夫对你的襟怀抱负佩服不已。今日你竟公然助纣为虐。你我从此以后不再是朋友!” 甘霖闻言一时楞在原地,心里不禁五味杂陈。 “我给过你选择,是你不想让他们活。要是你不想着杀我,他们也不会死。说到底还是你的杀念作祟。” 丁卢一听秦望南这话,恼怒之下再也忍耐不住。周身腾起犹如熊熊烈焰般的青色法力,瞬间化作剑气扑涌而去。这时,空间再次泛起涟漪,一直未取下面具的云老头从中出现,将半途的剑气凝固在了空中。 “纵使你是地尊,我太清宗也无惧!” 欲接着出手的丁卢突然被一股极强的威压笼罩。在这股威压之下,他的神念法力等等全都被死死压在体内。 “再出手就不识趣了。” 云老头一脸冷漠警告完丁卢后,转头对秦望南等人道。 “走了。” 随着四人离去笼罩在丁卢身上的那股威压赫然消失。看着沦为废墟的鹿鸣谷,丁卢脸色阴沉至极,无奈暗叹一声,随即也消失不见。相比已经死去的弟子,生者更为重要。他只能先去解决太清宗的燃眉之急,再回过头来派人寻觅废墟下的遗体。 小半个时辰过去,又一只手伸出废墟。浑身是血的袁洪从中爬出,起身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劫后余生的袁洪自言自语道。 “多亏了老祖留下的保命手段。虽然这次突然冒出的大凶让我提前重拾记忆,坏了老祖在我身上的布局。但想不到天雷冲击竟然让我觉醒了冥霸体。说起来我还得好好感谢大凶你帮了我一把。有了冥霸体也就没必要再待在这收集大陆情报了。我得赶快回到‘天荒’。这个意外之喜在整个计划里可比老祖这手布局有用的多。要不回北玄之前去趟深渊好了。” 第四十九章 分道扬镳 时间距离秦望南几人离开太清宗已经过去两天。这两天里四人埋头赶路,互相之间也没怎么交流。期间甘霖一反常态没有对秦望南三人的做法有所斥责。秦望南见甘霖没来和自己吵架,以为甘霖想通了,也就没放在心上。 到了第三天,四人终于离开了昭阳道,初入太白道。像以前一样四人选择了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间停下休整。甘霖主动提出为秦望南医治积压的伤势,云老头能够偷懒自然没什么意见,来到一旁闭眼假寐。一脸兴奋的王胖子开始清点起此次得来的储物戒。 不多时,云老头突然睁开双眼凝声说道。 “甘霖,你想干什么?” 王胖子闻言看去,就见遍布黑色符文的刀剑正抵在秦望南背心。 “太平君,一直以来甘霖都对你颇为尊敬。望南所做的这些事尽管很多时候并不合我心意,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一一妥协。我原以为望南只是因天泣神魂影响心智,所以才几次三番屡造杀孽。但这次我发现我错了,此子本性如此。我要为天下清理掉这个祸害。” “甘霖你冷静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我们相处这么久,秦小子这人本性不坏,何必非要取他性命。” “太平君无须多言。我虽不是你对手,但此刻我想杀他只在一念之间。斩魄飞刀和灭魂剑乃诛人魂魄之术。一旦入身,纵使大帝之魂也无济于事。我要为太清宗无辜惨死的三百弟子了结此子,事后,太平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秦望南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见秦望南这幅模样,甘霖恨声道。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都要死了还如此猖狂,看来甘某真是没有看错。” 秦望南兀自大笑不已,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下。甘霖没有着急动手,他想知道秦望南为何发笑。 “哈哈哈,我原以为甘霖你是个值得尊敬的人,没想到也是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比起我这个真小人还要为人所不耻。你口口声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众生中的一员?你连我都拯救不了,谈什么拯救苍生?” 等了许久等来的不是秦望南的忏悔,而是极尽挖苦的揶揄之言,甘霖不经罕见生起气来。 “三番两次滥杀无辜,心狠手辣心机歹毒,俨然九幽作风!在你手上可有一个活口?你凭什么配说自己是苍生一员?苍生都像你这般,大陆那还有公平正义可言!” 一听这话,秦望南又忍不住开始大笑起来。 “甘某不知这话又有什么让你值得好笑的地方。” “我笑你蠢,笑你空有一身修为却看不清这浑浊的人世。” “世间的道和正义本就是虚的,根本经不起考验。从来都是成者王败者寇。早在太蓉我就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可有人觉得我无辜?你见过有谁替我站出来说上一句公道话?这些所谓的正义之士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从来不管事实如何。只要有大凶这顶帽子,任何污名都可以冠冕堂皇扣在我身上。你觉得我滥杀无辜,我杀的都是要杀我的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想置我于死地,交手的时候他们可没有半点手下留情。世道险恶,不为豺狼,则为羔羊。遇上就只有你死我活,谈不上对错。我有这个觉悟,想来取我命的人要是没有这个觉悟,死了也是白死。我这样做,那些自诩正义之士才会忌惮才会害怕。为求保命才不会蠢到来白白送命。说我救了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也不为过。但在你看来,这世间所有要我死的人都是对的,唯独我不明是非。” 秦望南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在对着甘霖咆哮。 “一番谬论!太蓉一战尽管对你杀人不喜,但过后我也能理解。可雾隐山庄呢,即使发现你是大凶之后,那些人可曾要你性命?太清宗被你害死的那些人可曾想要杀你?丁卢也只是过后悲伤过度才要杀你偿命。我记得你说过若是你父亲能够复活,你愿意以命偿命。那你可想过难道他们没有父母亲人?只许你秦望南的亲人是亲人,他们的亲人便不叫亲人!秦望南你觉得这公平吗?” “哈哈哈!你亲眼见过公平?三年前我独自逃亡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间根本没有所谓的公平,有的只是弱肉强食。你以为雾隐山庄和太清宗的人不想杀我?放屁!只是他们碍于你和云老头才没有得手。” “甘霖,你本质和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人士一样。只要大多数人站在了所谓的正义一方,你终究也会做出和他们一样的选择。尽管你我相处这么久,但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你从未真正了解过我。既然你觉得世间是有所谓的公平,那我们就来打个赌,只要有那么一瞬间,你对我感同身受,那你就会走上我的路,成为像我一样的人。” “赌注是什么?” “你我的命!” “你的意思想让我现在放过你?” “云老头在,加上我的天泣神魂,我不一定会死。你无非就是想知道我的杀人动机。好了,说的废话够多了。” “你救过我的命,我曾说过‘若是你需要帮忙,秦望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句话从今往后仍旧有效。但我俩确实不适合做朋友。就此一别。从此你积你的德,我造我的孽!” 两人错身而过,彼此之间的友谊也仿佛就此终结。甘霖最终还是放弃了出手,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任秦望南从他身边离开。 “走吧,云老头,这里不安全了。” 搞得现在这般不愉快,云老头也知道秦望南此刻心情很糟糕,没有多说什么。周身荡起圈圈半透明波纹涟漪准备带两人离去。王胖子来到甘霖身前。相处这么久他很不想与甘霖分离,但他也知道,两人都是认死理不肯低头的主。他很想劝劝甘霖,千言万语却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王,走了。他已经不再是我们的朋友了。” 王胖子深深凝视甘霖一眼,从怀中摸出一副豹脸面具递给甘霖。 “甘前辈,想通了就回来。实在不行留着当个念想。” 察觉自己声音不知怎的有些沙哑,王胖子跑了回去,三人瞬间消失。甘霖看着手上的豹脸面具,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没对秦望南下杀手的他此刻心情不是愤怒悔恨,而是有些庆幸轻松,这让甘霖觉得很奇怪。莫名的庆幸没有持续多久,随之而来的失落与惆怅又让他有些迷茫。 第五十章 风雨欲来 “飞龙凰羽阵...飞,羽。弟弟你这是在做给王家看啊。你对老爷子的怨气还没消吗?可老爷子也是没办法,当初不把你逐出家门无法服众。老爷子过后气消了。你只要低个头,事情本就能过去的。唉,不管怎样你都不该和大凶搅在一起。这次由晴雨柔牵头,事情恐怕无法轻易善了。但不管怎样,我都要把你保下来,要杀要剐也是我王家做主。” 和甘霖分道扬镳后又过去两天。三人一路马不停蹄深入了太白道腹地,距离走出苍岚域只剩为数不多的几座城池。疲于赶路的三人决定暂且休整一天再行上路。 临时开辟的山洞中,云老头将手缓缓抬离了秦望南肩头。一个时辰前,云老头开始为秦望南医治积压下的伤势,而后又重新温养梳理了一遍经脉,确认不会留下什么隐患后这才停手。能抗这么久也多亏秦望南体质过硬,此刻他已无大碍,只需等待身体慢慢恢复就能痊愈。 云老头独自出了山洞后。秦望南看着一旁鼓捣储物戒的王胖子,发现除了少个人外,一切好像没有发生变化。秦望南压下心中不该出现的情绪,手中一闪握住云老头先前给他的苍玉珠,入定打坐开始温养起了神魂。 没过多久,一股滚烫灼热之气从苍玉珠上传来,包裹住了秦望南命魂,让他感到有些刺痛。渐渐,一直以来冰冷的天泣神魂仿佛有了温度暖和起来。秦望南感觉滚烫灼热之气变得温暖舒适,好似徜徉在温泉之中,令他无比惬意。再睁眼时,已是夜幕时分。秦望南心情大好。苍玉珠不仅帮他温养了神魂,更让他身体恢复如初。秦望南瞧着手里寸许赤红圆珠欣喜道。 “没想到苍玉珠还有疗伤的奇效。不枉我为你花了这多心思。”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秦望南心情大好的原因。秦望南见到紫霄吞噬杨山释放的雷电术法后,便推测紫霄能够吞噬雷霆之力。这才有了后来他让王胖子布置引雷阵法的事。事实证明他所猜不差,靠着紫霄他得以在天雷降临下存活。如今蛰伏在他命魂中的紫霄粗壮许多,由发丝粗细变为了拇指粗细。看着本命之焰的紫霄,秦望南说不出的满意,心里有种养成的快乐。 察觉秦望南出定后,王胖子满脸兴奋来到秦望南身边。 “老秦,醒了?感觉怎么样?”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胖子闻言放出神识探查一番后惊喜道。 “行啊,老秦,这么快就好了。啧,这万年苍玉就是不一样,没想到还有疗伤功效。我这还有一件喜事。” “我大致统计了下这次我们得来的三百多枚储物戒,这下可真得要叫你秦老板了。光是晶石折合橙晶就有小一万。” 秦望南一听不但没有高兴,反而眉头一皱。 “怎么才这么少?我之前从太蓉得来的储物戒不到三十枚,就有三千橙晶。” “你就知足吧。这些储物戒都是太清宗弟子之物。太清宗几万弟子怎么可能人人都像太蓉卫一样家底殷实。人好歹是驻守一城的修士。” “对了,你路上拜托我收集的术法,全都在这了。这一天下来除了看有多少晶石,就只来得及看了几枚储物戒,你看看,有用的你留下,不要的给我。到时连同储物戒一起打包卖出去,估计得有这个数。” 王胖子说着伸出三个指头。 “咱俩对劈你也得有个两万左右。” “老王,这次多亏你帮我这么大忙,你全拿着。等销完赃之后,看你心情随便给我点就行。反正我不够用再从你身上拿。” “可千万别。上次过后你来劲是吧?交我管到时候他娘的出血全在我身上。你这人一开口就是大手笔,我这点小身家可顶不住。” 王胖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秦望南兀自觉得好笑。 “反正我不要。咱俩谁跟谁,什么你的我的。到时候由不得你,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你可真是那个啊。” 王胖子无奈,暗中咒骂秦望南一句后只得接受。 “你和云前辈说说再待个一两天。今夜我整理一部分,明天咱俩去最近的铸剑城销一部分出去。这么多储物戒揣身上不自在。” 等了半天不见回话,王胖子只当秦望南默认下这事,复又鼓捣起储物戒来。此刻秦望南神识正翻看着王胖子给的储物戒。 “这个威力太弱不行,这个花里胡哨也没用。难道就没有一个有用的术吗?咦?太清玄阳决卷一。” 在对储物戒里所有术法详细看过后秦望南都不甚满意。突然秦望南回想起与袁洪交手时的场景,两相对比发现袁洪所用之术正是最后一个查看的太清玄阳决。 “老王你整理发现有太清玄阳决的功法拿来给我。” “是,我的大老板。” 知会王胖子后,秦望南随即开始修炼起太清玄阳决卷一一至三层。自从被陈琰拉扯后,秦望南深深感到术法稀缺的无力。时不待他。他要抓紧一切时间来提升自己。前路忐忑,失去甘霖,意味着更加艰难。他不想云老头时时都顾忌自己。 经过一夜,王胖子为秦望南找到了剩下的卷二至卷六,补齐了完整的太清玄阳决。除此之外,还找到了一份太清万象诀上卷,一并给了秦望南。第二天清晨,云老头回到山洞准备带秦望南二人离开,听得秦望南想多留几日后,思考一阵便决定给二人两天时间处理。 王胖子将整理好的三十枚储物戒清点一番,同秦望南确认没有需要的东西后,两人来到铸剑城。在王胖子晶石铺路下,两人与城内一名邪修搭上了话,得知明天城郊恰好会有一场邪修交易大会。问清楚时辰地点后,二人旋即打算离开,等到明天再来销赃。就在两人临走之时,不经意间从问话邪修口中得知一个让秦望南震惊不已的消息。 第五十一章 一人成军 “你是说两天前晴雨柔说要在青莲城举行一场拍卖大会?” “没错。算算日子就在五天后吧。” 秦望南暗自嘀咕道。 “这婆娘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听说拍卖之物中有一枚从大凶手中得来的神秘玉佩。据小道消息,说这枚玉佩对大凶极为重要。苍岚域不少成名势力已经纷纷动身赶去青莲城,就连李家家主李济也在其中。丽照域不少大宗也闻风而动。甚至还有来南龙做客的天骄。依我看,大凶一旦现身只怕有去无回。他要真能活下来,我得立块牌位把他当祖师爷供起来,这可是我们邪修的骄傲。” 一道神识传入秦望南脑海中说道。 “老秦,这明摆着是冲你来的啊。” 秦望南微微点头。 心想什么狗屁拍卖会,这就是一场给他设套的阳谋。就算他暂时放弃玉佩,青莲城也是他们去往丽照域的必经之地。如此一来,明知这是个坑他也不得不跳进去。 尽管此事关系重大,但还没发生。秦望南见留在这里也没意义,随后和王胖子离开了铸剑城。回去以后秦望南将这事知会了云老头。对此云老头只说让秦望南好好考虑清楚。 转眼到了下午,秦望南没有过多纠结这个事。他想的很开,预料到这一天终究会来。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迎难而上。这次秦望南不像上次对太清宗各种计划布局,王胖子也没有主动去提。王胖子了解秦望南,也知道事情严重。彻底的实力面前,任何谋划都毫无意义。二人照着原本的安排等明天去铸剑城销赃。 转天下午,秦望南同王胖子来到铸剑城。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乔装打扮的两人过程中一帆风顺,一个时辰后已将三十枚储物戒销售一空。就在二人准备离去时,听得身后一道婉约女声道。 “追风道友,请等一下。” 听见有人呼叫自己化名,秦望南停下回头看去。只见一名风骚的肥胖妇人缓缓走来,人未至一股刺鼻的脂粉味就已扑鼻而来。胖妇人来到秦望南身前,递出一个紫檀小匣道。 “妾身晶石周转不开,有一奇异之物想请追风道友看看。若是满意还请追风道友能够交易些晶石给妾身。” 这种事情在交易大会上时有发生。秦望南不虞有他,接过胖妇人手中木匣打开定睛一看,里面只是一枚极其普通的袖珍小刀。秦望南抬头正欲说话,胖妇人却突然向他双眼喷出一口浓绿毒气。虽说秦望南反应极快,抬手便是一拳锤去,但喷出毒气时胖妇人就已后退出去,让他一击落空。 这时整个交易大会上所有邪修随即向秦望南两人围拢过来。胖妇人来到为首一位脸上皱纹犹如沟壑的老者身边,娇笑着对众邪修道。 “大凶已经中了我的五识迷障毒。各位道友自便,买家说了,别把大凶打死了。至于他的同伙,生死不论。老娘还想要好好尝尝大凶的滋味,可惜了。” 为首老者接着道。 “老夫已经在此地布下了迷阵,不会被人察觉。诸位邪道同僚还请速战速决。” 邪修群中走出一名光头大汉声若巨雷道。 “夜引蝶,我把这小子打个筋骨全碎。到时候你办完事再交给买家不就成了。” 众邪修一听纷纷哈哈大笑。胖妇人也不由娇媚一笑道。 “也行。那就有劳铁山道友了。” 不知自己身份何时暴露,但既已落入圈套,秦望南索性先下手为强,身形暴起向众邪修奔去。身旁王胖子则随之朝另一边而去。王胖子虽说阵法更强,可也是只差一步便到仙道的仙尘之修。一时间,秦望南突入人群之中,凭借自身惊人的反应闪转腾挪,大开大合,凡被近身一拳击中的邪修顷刻间身死道消。 另一边王胖子尽管不似秦望南那般摧枯拉朽,但也打的包围的一众邪修还不了手。就在王胖子一心压敌之时,看似壮硕身法却异常灵敏的光头大汉铁山骤然间来到王胖子身侧一拳轰出。王胖子反应也算及时,堪堪抬起的右手格挡住了铁山这一拳,但莫大的拳力仍将他震退不止。紧接着铁山跟出一拳,欲将王胖子打成重伤。 秦望南退敌之际眼睛余光一直放在王胖子身上,此刻见他不敌,一个纵跃脱离包围。眨眼间来到王胖子身边,对着铁山沙包大的拳头同样一拳轰去。一拳轰退铁山后,秦望南这才看到王胖子右臂正不止淌落鲜血,凝声问道。 “老王,没事吧?” 满头大汉的王胖子摇了摇头,气喘吁吁道。 “老秦,还记得我在太蓉时和你说过我仙尘还差一难的事吗?开打的时候这感觉突然来了,真他娘不是时候。现在越发的昏了,有些顶不太住了。” 秦望南闻言走到王胖子身前道。 “老王,安心过难。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这些杂碎我一人就能解决,你他娘的要是没过,老子活剐了你!” “老秦,那大汉跟你一样也是个体修,你要小心。” 王胖子也知道如今自己头昏脑涨再战斗下去也是负累,不再耽误时间,就地打坐开始迎接魄难。可他不知道,秦望南被胖妇人的五识迷障毒所害,此时双眼已经模糊不清,神识也变得异常麻痹,已无法调动体内灵力,更无法操纵紫霄。这时,铁山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臂,对胖妇人大吼道。 “夜引蝶,你那五识迷障毒到底他娘的管不管用?” “过去这么长时间,就连易老都扛不住。是你自己不争气怪老娘作甚?” 铁山与夜引蝶搭伙过几次,从未见她失手过。闻言犹疑会儿后甩了甩头,示意周围邪修先上。邪修们碍于铁山实力,只得硬着头皮朝秦望南而去。秦望南眼中无数模糊人影奔来,脚尖一点相向而去。他要为身后王胖子拖出足够的时间。 战斗一触即发。秦望南不再躲避,靠着自身强悍体质硬抗到来的攻击,全然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在秦望南一阵硬开硬打下,不少邪修被打杀当场。邪道们也看出秦望南目不视物,由正面进攻转为出手偷袭。 随着战斗持续,秦望南血气涌动下,加速了五识迷障毒的蔓延,片刻后双眼彻底失明。邪修们也察觉到这一点,开始疯狂偷袭秦望南。不多时,秦望南全身变得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手带骨刺拳套的邪修再一次握拳锤在秦望南背部,就在他欲要后退出去之时,却被秦望南一把攥住手臂,随即向他一拳轰去。站在一旁的铁山自觉时机已到,身形一动突兀出现在秦望南背后。一记顶心肘狠狠撞向秦望南背心。 秦望南霎时被撞飞出去,落在王胖子一旁。受此重击,鲜血不住从秦望南口鼻涌出。他的五脏已被大汉肘击震伤,要是换作其他人,恐怕五脏已被震碎成血块。见秦望南倒地不起,铁山对着夜引蝶和易老喊道。 “易老,这小子已经重伤没有出手之力了。烦请你们两位出手,把他同伙杀了。” 现在人尽皆知秦望南背后有两位仙玄修士存在。虽然此番没有跟来,但过后事必会引起仙玄修士的报复。易老和夜引蝶何尝不知铁山此举是想让他二人留下把柄,以免将来被抓到嫁祸给铁山。易老夜引蝶相视一眼,明白他二人断然没有择出去的道理。随即来到王胖子身边,一前一后向其攻去。 值此间不容发之际,秦望南察觉到两人不加掩饰的杀意,强提一口气骤然起身,握住易老手中遍布蒺藜的长剑,用力一折,蒺藜长剑断成两截。而后拧身一拳轰在易老身上,一手握住剑锋刺入夜引蝶咽喉。眨眼间击毙两人后,秦望南不由感到心烦意乱,喉间呕出一大口鲜血。 稍后秦望南感到自己右臂渐渐麻木,便知易老剑上淬了毒。对这种阴招,秦望南没有感到愤怒,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在他看来,与人分生死,不择一切手段才是该有的作风,算不得下作。 此刻铁山沉默无言看着秦望南,眉间杀气腾现。他觉得秦望南重伤就没再关心,不料一个疏忽竟让易老夜引蝶二人死在自己眼前。作为联系买家的中间人一死,意味着铁山很可能会失去二人事先承诺的丰厚报酬。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在场邪修全是他从血煞门借来的帮手,如今死伤大半要是还没有他承诺给血煞门的酬劳,他的下场只会比这二人来的更惨。铁山狠心一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寄希望于能够和买家谈判。 “我来对付大凶,你们把他同伙给杀了!” 铁山抢先一步向秦望南袭去,周遭十几位邪修随之一拥而上。秦望南等的也是这个时机。他的意识已经开始迷离,要是邪修分散同他周旋,独木难支的他也无力回天。此刻邪修汇成一股向他冲来,他再也不必担心没有余力守护王胖子。 听到一众脚步声近前,秦望南随即握拳狠狠轰出。这一拳同之前救下王胖子那拳一样倾其所有。带着毁灭气息的拳风喷薄而出,将除铁山外的所有邪修全数轰杀当场。力竭昏迷的秦望南不知此拳结果如何,他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仅剩的铁山已是七窍流血。打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心中有一股必杀秦望南的执念。就在铁山挣扎着爬起身时,身后蓦然响起轻轻拍手声。铁山惊骇地回头看去,一位无眉白发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 第五十二章 到达青莲 “你是谁?” “深渊之将,梁问机。” “也就是你们的买家。你们鱼蚌相争而我则是垂钓之人。你们和秦望南联手为我演了出好戏,过瘾,简直太过瘾了。不过最后不该由你来结束。” “虽然一开始你们就注定要死。但要是临死前没人被我的布局所震惊,被我的才华所惊艳。未免锦衣夜行太过无趣。” 梁问机说完莫名癫狂大笑起来。铁山瞧着眼前这个疯子不由遍体生寒,就在他转身逃离之际,身体赫然四分五裂。梁问机笑声夏然而止,冷漠道。 “你是唯一一个知晓这一切的人,应该感到荣耀。” 解决掉铁山后,梁问机看着秦望南,复又变得丧心病狂。 “我会将你变成栩栩如生的人形傀儡献给黑天尊,到时黑天尊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秦望南,你的生命将会在我梁问机手上得到升华!” 话音落下,梁问机悠悠向着秦望南挥出一记手刀。就在这时,秦望南前方空间波动,从中走出一名白发老者。另一处波动在云老头现身后悄然消失。 云老头若有若无瞄了梁问机上空一眼,而后轻轻一挥,月牙手刀顿时消散。随后云老头来到秦望南身边将手轻轻放在其胸膛之上。面对高深莫测的云老头梁问机忌惮之下没敢动手。 不是梁问机不想动手,而是他看不穿云老头是何境界,甚至在他神念中根本没有云老头这个人。趁着云老头为秦望南疗伤之际,梁问机仔细回想自己此番布局是否出现了什么纰漏。 暗中得知秦望南身份后,找到此地邪修易老,许诺丰厚报酬让易老纠集一帮邪修设伏诛杀秦望南,又算到以秦望南的实力,两方注定两败俱伤。过程中一切可谓天衣无缝。事情也确实如他所预料般发展。直至刚才,确认再三没有人暗中保护秦望南后,他才现身坐收渔利。但云老头的出现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刚才的铁山。 片刻后,云老头将秦望南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缓缓起身道。 “怎么不动手?让老头子我也荣耀荣耀。” 没有得到回应的云老头身形一闪瞬移到梁问机身前,五指张开向其天灵盖按去。五指下落中不由一顿。寻常修士看不到,但在云老头眼中却一清二楚。此刻云老头全身被无数纤细发丝般透明丝线死死缠绕。对此,云老头轻笑一声道。 “有点儿意思。刚才就是这招把那大汉杀了的吧?可惜,还远远不够。” 这回云老头五指再无滞碍按在梁问机头顶。刹那间梁问机七窍流血,一身法力被尽数打散,十分本事也只剩下一两分。 “先前你自称深渊之将,想必就是所谓的幽将吧。把你知道有关九幽的事全部告诉我,我可以让你走的痛快一些。” 在云老头雷霆手段下,梁问机仿佛虫子般被碾压的毫无还手之力。梁问机自知与云老头差距过大,也就不再对活下去抱有什么幻想,先前那副癫狂模样重新出现。 “想知道九幽的事?跟我来黄泉问我吧!” 梁问机疯狂大笑,一身修为急剧攀升。云老头看出这是要自爆的前兆,冷哼一声道。 “不识抬举。” 旋即金魂神焰自云老头身上腾涌而出。看到金焰,梁问机瞳孔缩至针孔大小,惊惧万分,如见鬼神。好像他正经历超越死亡的恐惧。 “金...金魂神焰...你...你是云...” 不待梁问机支吾说出云老头名讳。金焰顿时从梁问机眉心冲入识海,开始搜刮有关九幽的一切信息。 日暮黄昏。云老头面无表情将此地的一切焚毁殆尽后,自言自语道。 “一个甘愿为朋友肝脑涂地的人,就算他性格古怪偏激,对不起很多人,也该有他的可取之处。若还当他是朋友,或许应该将他引向正途,而不是刀剑相向。” 随后云老头带着两人在空间涟漪下消失不见。云老头走后不久,空间再度泛起波动,甘霖从中走出。此刻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下午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甘霖知道云老头这番话是冲着他说的,可他却不知如何回应。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三天后,秦望南才从昏迷中醒来。察觉周围有所不同后,秦望南知道云老头带着他俩离开了原来地方。这次又捡回一条命的秦望南没有起初几次活下来后庆幸的感觉。可能秦望南自己都不知道潜意识中他已经习惯被云老头救。之前面对铁山等邪修,秦望南能够不顾后果全力一拳,也是打心底里坚信云老头能赶来及时救下他。 秦望南没有意识到,不知何时他和云老头之间的关系不再像亦师亦友那般,而是夹杂了一些父子间才有的情感。 不久后,王胖子走进山洞,发现秦望南醒后喜道。 “老秦,你醒了。” “老王,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快三天了。这次你又救了我一命,多谢了。” “别说这些蠢话。我们现在在那?” “云前辈在我俩人事不醒的时候已经带我俩离开了铸剑城。现在我们在凤翅山,属青莲城地界了。” 秦望南看着某处出神道。 “已经到青莲城了吗?老王,扶我起来,带我去见云老头,我有话和他说。” “云前辈正在洞外,他也正想见你,所以让我来看看你的情况。你刚醒不再休息一会儿?” “放心,死不了。对了老王,你晋升仙道了吗?” “你都这样帮我了,我还不晋升仙道有些说不过去了。” 说话间,王胖子将自己修为展漏无遗。秦望南神识感受到王胖子仙道修为后,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向洞外走去。刚一起身,全身上下传来的酸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秦望南伸手阻止了作势要扶自己的王胖子,强自起身走向洞外。就在秦望南即将走出山洞时,王胖子有些压抑道。 “老秦!听云前辈说你帮我守住邪修那会儿已经中毒不轻。我很想知道那时你是怎么想的。你就不怕死吗?” “死有什么好怕的,死之前没法死,死之后没法怕。” 第五十三章 教你一招 秦望南出了山洞,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负手而立的云老头身边。不待秦望南开口,云老头微笑转头看着他道。 “秦小子,咱爷俩好久没怎么好好聊聊了。走着。” 云老头说完当先朝远处走去,秦望南则紧紧跟在一旁。二人走了片刻远离王胖子后,云老头这才缓缓说道。 “秦小子,老夫有件事想告诉你。在你第一次去铸剑城时,老夫暗中放大了你命魂气息,有意让你被铸剑城内九幽之人认出,这才导致你被人设局围杀。” “所以我和老王在铸剑城其实是你设的局中局?” “可以这么说。” 云老头等了半天见秦望南浑不在意,疑惑道。 “你小子怎么回事?难道不该感到背叛,责问老夫为什么要这样做,然后独自黯然神伤吗?” “得了吧云老头,我还没那么矫情。我还等着你说怎么收拾残局的。等半天就给我冒出这么一句,没劲。就算九幽之人螳螂捕蝉,你这老黄雀也不可能对我这只蝉见死不救不是?” “我说你小子...那万一我真要见死不救呢?” “那也没什么。我虽不知你和九幽有过什么过节,但我知道你对九幽的仇恨不亚于我的父仇。在岐山的时候我就说过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吩咐,必要时可以抛下我,我可没忘。这么久以来,都是你在救我,我却没能帮到你,如今能以身为饵,帮你钓鱼,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就算你不救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不会怪你。” 秦望南话锋一转接着道。 “我觉得这次挺好。我命魂气息你一直放大就行,以后能钓多少鱼全看咱俩演技。但先说好,我可不白帮你,以后得来的储物戒得归我。” “虽然没拿到储物戒,但我在那无眉人身上找到了这个。” 云老头说着递给秦望南一宗卷轴。 “这玩意儿有点邪乎。它不靠修为催动,而是要用修士鲜血献祭。危急关头祭出用它来对付仙魂以下修士没什么问题,就留给你当做保命手段吧。秦小子,老夫希望你永远用不上这东西。” 秦望南小心翼翼收起卷轴后,满不在乎道。 “放心云老头,看你这么郑重我不会乱用这玩意儿的。不说这些了,说说你这次钓起来条什么鱼?” “勉强算条大鱼吧。” 随后云老头将秦望南昏迷过去后发生的事和在梁问机识海中得到有关九幽的信息一一告诉给了秦望南。 “云老头你是说这次圣人之墓深渊会倾巢而出?” “没错。据我搜刮那无眉人的神念得知,他们会在圣人之墓关闭后将出来的人一网打尽。依我看,深渊对此蓄谋已久。执掌深渊的黑白天尊可能早在圣人之墓现世时便已开始布局。可惜在那无眉人自爆前只搜寻到这么些,没有得知有关的详细计划。” “云老头,我觉得还不止于此。说不定现在南龙已经有为此而来的其他九幽之人了。看来圣人之墓会变得非常有趣。” 虽说想不到九幽也会来插上一脚,但对秦望南来说,却不失为一件好事。圣人之墓注定他将与大陆一众天骄碰面。既然自己没法摘出去,九幽站出来替他将水搅浑再好不过,越浑越好。 “九幽的事就说到这里,接下来说说你。” “我?我怎么了?” “小子。让你钓鱼只是我目的其一。其二我也想看看你的实力比之之前进步了多少。可让我失望的是,你在中了那妖妇的毒后,战斗全然没了章法。还记得我在岐山怎么训练你的吗? 感受对方气息伺机而动。那群邪修没有一个是隐藏自己气息与你交手的,就这你还被打的狼狈不堪。你只要静下心来,完全可以感受对方气息打的游刃有余。要不是前几年你攒下的底子还算不错,恐怕连片刻都撑不了。唯一亮眼的地方也就是救下王小子那一招,不然我真不想救你。 