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妃宴换嫁:她让残疾太子失控了》 重生归来 重生归来 凤座上的皇后,满脸慈和的看着殿内众人。 “本宫借这碟桃花酥讨个彩头,谁吃到了里面放的那枚特制铜钱,本宫便为她与三殿下赐婚。” 贵女们纷纷红了脸,眼波忍不住往坐在皇后下首的三皇子身上飘。 三皇子萧璟瑞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锦袍,眉目温和,笑意浅淡。 只有沈清辞知道,他看着俊朗体面,实则一肚子的狼心狗肺。 此时他的目光正好落在沈清辞的脸上。 沈清辞抿了下唇,低下头不再看他。 前世她曾以为自己是那个“有缘人”,却不知这枚铜钱的背后是她们母子的千般算计。 沈家的三千亲兵和雁山关一万铁骑,还有她外祖王家三代积攒的万贯家财,帮他扫平了朝堂,喂饱了群臣。 可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坤宁宫的大门上挂了一把锁。 “皇后沈氏,干预朝政,僭越皇权,即日起于坤宁宫静养,无旨不得外出。” 她用十年青春,替他稳住江山,平衡后宫各府送来的女人,换来的就是一个“皇后”的尊称和一座空荡荡的宫殿。 老嬷嬷隔着门缝告诉她,皇上接了一个姓马的女人进宫封为皇贵妃。 立了这个女人的长子为太子,封次子为武安侯。 她是武安侯嫡女,整个侯府葬送在萧璟瑞的登基路上,萧璟瑞却封另一个女人的次子为武安侯。 沈清辞不知道这个姓马的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她知道,她这些年的所有付出,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萧璟瑞,这是想让她活的生不由死! 宫女再次把碟子递到了沈清辞面前。 碟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鼓鼓囊囊的桃花酥了。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那枚桃花酥。 然后她做了一件满殿闺秀谁也没想到的事,一口把整枚桃花酥塞进了嘴里。 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便囫囵咽下去。 铜钱在喉咙口卡了一下。 虽然是特制的比较小,但也是货真价实的铜钱,边缘刮过喉管,噎得她眼泪都差点下来。 她拿起茶盏,连灌了三口,硬生生把那枚铜钱冲进肚子里。 宫女端着空碟子愣在原地。 铜钱呢? 沈清辞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抬眼弯眸,笑得无害:“娘娘这桃花酥做得真好,甜而不腻,臣女一时贪嘴,让娘娘见笑了。” 继皇后到底是后宫里修炼了半辈子的女人,转瞬便稳住了心神,“无妨。只是这铜钱……” 目光在一众闺秀脸上扫了个来回,“是哪位贵女吃到了?” 没人应声。 闺秀们面面相觑。 三十六枚桃花酥被尽数入了腹,铜钱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沈清辞稳稳当当地坐着,含笑看着众人。 上辈子她被这枚铜钱锁了一辈子,这辈子谁也甭想再拿它来锁她。 继皇后的目光在小宫女脸上剜了一下。 小宫女面色煞白,差点没登时跪下。 继皇后转瞬便又堆起了满脸的笑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拍了拍手。 “无妨,本宫还备了另一样吉物——” 几个宫女端着大青瓷汤盅而入。 盅盖掀开,热气腾腾的香气散开,是跟白玉珠子似的汤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重生归来(第2/2页) 继皇后笑道:“这汤圆里也包了一枚铜钱,桃花酥的彩头不算,这一局才作数。” 沈清辞眼看着宫女把勺子底下扣着的两个鼓囊囊的汤圆,捞到她碗里。 她不动声色地用筷子拨了拨,发现其中一个在汤水里沉了底。 她眸光不由一沉。 桃花酥做的局没成,又来了一个汤圆的局。 难不成她还要把这个铜钱也吞了? 那如果再有其他的算计,怎么办? 她总不能都吞了吧? 她可不想刚刚重生,便又噎死在这个赏花宴上。 她的余光扫过身旁的苏若怡。 苏若怡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咬着汤圆。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襦裙,头上戴着赤金珠簪,打扮得极其素净淡雅。 满殿的闺秀都在争那个“有缘人”的名分时,只有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不争不抢,人淡如菊。 所有人都怜惜她无父无母,沈清辞的父母对她比对沈清辞这个自家女儿还好。 沈清辞嫁进三皇子府后,苏若怡更是声称终生不嫁,要留在武安侯府,为武安侯夫妇养老送终。 沈清辞心存感激,帮着苏若怡入沈家的族谱,成了沈家嫡女。 她把苏若怡当亲姐妹,抛头露面,替她遮风挡雨。 可三皇子登基后,却说苏若怡与黄家在为他私下笼络朝臣,是大功臣,要封苏若怡为妃。 沈清辞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不光傻,还瞎。 而让沈清辞更没想到的是,她父母的死跟苏若怡竟然也有着莫大的关系…… 沈清辞趁众人都在低头吃汤圆的工夫,用勺子舀起那只带铜钱的汤圆,手腕轻轻一翻,汤圆便稳稳当当地落进了身旁苏若怡的碗里。 苏若怡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抬头见沈清辞正笑着对她眨眼,她脸上忙又堆出了笑。 她讨好的夹起沈清辞舀过来的那个汤圆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牙齿磕到了硬物。 苏若怡含着半口汤圆,愣住。 眼看着一枚刻双喜的铜钱,从筷子上滑落,叮当砸在青瓷汤盅的边沿,又弹到了条案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地中间儿。 满殿骤然安静。 继皇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底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小宫女的脸色更是难看的厉害,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继皇后一个眼风狠狠地压了回去。 萧璟瑞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前世是沈清辞吃到的铜钱,沈家的兵权、王家的银子,全都顺理成章地归了他。 可这一世,铜钱却落进了苏若怡的碗里。 一个父亲早亡、寄人篱下的孤女,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什么都没有。 但此时,他母后话已出口,不能再往回收。 萧璟瑞先看了眼他母后,然后放下酒盏,站起身来。 “恭喜苏姑娘。”他拱手,笑意温润,声音平稳如常。 苏若怡眼睛闪闪发亮,面上难掩喜色。 她慌忙起身还礼,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臣女……臣女惶恐。” 沈清辞看了眼苏若怡绯红的脸颊,端起茶盏,借着茶盏的遮挡弯了弯嘴角。 今生,沈清辞要把苏若怡和萧璟瑞早早地绑在一起,看她们这对狗男女,会有什么样的“好”结果。 连环计 连环计 继皇后的表情调整得极快,转瞬便又挂上了那副和蔼可亲的笑脸。 她目光冰冷的扫了苏若怡一眼,嘴里的话却说得极漂亮:“苏姑娘品貌出众,今日这铜钱落在苏姑娘碗里,实乃佳偶天成。本宫便做主,将苏姑娘许配给三殿下为——” 她顿了顿,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空隙,“妃。” 她说的是“妃”,没说“正妃”。 苏若怡大概没听出这个字的微妙之处,忙低头恭身谢恩,脸上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萧璟瑞不着痕迹地看了沈清辞一眼,沈清辞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茶。 脸上隐隐含着笑,似乎铜钱被别人吃了,她一点都不在意。 但她的心思,萧璟瑞太清楚了。 前世为了他,她倾尽所有,这一世自然也不会变。 她此刻的平静不过是强装矜持,心底里不知道多难过呢。 他自认深情的看着沈清辞,想用眼神告诉她,他心悦之人是她沈清辞。 可沈清辞却一直不曾回视他一眼。 皇后在旁轻咳了一声,萧璟瑞才不甘的收回目光。 丝竹声重新响起,宫宴正式开始。 宫女们端着酒壶穿行在条案之间,替每一位贵女斟满杯中的果子酒。 那果子酒是用御花园里新摘的桃子和梅子酿的,盛在透明的琉璃盏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沈清辞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入喉温润,甘甜可口。 她心里暗松了口气,总算是掐断了自己和萧璟瑞的孽缘。 可过了没一会儿,沈清辞便感觉一阵细微的燥热,在心底深处缓缓升起,不紧不慢地渗到四肢百骸。 她以为是殿里人多、酒气上涌,便端起茶盏喝了两口凉茶。 可那股燥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烧越旺。 烧得她口干舌燥、心跳如鼓,意识开始一阵一阵地发晕。 沈清辞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被人下药了?! 她不敢声张,撑着条案站起来,膝盖发软,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身旁一个宫女立刻凑上来扶住她的手臂,声音低柔恭敬:“姑娘可是醉了?奴婢扶您去更衣吧。” 沈清辞偏头看了那宫女一眼。 是张生面孔,年纪不大,扶着她手臂的力道极稳,根本不像一个寻常的奉酒婢女。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但药劲烧得她脑子发沉,来不及细想,便被那宫女半扶半搀地带出了殿门。 冷风迎面扑来,她打了个激灵,意识短暂地清明了片刻。 她发现宫女搀着她,不是往更衣的偏殿去,反而往御花园深处走。 沈清辞脚步一顿,正要开口询问,抬头看见远处御花池的凉亭里有道月白色的身影。 玉树临风,气宇轩昂。 萧璟瑞。 沈清辞浑身的血一瞬间冷了半截。 今夜宫宴,他是宴会的主角之一,满殿的贵女都在席上,他不在殿里待着,独自跑到御花园来做什么? 除非……他在等她! 桃花酥是第一局,汤圆是第二局,两局都落了空,便上了第三局。 若是她衣衫不整的被萧璟瑞抱在怀里,她的名节便彻底攥在了继皇后母子手里。 到时候不要说什么正妃侧妃,便是让她跪着嫁进三皇子府,她也只能认。 真是好毒的连环计! 