你自己说,我教你的东西退步了多少?说起来自从你觉醒天泣神魂后,每次战斗你都很是依赖自己强悍的体质,缺少了以往在岐山时的灵动。而你每次受伤的根结就在于此。” 云老头一番数落让秦望南当场汗颜。此番警醒才让他发现自己不觉走了岔路。尴尬不已的秦望南眼珠一转,察觉这是个向云老头讨要术法的好时机,装作一脸为难道。 “唉,云老头。确实我得承认自己退步了不少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也是我所会的术法太少了。那时我脑子一拧没转过弯,所以打的如此艰难。要是我多会几样术法,也不至于陷入那般窘境。” “呵,你这小子话里话外透着不服啊。就你这种表现,别想老子再教你什么其他术法。听清楚,你小子配不上。” “云老头你误会了,怎么会这么想呢。就是小子我技艺不精,那会是云老头你的问题。在鹿鸣谷那时候跟那个叫什么陈琰的家伙交手,看出来我就一拳其余一概不会。这家伙把我给溜的,打又打不过,摸又摸不着。还说什么别人少说还有三板斧,你还想一招鲜吃遍天。什么你一个体修,想怎么玩怎么玩。也是,大不了下次再遇见上他,又被当狗溜就是。反正丢的是我秦望南一个人的脸,怎么碍不着你云老头的面。” 听出秦望南是在暗讽自己,但心气甚高的云老头还就吃这套。 “陈家那小子真这么说的?” “估计他现在已经到了青莲城,你去问他不就得了?” “他娘的!陈家那老东西都要卖我三分薄面,那小子敢这么说话。表面说你小子,其实在打老子我的脸啊。也是你个不中用的东西,我云煜调教出来的人能被这群小王八蛋踩一脚?秦小子当时你听这话能忍的下去?不跟那小子打个你死我活,你是怎么有脸说出来的?” 秦望南见云老头气急败坏,脸上郁闷,实则内心乐开了花。不曾想云老头越说越火大,反而将矛头指向了他。引火烧身的秦望南这下可谓表里如一。突然秦望南好像反应过来什么,内心暗道。 “等等,云老头刚说自己叫什么?” 就在秦望南回忆云老头刚才所说的话时,一声大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说话你小子在听没有?!” “啊?什么?” “你个不成器的东西!在我面前倒苦水说打不过别人,现在教你又不听。不教了,你小子找别人去吧。” “云老头,别啊!我错了。你行行好别不教我啊。我一定好好学,不给你丢人。” “看你小子这么惫懒,这术更为讲究,你多半也学不下去。我看还是算了。” “云老头只要你肯教我,下次我要是还打不过那陈琰,任你处置。” “这可是你说的,那好。” 云老头旋即双指点在秦望南眉心,顿时一道小人虚影冲入他识海之中。 “这道虚影有我年轻时对剑道的理解,只要你抹除了这道虚影就能得到我要教给你的术。你不是从太清宗那得来几百枚储物戒么,从今天起,那些储物戒中有什么剑招剑法你就学,学会之后想什么时候挑战都行。秦小子,提醒一点让你少走弯路。除了有关剑的术法,其他兵器的术法也可以多去学学。” 云老头说完独自朝来时的路回去,留下一脸茫然的秦望南。这回云老头设下的门槛也和上次一样让秦望南摸不着头脑,但直觉隐隐告诉他,这次的术很强,很强。 第五十四章 纯属巧合 王胖子眼中,秦望南自回来后便一言不发,陷入到入定当中。猜测秦望南在抓紧时间疗伤,王胖子也就没有打扰。不觉到了晚上,秦望南睁开双眼,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大半个下午下来,秦望南都在识海中挑战云老头传渡的那个小人虚影,此刻他的心力已经消耗一空。尽管秦望南预见自己会失败,但每次都一招落败,仍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在与小人虚影的比试中,秦望南发现除了剑术之外其余任何术法都对虚影不起作用。但秦望南急功近利下,没有耐性按照云老头说的学习剑术后再去挑战,对剑道一窍不通的他被虚影一招打败也就理所当然。 热情褪去稍稍冷静下来的秦望南彻底服气,嘱咐王胖子一声后,便开始养起了神。对此,王胖子虽不知何意,但还是替他留意起来。不多时,王胖子找到三种剑术交给了秦望南。秦望南随即一头扎进剑术之中,闷头学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秦望南自问勉强学会,心有不甘的他再度挑战虚影。就这样,秦望南彻夜翻看了十几个剑术,每次勉强入门便去挑战虚影。结果无一例外都是一招落败。 再一次失败的秦望南睁开双眼,看着洞外透射进来的阳光,这才察觉已经到了清晨。接连耗尽心力让他脸色不禁有些苍白。直到此时,秦望南才从上头的状态中彻底冷静下来,明白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短时间内无望打败虚影。 狠狠伸个懒腰后,秦望南起身走出山洞。清风拂面,还算温柔的阳光遍及全身,让浑身疲惫的秦望南好过许多。闭眼驻足一会儿后,没和云老头王胖子打招呼,秦望南一个人独自向山顶走去。 明天就是赴会之日,秦望南暂时不再去想虚影的事,也没心情思考明天会发生什么。现在的他只想慵懒浑噩地度过这一天。 片刻后,秦望南来到山顶,找了处干净的巨石躺下。什么也不去想,就这样让时间从他手中划过。没多久,困倦之意袭来,好久没像凡人一样休息过的秦望南任凭睡意将他带入梦乡。 时间一晃,不觉到了下午。秦望南满足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甩了甩头。尚有些浑噩的他喃喃道。 “舒服。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好久没沐浴了,接下来找个地方好好洗一洗。不管明天怎样,总之我今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随后秦望南离开山顶,四处找起了山泉。一番寻觅无果后,悻悻然的秦望南回到山洞。见秦望南有些不高兴,王胖子出言问道。 “老秦,看你出去大半天回来这幅脸色,是不是在愁明天的事?” “倒不是,这种事愁也愁不来。我只是好久没沐浴了,想找个地方洗洗。谁知道这座山连处水塘都没有。老王你知道这附近什么地方有水吗?” “距离这不远处倒是有座玉泉山,山上遍布数十个远近闻名的温泉。” 秦望南只是随口一问,不曾想王胖子竟真的知道。 “行啊,老王,这你都知道,不愧是江湖百晓生。得,我走了。” “老秦,我看你还是别去了。明天就是你赴会之日,免得遇到什么人节外生枝。” “老王,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个什么劲。再说就是要趁着这时候去才对。现在青莲城肯定分外压抑,那还有什么人有心情来荒郊野地沐浴。放心,我洗完就回来,用不了多久。有云老头在这么近你别担心。” 秦望南说罢一个人离开了山洞。半个时辰后,秦望南畅游在两丈大小的碧绿水池中好不畅快。池水清凉舒爽,还隐隐带有一股馥郁芳香。秦望南不禁感叹,青莲城地界的人真他娘的会享受。 本就水性好的秦望南游了一阵后,突然想去探探池水到底有多深。今天秦望南完全依照自己心意而行,一有这个念头旋即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消失不见。不多时,一道长虹落在水池附近。 一位纤腰削肩,体态婀娜,容貌绝美的年轻女子缓缓走到水池边,轻解罗带后来到水池中,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捐起一捧池水轻柔泼向自己。稍稍片刻后,女子见水面不住翻涌水泡,正觉得奇怪。秦望南突然从水中探出头来。二人四目相对,尴尬诡异的气氛弥漫开来。 秦望南一时间不由看的痴了,在他眼中年轻女子螓首蛾眉,黑发如瀑,肤如凝脂,灿若荧光。一肌一容,可谓尽态极妍。此等绝世佳人只有他在太蓉遇到的晴雨柔才能相提并论。 “淫贼!” 女子一声刺耳尖叫打破了平静。秦望南一惊,回过神来,红着脸背过身去。 “额,这位仙子。在下无心之举,望仙子多多包涵。说起来是在下先来此处,仙子后到,也不能算在下有意冒犯吧?” 年轻女子此时那里听得进去,看着秦望南背上裸露出的纵横交错的伤疤,更是让她断定秦望南不是个好人。女子羞红了脸怒斥道。 “大胆淫贼!色胆包天敢来偷看本小姐洗澡。说!你姓甚名谁?青莲城那个势力门下?从实招来!本小姐要将你这淫贼碎尸万段!” 秦望南无语至极。大凶这顶帽子还没摘下去,又来一顶采花贼的帽子给扣上。要说真看了他也认,可他还没来得及怎么看就被打断,实在让他感到有些冤枉。听到身后女子一口一个淫贼称呼自己,秦望南有些不耐烦道。 “这位仙子。在下确实只是来沐浴而已。不巧得罪了仙子是在下不是,但在下真不是对仙子有什么觊觎之心。在下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仙子...” 秦望南正欲解释,却被女子打断道。 “你还说!” “在下知错。在下现在就离开,不打扰仙子雅兴。” 秦望南说话间就欲腾出水面,女子见状羞怒大叫道。 “啊!淫贼!你是想出了水好脏我眼吗?” 秦望南想想也是,不愿误会加深,无奈道。 “那仙子想要在下怎么办?” “你不准回头,等我出去你再起身。” “就依仙子之意。” 不多时,秦望南听到出水声,与此同时女子异常紧张的声音传来。 “不许回头啊!” 秦望南无奈一笑,老老实实待在水中。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秦望南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女子此时极为紧张。短短片刻,女子提醒秦望南不下十次。这让秦望南有些郁闷,寻思自己长的也不算差,不说让妙龄女子投怀送抱,怎么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吧。 过了会儿,身后不再传来动静。秦望南觉得发生这种事,女子可能由于害羞已经悄然离去,但还是试探问道。 “这位仙子你走了吗?要是没走就请说句话,不出声在下可就起身了。” 回应秦望南的不是声音,而是一道凌厉的剑气! 第五十五章 又一位大帝后人 秦望南骤然拧身,剑气擦肩而过激起丈许高的水花。见女子突下杀手,秦望南不免有些愠怒,转身呵斥道。 “你这女人未免有些心狠手辣了吧。莫说秦某没有看你身子,就是看了也不该要人性命。” 本就十分紧张的女子听到秦望南这话,不由俏脸通红,羞愤欲绝。 “看了本姑娘身子还不够还要这般折辱于我。淫贼,受死!” 羞怒的女子随即提剑,脚步轻点水面冲向秦望南。秦望南从水中一跃而起,女子惊呼一声,立马停下身子扭过头去。跃出水面的秦望南转身来到树上,胡乱把衣服穿上急忙逃之夭夭。过了会儿待女子回头看去,池中那还有秦望南人影。 秦望南没跑出多远,女子便已驭空朝他追来。秦望南凭借灵敏身法不断变换方位,可却怎么也甩不掉身后女子。秦望南自知理亏,面对女子的攻击没有还手。两人就这样在山间一逃一追,不觉过去小半个时辰。 又一次横移躲过袭来的攻击,有些狼狈的秦望南见女子仍不依不饶,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索性停了下来。稍稍过后,女子站在秦望南对面,颇有些恼怒道。 “你这淫贼还挺能跑。怎么不跑了?本姑娘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类看着人模狗样实则内心龌龊的小白脸。呸!看我怎么取你狗命。” “还请住手。这位仙子有话好好说。你听在下给你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事到如今还妄想蒙骗本姑娘,门儿都没有!” 秦望南脸一下子黑了下来,耐着性子同女子解释起他来此沐浴的经过。女子听完气笑道。 “编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只是想来沐浴而已?那为什么玉泉山这么多温泉你偏偏跟本姑娘挑在同一处?为什么本姑娘来时不见你人,等到沐浴后你才现身?你还敢说这一切只是巧合?” 秦望南略显苍白的解释不仅没能澄清自己清白,反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使得女子更加固执己见,形成一个解不开的死局。怎么看他精心设计的嫌疑也非常大,但这一切确实是各种阴差阳错下的偶然。要说只是巧合,恐怕旁人也不会相信。面对如此窘境,生死无惧的秦望南有些苦恼。 就在两人僵住之际,秦望南察觉不远处一行人正朝着他二人所在的方向而来。眼珠一转,不禁计上心来,提高嗓门大吼道。 “姑奶奶,你饶了我吧。小人身无分文,实在没有晶石。” 秦望南随即装作慌不择路的模样向一行人奔逃而去。女子有些莫名其妙,见他逃离不待多想追了上去。片刻后秦望南从一行人面前一掠而过,惊慌失措道。 “道友,救我!” 话音未落,秦望南已经逃向远处。一行人中为首背负长枪的壮硕汉子眉头一皱,拦住了堪堪来到众人近前的女子。女子被迫停下,柳眉微竖,怒道。 “滚开!别拦着本小姐。” 壮硕汉子踏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在下阎旭。敢问道友与刚才经过的那位道友可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要取他性命。” 一行人中一位黄衫女子向前几步,来到阎旭身旁道。 “大师兄,你这仗义相助的毛病该改改了。在这荒郊野外,这两人衣冠不整,多半是对奸夫淫妇。你何必强出头惹得一身骚。” 女子闻言这才注意到自己衣衫显得有些凌乱,另一边秦望南跟她也差不了多少。黄衫女子这番无端指责让本就心情不好的女子更为愤怒。 “瞎了你的狗眼!本姑娘乃瑾家之女,你几个胆子敢对本姑娘这么说话!” 阎旭一听,面色一正,恭敬道。 “道友可是来青莲城做客的大帝后人瑾秋仙子?” “怎么?你知道我?” “在下是神枪派弟子阎旭。前些日子有幸听过仙子名讳。在下这位黄燕师妹刚才多有不敬,还望仙子海涵。” 阎旭说罢拉着黄燕,对着瑾秋恭敬一揖。 “罢了。这事我就不同她计较了。” “多谢仙子。不知仙子令兄尚在何处,在下对令兄神往已久,还望仙子能够引荐一番。” “我一个人来的。要是我哥在身边也不会让那淫贼给跑了。说起来,这事算了,可你们挡我去路放跑那淫贼怎么算?” “淫贼?” “就是刚才过去那人。那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不知从那得知我要来玉泉山沐浴,事先藏在池中意图偷窥,被我发现追到此处,结果被你们拦住给他跑了。” “在下实在有所不知,万望仙子恕罪。在下愿去捉拿此贼,为仙子雪恨。” 阎旭旋即腾空而起,抢先一步向秦望南逃离方向追去。巧用计谋脱身的秦望南趁着几人说话的功夫已然来到山脚处。正在此时,阎旭从天而降落在秦望南前方,激射起蒙蒙尘埃。阎旭拔出身后长枪,一挥之下尘埃四散。在看到秦望南面目后,阎旭瞳孔不由一缩。 秦望南认出阎旭是刚才一行人中的为首大汉,心想这么快就露馅,全身不由绷紧进入战斗状态。过了会儿没有等到阎旭出手,这让秦望南有些摸不着头脑。见打不起来,他也不愿同阎旭在这里干耗着就欲离开。秦望南刚一动身,阎旭枪尖随之指向他,但却仍未出手。两人一时不由僵持起来。 一炷香后,瑾秋同神枪派一行人赶到此地。其中年纪最小的青年见二人并未大打出手,不由抱怨道。 “大师兄,你还在等什么。快将这淫贼拿下,给瑾秋仙子赔罪呀。” “彭师弟,你不觉得这人很像一个人吗?” 神枪派一行人闻言向秦望南看去。一看之下几人全都大惊失色。黄燕更是惊叫出声道。 “大凶!” 南龙皆知的大凶瑾秋一直不感兴趣,最多只是听说,连画像她都懒得去看。此刻得知她眼中的淫贼就是闹的沸沸扬扬的大凶,瑾秋这才正眼好好看了看秦望南。 “原来他就是大凶。” 好奇的显然不只有她,秦望南指着瑾秋看向青年问道。 “你认识这女的?” “你怕了?这位瑾秋仙子乃大帝后人,她的兄长乃是觉醒血脉的天骄。来青莲城就为明日诛杀你这妖孽。” 阎旭暗暗叹气,他这位彭元师弟一向心直口快嘴上没个把门,一下子把该说不该说的全给吐露出来。秦望南闻言朝瑾秋走去,边走边轻声笑道。 “我原以为你是那里来的良家,心有愧疚才没对你动手,想不到也是什么大帝后人。我最烦的就是像你这种吃饱了没事干的大帝后人,什么事都想着掺一脚。今日既然碰上了,就拿你的命去给那些所谓的大帝后人上一课也不错。你们要是敢拦我,就和她一起上路。” 第五十六章 回马枪 青莲城人尽皆知几天前秦望南当着太清宗主的面一举杀害了三百名太清弟子。在场一行人闻言顿时紧张不已,身在其中的瑾秋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杀意锁定自己,让她浑身不禁起了层鸡皮疙瘩。 奔逃之际秦望南就已察觉瑾秋和王胖子一样只是初入仙道,抬手握拳一轰后不再出手。他自问这一拳已经足够。阎旭几个跃步来到瑾秋身前,手中长枪挥舞出片片枪花。同样强劲凌厉的枪风与拳风赫然对冲。霎时疾风四散,附近林木尽数折断。 危机解除后,彭元故作一脸轻松对瑾秋道。 “仙子不必紧张。我师兄外号阎王,一手枪术使得出神入化,青莲城年轻一辈中也能排进前三。有他在我等性命无忧。” 彭元随后转头对阎旭道。 “大师兄,你缠住这大凶片刻,我和仙子去搬救兵。” “你们要是不走还有活下去的可能,敢走一步全都得死。” “听他的。” 见阎旭一脸凝重,彭元也没了离开的想法。一行人只得老老实实待在此地。阎旭此时手掌生疼,看似游刃有余接下了秦望南一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拳何等恐怖。 眼瞧秦望南冲上前来,阎旭随即一枪刺出。秦望南侧一扭头,避开直冲面门的枪头,五指伸出就要擒住枪身。阎旭手掌一翻,长枪由直刺变作横扫。秦望南脚尖一点后退闪开了长枪横扫范围。 眨眼间两人又对了一招。高手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秦望南与同辈之人交手中,阎旭可算得上寥寥不落下风的对手。秦望南看着手持长枪的阎旭,心里忽然想试试阎旭实力深浅。念及此,秦望南手中一闪长剑在手,以自己通宵所学的剑术同阎旭展开了较量。 二人片刻间交手数十招。刚学一夜剑术的秦望南怎可能是浸淫多年枪术阎旭的对手。交战之中秦望南身上不少地方挂了彩,要不是他肉体强悍能够硬抗,恐怕早已败下阵来。看着秦望南被阎旭死死压制,一旁的彭元不禁大声叫起了好。 秦望南对自己身上的小伤不以为意,越打反而越发兴奋。原本他只想试探一番,不曾想与阎旭交手中,让他发现了通宵所学剑术里不少瑕疵之处。此刻的秦望南不再抱有取胜之心,只希望阎旭多出几招,给他带来更多的惊喜。 场中,秦望南举起长剑横挡住劈砸下来的长枪,而后手腕一拧,剑锋顺着枪身向前划去,自己则顺势欺近阎旭近前。阎旭手提长枪往回一拉,旋即转身后退。下一瞬阎旭人未回头,手中长枪去而复返,枪头一转扎进秦望南右肩,随后猛然扯出。秦望南右肩顿时被扎出一个偌大血洞。看到阎旭中伤秦望南,围观一行人发出一阵喝彩声,彭元更是一脸兴奋道。 “大师兄的回马枪,一般的仙道修士事先不知情下也极难防住这招。” 秦望南自己也被阎旭这一手惊艳不已。他有着异常敏锐的身体反应,即使对手偶有奇招,也很难能够伤到他。不过秦望南虽然在阎旭回马枪下受伤不轻,但并无性命之忧。 不知为何阎旭没有对秦望南痛下杀手,那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枪。若是阎旭借助枪尖喷吐玄力,只怕秦望南五脏已被搅了个粉碎。这让秦望南觉得有些蹊跷,但事实证明阎旭是位可敬的对手。 “再来!” “好!” 两人复又战在一处。与先前生死相搏不同,此时二人之间气氛不在剑拔弩张,而是有些惺惺相惜。说是厮杀,更像是两人轮流喂招接招,倾其所能相互切磋。酣战中的两人只觉畅快淋漓,不觉打到黄昏之际。 察觉天色不早,秦望南瞅准时机后退到一旁脱离了战斗。这次交手让他收获颇丰,得好好回去消化消化。毕竟能够见识一派绝学的事太少发生,只有战斗才能让对手的看家本事展漏无遗。 “不打了?” “时候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若是有空,秦某定当登门拜访。” 阎旭同样也从秦望南身上收获不少东西,豪爽大笑道。 “希望有那一天。” 围观一行人这才反应过来,场外彭元有些不满道。 “原来你们打的这么激烈就只是在切磋啊。大师兄你这么放这大凶走,这事儿要让师尊知道了,你可少不了一顿重罚。” 秦望南冷哼一声,对着空处抬手一拳,拳风过处林木倾侧山岩崩碎。围观几人不禁噤若寒蝉,彭元更是双腿都有些发抖。打了半天的秦望南一拳尚有如此威力。傻子也知道了秦望南从一开始就没有使出全力迎战。 “要不是你们师兄,你们一个也活不了。我话撂这儿,要是让秦某得知他回去受罚。今日在场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也包括你。” 见秦望南直视瑾秋,阎旭眉头微皱,站出来抱拳说道。 “还请不要为难我几位师兄弟和瑾秋仙子,他们只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好说,只要这几人守口如瓶,我也不想手上再添几条人命。” “打了半天,还没请教老兄名讳。” “神枪派阎旭。阎王的阎,旭日的旭。” 秦望南一时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踌躇道。 “秦望南。” “对了,临走我有一点不解。你为何...” 不待秦望南说下去,阎旭打断道。 “世人都说你是十恶不赦的大凶,但阎某看出你没有真杀瑾秋仙子的心,所以阎某觉得事实未必如此。况且就算你真的无恶不作,你的命也不该由我来终结。” “阎旭,我记住你了。若是以后需要帮忙只管联系,秦某不复千山万水,定来助你一臂之力。还有,我不希望明天在拍卖会上见到你。” 接着秦望南转头对瑾秋道。 “你回去告诉晴雨柔,秦某明日一定准时赴约。” 说罢秦望南跃入丛林消失不见。神枪派一行人和瑾秋随后也离开了此地。待四下无人,甘霖出现在此地上空,望着秦望南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第五十七章 进城 天色堪堪昏黑时,秦望南回到了山洞。瞧见秦望南带着一身伤归来,一天都没出过山洞的王胖子不住埋怨起来,云老头倒没什么反应。秦望南没有理睬王胖子,径直闭眼打坐,挑战起了识海中的虚影。见秦望南无视自己,王胖子埋怨两句后也就止住了话头,埋头忙起自己的事。 在与虚影对决中,秦望南将回马枪的精髓融入自己所学不久的剑术,出其不意下使出,尽管还是失败但已经能勉强过上几招。对决中秦望南敏锐发现,既然虚影代表的是年轻时候的云老头,也就意味着那时云老头也见识过类似回马枪的招数。 秦望南随后接连挑战了数十次虚影。虽然全败,不过相比第一次又进步了一些。这让他心中一喜。只要不是原地踏步,秦望南自信再艰深的术最终也能学会。耗尽心力的秦望南睁眼发现已经来到深夜,看到一旁王胖子还在埋头鼓捣着什么,不禁问道。 “老王,大半夜了,忙什么呢这么起劲?” 王胖子没有停下,漫不经心回道。 “明天我们就要去青莲城了,你倒像个局外人,我可没你这么坦然。来到青莲后我一直在设计阵法,可惜时间太紧了。现在还是有些粗糙,要能再多两天我就能将阵法完善。” “这种情况只能看命,外力已经起不到多大作用。你何必替我操这份闲心。得,你忙着。” 秦望南叫上云老头走出山洞,二人一路来到山顶。 “秦小子,大半夜的叫我到这来是有什么事吧。” “云老头,明天就是我取回玉佩的日子。届时死活全看天意。你能不能答应我件事?” “怎么?听你小子这话是想一个人去?” “唉,现在的青莲城各方势力齐聚,就连大帝后人恐怕也来了不少。说句实话,我这次去基本上有死无生,又何必连累你们。” “你小子在说什么屁话!老子帮你还少了?这么久了,甘霖,王家那小子和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累赘了?你怕什么,就算整个南龙的仙玄修士都在青莲城,老夫一人也能保你平安。” 秦望南闻言显得有些犹豫不决,过了会儿,决然道。 “那这回就再麻烦云老头你一次。这次我们两人就够了,我不想让老王牵扯进来。” “秦小子,我也说句实话,王家那小子是你...” “我知道,但我不想用他的命来换我秦望南的命。他和甘霖是我唯二的朋友。甘霖已经走了,我不想因为我把他搭进去。过后我不管,明天你不能让他去到青莲城。” 黎明之际,云老头来到山洞。 “王家小子,秦小子叫你出去,他有事找你。” “该出发了?我这还有一点没完成。我出去和他说,让他等会儿。” 王胖子走出山洞,被洞外守候的秦望南一掌拍在后颈,顿时晕了过去。秦望南将王胖子拖回山洞,随后和云老头一起来到外面空地。云老头对着山洞凌空一指,洞口金光一闪复归平静。 “走吧。凭这小子的力量三天也冲不破这封印。” 秦望南轻轻点头,向云老头抛出一副虎脸面具。两人戴上面具后,秦望南向青莲城方向看去。 “今天就让我俩将青莲城搅它个天翻地覆。” 清晨一大早。 今天青莲城不复以往热闹,显得分外萧索。没有一个行人的大街,透露着凝重的肃杀压抑之感。此刻暗处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走在街上的一老一少。尽管两人带着面具,但明眼人都知道,狼面之人是近来赫赫有名的大凶,虎面之人是位高深莫测的天尊。 在云老头的陪同下,秦望南漫步街上,这里看看那里望望,显得十分好奇。就在两人走到大街中央时,暗处几枚尖钉向着秦望南身后射来。尖钉相距秦望南后背三寸时突然静止不动,云老头取过一枚尖钉,向后弹指一挥。远处屋檐立时坠下一人。面对暗处偷袭,秦望南自始至终身形毫无停顿。云老头这一手也是行云流水,不着片缕。不多时,二人消失在街角。这时剩余尖钉仿佛失去依托怦然坠地。 就在秦望南感觉有些无聊时,远处传来阵阵苍老低沉的不知名歌谣让他起了兴致。二人循声而去,来到一处小河边上。只见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席地而坐,手里正拉着二胡,秦望南听到的歌谣就是从他嘴里发出。秦望南没有打搅老者,选择在不远处盘膝坐下,云老头站在他身后,二人安静聆听。 “七岁始学道,千年难所成。 君问所求何,不禁泪满衫。 成道千余载,难窥顶上天。 豪杰代代出,只留英雄骨。 美人倾城笑,红粉化骷髅。 少年意气高,试手补天裂。 老朽意气长,遗恨伴余生。 今人见古月,今月照古人。 ... 万千儿郎逐一帝,谁人可堪? 千秋万载无人回,敢言不败? ... 豪情快意,不失为你方唱罢我登场,知否知否。 白驹过隙,终究是恍觉他人成故人,可悲可叹。” 一老一少,一坐一站,苍凉豪迈的唱腔透露出难言的悲壮,词中深意得到了完美诠释。若有人从此经过,定会为此情此景所动容。不觉歌谣唱罢,秦望南起身对老者深深一揖。他要谢谢老者让他获得了片刻安宁。 这时城中某处传来一句,“拍卖大会开始了”。知道这句话是冲自己说的。秦望南无言朝声音传来之处走去。片刻后,两人来到一面水波流转的镜面光幕之前,四下无人光幕又处于开启状态,不虞有他旋即走入光幕。 二人穿过光幕,来到一处山清水秀的灵韵之地。峰峦洞壑,林麓烟霞,好似人间仙境叫人美不胜收。 秦望南不禁笑道。 “还准备了处福地。看来我的面子还真是大啊。” 云老头神念一扫,带着秦望南来到一座小山山腰处,此处矗立着一座古色古香的三层楼阁。两人随即进入楼阁,顺着楼梯来到第三层,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秦望南也对着众人一一看去。他见过的人中瑾秋何千树丁卢陈琰兄妹都在,除了这些人外都是些他没见过的生面孔。此刻瑾秋身边多了位气宇轩昂的男子,丁卢身旁也多了位佝偻老者。 众生相不一而足,大多眼神不善对他抱有敌意。让秦望南留意的是,一位脸戴面纱的女子眼光盈盈盯着自己,没有仇视反而温柔似水,甚至有些悲伤。扫视一番后,秦望南将目光放在台上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晴雨柔身上,轻笑一声道。 “大美人,秦某还算准时吧?” 晴雨柔柔媚一笑,青葱玉指指向会场中心处位置道。 “秦公子言出必行。奴家特意为你留了处好位置。” “秦某还是喜欢和大美人你坐一起。” 晴雨柔被秦望南的话勾起在灵虚洞天两人耳鬓厮磨时的回忆,脸上不由染上一团红晕。秦望南调侃完晴雨柔洒然一笑,和云老头来到为他准备好的位置。见只有一处,秦望南稍稍欠身,示意让云老头坐。 “今日你是主角,老夫只是来压场子的。你但坐无妨。不必讲礼。” 云老头这话让在场气氛悄然变得有些压抑。晴雨柔见状不对,立马打圆场道。 “既是和公子一同到来的前辈,雨柔岂有怠慢之礼。来人,给这位前辈添座。” 小厮搬来一处座位,让云老头得以坐下后,晴雨柔随即对在场众人轻声道。 “诸位前辈道友应邀赏光,令寒舍蓬荜生辉。今日虽为拍卖,却也是一雅会。小女子初来乍到,还望和各位多多熟络熟络才是。希望诸位都能尽兴而归,若有款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担待。话不多说,今日第一件拍品是由太阿宫献上的星陨铁。” “等等,大美人,你不是想和大家熟络熟络的吗?咋突然就开始了。怎么也得让大伙互相认识一下再说啊。这点可不对啊,我这人实在,担待不了同你直说,下次记得改。” 瑾秋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小声嘀咕道。 “这个混蛋说的话还挺好笑的。” 秦望南话锋一转,接着道。 “在座各位,有谁愿意领个头自报家门,也好让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粗人开开眼界,看看大伙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额,不是,人中龙凤。” 一时间场中安静异常无人响应。见没人搭理自己。秦望南身子稍稍侧向旁边的云老头,伸手遮住嘴轻声说道。 “一个个看着趾高气扬人五人六,我还以为全是他娘的圣人。结果连自己家门都不敢报,敢情都是些怂货软蛋。” 尽管秦望南说话十分小声,但他没有用神识交流,说话的内容还是清晰落入了众人耳中。场间气氛一下子直落冰点。不多时,陈琰起身对着在场众人拱手抱拳道。 “在下陈琰来自西凰陈家。先祖乃是灵风大帝。陈琰在此见过诸位。这位是随我一同来到贵地的舍妹陈婧。” 陈琰介绍下,陈婧起身对着在场众人欠身一礼。众人纷纷抱拳应道。 “见过陈公子。” “见过陈婧小姐。” “见过陈仙子。” “陈公子果真是一表人才,改日一定要和令妹到我那去做客,让我好好招待一番。” “...” 就在众人恭维之际,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在场中响起。 第五十八章 齐聚一堂 “我寻思也不怎么样啊。无非是受前人恩惠罢了,就这也值得恭维。” 秦望南一如先前做派同云老头小声念叨。众人闻言脸色一阵难堪。陈琰不欲多生事端面无表情拉着陈婧坐下。陈琰之后,一位手持六环锡杖眉心一点朱砂痣,身材修长面容俊美的青年和尚带着位浑圆滚胖的和尚站起来,单手成掌对着众人轻轻弯腰道。 “佛教三代弟子三昧见过诸位。这位是我师侄,法号度性。” 度性双手合十,对着众人鞠躬道。 “度性见过众位前辈,道友。” 还没等众人回应,又听秦望南小声嘀咕道。 “和尚也来掺一脚我是真没想到。不好好侍奉佛祖身前,跑来世俗逞能。依我看这俩和尚六根不净,难有所成。” 三昧拉住欲要发作的度性,轻轻摇头。二人旋即落座。三昧虽未计较,但秦望南此举也让在场众人更加恼怒。接着一位身着白衣的绝美女子在老仆的陪同下起身对众人婉婉一礼道。 “妖族,清霓裳。这位是霓裳前辈冯霁尊者。” 清霓裳身边灰衣老者修为在那,不需向众人施礼。略微抱拳道。 “老朽陪同少主到此,还望与各位结下善缘。以后欢迎来北玄做客。” “玄尊客气了。” “玄尊那里话,有空一定登门拜访。到时还望少主和玄尊不要嫌弃才是。” “得,和尚就算了,不是人的东西都来了。今天我是不是出门没看日子,怎么竟碰见些这种玩意儿。” 这话一出,场中顿时鸦雀无声,不少人恨眼盯着秦望南。他们实在难以忍受这般无礼之人。秦望南却毫不在意这些投射而来的目光,抓起桌前灵果兀自吃了起来。接连点评几人反倒让他口渴了似的。清霓裳白了秦望南一眼径直坐下。她和陈琰三昧一样没和秦望南计较。在她看来,要是同这种无赖产生争执,反倒落了下乘。冯霁冷眼看着秦望南,冷哼一声道。 “不懂规矩!” 稍后,丁卢带着位矮小佝偻的老者起身,抱拳朗声道。 “太清宗丁卢见过诸位。这位是本宗太上长老,也是我师祖,莫向晚地尊。” 在场之人除秦望南云老头外,纷纷起身对着这位场内修为最高之人深深一揖。莫向晚苍老褶皱的老脸上浮现笑意,对着众人轻轻点头,尽显前辈风范。 “诸位不必多礼,还请落座。老朽来此只为拿回我太清宗镇宗之宝。你们这些后生年纪轻轻能有如此修为,着实令老朽宽慰不已。以后大陆就得看你们的了。” 莫向晚招呼众人坐下后,就听秦望南再度小声说道。 “老而不死是为贼。一大把年纪不好好待在宗门过几天好日子,临了出来作妖,真不嫌丢人。” 本就对秦望南颇有怨气的丁卢火爆脾气一下上来,平时的养气功夫在他身上荡然无存。 “秦望南休要在此逞口舌之快!你我前仇旧怨今日定会有个结果,到时手底下见真章!” 莫向晚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秦望南,语气阴森道。 “哼!牙尖嘴利。” 一股庞大威压自莫向晚身上发出向秦望南压去。与此同时一股更强的威压降临场中,霎时碾散了莫向晚的威压。只听云老头凝声道。 “怎么,上次没把你打服气?” 一脸阴沉的莫向晚自知不敌,冷哼一声只得作罢。威压在场中出现一瞬,仍让在场除秦望南外所有人面色苍白,这还是云老头留手的结果。秦望南几次三番捣乱,让身为此地主人的晴雨柔不禁有些恼怒。 “秦望南,你是想把我这拍卖会毁了不成。” 见晴雨柔脸色冰冷,显然动了真怒。秦望南赔笑道。 “大美人怎么了这是?你别生气。我这就给他们赔个不是。” 秦望南随即起身对着众人拱手抱拳道。 “秦某先前多有失言让各位见笑了。还望各位别往心里去。” 秦望南没有理会众人是何反应,说完就已坐下。台阶给了,他才懒得管众人爱不爱下。晴雨柔无奈,但秦望南好歹让她这个主人对众人有个交待,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经此风波,一时间会场冷寂无声,为调动气氛晴雨柔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通过晴雨柔的话,秦望南了解到她是东虎晴家人王之后。见秦望南没有再出言揶揄,众人随之自报家门,气氛得以再度暖场。众人说话间,云老头挥手,一道光罩笼罩住他和秦望南。光罩笼罩下,众人听不见两人交谈。可每每有人介绍自己,光罩中的秦望南便对其指指点点,随后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这让众人更加气的牙根痒痒。 小半个时辰后,随着众人自我介绍,秦望南大致了解了在场之人的身份。来此的南龙势力除了三位仙玄修士外,便是仙魂修士和他们带来的大宗弟子,稍弱些的就属青莲城本土的顶尖势力了。其中赫然有昨天同他交手的阎旭,对此秦望南只得暗叹一声他还是来了。对这些人秦望南没有过多放在心上。真正让他视作对手的是此次来到南龙做客的众位天骄。 这群天骄中有着貌似与甘霖有关的太阿宫中年男女黄觉,钟灵;西凰大帝世家瑾家三公子瑾彦和其妹瑾秋;西凰大帝世家给人以知性之美的姚家嫡女姚楠;真言宗燕颔虬须的壮汉燕落和长得像瓷娃娃般的女孩赵媛媛;飞花宗双唇极薄给人以刻薄强势之感的年轻女子华芷君,娇俏灵动的少女柯小玲。道号风信的脸戴面纱的神秘女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魁梧的年轻人也引起了秦望南注意,王家少主王飞鸿。 秦望南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出声,这才反应过来轮到自己。云老头挥手散去光幕,秦望南起身摘下脸上面具。一双凤眼打量了一番众人,抱拳沉声道。 “秦玉之子秦望南见过各位。在座各位对这个身份可能有些陌生,不过在下还有一个身份各位想必比较熟悉。现如今闻名南龙的大凶也是在下。” 从秦望南进入阁楼时在场众人便已知晓他的身份,如今听秦望南亲口承认,也没引起多大反应。无人注意到脸戴面纱的神秘女子在听到秦望南说出自己是秦玉之子时,两行清泪不禁流下,随后悄然离开了会场。秦望南压台介绍完后,拍卖会也正式开始。 第五十九章 图穷匕见 众人齐聚在此,目的虽为诛杀秦望南,但这是最后的压台节目,此前与寻常拍卖会并无不同。拍卖开始后,秦望南总会在每件拍品快要落定时出来叫上个价。饶是他对这些拍品没有兴趣,可并不妨碍他给在场众人心里添堵。 秦望南叫出的价格只会高上那么一点,却又在想要购得拍品之人的承受范围之内。这些人无奈只得多花费些晶石竞购下来。这让他们暗中对秦望南的杀意更加强烈。 随着拍卖进行,一件件拍品相继拍出。就在秦望南感到有些无聊之际,听得阎旭道。 “一千五百橙晶。这块千年寒铁对阎某很是重要。还望各位成全。” “两千橙晶。自古拍卖都是价高者得,那有讲人情的道理。段某也想拿此物打造一件趁手兵器,对不住了。” 对此阎旭身旁老者微微摇首道。 “阎旭,师门再拿不出更多晶石了。这位段小友是苍岚域有名的青鸾宗人,咱争不起。还是算了吧。” 秦望南回头看了看与阎旭竞价的白衣之人,他记得这人名叫段天成,来自与太清宗可谓并驾齐驱的青鸾宗。秦望南回过头慢条斯理说道。 “两千五百橙晶。” 段天成知道秦望南又开始了,便报出两千六百橙晶的价格准备拿下。不料秦望南随后又叫出了两千八百橙晶。秦望南一反常态的举动引得场内不少人注视。段天成不知为何秦望南与他较上了劲,狠心咬牙说道。 “三千橙晶!” 这已是他能承受的极限,也是千年寒铁最多能值的价。 “六千橙晶。谁要是高出这个价格,秦某拱手相让。” 在场众人谁也没想到秦望南多报了一倍价格。尽管是千年寒铁也远远不值这价。瞧出秦望南势在必得,在场之人也没谁愿意多花三千橙晶只为给秦望南找不自在。晴雨柔见无人出声,缓缓说道。 “千年寒铁一次,千年寒铁两次,千年寒铁三次。恭喜秦公子将此物拍下。” 晴雨柔眼神示意下,侍女小容将寒铁收进储物戒而后来到秦望南身边。秦望南拿出枚储物戒,里面是事先从王胖子那取走的晶石,交付给小容道。 “这里面我没数,应该有个七千橙晶左右。先前惹大美人生气,多的全当是我赔罪了。这个东西你替我给那位姓阎的道友。” 小容神识进入储物戒,在看到小山一般的各色晶石后,心想应该不差。随即走到阎旭旁,将储物戒放在阎旭桌前。待小容回到晴雨柔身边后,秦望南复又说道。 “阎兄,好好想想秦某昨天和你说的话。此物给了你之后,咱俩之间情谊两清。到时我可不会留情。” 众人目光下,阎旭额间不由冒出蒙蒙细汗。他不想欠秦望南什么,但千年寒铁是他想打造的本命兵器中不可或缺的材料。秦望南为他出头,他也知拿人手短。收起储物戒后,阎旭起身对着众人抱拳道。 “阎某突感身体不适,恐怕不便再留在此地了。诸位,阎某先行告退了。” 说罢阎旭带着神枪派几人径直离去。秦望南心中悄然松了口气。可就在阎旭即将下楼之际,突然段天成站起身喝道。 “神枪派阎旭!你可是与大凶有什么瓜葛?” 阎旭闻言,转身直视段天成道。 “阎某与秦道友只是一面之缘,没有过多交际。” “没有过多交际?哼!那你说说大凶为何会为你买下寒铁?你不是做贼心虚又为何要带人离去?” “阎某为人光明磊落。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阎某不想过多解释什么。” “阎旭对大凶态度含糊不清,说不定他整个神枪派都与大凶有染。诸位切勿让阎旭等人轻易离开此地!” 段天成一番鼓动下,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场面悄然变得紧张。这时瑾秋起身为阎旭辩解道。 “各位,还请冷静。昨天我在玉泉山遇到大凶,还好碰上阎旭。有他出手帮我挡住大凶,才让我免遭这无赖的毒手。我不知道阎旭有没有和大凶狼狈为奸。倒是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挑拨离间,成分很可疑。” 大帝后人的分量可远比段天成背后的青鸾宗重上许多。见瑾秋将矛头指向自己,段天成连忙惶恐解释道。 “瑾仙子言重了。在下先前不了解阎兄为人故此一时失言。多有冒犯之处还请阎兄原谅。” 有了瑾秋作证阎旭清白,场面这才缓和下来。阎旭没有理会段天成,只是对着瑾秋恭敬一揖,随后带人离开了楼阁。阎旭离开后,秦望南身体才悄然从紧绷中放松下来。看似瑾秋在帮阎旭说话,倒不如说替他解围。要是瑾秋将他和阎旭之间惺惺相惜之情如实告诉众人的话,恐怕事情无法善了。 拍卖随后依旧照常进行。堪堪半个时辰过后,终于迎来了此次拍卖的最后一件拍品。只听晴雨柔道。 “本次拍卖最后一件拍品,半块遮蔽神识的玉佩。” 秦望南瞳孔一缩,见小容打开一个木匣,里面正是他先前遗失的玉佩。 “起拍价五百橙晶。诸位道友可以竞价了。” “六百橙晶...八百橙晶...一千橙晶...” 场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半块玉佩对秦望南异常重要。先前秦望南让他们多出了不少晶石。这次他们要让秦望南大出血一次。而只要秦望南拿到玉佩,拍卖会也就结束,真正的猎杀就将开始。 此刻一位白衣青年对着段天成传音入密道。 “段师兄,我看秦望南绝对会把这玉佩买下来,咱不妨把价格叫高一些。” “你觉得多少合适?之前这厮已经花了六千橙晶,万一买不起砸我们手上不好对师门交待啊。” “段师兄放心。依我看秦望南就算倾家荡产也会把它买下来。叫个九千橙晶差不多,他要开口咱就再把价格往上抬一点。” “行,就依你之言。” 段天成随即朗声道。 “九千橙晶!” 喧闹的会场霎时落针可闻。不少人虽和段天成抱着同样的心思,但他们也只是慢慢加价,不断试探秦望南心里底线。九千橙晶未免太过了些。遮蔽神识之物虽颇为难得,但最多也就值三四千橙晶,何况这仅仅只是半块。 过了会儿,见无人出价。晴雨柔别有用心问道。 “这半块玉佩秦公子可有兴趣?” 秦望南微微点头,伸出食指悠悠道。 “我出这个数。” “秦公子可是出一万橙晶?” “差不多吧。我出一枚橙晶。” “秦公子戏弄妾身不成。拍卖可没有这么竞价的。” “大美人别急着生气,听我说完啊。拍卖自古以来不是除了价高者得还有一个规矩叫以物易物么,你就不想听听我要用什么东西来交换这半块玉佩吗?” “那秦公子准备用何物来交换此玉佩呢?” “我出一枚橙晶,外加在场所有人的命。你看够了吗大美人。” 秦望南说话间杀意弥漫而出。在场修为比他高的人比比皆是,这股杀意并不会让他们感到畏惧。但细心之人却察觉到,这股杀意虽不强烈但极为纯粹,那是手上鲜血累累的屠夫才有的漠视生命的冷漠。 “知道我为什么提议要让你们自报家门吗?好歹我得知道今天死在我手上的那个是那个啊。” 秦望南说话间木匣赫然消失而后出现在他手中。此刻的秦望南自觉终于学到了袁洪高人风范的精髓。值此万分紧张之时,王飞鸿起身对秦望南质问道。 “且慢动手!要打也不急于这一时。秦望南我且问你,我弟王飞羽现在何处!” 黄觉随之追问道。 “还有我太阿之人。秦望南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你是说王飞羽和甘霖那两个傀儡啊。先前被我下了禁制倒是言听计从。可惜不知为何禁制失效让这两人从我手中逃了出去。倒也无妨,从你们这群人中抓两个顶上就行。” 第六十章 紫霄噬神雷 话音刚落,秦望南手指一弹,一张青色符箓旋即飞出。炸裂之下化作一团浓郁白雾将秦望南和云老头笼罩其中。烟雾中的秦望南对云老头悄声说道。 “云老头,我们走。” 既然玉佩已经到手,他犯不着跟在场众人拼个你死我活。先前的装腔作势也只是为转移众人注意。就在云老头欲要带着秦望南离开楼阁时,却发现空间之力竟无法使用。一股迎面清风吹荡开白雾,露出两人身影。看着场内众人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秦望南不禁有些尴尬。就听丁卢阴沉道。 “这座楼阁仿制帝器七宝玲珑塔,可隔绝空间之力。这还要多亏三昧小师傅了。秦望南你先前说以物易物,拿了东西就想走?不把你命留下走的了么!” 丁卢说话间道道符文封印显现在四周墙壁地板上,整座楼阁突然变得极具压迫感。秦望南对上云老头递来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蓦然向着窗户冲去。两人只一瞬,仿佛心有灵犀知道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秦望南刚一动身,数道术法便朝他袭去。云老头一挥袍袖,凭空而起的劲风将术法一一挡下。在云老头的护佑下,秦望南眨眼间来到窗户边,霎时自身上涌现出一团金色火焰,包裹着他穿透了窗户处遍布的符文封印。逃离出楼阁的秦望南回头望了眼,随即窜入山间消失不见。 楼阁之中,云老头一人之力牵制住在场众人。他所能做的只有这些,能否逃出生天就看秦望南自己的造化。少顷,随着玲珑楼阁完全催动,道道封印开始镇压,云老头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其实只要云老头想,毁去玲珑楼阁也不在话下。可这样一来,让楼阁中的众人去到外面分散之下,更不利于秦望南逃脱。对此,云老头只得重点牵制住仙魂仙玄修士。实力相较稍微低微的年轻一辈留待秦望南自己解决。 不多时,南龙的大宗弟子们和一众天骄趁云老头分身乏术之际飞出了楼阁。大宗弟子中有人神识外放察觉到了秦望南所在抢先飞去,其余人等随之跟了上去。一众天骄没有随同前往而是落在了楼阁前的空地。以他们的心气自不屑以多打少。瞧着众人离去,度性忍不住对三昧说道。 “三昧师叔,弟子也想去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 “度性不可。你嗔念太重,出手难免会殃及无辜。你在教中就难以管束。这次带你出来也是让你收敛性子。有他们出手大凶断无活路,不劳我等动手。” “三昧师傅,大凶人人得而诛之,何必珍惜羽毛呢。我同那大凶还有笔账没算,就让小师傅跟着我一起好了。” 三昧沉吟一番道。 “度性,你为瑾彦施主压阵即可,切不可出手。否则我可要责罚于你。” “师叔,弟子明白。” “那就有劳姚姐姐帮我照看我妹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晴雨柔站出来娇笑回应道。 “瑾道友大可放心,我等一定会好好照拂令妹。” 瑾秋没有领晴雨柔的情,径直来到姚楠身旁道。 “那就麻烦姚姐姐了。” 瑾秋素来不喜晴雨柔。晴雨柔放浪形骸让她隐隐有些讨厌。对此,晴雨柔还是一副温柔模样,并没露出难堪。瑾彦对着众人抱拳道 “劳烦各位了。” 随后带着度性冲天而起,向着秦望南的方向而去。秦望南这边面对围袭而来的众人凭借奇快身形不停逃窜,躲闪不及的道术便用随身携带的符箓勉强抗衡,同时寻找着通往外界的空间通道。南龙大宗弟子眼中仓忙奔逃的秦望南好似一条丧家之犬。 他们把拍卖会设在福地正是想要关门打狗的效果。在秦望南和云老头进入楼阁时通往外界的通道就已悄然关闭。这福地不是自然天成,只是被人为创造出来,就算打坏了他们也不可惜。 凭借着事先得来的情报,众人与秦望南保持着一段距离,尽情释放自己宗门的独门秘术。又是一波五颜六色如雨般落下的道术,秦望南挥手一排被激发的符箓向其而去。道术对撞下巨大的冲击扩散向四周。 勉强应付过去这一波,秦望南心里异常凝重。短短片刻他的灵力已经所剩不多,一次面对几人甚至上十人的道术攻击,对他灵力消耗颇大,此地也没有天地灵气让他得以吸收补充。尽管他带了足够的道术符箓及玄宝,但凭他的灵力显然不足以支撑全数使用。 “诸位,看我这招如何。” 段天成大喝一声,一只青鸾虚影凭空出现,引得众人一片喝彩之声。见此一幕,秦望南这才后知后觉这群大宗弟子没有全力出手,而是把他当成了唾手可得的猎物,想在同辈面前出尽风头。 纵使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秦望南没来由地愤怒起来。不退反进向着青鸾冲去,冲刺途中身上亮起紫色光罩,而后凭着紫色光罩挡住扑杀而来的青鸾,来到段天成近前一拳轰出。被秦望南近身的段天成不由心下大骇。 这时肉山和尚从天而降,挡在段天成身前,汹涌拳风将他一肚子敞露出的肥肉打出一个深深拳窝。不久后拳风消失,度性一肚子肥肉旋即恢复原样。瑾彦从度性身后走出对众人道。 “你们退下!让我一个人来对付大凶。” 瑾彦身上旋即青气腾起,化作一条青色蛟龙。度性则抓住段天成肩膀退了出去,留给瑾彦和秦望南两人搏杀之地。瑾彦心中暗道。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群人打了半天还没拿下,果然南龙都是些废物!” 青龙飞至上空,对着秦望南张口便是带有赤炎的龙息喷出。秦望南翻手摸出一张蓝色符箓,化作一块巨型冰盾挡在自己头顶。刹那间冰盾在龙息下迅速溶解,而后消融殆尽,场中腾起一片氤氲白雾。瑾彦嘴角不由浮现一抹微笑。 突然,场中根根树干粗细的冰晶长柱拔地而起,青龙被冲击溃散成一团青气。瑾彦冷哼一声,青气再度凝出一条青色长龙,硕大的龙爪朝着秦望南一抓而去。秦望南就地翻滚躲开龙爪。地面山岩在龙爪下赫然粉碎。瑾彦操纵青龙对着秦望南不断爪击。顷刻间周围地面被龙爪刨出一道道纵横沟壑。秦望南闪转腾挪的同时周身亮起三重光幕。 “哼!我看你能躲几时。” 蓦然青龙龙尾横扫而出,将秦望南抽飞空中,随即龙爪抓住光罩,龙爪传出的巨力将护佑秦望南的第一重光幕顿时捏碎。眼见第二重光幕也堪堪欲碎,秦望南摸出金色符箓催动之下,化作重重金色剑气再度将青龙绞杀成一团青气。 秦望南落下地面,抬头却见青气翻涌下青龙再一次显现。青龙龙鳞尽数脱落,随后无数龙鳞骤然朝秦望南落下。秦望南挥手一抛,一块古镜光幕挡在头顶。古镜光幕在如雨龙鳞下没坚持多久就碎裂消散。龙鳞随即落在笼罩秦望南的光幕之上。接连两重光罩相继破碎,龙鳞才堪堪停止。秦望南所处之地也变得坑洼不平。这时,一只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将青龙一把攥在手中狠狠一握,青龙又一次溃散成一团青气。 再一次消灭青龙后,秦望南不禁气喘吁吁。平时能够抵挡仙道两藏修士全力一击的符箓在龙鳞一击下接连用去三张,算上消灭青龙的符箓,就是整整四张。这让秦望南感觉对面的青衣男子同一般的仙道修士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接连使用符箓让他灵力所剩无几。看出青气是通过瑾彦玄力维持,秦望南打算速战速决,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有死无生。瑾彦心念一转,青气再度凝聚出青龙。 “我看你还有多少符箓?” 见秦望南冲来,瑾彦挥手之下,青龙挟风雷之势向其撞去。霎时,青龙撞上秦望南,但见紫光一闪,青龙瞬间消散。口吐鲜血的秦望南趁此来到瑾彦身前,五指握拳轰飞了瑾彦。击伤瑾彦后,秦望南随即向远处逃去。只听受伤的瑾彦蓦然大喝道。 “秦望南,这是你找死!” 只见瑾彦周身浮现无数繁复大道符文,一条有若实质的青龙虚影从他身上腾起。青龙散发而出的威压让此间众人不禁心神畏惧。青龙龙口一张,一道丈许粗的银色雷霆顿时喷涌而出,将沿途的一切尽数扫灭。察觉身后雷霆涌来,秦望南转过身大吼一声。 “来得好!” 第六十一章 迎战天骄 山间紫光大盛吸引了姚楠等人的注意。瑾秋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波动,不由担忧出声道。 “秦望南怎会逼得我哥使出这招?” 姚楠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凝声道。 “走,去看看。” 说罢带着瑾秋飞向了秦望南所在位置。陈琰三昧等人也纷纷紧随而去。须臾间,众人来到瑾彦身后,看到丈许粗的银色雷霆正被拇指粗细的紫雷慢慢吞噬,虽然速度不快,但败局已定。姚楠不由惊呼道。 “这是?紫霄!” 真言宗的赵媛媛被姚楠这话吓了一跳。 “姚姐姐,你没看错吧?紫霄乃是天道之物,怎会被秦望南所有。” “错不了。只有雷火交融至刚至阳的圣焰紫霄才能压瑾彦的大帝血脉一头。瑾彦的圣元极骨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此刻他激发血脉造化,化生出堪称能破灭一切的创世之雷,除了紫霄不可能再有其他雷霆之力能够抗衡。” 陈琰闻言不禁想起了同秦望南在太清宗时的回忆,仔细回想下,越发觉得姚楠此话不假。陈琰看着向他望来的陈婧,知道她同样也记起了这事。 “姚姐姐说的没错。我曾在太清宗时与秦望南交过手,当时他便是以紫霄勾动天雷毁灭了鹿鸣谷,造成太清宗数百弟子惨死。” 三昧等人闻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们这才惊觉秦望南可能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紫霄可不是什么凡物,乃是圣人都所求不得的东西。能够炼化紫霄的人,再怎么想也不是易与之辈。 众人交流的功夫,紫霄已将创世之雷吞噬干净,瑾彦心神交感下顿时吐出一口鲜血。紫霄正要袭向受伤不轻的瑾彦,陈琰身形蓦然一动,来到瑾彦身前,清啸一声,凤凰虚影出现,抵挡住了紫霄。秦望南见状随即收回紫霄,看着一众来南龙做客的天骄,脸上看不出表情,心里却颇为沉重。他千赶万赶,不想还是落入了这般境地。 姚楠心念急转,决然说道。 “各位,一同出手吧。若真的放走了大凶,让他成长到传说中那般地步,今日在场你我都有责任。” “秋妹,你就在此好好照顾瑾彦兄弟。” “媛媛,你修为尚浅,留在此处替我等观战。凭你的眼力找出破绽,我等也好尽早解决大凶。” 瑾秋轻轻点了点头,来到瑾彦身边替他疗起了伤。瞧着南龙大宗弟子们也欲出手,三昧立马喝止道。 “大凶掌有紫霄,虽然不是本源之焰,但也不是尔等能敌。听贫僧一言,速速退去。若是逞强找死的话,我等也无力保下尔等性命。” 南龙大宗弟子闻言,自知自己使出浑身解数也难当紫霄一击,纷纷退出百丈开外。在不知道秦望南拥有紫霄下,他们还可以打上一打,如今得知此事,谁也不想把命折在这。知道与这群天骄有所差距,众人也就老实等着打扫战场。待众人退去后,还有一人留在场内。三昧看着王飞鸿颇有些恼怒道。 “贫僧好言相劝,还请王施主细想一二。” 王飞鸿却并不在意,豪迈回道。 “无妨。我同这人还有一笔私仇没算。王某不会拖诸位后腿,死了也是自己实力不济。王家不会怨怼诸位。” “让他留下吧,我也想看看王家霸手的威力。” 燕落出言,三昧只得同意下来。众人随后朝着秦望南一涌而去,只剩晴雨柔和小容高作壁上观。 三昧僧袍鼓荡,体表显现出道道金纹,旋即双指点向秦望南,大喝一声道。 “苦海!” 一股浓郁厚重的魂力随之降临在秦望南身上。秦望南神识感知下,自己周围地面赫然变成一方水沼之地。天泣神魂变得异常躁动,一丝丝本命魂气挣脱封印脱离肉身,落入脚下苦海消失不见。但以旁人肉眼所见秦望南周围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与此同时,陈琰手持玄青长剑挥出一道宽余十丈的青色剑气向秦望南横扫而去。秦望南脚尖一点,控制身体骤一翻身,剑气擦着他的腰身飞过。躲过剑气后,一人犹如一头暴走的怒兽向他奔袭而来,赫然正是度性。 度性此刻通体金黄好似怒目金刚,眨眼来到秦望南身前,一拳轰杀而去。秦望南无惧,他自问同辈之中肉体之力没输过谁。两人刹那对轰十几拳,震的四周空气嗡嗡作响。再次对了一拳,秦望南度性双双被对方拳力震退出去。 这时,清霓裳五指成爪对着秦望南遥遥一抓,一只硕大爪影凭空而起。秦望南握拳向着爪影狠狠砸去,拳风爪影碰撞出一股悍然波动。并未消散的爪影霎时落在秦望南身上。致使秦望南衣袍尽毁,胸襟浮现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爪影临身之际,秦望南被脚下‘苦海’所缠,行动有所滞缓,让他未能躲过这一击。 秦望南来不及去管伤势,心中危机大生猛然横移出去。丈许大小的金色铁拳顿时从天而降,砸在了秦望南刚才所处之地。见是王飞鸿出手,秦望南抬手便是一记符箓向其而去。此刻他也管不得灵力消耗,就算灵力见底也只得硬着头皮打下去。 不等秦望南有喘息之机,三昧捏出一记降魔印遥遥拍去。秦望南身形暴起,在场中不断奔逃以图躲避,却不料降魔印死死锁定了他,牢牢紧随其后。飞花宗的华芷君作拈花手势,手腕轻轻翻转,一道道碧光迸发出指间。前有碧光后有佛印,秦望南顿时停下脚步,双手成掌拍向前后两方,紫霄从掌心喷吐而出,将袭来的降魔印连同拈花碧光一一湮灭。 直到此时发生的一切也仅在须臾之间。就在秦望南出手之际,一枚不易注意到的符文悄然袭向秦望南背后。秦望南仿佛早有察觉般,身子一侧,符文贴身而过飞向远处,远方一大片森林尽数被毁。紧接着数枚符文凝滞在秦望南周围空中,将紫霄吸收其内。燕落趁此欺近秦望南身前,两人霎时间厮杀在一处。 就在两人近身搏杀之际,陈琰清霓裳华芷君等人纷纷结出术法向秦望南攻去。一时间,道术穿插交错,构成一幅妖冶绝美的画卷。整座山都在术法波动下震颤不止。生死危机下,秦望南反应更胜平常,身形好似流离幻影不住左躲右闪,避开了绝大部分术法。极少部分来不及反应的道术,或以拳相迎或以肉身硬抗。 在众人压制下,秦望南不禁被燕落打的节节败退。倒不是燕落肉体更强过他。而是秦望南每次攻击都被燕落身边凝结出的一枚古朴符文给挡下,他则是以肉体硬抗燕落带有玄力的拳脚。秦望南不觉败相已现,柯小玲见此搞怪大叫一声。 “燕前辈,我来助你。” 柯小玲来到秦望南近前,抬手掌间凝聚起碧色花纹一落而下。秦望南一拳迎上掌印,却发觉掌上并没多少力量传来。此时一道神识传入秦望南识海。 第六十二章 四魔现身 “山腰处开启了空间通道,找个机会快逃,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柯小玲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燕落无奈只得飞身前去救下柯小玲。在燕落帮助下,柯小玲压下伤势后恨道。 “这大凶手段好生毒辣,多亏燕前辈相救。” “无妨。” 秦望南趁机将仅剩的所有灵力注入进七张符箓,向众人一甩而去,随后朝着山腰逃去。面对袭涌而来的符箓术法,清霓裳站出来道。 “你们去!” 清霓裳瞳孔幽光大盛,伸出纤纤玉手,一股如有若无的魂力自她身上散发。涌来的术法赫然变作幻影消失不见。陈婧抢先一步来到秦望南前方,周身一丈充斥无数犀利风刃,欲要逼退秦望南。她自问一般仙道修士来到这‘引风切’中,眨眼间就会化为一堆碎肉。秦望南并未止步,如蛮牛般一头撞入引风切中,肉身顿时被划出道道血痕。陈琰心生不妙之感。就见秦望南并没越过陈婧逃离,而是对近在咫尺的陈婧抬手一拳砸下。 未曾经历过生死厮杀的陈婧没有想到秦望南如此果断,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秦望南拳头就要及近陈婧,两人周围浮现层层灰色波纹。灰色波纹下,秦望南感到自己动作变得更加迟缓。及时赶到的姚楠抬手轻轻拍在陈婧肩膀将其送走,秦望南的拳头随即打在姚楠身上,不想只是道幻影。 随后姚楠再度出现轻轻一掌拍下。秦望南眼中,姚楠一掌极为缓慢。就是这极为朴素的一掌,却让秦望南有种大道至简无从躲避的感觉。就在姚楠手掌即将落在秦望南天灵之际,秦望南眼瞳突然变成赤色,正是先前所练的太清玄阳决最初三层玄阳明目,虽然没有修到金瞳圆满,但也派上了用场。 秦望南借助玄阳明目终于能够稍稍看清姚楠手掌落下轨迹,强行翻滚躲了出去。姚楠一掌拍在空处,看似与普通一掌没有任何区别。但秦望南却清楚若是拍在自己身上,恐怕纵使自己没有立刻毙命也再无一战之力。面对姚楠接踵而至的攻击,秦望南眼瞳急转,散发而出的赤光好像流星尾巴拖曳一般随之而动。 看清姚楠出招,秦望南也就能勉强跟得上姚楠动作。尽管他的反应比之平常慢上不少,但姚楠也不是体修,自没有他这般快的速度。华芷君看着激斗的两人,飞快掐诀下,一片片有若芦花的晶色飘絮出现在她周围,随后弹指一挥,无数飘絮汇成一股飞向秦望南。 察觉到飘絮袭来,秦望南心中一喜,他等的也是这个机会。秦望南轻打响指,封印紫霄的符文赫然碎裂。已有一横指粗的紫霄裹带着飘絮强行改变方向朝姚楠而去。场外赵媛媛见此急切出声道。 “姚姐姐,快躲开!这是飞花宗的天女散花,不可硬抗。” 已无大碍的瑾彦弹指射出一道银色雷霆,迫使秦望南收回紫霄。秦望南没有急着收回紫霄,而是等了一瞬,待飘絮来到姚楠近前,这才收回紫霄挡住迎面而来的雷霆。飘絮来到姚楠身前突然静止不动,旋即环绕其转动不止,仿佛拥有意识般变得异常温顺。 姚楠遥遥点指,飘絮复又飞向秦望南。眨眼间一片片飘絮飞到秦望南周围赫然爆炸,远看好似灿烂绚丽的烟花绽放。少顷,爆炸结束。没等烟雾散去,浑身皮开肉绽血流不止的秦望南一跃而起,就要逃离此地。 一只掌纹清晰可见的巨大佛手凭空出现,对着秦望南一压而下,将他轰落在地,现出十丈之巨的掌痕。过了会儿,秦望南艰难从掌痕中爬起,察觉身后有气机传来,勉强转身对袭来之人一拳轰去。但接连硬抗华芷君的天女散花和三昧的大日如来神掌后,肉身遍布裂纹的秦望南这一招已是徒有其表。 袭来的王飞鸿身子一侧避开这一击,双手擒住秦望南小臂,一个背摔将其狠狠掼倒在地。沦为废墟的地面再度碎裂,道道地缝遍布而出。见秦望南口中血流不止,再不能起身,王飞鸿拿出重逾万斤的搬山符贴在其身上。一枚符文也径直落在秦望南眉心,封住了他的神识。吞噬完雷霆凝滞在空中的紫霄旋即消失不见,回到了秦望南命魂之中蛰伏。 自天女散花被姚楠化为己用出其不意重伤秦望南后,后续王飞鸿几人的配合可谓亲密无间,彻底让秦望南失去了反击之力。至此,一众天骄皆微微一笑,停止了出手。柯小玲则显得不太高兴,不能明面站在一众天骄对立面的她,因为那位的缘故已经尽可能帮秦望南脱困,不曾想这些天骄的手段都过于凌厉,让秦望南没有逃跑的空间。 见制服住秦望南后,三昧也就收回了‘苦海’。这时王飞鸿说道。 “不得不说秦望南你确实有两下子。全力之下能在我等手中坚持片刻,传出去也足以自傲了。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急着杀你吗?只要你老老实实把你身上的秘密一件件告诉我们,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秦望南闻言不禁大笑起来,笑声中尽是戏谑与嘲讽。随之而来撕心肺裂的疼痛又让他不住咳嗽起来。 “你笑什么?” “咳...咳咳...你怎么知道我是全力以赴?” “肉身被我搬山符镇压,神识被燕道友符文封禁,灵力也丝毫不存。难道现在的你要告诉我等,原来你一直都在对我们手下留情?不觉得可笑的是你吗?” “说的在理,但你忘了我还有样东西没用。” “嗯?什么东西?” “我的命!” “对了,忘了告诉你。三年前我就已经带着两万斤的搬山符修炼了,这点重量还压不住我。” 秦望南说话间骤然起身,抓住王飞鸿手臂狠狠一摔,将其掼倒在地,一如先前一般。趁机打倒王飞鸿后,秦望南随即后退出去,却并没离开。秦望南也知道不解决掉这些天骄,他断然没有逃离的希望。 秦望南双手一摆,一副绘有四位魔头画像的画卷就此展开。这幅四魔画卷乃是云老头先前从梁问机身上寻到交给秦望南的,秦望南本想留在逃出福地后面对后续追兵使用,可如今的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 秦望南伤口外溢的鲜血受到牵引飞入画像。四魔画像受到鲜血滋润后,仿佛有了生命般蠕动起来。不多时,秦望南一身鲜血已被抽离大半。四魔画像在鲜血滋养下越发灵动,但却一直未能化形,好像永远无法满足般疯狂渴饮着秦望南鲜血。秦望南察觉不对就欲停下,却惊骇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 失血过多的秦望南眼见就要昏迷过去,这时金色火焰悄然自画卷中腾起。蓦然出现的金魂神焰阻断了血祭过程,随后包裹住秦望南,替他挡下了一众天骄见状不对袭来的术法。 四魔画像不再受到鲜血滋养变得异常狂躁,纷纷脱离画卷,化生出身高数丈的邪魔之身。化生出的四魔向以鲜血哺育它们的秦望南而去,欲将其撕碎吸食鲜血。金魂神焰感受到魔气临近随即荡开。四魔遭到金魂神焰焚烧,不禁发出一阵阵尖利刺耳的魔啸之音。 看到这一幕后,秦望南心中感慨万分。 “看来云老头把卷轴交给我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我会有这一天,还好有这金魂神焰,要不然我现在已经是具人干了。或许是我变异的天泣神魂才让这四魔如此渴求我的鲜血。既如此...” 秦望南指着一众天骄对四魔大喝道。 “尔等不是想要我的血吗?把这些人杀了,我的血就是你们的了。” 四魔停顿一瞬,同时怪叫一声,仿佛与秦望南达成契约,转身面对一众天骄。此时,姚楠等人才看清楚四魔面目,瑾秋赵媛媛柯小玲不由骇然失色。 只见,四魔隐隐占据东南西北四方。南方之魔无脸人形,生有八臂,每只手掌都有一只硕大眼球。东方之魔人形双面,一面为男作忿怒相,一面为女作欢喜相。西方之魔脸上长有一只巨大竖眼,在垂地黑发掩映下不停转动窥伺着众人,两只手臂长着数尺白色森然指甲。北方之魔龙头兽身,兽身早已腐烂,其上嵌有无数骷髅。 四魔虽未出手,一股与秦望南命魂相似的阴冷不详气息渐渐传开。除瑾秋三人外,其他天骄虽未大惊失色,但脸色也显得极其凝重。