那宫女见她脚步停了,手上暗暗加了力道,口中依然恭敬道:“姑娘,凉亭那边凉快,奴婢扶您去歇歇。” 沈清辞用力的咬了下舌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猛地挣开宫女的手。 宫女愣了一下,抬头对上沈清辞的目光。 只见那双方才还涣散迷离的眼睛此刻正冷冷地盯着她,像两汪结了冰的寒潭,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连环计(第2/2页) 宫女心头一跳,白着脸叫声“姑娘”。 沈清辞不等她开口,厉声喝道:“好大的狗胆,你给我跪下!” 宫女脸色骤变,犹豫了一下跪倒在地。 “武安侯嫡女也是你能随意支配的?今天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请皇上替我作主!” 沈清辞攥紧手,指甲陷进肉里的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她知道这宫女是继皇后安排的人,但没有证据,动不了继皇后一根手指头。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在药劲彻底摧毁她的神志之前,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她快步穿过月洞门,绕过蔷薇架,把身后的宫女甩在夜色里。 药劲在她的血管里横冲直撞,像一尾烧红的铁钩子勾着她的五脏六腑往下坠,她的视线开始涣散,眼前的假山、花木、水池全都被月光晕成了一片模糊的银灰色。 她跌跌撞撞地走向假山深处。 月光从山石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假山深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是太子,萧璟玦。 他膝上搭着一方玄色氅衣,手中握着一卷书册。 抬头看见沈清辞的瞬间,一脸诧异。 “沈清辞……” 沈清辞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踉跄着扑到他的身上。 指尖触到他皮肤温度的一刹那,一阵酥麻从指尖窜上来,她整个人都软了,更加迫切的往他怀里钻。 “救我!求你,救我……” 萧璟玦手中的书卷滑落在地。 女人浑身滚烫,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又急又浅,眼神迷离的搂着他。 他的下颌线骤然绷紧。 这种症状他太熟悉。 十六岁那年有人往他的茶里下过同样的东西。 那滋味他太清楚了,像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他把自己关在冰窖里熬了一整夜,差点丢了半条命,才好不容易挺过来。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来。 “沈清辞。”目光撞进她涣散的眼底,一字一顿地问:“你可知道我是谁?” 沈清辞视线模糊的伸手,摸向男人的脸。 “萧璟玦。”她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萧璟玦捏着她下巴的手没有松开,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那你可还要我救你?” 沈清辞挣脱他的钳制,一手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大胆的伸进他的衣襟。 滚烫的脸颊抵在他的肩窝里,蹭着他的皮肤。 “要。” “好。”萧璟玦将膝上的氅衣抖开,把她整个人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张潮红的小脸。 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脊背缓缓下移,经过腰窝,探进她裙里。 随着时间推逝,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然后骤然松弛,身子软成了一滩泥。 萧璟玦把手从她裙子里抽出来,不自然的轻咳一声,怀里的女人跟受惊了似的猛地抬起头。 药劲已如潮水般退去,意识也瞬间清醒。 她看着自己凌乱的衣衫,露出的大片皮肤。 羞臊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她从他身上跳下,手脚发抖的把衣襟拢好,“多谢。”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说的不好,脸红的更厉害。 但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她转身走到洞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冷风一吹,身上残留的热意彻底消散。 她停下脚步,整理好妆容,转身往正殿走去。 在正殿门口时,迎面碰上了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萧璟瑞。 她一定是在赌气 她一定是在赌气 他脚步匆忙,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看到沈清辞,目光猛地一亮,随即又压了下去,换上那副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温润体贴的面具骗了整整十年。 “清辞,你去哪里了?我寻你半天。” “殿里闷热,臣女出来透透气。”她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语气与平日无异。 萧璟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月光下,她肤如凝脂,娇嫩欲滴。 他没想到,十五岁的沈清辞,已经美的如此勾魂夺魄。 他目光微闪,试探着问道:“你脸色不太好,可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沈清辞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轻快而坦然:“遇到了一个脸生的宫女,非要扶我去凉亭歇息。我嫌她多事,便打发她走了。三殿下可曾见到那宫女?” 萧璟瑞的嘴角还维持着笑,但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不曾。” “哦,”沈清辞点点头,又道,“我方才远远瞧着凉亭那边有个人,穿着月白色的袍子,还以为三殿下在那等人呢。” 萧璟瑞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沈清辞已经欠身行礼,语气客气而疏离:“宴席还未散,殿下若没有旁的事,臣女先进去了。” 说完她越过他就想往殿内走。 萧璟玦在后面拉住了她的袖子。 沈清辞忙转身抽回,往后退了两步,不悦道:“三殿下,请自重!” 萧璟瑞攥了攥空落落地手指,心里微恼。 “清辞。”沈清辞和萧璟瑞同时扭头。 只见长廊尽头,一道玄色身影静坐在轮椅之上,被侍卫缓缓推了过来。 萧璟玦身穿墨色蟒袍,腰束白玉带,膝上依旧盖着那方玄色氅衣。 萧璟瑞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忌惮。 太子生母为先皇后,身份正统,年少文武双全,曾跟着沈清辞的祖父习武,跟太傅学文,在朝中根基极深。 若非后来生母去世,他又意外腿残,常年缠绵病榻、性情冷僻,这储君之位,从来轮不到他萧璟瑞觊觎。 “太子殿下。”萧璟瑞压下心头的不耐,收敛神色,敷衍的行了一礼。 萧璟玦未曾看他,漆黑沉冷的眼眸,只牢牢锁在沈清辞身上。 “清辞,这支簪子是你的吧?” 修长苍白的指尖,捏着一支白玉兰簪,玉色温润,雕工精致。 沈清辞心头一颤。 方才药性翻涌,意乱情迷之下,竟连簪子掉了都浑然不觉。 这若是被别人在假山深处拾到,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 沈清辞缓步上前,屈膝福身,声音满是感激:“回殿下,是臣女的。” 萧璟玦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脸上未散的异样潮红,眸色微沉。 他将轮椅停在沈清辞和萧璟瑞之间,逼的萧璟瑞不得不往后退步。 “我记得这支簪子是你祖母之物,”萧璟玦将玉簪递到沈清辞面前,“收好,别再丢了。” 萧璟瑞看得心头一紧,莫名反感两人这副熟稔的这一幕。 在他心里,沈清辞就该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方才她看向太子的眼神,竟然有慌乱和羞涩。 她是他的女人,怎么敢当着他的面,用羞涩的目光看别的男人? 但今天是他们母子办事不妥,他不得不压下戾气,再度低三下四的向沈清辞解释。 “清辞,方才汤圆一事,只是一场意外。母后本是想讨个彩头,要为你我指婚,没想到被苏若怡吃到了铜钱……母后也是一时无奈,不得不下旨。” 萧璟瑞的语气愈发温柔,带着自以为是的深情,“你我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我心中所想,难道你还明白?清辞,我的正妃之位,只能是你,绝不可能是别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一定是在赌气(第2/2页) 若是前世,沈清辞一定会深信不疑,甚至还觉得他对自己是情根深重。 可现在,沈清辞只觉得恶心,不留半分情面的开口道:“请三殿下慎言!苏表姐是承蒙皇后娘娘赐婚,是名正言顺的三皇子妃。往后,您就是我的表姐夫。还请殿下谨守礼数,莫要再说这些引人误会、有损彼此清誉的话。” 她这是真的想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不可能! 她一定是在赌气。 但自己是未来的储君,已经对她说了那么多软话,她怎么还能如此得寸进尺? 而且还是在当着萧璟玦的面。 萧璟瑞冷下了脸,“沈清辞!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女当然知道。”沈清辞脊背挺直,不卑不亢,目光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前世只怪自己愚钝,错付终身,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今生,她只想守护至亲平安,守住家业不外落旁人。 而萧璟瑞,与她再无瓜葛。 说完,她不再看萧璟瑞铁青难看的脸色,伸手接过萧璟玦手中的玉簪。 “多谢太子殿下。臣女先行告退。” 语罢,转身便走,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萧璟瑞下意识伸手想去拦她,却被轮椅上男人拦住。 萧璟玦抬眼,狭长的眼眸覆着一层寒霜,周身杀伐之气悄然弥漫,淡淡一瞥,便带着震慑人心的压迫。 “三殿下。”