过了会儿,四魔发出一股穿脑魔音,霎时奔向一众天骄。见秦望南逃离,南龙一群大宗弟子欲要追去。就听瑾彦大喊道。 “南龙的,先过来帮忙!秦望南他逃不了!” 南龙大宗弟子闻言,也知道若是瑾彦等人扛不住,他们也难逃一死。当下先解决四魔要紧,随即悉数来到场中加入战斗。秦望南趁着众人无暇顾及他的功夫,远离了四魔与众人交战之地。 腾跃在丛林中的秦望南面色苍白不时轻咳两声。由于失去大部分鲜血,此刻的他肉体已经干瘪下去,显得好似一根竹竿。片刻后,秦望南来到山腰,看到了镜面光幕。镜面光幕前方一人挡住了秦望南去路,这人赫然是先前唱古曲的老者。 第六十三章 功亏一篑 陈婧低头躲过西方之魔横扫而来的森然指甲,随后一记引风切将其手臂绞杀成血肉碎块。不料肉块霎时重新聚拢成了手臂。西方之魔怒啸一声,巨大独眼紫光一闪,一道紫灰魔光极速射向陈婧。 危急时刻,凤凰虚影突然出现,替陈婧挡住了袭来的紫灰魔光。救下陈婧后,陈琰注意到已有数位大宗弟子丧命于四魔手中,被其吞噬了血肉。知道再拖下去只会有更多伤亡,陈琰立马对着众人大喊道。 “诸位,这四魔虽然只有仙道巅峰修为,但肉体再生的手段属实难缠,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还请为琰拖住片刻。” 说话间陈琰眼瞳化为赤色,其内隐隐好似有柄桃木符剑。瑾彦见到陈琰眼瞳不由惊诧道。 “神荼!” 其余天骄也注意到了陈琰眼瞳,纷纷默契地掩护起陈琰。他们也知道一般的术法灭杀不了能肉体再生的四魔。就算用尽玄力,也不见得能对四魔造成什么实质伤害。而陈琰之眼是苍古三大神瞳之一的神荼,天生的邪物克星。 三昧手持六环锡杖,一杖将东方之魔打了个稀烂,大喊道。 “度性,接着!此番是为降魔,无须拘束。你来保护陈施主,让他驱动符剑!” 度性接过抛来的降魔杵,在自己掌心划出一条血痕,而后将降魔杵置于掌指间,双手合十极速诵念一段咒语后,浑身金光大盛,彻底化身怒目金刚。度性手持降魔杵大开大合,一人独对西方之魔。 降魔杵每每打在西方之魔身上,使其血肉崩离,引得一阵凄厉怪叫。西方之魔的尽数攻击则被度性以肉身抗下。度性虽未受伤,但每一击也使他身上金光悄然弱上一分。 不时,陈琰催动瞳力,一柄桃木符剑从眼中飞出。西方之魔对桃木符剑极为惊骇,本就异常迅捷的速度再度提升不少,化为一道闪烁的魔影。陈琰目光所向符剑追踪而去,却几次擦身而过,未能给予其致命一击。 少顷,陈琰眼中不见魔影。度性当先察觉,手持降魔杵向身后西方之魔刺去,西方之魔掌心赫然被刺出一个血洞,但它不顾疼痛,五道尖利的指甲就要划向陈琰咽喉。这时西方之魔周身突然荡起灰色波纹,让它动作有所迟缓。陈琰意念一动,符剑刹那间插进西方之魔天灵。西方之魔随即不断痛苦挣扎却无济于事,随后被符剑吸收,变成一道魔影烙印在其上。 自始至终旁观的晴雨柔抬头望了眼山腰,对身旁侍女道。 “小容,我们走。这处福地已经留不住秦望南了,我们去外面等他。” 老者看着干枯瘦弱的秦望南,脸上神情复杂。悲悯,难过,无奈,还有恨其不争。两人对视片刻,秦望南率先道。 “你也是来杀我的?” 老者长叹一声,缓缓道。 “孩子。” 秦望南一听便知对面之人出自李家。 “你是李家什么人?” “李家李济,妍儿是我孙女,说起来你得叫我声外曾祖父。” 秦望南没有心思跟李济掰扯。如今他急切想要离开福地,去到外面天地吸纳灵气,通过脉轮造血让他脱离失血过多的危机。 “让是不让?” “孩子,别再执迷不悟。如今能保下你的只有李家。听我话,跟我回去。只要你答应我回去后永不踏出天阙城一步,我会求老祖不杀你。” 秦望南本就反感李家之人。拖着受伤之躯的他见李济一副高高在上的说教模样,心里不禁杀意勃发。眨眼间秦望南欺近李济,沉默无言向着李济大打出手。知道秦望南只会肉搏之术,李济也以近身之术应对。尚一交手,李济感觉有些不对,一掌震开秦望南后,神念一扫不由担忧道。 “孩子,为何你的血气如此贫弱,一身鲜血竟不足半数。” “滚开!” 秦望南注意到卷轴上两幅魔像消失,知道追兵马上就会赶来,再拖一会儿就真走不了了。心急如焚的秦望南前冲途中突然身形凝固动弹不得。只听李济沉声道。 “孩子,由不得你了。” 与此同时李济内心暗道。 “交待了他们不准伤这孩子性命。当我李家好欺不成。看来过后我得好好同这些人讲讲道理了。” 就在李济要带着秦望南离开时,山麓处的楼阁轰然炸裂。刹那间云老头出现在秦望南身旁,话不多说抬手便是一拳。拳风过处空间不由生出道道虚空裂缝。李济对着袭来拳风一掌挥去。这一掌看似朴实无华,只是单纯的法力释放。但到了李济这个境界,一招一式皆蕴含万千玄妙。拳风掌力霎一接触,一股极其浩瀚的波动荡漾而出。整座山在波动下崩出无数裂缝,已是摇摇欲碎。 云老头趁乱带着秦望南穿过镜面光幕。一旁的李济犹豫下还是放弃了出手。两人眼前一晃,离开了福地,没有回到一开始的青莲城内,而是到了城外的一座山顶上。云老头挥手摧毁镜面光幕,身上荡起空间涟漪包裹住秦望南。这时不远处凉亭中传出一道柔媚之音。 “秦望南,你不想要你的玉佩了吗?” 秦望南伸手拉住云老头,空间涟漪旋即消失。秦望南回头看着端坐在凉亭中的晴雨柔和她的侍女小容,喘息道。 “你什么意思?” 晴雨柔摸出佩戴在自己颈项间的半块玉佩,娇笑道。 “你不看看木匣中是不是你真正的玉佩吗?” 秦望南闻言拿出木匣打开一看,见其中是块完整的玉佩,上面刻有一个晴字。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大凶竟会偷我一个小女子的贴身玉佩。既然你这么喜欢,奴家就送给你好了。” 秦望南拿出玉佩握在手中狠狠一攥,玉佩变成一滩粉末从他指间滑落。不须秦望南动手,云老头就已来到凉亭中,定住晴雨柔和小容后,伸手却径直穿过了晴雨柔身体。 “秦望南,想要你的玉佩,就来青莲城找我吧。” 云老头发觉这只是投射的幻象,抬手一击,整个凉亭好似镜面般破碎消散。看着脸色阴沉至极的秦望南,云老头劝道。 “秦小子,事不可为。还是先找地方疗伤,等有机会再来拿回你的玉佩。” 一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拿回的玉佩临了被晴雨柔摆了一道,秦望南内心就无比愤懑。可事已至此,他也只得作罢。 屋漏便逢连夜雨。就在两人将要离去之际,头顶上空镜面光幕显现,一群人鱼贯而出。秦望南轻叹一声。事情还是到了最糟糕的境地。 第六十四章 岂曰无衣 秦望南没有任何犹豫对着空中众人全力挥出一拳。这一拳大气磅礴,顷刻间好似万马奔腾山呼海啸,让人不由呼吸一窒。但由于秦望南血气贫弱,这一拳并没有以往威力,只是空有其势。陈琰催动凤凰之影轻而易举挡下了袭向众人的拳风。面对眼前这位负隅顽抗的敌人,陈琰心里不禁产生一丝敬佩之情。 摇摇欲坠的秦望南全身几乎倚靠着云老头才勉强没有倒下。此刻他尽管强撑着没闭上双眼,但眼前已是漆黑一片。云老头看着怀中的秦望南有些欣慰。他看出秦望南对于拳术的领悟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利用金魂神焰护住秦望南最后的生机后,漫长时间都没出现在云老头身上的杀意重新涌现。云老头对着此间众人语气漠然道。 “别怪老夫不念旧情,识相的从那来滚回那去。秦小子要是死了,你们都得陪葬。” 瑾彦踏前一步,一脸戏谑道。 “前辈这话未免太过狂妄了些。纵使你身为天尊,但尚未证得圣人果位,能让我等如何?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秦望南身边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瑾彦话音刚落,天地间蓦然响起一道声音。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甘霖在此!” 只见秦望南身边泛起空间涟漪,从中走出一位清秀青年和一位略显猥琐的胖子。正是甘霖和王飞羽。黄觉见是甘霖,不禁喜道。 “小师弟,你来的正好。有你和李前辈助力,我等面对天尊也未尝不能与之一战。待会儿我给你引荐在场道友。说起来你我也有两三百年没见了,待解决掉大凶后,趁着与各位道友相逢之机,大家可要好好庆贺一番。” “黄觉师兄你误会了。甘霖是望南的朋友,此番为救望南而来。况且我自从被师尊逐出师门后,早已不是太阿之人。打起来还望师兄师姐不要留手。” “混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钟灵见势不对,出言替甘霖辩解道。 “小师弟你是不是忌惮大凶在你身上施加的禁制才故意这么说的?放心,今日我们这么多人在场一定有办法解除你身上的禁制。” “钟前辈说得对。飞羽你是不是也被秦望南的邪术蛊惑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王胖子并未动身,先前那股给人猥琐的感觉不复存在。此时的王胖子没有躲避任何人的眼神,目光平静与王飞鸿对视道。 “虽然不知道老秦在里面对你们说了什么,但我和甘前辈并没有被他蛊惑心心智,我们都是真心与他结交。大哥,打今儿起,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弟弟,王家没有我这号人。” 秦望南寻摸几下搭上甘霖手臂,气若游丝道。 “我不领你们这个情。滚啊。留在这和我等死吗?” 众人见秦望南这幅做派,明白先前他在福地中那番话纯属将祸水引向自己。对此天骄们反应不一,当属陈琰最为触动。今日秦望南带给他的震撼溢于言表。他以为今日之事就要画上句点的时候,没想到秦望南还有两位为他赴汤蹈火的生死之交。 甘霖看着目中无神的秦望南,握紧了他的手,轻轻言道。 “岂曰无衣。” 老少青胖四人身上无形气势渐渐凝聚。男人之间无需过多言语。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少顷,紧张的对峙下有些浮躁的王飞鸿按耐不住抢先出手,目标直指王飞羽。大战一触即发。甘霖掐诀之下,一面风墙挡住王飞鸿使出的浩然拳风后,对着云老头急切道。 “前辈,拜托了!” 一众仙玄修士只听云老头说了声“跟我走”,便身不由己地被带向了上空云霄。与此同时,凭空出现的紫灰色焰浪向着此地袭来的众人席卷而去。趁此间隙,甘霖手指掐诀点在秦望南眉心后,带着王胖子迎向众人。秦望南感到镇压自己天泣神魂的四道封印赫然消散,同时周围三丈处亮起了一方紫色结界将他护佑其中。 六爻阴火并未拖延多久,便被一道极强的风刃割离开。甘霖一脸凝重,他看出这是黄觉成名之术,巽卦飞燕斩。甘霖一马当先,一己之力拦住了此地所有仙魂修士。王飞羽面对抢先来到自己近前的王飞鸿,拨了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的算盘。一道土黄术式浮现而出,挡住了王飞鸿挥来的拳锋,而后凝声道。 “大哥,你忘了我是怎么被逐出家门的了?” 王飞鸿没有回应,脸色阴沉全身玄力喷吐而出。术式立时被震出一道裂纹。王飞羽再次将算盘一拨,一道赤红术式顿时显现,从中飞出道道流火。王飞鸿只得退开避其锋芒。逼退王飞鸿后,王飞羽拨动算珠,一道碧绿术式出现,道道青色玄光激射而出,击退了袭向秦望南的陈琰瑾彦等人。 “甘前辈!” 甘霖闻言,交战空隙拿出王胖子先前给他的阵图,精纯法力倾注其中。阵图旋即消失,瞬间一个结构繁奥的阵法将整个山顶囊括其中。围剿众人顿时察觉自己修为被阵法气机狠狠压制。 王飞羽不停拨动算珠。土黄术式出现在结界前方挡住瑾彦使出的银色雷霆。同时水蓝术式出现在侧方,将三昧使出的大日如来神掌吞没,一阵波动后一道一模一样的掌印从中飞出向其而去。见姚楠就要靠近结界后方,来不及制止的王飞羽大喊道。 “甘前辈,巽卦!” 空中甘霖挥手之间,无数风刃从天而降,逼的姚楠不断后退。王飞羽见钟灵欲对略有分神的甘霖出手,算珠一拨,凝聚出一道皓白术式,漫天剑气从术式中一涌而出,扰乱了钟灵攻击。两人配合无间,一时倒也缠住了此地众人。 可他二人之力终究有限。围剿众人察觉结界中打坐的秦望南伤势正慢慢恢复,攻势不由越发猛烈。王飞羽反应不及,被度性一拳轰击在身,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刚一坠地,一道碧色虹光便朝他袭来。甘霖注意到王飞羽身陷危机,一指点去。间不容发之际,王飞羽被空间涟漪转移到了一旁。王飞羽识海中,甘霖神识之音响起。 “飞羽,你没事吧。” 面色苍白的王飞羽摇了摇头。 “甘前辈,我没什么大碍。但老秦得要快点了。” 王飞羽而后再次拨动算珠催动术式阻拦众人。频繁催动术式让王飞羽一身玄力已经十不存一,但从未经历过如此激烈交手的他能坚持这么久已是殊为不易。甘霖那边也不好过,青色衣袍也已血迹斑斑。 片刻后秦望南睁开双眼脸上有些无奈。看着天际不断翻涌的霞光,空中疲于应付的甘霖,苦苦坚持的王胖子。三人都在全力为他拖出足够的疗伤时间,可情况并不乐观。 他的伤势虽在脉轮运转下渐渐痊愈,但相比此间激烈的战况,仍显得有些缓慢。等他伤好或许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秦望南暗叹一声,知道还是只有全数解封后的天泣神魂才能帮他们脱离困境。秦望南不再犹豫,对甘霖大喝道。 “甘霖!解开我剩下的命魂封印,不然我们谁也走不掉。就算入魔也是我活下去之后再考虑的事!” 甘霖深吸口气,明白秦望南所说不差。一记掌心雷逼退一众仙魂修士后,单手掐诀随后双指点向秦望南。秦望南身后八卦图显现而后没入他体内。不多时,镇压天泣神魂的七道封印全数解除。一股浩然魂力从秦望南体内荡出。天地仿佛受到感召,无穷灵气好似万川归海般汇向秦望南。此刻的灵气不再驳杂,而是精纯至极。 与此同时,秦望南放开心神,等待心魔接管他的身体。过了会儿,却没等来心魔现身,见王胖子已经招架不住,秦望南复又大喝道。 “甘霖,解开结界。信我!” 甘霖没有回应,不过结界已然消失。眨眼间秦望南冲到王胖子身边,抓住王胖子往后一抛,朝袭来的燕落就是一拳。霎时两人交手的冲击扩散而出。离开结界的秦望南立马吸引了在场火力,让王胖子得以有喘息之机。 秦望南倚仗此时自己伤势恢复极快,在一众大宗弟子及天骄的围攻下,倒也勉强能够自保。不一会儿,陷入颓势的秦望南察觉出解封的天泣神魂不像上次心魔带给他的感觉。他从战斗开始就在心中不停呼唤心魔,但却没有得到回应。 随着再度被三昧‘苦海’缠身,感受到自己命魂不断虚弱,这让秦望南心里有些烦躁。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秦望南把心一横,硬接了三昧一记施无畏印。霎时伤势有所好转的秦望南再度重伤。倒飞出去的途中就听识海内一道愠怒之音响起。 “疯子!” 秦望南坠地后口鼻鲜血长流,挣扎起身勉强站住身形。感觉到当初炼化紫霄时那种一切尽在我手的力量重新出现,秦望南嘴角不由浮现一抹笑意。旁人看去,就见似笑非笑的秦望南印堂中间一道朱砂竖纹悄然浮现,好似一簇跳动的火焰。大宗弟子中一位蓝衣青年见状,颇为不屑道。 “装神弄鬼。看我怎么一招将你毙于掌下。” 在他看来,秦望南已是底牌尽出,此刻只是拖延时间的缓兵之计罢了。若是他亲手解决掉秦望南,便能借手刃大凶的名头一飞冲天。眨眼间蓝衣青年欺至秦望南身前,五指成掌隐现蓝光。 “大凶安敢在此放肆,看我怎么取你性命。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却见秦望南后发先至抬手拍在蓝衣青年头顶,而后五指捏住蓝衣青年头颅将他抬离地面。看着没了声息的蓝衣青年,秦望南记得这人是落英宗的弟子,一脸漠然缓缓说道。 “他们都没来,你逞什么能呢。仙人抚你顶,一掌碎天灵。” 第六十五章 风止雨歇 秦望南松开手指,任由毙命的蓝衣青年坠落在地,而后一步步踏往高空。秦望南一步之下缩地成尺,没几步便来到高空,随即闭上双眼伸展双臂,天地元气不断倾注入体滋养本源造生血液。真言宗燕落封印神识的符文也在天地元气的冲击下破碎消散。 秦望南吸纳天地元气疗伤时,天空蓦然降下瓢泼大雨,大风随之呼啸。风雨交加,显得天地异常晦暗。与此同时,天地间压抑沉闷的气息渐渐凝聚,好似要毁灭一切。王胖子认出这是紫霄凝聚的前兆。造成这一切异象的秦望南好似天地共主。 一众天骄见势不对,抢先来到空中,各显神通向秦望南攻去。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使出的术法诡异地绕过了秦望南。姚楠等大帝后人各自催动血脉造化,欲要逼近秦望南,却惊讶发现一股巨大的斥力将他们阻挡在外。 不多时,秦望南干枯的肉体再度变得丰盈。此间异象造成的气氛越发沉重。与甘霖王胖子交手的南龙修士纷纷停手,云老头等人也齐齐从云霄飞下。七位仙玄修士感受到天地欲摧的气息纷纷大惊失色。 察觉是秦望南所为,除李济外的六位仙玄修士不愿坐等秦望南起势,各自使出威力惊天的法术向他攻去。秦望南睁开双眼,看来袭来的法术面容极其平静,好似漠视万物的天道。法术一如先前及近秦望南时诡异地绕开了他。只听秦望南轻轻说道。 “这世间可有能杀我的刀兵?能灭我的术法?” “你们口口声声称我为大凶,每每群起诛之。今日就遂了尔等的愿。” 秦望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了此间天地每个人耳中。秦望南双臂一抬,天地间蓦然显现三千佛陀,三千神祇,三千真仙,三千邪魔,口中发出震天动地的哭啸之音。李济见此一脸骇然,这景象他再熟悉不过,乃是天泣神魂血脉造化出的神哭鬼泣图! 神哭鬼泣图齐齐朝秦望南深深一拜。每个人顿时感到一股庞大威压降临在身。众人立马各自运起修为抵抗这股威压。可神哭鬼泣图每向秦望南朝拜一次,天地间的威压便重上一分。 片刻后不少大宗弟子口吐鲜血身受重伤。李济等仙玄修士连忙散出法力,护佑住修为尚浅的大宗弟子和天骄。云老头是唯一一个以肉身抗衡威压的人。此刻云老头看着秦望南脸色罕见凝重起来。 秦望南望着上空初具规模的风暴,知晓紫霄将至。他要赶在紫霄降临前解决当下困境,让甘霖重新封印天泣神魂。见镇杀众人还要费上一段功夫,秦望南欲强行催动神哭鬼泣图。 “剑...剑...剑...” 忽然秦望南听见小人虚影在他识海中不断重复剑这一字。福至心灵下,秦望南有所领悟,骤然大喝道。 “三千大道为我用,一朝执剑胜乾坤!” 秦望南伸手一招,附近群山顷刻间崩碎,脱落成一把把长余数十丈的山岩巨剑。秦望南挥手之下,山岩巨剑朝着众人冲杀而去。云老头见此颇有些惊讶,不禁低声自语道。 “好小子!这悟性已经不输年轻时候的我了。或许这小子真能继承我的剑道衣钵。” 瞧着遮天蔽日的山岩剑群直冲而来,李济等人各施法术迎向剑群。这时,秦望南察觉印堂上的朱砂竖纹开始消退,随即倾尽全力对着远处青莲城轰出一拳。神哭鬼泣图与秦望南动作一模一样同样轰出一拳。一拳之威便是天地之力。 “望南,不可杀生!” 听得甘霖大声疾呼,秦望南操纵天地灵气形成一面庞大的灵气屏障挡在拳风之前,随后双手一合,靠近青莲城的两座大山飞至空中相互重叠位于屏障之后。做完这一切,秦望南嘴角不由溢出血迹。快要退出血脉造化的他强行操控天地万物受到了天泣神魂反噬。 趁着秦望南后手稍阻拳风,李济施法间隙对着青莲城遥遥一指。顷刻间拳风冲碎李济设下的空间镜幕,接着打破青莲城亮起的护城大阵,最后将城墙摧毁殆尽,才堪堪消失。 拳风消失之时秦望南出现在青莲城中,一步之下缩地成尺来到晴雨柔所在楼阁。秦望南刚一走进房间,迎面就是小容的一剑。秦望南身子一侧,随即一把夺过长剑,剑锋直指小容咽喉。 “放过她!秦望南你不是想要玉佩吗,过来取好了。” 抬手一掌将小容打伤后,秦望南迈步走到晴雨柔身前。受伤不轻的小容声嘶力竭喊道。 “不许伤我小姐!” 晴雨柔看着挣扎起身欲要冲来的小容,怒道。 “站住!不准过来。这是命令!” 制止小容后,晴雨柔凝视着秦望南缓缓说道。 “秦望南,是我输了,你要杀便杀。不过还请放过我这位仆人,也算咱俩相识一场。” 说罢,晴雨柔认命地闭上了双眼。轻轻颤动的睫毛却显示她内心并不平静。眨眼间晴雨柔感到自己颈项一凉,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死,只是佩戴在颈项间的玉佩已然不见。晴雨柔睁开双眼,看着走到门口的秦望南,喃喃问道。 “秦望南,你...” “你这些伎俩不该用在我身上。” 一时间晴雨柔痴痴盯着空无一人的门扉,心里滋味莫名。 片刻后,秦望南回到山峰。陈琰在内的七位大帝后人只觉眼前闪过一道人影,随即陷入昏迷。七人后颈处都扎着一根黑针。此刻秦望南印堂间的朱砂竖纹也已完全消退。看着再度战作一团的众人,秦望南扯开嗓门大喊道。 “我收了这些大帝后人的命魂。现在给我滚回青莲去!敢出一步,这些人就得死!” 众人闻言纷纷停手。李济等仙玄修士自是看出秦望南没有了之前那股气势,虽不再出手却未离去,并且死死锁定了秦望南气机。眼见紫霄就要降临,不见众人有所动作,秦望南冷哼一声,指间紫霄迸发就要毁掉其中一个布偶。李济知道秦望南说到做到,立马制止道。 “住手!我答应你。别伤了这些后辈性命!” “李兄,你若就这么不明不白走了过后如何向南龙交待?打了这么半天,难道要我等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成?况且大帝后人的命魂还在他手上,你不会真以为这妖孽会放过这些大帝后人吧?如今天谴将临,依我看这妖孽不会蠢到自寻死路。我等逼他交出大帝后人的命魂再走不迟。” “莫向晚,李某行事无须向你解释。我等离开或许大帝后人还有一线生机。要是因为你,但凡一个大帝后人死在这,到时大帝世家找上门来,你太清宗担得起这个责吗?” 李济担心再待下去秦望南会真对大帝后人命魂痛下杀手,旋即化身长虹往青莲城方向飞去。随后大部分南龙修士也纷纷追随李济而去。随着南龙势力的离开,冯霁自知想要救出清霓裳已是无望。临走之时,对秦望南凝声道。 “秦望南,若是少主在你手中有任何闪失,妖族定会来向你讨个说法。” “佛教也是此意。还望秦施主善待三昧师叔。就此别过。” 而后其余天骄也都尽数离去,到最后只剩莫向晚丁卢二人。莫向晚暗叹一声,阴沉着脸说道。 “秦望南,将我太清宗的万年苍玉珠还来,我也不耽误你应付紫霄,如何?” “这珠子暂时还不能给你,我拿着还有用。放心,三个月过后自会还给你太清宗。说起来,把太清玄阳决其上的功法借我看看?” “秦望南,不要欺人太甚!” “我看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就剩你二人,打不打得过我们另说。我手上有七个大帝后人的命魂,毁掉一半我也不在乎。到时我就说你把我逼急了我才这么做的。我是不怕死,你敢拉着太清宗给我陪葬吗?” 莫向晚闻言脸上青筋暴起,却也不敢真的动手,强行压下愤怒道。 “丁卢,把功法给他。我们走!” 丁卢无奈,挥手间两枚玉简向秦望南激射而去。随即二人消失不见。甘霖重新为秦望南封印了天泣神魂。凝聚的紫霄失去牵引开始慢慢消散。四人相视一阵。秦望南不禁轻笑出声,云老头甘霖王胖子也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此时,风止,雨歇。 第六十六章 姐弟相认 经此一役,秦望南不仅全身而退取回了玉佩,还让他与甘霖的关系重归于好。凭这两点足以让他快慰不已。秦望南想起之前说要和甘霖他们喝酒的约定,随即提议道。 “正好老甘也回来了。咱几个寻个地方,不醉不休。不过没有酒,这倒有点头疼。” “老秦,我这早就备着呢。这次你一声不吭抛下我,得好好罚你才行。走着。” “哈哈,没问题。我舍命陪君子。” 就在四人将要离开此地之际,只见一位脸戴面纱的女子慢慢从远处朝秦望南等人走来。不多时,秦望南眼神不善看着来到近前的女子,戏谑道。 “没想到还有不长眼的敢留在这。真当我好说话。” 女子看着欲要出手的秦望南轻言细语道。 “等等,秦望南。我对你没有恶意。” 甘霖站出来替女子解释道。 “望南,别紧张。先前正是这位道友想要打开空间通道,我见状帮了她一把,才让你和云前辈得以出来。” 秦望南闻言,面容一正,对着女子恭敬一揖道。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秦某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只不过现在我和朋友要离开此处,烦请道友留个凭证,日后秦某一定来找道友。” 女子轻笑一声,答非所问道。 “秦望南,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听道友之意,莫非认识秦某?” 女子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温婉绝美的素颜。秦望南先前确实在福地见过女子一面,但只知她是飞花宗之人。见女子目光温柔注视自己,搞得他一头雾水。王胖子瞧着二人之间气氛暧昧,手肘捅了捅秦望南小声道。 “老秦,这人你是从那认识的?看起来对你有意思啊。不会是那天背着我和云前辈说去沐浴招惹的吧?” “去!” 见秦望南一脸疑惑,女子有些无奈道。 “小南,你真的认不出我了吗?” 秦望南隐隐觉得有些面熟,却实在想不起眼前女子到底是谁。但听称呼,却让他有了个心头颤动的猜测。 “也是。自从我到飞花宗已经过去了四年,你认不出我也正常。小南,我是你姐姐。” 女子说话间摸出半块和秦望南相似的玉佩。秦望南顿时如遭雷噬楞在原地。王胖子和甘霖一脸犹疑,他们从未听秦望南提起过他还有个姐姐。了解秦望南过去的云老头也没料到会发生这事,但姐弟相逢他打心底里为秦望南高兴。云老头拍了拍秦望南肩膀道。 “小子,说话啊。” 秦望南好似如梦初醒,声音都变得有些晦涩。 “姐姐?真的是你吗?” 女子轻笑着点了点头,而后跪地对着云老头三人磕头行礼。 “小女子秦目颜,多谢三位照拂小南。此等大恩,目颜万死难报其一。今后若有差遣,请尽管吩咐。” 甘霖急忙扶起秦目颜,亲切道。 “既是望南姐姐,就是我等朋友。行此大礼真是愧煞我等。此地不便久留。我们先离开,寻处僻静之地说话。” 秦目颜轻轻点头,而后来到秦望南身边,注意到秦望南身上隐现的伤疤,不由泛起一股心酸。五人随后离开山峰,在云甘二人的空间之力下不停赶路,待到晚上,终于进入了丽照域。五人选择在一处荒郊野外落脚。秦望南不待休整,便再也抑制不住心情,扑通一声跪倒在秦目颜身前。 “姐姐,望南对不起你。那时我太害怕了,没有做到对父亲的承诺去保护你。” 秦目颜轻轻抚摸秦望南头顶,柔声说道。 “小南,你不用愧疚。那时我俩都太弱小了,能活下去一个都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不怪你。我想父亲在天有灵也不会怨你。好了,你先起来。给我说说你是怎么逃过那老道追杀的,又怎么遇上这么一帮朋友的?” 秦望南起身斟酌一番措辞后,随即说起自己与秦目颜分别后的遭遇。秦望南说来轻描淡写,但一个初入仙尘的少年能从仙道境修士手下逃亡两个月,其中遭受的苦难只凭想象也知道远比说出的艰辛许多。 秦目颜听着两行清泪不禁滑落脸颊。一旁的甘霖和王胖子也显得有些低落。听到云老头出手助秦望南杀掉老道时,悲怆的秦目颜就要对着云老头磕头跪谢,下跪的身姿不由被一股柔力拖起。 “你这妮子怎么和秦小子一个德性。一次就够了,再来老夫可就生气了。那什么,王小子你不是说有酒吗?拿出来啊,站这干听多没劲。” 王胖子闻言,连忙把放在储物戒中的酒水拿了出来,赫然有数十坛之多。云老头伸手一招,酒坛来到手中。解开坛口处的封印,畅饮了一大口后,云老头咂摸咂摸嘴道。 “还行,差强人意。” 秦望南四人随后也拿起坛酒,时不时饮上一两口。两刻过后,听完秦望南讲述自己返祖觉醒天泣神魂的经过,了解了前因后果的甘霖和王胖子不禁为之动容,秦目颜更是有些难以自持。 “就这样我认识了甘霖和老王。阿姐,之后的事你也听说了。你不要伤心。我这不活的好好的吗?等我实力强大以后,我一定会去杀了罗衡,告慰父亲在天之灵。阿姐,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秦目颜轻轻拭去脸上泪痕后,缓缓道。 “那时我坠下山崖后自认有死无生,不想苍天有眼,让我落入了飞花宗来南龙执行任务的寒梅师尊设下的结界之中。是师尊救下的我。获救后,我哀求师尊前去救你。可惜师尊出去却没寻到你。想来那时你已经逃远了。之后我大哭一场,被师尊带回了飞花宗。” “阿姐,那你师父是跟你一起到南龙的吗?” “嗯。这次青莲之行只有我和小玲还有芷君师姐同行。师尊并没跟着前来。这时想来她们已经发现蹊跷了吧。” “这样正好。阿姐你不必再回那飞花宗,就跟着我们一起好了。” “小南,师尊对我很好,宗门也对我很是器重。于情于理我都要回去给她们一个交待。你放心,我处理完事情后就会来寻你们。” “不行!她们要是发现你是我姐姐。你回去那还有活路。你要执意回去,我跟着你一起去!” “小南,你不必担心,姐姐我自有办法。你要跟着回去反倒给我添乱。好了,不要再纠结这事。我想听听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第六十七章 新的赌注 秦望南拿起酒坛猛灌了一大口后道。 “接下来准备去圣人之墓看看,要是能发现些好东西。到时报仇也会多上几分把握。” 秦目颜轻轻握住秦望南的手,柔声说道。 “小南,让我和你一起,别什么事都想一个人抗。” 秦望南对此淡然一笑,并未多作回应。忽然秦望南想到什么,对秦目颜道。 “阿姐,把你玉佩给我。” “你要玉佩做什么?” “这个暂时不告诉你。等之后你就知道了。” 秦目颜知道秦望南心思活泛,也没过多在意,就将另外半块玉佩拿给了秦望南。一旁的甘霖见状心念一转,隐隐觉察到秦望南此举用意,但并未当面揭穿,选择转移话题道。 “望南,你有想过复仇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吗?说句败兴的话。今时今日大家能相聚在此虽为人生一大幸事,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若有一天,你我几人不能再陪伴彼此身边,只剩你一人,你该如何自处?” 秦望南摇了摇头。 “没想过,也不想去想。” “我倒有个提议。望南,先前你我不是打了个赌吗?要不赌约上再加一条好了。” “说来听听。” “修士皆以成帝为目标,你我便以此作注。若有谁先失败或者不幸身亡,另一人便要完成对方未竟之事,如何?” “不怎么样。我对成帝不感兴趣。不赌!” “小南。” 听秦目颜的略带嗔怪的语气,秦望南知道不该断然拒绝拂了甘霖面子。他何尝听不明白,甘霖的赌约对他有益无害。若他能成功复仇,甘霖的赌约给了他余生追寻的目标。若他不幸身亡或复仇失败,甘霖也会替他报仇。秦望南却仍不愿去赌。成帝对他来说,太过遥远渺茫。大陆亿万生灵,成帝只有一位,他不想让自己活的这么累。况且秦望南只信一人做事一人当。即使甘霖愿意,他也不会让甘霖去为他报仇。 对于秦望南果断拒绝,甘霖不以为意,话锋一转道。 “那倘若成帝也是云前辈的心愿呢?” “你怎么知道云老头有这个心愿?” 秦目颜直觉告诉她二人谈及之人就是一旁喝酒的老头,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还没请教,云前辈是?” “说了这么久,倒忘了正式向秦道友介绍我等了。在下甘霖,目前是一介散修,以前所属太阿。这位是南龙王家二公子,王飞羽道友。” “目颜见过甘前辈。玄天七子可谓大名鼎鼎,此番得见深感荣幸。” “见过王道友。” 秦目颜抱拳一礼,虽不是女修做派,倒也显得颇为洒脱。王飞羽抱拳还礼,甘霖则微微点头示意。轮到介绍云老头时,甘霖看了眼云老头,见云老头浑不在意,旋即道。 “这位前辈乃是武评第一的太平君。” 秦目颜闻言顿时惊诧不已,欠身一礼,恭谨道。 “晚辈飞花宗秦目颜见过太平君。” 秦望南见秦目颜对云老头显得异常敬畏,转眼看到王胖子对此一脸淡然,好像也知道些什么,这让他不禁感到莫名其妙。秦望南原以为自己与云老头相处时间最长,理应最为了解,此时发现自己才是最不了解云老头的那个人。 “老王你是不是也知道云老头的身份?” “最初不知道。过后也猜出来了。” “敢情你们都在瞒着我。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秦望南没来由有些生气,说出口的话不觉夹杂着质问的口吻。 “秦小子,老夫没让甘霖瞒着你。甘霖不跟你说也是为了你好。我的身份你太早知道容易惹祸上身。如今也没藏着的必要了,甘霖你告诉他吧。” 甘霖闻言斟酌字句道。 “那说说我从文献中了解到的云前辈吧。云前辈本名云煜,来自大帝世家云家。云家是自‘冥’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势力,渊远流长,修士称之为‘云端’。同样从冥时代延续至今的还有姬姜姚三家,但除了姬家能够与其齐名,姜姚两家已经沦为了一般的大帝世家。 云前辈自降生便身怀浩然气运,更有神兽重明鸟作为他的伴生之兽。此事亘古未有。当时大陆所有顶尖势力都认为云前辈成帝只是时间问题。云前辈也不负众望,年纪轻轻就已显现出了超凡的修炼天赋。 