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宫宴已散,后宫并非皇子久留之地。” 简单一句,直接堵死了萧璟瑞继续纠缠的去路。 萧璟瑞死死攥紧拳头,纵使满心不甘,却不敢在太子面前放肆。 他冷冷望了眼紧随沈清辞身后的太子,眼底阴鸷翻涌。 太子这是想横刀夺爱? 他也配? 沈清辞定然是气今日的赐婚,故意冷落他。 她就喜欢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等她气消了,自然会乖乖的回到他身边。 沈清辞出了宫门,环顾四周,宫门外空空荡荡。 武安侯府的马车已经没了踪影。 苏若怡提前走了,还带走了马车。 正为难间,一辆青帷马车从宫门内缓缓驶出,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露出一个面生的太监,躬着腰,态度恭敬:“沈大姑娘,太子殿下命奴才送您回府。殿下说,天色已晚,姑娘一个人不安全。” 沈清辞四周看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太子。 但他怎么知道她无车可坐? 沈清辞只迟疑了片刻,就上了车。 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晚上过的,惊心动魄,比打仗还累。 马车里异常安静,可沈清辞的脑海里却安静不下来。 假山深处的画面像一锅煮沸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怎么压都压不住,耳根烧得几乎能滴血。 可就在那片滚烫的羞臊之下,有一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长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她的意识深处。 松木香。 她在太子怀里闻到了松木香味。 她只在一个地方闻到过这种味道,那就是六年前救她那个人的身上。 可她做了萧璟瑞十年的妻子,他的衣袍上永远是龙涎香和沉香的厚重气息,偶尔还会混着酒气和脂粉香。 他从来不用松木,也不喜欢松木。 他说松木是穷酸书生才用的便宜东西,配不上他的身份。 可今天她在太子的身上闻到了这个味道。 沈清辞用力的抿了下唇角。 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的到挺美 想的到挺美 车在侯府门前缓缓停下。 车帘还没掀开,沈清辞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侯夫人王锦玉带着七八个丫鬟婆子迎在门口,身后的灯笼排成一排,把门前那对石狮子照得通明。 沈清辞刚下车,侯夫人便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从头发丝上的簪子到裙摆上的褶皱,每一寸都没放过。 确认女儿全须全尾地站在自己面前,她紧绷了一个晚上的肩膀才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女儿对三皇子的心思,她这个当娘的岂能看不出来? 可今天皇后把苏若怡指给了三皇子。 女儿坐在席上亲眼目睹这一幕,心里指不定得有多难受。 “怎么回来得这样晚?宫宴散了一个时辰了,叫娘好等。”侯夫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关心。 重活一世,再见到母亲,沈清辞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母亲虽然面上心疼苏若怡,但沈清辞一直都知道,母亲对她的关心爱护更深。 可前世母亲难产而死的时候,她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等她赶回侯府时,母亲的身体已经凉透了,一只手还搭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至死都在护着肚子里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沈清辞忍下心底的酸涩,上前亲昵地挽住母亲的手臂,将脸贴在母亲的肩头上蹭了蹭,撒娇道,“女儿去御花园找簪子去了,让母亲担心,是女儿不好,母亲打女儿两下出出气吧。” 侯夫人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可真是的,你祖母的簪子再宝贵,也不能一个人再后宫乱跑。出了事情怎么办?” “女儿遵命!”沈清辞脆生生地应了,扶着母亲穿过垂花门,往正堂走去。 正堂里灯火通明。 武安侯沈鹤庭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面色沉静如水。 “怎么才回来?”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责备清清楚楚,“你表姐回来都快半个时辰了,一直担心你,坐立不安的。” 好似沈清辞害的苏若怡担心,就是什么大错。 沈清辞对父亲颇有怨怼,苏若怡是姑母的女儿,父亲总是疼爱苏若怡更多些。 她扶着母亲坐下,自己才挨着母亲落了座。 她从丫鬟手里接过新沏的茶,半开玩笑的说道:“害表姐担心,是清辞的不是。我还以为表姐是急着回来给大家报喜,所以才丢下妹妹一个人在宫里的呢。” 苏若怡听到沈清辞这句略带埋怨的话,眼眶刷地红了,接着泪珠便流下了两滴眼泪。 前世,每回苏若怡一落泪,她就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哄她。 可如今再看这双泪眼,只觉得像是看一出老戏,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她都能倒背如流。 “姐姐不会是不想嫁给三殿下吧?”沈清辞天真地睁大了闪闪发亮的杏眸。 侯夫人见武安侯面露不虞的看向自家女儿,忙柔声开口道:“若怡,你要真不想嫁,我和你舅舅会给你想办法……” 苏若怡一听这话,忙硬生生把眼泪给逼了回去。 她声音又轻又怯,委委屈屈的开口道:“若怡只是心里难受。若怡一介孤女,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借居侯府,连个像样的身份和嫁妆都没有。就算是皇后娘娘亲自指婚,嫁进三皇子府,也照样会被人轻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想的到挺美(第2/2页)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帕子按了按眼角,继续道:“若怡受些委屈也就罢了,就怕丢了侯府的脸面,影响到清辞妹妹的婚事,那若怡万死难辞其咎。” 这话说得极漂亮。 表面上是在说自己可怜,实际上说的却是:我体面,侯府便体面;我寒酸,侯府便寒酸。 沈清辞心里冷笑,也就自己父母心慈,听不出她这话的意思。 侯夫人眼里多了几分心疼,拉着苏若怡的手,柔声安慰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你和辞姐儿在我和你舅舅眼里是一样的。至于嫁妆的事你不必操心,侯府嫁出去的姑娘,就没有寒酸的道理,绝不会让你在人前抬不起头。” 沈鹤庭将茶盏搁在桌上,声音沉稳有力地补了一句:“你有武安侯府给你撑腰,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轻看了你去。” 苏若怡的眼角轻轻的往上挑了一下。 沈清辞太熟悉苏若怡这种微表情。 前世每回苏若怡得逞的时候,眼角都是这样轻轻一挑,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那抹喜色很快便被苏若怡用泪水盖住。 她扑通一声跪在沈鹤庭与侯夫人面前,裙摆在青石地面上铺开,姿态卑微而恭顺,磕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头。 “舅舅、舅母待若怡恩重如山,若怡此生无以为报。若怡自幼失怙,是舅舅舅母给了若怡一个家,让若怡从小便过的锦衣玉食。若怡不敢奢求什么名分地位,只愿一辈子孝顺舅舅舅母,以报万一。” 侯夫人被她哭得心都化了,连忙弯腰去扶她:“快起来,地上凉!” 苏若怡却不肯起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侯夫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做一个极艰难的决定。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出了她今晚跪在这里真正想说的话。 “舅母,若怡想改姓沈,入沈氏族谱,做舅舅舅母的女儿,一辈子孝顺舅舅舅母,名正言顺地给舅舅舅母养老送终。” 正堂里骤然安静,连廊下的灯笼都不再晃动,一切都像是被冻住了。 改姓,入族谱? 侯夫人脸上的心疼和怜惜凝固在一个微妙的角度,变成了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 她这些年对苏若怡极其疼爱和怜惜,但却从未想过让她变成沈氏女。 她扭头看向夫君沈鹤庭。 沈鹤庭拿着茶盏,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清辞嘴里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前世苏若怡是在年底武安侯要出征时才提出的这个请求,比前世整整早了半年。 那时沈清辞刚嫁给萧璟瑞,还傻乎乎地觉得这个提议极好。 笑称,苏若怡做了沈家的女儿,将来若是招一个上门女婿,便可以替她照顾年迈的父母。 将来生下儿子,也可以承袭武安侯的爵位。 她在父母面前帮苏若怡说了许多的好话,从祖宗规矩说到人情冷暖,从苏若怡的身世说到沈家的未来,说得口干舌燥,把父母说得也点头称好。 而这一世,苏若怡今天就把这件事提了出来,她是怕三皇子母子不喜欢她的身世吧? 所以她急着要在出嫁前把自己的身份,从“寄人篱下的外甥女”变成“侯府正牌的嫡长女”。 带着沈家嫡女的名分嫁进三皇子府,风风光光,昂首挺胸。 她想的到是挺美。 偏心的父亲 偏心的父亲 沈清辞放下茶盏,动作不轻不重,瓷器碰到花梨木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堂中几近凝固的沉默。 “若怡姐姐,这事恐怕是不妥吧?”沈清辞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苏若怡警惕地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冲着她微微一笑,像是在聊家常。 “姑父当年为国捐躯,战死沙场,朝廷下了旌表,满京城谁不敬佩姑父的忠烈?姐姐是苏家的独女,如今姐姐改了姓,入了沈家的族谱,那苏家岂不绝了嗣?” 苏若怡脸色微变。 沈清辞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下去。 “沈家的祠堂在城东,苏家的祖坟在城南,每年清明、中元、除夕,都要有人去祭扫。姐姐改了姓氏,再去祭扫苏家的祖坟,就不合适了。那苏家的列祖列宗,岂不是要断了香火供奉?” “而且,姐姐比我年长一岁,按着序齿排下来,姐姐就成了武安侯府的嫡长女……” 沈清辞歪头看向侯夫人:“母亲,那女儿以后就成了沈家的嫡次女。过年祭祖的时候,是姐姐站在女儿前面,还是女儿站在姐姐前面?这沈家的列祖列宗,恐怕……” 沈清辞话只说一半,但想表达的意思都已经了然。 侯夫人的脸色立刻便沉了。 她心里疼惜苏若怡是一码事,但动摇自己女儿的地位,那是另一码事。 尤其武安侯府和江南王家都只有沈清辞这一根独苗,她的嫡长代表的是两大家族唯一继承人的身份。 若是被苏若怡占了嫡长,沈清辞便成了“二姑娘”,那王家富可敌国的产业,将来是交给嫡长女还是嫡次女? 侯府在朝中的人脉和兵力,是为嫡长女作保还是为嫡次女作保? 侯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苏若怡,目光一寸一寸冷却下来。 苏若怡在侯府待了这么多年,对侯夫人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语气变化都了如指掌。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侯夫人的变化。 她连忙开口往回找补:“舅母,若怡只是想名正言顺地孝顺舅舅舅母,绝无觊觎侯府嫡长女身份的意思。” “好了。”侯夫人的语气淡了几分。 她伸手去拉苏若怡,力道不重,但态度很明确:“你先起来说话,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苏若怡咬了咬下唇,慢慢站起身。 她站起身的速度很慢,慢到像是在等什么人开口挽留。 但没有人开口。 沈鹤庭端起了茶盏,侯夫人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沈清辞拿起了果盘里的一颗蜜饯。 苏若怡站在正堂中央,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晾在了台上的戏子,脸上一阵臊热。 侯夫人拉着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语气缓和了些:“若怡,你和辞姐儿都是我们的心头肉,这一点不会变。但你入了沈家的族谱,你父亲那一脉就算断了。百年之后,苏家的祠堂里连个上香的人都没有。你父亲的在天之灵,该怎么安息?这个事,我和你舅舅不敢点头答应。” 苏若怡满脸羞愧地垂着头。 “若怡明白,是若怡思虑不周,让舅舅舅母为难了。” 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裙摆上,那副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偏心的父亲(第2/2页) 沈清辞在旁看着这一幕,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涩味泛上来,她却觉得格外甘甜。 她想得到了,自己偏让她得不到。 看她还能装到何时。 苏若怡扶着吴妈的手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路上一言不发,直到进了自己的院子,关上门,她才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贱人!”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张素日温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狰狞,“我不过是想要一个名分,她也要拦!” 吴妈小心翼翼地低声劝道:“姑娘,来日方长。今日不成,还有明日。您如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三皇子妃,等您嫁进三皇子府,还怕没有出头之日?” 苏若怡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狰狞一点一点地收回去,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婉如水的面具。 “她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翌日,沈清辞早早地去正院给母亲请安。 在屋外便听见里面传来父亲沈鹤庭低沉的声音,像是在和母亲商量什么要紧的事。 她本没打算偷听,却听见“若怡”二字从母亲嘴里飘了出来,她的手便停在了门扇上。 武安侯的声音里透着不忍,“妹夫当年是为了救我才死在战场上,若怡是他唯一的骨血,咱们应该对若怡好一些。库房里那套红宝石头面给她吧,再从我名下的庄子里拨两个给她做陪嫁,其他的嫁妆,你参照着辞儿的,再给添办些。” 沈清辞站在门外,手指慢慢攥紧了袖口。 那套红宝石头面是外祖母当年给母亲的嫁妆,是江南王家传了三代的物件,上头嵌的红宝石是外祖父亲自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每一颗都有拇指肚大小,价值连城。 侯夫人显然也想到了这套头面的分量,犹豫了一下:“那套红宝石头面……” “她现在是皇子妃,还是给她吧。”沈鹤庭挥了挥手,“再给她添一万两银子的压箱钱,从我私账上走。” 一万两银子,比侯府嫁嫡女还多出三成。 父亲对苏若怡,是真的掏心掏肺。 可她前世查得清清楚楚,姑父当年根本不是为救父亲而死。 苏若怡用这个谎言绑住了父亲一辈子,让他对苏若怡愧疚、心疼、百依百顺。 隔着门扇,沈清辞听见母亲应了一声,语气虽有不舍,却还是依了父亲的意思。 随即母亲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忧虑:“皇后娘娘虽说是赐了婚,可只含糊说了个‘妃’字,既没说是正妃,也没说是侧妃,万一不是正妃呢?那可怎么办?还有三皇子府那边……也不知道三殿下对若怡是什么态度。” 沈鹤庭沉默了一瞬,沉声道:“这个你放心,明日我就往三皇子府递帖子,我要让三皇子知道,若怡虽不是你我亲生,但武安侯府就是她的娘家。她出嫁,侯府以嫡女的规格给她办。” 沈鹤庭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过两天我去找明启,让若怡认明启为义父。他名下没有女儿,认了若怡做义女,若怡便有了双重靠山,嫁进三皇子府也不至于被人小瞧了去。” 门外,沈清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武昌伯黄明启! 与太子熟稔 与太子熟稔 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神经上。 前世种种,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来。 黄明启,名义上是她父亲沈鹤庭的生死之交,当年在雁山关并肩杀敌,父亲替他挡过刀,他也替父亲扛过箭。 两家往来极密,黄家的儿子见了沈鹤庭都恭恭敬敬地叫一声“世叔”。 父亲死的时候,黄明启更是跪在灵堂前恸哭失声,哭得比谁都悲痛,比谁都真诚。 满京城的人都夸他是忠义之士,对亡友情深义重。 可就是这个黄明启,在雁山关一战中暗中通敌,把武安侯的粮草路线和兵力部署卖给了敌军。 不光要了武安侯的命,也断了雁山关一万将士的退路。 黄家的次子黄振邦,更是与苏若怡联手,用侯府的银子和她母亲的嫁妆,在外面养了无数的女子,送往各府,查探消息。 前世若不是黄家倾力相助,萧璟瑞根本坐不上那个位置。 而萧璟瑞跟沈清辞生隙的根本起始点,就是因为沈清辞知道父亲因黄明启而死,动用了所有人脉,将黄家斩草除根,断了萧璟瑞最有力的臂膀。 现在父亲要让苏若怡做黄明启做义女,那就不光是给苏若怡找了个靠山,更是给萧璟瑞提前找了个强有力的大靠山。 萧璟瑞的夺嫡之路会比前世更顺畅。 沈清辞站在门外,后背的衬裙被冷汗浸透了一层。 晨风吹过回廊,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父亲对苏若怡的信任和疼爱,比她记忆中还要深。 而她却不能直接告诉父亲苏若怡前世的所作所为。 父亲不但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她妒忌表姐、容不下孤女。 她只能一步一步来,先稳住阵脚,再徐徐图之。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把脸上的表情调到最自然的状态,然后敲门。 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父亲,母亲,”沈清辞走进正堂,神色郑重,“女儿有一事相求。” 沈鹤庭和侯夫人对视了一眼,都察觉到了女儿今日的不同寻常。 “什么事?”侯夫人放下手中的帕子,满脸担忧。 沈清辞走到父母面前站定,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清明而坚定:“女儿想去东宫,当面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堂中骤然安静。 侯夫人的手猛地抓住了椅子扶手,脸色刷地变了:“什么救命之恩?辞姐儿,你昨晚在宫里出什么事了?” “昨天晚上,女儿之所以回来得晚,是因为喝了果子酒,头晕脑涨,难受得很,女儿不敢声张,便到假山边透气时,可头晕得厉害,差点跌进御花池里。” 侯夫人倒吸一口凉气。 御花池边的假山,是太湖石堆砌而成,石棱尖锐嶙峋,人若是一个倒栽葱摔下去,轻则头破血流,重则当场毙命。 “幸亏太子殿下及时拉住了女儿,女儿缓了好一阵才回过劲来。若不是太子殿下,女儿现在恐怕——” 侯夫人的脸白如纸,“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她说着便站起身来,一把拉住沈清辞的手上下打量,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光,“有没有伤到哪儿?摔着没有?你怎么不叫人陪着,就一个人去后花园?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娘可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与太子熟稔(第2/2页) 沈清辞握住母亲的手,心有不忍。 “女儿没事,母亲不要担心。”沈清辞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殿下还拾到了女儿掉落的玉簪,女儿理当亲自登门道谢。” 沈鹤庭此刻站起身来,面色沉肃:“我带你一起去东宫,当面谢太子殿下。” 沈清辞连忙摇头拦住父亲:“父亲,太子殿下特意嘱咐过,不想让人知道此事。若是父亲大张旗鼓地登门道谢,反倒违背了太子的本意。女儿想着,太子殿下是祖父的关门弟子,与咱们沈家素有渊源。今日带些厚礼独自去东宫,私下道一声谢,既不失了礼数,也不会惹人非议。” 