彼时的云前辈意气风发,仅仅千年便以剑道问鼎圣人,可谓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更是迫使司马家为此修改了武评规则。自此以后,只有圣人之下的修士才会入选武评。至今说来仍不失为一桩美谈。 但在七百年前,云前辈突然不知所踪。对此,圣阁极力封锁了消息。除了极少数人外没有人知道云前辈消失的原因,导致大陆修士慢慢淡忘了云前辈的存在。现在云前辈跌下了圣人之位,只在天尊境界。我想或许与九幽有关?” 话到此处,云老头没有回应甘霖投来的目光,自顾自喝着酒,漫不经心道。 “打住。甘霖你别借着秦小子来套我的话,要说就说点别的。” 甘霖无奈一笑,接着道。 “望南,你可知云前辈被司马家评为太平君意味着什么吗?” 甘霖随即自问自答道。 “司马家作为记载大陆历史的世家,每逢千年便会作武力、风云、胭脂三评,评选出千年来的人中龙凤。这三评极具威信,代表着大陆最顶尖势力的认可,受到全大陆修士的推崇。武力评又是三评中最具实力的一评。只选天下实力最强的十人。前四授予太平君、武安君、坤宁君、炀和君称号。四君取‘和平安宁’之意,意在告诫四君要肩负起守护大陆兼济众生的责任,也是以后入主圣阁的首要人选。当选四君,可遇圣人不拜。太平君作为四君之首,不仅要有冠绝天下的实力,还要有与之相配的品行。” 秦望南一脸震撼。此番从甘霖口中这才得知,平时不修边幅言行粗犷的云老头竟然是享誉天下的太平君。 “望南,怎么样?现在你要不要同我赌一赌?” 秦望南沉吟一阵,重重点头应道。 “赌就赌。司马家还要多久作武力评?” “大概还有三百年吧。怎么?你想做太平君?” “那还用说。云老头当了我也要当。” 一听秦望南这话,王胖子当先强忍不住笑出声来。秦目颜也是手掩口鼻强忍笑意。甘霖微微摇头轻笑道。 “望南,不是我打击你。你知道要当上太平君的首要条件是什么吗?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也不为过。年轻时的云前辈即使还没当上太平君,对上当时的一帮大帝后人也是横推。刚好你这次在青莲同大帝后人打过交道,他们的实力想必你心里也清楚。” “甘霖听你这话好像有点打击我的意思。难道我没有把那几个大帝后人打趴下?现在还在我储物戒中装着呢。” “那些大帝后人恐怕连自己一半实力都没使出,只是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他们真要全力迎战的话,即使你有天泣神魂的血脉造化加持,最多也只是两败俱伤。我这样说你可能心有不忿,但这的确就是事实。 被你收去命魂的大帝后人有身具冥道体的姚楠,圣元极骨的瑾家兄妹,苍离真骨的陈家兄妹,虚妄幽魂的佛教弟子三昧和无相渊魂的妖族少主清霓裳。这几人跟你有着同样的大帝血脉。虽然你的天泣神魂被大陆默认为大帝之魂之首,且你有紫霞作为底牌。可这些人何尝没有自己的保命手段,你在战斗中有见他们使过奇术异宝吗?” “你的意思是被我擒住的这些大帝后人没有一个认真跟我打的?” “可以这么说。” “得了吧,你吓不到我。云老头你给评个理。” 云老头仍像之前一样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饮着坛中酒,闻言瞄了眼秦望南,摇摇头笑道。 “甘霖说的没错,你小子还差得远呢。” “云老头连你也不信我?你可是看着我把那群大帝后人压的还不了手的。” “那我问你,你有把握杀死那群大帝后人后全身而退吗?” 秦望南一时无言以对。云老头接着道。 “虽说你的血脉造化确实压制住了那群大帝后人,时间一长或许真能杀掉他们。可你现在还远远还没有成长到那种地步。我和甘霖看出那时你已经支撑不了多久血脉造化了。那群大帝后人应该也看出来了。他们只想等你血脉造化结束后再取你性命。你承认这点吗?” 秦望南知道云老头所言句句属实,但仍有些不服气道。 “那要是单对单,我倾尽底牌与之一战,胜负几何?” “七三之数。” “才七层?” “七层是人家的,你这三层还得看别人脸色。” “我就三层还看别人脸色?凭什么!” “你有底牌,不准别人也有?再说你那紫霄算什么底牌。每一个大帝世家出来行走的年轻一辈,那个不是家族花大力气培养的,他们以后是要成为整个家族依赖的扛鼎之人。世家大族是经历过各种风波和时间考验所沉淀下来的产物,有谋略有手段实力强底蕴深人才辈出。每一个背后蕴含的实力都是你无法想象的。你觉得自己底牌比他们更好?” “那要是我一开始就殊死相搏呢?” “二八之数。” “这又为什么?” “如果你只是倾尽底牌与之一战,以你的性子肯定步步为营,即使对手实力更强底牌更多,但万一中了你的套,你也不是没有获胜的可能。但一开始你就殊死相搏,便不会考虑对决过程中心智的博弈。不再谨慎,你的心智就落入了下风,越急于打败对手不经意间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在这过程中一旦对手摸清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一击必杀。” “那要是对方殊死相搏呢?” “九死一生。” “这回又是因为啥。” “当这些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子放着好日子不过了找你这种一无所有的散修拼命,你连光脚不怕穿鞋的这点唯一的优势都丧失了,怎么会不败呢?” “云老头听你这么一说,我以后遇到大帝后人还打个屁啊,合着到我这落不到什么好了。” “望南,你也别急。若是我跟大帝后人同修为交战也讨不到好处。这次不管怎么说,就结果而论,你足以自傲了。” “甘霖,你可别吹这小子了。这小子现在内心膨胀的很。我是说不过他,你同他好好说说,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第六十八章 一教两宫三殿四宗 甘霖微微点头,缓缓说道。 “既然说起大帝后人,我就将这次出去了解到的情况给大家说说。望南,你可知来南龙做客的那些人为什么会被称作天骄吗?天骄,天之骄子,蒙上苍眷顾,秉世间气运之人。 这些人要么来自大帝世家要么来自大陆公认的顶尖势力。他们的一举一动说是牵引着整个修仙界的走向也不为过。据我所知,‘一教两宫三殿四宗’除了长生殿外,都为圣人之墓派了弟子前来。这点想必秦道友比我更清楚。” 秦目颜轻轻点头表示赞同。刚到天阙城时她也着实震撼了一番。瞧出秦望南有些疑惑,甘霖也不卖关子径直道。 “一教两宫三殿四宗是大陆顶尖势力格局,超然于其他势力。不是我危言耸听,这十处势力在整个度天大陆,也是可以叫板大帝世家的存在。 一教即佛教。历史悠长,实力深厚,势力遍及整个大陆。由阿弥陀佛大帝创立,后出释迦大帝。一教两帝,强盛无匹。这次前来的济玄和尚法号三昧,乃是悫如尊者破格收入门中的亲传弟子,也是佛教现任方丈谨真圣人的徒孙。 两宫分别是我师门太阿宫和冰魄宫。太阿宫由伏羲大帝所创。伏羲大帝惊才绝艳,观天地之理,以大智慧悟出八卦,万物万象无不囊括其中。可惜因历史变迁伏羲大帝的血脉不幸断绝。现由我师尊陆玄圣人担任宫主。这次前来的是我大师兄黄觉和二师姐钟灵。黄觉师兄主修巽震离三卦,距离仙玄只差一线之遥。钟灵师姐主修坎兑艮三卦,距离仙魂巅峰只差神元难。” “甘霖那你主修的是那几卦?” “老秦,别打岔。听甘前辈说完。” “我不太成器,比不上师兄师姐。八卦都略有涉及,谈不上精通,什么都会一点儿。” 秦望南一脸无语。他被袁洪这厮装到也就算了,不曾想还被自己人狠狠秀了一把。又学到一手的秦望南仰头灌了口酒道。 “你接着说。” “冰魄宫乃凌月肃人王一手创立。这位人王虽是一介女流,但巾帼不让须眉。一手水系神通在当时打遍大陆罕有敌手。此次前来的是她的后人凌清寒。要说这凌清寒,她和你在青莲见到的晴雨柔瑾秋一样,被中麒修士奉为大陆.四大美人。” “那还有一美呢?” “云家,云婉瑶。关于此女我也不太了解。只知她和云前辈一样返祖觉醒了冥天体。至于她到底有没有来南龙不得而知。我看下次胭脂评前四多半也是这四美。说远了。这次凌清寒是独自一人前来,听说带着冰魄宫的镇宫之焰乾篮圣焰。此举倒颇有几分她先人风范。” “乾篮圣焰?” “乾篮圣焰也是九大圣焰之一,被凌人王寻得后就一脉相传留在了冰魄宫。同你紫霄一样,虽不是本源圣焰,但年纪轻轻能够炼化圣焰,足以说明其人非同一般。说起来这位人王还和你的娘家有段渊源。” “和李家有关系?” “嗯。那时李祖晋升人王后,曾经追求过凌人王,愿意结同好,可惜凌人王并未答应。在李祖身陨后,凌人王不久也随之仙逝。据说冰魄宫里至今还挂有李祖画像。” “还有这事儿?” “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你听听就好不必在意。对了望南,我这里提上一句。乾篮圣焰与云前辈的金魂神焰并称神圣双焰。此焰物极必反,散发极强冰寒之温,燃烧生灵血肉神魂,使之凝结成冰化为齑粉,亦能净化污秽肮脏之物。可说是非常克制你的血脉。你的紫霄还太过弱小,要是遇上万不可硬拼,逃跑才是上策。” “行,我记住了。” “如此甚好。接下来说说三殿。三殿分别是妖皇殿、星魂殿、长生殿。其中长生殿极为神秘,我也不甚了解,加之这次长生殿并未派人前来,这里暂且不提。 先说妖皇殿。妖皇殿是北玄妖族培养的势力。在大陆妖族修士心中的地位,与我人族的圣阁一般无二。这次代表妖皇殿来到南龙的二妖你也见过。清霓裳和妖族四大护法中排行第三的冯霁。 星魂殿背后是中麒大帝世家墨家。此次墨家少主墨天阑也来到了南龙,只不过没有应晴雨柔之约来到青莲。值得一提的是,墨天阑此次来到南龙不是代表墨家,而是以星魂殿少主的身份前来。现目前此人应该在丽照域。据说为人孤僻桀骜,心计深沉。这一点倒与望南你很是相像。据我猜测墨天阑算是在来到南龙的这些天骄中实力第一之人。他也是被圣阁看好能与姬紫薇争夺太平君的人。” “姬紫薇?” 甘霖微微点头,语气变得有些严肃道。 “望南,这姬紫薇说是你成帝路上的最强对手也不为过,就连我也觉得此子是成帝的不二人选。此人身携紫薇命数降生。相传出生时有麒麟衔宝而来。不仅如此,此人锻体时沐凤凰真血,而后同你一样返祖觉醒姬家的大帝血脉冥尊体。同辈之中体质之强可说是无人能与其匹敌,更得天赐苍古三大神瞳之一的天衡。又因与云家交好的缘故,学尽两家之术。此等造化就算比之云前辈也有过之无不及。” “听你这么一说,那姬紫薇真有这么厉害?” “并不是我吹捧,而是此子本就是得天独厚的人中之龙。紫薇命数,帝相也。他敢以紫薇作其名,可见本人异常自信,无惧自身携带的浩大气运。不过我没有收到有关他的丝毫消息,料想他应该没有来到南龙。望南你也别灰心。你尚还年轻,有许多时间可以提升自己修为。” “甘霖你不必宽慰我。我可没有怕他的意思。到底有多强打过才知道。真有那么一天,我倒要看看是我的天泣神魂更强还是他的冥尊体更胜一筹。” “说得好秦小子!你有这份气魄,将来成就未必会输那姬紫薇。成帝可不是看谁的起点更高就能决定。你小子也算是大帝后人,不见得比他差。甘霖,你接着说。” “接下来便是四宗。四宗分别是七星宗,真言宗,飞花宗及归元宗。 目前七星宗实力为四宗之首,乃是李家一手所创,距今已有十万年,堪称天下剑宗源流。十万年来凡有所成的剑道宗师都与七星宗有所关联,就连云前辈也曾去七星宗讨教过剑术。 说起七星宗还要提起一人,李家李子川。我在中麒时见过他几面。其人剑道天赋卓绝,为人谦和有礼,是个谦谦君子。他在中麒修行同时也在处理七星宗在中麒的有关事宜。此次因圣人之墓从中麒回到了南龙。将来七星宗宗主之位多半也是由他继承。他也是你母亲的亲弟弟。虽然这次围剿你的人中没有他的身影,但我想再过不久他就会知道你的存在。 真言宗相传是一天尊偶得远古某一人王传承,悟出九字真言后创立。其人身份不详,加之时间久远,已不可考究。曾经真言宗香火之盛丝毫不弱于七星宗,但在万年前惨遭灭顶之灾,其中缘由众说纷纭。自此以后真言宗在大陆销声匿迹。偶有出世行走的真言宗修士,实力都异常强横。真言宗和长生殿,这两处势力出来的传人,就连圣阁都会为之侧目。这次真言宗派来的是年轻修士燕落。听说此人已经习得了九字真言中的两字奥义,不可小觑。另一位名叫赵媛媛的女孩没怎么听说,想来也有其独到之处。 接着便是秦道友所在的飞花宗,为大圣庄周所创。庄子独辟蹊径以‘花’作为立宗之本。其所创之术奥妙精微威力莫测,非天赋奇绝之人难以领悟。资质要求极高的入门条件也使得飞花宗代代人才辈出。 听说这次飞花宗前来的几名年轻女修都是飞花宗宗主考虑收为关门弟子的人选。秦道友既然能来南龙,想必弟子阶位也不会低。假以时日,去争上一争那宗主之位也未曾不可。” “甘前辈言笑了。” “哈哈,若有机会不妨一试。望南若是有你师门飞花宗支持,干什么事情都要来的轻松些。” “最后是东虎圣人世家叶家培养的归元宗。叶家未曾出过大帝人王,但凭借以往接连而出的圣人在大陆顶尖势力中也占得一席之地,在东虎同晴姜两家三分天下。不过据我在中麒时所知,归元宗暗中分裂成了玄宗和气宗两派。明面上两派看似一团和气,私下却为宗主之位大打出手,导致归元宗实力下降不少。 目前玄宗为首之人是位名叫叶承欢的天才修士。此人跟脚不明,和叶家不太对付,一心谋取宗主之位。归元宗的分裂就是由他引起。气宗的领头人名叫叶君然,是叶家大力扶植出来对抗叶承欢的年轻修士。这次代表归元宗来到南龙的也是这人。 除了一教两宫三殿四宗外,其余的大帝世家不用我说望南你心里也明白。每一个都是大陆上的庞然大物。望南,你怕吗?” “为什么要怕?还是那句话打过了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强。我既然应下了你的赌约,恰巧我又是个不喜欢输的人。没有道理怕这些人。又想成帝,又不敢当他们的对手,那我还成个什么鸟帝。等之后有机会一个一个收拾。男的为奴,女的为妾。” “老秦你还真敢想。” “那可不。诶,老王我突然想到个事。你是怎么被家里赶出来的?” 第六十九章 失意之人 “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我没什么好说的。咱还是喝酒聊点其他的吧。” “老王,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放着王家好好的资源不过,跑来跟我们一起受苦,总得有个理由才是。何况你答应过我。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这里没人笑话你。” 王胖子受不了秦望南灼灼目光,长叹一口气,凝声道。 “得,你这么想知道,告诉你也行。彼时的我确如老秦你一开始想的那样,是个不学无术不折不扣的二世祖。明面上我是人前风光的王二公子,背地里却受尽了家族旁系的嘲讽歧视。 而这一切还要从母亲因我难产而死说起。自我出生就被家族视为怪胎。因为母亲的缘故我家那老爷子对我也从来没有过好脸色。整个王家也就我哥对我好。我从没有向我哥倾诉过遭受到的非议,以免让他担心。若是如此,我虽然受尽冷眼倒也能在家族待的下去。在我看来,我只要好好享家族的清福,浑浑噩噩地过完这辈子就行。 可天不遂人愿。我的修炼天赋稀疏平常,放在一般的修士身上这也没什么。可我出生在王家,这便是最大的不幸。修士本就实力为尊,修仙世家更是如此。天赋不佳的我又对修炼不感兴趣,使得境界提升异常缓慢。你们看到我现在有着仙道修为,那是我被逐出家门后靠丹药堆上去的。 那时我只能沉浸在唯一感兴趣的阵法之中。境界低微的我没有其他子弟那种高雅气度,更像一个奸猾市侩的散修。反正各种原因,让我被家族越发排斥。两年前,家族一名同父异母的兄长对我出言侮辱,更是中伤我的母亲。我一怒之下,利用阵法杀了他。老爷子知道后,将我逐出了家门。出来后我为求生存游历在南龙各地。 一开始确实很艰难,但见识过各地风土人情后,渐渐也就习惯下来。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了,死在那里也没人知道。直到我遇到了老秦你。在我见到云前辈和甘前辈为救你造成的那般壮观景象,成为了我心底磨灭不去的烙印。那是一挂连通天地的紫色银河,中间一点金芒摄人心魄。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觉得修炼或许不是想的那般无趣。或许它和阵法一样也能让我为之着迷。我决定跟在你们身边,保不齐有朝一日也能像你们一样去吞吐天地,见见修士口中常说的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这就是我的故事,是不是很普通?” 听完王胖子讲述自己的遭遇,一时间无人开口说话。甘霖见气氛有些冷淡,轻笑着说道。 “要不也听听我的故事?” “甘霖,你尽管说便是。我们都是你的朋友,今夜大家说的话只是酒醉之言,过后忘个干净,谁也不会往外说。” 甘霖点了点头,望着天际明月,眼中浮现追忆神色,缓缓道。 “在我还是婴儿时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太阿山门,师尊捡到我的那天恰逢雨天,便给我取名叫做甘霖。我自幼在师尊庇佑下长大。虽无父母陪伴,但师尊一直对我很好,教我修炼和做人的道理。身边还有一群宠爱我的师兄师姐,倒也不觉得悲伤。 随着我长大为人得知自己遭遇后,我开始对自己身世极为好奇。我很想知道我的父母究竟因为什么将我遗弃。这个念头自诞生便一直萦绕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在这种煎熬下过了足足百年,一次机缘巧合我偷学到了门中禁术。我将禁术逆向施展看到了雨天发生的一切。我看到了父母被人追杀,嫌尚为婴儿的我太过累赘就将我遗弃,故事仅此而已。 查明真相后我受到禁术反噬而身受重伤。师尊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将我逐出了太阿。而后我开始了两百年的游历生涯。这段日子里,我见识了太多骨肉分离亲人反目的事。我不想再让自己的悲剧在别人身上重演,励志匡扶大陆教化芸芸众生。 在与望南你相遇前不久我才晋升仙玄。所立的道心便是‘众生’。这也是我和你产生争执的原因。分别后回想你那日和我说过的话,让我有所顿悟。并不是所有站在大陆对立一方的都是邪魔之流,有些也只是立场不同。救一人是救,救万人也是救。人命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望南你本性不坏。既是众生中的一员,我就当护你周全。明知你心存执念才背离众生,仍由你误入歧途,我做不到。教化不了你一人,我又谈何去教化众生。望南,或许等你以后放下了心中仇恨说不定也会站在大陆这边。” 秦望南没有作出回应。甘霖也不急于让秦望南给出答案。几人就这样闷头喝酒,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都是一群失意之人。命运的巧合让他们走到了一处成为了挚友。彼此之间没有互相安慰。他们不需要安慰,也都不是体谅人的主。或许能够趁着酒劲袒露出自己的过去,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好的解药。 “好酒!” 秦望南蓦然大喝一声,拿着酒坛狠狠地碰了碰甘霖手中的酒坛。甘霖露出一抹微笑,拿起酒坛仰天痛饮。两人相视一眼开怀大笑。王胖子随后也加入其中。三人拉着云老头又开始一阵畅饮,秦目颜被气氛所染,也爽快地陪着喝了起来。不多时秦目颜一张俏脸就已浮现红晕,显得娇艳欲滴。 五人敞开心扉后,谁没有运起修为退去酒劲,只顾尽情畅饮。只字不提彼此过去,浓浓的情义却饱含其中。来来来,喝完这杯还有三杯。五人不觉喝空了一坛坛酒,借着酒劲的醉言醉语倒也显得十分亲切。醉意朦胧的秦望南看着四人爽朗大笑道。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义之所在,千金散尽亦无悔; 兴之所在,与君痛饮三百杯!” 话音落下,秦望南骤感晕眩来袭,兀自倒地不起。 第七十章 暗流涌动 “你确定秦望南没有入魔吗?” “启禀老祖。我亲眼所见秦望南激发天泣神魂的血脉造化后,经太阿宫的甘霖提醒,亲手阻止了自己毁灭青莲城的一击。过程中秦望南没有任何失智的表现。当日在场众人皆可为我作证。” “十万年来,李家但凡觉醒血脉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够不受天泣神魂影响。秦望南倒是头一个。” “老祖所言极是。李济恳请老祖饶秦望南一命,通过李家的力量将他保下。说不定他是我李家解开血脉诅咒的关键。” “你在教我做事?” “李济不敢。” “玉简上说的金色火焰是怎么回事?” “金焰具体来历尚在分析。据先前在福地设伏的一干修士所说,可以确定金焰为秦望南身边虎面天尊所有。” 李家老祖闻言,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念道。 “莫不成是云老魔?” 李家老祖负手而立看着安放在台上的一块块牌位,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低头躬身的李济脸上不觉冒出涔涔冷汗,只得静静等待老祖发话。昏暗的祠堂中缓缓过去一个时辰。 “向李家所辖苍岚丽照两域发布公告。说我李善要收一名关门弟子。条件是亲手诛杀秦望南,修为限仙魂以下。若是有人不合规矩,让我收不了关门弟子,让他们后果自负。明面上的话要说好听些。” “李济明白!” 待李济走后。昏暗的祠堂只剩李善一人。李善轻轻抚摸起其中一块牌位,低声喃喃道。 “哥,是我亲手了结的你,你九泉之下怪我吗。记得那时已经入魔的你,临死前对我说过和川儿同样的话。如今秦望南能够控制天泣神魂,是不是真的要变天了。多希望你还在,能告诉我这样做,究竟是在救李家还是把李家带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小姐,家主到了。” 小容说话间,一位丰神俊逸的青年男人走进房中。男人看起来与年轻修士没什么差别,只有斑白的双鬓才让人感觉他的年龄不像面相那般年轻。晴雨柔看着面前男人委身一礼。 “见过父亲。” 男人轻轻点了点头,冷漠的目光示意小容离开。晴雨柔见状拉住小容,凝声道。 “小容你就留在这。父亲大人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小容。小容承受不了男人投来的目光,刚迈出一步,就被晴雨柔死死抓住手臂。父女两人僵持不下,苦了一旁的小容。男人见晴雨柔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对小容说道。 “你要是敢将这房间的话传出去,下场是什么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面对犹如冰霜的男人,小容不敢开口应话,只是一个劲点头。男人随后语气冰冷道。 “雨柔,我这次来向你传达家族商议后的决定。根据你传回的玉简来看,可以确定秦望南是李家血脉无疑。但家族也不知他与李家是何关系。只有你自己去查明。秦望南拥有紫霄和天泣神魂。圣焰紫霄不必多提,天泣神魂在大帝之魂中也可算得上第一。你要在上承天命的姬紫薇身上种下情蛊太过危险。家族权衡之下决定让你将情蛊种在秦望南身上,放弃最初选定的姬紫薇。现在秦望南还很弱小,你成功的几率很大。我对你寄予厚望。” “这可不敢当。不劳父亲大人和家族为我操心。我已种下了情蛊,只不过是在我自己身上。对象正是秦望南。” “你说什么!晴雨柔你还记得太上忘情的要义是什么吗!” 男人一直以来冰冷的语气有了一丝愤怒。 “当然记得。 太上忘情非无情,乃不以物扰不为情困,得情忘情,使修炼之人超脱之术。 利用情蛊来做到太上忘情,由于情蛊是在别人思绪中,种蛊之人可借由情蛊洞察情蛊之人对种蛊之人的一切情感,最后大彻大悟,看破情之一道,戒去贪嗔痴三毒。忌讳,自己不能对情蛊之人动情,否则会受到情蛊反噬,永堕欲海。 一旦受到反噬,种蛊之人也是情蛊之人。在未证得太上忘情前,想要抽离只能亲手斩去情蛊才能得到解脱。但斩去情蛊,情蛊之前吞噬的感情会一并消失。用情越深,消失的感情越多。直到成为一个无情无义无欲无求的人。 情蛊即一个不断暗示爱上种蛊之人的念头。将念头植入别人识海。一旦中了情蛊的人对种蛊的人动了情,情蛊就会萌发,渐渐吞噬掉情蛊之人的所有感情化作欲念,使之沉迷种蛊之人。情蛊之人一死,情蛊也就不复存在。 情蛊能种他人,也能反其道行之选择情蛊对象后种在自己身上。但将情蛊种于自身,若是不慎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就会落得和其他情蛊之人一样的下场。最终对用情之人唯命是从,沦为情欲奴隶。父亲大人,雨柔可有说错的地方?” “你既然明白,就该知道对别人种下情蛊就是避免种蛊之人自己沦落。” “我当然知道。可我不会像父亲那样懦弱,竟然将情蛊种给自己的道侣!” “那你也该知道我现在这般对你母亲...” “这就是你亲手杀了母亲的理由?可笑至极!晴家世代流传的太上忘情被你们这群人用成了什么样!人的一切情感皆由贪嗔痴而起,只有体会它,才能克制它,乃至超越它。我晴雨柔会亲身体会所爱所恨。不管是将情蛊种在他人还是种于自身,只要彻悟太上忘情真谛,就能将情蛊吞噬情感化作的欲念重新变回最初的情感。” 男人沉默半响,语气又变得和之前一样冷漠。 “随你去吧。若你成功别忘了家族的计划。” “不劳费心。我真能证得太上忘情,自会让我晴家成为大帝世家。” 男人闻言空间涟漪泛起随即消失无踪,只留下“保重”两字回荡房间。晴雨柔看着一脸震惊的小容,有些疲惫道。 “小容你也下去吧,我有些乏了。” 浑身疲惫的柯小玲回到自己房间,见落下的床帐隐隐浮现一名女子体态。大大咧咧的她浑不在意,伸着懒腰说道。 “怎么样秦师姐,见到秦望南了吗?姐弟相认的戏码肯定很感人,快说来给我听听。” “哦?秦师妹原来和大凶是姐弟。小玲,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华...华师姐!我...我...我刚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玩笑?你觉得师姐我信吗?小玲,把你知道有关秦目颜与秦望南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师姐,不然你的小命可就难保了哟。” 华芷君说话间伸手拨开床帐,一脸温柔注视着柯小玲。柯小玲闻言注意到手臂上浮现起团团血红花纹,惊骇失色道。 “血花咒!华师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玲,只要你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事告诉我,再用神识向寒梅师叔发道玉简。就说你发现秦目颜与秦望南之间的姐弟关系,二人狼狈为奸密谋迫害飞花宗。秦目颜发现你后,恼怒之下对你使出了血花咒,请求寒梅师叔前来救你。我就将血花咒给你解了。” “呸!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血花咒无术可解,一旦中了只能等死。你偷学宗内禁术,还想嫁祸给秦师姐。我明白了。你是为了宗主关门弟子的名额才。想不到你心计竟如此歹毒,枉顾我俩多年同门情谊。我跟你拼了!” 华芷君一改先前温柔模样,脸色突然变得阴沉狠毒,阴森道。 “自不量力!” 一处不知名的晦暗之地。 “有意思,老黑你怎么看?” “你是说秦望南?据他在青莲城展现的血脉造化来看,大帝之魂无疑。我推测很有可能是李家的天泣神魂。” “看来我俩想到一块儿去了。秦望南那时传出的气息,别人不知道,你我在深渊中待了这么久还不熟悉么。前几天蚩九黎来到深渊,也和我们提起过秦望南。有机会我倒很想和他接触一下。” “你是想拉拢他?你可别忘了秦望南很有可能是大帝后人。” “就是这样才有意思啊。大帝后人投身九幽,想想就让人觉得妙不可言。” “老白,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打算。找个机会趁他还未成长起来杀了为好。我们也好对那位大人有个交待。” “既然秦望南被南龙宗门联手诛杀,我们就有争取他的余地。况且有他这位南龙公敌在,深渊做的很多事都可以推到他名下。实在不行再杀也不迟。若是真能让他加入我们,深渊说不定会在九幽中大放光彩。” “你未免期望过高了吧。就算秦望南投身我们,以后也未必能成为深渊一大战力。” “之所以难成大器,是因为缺乏必要的残酷。你我也是经历无数生死才一步步来到天尊境界。依我看现在秦望南就很符合我们那时的处境。不过,在我见他之前验验货也好。” “来人!传令下去,不择一切手段击杀秦望南,直至他通过丽照域。” 第七十一章 天道酬勤 情况突发让在场几人有些意外,查明秦望南并没受伤,料想是过难而已,几人也就放下心来。王胖子将秦望南挪至旁边,回到几人身边后,趁着酒劲问道。 “云前辈,小子我一直有件事不明白。老秦激发血脉造化能压着一群大帝后人打我都能理解,可为何他平时对上一般仙道修士也能不落下风,甚至还能以一敌多。我现在入了仙道境,知道仙道修士有多难缠。凭我现在的实力对上两三个同境界的修士倒也能打个有来有回,但想要杀他们少说也要去掉半条命。他一个仙尘修士尽管是体修,可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云老头斜眼瞧了眼王胖子,云淡风轻道。 “想知道?” 王胖子重重点了点头。 “告诉你们也无妨。秦小子能有如此战力,原因有三。其一,秦小子虽然脾气执拗,但也算勤勉。寻常修士在仙尘境需要吸纳海量的灵气,外加日常琐事及节日休息,境界提升自然较为缓慢,需要十几乃至几十的时间才能达到仙尘大成。 我和他在岐山那几年,这小子除了完成我安排给他的试炼外,每日不辍地修炼,不曾有一日休息,加上他之前命悬一线后的破而后立,冲击关元穴开启生殖轮时这小子没有急于求成,等到灵气在体内毫无滞纳才开始修炼。这一切相互叠加让秦小子进境颇快,打下的根基也极为扎实。 其二,秦小子仙尘大成后没有服用过任何丹药助其过难,全凭自身意志度过。虽说烦忧一难失败,但其余几难在我看来都可算得上完美。” 云老头谈及此处,王胖子联想到自己前六次魄难都服用了清心凝志的丹药才勉强度过,就这每次仍让他去了半条命,不禁心有余悸打了个冷颤。 “其三,便是我安排给秦小子的试炼,其中有一项是每日擒杀一只猛兽。那时我事先将仙道境的野兽驱逐出了狩猎范围,本意是想培养他的胆量与信心。秦小子也确确实实做到了。后来,我见秦小子对敌经验已经极为娴熟,不想让他杀心过重,就暗中将岐山附近的野兽全都移除出去,中止了这项试炼。 现在的修士只知埋头修炼,临阵对敌差劲的很。秦小子的战斗技巧虽说比一般的修士也强不到那去,但他的战斗经验却远远甩开了同辈之修。修士间生死厮杀,靠的不仅是修为,还有胆量和算计。这小子往往可以仅凭直觉就判断出敌我实力的差距,找准破绽从而一击制胜。看起来他修为只在仙尘一境,实际战力已经不弱于仙道修士了。王小子,这下你知道为什么了吧?” 王胖子震撼异常,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听闻云老头的话,他这才了解到秦望南在暗处的努力已经远远甩开了像他一样的年轻修士。对此王胖子没有生起一丝一毫的嫉妒之心,除了佩服还是佩服。云老头说的三个原因他放在自己身上去想,自问自己无法做到。单说第二项,据他所知,南龙的大宗弟子没有一个不是服用丹药过难的。 甘霖听闻,也替秦望南感到高兴,眼中熠熠生辉,轻声道。 “飞羽所问也替甘某解答了心中疑惑。天道酬勤。这才是大帝该有的气象!不过甘霖觉得云前辈还有一个原因没说。适才我几人饮酒时,望南曾说他每日锻体后,云前辈都会为他准备药液疗伤,药液中有一股他闻着就昏昏欲睡的异香。这股异香我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迷迭香。所以,望南所见的药液并不是绿色,而是金色的吧?” 对此云老头不置可否。王胖子却摸不着头脑,疑道。 “老甘,什么意思?” 在场王胖子不明白,秦目颜却明白了什么。冥天体的血液就是金色!能以冥时代传承下来的五大帝体中体质最强的冥天体之血锻体,整个大陆除了云家屈指可数的嫡系外,没有任何人能享此殊荣。而用返祖觉醒的冥天体之血锻体的秦望南只怕是大陆独一份。 就在几人谈论之时,秦望南从昏厥中醒来,发现自己海底轮陷入暗淡后,没有留恋立马收敛心绪吸纳起了灵气。随着灵气入体唤醒脉轮,第一圈脉轮渐渐有了层莹莹的微光,秦望南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分泌黏液。 遍布全身的黏液无比油腻,随之而来的恶臭更是无时无刻充斥鼻间。秦望南本能地产生一种厌恶之感。想起云老头之前的提醒,秦望南强忍着恶心没有放弃,徐徐吸纳着灵气充盈自己的脉轮。 