沈鹤庭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惋惜:“太子殿下当年是何等的天资卓绝,你祖父说太子是他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弟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可造化弄人,先皇后去世,傅家又接连遭难,他自己的腿也……唉。”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沈清辞母女都听出了话里未尽之意。 沈鹤庭对侯夫人道,“备上厚礼。库房里那支百年老山参带上,另外取我书房里那套《武经总要》的孤本一并带去。太子殿下喜欢兵法,这套书他应该用得着。” 沈清辞恭敬地福了福身:“多谢父亲。” 她转身出了正堂。 走出正院大门,迎面便碰上了从隔壁院子出来的苏若怡。 苏若怡今日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料子是上好的浮光锦,在晨光下泛着一层莹润的珠光,衬得她肤白如雪。 发间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那珠子有小拇指肚大小,浑圆莹润,是去年侯夫人给她的生辰礼。 苏若怡看到沈清辞,唇角弯起,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和笑意:“妹妹这么早,是要出门?” “去东宫,谢太子殿下昨晚归还玉簪。”沈清辞没有隐瞒,也懒得隐瞒。 反正苏若怡早晚会从别人嘴里知道她的去向,倒不如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太子殿下?”苏若怡很是好奇地问道,“妹妹什么时候与太子殿下这样熟了?” 沈清辞语气平淡如水:“我与太子殿下自幼一起长大,自然熟稔。表姐来得晚,不知道罢了。” 苏若怡的笑容微妙地僵硬了一瞬。 这话是在提醒她:你八岁才进侯府,而我沈清辞三岁便在祖父的演武场上玩耍,那时候太子就已经是祖父的关门弟子,我蹲在靶场旁边看他射箭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 但苏若怡到底是在侯府寄人篱下多年的人,这点分寸上的敲打她接得住,也消化得了。 她笑容只是短暂的顿了一息,便立刻恢复了那副春风拂面的温柔模样,走上前两步,亲昵地拉住了沈清辞的手。 “清辞妹妹,”苏若怡充满歉意的压低声音,道:“昨晚事出突然,我在席上就一直在后悔,后悔没把那枚铜钱给妹妹。我知道妹妹一直心怡三——” “表姐请慎言。” 沈清辞猛地抽回手,声音冷得像是腊月里结了冰的井水,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女子婚娶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表姐方才那话,是要我去做那等罔顾礼法、私相授受之人?还是要我承认自己与三殿下有私情?” 初次登门 初次登门 苏若怡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微变。 这句话她接不住,因为无论怎么接都是个坑。 沈清辞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步步紧逼:“表姐素来最是端庄知礼,阖府上下谁不夸表姐一声温婉贤淑?想来方才那话只是一时说笑,不会当真存了这样辱我名声的心思吧?” 苏若怡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嘴唇翕动了两下,才勉强堆出一个笑来:“妹妹说的是,是姐姐失言了。” “那便好。”沈清辞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浅笑,仿佛方才那番凌厉的质问从未发生过,“姐姐若没有旁的事,我先走了。” 苏若怡笑着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她站在月亮门下,目送沈清辞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 一个即将被废的太子,也就这个蠢货还想去攀附。 不过也好,沈清辞往东宫跑得越勤,三殿下对她便越失望。 “想办法把沈清辞去见太子的事情传给三皇子。”苏若怡低声对吴妈吩咐了两句。 沈清辞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车帘之外,长安街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烟火气热腾腾地扑进车厢里。 可她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前世太子是在今年年底毒发。 那毒极为阴险,是他的宠妾下在他每日的茶水里,分量极轻,连试毒太监都验不出来。 等毒素累积到一定程度时,太子开始呕血,太医查了三天三夜才查出是慢性毒。 可为时已晚,毒素已经侵蚀了他的五脏六腑,再无回天之力。 太子撑了不到三个月,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咽了气。 临终前,他让侍卫把东宫书房里所有的书册都搬到了院子里,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烧掉的那些书册里,有他为大齐制定的十年革新之策,有他亲手绘制的边关防御图,有他写了整整三年还未完成的《治世策》。 他一样都没留下。 前世她明明有机会救太子,但她却为让萧璟瑞上位,选择了袖手旁观。 这是她前世最大的愧疚。 沈清辞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攥紧。 马车在东宫门前停下。 门前值守的侍卫看到她的马车,连盘问都没有,直接打开了侧门,一个身穿藏蓝色宫装的太监小跑着迎上来,躬着腰满面堆笑:“沈大姑娘来了,殿下在书房等您呢。” 沈清辞脚步一顿。 她明明没有提前递帖子,太子怎么知道她会来? 她按下心头的疑虑,跟着太监穿过东宫的回廊。 东宫的格局较之她记忆中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廊下的花木比从前稀疏了许多,几株名贵的魏紫被移走了,留下几个空荡荡的花盆,看着有几分萧条。 太子萧璟玦坐在书房的轮椅上,面前摊着一卷书册。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你们都下去。”萧璟玦摆了摆手。 书房里的太监宫女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老太监将门轻轻掩上,“咔哒”一声,书房里便只剩他们两人。 沈清辞站在书房正中央,屈膝行礼:“臣女拜见太子殿下。臣女此来,是为了谢殿下昨晚救命之恩——” “起来说话。”萧璟玦打断了她,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清辞直起身,对上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初次登门(第2/2页) 她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殿下,昨晚之事,臣女恳请殿下能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萧璟玦捏着书卷的手指收紧,骨节分明的指节泛起一层淡淡的白。 他的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沈清辞注意到他下颌的线条绷紧了一瞬。 “已经发生的事情,”他的声线沉了下去,一字一顿,“怎么当没有发生?” 沈清辞咬了咬下唇,压低声音:“殿下出手相救,臣女铭记在心,此生不忘。日后殿下若有差遣,臣女万死不辞。但昨晚之事关乎臣女的名节,也关乎殿下的清誉,一旦传扬出去,百害无一利,所以恳请太子原谅臣女酒后失态,冒犯了殿下——” “沈清辞。” 萧璟玦连名带姓地叫了她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砸在书房里。 他推着轮椅绕过书案,缓缓来到她面前。 沈清辞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膝盖弯碰到了身后的椅子,她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萧璟玦凝望着沈清辞那双漂亮的眸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 一下,又一下,节奏不紧不慢,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在悠闲地甩着尾巴。 他本不想将沈家拉下水,可现在他却改变了主意。 武安侯府嫡女。 父亲沈鹤庭手握三千亲兵,外祖江南王家,商号铺子从金陵一直开到泉州港,富可敌国。 偏偏她还生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人。 虽然他不知道,昨晚她为什么刻意避开萧璟瑞,而找上自己。 但他不着急这个答案。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明白。 眼下有另一件事,比这个问题更加不容回避。 “你的身子已经被我摸遍,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跑来找我,也不管你心里装的是谁——你现在都已经是我的女人。” 她只能是他的人。 谁也不能再沾染她半分。 沈清辞被他盯着看了半天,正有点手足无措,猛然听到他这么说,脑子“嗡”的一声响。 她怔怔地看着面前这张冷峻的脸,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萧璟玦若无其事地拿起旁边的果碟,递到她面前,“这是御膳房做的山楂糕。” 他记得她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这个,每次他去侯府,都会让御膳房特意给她做一份。 沈清辞还处于慌乱之中。 她重活一世,虽然不会再嫁萧璟瑞,但也没想过要嫁给萧璟玦。 皇位之争,注定血雨腥风,她前世已经走过一次,不想再重蹈覆辙。 她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这件事上移开。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她是没有那个念头。 她今天来东宫,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殿下,”她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冷静,“臣女还有一件事想问殿下。” “说。” “六年前,在东宫的西苑荷塘边,是不是殿下救的臣女?” 