幻境中斗转星移,不知过去多久,第一圈脉轮充盈完毕。这时周遭环境突然一转,秦望南察觉自己已身陷一处泥潭之中。肮脏腐臭的淤泥比之黏液有过之无不及,仿佛要从每个毛孔钻进他体内,污浊他的血肉脏器。 秦望南知道只要停止吸纳灵气,让他极为不适的环境便会消失。秦望南没有这样做,只是强行聚拢心神专注充盈脉轮。吸纳灵气的过程中,秦望南心底不断腾起想要放弃的念头,又被他强行压下。 终于第二圈脉轮充盈完毕。幻境再度一转,这回是无数猪猡将秦望南围拢其中。猪猡或拱或舔,让他心底不禁涌现阵阵寒意。尽管秦望南并未停下,但脸上青筋暴绽,正以极大的毅力忍受着这一切。 时间过去三天。秦望南睁开双眼。正巧这时,一只黑猪伸出舌头对着他的脸颊狠狠舔舐了一下。秦望南对此没有任何反应。此刻他全身都是猪猡的口水,换来的却是脉轮进度几乎毫无进展。秦望南静静地发了会儿呆,旋即闭上双眼再度开始吸纳灵气。 这次秦望南再也没有停下。过程中猪猡对他撒尿拉屎也没能让他再睁开眼。尿液粪水的堆砌下,秦望南未曾动过一丝一毫,仿佛历经岁月的石雕。没有人知道秦望南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或许只有复仇的怒火才能让他对这种极度不洁无动于衷。 日月轮转一千多次后,海底轮臻至圆满! 幻境瞬间消散,污秽一扫而空。秦望南感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身体异常轻盈灵动。回到了现实的秦望南睁开双眼,蓝天白云下晨曦的阳光普照在身,草木之气拂面而来,整个天地朝气蓬勃。秦望南恍然间以为先前幻境只是大梦一场。 第七十二章 李家给的保命符 秦望南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身心清爽,没有一丝疲惫之感,全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旁甘霖见状微笑道。 “望南,你醒了?” “他们人呢?” “云前辈和飞羽外出打探消息去了。秦道友已经离去了。她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要你尽快学会此术。” 甘霖说话间递出一枚玉简。秦望南径直接过,一时有些怅然。秦望南望着天际朝霞愣了片刻,不久后轻叹口气,收拾好情绪,没话找话道。 “距离我过难过去了几天?” “七天有余。待云前辈二人回来,我们休整一天明早出发。” “老甘,阿姐临走留下个术给我保命用。你也不能太小气不是。你那有没有可以快速提升修为的功法给我个。” 甘霖轻笑一声应道。 “没有。” “你从太阿宫这种顶尖势力出来的人会没有?我不信。没有功法你修炼速度怎么会这么快?你修道也就三四百年的光景。就算四百年,你现在大能,那有这么离谱的!老甘,别藏着掖着了,咱俩可是出生入死过命的交情。” “望南,我没骗你。我是真没有你说的那种功法。修仙界过去了这么久,路子早已经被前人探索的差不多了,今天的修炼体系其实就是最正确的路了。顶尖势力的弟子能够比较轻松迅速的进境,那是因为有修为高深的前辈总结了修行上的经验教训,可以站出来为弟子指导修行,帮助后来人少走很多弯路。虽说大陆上不同宗门对修炼的理解或多或少有些偏差,但归根结底仍是大同小异,没有捷径可言。 望南你的境界提升已经足够快了。是你太心急,寻常修士一辈子走完的路你巴不得一天就走完。行百里者半九十,那有一蹴而就的事。你这样急于求成反而容易生出魔障,就算真有什么劳什子功法也只会害了你。” 短暂的沉默后。 “老甘,不是我好高骛远。你也知道我没几天好活,等不起的。” “望南你要相信现在教你修行的人是曾经这个世间最强的人了。他来教你修行,一定错不了。既然说到这,我很好奇那晚为什么你要对秦道友隐瞒心魔有可能将你夺舍的事?就算将来报仇多一个人多一分力不是更好么?” “老甘,你不懂。阿姐既然能被飞花宗收为弟子,重新开始了她的人生。我不会让她像我一样提心吊胆的生活。世人怎么仇视怨恨,我只当过眼云烟,阿姐不行。我也问你个问题,云老头说过只要修出元神便可以神游太虚以此感悟大道。你为什么没有这样做?” 甘霖想了想,目光变得有些涣散,好似陷入过往的回忆,缓缓道。 “神游太虚,站的太高去见众生,就少了对众生的慈悲心。就算见了道,还是活的太累。去平视,所以我选择红尘炼心。” “老甘,你还真是。要是世人都像你一样,那还有什么九幽。” 二人旋即不再言语,各自默默做着自己的事。秦望南没有急着修炼秦目颜留给他的术,而是飞奔在周围的荒郊野地上,不停腾跃疾驰。秦望南脚尖点在一片树叶之上,树叶微微摇曳,而他人早已跃向了别处。感受到自己身轻如燕,秦望南心中雀跃不止。 一个时辰后,秦望南才把心收了回来。尽兴的他找了处阴凉之地盘膝打坐,研究起了从大帝后人处得来的储物戒。 “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秦望南兴高采烈准备清点一番战利品,却不想神识被设置在储物戒上的禁制所阻,无法进入其中探查。一连试了好几次,全都无功而返。秦望南本想寻求甘霖帮忙,转念一想选择等到云老头二人回来再说。将储物戒一事暂时搁置到一旁,秦望南旋即消化起青莲一战中关于拳术和剑道的感悟。 整整一个下午过去。黄昏之时,云老头二人归来。秦望南对此浑然不觉,再睁眼已是夜凉如水满天繁星。秦望南起身来到围坐在一团篝火旁的三人身边。 “老秦等你半天了。我来和你说说这两天我和云前辈从外面得来的消息。南龙对此反应强烈,凡是之前在青莲围剿过你的宗门联合发出一份针对你的追杀令,有些我们没有打过交道的势力也在其中,除此还有不少势力选择观望。 还有一件事让人有些不解。李家发布公告,大意是李家的圣人老祖要收一名杀你之人作为关门弟子,但修为不能超过仙魂境。给出的理由是天赋奇绝的年轻修士才有被圣人收为徒弟的资格。除了正道这边,我也从邪修那边打听了有关邪道的消息。大部分邪道对你的态度和正道一致,有关你的暗花已经提高到了七十万橙晶。初步推断你的悬赏罗家在暗中出了不少晶石。开个玩笑,不少邪修对你在青莲一战的表现颇为欣赏甚至可以说是崇拜。” 秦望南听完王胖子所言,思虑片刻道。 “老王,你知道距离我们最近的城池叫什么吗?” “武陵道的武陵城。” “我们接下来去武陵城露露面。” “老秦,你疯了!如今正邪两道都想要你的命,我们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现,你这不是找死吗?” “我这可不是找死,相反这才是活路。” “我明白望南的想法了。虽然此举有些凶险,但仔细想来的确可行。” “老甘这话怎么说?” “从李家发布公告来看,李家内部对望南的态度产生了分歧,这不失为一个机会。飞羽你想,若是李家老祖真要以杀望南为由收徒,为何还要设置一个修为在仙魂境以下的条件,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明知望南身边有我和云前辈在,仙魂以下修士想要诛杀望南无异于痴心妄想。这是李家给出的保命符,我们岂有不用之理。 我想既然苍岚丽照两域在李家管辖之内,这些正道势力也不敢明面上违逆李家行事。而邪道也不敢公然出现在正道眼皮底下。若我们还像之前一样隐匿踪迹,一旦暴露望南反而极易遭到邪道的暗杀。张扬行事才是我等在正邪两道夹缝中求生的一线生机。 况且望南身上还有大帝后人的命魂。命魂离开肉身,时间一长会因没有体魄供给而消散,肉身同样会因为没有命魂运转而溃烂。需要尽快处理。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抛头露面走上一遭。” “还是老甘明白我的意思。之前伙同大帝后人想要杀我的那些宗门,我不趁机好好敲上一笔都对不起大凶这个名号。这笔晶石他们不出也得出。对了,老甘你知道怎么抹去大帝后人储物戒上的神识禁制吗?” 甘霖摇了摇头道。 “大帝后人的储物戒与其上的神识禁制在铸造时便融为一体,无法抹除,只得持有之人的神识才能进入。顶尖势力之人的储物戒都会有这样的禁制,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窃取其中之物。我和云前辈用神念强行侵入,只会触发禁制使得储物戒自毁。” “啧。可惜。那没办法了。只能让那些人多出点血把他们的储物戒也赎回去了。天也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明早出发去武陵城。老王你受累,把剩下那些太清宗储物戒里的功法给毁了。到时一起拿去卖。剑术一类的还是拿给我。” “老秦,你他娘的还真会给我找事做。直接打包卖出去不就好了?” “算了。真要把太清宗的道统传出去,那群人还不找我拼命。你也别恼,大帝后人卖来的橙晶我全给你。” 王胖子对秦望南甩了个白眼,还是老老实实开始筛查储物戒。秦望南则专心修炼起了太清玄阳决。 第七十三章 招摇过市 三天后,武陵城。 “诶,你们听说十天前的事了吗?” “钱兄,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这事儿早在南龙传开了。大凶在青莲城外逞凶斗狠,把南龙一群大宗弟子打的还不了手,还收走了几位大帝后人的命魂。” “还有这事儿?那大凶还有这本事?” “不瞒你说。听说本来都要诛杀大凶了,可后来不知从那冒出两人,加上与大凶一直随行的虎面天尊,这才没能杀掉大凶。那两人一个据说是与王家决裂的王二公子,另一个是被逐出太阿的二代弟子。不知道那大凶凭什么能让这两人为他与整个南龙为敌。” “钱兄,杜兄,你二位有所不知。据传是大凶身上背着一道极其诡异的造化。那造化不知为何却厉害的紧,造化一出天地失色。大凶就是凭此才与众人有一战之力。依我看,大凶就算没有帮手恐怕也能逃出生天。” “唉,如今突然冒出个大凶,实属我辈不幸。也不知这妖孽以后会在南龙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杜兄,莫太悲观。青莲那事后,南龙有名的大宗联合不少宗门发布了针对大凶的追杀令,还有李家也发布了诛杀大凶的公告。你想想能被圣人收为徒,那是多大的荣耀啊。如今全南龙的宗门弟子,就包括像我等这种散修只要能够亲手杀了大凶。那就是一步登天。” “吴兄说得对,大凶成不了气候。我等仙尘散修虽无能为力,但总有人能收拾他。只要大凶露面,有人敢于除魔卫道,钱某说什么也要助其一臂之力。我看大凶能猖狂几时。杜兄,你扒拉我作甚?” 钱姓修士有些不解,顺着杜姓修士使出的眼神看去,顿时噤若寒蝉。只见一瘦一胖戴着豺狼面具的两名年轻人缓缓向他三人走来,在距离他三人不远处的一张空闲桌子处坐下。 青莲一事后,敢公然佩戴豺狼面具之人,除了正主也没别人了。尽管秦望南与王胖子没有理会三人,但钱杜吴三人一想到先前自己所说的话,不禁如坐针毡。过了会儿,钱杜吴三人再也坐不住,起身急忙离去。钱姓修士经过秦望南身边时,与秦望南轻描淡写投来的眼神短暂相接,骤感如芒在背,加快脚步与随行二人离开了阁楼。 随着钱杜吴三人的离去,阁楼内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身离开。没多久,整座阁楼就只剩他和王胖子这一桌客人。自从秦望南和王胖子踏入武陵城,一路上引起不少修士注意。阁楼内修士的离去当然也在二人意料之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秦望南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坐靠在椅子上养神。他在等,等武陵城发现他二人存在作出反应。 半个时辰后,阁楼内陆陆续续走进二三十名年轻修士。王胖子瞧着这些人衣着光鲜,料想都是武陵城内有名的宗门弟子。这些人看似四散而坐,实则隐隐将他二人所在之处围了起来。过了一刻,见再无人进来。王胖子收到秦望南透过面具递来的眼神,暗暗点了点头,清了清嗓门说道。 “明日这个时辰,我二人将在此地举行三爻问卦。占的乾三连乾卦者得大帝后人魂偶一枚,坤六断坤卦者得大帝后人储物戒一枚。其余六卦也可获得丹药炼器材料等物。每占一卦只需一百万橙晶,卦象重复便另占一卦,望在座诸位到时前来捧场。” 这个法子是秦望南前往武陵城的路上,得知每座城池都有特定传送的空间阵法后想出来的。秦望南想来,十二个时辰足够让想要拿回大帝后人命魂和储物戒的势力知晓。招摇过市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此刻在座的修士将消息传出去。 王胖子说罢,将一枚绯晶放在桌上,两人旋即起身。在座的年轻修士中有人见秦望南二人意欲离开阁楼,悄然将手指伸进面前的茶杯,随即弹指一挥。附带在手指上的水珠向着秦望南背心激射而去,水珠途中化作几枚寸许细小冰锥。却见阁楼紫光一闪,数枚冰锥赫然粉碎。先前偷袭的年轻修士口吐鲜血向后飞去,直至砸进身后墙壁。秦望南顿住脚步,扭头看向身后众人,语气漠然道。 “想和我动手,先去问问段天成那帮人。” 说罢,秦望南回身和王胖子向着楼外走去。这时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修士从外面进来,与秦望南二人错身而过,来到他二人刚才落座的桌子处坐下。说了声“坐”。即将踏出门口的二人眼前一晃,出现在中年修士对面。 见中年修士能够将空间之力运用的如此娴熟,王胖子顿时有些紧张。秦望南则不动声色拉着王胖子重新坐下。中年修士抓起桌上灵果自顾自吃了起来,边吃边说道。 “秦望南,随行在你身边那两位仙玄修士呢?” “我叫他们办别的事去了。怎么?阁下找他们有事?” “这二人不在你身边,如此托大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妨试试。” “年纪轻轻胆子不小。我倒越发欣赏你了。放心,我这次不是专门为杀你而来,而是要和你做笔交易。”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要我和你做交易?” “妖道,卢山。” 王胖子闻言,全身霎时绷紧显得异常紧张。秦望南察觉王胖子隐隐有些恐惧,传音入密道。 “老王,你怎么了?” 中年修士扫了眼王胖子,轻笑道。 “王二公子看来认识我。向你朋友介绍介绍我无妨。我说了不为杀你二人而来,就不会对你二人动手。”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神识之音传入秦望南识海道。 “卢山投身邪道以来,未曾加入任何一个邪道势力,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邪道巨擘。其本体乃是一只孔雀,早在七百年前就已是仙玄境界,如今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这大妖好啖生灵血肉,曾将一个宗门内的数千修士尽数生吞,造成灭宗之祸。除此之外还对王家在内不少家族子弟都下过毒手,就连李家之人也未能幸免。李家曾联合修真联盟发布过七百万橙晶的悬赏令,但因其有先天极速神通,加上实力高深莫测,所以南龙的仙玄修士一直对其束手无策。” 秦望南得知卢山来历后,毫无惧色反而有些戏谑道。 “如今这楼内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卢山了。你就不怕这些人不杀我先杀你?” “就凭这群乌合之众?这座城内没有一个大能,我卢山想走便走,想留便留。况且我这幅躯体只是一具身外化身,你那位虎面天尊恐怕不会想对我出手吧?” “看来你能活这么久不是没有原因的。说说吧,想和我做笔什么交易。” “能在我面前这么镇定的年轻人,你还是第一个。秦望南,我看过你在青莲一战的玉简。那些愚蠢的正道修士只会觉得你有两名仙玄修士相助,外加诡异的造化才会侥幸逃脱。他们怎会知道,机智,狡诈,霸气。少一样你早死在正道设伏的洞天里了。如今你为正道所不容,邪道也不想收你。我可以为你在邪道造势,甚至辅佐你统一南龙的邪道。” “你为何会选择我?” “你天生是颗邪道的好苗子。没有什么能比得上铸就一个邪道枭雄更让我感到高兴的事。现在外面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你能活过十二个时辰,我便送你一场造化。” “一言为定。” 和秦望南达成交易后,卢山颇有些兴奋,一双狭长眼眸环伺楼内众人,说道。 “秦望南,临走前要不我帮你把这些人杀了,替你扫除些障碍。” “你这具身外化身不想要了尽管动手就是。” “那,回见。” 话音刚落,卢山便已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第七十四章 携手迎敌 卢山离开后,秦望南也没有留在这的必要,兀自起身向楼外走去。王胖子见状急忙跟上。两人遂一出楼,张望之下街上已无行人,街道两端尽头分别站立着数名修士。 秦望南眼瞳化为金色,扫视发现南北两头共有七名修士。这七名修士无一例外皆是仙道之修,修为最高者是位仙道四藏的中年女修。能够看穿修为还要得益于秦望南昨日将玄阳明目修至巅峰所产生的奇效。见此阵仗,秦望南知道今日不可避免会有一战,索性脚尖一点向着修士少的北方冲去。 女修右侧黄袍修士遥见秦望南冲来,双手结印,数十道黄色剑气直射而去。秦望南凭借巅峰玄阳明目,在他眼中剑气痕迹一览无余,不断变换身形使得剑气每每擦身而过。黄袍修士见此冷哼一声,加大玄力剑气暴增。秦望南见剑气数量密集已将他周围全数笼罩,随即不再躲闪,横移撞进一旁房屋之内。 剑气随之而去,一排排楼宇应声崩塌。数息之后,秦望南从远处房顶一跃而出,身子一翻落在地上。眼见剑气迎来,秦望南眉头一皱,右手握拳就欲轰出。这时一道水蓝术式出现在秦望南身前,将剑气尽数吞噬后,一模一样的剑气从术式中从喷薄而出。知道是王胖子出手,秦望南没有停歇,再度向着三人奔去。 中年女修伸手轻点,遍布碧绿符纹的光幕将剑气一一挡下。女修左侧老者手持拂尘一挥,无数水珠朝秦望南打去。秦望南心念一动,长剑在手,挥舞之下道道剑气迎向水珠。无奈水珠覆盖之广,剑气破去无数仍有无数。只是稍稍一会儿,秦望南周围地面及两侧楼宇已被腐蚀的千疮百孔,而他自己也被灼伤,全身隐现赤色。秦望南猛然大喝一声。 “老王,借个火!” 同样陷入苦战的王胖子咬牙逼退四位仙道修士,腾出手凝出一道朱红术式。烈炎自朱红术式涌出冲向水珠。顿时滋滋声不绝于耳。秦望南趁两者抵消之际不断前掠。只有近距离使用拳术他才有信心击杀仙道之修。老者再次将拂尘一挥,宽达整个街道的水浪翻涌而起,欲将秦望南席卷吞噬。秦望南眉头一皱正欲出手,却听王胖子急忙吼道。 “老秦,别出拳!他想让你打散成水珠借此杀你。让我来。” 王胖子话音落下,金戈之音响起。瞬息间一道极其锐利的气刃骤然劈开水浪。秦望南从中穿过,欺至三人近前。中年女修抬手轻轻一托,无数藤蔓拔地而起,紧紧裹住秦望南。秦望南察觉无法挣脱,随即控制紫霄侵蚀藤蔓。藤蔓霎时变得深红,旋即化为一团飞灰。 秦望南挣脱束缚后,猛然握拳轰出。三人急忙退散开来,身后空间被拳风震荡出道道金色玄纹。秦望南心中一沉,立马转身奔向王胖子。死死缠住四人的王胖子此刻彻底落入下风,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面对青年修士喷吐而出的火舌,王胖子凝出一道土黄术式,其光芒已然暗淡许多。 数息之间,土黄术式熔毁在火舌之下。这时秦望南来到王胖子身边,握拳一轰。火舌在刚猛的拳风下分成数股,避开了二人所在之处。秦望南紧接着脚尖一点,来到青年修士身前,指尖抵住胸口猛然成拳。巨大的寸劲在其体内爆发,骨断筋折声不断响起。青年如一滩烂泥般倒飞出去。 暂时解决掉一人,秦望南再无保留全力迎战。秦王二人相互配合下与赶来的三人共六位仙道修士斗的不分上下,战斗一时间呈胶着之势。尚在阁楼内的一群年轻修士围拢在窗扉旁,看着街上的战斗,有人心痒难耐,出言道。 “这两人互为依仗,洪师叔他们有些施展不开。诸位,可有人愿随我相助洪师叔他们。” “刘道友不可。前辈们曾有言,只是让我等打扫后续战场,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冒然加入战斗。” “王道友未免太过谨慎了些。依我看大凶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强,先前多半只是取巧才打败一干天骄。我等在武陵城年轻一辈中实力也可算得上顶尖之流,此时不出手相助,枉顾宗门对我等的栽培。诸位,可有人愿随我去?” 阁楼内二三十位出自不同宗门的年轻修士无一人应声。 “诸位大可放心,我刘显也不是傻子。大凶能与洪师叔他们战的不落下风,自是实力非凡。我一人力有未逮,只要多几人和我一起缠住那王飞羽,让洪师叔等人全力对付大凶即可。” 阁楼内沉寂一会儿后,一位青袍修士附和道。 “既如此,郑河愿同刘道友一起相助前辈。” 郑河表态后,又有十数人应声。刘显一脸欣慰,抱拳道。 “多谢诸位愿陪刘某仗义出手,我们走。” 刘显瞥了眼王姓修士,抢先从窗户跃出。王姓修士见无法阻止,只得任由刘显等人离去。刘显等人加入战斗后,在他们有意牵制下,战局被分割开来。六位仙道修士忌惮秦望南手里的紫霄,只是防守反击,没有与其硬拼。秦望南则凭借灵敏的身法每每躲过仙道修士的攻击范围。尽管双方你来我往,却并未实际伤及对方。 另一边王胖子就不太好过。刘显看出王胖子近身之技不太娴熟,由斗法转为近身肉搏。王胖子在十数人的包围下,双拳难敌四手,俨然是个挨打的人肉傀儡。秦望南注意到后,心中暗怒。可面对六名仙道修士的围杀他也只有自保之力。突然,秦望南灵机一动,对着虚空疾呼道。 “二位,还不现身!” 此话一出,六位仙道修士全都惊惧不已,顺着秦望南目光看去。秦望南趁着他们晃神的功夫,骤然以剑柱地。附着在剑身上的紫霄贯注地面弥散开来,刘显等人被紫霄所噬纷纷受了重伤。仙道修士们反应过来时,秦望南已经越过他们来到王胖子身边,手持长剑一步杀一人。数息之后,围困王胖子的刘显等一众修士尽数被斩杀当场。 黄袍修士见此,目眦欲裂,悲痛大喝道。 “显儿!诸位念及往日情谊,烦为洪某制住大凶片刻。” 看着出离了愤怒的黄袍修士,其余五位仙道修士也不好再说什么,轻轻点头。随后五名仙道修士再无留手,一波接一波的道术攻向秦王二人。秦望南躲闪的同时窥见空中黄袍修士左手高举,一丝丝黄色玄力渐渐凝出一把巨剑模样,心中浮现一丝不妙之感。 片刻后,王胖子利用皓白术式发出的剑气斩碎身前藤蔓,没有注意到老者将手中拂尘一抛,化作千丝万缕的晶莹丝线向他二人袭来。秦望南抢先一步反应过来,一把将王胖子推开,自己却被丝线缠身。丝线的另一端汇成五股被五位仙道修士牢牢抓在手中。王胖子来到秦望南身边,凝出火红术式,配合先前的皓白术式剑气烈炎并用,却无法破开丝线。 秦望南见此收起长剑,调动全身之力徐徐回拉,想要崩断丝线。丝线在双方较力下绷的笔直,却没有一缕断开。而空中黄袍修士凝聚巨剑的过程还未停止,右手开始不断掐诀,面色苍白,口中更是溢出鲜血。 秦望南眼中黄袍修士体内肺之脏火由炽盛变得微弱,紧接着肝之脏火同样变得微弱。修为最高的中年女修也注意到了黄袍修士的行为,急道。 “洪道友,你这是何苦!强行提取两藏之力,过后难以恢复不说,甚至可能境界大跌!” 此刻面如金纸的黄袍修士全然不顾中年女修的劝告,其头顶的明黄巨剑到了将出未出之际。在场所有人皆感到从巨剑上传来的阵阵萧索之意,就连空气都变得锐利起来,使得自己皮肤生疼。 秦望南察觉巨剑就要落下,急着全力挣断丝线,反而全身被勒出条条血线。就在秦望南无计可施之时,耳边传来甘霖的提醒,“用紫霄”。秦望南闻言操纵紫霄注入缠身丝线,另一端五名仙道修士刹那间被紫霄创伤,丝线也在瞬间融化消失。这时黄袍修士左手一挥,巨剑赫然落下。 第七十五章 转危为安 秦望南向着落下巨剑猛然轰出一拳,王胖子将自身所余全部玄力凝成一道土黄术式挡在二人头顶。一时间玄力波动夹杂冲击气浪扩散至整条街道,两侧楼宇裂出道道剑痕,而后破碎坍塌。封住街道的四周虚空亮起密密麻麻的金色玄纹。 片刻,气浪散去。 空中摇摇欲坠的黄袍修士一脸兴奋。他自信自己全力一击秦望南断无生路。黄袍修士放眼望去,远处沦为废墟的街面慢慢爬起一人。满脸血污的秦望南以手撑膝强自站起。对付巨剑用去九层体力让他就连站立都有些勉强。 秦望南察觉一旁的王胖子陷入昏迷,双指一点,一道灵力输送进其体内。用灵力暂时为王胖子压制住伤势后,秦望南环顾四周,其余五位仙道修士已将他二人围住。尽管他们也是灰头土脸,但显然仍有余力。看着六人开始运起玄力,只待蓄力一击,秦望南轻笑一声道。 “这就是仙道真正的实力吗,甚好。” 秦望南摸出四张道术符箓,这是他所余灵力能催动的极限。符箓亮起,蓄而不发,只需秦望南一念便会释放其中封印的道术。突然,秦望南察觉一只手搭上自己肩膀,向后一瞥,见王胖子重重点了点头。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秦望南便知王胖子还有后手,随即手臂一挥,四张符箓向四周激射而去。 六道色彩纷呈的虹光也从六名仙道修士手中冲出,与符箓释放的道术撞在一起。瞬间一声轰鸣响彻整个武陵城。被封闭的街道内风雷腾聚,气浪翻涌,火光冲天,飞沙走石。四周虚空亮起的金色玄纹足足持续一刻才再次隐没。 不久后,尘埃落定。 除了中年女修外其余仙道修士皆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中年女修看着场中亮起的紫色琉璃结界,结界内秦望南二人全然没受到爆炸余波的影响。中年女修轻叹口气,右手轻抬,无数藤蔓拔地而起,包裹住了紫色结界。 黄袍修士见状,愤怒异常,大声质问道。 “严道友,你这是何意!” “洪道友,我知道刘显是你最得意的弟子,但还请忍住悲痛。城主只是命我等封住这条街道围剿大凶,并没有倾一城之力大动干戈。你难道不清楚此举何意?况且李家发布的公告背后的含义想必你我也明白。在南龙圣人就是天,他老人家的心思你真要违逆?还不说大凶身边有两位仙玄修士。” 黄袍修士知道中年女修所说在理,但仍然压不住自己心头之火,反驳道。 “严道友莫要危言耸听。我等通过弟子们携带的传音盒从大凶口中得知那两位仙玄修士并未来到武陵城。” “我倒觉得未必。众所周知,仙玄修士可以凭借空间之力隐匿于虚空之内。你敢保证那二人真不在?就算不在,也肯定留给了大凶保命手段。不然即使大凶胆子再大,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青莲一事后,王家对王飞羽态度模棱两可,没有明确表态。你也该知道,这说明王家没有放弃王飞羽。他的身份还是王家二公子。若是我等执意诛杀大凶不慎误伤到那王飞羽,惹得王家迁怒。冲霄门有几条命能承受来自王家的怒火。如今之计,困住大凶和王飞羽,等大宗来人让他们出手即可。到时该如何自有他们负责,这才是万全之策。” 黄袍修士闻言,清楚此事只能如此,冷哼一声道。 “也罢,既然城主让严道友主持此地,一切全凭严道友说了算。洪某有伤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中年女修瞧着黄袍修士兀自离去,无奈摇了摇头。她知道黄袍修士性子暴躁,也没放在心上。目光一转,看着远处一群年轻弟子朝这边过来。待近前后,一群人恭敬作揖齐声道。 “见过严前辈。” “王雷,先前战斗可有殃及到你们。” “回禀严前辈。刘显道友带人相助前辈们后,我带着大家退至街道尽头,共同抵御战斗余波,所幸无人身亡,但有不少人因此受伤。” “我知道了。你带着他们下去疗伤。这里的事不用你们管了。” “是。” 爆炸发生的一瞬,王胖子捏碎了家族赐给他的护身玉牌。正是这玉牌诞生的结界替他俩挡住了汹涌的战斗余波。如今转危为安,王胖子看着黑暗中亮起的紫色结界,不禁一脸肉痛。还没等他说话,秦望南在一丈见方的结界内走走看看,闲极无聊道。 “老王,早知道你有这一手,我俩何必打的这么辛苦。” “老秦,你他娘别得了便宜卖乖。每次跟你一起准没好事。这结界是家族留给我的护身之宝。一直以来我都没舍得用,不想今儿个给赔进去了。每次跟你都是赌命的买卖,老子亏死了。” “怎么?难道不刺激?我看你倒挺乐在其中的。” “去你大爷的。” 两人互相被对方逗的一阵大笑。 “咳咳咳...” 王胖子正笑着不禁猛的干咳起来。秦望南见状来到王胖子身边,一边轻拍他后背一边道。 “老王,别这么激动。不对。” 秦望南察觉王胖子身体异样,立马拿出苍玉珠,将灵力注入苍玉珠后传度给王胖子。一会儿过后,王胖子猛然喷出一大口暗红色鲜血,紧接着掏出一个白玉药瓶,取出其中丹药服下。稍稍好转后,王胖子道。 “老秦,可以了。应该没事了,死不了。” 秦望南闻言,神识探查一遍王胖子身体,确认没有大碍。随即将苍玉珠拿给王胖子道。 “老王,这苍玉珠有疗伤奇效,你先拿着调理身体。” 王胖子没有拒绝,利用苍玉珠温养起了自己伤势。藤蔓缠绕下暗无天日,秦望南二人只能凭借结界发出的微弱紫光勉强视物,这让他俩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不知过去多久,王胖子开口道。 “没人说话怪无趣的。老秦,你找点话说说。” “你想说什么,我随你。” “那我就说了啊。你炼化的紫霄为什么没有当初我见到时那般威力?” 仰躺在地上的秦望南出神望着天空,慢条斯理道。 “云老头说我炼化的紫霄不是本源之焰,不具有真正的火之规则之力。只有吞噬其他火焰威力才能有所成长,但永远无法达到本源之焰的力量。我现在的紫霄只能勉强对付仙道修士,要作为杀器还远远不够。” 忽然秦望南想到什么,坐起身来道。 “老王你现在入了仙道,可据我神识观察你并未点燃脏火。你是怎么能使五行之术的?” “因为我有这个啊。” 王胖子说话间一挥手。五枚散发五色光芒的令牌静静悬浮空中。 “这小五行令仿制的先天五行旗。我灵力还未入玄,但通过它便能使我的灵力变成玄力,从而使用五行之术。说起来这还是我从一不识货的老道手中淘来的。依我看这是件暗器。” “暗器?” “也算器的一种吧,可以烙印强大的术法供修士使用。具体我也不太了解。” 秦望南不由对所谓的暗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王胖子看着秦望南若有所思,急忙收回小五行令,道。 “在青莲我为了不让别人打我这宝贝主意,才用算盘掩人耳目。老秦你可别想夺人之美。” “老王,你想那儿去了。我是在想等之后见了云老头和老甘,让他俩出个术什么的。” “别做梦了老秦。依我看云前辈他们肯定不会如你所愿。” “怎么不可能。我俩为了引蛇出洞打的半死,他俩倒真能沉得住气。过后不好好补偿补偿我俩,他们能说的过去?到时候我也给你整一件。” “那敢情好。我就在此先谢过秦老板了。” “咱哥俩用得着客气?” “给你脸你还真敢接着。” “哈哈哈...” 第七十六章 引蛇出洞 入夜,月黑风高。 “丘道友你和丁道友配合各宗精锐弟子在街道两头守着此地。大宗修士不久便会到达武陵城。我先去和城主等候迎接,以便汇报此地情况。你们多加小心。若有异常以赤阳令示警。” “严道友尽请放心,我等在此严加看管保管不会出事。” 中年女修向二人微微抱拳,而后化身长虹飞向城中心的城主府。一刻过去,无人注意到秦望南所在的街道上空汇聚起团团黑云。黑云中飞出一道极其鬼魅的黑影。黑影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梭朝虚空一抛。木梭隐没虚空,刹那间无数丝状般的痕迹向着整个街道空间蔓延随后消失。 祭出木梭后,黑影挥手道。 “去!” 顿时数十道极为暗淡的黑影从滚滚黑云冲出。数息之后,一枚黑针从暗处悄然射入守在此地的一名弟子体内。这位弟子瞬间没了性命骤然倒地。周围同伴正觉奇怪之际,虚空中一只只握紧长刀的手从他们身后出现。手起刀落之下,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 待两位领头的仙道修士反应过来时,数颗黝黑雷珠在人群中爆炸,伴随的是无数从暗处射出的黑针以及来自虚空的暗杀。少顷,警戒在此地的武陵城全部修士被屠杀殆尽。 确认没有活口,黑影手指轻点,数道血光冲入街道,金色玄纹如泥遇骤雨般尽数消融。毁去封印后,黑影落在街面,弹指一挥,一道异常鲜艳的血光冲出。藤蔓霎时熔毁,紫色结界也在血光下破碎溃散,露出了其中秦望南二人。 秦望南看着远处笼罩在一身黑袍下的枯槁男人,在他的袖口上纹有一朵红色的九瓣莲花。 “我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必须得在大宗来人之前抢先出手,是吧?深渊的虫子们?” 枯槁男人没有回应,伸出指甲修长的食指向秦望南一点。蛰伏暗处的黑影纷纷向着秦望南和王胖子袭杀而去。瞧着重重黑影掠动而来,秦望南凝声道。 “蛇出洞了,老王把老甘他们叫来!” 王胖子闻言向着空中弹指一挥,一颗寸许大小的珠子直冲云霄,飞至高空放射出极为耀眼的白光。在此之间,秦望南手持长剑与黑影厮杀在一处。面对鬼魅黑影,秦望南速度不落下风。双方辗转街道各处,只闻短兵相接之声,无法看清具体交手过程。 