萧璟玦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沈清辞看到他这个反应,心里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是他。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萧璟瑞这个畜生!” 无条件的信她 无条件的信她 前世她认定的“救命恩人”是萧璟瑞。 萧璟瑞也从不否认,每回她提起落水的事,他都是一副温和的笑意,说“当年的事还提它做什么,你平安无事就好”。 她以为那是他的谦逊和体贴,却不知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沈清辞的声音开始发颤,“当时臣女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三殿下。臣女便一直以为是三殿下救的臣女。” 萧璟玦忽然明白,当年沈清辞为什么会忽然开始倾慕于三皇子。 “是我把你从水里捞上来的。当时你浑身湿透,衣衫贴在身上,我怕坏了你的清誉,便把你放在暖阁里,去找宫女来替你更衣。等我带着宫女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暖阁。” 原来是这样。 太子救了她,却为了她的清誉避嫌离开。 萧璟瑞恰巧路过暖阁,看到她一个人躺在那里,便将这份功劳据为己有。 萧璟玦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沈清辞定了定神,继续说下去:“殿下最好是把东宫的人再重新清理一下,特别是您的那些宠妾。” 萧璟玦的眉头一动,“我没有宠妾!” 沈清辞挑眉。 萧璟玦看她一脸不信,冷笑道:“你觉得我要是有那方面爱好,昨天晚上还至于用手?” 沈清辞的脸色“腾”的一下子涨的通红。 可前世她得到的消息,就是一个宠妾给他下的药。 “既然没有特别宠爱的,那你干脆就把她们都赶出去吧。” “好。”萧璟玦答应的干脆,“既然你不喜欢,我便将女的全撵出去。” 沈清辞抿了抿唇,想说“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她迟疑了一下,改口道:“还有一件事。殿下在暗地里查一查宫里一个叫刘进喜的太监。他是凤仪宫的旧人,在先皇后身边做过三年的掌茶。” 萧璟玦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凤仪宫。 那是他母后的寝宫。 当年宫里的老人死的死、散的散,要么被继皇后找由头撵出了宫,要么莫名其妙地失踪,活下来的没几个。 沈清辞一个闺阁千金,她从哪里得知的这个名字? 萧璟玦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看了很久很久。 难道武安侯在宫里埋有暗线? 沈清辞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却硬撑着没有移开目光。 她今天这是一种试探。 如果萧璟玦能无条件的信她,她就会把前世的一些事情,透露给他。 如果他非要刨根问底,究其原因,那她就得再好好想想。 等了半天,萧璟玦并没有追问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沈清辞暗暗松了口气,朝他福了福身:“臣女告退。” “沈清辞。”萧璟玦叫住了她。 沈清辞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昨晚的事,你跟你家里人是怎么说的?”他的语气一贯的清冷。 沈清辞把跟父母说的那套说辞重复了一遍。 她面露恳求,“若是有人问起,还请殿下千万别说穿了。” 萧璟玦听完点头,“好。” 沈清辞转身走出了书房。 萧璟玦推开窗户,看着沈清辞的身影穿过东宫的庭院,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心里多年的石头。 萧璟玦低声唤了一声:“暗影。”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跪在他身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无条件的信她(第2/2页) “派人跟着沈大姑娘,有什么异常,及时来报。” “是。”黑影原地消失,书房中恢复了寂静。 沈清辞。 她好像比小时候更有趣了。 萧璟玦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沈清辞的马车刚拐出东宫前的青石板路,便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低唤。 “清辞。” 沈清辞的眉头便已皱了起来。 是萧璟瑞。 他的声音她太熟了,前世听了整整十年,从温柔小意听到冷漠疏离。 每一个音调的高低起伏她都烂熟于心,哪怕此刻隔着一道车帘,她也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种压着怒气的故作平静。 “吁”,车夫将马车停下。 帘外传来脚步声,萧璟瑞已经走到了马车边。 他今日换了身藏青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长身而立,在宫墙的阴影下显出一种冷硬的姿态。 “你们都退下。”他挥退了自己身后的随从,又看向沈清辞的车夫和随行的丫鬟。 赶车的老黄不敢动,碧桃攥着帕子看向车帘,等着自家姑娘发话。 “老黄,把车赶到路边去。”沈清辞掀开车帘,不紧不慢地下了车,对碧桃道,“你在这儿等我。” 她走到甬道边上的一棵老槐树下站定,与萧璟瑞拉开了三四步的距离。 萧璟瑞跟过来,劈头质问:“你方才去东宫做什么?” 仿佛她沈清辞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都需要经过他的允准。 沈清辞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前世她确实是这样做的。 嫁给他之后,不管她去哪里,她都先要告诉他一声,得到他点头。 她还觉得那是他对她的在意,是夫妻之间的互相尊重。 如今想来,那不是尊重,是控制。 “臣女去东宫做什么,似乎不需要向三殿下禀报吧?”沈清辞的声音不冷不热。 萧璟瑞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盯着沈清辞冷凝的脸,她这醋吃得也太长了吧? “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些话,我全当你是气话。”萧璟瑞压低了声音,语气带了几分哄劝的意味,“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母后当场指婚,换作是谁都会觉得难堪。但你也要体谅母后的难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若是不当场给个说法,皇家的颜面往哪里搁?” 沈清辞没有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萧璟瑞见她没有反驳,便以为自己是说中了她的心事,语气愈发温柔。 “苏若怡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拿什么跟你比?等过些日子,母后会挑个好时机,让父皇亲自为你我赐婚。你尽管放心,我正妃的位置,一直是给你留着的,从未变过。” 沈清辞差点失笑出声。 “三殿下是怎么看出来,我那么稀罕你正妃之位的?” 沈清辞冷笑,一字一顿,像在教一个听不懂话的傻子,“殿下如今是臣女名分上的表姐夫,男女有别,殿下以后还是少来寻臣女为好。” 萧璟瑞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昨日她说那些话,他只当她是当着太子的面故意拿乔。 可如今四下无人,她还是这样不依不饶,是不是自己太给她脸了? “沈清辞!”萧璟瑞的声音骤然拔高,眼底有了怒意,“你到底在闹什么?我已经一而再的向你保证,你还想让我如何?我劝你做事最好有个度!”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痛快。 眼底没有半分羞怯 眼底没有半分羞怯 “三殿下在说什么玩笑话?”沈清辞故意气他,道:“臣女从前年纪小,不懂事,若有失礼逾矩之处,还请殿下多包涵。如今殿下是臣女的表姐夫,臣女自然要与殿下保持距离,免得旁人误会,也免得苏表姐心里不舒服。” 萧璟瑞的脸色沉了下来:“说来说去,你不还是因为苏若怡?” “三殿下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沈清辞颇为无奈地对着他施了一礼,“臣女先行告退。” “清辞,你听话。”萧璟瑞压下心头的怒意,又换上了前世沈清辞最吃的那套温柔攻势,“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气我没有当场拒绝母后的指婚。但你要知道,我如今在朝中根基未稳,不能明着违逆母后的意思。你给我一些时间,等我——” 萧璟瑞慢慢靠近沈清辞,伸手想要把她拉进怀里。 沈清辞被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了两步,声音陡然拔高。 “光天化日,殿下还想对臣女动手不成?” 碧桃担心地跑过来。 萧璟瑞的手僵在半空中,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重新审视她。 眼前这个沈清辞和他记忆中那个满眼仰慕、事事顺从的沈清辞,判若两人。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萧璟瑞深情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会移开目光、会像从前那样红着脸低下头去。 但她没有。 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纹丝不动,眼底没有半分羞怯,只有一片坦坦荡荡的漠然。 仿佛他萧璟瑞就是一个陌路人。 萧璟瑞缓缓收回了手,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地褪去,“既如此,本殿下便不打扰沈大姑娘了。” 他故意咬重了“沈大姑娘”四个字,转身便走。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袍角在身后扬起一道冷硬的弧线,走到甬道尽头时到底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眼底的阴鸷终于不加掩饰地翻涌上来。 给脸不要脸,那也别怪他翻脸无情! 他萧璟瑞已经对前世的种种了如指掌,没有她沈清辞,他也照样能成事! 沈清辞上了马车,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马车行到侯府所在的后门巷子口时,沈清辞掀开车帘往外看。 有一辆驴车停在后门,赶车的是个粗布打扮的矮壮男人,正伸着脖子往后门里张望。 沈清辞眯了眯眼,竟然是刘三。 前世他伙同苏若怡的乳母吴妈,帮着苏若怡盗取了她母亲的大半嫁妆。 沈清辞的手指无声地攥紧了车帘。 他们现在就已经开始往外偷母亲的嫁妆了? 那苏若怡现在是不是已经跟黄振邦勾搭在一起了? 沈清辞迟疑了一下,放下车帘。 马车停在侯府正门前。 沈清辞下了车,径直去了正院。 侯夫人正在花厅里看账册,见她进来便放下手中的笔,脸上带出笑来:“辞姐儿回来了?太子殿下可说些什么?” “殿下收下了东西,说让女儿替他谢谢父亲和母亲。”沈清辞挨着母亲坐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黏上去撒娇。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神色凝重。 侯夫人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放下账册,关心地拉着她的手,“怎么了?可是在东宫遇上了什么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眼底没有半分羞怯(第2/2页) “母亲。”沈清辞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母亲,“女儿想接周嬷嬷回京。” 周嬷嬷是沈清辞的奶娘,在侯府伺候了十几年,一年前因为大儿媳妇生孩子,被大儿子接了回去。 “怎么忽然想起要接周嬷嬷了?”侯夫人温声问道。 沈清辞垂下眼睫,声音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母亲近日要张罗表姐的婚事,没有时间陪着女儿,女儿想让周嬷嬷回来陪着。” 侯夫人听了,心里又酸又涩。 这几年她为了不落人口实,确实把大半精力都放在了苏若怡身上。 她拍拍女儿的手,“是娘不好,等忙完了你表姐的婚事,娘就带你去江南看你外公。” “好啊。”沈清辞并不想真的让母亲难过,忙笑着点头,“不过,女儿还是想让周嬷嬷一家回来。” “那就让她们回来。”侯夫人刮了下女儿翘鼻,笑道:“让周瑞帮着管府里的厨房,让大郎专门给你赶车,让二郎——去外院跟着管家跑腿,长长见识。” 沈清辞心头大喜,母亲给周嬷嬷一家安排的都是极重要的差事。 她忙起身屈膝行了一礼:“多谢母亲。” “你这孩子,跟母亲还客气什么。”侯夫人笑着拉她坐下,又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语气里带了几分心疼,“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娘最亲的人。你想做什么,只管跟娘说,娘没有不依你的。至于若怡的事,来得突然,娘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现在木已成舟……” “娘,”沈清辞打断了母亲的话,神色平静地说道:“女儿真的没有不痛快。表姐能被赐婚,是她的福气。女儿也希望表姐能过得幸福。” 侯夫人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欣慰的是女儿到底长大了,懂事了;心疼的是女儿这份懂事背后,不知道咽下了多少委屈。 可侯夫人了解自己的夫君,她若是在他面前但凡表现出来一点对自家女儿比若怡好,他就会认为自己厚此薄彼,亏待了若怡。 她不想家宅不宁,轻轻叹了口气:“你能这样想,娘很高兴。不过你也放心,不管若怡嫁得怎么样,她都终究不能越过你去。” 沈清辞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平静。 母亲的心里最疼的终究还是她。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母女二人又说了会闲话,沈清辞才回锦绣阁。 她坐到书案前,提笔蘸墨,一边写一边吩咐碧萝:“你亲自跑一趟京郊,把周嬷嬷一家接回来。告诉她,是我请母亲开口调的他们,让他们不必惊动旁人,悄悄地收拾了东西就回来。” 碧萝听得面上一喜,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安排。 沈清辞写完信,搁了笔,等着墨迹干透。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祖父大人万福金安。” “京城乍暖还寒时节最难将息。若怡姐姐许了贵婿。诸多事务拿不定主意,清辞日夜悬心。” “盼祖父得空来京一叙。” “再者,祖父在江南经营多年,相熟的朋友若有暇,也请一并邀来京中一聚,人多热闹,大家欢喜。” 她相信外祖父一定读得懂她信里的深意。 捉贼捉赃 捉贼捉赃 王老太爷在江南经营了大半辈子,商号、钱庄、码头、当铺,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王家养着的护院、镖师、账房、掌柜,哪个都不是吃干饭的。 前世父母去世后,她也是给外祖父去了一封这样的信。 这一世,她父母虽还健在,但危机已经逼近。 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交给碧桃。 “你亲自将信送到城东的王家商号,让他们用八百里加急发往金陵。告诉商号掌柜,务必亲自送到老太爷手上。” 碧桃接过信,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清辞独自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 她心里有些犹豫了。 等她外祖父来了,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跟外祖父说实话? 第二天傍晚,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骡车从侯府侧门悄悄进了府。 沈清辞将周家安排在了侯府后院的车上坐着周家四口。 周伯跟两个儿子周铁梁、周铁柱,随着碧萝去了后院。 沈清辞拉着周嬷嬷进了屋,关上门,把屋里伺候的人都打发了出去。 烛火下,她的神色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疲惫。 周嬷嬷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姑娘,”周嬷嬷给沈清辞倒了杯温茶,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沈清辞让周嬷嬷坐下,把茶盏推到她跟前,“嬷嬷看出来了?” “老奴进府的时候,看见吴妈在后门那边探头探脑的。”周嬷嬷皱着眉头,声音里带了几分警觉,“天都擦黑了,她不在院子里伺候表姑娘,跑到后门去做什么?老奴觉得不对劲,就没让马车走后门,绕到侧门进来的。” 吴妈恐怕是比她想像的还勤,隔三岔五就在往外递东西。 “嬷嬷。”沈清辞与周嬷嬷四目相对,压低声音道:“我有件事要交给嬷嬷去做。这件事除了嬷嬷,我谁都不放心。” 周嬷嬷神色一凛,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姑娘请吩咐。” “从明天起,嬷嬷帮我盯一个人。” “吴妈。”周嬷嬷没有等沈清辞说出名字,便先开了口。 沈清辞笑了:“嬷嬷怎么知道是她?” 周嬷嬷的脸色沉了下来,“老奴看她就不是个好的。每次看到老奴,都跟见了鬼似的,躲来躲去。老奴伺候了姑娘十几年,又不是来跟她抢饭碗的,她怕什么?只有她自己心里有鬼才会怕。” 沈清辞心底一暖。 周嬷嬷这份敏锐和警觉,就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嬷嬷说得对。”沈清辞压低了声音,把吴妈和刘三勾结从侯府往外偷东西的事说了一遍,但省去了黄振邦和苏若怡的部分——那些事说了周嬷嬷也无法查证,反而徒增风险。 “嬷嬷在府内盯着,让大郎哥在府外盯着,你们千万小心,只看不拦,记下他们什么时候接头、拿了什么东西、交给什么人。一个字也不要说出去,直接回来告诉我。” 周嬷嬷听完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侯夫人的嫁妆,那可是她们姑娘的东西,现如今有人像老鼠一样把这些东西往外偷,她恨得牙根发痒。 但她也明白姑娘的打算。 表姑娘是侯爷的逆鳞,没有十足的把握,她的身边的人轻易动不得。 “姑娘放心。”周嬷嬷的声音沉稳有力,“老奴知道捉贼捉赃的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捉贼捉赃(第2/2页) 沈清辞轻叹了口气。 她现在身边可用的人太少了。 两日后,下半晌。 沈清辞正在翻着一本医药古籍,想从中找一个治疗腿疾的方子。 周嬷嬷端着一碟新蒸的茯苓糕进了门。 她把碟子搁在桌上,凑到沈清辞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沈清辞搁下了手里的笔。 “看清楚了?” “看得真真的。”周嬷嬷又是生气,又是兴奋地说道:“吴妈夹在脏衣裳里裹出去一个青布包袱,从后门递给了她大儿子。铁梁一直跟到城东吉祥街路口那家‘永昌当铺’,看着他进去。铁梁找人打听过了,赤金点翠簪一支,想要死当五十两。” 沈清辞理了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冷笑道:“让铁柱带几个护卫,跟我去一趟永昌当铺。” 当铺里,钱掌柜正端着一盏茶,笑眯眯地跟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扯着闲篇。 那汉子长的细眉小眼,穿着粗布短褐,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正是吴妈的大儿子吴大,前世在侯府庄子上吃香喝辣的那个。 看到沈清辞带着人迈进当铺大门,吴大手里的茶碗“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的脸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变了好几个颜色——先是发白,然后发青,最后变成一种死灰般的土色。 他站起来,下意识地往门口退了几步,但被护卫拦住了去路。 “吴大。”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你那支簪子,是哪里来的?” 吴大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是……是小的是捡的——” “钱掌柜。”沈清辞没钱掌柜,“劳烦把这几日的流水账拿给我看看。” 钱掌柜是聪明人,一看侯府嫡女亲自登门,身后还带着护卫,便知道事情不小。 他连忙从柜台下面搬出账册,双手呈上。 沈清辞翻开账册。 “赤金点翠簪一支,死当五十两,经手人吴大。” 