少顷,秦望南发现交手的黑影都没有要与他生死相搏之意,每人皆是一击即退。这让秦望南凭借金瞳即使察觉出破绽也无法乘胜追击。此后不久,虚空不时冒出向他暗杀之人。秦望南这才明白与他交手的黑影只为牵制。 经上次云老头提醒后,秦望南尤为注意气息的波动,这让他每每都能及时避开致命暗杀。随着暗杀次数越来越多,时机也极为刁钻,牵扯大多数黑影的秦望南身上刀伤不由越来越多。 使出数道剑气逼退面前黑影后,秦望南猛然向后挥出一拳。刚猛拳风冲断袭向身后的黑针,继而去势不止冲向黑针发出之处,但除了带起一片尘埃外却不见偷袭之人。一名黑影趁乱飞至上空,挥手之下,双手腾起的两团紫色浓烟合为一股,直冲而下将秦望南笼罩其中。 下一瞬,拳风吹散紫烟。秦望南脚尖一点离开先前所处之地。仅仅只是一瞬,秦望南却敏锐察觉到自己已经中了剧毒。面对没有休止的进攻,秦望南反应渐渐不胜先前,开始隐露颓势。 片刻后。对着欺近身前的黑影轰出一拳后,秦望南不住大口喘息,感到有些力不从心。直至此时,秦望南身上已经开始呈现点点紫斑。剧毒加身的秦望南未能注意到,数颗雷珠已然飞至他的附近。震天巨响伴随雷火夹杂的气浪铺张开来。浑身是血的秦望南从焰浪中翻滚而出。尽管他的体质已经异于寻常,但仍在这场爆炸中受伤不轻。 黑影们显然不想给秦望南喘息之机。数条黑链从暗处袭来,将秦望南死死捆住。与此同时,一只从虚空伸出的手握紧利刃,悄然划向他的咽喉。秦望南白天有过被拂尘缠身的教训,此刻心念一动紫霄顺着黑链向尽头劈去。 电光火石间,黑链松动,秦望南身形向下一坠,挥舞手中附着紫霄的长剑,画出一道紫光剑弧。空中顿时泼洒出一团血花。眨眼间,一具无头尸体从空中坠落。秦望南没有停手,反手握剑用力向地一砸,怒吼道。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霎时,以秦望南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弥漫无数电弧。十几名黑影口吐鲜血从暗处跌出。一直被近身缠斗的秦望南此刻终于有机会使用符箓,双指夹住一张符箓,指尖一捻,符箓由一变四,激射向周围黑影。黑影们眼见符箓袭来,却由于身体麻痹无法逃离。瞬间烈风四散火光冲天,十丈内黑影全部伏诛。 突然,秦望南不受控制跪倒在地,吐出一口几近黑色的鲜血。强行引动灵力让他身上的紫斑由星星点点聚集成了大片大片。这一切发生不过顷刻之间。尽管秦望南消灭了部分黑影,但他面临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秦望南这边的异常情况引起了对付王胖子的黑影注意,部分黑影旋即掷出无数黑针向他袭来。远观好似铺天盖地的针雨。危急时刻,好在一道土黄术式出现在秦望南头顶,散发出的光芒形成一圈蒙蒙护罩,替他挡下了密集针雨。土黄术式随后消散化作碧绿术式,向下方秦望南落下点点绿萤微光。秦望南伤势在绿光入体后得以慢慢恢复,不过毒斑却未消退。 “老秦,你还好吗!” 秦望南全身疼痛如绞,喘息着应道。 “太清宗的以剑引雷之术还挺好用。老甘他们怎么还没来,我有点挺不住了。” 笼罩在黑袍下的枯槁男人自始至终冷眼看着这一切。任由属下惨死的他看着秦望南周围十丈遍布紫霄,担心迟则生变,随即五指如钩对着秦望南遥遥一抓。五道异常鲜艳的血光在地上带起五道地沟,速度有若电闪雷鸣。 瞬间碧绿术式在血光下犹如纸糊般溃散。枯槁男人没有见到身首异处的秦望南,正觉得不对,定睛一看,只见秦望南出现在王胖子身边,而先前位置赫然站着一位清秀的青年男子。秦望南看着甘霖背影,眼神已然有些涣散。此刻他终于能松下一口气。 “老王,刚才多亏你了。” “别计较这些。要不是你吸引了黑影火力,我也没余力对你施以援手。接下来该老甘和云前辈打了。” 场中甘霖一挥袍袖,六爻阴火霎时席卷街道内所有黑影,将他们一一化为飞灰。解决掉黑影喽啰后,甘霖向秦望南遥遥一指,秦望南眉心八卦一闪即逝,身上毒斑随即停止蔓延。做完这些,甘霖盯着某处虚空,淡然道。 “望南临时起意的计划还真引来九幽上门。利用暗器将这条街道隔绝世外,要是一般的仙玄修士倒真有可能被蒙蔽过去,不过甘某的镜花水月也有异曲同工之妙。让尔等失望了。” 秦望南从甘霖口中又一次听到暗器二字,心里越发渴求想要拥有暗器。形似朽木的黑袍男人一见甘霖出现,自知暗杀无望,果断向着上空黑云飞去。甘霖怎会将他放走,身形一动追随而去。霎时间两人于街道上空厮杀起来。 “让你一个仙魂修士从我眼皮底下逃走,甘某枉为大能。” 战斗伊始,云霄上的滚滚黑云蓦然翻涌,从中伸出一只大手直扑甘霖而去。大手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前移途中体积暴涨。数息之间,大手化为磅礴巨掌遮天蔽日,将整个街道笼罩在阴影之中。 “玄尊修士也敢出手。怎么,你深渊无人?” 说话之人赫然是出现在巨手掌心内的云老头。此刻的云老头实在太过渺小,但他的声音却穿透了斗法的巨响,清晰地传到了街道之上。随着云老头一拳轰出,巨手顿时生出无数道巨大裂纹不断向其手臂扩展。黑云内传出一声闷哼,巨手极速后退的同时不断缩小。 “想跑?” 一股散发恐怖高温的金色火焰顺着巨手蔓延而去,速度之快几乎眨眼间就要冲入黑云。一瞬间,黑云也拢聚到了极点旋即消失在云霄之上,好似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条被金魂神焰燃烧的臂膀。云老头冷哼一声,对黑云内深渊之人弃手保命之举十分愠怒。 枯槁男人见黑云消失,便知已无活路,目中涌现疯狂之色。倏忽间,男人身体裂出无数碎纹,从中绽放的血光直冲天际。甘霖见状疾呼道。 “云前辈,此人想要自爆。暗器无法隔绝如此巨大的法力波动,我们得将他挪移走,不然武陵城很有可能会毁于一旦!” 甘霖说话间,外界武陵城已然注意到隔绝街道内映射出的摄人血光。此刻街道内,在甘霖和云老头二人空间之力的涤荡下,秦望南王胖子及枯槁男人身形开始扭曲模糊。就在几人将要离开这里时,甘霖伸手一招,隔绝街道的木梭从虚空显现径直飞入他手中。随后五人消失无踪,留下一地残躯的破败街道。 第七十七章 分头行动 武陵城极远处,群山之间。 出现在此的甘霖飞快掐诀,数息后空中凝现密密麻麻的咒文印记。甘霖信手一挥,咒文四散,此地空间不由一滞。 “乾卦,定天禁印!” 甘霖刚一布置好镇压之术,枯槁男人骤然四分五裂。数十道血光好似爆发的岩浆挟毁天灭地之势向四处喷涌。尽管定天禁印将血光阻隔在内,但血光透射出的力量仍将附近群山撼动不止。直至片刻后群山才渐渐归于平静。 阻止了枯槁男人自爆产生的破坏后,甘霖轻轻将手放在秦望南天灵,金色法力顺流直下。秦望南身上大片毒斑在法力一遍遍涤荡下迅速消退。少顷,秦望南脸上冒出蒙蒙细汗,身体已无大碍。秦望南没有立即疗养,转头对着甘霖语气有些嗔怪道。 “老甘,你们要是再晚来片刻,我就交代在那了。不是说好你们看到白光就马上赶来吗?” “望南你有所不知。你和飞羽所在的街道事先被深渊分离了出去。街道内发生的任何事外面都无法知晓。之前计划你以身饲饵,我和云前辈在远处待命,以免打草惊蛇。后来我觉得不放心,便用镜花水月之术和云前辈隐于虚空跟在你们身边。想来若不是阴差阳错,恐怕深渊就要得逞了。” “这么说来,你和云老头一直在旁边眼睁睁看着我俩挨打?” “发现深渊的第一时间没有选择现身,是云前辈想考验你的对敌能力。这可怨不得我。” “我秦望南烂命一条,死不足惜。谁让我遇上你们这两个祖宗。” “望南,别怪我们。虽说这次没有从深渊之人口中得知有用的情报,但也不算没有收获。这是分离空间的木梭,上面的神念印记我已经抹除,作为赔礼给你好了。” 甘霖说话间抬手一翻,掌心上静静悬浮着一枚古朴木梭。而后轻轻一推,木梭径直飞到秦望南面前悬停不动。秦望南没有急着收下,仔细观察着木梭,好奇道。 “老甘你说这木梭能分离空间,怎么个分离法?” “你滴血认主后,以灵力催动即可。具体你且看。” 木梭金光一闪飞至半空,无数丝状痕迹向甘霖蔓延而去。甘霖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秦望南眼中。 “秦小子,你用紫霄袭击甘霖试试。” 秦望南依言,心念一动紫霄骤然袭向甘霖所在空间。出乎秦望南意料的是,紫霄没有逼出甘霖现身,而是径直穿透了甘霖所在空间。 “秦小子,这木梭不是遮掩空间,而是完完全全将甘霖所在之地从整个天地中分离了出去。具体能分离多大空间以你神识之力为界。以后你拿着此物,无论困敌还是自保,一般修士都拿你没办法。好了,甘霖出来吧。” 甘霖随后显现而出,木梭也再次回到了秦望南面前。秦望南一把将木梭拿在手中,仔细观摩,奇道。 “这就是暗器之力吗?真不敢想真正的器又有怎样的威力。” “望南,你知道暗器?” “听说过,但不清楚。老甘听你这意思好像了解暗器?” “你想知道?” “别故弄玄虚,给说说。” 甘霖微微一笑,随即娓娓道来。 “寻常修士只知器与宝的存在,却不知器分为两种。一种烙印大道感悟,也就是规则印记。一种烙印威力强大的术法神通。二者区别在于前者能诞生器灵是为有道之器,后者不能诞生器灵是为无道之器。修士一般将前者叫做明器,后者叫做暗器。 宝物的锻造过程分为冶炼,成胚,淬火,铭刻阵法和滴血认主。暗器介于明器与宝物之间,其锻造过程要比宝物多出一步。即淬火之后烙印术法,接着通过铭刻封印阵法实行术法的启或封。术法威力越强,铭刻阵法的难度也越大。凡是使用烙印术法的暗器都有次数限制。除此之外,还有些暗器是仿制圣器或帝器而来。 望南,你手里拿着的木梭我想应该是飞花宗日月梭的仿制品,具有部分空间神通。” 秦望南闻言大受震撼,翻来覆去把玩手里的木梭,越看越觉得打心底喜欢这个东西。把玩一阵后,秦望南将其收入储物戒,继而摆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说道。 “老甘,你给个这玩意儿就想把我给打发了?我被打个半死怎么说你和云老头也得一人再给我弄一件暗器才说得过去。凭你和云老头的实力,烙印个术法轻轻松松。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甘霖不想秦望南还不满足,反将矛头直指自己。对此,甘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而是转移矛头道。 “我听云前辈的。” 云老头瞧着秦望南目光灼灼看着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倒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贪得无厌。给你件暗器,再有我和甘霖护你左右还不满意?你小子可别不识好歹。” “云老头你想那儿去了,我这可是为大局着想。” 云老头闻言,不禁气笑道。 “大局?什么大局?” “云老头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索要暗器原因有三。其一,这次我抛头露面原意是想吸引深渊之人前来接触,不料遭到深渊设伏暗杀。他们所用的暗器效果你们也看到了。若是甘霖那时没有选择跟在我和老王身边,结果会如何?若是以后遇到其他更为诡异的暗器,你们无法察觉又会如何?其二,我们前往圣人之墓的路上除了途经修士城池,更多是要穿过城池间广袤的大荒。一旦在大荒中遭到邪道或是深渊的围杀,你俩无法顾及我和老王。我和老王毫无自保手段就只有等死。其三,就算我们平安进入圣人之墓。到那时情况肯定也会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艰险。南龙的顶尖势力,来自其他四地的天骄,更不说深渊还在暗中谋划布局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早做准备好过临阵磨枪。我和老王手里的底牌多一些,能活下来的希望也会更大。” “望南你说深渊暗中布局,这是怎么回事?”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老甘,是这么回事。你之前离开后,云老头搜刮一名幽将的识海得知...” 在秦望南向甘霖和王胖子讲述偶然发现深渊密谋圣人墓之事时,云老头脸色郑重陷入思索。片刻后,听完事情由来的甘霖双眉微蹙,凝声道。 “看来事情远比我想象的棘手,各方势力插足其中,望南说的不无道理。云前辈你觉得呢?” “贡献个术法倒是简单。不过炼制暗器需要炼器造诣极高的炼器师,且耗费时间颇长。对想要赶上圣人之墓的我们来说时间上太急促了。” “这点你不必担心云老头。只要你和老甘愿意贡献术法,我保证能在圣人之墓开启前找人炼制出暗器。时间上我也考虑过了。不过这事得麻烦老甘你。” “但说无妨。” “老甘我需要你和我们分头行动。你先赶往圣人之墓所在的九华道,凭你的实力行走大荒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也比带上我和老王要快上不少。到了九华道以后你寻一隐秘处铺设空间阵法。在这段时间内,我和老王云老头三人在丽照域着手炼制暗器。同时我们先前引诱深渊的计划仍旧继续进行。到时只要炼制出暗器胚胎,我三人依据特定的空间印记通过空间阵法横渡到九华道。这样一来,就能最大程度节约时间。” “我去倒没什么关系。但想要铺设横渡一域的空间阵法,仅凭我一人之力难以完成。需要数十名阵法大师配合我协同完成,还要大量晶石用以购买空间阵法所需材料。” “大概要多少晶石?” 甘霖没有出言,只是竖起一根手指。 “至少这个数。” “一千万?” “十亿橙晶。” “要这么多?!” “想要瞬间横渡一域绝非易事,这已是最保守的估计。况且就算真的铺设好如此巨大的空间阵法。一旦启动其传出的空间波动极易被有心之人察觉,且仅用一次,实在有些浪费。” 秦望南闻言陷入沉思,一炷香后缓缓说道。 “这样如何。老甘你每相隔数道铺设一个空间阵法。到时我们由横渡一域变为通过连续挪移的方式抵达九华道。这样铺设空间阵法的难度和所需晶石应该要小上许多。” 甘霖细细想过后,点点头道。 “这样确实可行。不过空间阵法所需的晶石和炼制暗器的炼器师你去哪里找?” “我手里有大帝后人的命魂魂偶和储物戒,可通过售卖它们来换取所需晶石。至于炼器师,妖道卢山昨天来找过我。我想通过他看能不能帮我找到合适的人选。如今圣人之墓这趟水这么浑,对我们不利也有利。凡是可以帮到我的力量,无论正道邪道还是九幽,都可以借来用用。” “年纪轻轻心思如此深沉,若不是你的朋友,我倒真有点怕你了。转念一想望南你也不失为个妙人。” “啥妙人啊,我就一贼人。额,我是说贼会动脑的人。” “看来我当初选择来南龙游历是对的。如今南龙各方势力都想当弈棋之人,却又都是棋子。这趟圣人之墓有趣的紧。如此我便为你走上一遭。” 第七十八章 大风教 三天后中午,一处平坦山岗间。 距离甘霖离去过去了两天,秦望南三人也已离开了武陵道,来到残月道的地界。王胖子和云老头外出打探消息,此刻空地上只剩秦望南一人。秦望南盘膝坐地,拿出一枚玉简神识侵入其中观看起来。 “踏雪寻梅,乃我飞花宗逃生秘术。幻化梅花异象,惑敌心神,盖以遁逃,修至极致万般禁制不加于身...” …… 秦望南将秦目颜留给他的秘术仔细研读一遍,大概弄懂如何修炼后,已然黄昏日落。秦望南收回神识,起身缓缓伸了个懒腰,慵懒道。 “这踏雪寻梅当真神妙异常。说不定以后能成为我的保命手段。时候也不早了,等云老头他们回来,在路上学学入个门好了。” 一晃又是三天过后。 这天上午,风朗气清,骄阳高照。坐落于残月道中段的凉日城也似以往般热闹,唯一不同的是城中形形色色的修士大多在谈论几天前秦望南逃出武陵城一事。 “你说那秦望南一个仙尘之辈怎么能逃出武陵城设下的重重包围,还杀害了那么多看守修士。” “说的也是啊。武陵城一百多名弟子加上三名仙道修士竟然全数被杀。此獠手段毒辣的紧,比一般的邪修还犹有过之。” “哼!偏偏在大宗来人时逃脱,大凶倒颇有些运气。” “白道友,切莫声张。那大凶昨日来到凉日城大声旗鼓走遍了全城,今日说不定就在城内某个地方。万一要是让他听了去,恐怕惹来杀身之祸。” 经人提醒,阁楼内的谈论声这才稍稍小了下去。 “诶,你们说武陵城修士被杀会不会不是大凶所为。我再怎么想这也不是一个仙尘之辈能做到的啊。” “宋兄,你未免太小看大凶了。据说武陵城发现过来时察觉到困住大凶之地传出摄人血光。从大凶现世引出的血雨异象来看,定是大凶无疑。至于大凶究竟怎么做到的,我等虽然不知,但用脚想也知道能背负大凶之名那会是什么善类。” “……” 陈旧阁楼内几人的说话声毫无遗漏地传进了稍远处寻常角落中。此刻角落中二人正有一口没一口品着灵茶,丝毫让人看不出异样,正是乔装打扮的秦望南和王胖子。王胖子扫了眼几人,压低声音道。 “这群什么都不懂的散修也敢妄议我俩。闲着也是闲着,我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王胖子正要起身却把秦望南一把拉住按回座位。 “老王,随他们去吧。这种事解释不清楚,也无须解释。” “我不是真想教训他们。我俩在这干坐着大半个上午了,你也不和我去找城里的邪修问问卢山到底在那,属实没劲啊。” “老王,再等等。”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这妖道不会故意逗我俩玩吧。” “三天前你和云老头打听到卢山在凉日城现身,这就是他让我来的信号,应该要不了多久。昨天我在凉日城四处走动就是为了让他知道我来了。我俩掩人耳目乔装打扮,肯定瞒不过卢山的眼睛。只要他到了城里,很快我们就能碰上面。如果我俩冒然接触城里邪修,万一不是卢山被发现少不了要费番手脚。邪修可不会讲正道的规矩。只有等他来找我们。” “行,听你的,反正这次你请客。” 秦望南安抚好王胖子后又过去半个时辰。眼见临近中午,除了小厮无人上前与他俩交谈。秦望南听也听够了,王胖子早就坐不住了。二人决定离开,结账时却被告知已经有人替他俩付过晶石,并且留下一枚玉简给他二人。 秦望南和王胖子沿着玉简内的路线一路来到城西一座人迹罕至的道观门前。二人走进道观,发觉观内只有零零散散十几个修士。这些人神色冷漠,对二人到访不闻不问。面对王胖子的询问,其中一人指了指大殿方向,秦望南微微点头,随即和王胖子穿过广场,来到位于正中的大殿内。就在两人巡弋大殿时,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 “敢问可是秦道友?” 秦望南闻言扭头一看,只见一名相貌清癯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大殿门口。秦望南没有回应,摸出怀里玉简向男人抛去。男人接过玉简,自然明白,躬身一揖道。 “在下周敛,受卢山大人所托,二位请随我来。” 周敛说罢向殿外走去。秦望南和王胖子见状旋即跟了上去。不多时,三人越过大殿,来到后方一处水潭前。周敛摸出令牌,手指不断掐诀,道道法力注入令牌后,令牌飞出一道橙光射入水潭。原本毫无波澜的水潭立时荡漾不止,水波旋转下,渐渐形成一个丈许旋涡。 “请。” 秦望南与王胖子相视一眼,并未有所动作。周敛见状洒然一笑,当先跃入旋涡不见身影。过了会儿,秦望南见并无异样。二人随后也跃入旋涡消失。画面一转,荒山野岭间某处波纹流转,秦望南二人显露而出。在此等候的周敛双指在空中画出数道蓝色符文。符文飞入山岭,半空波纹一闪即逝。周敛随后带着秦望南二人朝着茫茫群山飞去。 片刻后,三人落在一处山腰广场上。秦望南四顾之下,见此间烟云彩霞,飞涧磷石,林木苍郁,殿阁辉煌。说是洞天福地也不为过。此刻周敛不复之前云淡风轻的模样,而是面容肃穆。整个气质透着一股凌厉的气质。 “此处是卢山大人的行宫。卢山大人有事离去,嘱咐我安排秦道友暂住在此等他回来。期间行宫内的一切事物全凭秦道友处置。秦道友如有任何吩咐,周某愿效犬马之劳。卢山大人还说,既然秦道友能够完成与他的赌约,他找了批散修愿立秦道友为首建立势力。” 说到此处,周敛大喝一声。 “都出来见过秦道友!” 周敛话音一出,山间各处突然亮起五颜六色的虹光,化作长虹来到广场之上。赫然有数百人之多。周敛来到一众修士前方,对着秦望南恭敬一揖。众邪修同样随之一揖。 “还请秦道友给个势力名号,以便我等以后外出行走有个名讳。” 秦望南看着数百邪修,恍然明白卢山为他准备的大造化就是这些人。有了这些人以后做事要方便许多。这份礼不可谓不重。对于想什么名字,秦望南一时有些迷茫,突然心念电转想到自己每次战斗必有风起,随即脱口而出。 “就叫大风教好了。” 周敛等人闻言,再次一揖。 “见过教主。” “别拘着了。既然你们认我为教主,我这有两件事要你们去办。其一,你们各自通过自己的渠道在凉日城把我要售卖大帝后人魂偶和储物戒的消息散出去,时间定在后天,地点你们来选。到时具体事宜由我这位朋友全权负责。见他即是见我。” 周敛了解王胖子出身,也知道他与秦望南关系非比寻常。当下抱拳称是道。 “教主金口玉言,王道友便是大风教的副教主。周某见过副教主。” 在场修为最高的周敛点头认同王胖子身份,其他邪修莫敢不从,纷纷抱拳致意。王胖子虽有些云里雾里,为了应付还是装作一副热情洋溢的样子抱拳回礼。 “其二,你们可知道残月道有那些炼器师,要那种给晶石就办事的。我这里有几件东西想要炼制。” 在场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不少人陷入沉思。过了会儿,周敛轻蹙眉头开口道。 “回禀教主。整个丽照域的炼器师不足五十人。这些人大多要讲究委托人的身份背景。即使极少数人不问出身,但距离凉日城也极为遥远。况且以教主如今的名声恐怕。属下倒是认识几名技艺不错的锻造师,教主若不嫌弃属下可委托他们帮忙。” 秦望南对此不置可否,指着数百邪修淡淡说道。 “我对这些人也不熟悉,划分职务这件事你来处理。我有些乏了,先带我去卢山住的地方。” 周敛见秦望南答非所问,识趣的不再提及此事,带着秦望南二人准备去往山腰上的殿宇。这时,人群中一位面黄枯瘦的中年汉子扯开嗓门有些紧张道。 “启禀教主。有一人或许能帮教主炼制出想要的东西。” 秦望南闻言,一下来了兴趣,驻足道。 “哦?说来听听。” “此人名叫谭无炎,乃是一名法宝锻造师,但其能力已经不下于炼器师。我曾听闻有人托他炼制过暗器,具体结果不得而知。但据我所知谭无炎在炼器一途天赋奇绝,不足百岁就已是法宝锻造师,丽照域不少炼器师都对他大为赞赏,想来不是空穴来风。此人性格古怪孤僻,不是一般人能请的动他,所幸只是身在一个小门派。我想请他要比其他成名的炼器师容易一些。” 秦望南闻言脸上露出沉吟之色。过了会儿,就在中年汉子紧张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秦望南开口道。 “此人现在何处?” “回教主。此人所在的神机阁就在凉日城内。” “多谢。老王,赏。” 王胖子脸色不禁有些难看,心想秦望南此举倒是潇洒,自己却来当这个冤大头。不过还是老老实实拿出了五十橙晶抛给了中年汉子。在中年汉子的道谢声中,王胖子同秦望南在周敛的带领下离开了广场。 第七十九章 丹、器、阵 是夜。 依山而建的殿宇灯火通明。此刻秦望南早已换上了周敛派人送来的黑色华服,负手而立望着殿外,心里不知思量些什么。让人一看倒真有几分年少身居高位的气度。待到夜深,秦望南转过身看着空旷殿宇,轻声呼唤道。 “云老头出来吧。” 殿宇某处波纹荡漾,云老头显现而出。 “王小子人呢?” “老王带人勘察场地去了。此番叫你出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 “你小子叫我出来就为这事?” 云老头闻言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床榻径直躺下,嘀咕道。 “跟了你一天,老子乏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秦望南微微一笑,拂袖一挥,十几尊玉瓶出现在案几上。秦望南也不和云老头搭话,来到案几前坐下,拿起玉瓶催开封印便喝。云老头嗅了嗅逸散在空中的酒香,身形一闪出现在秦望南对面,拿起玉瓶大口畅饮,没几下就将一瓶喝个精光。稍稍解了酒搀的云老头这才注意到秦望南似笑非笑的眼神。 “滋味如何?听说好像叫什么壶冰月,咱俩边喝边聊?” “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看在这酒的份上,想问什么就问。” “我如今过了浑浊难,距离仙道只差最后一难,之后便会迈入仙道境。听老王说他入了仙道灵力却并未入玄,我想知道这是为何?” “大陆普遍认为突破寿元是迈入下一个境界的标志。但在我看来,实力真正有所长进才算迈入了下一个境界。初入仙道,一脏未燃,这段真空期修士称其为伪仙道,待灵力入玄即是真仙道。仙魂同样如此。命魂雄浑如皎月,伪仙魂;玄力变为法力,真仙魂。修士在伪仙道境时,一可通过宝物上的阵法加持,二可服用让其增益的丹药。两者都可以让自身灵力短时间入玄。但伪仙魂却不行,因为没有任何阵法或丹药能够让修为达到法力神念那般强度。” “阵法和丹药能加持灵力?” “那当然。炼器,炼丹,阵法。这三者可说是伴随修士一生,奥妙无穷。深谙此道者甚至可以越境伐上。你别看王小子是靠丹药堆出的仙道境,真要以死相博一般仙道境修士远不是他的对手。” 秦望南回想起青莲一战王胖子能在众多大宗弟子和大帝后人的夹击下周旋,心下火热,对这三道不免起了心思,遂道。 “云老头,你对这三道了解多少?” “丹器阵我通通不感兴趣,可说是一窍不通。只是大抵知道这三道的等级之分而已。你想知道?” “闲来无事,全当听个乐子。” “修士除了提升修为外,空闲也可去进修这三道。小有所成便可去所属之地负责管理三道的机构讨个头衔。炼丹的去丹门,炼器的去器坊,布阵的去阵局。得了头衔便有了一个被大陆修士公认的身份‘师’。同时也会受到三处机构的管制。好处是随着技艺的提升,每月会获得机构派发下来的晶石以及修炼资源。 炼丹师以所炼丹药纹路划分等级。一纹丹药便是一纹炼丹师,着天青华服,其上绣一白色花纹,以此类推。七纹炼丹师被尊称为炼丹大师,改绣明黄花纹。八纹炼丹师为炼丹宗师,绣朱砂花纹,九纹炼丹师是为先天炼丹师,绣暗紫花纹。 炼器分为锻造师和炼器师两类。能够锻制灵宝的便是灵宝锻造师,玄宝法宝同样如此。锻造师着银色华服,上绣黄色火纹。一道火纹表示一个等级。超越锻造师的乃炼器师,炼器师又分为两类。一种就是炼器师,另一种为先天炼器师。炼器师华服上火纹由黄变红,先天炼器师华服上的火纹取代表天道的圣焰紫霄的紫色。二者区别在于炼器师尚有所局限,大多只能炼制暗器。先天炼器师则能炼制明器。 像王小子那种阵法师着天蓝华服,能在宝物上叠加一百道阵法为界绣一道云纹。能叠加四百道以上阵法者尊称阵法大师,绣明黄云纹;能自主设计法术级别威力的阵图者称阵法宗师,绣朱砂云纹;所布阵法有改天换地之能者为先天阵法师,绣暗紫云纹。 为了便于修士识别,较高级别的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标识都采用的朱紫之色。秦小子你要记住,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只要沾上先天二字,在整个大陆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瑰宝。凡遇上需礼遇有加,不得轻佻怠慢。这些人就是老子我见了,无论修为高低也得叫声道友。” “云老头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每个世家子弟年幼都会学习有关修行的常识,老子我也不例外。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浑小子一样对修行之事一概不知。” “倒也是。” 两人没有接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交谈,一时间大殿内落针可闻。过了片刻,秦望南踌躇着说道。 “云老头,暗器想的怎么样了?老甘临走前可是痛快地告我了。我先前问你,你说还没想好。后天我就要去见一名锻造师,只剩一天。如今也该告诉我了吧。” 秦望南见云老头一连喝光三尊玉瓶也不说话,顿时有些急了。 “云老头你不会想不认账吧。” 云老头仰头喝光第四瓶酒后,兀自一笑。 “说来说去这才是你小子想谈的正题吧?我当然没忘。不过在这之前你要明白暗器不是什么摧枯拉朽的玩意儿。就连明器也不是只要用绝世材料所铸就能无往不利,而是要看催动器的力量。领悟金之规则的大帝就算拿一根打狗棍也能把圣人手中的帝器打的四分五裂。木棍沾尿,圣人退避,木棍沾屎,你就是大帝在世。你懂我意思吗?” “话虽这么说,但咱先前不是都说好了么。云老头你这样可没意思啊。” “瞅你小子猴急那样,真他娘没出息。这里不是论剑的地方,到外面去说。” 秦望南眼前一晃,来到了山顶上。对面的云老头此刻手中正拿着一柄青锋。 第八十章 月下论剑 月朗星稀,凉风习习。 “秦小子,要封印两件暗器的术法即便炼器师也多有不便。我就将剑术附着于神念放在你身上,待暗器炼制出来后你只需以神识催动便可使出。我想的暗器共有九剑,至于形状所需材料我都不管,到时你让炼器师自己做主即可。今夜我爷俩就为这九剑取个名。” “既是月下论剑,剑一便叫照月好了。” 云老头话音落下,身旁顿时凝出一道模糊剑影。 “这剑二嘛,如今时值盛夏,真正的利剑在白日下挥舞,剑身会呈现煌煌剑光,仿若烈日下的水面光斑,就叫金鳞如何?” “听来是个好名字。” 第二道剑影随即出现。 云老头指尖一弹,剑身发出一声清颤鸣音。 “凡为剑器,必能斩金断水。剑三,秋水。” 云老头指尖轻轻摩挲剑锋,仔细观察着手中宝剑,缓缓道。 “剑,一刃两面。其锋精微锐利,其气渊远流长。剑四,渊微。” “剑五...这剑五...” 云老头不断念叨剑五二字一时想不出名字,随即拿起一同带来尚未开封的玉瓶慢慢啜饮起来。秦望南也不打扰,静静陪着云老头在月光下饮酒。 “秦小子,在你看来剑为何?” “我对剑一概不知。但曾听父亲说过,只要他手中有剑,即便面对千军万马也敢于一战。” “说得好!执剑之士当千军辟易,勇往直前。剑五,辟易。” “既有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怎能没有挽狂澜于既倒之心呢?剑六,狂澜。” “剑修应只管身前事,不问身后身。一心一意全系于剑,不为旁门外道所扰。剑七,无邪。” “至于这剑八嘛,秦小子你还记得我俩相遇是在什么时候吗?” “记得。雪夜的风很冷。” “是啊。最初见你昏倒在雪地,我本不欲救你,许是独处久了,想找个人说说话。现在想来仿佛还是上一刻发生的事,不曾想都过去好几年了。剑八,就叫它雪泥吧。” “这最后一剑秦小子你来取。” 此刻云老头身旁八道剑影凌空,只差最后一道。秦望南轻蹙眉头,任由烈酒淌过喉间。待到喝光瓶中酒后,脱口而出道。 “你认为剑修当无邪于剑,无愧于己。这最后一剑就叫素心好了。仗剑平生,不能问剑,便问本心。” “痛快!还以为你这小子憋不出什么好名。素心,倒是个有趣的名字。秦小子,你看。” 云老头朝天一指,已然补齐最后一剑的九剑虚影飞至半空。秦望南顺着看去,九剑幻化成千百道锋芒剑气,遮蔽了头顶明月,斩截着此地万物。虽是虚影不具任何力量,仍能让人感觉到其展现出的惊天威力。随着云老头手指不断轻点翩飞,每道剑气一化十,十化百,纵横交错,层层套叠,仿若无穷无尽。片刻后,剑气消散,复归九剑。 “剑者,庚精也。主导金行的星辰亦叫长庚。第一套剑阵我将其取名为长庚剑阵。” 云老头点指之下,秦望南浑身一震,一缕无色神念从他印堂穿入来到识海之中。 “这第二套剑阵你且看好。” 空中九剑归一,凝成一道丈许剑气。云老头五指并拢向下一挥。顿时剑气极速飞向一侧崖壁,在此之间不断暴涨,眨眼间已是百丈之巨。无匹剑气如银河落九天,一发不可收拾。几个呼吸后,剑气轰击在崖壁上就此消散,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秦望南见此,心下惶然。他隐隐感觉这套剑阵的真实威力比长庚剑阵还要强势许多。 突然,回到原处的九剑碎裂溃散。几乎同一时间,秦望南感到微冷触感从他身体划过。下一瞬生死危机之感骤然来袭,秦望南不禁心如擂鼓,对于身体突发异状就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奇怪。 “秦小子,这就是第三套剑阵。你可有所察觉?” 秦望南闻言这才明白刚才那微凉触感为何。一想到以自己的反应竟然对第三套剑阵的出招时机毫无警觉,那种极其细微锋利又带着不可捉摸的感觉,让他不免有些惊慌后怕。一想到此处,秦望南霎时通体冰凉。秦望南没有回应,强作镇定拿起一尊玉瓶,略微颤抖的手显示他内心并不平静。云老头也没有追问,眼中浮现追忆神色。 “相逢青萍之末。青萍剑阵倒也恰当。” 云老头说着话音低了下去,旁人不可闻,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 “与你,还未等到像别的道侣那般花前月下缱绻缠绵就已天人永隔。或许你我终究只是彼此过客。昙花一现,虽绝美不长久。” “秦小子,这第三套剑阵就叫昙花剑阵。” 说话间秦望南识海中又增两缕无色神念。 “切记,这三套剑阵只能使用一次。你现在的身体驾驭不住剑阵威力,每次使用都会对你造成损伤,非万不得已不可轻易使用。” “你云老头发话我那敢不听?” 秦望南拿着酒瓶碰了碰云老头手里的酒瓶。两人随即一饮而尽。云老头抹了抹嘴,接着拿起一尊玉瓶,顺手递给秦望南一瓶。揭开封印,猛灌一口后,云老头问道。 “小子,我留在你识海中的虚影挑战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打来打去都过不了几招。” “那你还想学吗?” “我还有退路吗?” “当然,不学剑大不了可以学些其他的术。比如刀术枪术等等都行。” “听你这话好像并不想让我继续学下去?” “剑这东西,入门难,成道更难。不仅需要极为出众的天赋,还要修士漫长岁月去堆叠用功。但它既不像刀修可一往无前,也不似枪修能横贯八方,更没有其他兵修那样千变万化。就拿刀术来说。 刀问胆,剑问心。刀术讲究胆气,剑术讲究意气。练刀极致是九死一生,练剑只会是有死无生。假如你身为刀修遇到一群要与你不死不休的修士,有可能你刀举起还没落下便被杀了,也有可能你会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同样的情况,你要是个剑修,最差的情况一换一,最好也是同归于尽。但不管怎么说剑修都断没有活路。所以,秦小子不必非得学剑,因为剑修的归途最终只会走向自我毁灭。” “那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学剑吗?” “学。” “这是为什么?” “这就是剑修的风流,不入此道无法体会。” “那我也要学,活着不图个风流快意,那活着还有个什么劲儿。” 云老头闻言大笑不止,秦望南也在一旁跟着傻傻痴笑。 “你小子还真对老子胃口,当初救你老子没走眼。话说回来,秦小子你这话虽然让我欣慰,但我不会强求。以后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要你一生都去钻研剑道,那太误人子弟了。修士也是人,不妨活的自在点。” “听你的。” 微醺的秦望南晃了晃手中玉瓶,正欲拿瓶新的,却发现带来的酒已经喝光了。秦望南往后一倒仰躺在地,借着微凉夜风吹散醉意,整个人不由放松下来。他知道,今夜云老头看似为剑取名,实则向他传授了很多剑道感悟以及三个留在他识海中的剑术。过了会儿,秦望南蹭的一下坐起来,大喝一声。 “周敛!” 早在云老头出现的第一时间,周敛就察觉到了其存在,猜出是秦望南身边早有耳闻的神秘天尊,他那敢放出神念去窥探。本想当做全然不知,如今被秦望南呼唤,只得硬着头皮来到山顶。 “教主有何吩咐?” “后天你协一批修士负责保护老王安全,到时见机行事,我就不去了。要是有人敢要强取豪夺,打杀了便是。另外,你安排人手去调查一下神机阁的实力背景,拍卖过后跟我去见一趟谭无炎。” “属下遵命。” “对了,我家老爷子说你献上的酒不错。” “能得前辈赏识,周敛诚惶诚恐。” “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周敛低头躬身一揖化作长虹离开,自始至终没敢抬头看上两人一眼。回到洞府后的周敛惊觉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打湿。回想刚刚一会儿的短暂相处,周敛还是有种如临深渊的感觉。 周敛走后,秦望南凝声道。 “云老头后天你去暗中护着老王。这件事不能出任何差错。炼制暗器和老甘那边布设空间阵法全指着得来的晶石。这里你大可放心。我叫他出来见你就是为了敲山震虎。不管卢山有没有真正离开,他知道你的存在后,即便有所企图也不敢轻举妄动。” “行。你小子遇到危险就催动甘霖给你的空间印记,我眨眼便至。” “我明白。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咱回去?” “你累了就回去歇息,我再待一会儿。” “那我就先走了。” “滚吧。” 秦望南走后,勾动起心事的云老头起身手持长剑于月光下翩然起舞。 “圣人只敢偷生,怎知小娘子万种风情,实属锦绣年华。大帝遑论无敌,那懂少年郎意气风发,是谓波澜气象。茜儿,你不在,如此良辰美景,却也无趣的很。” 第八十一章 拜会神机阁 转眼到了后天。上午在云老头和周敛等人的护佑下,售卖魂偶及储物戒的过程异常顺利。此次售卖共计六百万橙晶。从没拿过这么多晶石的王胖子可谓乐的找不着北。秦望南的反应倒是较为平淡。 到了下午,周敛带着秦望南王胖子二人到了凉日城西一处清灵秀美的山谷前。秦望南远眺之下,见谷中排排殿阁楼宇,数量不多,却是错落有致。 “周敛,叩门。” 周敛略一抱拳后,来到空中对着山谷拍出一记巨大火焰掌印。掌印顿时震出护卫山谷的巨大光罩,光罩蓝光流转,数十件形态各异的玄宝发出道道五彩霞光对着周敛袭杀而去。周敛嗤笑一声,不屑道。 “雕虫小技。” 周敛手指掐诀,一条赤火长龙飞腾而去。火龙将袭来霞光一一化解,随后扑击在光罩上化作一片滔天火海。光罩内的各式玄宝被火海一一焚毁殆尽。此举也惊动了谷内众人。山谷飞出一行七人,为首的中年方士待见来人后,不由瞳孔一缩。 “旱江龙周敛!” “你认识我?” “你来此意欲何为?不怕我通知城主将你诛杀在此吗!” “你要有这个胆子请便,我大可以在来人之前将你神机阁屠戮殆尽再飘然离去,信否?” 七人闻言纷纷亮起手中玄宝,周敛复又说道。 “别紧张,开个玩笑。周某此次前来是受教主之命有要事相求,你等散去大阵,我保证不会伤你神机阁一人。” 七人闻言向下一扫,这才发现地面上的两位年轻人,看清楚二人面貌,受到的震惊一点不比见到周敛时少。 “大凶!” 周敛见一行人还有些犹疑不定,冷哼一声。 “再不散去大阵,周某可就要毁掉了。” 神机阁主眉间紧拧,无奈道。 “散去大阵,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神机阁一行七人连同秦望南三人来到议事厅内。秦望南也不废话,直接道明来意。 “我想请贵阁替我炼制两件暗器,炼制材料自由我来提供,每件暗器我愿支付五十万橙晶以作酬劳,不知贵阁意下如何?” 神机阁几人闻言略感惊诧,互递眼神后,神机阁主装作一副为难神色道。 “秦小友此番诚意满满,非我阁不想接下这个请求,实在是我阁无能为力。还请秦小友另寻高就。” “阁主说话未免妄自菲薄了。听说贵阁谭道友有炼制暗器的实力,只要他点头应许,这件事也并非无法完成。阁主要是担心与我等有染会有损神机阁的名声,大可放心,此次只有我三人前来,我敢保证不会有任何风声泄露出去。这样,每件暗器在下愿支付一百万橙晶作为酬劳。贵阁好好考虑一番再答复我不迟。” 秦望南说完便在宾座上闭目养神静等回复。秦望南承诺的酬劳神机阁众人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两百万橙晶就是再建一个神机阁也是绰绰有余。但神机阁主一想到万一同意过后事情败露,神机阁立马就会成为南龙公敌,被群起攻之。清楚其中利害的他,即便秦望南出价再高都不会应许下来。片刻过后,神机阁主字斟句酌回道。 “不瞒秦小友,无炎先前的确受人所托炼制暗器,但他如今尚在闭关,能否请秦小友等些时日。待无炎出关后我派人通知秦小友再商此事。” 这话听似让人觉得有戏,实则委婉拒绝。心智如妖的秦望南怎会听不出来,若他真被搪塞回去,这事断无达成的可能。若不是时间紧促,别人也不见得能成,秦望南才不想在这磨叽。 “既然谭道友还在闭关,秦某愿意在此等他出关。不过秦某这位手下性子有些急躁,日落之时还见不到谭道友,恐怕会大开杀戒。秦某无力约束,还望阁主见谅。” “教主都这样说了,周敛愿意陪着教主礼贤下士,希望诸位不要辜负我等一番心意。” 周敛说罢一股仙魂巅峰的威压降临议事大厅内。秦望南和周敛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让本想敷衍过去的神机阁众人顿时有些坐立难安。神机阁主知道周敛此举意在逼他们就范,可事关宗门安危让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就在他苦苦思索两全之法时,时间不等人。半个时辰过去,大厅无人说话,气氛有些凝重压抑。神机阁主看着一位位同僚,心底暗叹一声,开口道。 “来人,去通知无炎让他出关,就说阁内有要事同他商议。” “阁主,这...” 神机阁主抬手制止了一旁长老的话,周敛见此不禁揶揄道。 “笑话,你等身为一阁长老领袖,还做不了一个弟子的主?” “我神机阁能有今天全靠无炎,既然秦小友想要炼制暗器,我征求无炎之意有何不可?” 周敛闻言冷哼一声不再多说。神机阁主对着附耳过来的弟子细细叮嘱一番后,弟子随即离去。约莫一刻后,弟子回到议事厅,恭敬一揖道。 “回禀阁主,大师兄让他三人去后山见他。” “狂妄!” 秦望南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周敛克制,随即轻声道。 “还请道友前方带路。” 待秦望南三人离去后,神机阁一众长老有人再也按耐不住说道。 “阁主,你对那弟子说了什么。为何无炎会单独会见大凶三人。你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是啊,阁主。万万不能与那大凶有所牵连啊。要是被世人知道了,轻则我神机阁处处受到其他势力的排挤,整个南龙都将再无立足之地。重则道统倾覆。” “我倒觉得这不失为一个机会。自古富贵险中求。若是能够拿到那两百万橙晶,我神机阁实力陡增,到时便是凉日城首屈一指的势力。无炎的病说不定也有救治之法。” “此言大谬。神机阁都不存还谈什么中兴?” “...” 一时间议事厅内七嘴八舌,众人争执的不可开交。 “够了!” 神机阁主喝止住众人后,道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神机阁靠着无炎从原本小门小派变得小有名气。时至今日殊为不易。奈何招来秦望南这个煞星。我岂会不知一着不慎就是灭顶之灾。你们也看见了,此事要没有个结果,秦望南不会善罢甘休的。神机阁到我这传至第三代,我不能让它在我手中毁于一旦。事急从权,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我能体谅阁主,但我还是担心。即便解决了眼下燃眉之急,但过后。” “唉,我何尝不是左右为难。如今神机阁的生死存亡就交给无炎来决定吧。” 第八十二章 谭无炎 不多时,秦望南三人跟着带路弟子来到后山一座草庐门前。 “大师兄就在里面,请吧。” 秦望南神识一扫发现里面确实只有一人,叮嘱周敛道。 “周敛,你就在此等候,有事我会召你。” 周敛眉头微不可查一皱,抱拳应道。 “属下遵命,教主多加小心。” 秦望南随即带着王胖子走进草庐,推开虚掩的房门,看到了坐在火炉旁病恹恹的年轻人。秦望南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细细打量起了眼前之人的模样。虽是佝偻着腰,仍能看出其身材修长。不时咳嗽让俊朗苍白的面颊泛起一丝病态的嫣红。即使在大夏天,身上也盖着一层厚厚的皮草。这就是秦望南见到谭无炎时的第一印象。谭无炎目光深邃看着秦望南道。 “你就是大凶秦望南?” 秦望南没有回应,拿出木梭神识一催,无数丝状痕迹蔓延开来。隔绝了外界后,秦望南带着王胖子就地而坐。 “你既然知道,应该明白我来找你所为何事。” 谭无炎轻笑一声,脸色有些冷漠。 “明人不说暗话。把你们叫来,只是不想让我师门为难。你想叫我炼制暗器,绝不可能。要是心中有愤,大可以取了谭某这颗项上人头。只不过还请不要迁怒神机阁无辜之人。” “他娘的,真给你脸了?老子还没见过你这么难伺候的主。” “老王,我们来这不是为了吵架的,少说两句。” “你尽管放心,我虽然顶着大凶的名头,但只杀要杀我的人,先前那番话只是吓他们而已。求人不成就要杀人,我还做不出那种事。你既然能愿意见我,我想事情还是有谈成的希望。说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帮我。” “你倒是很自信。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帮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在我看来世间任何一件事都有它的门槛,只要能达成门槛,事情自然就水到渠成。你有什么条件,不妨坦诚布公地说出来。我保证不会说出去。这点信誉我还是有的。” 谭无炎凝视着身旁火炉,内心陷入挣扎。秦望南也不催促,等待他的答复。一炷香后,谭无炎长叹一声,起身走到秦望南面前,沉声道。 “我凭什么信你?” “我身上背负着诡异的血脉,没几年好活了。需要暗器去争一争让我活下来的法子。言尽于此。你要不信,我这就告辞。” 说罢,秦望南起身带着王胖子向着房门走去。 “等等!” 谭无炎叫住秦望南,随即摸出一张古朴的羊皮卷,说道。 “我先天命魂孱弱,修为受阻。如今也只是仙尘境界,还剩几个月苟活,你要能帮我炼制出这丹方上的丹药,我便替你炼制暗器。” 秦望南走到谭无炎身旁,接过羊皮卷一看。上面清楚记载着所需药材和炼制手法,但他对此一窍不通,也看不出个名堂。一旁的王胖子瞥见后,说道。 “老秦,给我看看。” 王胖子拿着秦望南递过的羊皮卷,越看眉头拧的越紧。片刻后,王胖子阴沉着脸也不说话,拉着秦望南就走。秦望南不明所以,疑道。 “老王,怎么了这是?” “老秦,这小子晃点咱俩呢。你可知道他要炼的是什么丹药?九转还魂丹!他炼个暗器就敢要九转还魂丹,要让他炼个明器他不得要不死药啊。走走走,就当咱俩没来过这。” “有这么难?” “九转还魂丹那是传说中上古时代先天炼丹师发明的帝品丹药。虽说有着能补全命魂的神效,但你要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九转还魂丹,共九枚。从一到九,需要一至九味主药。这些药材无一不是天材地宝,有些甚至只在远古太古时代才有。我在王家都没见过。一旦服下第一枚,过后就要接着服下后续丹药,否则服丹者会反噬而死。就这还不说炼制过程之艰辛,说是帝品丹药,其难度已经不下于仙品丹药了。” “老王,凡事总有办法。这上面的药材我虽然不懂,但只要能用晶石买的就用晶石买,稀缺的就拿魂偶和储物戒换。我想应该能凑齐大部分。剩下的只要有心都能找到。” “老秦,你还是不懂这其中的难度。这么跟你说吧,比如说这最后三转需要的月桂灵浆,那是四大神木月桂诞生的灵液。这我上那给他找去?七转的金鸡梅也叫解寒梅,太息草和冰萸莲子,上古时代的灵药。八转的养魂黍,远古灵稻,修士世界已不可得见。我估摸着大荒里面才有。还有九转的大衍造化真秘豆,太古时代的大衍造化树结出的豆子。同为九转的消元微尘,原为具有消除修士修为奇异作用的消元晶砂,极为难得不说,还需要以太化磁光将其化为微尘才可入药。你知道太化磁光是什么吗?四大神光之一,是不下于你手里的圣焰紫霄的圣物。这他娘的我看着都头疼。” “前六转的丹药就没有好寻的药材吗?” “有啊。一至三转也就化骨阴髓和风神液有些困难。三至六转主药里也不乏寻常药材,但都要千年成分。四转千年紫苏叶,五转千年石楠花,六转千年散障藤。可这些东西大多也就一二百年就会拿来炼丹,很少有势力愿意培植千年之久。难度一点也不比其他药材低。其他药材起步也是极品级别。这里我都只说了很少一部分,且不说这些药材一般的道火难以提炼出其药性。” 秦望南沉默不语。他没想到要炼制所谓的九转还魂丹会如此麻烦。谭无炎何尝不知道其中困难,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丹方,当初看后心中满是绝望,这才结庐而居,独自等待死亡来临。谭无炎转过身,背向二人朝火炉走去。刚走出两步,心中作难,不禁用手捂住口鼻咳嗽起来。鲜血顺着指缝流淌而下,但他早已习惯。 “谭无炎,我且问你,你想活吗?只需回答想或不想,想好了再说。” 谭无炎顿住脚步,沉默半响,轻声道。 “谁不想活着呢。还没好好看上一眼这浩瀚天地。” “那好,你的条件我应下了。” “老秦,你疯了?” “老王,我不是什么慈悲心泛滥,只是觉得他与我命运相似。那时我独自一人逃亡,也希望有个人能来拉我一把。” 秦望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胖子也不再阻止。他和秦望南做兄弟,不就是失意之人才走到一起的吗?如今秦望南仿佛为了弥补什么一样而去帮谭无炎,他也不会再说什么。 “谭无炎。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我要的暗器要在一个月之内给我炼制出来。” “炼制一件暗器少说也要数年时间,一个月内炼制两件暗器难如登天。我恐怕不能答应你。” “你拜托我的事不也一样?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你举全宗之力也好,还是请人也罢,只有一个月。” “我凭什么信你能为我炼制出九转还魂丹?” “炼不出来我把命给你!就算我炼出的几率不足万一,这一线生机你要还是不要?” 秦望南看出谭无炎有些犹豫,不由厉声喝道。 “要死的人还瞻前顾后,少他娘多想!除了我没人能帮你。第一件暗器共九剑,这玉简里有九剑的剑名和其特性。器的形状和所需材料不作要求随你自己决定。材料你只需列个名单,到时我自会派人送来。另一块玉简有联络我的方式。” 说话间秦望南摸出两枚玉简抛给谭无炎。 “第二件暗器,呼风唤雨印,仿太阿帝器阴阳颠倒印,烙裂风碎雨两式法术。这里有帝器的部分结构及法术威力虚影,你照着炼制就好,到时依据炼制好的暗器判断启封法术所需阵法告知于我。烙印术法不用你出力。另外,这两张紫云晶卡是炼制暗器的定金。我会尽快把炼制好的一转还魂丹给你。要是神机阁炼器之火不行,我可以把紫霄借给你炼器,想好了告诉我。” 秦望南说着再度抛给谭无炎一枚玉简和两张紫色晶卡。谭无炎一一收下后,内心不由有所触动。人都想活下去,事已至此他谭无炎也想搏那一线活下去的机会。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秦望南收回木梭,带着王胖子离开草庐。就在二人即将踏出门口之际,谭无炎躬身一揖,承诺道。 “无炎定当全力以赴。” “我突然想问个问题。你一个炼器师为何要取名叫无炎?” “命里缺水,故取无炎。” 出了草庐后,秦望南对着数丈外的周敛喊道。 “周敛,你去告诉神机阁那帮人,就说我和谭无炎谈妥了,让他们不日准备起来。我就在这等你。” 周敛离去后,秦望南又对着王胖子嘱咐道。 “老王,回去你在大风教内找人把一至六转需要的主药估个价,明天出售第二次魂偶和储物戒的时候,告知他们可以用我们需要用到的药材来抵扣占卦次数。青莲一战凡是跟那些大帝后人围剿我的势力不可能坐视不管,让他们自己掏家底也省得我们去找。另外,帮我找个丹鼎,我要拿来炼丹。” “老秦你想自己炼?” “一转还魂丹的炼制手法我看了,应该没有多难。我自己炼着试试,后面难度大了再找人炼制。这也是没办法,老甘那边也要匀出一部分晶石去布设阵法。咱俩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说起来,这丹方倒忘了还给他了。” “这丹方估计能值个一二十万橙晶,别还他了。到时候用晶石的地方还多着呢。你是没听过,三个劫道的还不如他娘一个卖药的。可怜这晶石我手还没捂热就得花出去。作孽啊!” “老王,别担心晶石不够用,过两天我给你整波大的。” 第八十三章 叶天眉 “公子,老婆子我看秦望南恐怕已经离开凉日城了。这两天一直没发现他的踪迹,城内进出修士也没有此人身影。会不会我们推测错了导致来晚了一步。” “前些天卢山现身凉日城,秦望南也在不久后来到这座城。要是当中没有联系,秦望南怎么会偏偏选在凉日城这个地方落脚,还在城内抛头露面。他出现在此一定有他的目的。我相信这人没有离开。莫婆婆你说他不在城内倒有可能。若不在城内,想必就在城外有了据点。此人关系到三祖。再等等,过两天要是还没发现他的踪迹,我们再走不迟。” “老奴明白。但那要真是少爷,怎会和大凶搞到一块儿。唉。” “我也希望不是三祖,可那金焰实在太像了。” “莫婆婆,事先说好。若是发现秦望南踪迹,由我去接触,你就在暗中保护我安危。要真是三祖,他是断然不会见你们这些云家之人的。他没见过我,我打打探底细要容易许多。” “万万不可。家主把你交给我,公子你要出了什么安危,老奴难辞其咎。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请公子三思。” “不舍身犯险怎么能见到秦望南背后的高人呢?我意已决。要是三祖,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他接回云家。要不是,有你在加上我身上的四神云气图我也能逃出生天。这件事莫婆婆你不准上报给老祖,不然以后我可不跟你出来了。” 老妪无奈一笑。她知道自己这位少主胆大心细喜欢以身犯险。对此只能暂且同意下来。 “就暂且依公子之见。要是公子有任何危险,老奴会立刻出面带走公子。” “莫婆婆放心,真要有什么危险我会直接叫你出来的。” 年轻男子抚摸手里的折扇,神态低沉道。 “三祖,虎面天尊到底是不是你。这么多年,你气也该消了,为什么就不肯回家看看呢...” 半个时辰后,主仆二人还是没有发现秦望南,年轻男子轻蹙眉头道。 “在这干等也不是办法。莫婆婆你说晴雨柔昨天到了凉日城,不如我们去找她谈谈。她和秦望南先前有过交际,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线索。” “就依公子之见。” 二人随后结账出了阁楼,沿着主街向着城东方向而去。一路上男子极为俊逸的外表引来不少修士注目,对此他已经见怪不怪。就在两人穿过街拐角后不久,老妪不由顿住脚步,一脸惊奇低声道。 “咦?这是?” “莫婆婆,怎么了?” “公子,兴许我们要找的人找到了。” “你说什么?他人在那?” “就在隔壁街上,与他随行的还有两人,看样子是去往城西荒郊。较胖的那人应该是王家公子,另一人修为在仙魂巅峰,不过应该不是玄天之子。这人气机隐藏的很好,要不是我觉得有些奇怪,还真发现不了秦望南。” “莫婆婆你先前以神念排查过城内修士并没有发现秦望南,如今他又突然出现在城内。看来他果真有与城外连通的据点。跟上去,看他到什么地方。” 事情办妥离开神机阁后,秦望南三人正沿原路返回,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两刻过后,三人回到道观,经由水潭传送到了城外。周敛解除阵法后,正要带着两人离开,却听秦望南说道。 “周敛,你先带着老王回去,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周敛本想问清缘由,但一想到云老头与秦望南会面时的场景,也就不敢再问。二人临走时,秦望南叮嘱道。 “老王,和你说的事别忘了。回去后就安排下去吧。” “行了,知道了。” 周敛走后,秦望南暗中松了口气,准备试试私下修炼的踏雪寻梅效果如何。城内人多眼杂,行宫不用想也有卢山的眼线,他可不想自己的保命手段轻易示人。穿过树林来到一处向阳山坡,秦望南做好标记,默默按照踏雪寻梅之法运行。顷刻间秦望南幻化成无数梅花消散开来,下一瞬出现在距离标记数丈之外。 一连试了几次,踏雪寻梅虽是神异,但遁移距离却只有数丈,这让秦望南感到不太满意。秦望南轻蹙眉头,正思索自己不足之处时,不远处的树林内却突然响起鼓掌之声。 “谁!滚出来!” 秦望南抬手握拳向着树林轰击而去,拳风赫然击倒一片林木。尘土飞扬间,一名年轻男子从林间跃出。饶是同为男人,此刻秦望南也不禁被对面男子狠狠惊艳了一把,面容俊俏,棱角分明,男生女相,贵气十足。整个人不施脂粉,却说不上来的好看。 “你是谁?” “叶天眉。” “秦望南我对你没有恶意,此番前来是想...” 秦望南见眼前陌生修士不仅认识自己,还见过了自己的保命手段,这让他心中不由杀意渐起。不待叶天眉把话说完,秦望南便打断道。 “你对我没有恶意,我对你恶意可是大得很!” 话音落下,秦望南几个腾跃来到叶天眉近前,一拳朝其面门打去。叶天眉不躲不避,伸出手掌稳稳接住了秦望南这一拳。看似普通的一击,却是两人肉身之力的比拼。始一交手,秦望南便感觉出眼前年轻男子深藏不漏。虽然他没用多大力气,但见叶天眉从容不迫的模样,显然对方也远没有使出全力。 秦望南自负自己体质同辈中鲜有敌者,对方轻描淡写接下自己这一拳不由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两人你来我往,顷刻间交手了数十招,出手带动的劲风将二人所处之地的野草尽数压伏。秦望南越打越发感到吃力,浑身不仅被震的生疼,更是要亮起玄阳明目才能勉强跟上。反观叶天眉一脸轻松,好似闲庭信步。其出招极具大家风范,迅捷如风,洗练如虹,一招一式皆褪尽凡尘,质朴凝练,无一丝冗余,更无半点浮夸。 一炷香后,夕阳下交战正酣的两人各自退开。此刻秦望南已然有些疲累,头上大汗淋漓。而叶天眉额间就连细汗也未曾有过,看起来与秦望南的交手一直留有余力。秦望南难以置信对方纤瘦的身躯施展出的力量还在自己之上,心里异常窝火。他决定下一招便要与叶天眉分出高下。 秦望南深吸一口气,脚尖轻点来到叶天眉面前,一拳轰出。这一拳,九成的气力!无形的拳罡使得此地狂风大作。下一瞬,白皙纤巧的拳头迎上了秦望南的拳锋。霎时,整个山坡地动山摇,巨大裂缝自二人脚下蔓延出去。感受着对方拳头喷吐的劲力,叶天眉心下一凛,暗道。 “这是?阳拳!” 第八十四章 事与愿违 二人相持一瞬,秦望南骤然倒飞出去,喷出星星点点的血沫,右手更是鲜血淋漓。叶天眉甩了甩酸麻的右手,就要追去,将秦望南一举擒下。不料秦望南化为无数梅花,消散前伸指一点,道。 “爆!” 叶天眉这才发现秦望南不知何时已在自己周围布下十数张符箓,此刻蓦然亮起,化作巨大的火焰风暴将他吞噬。片刻后,风暴消失整个山坡已不复存在,狼狈不堪的叶天眉现出身形。而秦望南早已不知去向。被秦望南阴了一手的叶天眉心里不免有了火气,凝望远处树林,恨声道。 “一流的术法,二流的天赋,下三滥的你。哼!以为有踏雪寻梅就跑得掉么,今日我一定要狠狠教训教训你。” 话音落下,叶天眉化身成一缕青烟,向着树林追去。这时,栖身树枝上的秦望南不禁大口喘息,看了看自己血迹斑斑的右手,苦笑道。 “这小白脸那来这么大的力气,要不是我留了一手还真被他拿下了。身上符箓都用光了,回去得再补充一点了。” 就在秦望南暗自庆幸之际,心中危机顿生。不待多想,秦望南极力控制身体往一侧偏去,下一瞬粗壮树枝自下而上被叶天眉一脚踢断。落在地上的秦望南看得真切,裆下一凉,脸上止不住冒出冷汗。叶天眉这一脚可谓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要不是他心中有所预警,自己往后的幸福也就不保了。 “打架就好好打,你要想拆我祠堂,那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哼!你倒恶人先告状。今天要不好好教训你这张嘴,我就不叫云。” 话一出口,叶天眉惊觉有些失言,随即不再说话,脚步轻点欺近秦望南。秦望南作势轰拳,实则欲提膝撞向叶天眉小腹。可惜叶天眉早已看穿秦望南意图。秦望南刚一抬脚就被叶天眉一脚踢在膝盖。秦望南吃痛不起,身子一蜷。叶天眉指尖抵住秦望南膻中,瞬间成拳打在胸口。骨断筋折声响起,秦望南远远倒飞出去,口中喷出无数血沫。 叶天眉岂会这么容易放过秦望南,身形一晃出现在秦望南身后,一记顶心肘狠狠打在秦望南背心,将他打趴在地。秦望南顿时只觉头晕眼花,整个人提不起一丝灵力。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叶天眉从天而降轰然压在他的身上。经此一击,秦望南已是有进气没出气了。叶天眉坐在秦望南身上,戏谑道。 “倒挺皮实。小贼,这回老实了吧?” 秦望南闻言,目若喷火牙关紧咬,就要不顾一切使出云老头留在他识海内的三缕神念,可换来的却是叶天眉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上。 “还不老实。” 秦望南被这一掌直接打的晕头转向。他彻底怕了,打也打不过,拼也拼不赢。修为,肉身,神念全都被如今坐在自己背上的男人死死压制。见自己被打成这样云老头都没现身,料想云老头根本不在自己身边,秦望南心中不免愤懑绝望,还有股说不上来的憋屈。 “大风大浪我也算见过了,没想到会栽在你这个小白脸手里。要杀就杀,老子赶时间。” “赶着去投胎?没想到堂堂大凶竟然如此脆弱。哈哈哈哈。” 面对叶天眉的嘲笑,秦望南气红了脸却也无可奈何。笑了一阵,叶天眉随即道明自己来意。 “本公子没想杀你。只要你带我去见见你背后的虎面天尊,我就放你一马。别多心。我所料不错的话,那人应该是云家三祖云煜。这些年云家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迹。我祖上与云家有些渊源,此次正巧来到南龙,就想着见见他。你帮着引见,要真是他,我能担保让他回到云家。你也不想他老人家大半生还孤苦伶仃飘零大陆吧?” 秦望南把叶天眉的话与甘霖那时所说两相印证,当下不由信了几分。但他也知道云老头身份极为敏感,心中还是有些顾虑,决定试探一番。 “你对他了解多少?凭什么让我信你?” “自从云老前辈叛出云家后,整个云家对他谈之色变。我对他了解也不多。不过我确信你那一拳绝对是云家之术阳拳,肉身之技法术之威,错不了。想来因为云家的缘故,云老前辈并没有教你与之对应的阴拳。但他能教你云家从不外传的阳拳,已是大恩。秦望南,如果你还有点良知,就该让他回家,而不是被你连累成为南龙乃至整个大陆的公敌。” 得知自己一直以来所习拳术名为阳拳,且与叶天眉所说并无二致,秦望南不再怀疑。虽从叶天眉话中听出云老头与云家有些隔阂,但能让云老头重回家族的机会就在眼前,秦望南也不会为了自己一己私利让云老头跟着他受苦。 “我答应了。但我只负责叫他出来见你,至于云老头会不会回云家,是他自己的事。” “好说。看来你也不像传闻中说的那般凶残,还是有点良心。事不宜迟,我跟着你一块儿回去。” “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来?” 叶天眉脸色一红,起身来到一旁。秦望南如释重负,勉强翻了个身。过了会儿,叶天眉见秦望南没有动作,催促道。 “歇够了没?歇够了就赶紧起来。” “我伤的这么重,不得缓一会儿?你这么急就自己去。” “我的不是,不该下手这么重。你要歇多久都行,我等。” 叶天眉来到就近一颗参天大树,背靠大树打坐起来。过了会儿,秦望南心血来潮问道。 “你是不是也是大帝后人?” “算是吧。” 得到肯定后,秦望南喃喃道。 “看来大帝后人还真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喂!叶天眉你算是我遇到的大帝后人中最强的一个了。” “那真是多谢了。” 见叶天眉不愿理睬自己,秦望南也不自讨没趣。等秦望南带着叶天眉回到卢山行宫已然深夜时分。自己一身是伤还带了个陌生人回来,引得周敛王胖子疑心大起,对此秦望南只是给出一个不打不相识偶然结识的朋友的理由。二人显然并不买账。秦望南又费了好半天终于将二人搪塞回去。 二人离开后,大殿只剩秦望南和叶天眉。秦望南也想早点了结此事,轻声呼唤道。 “云老头,出来吧。有人要见你。” 大殿内无人回应。秦望南再次呼唤,大殿仍是没有回应。秦望南一连呼唤了三次,云老头始终没有现身。 “看样子云老头并不想见你。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你从那来回那去吧,嫌累我就叫周敛送你一程。一路顺风。” 说完秦望南转身便要去疗养伤势。叶天眉站在原地沉吟半响,蓦然轻笑一声,道。 “秦望南你答应要让我见到云老前辈,如今我没见到他人那儿也不去。我就在这住下了,直到见到云老前辈为止。反正我是大帝后人,你要杀要剐自己掂量着办。我也不是白住,既然在这里住下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可以帮你个忙。你要执意赶我出去,到时我可不能保证你在这里培植的势力会不会被世人知道。” “威胁我的话就不用说了。你要住多久都行,我可没心情管你的死活。好了,我要疗伤了,你自己去找个地方休息,等明早我再让周敛给你安排个住处。” 秦望南脱下上衣,盘膝打坐,开始默默运化脉轮医治起自己伤势。叶天眉脸色一红,瞥过头去,转身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