她念完第一条,翻过一页,“梅花玉钗一支,死当三十五两,经手人吴大。” 再翻一页,“赤金镯子一对,死当八十两,经手人吴大。” 又翻,“南珠耳坠三对,死当六十两,经手人吴大。” 她合上账册,转身看向吴大,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捡的?捡了一支赤金点翠簪,又捡了一支梅花玉钗,再捡了一只赤金镯子——你倒是好运气,专挑我母亲的嫁妆捡。” 吴大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膝盖一软便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姑娘饶命!姑娘饶命……东西不是小的偷的……” “哦?”沈清辞声音微挑,“那是谁偷的?” 吴大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说不出口,因为交给他东西的人是吴妈——他的亲娘。 他若是说出来,他娘就完了。 吴大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是筛糠,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小的冤枉”,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沈清辞也不逼他,把账册还给钱掌柜,“这些东西烦请钱掌柜都找出来,明日我再让人来赎。” 钱掌柜忙点头,“姑娘放心,我现在就让人把吴大当的东西都整理出来。” 沈清辞看向周铁柱:“把人悄悄地带回侯府吧。” 总来这套 总来这套 武安侯府正堂,灯火通明。 侯夫人沉着脸坐在上首。 沈鹤庭刚从军营赶回来,面色沉肃地坐在另一边。 苏若怡站在侯夫人身侧,眼眶通红,手里的帕子拧成了一团。 吴妈跪在正堂中间的地砖上,发髻散落了几缕,整个人抖成一团。 吴大跪在门外廊下。 沈清辞站在堂中,脊背挺直,将永昌当铺的流水账双手呈上:“父亲,母亲,吴妈伙同其子吴大,自前年秋天起便从侯府往外偷窃母亲的嫁妆,当铺掌柜和账册皆可为证。” 侯夫人翻过簪子,看到簪尾那个“王”字,手指猛地一紧。 她认得这支簪子——这是她母亲当年亲手簪在她发间的那一支。 匣子里本该有十二支各色簪子,如今只剩下三支。 吴妈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冤枉。 可当沈清辞把当铺流水账上那七八条记录一条一条念出来时,她的声音便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无声的哆嗦。 证据确凿,铁案如山。 苏若怡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吴妈是她的乳娘,是她从苏家带过来的人,这点阖府上下无人不知。 如今吴妈偷的是侯夫人的嫁妆,这份罪责她无论如何也撇不清。 与其等着别人来问她的责,不如—— 苏若怡忽然上前两步,朝着侯夫人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的额角重重的触在地面上。 抬起头时,两行清泪已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悲痛和自责。 “舅母,是若怡御下不严,竟不知身边人做出这种事来。若怡辜负了舅舅舅母这些年的养育之恩,无颜再面对舅舅舅母——” 她说到这里,转过身,对着吴妈,带着一种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锥心之痛:“吴妈!你若只是偷些银钱也就罢了,可你偷的是舅母的嫁妆!舅母待我恩重如山,你却让我做了忘恩负义之人!你好糊涂啊——” 苏若怡越说越激动,忽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了起来。 她咳得浑身发颤,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身子晃了两晃,竟直直地朝地上栽去。 侯夫人大惊,连忙伸手去扶:“若怡!快来人!” 堂中顿时乱作一团。 沈清辞在旁看的直翻白眼。 又是晕倒。 她能不能别总来这套? 每次都是这招——先哭,再晕,最后说“没脸活了”。 丫鬟婆子七手八脚地将苏若怡扶到一旁的榻上,又是掐人中又是灌热茶,忙活了半晌,苏若怡才悠悠转醒。 她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来,握住侯夫人的手,声音虚弱却恳切:“舅母,若怡实在没有脸面再留在侯府了。若怡这就去向三皇子禀明,三皇子府的门楣太高,若怡实在……实在不敢奢望,这门亲事……若怡不配,若怡愿意一辈子在侯府做牛做马,报答舅舅舅母的恩情——”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侯夫人刚想开口说什么,沈鹤庭却先一步霍然站起。 他原本只是在一旁听着,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总来这套(第2/2页) 可当苏若怡说出“辞了这门亲事”,还要“做牛做马”的时候,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胡闹!”沈鹤庭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了一下,“亲事是皇后娘娘亲口指的,岂是说辞就能辞的?” 他转头看向侯夫人,声音里满是怒意:“今日这事,若怡不过是失察之责。可你们倒好——大张旗鼓地跑到当铺去抓人,闹得满城风雨!这让若怡以后怎么做人?让三皇子府怎么看她?” 侯夫人脸色一白:“老爷,我……” “我知道你是心疼嫁妆。”沈鹤庭打断她的话,越说越怒,“但你就不能先把事情按住,私底下悄悄处置?非要闹到当铺去,闹到人尽皆知?你有没有想过若怡的脸面往哪里搁?她马上就要嫁进三皇子府了,这个时候传出她身边的嬷嬷偷主母嫁妆的丑事,你让她怎么抬得起头?” 沈清辞上前一步,正要开口,沈鹤庭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她。 “还有你。”沈鹤庭的声音更冷了几分,“一个闺阁千金,亲自跑到当铺去抓人,成何体统?你母亲心疼嫁妆是一回事,可你一个做妹妹的,就不能替你表姐想一想?若怡的名声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清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父亲的话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沉沉地扎在她胸口。 她父亲总是这样。 每回苏若怡出了事,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护着她,替她找理由、替她开脱、替她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头上。 而真正受了委屈的人,反倒成了那个“不懂事”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酸涩,平静地看着父亲:“父亲,您说女儿不顾表姐的脸面。可女儿想问父亲一句——吴妈偷了母亲的嫁妆,女儿替母亲追回失物,何错之有?” 她顿了顿,又道:“表姐的面子固然重要,那您可知吴妈偷了母亲多少嫁妆?两年的时间,整整七千八百两。这样胆大妄为的人,不人赃俱获,她能轻易承认吗?父亲若是觉得女儿做错了,那女儿想问,换作父亲,您会怎么做?” 沈鹤庭被问得一噎。 沈清辞没有给他回话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父亲说女儿闹得满城风雨,可女儿只是把吴大带回侯府,从头到尾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苏若怡,“若非表姐方才在堂上又是晕倒又是要辞婚,动静闹得这般大,府里的下人恐怕也未必知道出了什么事。” 苏若怡握着帕子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沈鹤庭脸色铁青,正要再说什么,侯夫人却猛地站起身来。 “够了。” 侯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冷硬。 她看着沈鹤庭,眼底是压了多年的疲惫和委屈。 “老爷说我没有周全妥当——好,那我问问老爷,若怡跪在这里说没有脸面待在侯府,你就说我不给她留脸。她病了、哭了、跪了,你就心疼她的不易。可辞姐儿是你我的亲生女儿!她替我这个当娘的追回嫁妆,她有错吗?你身为父亲,身为一家之主,不但不夸她,还要当着下人的面训斥她跋扈、不给人留脸——那我到是想问问侯爷,你给我女儿留脸了吗?” 懿旨 懿旨 沈鹤庭还是第一次见妻子如此跟他说话。 他脸色不由微变,态度不自觉的软了两分:“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侯夫人的眼眶倏地红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这些年我待若怡如何,阖府上下都看在眼里。她喜欢吃南边的点心,我特意从金陵请了厨子来给她做;她说喜欢那挂南海珍珠,我把留给辞姐儿出嫁做头面的珠子拆了给她做步摇;她要什么我给什么,何曾亏欠过她半分?可如今她自己身边的嬷嬷偷我的东西,我还未曾追究,她倒先哭上了、病上了、要辞婚了——倒像是我这个做舅母的对不起她了!” 侯夫人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虽不是打在苏若怡脸上,却比打在脸上更让她难堪。 苏若怡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她挣扎着从榻上起身,重新跪在地上,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舅母息怒,是若怡说错了话,是若怡不好——若怡只是觉得对不起舅舅舅母,绝没有旁的意思——” “夫人!”沈鹤庭看着苏若怡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再想到妹夫死时拉着他的手,叫着“若怡”的模样,心里不由一痛,“若怡不过是个孩子,她心里愧疚才说那些话,你又何必跟她计较?” “她是孩子?”侯夫人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盯着沈鹤庭,“那辞姐就是大人?侯爷莫不是忘了,我的辞姐儿可比她还小一岁呢!” 沈鹤庭的脸色彻底的黑了。 他在侯府,向来说一不二,何时被人如此打脸? 这让他以后还如何在侯府立威? 他的手猛地抬起,食指差点戳到侯夫人脸上,声音里满是愤怒:“你——你好得很!我今日总算看清!你们母女两个根本就不曾真心待若怡!一个明里拦她的前程,一个暗里挑她的错处,你们这是恨不得逼她去死!” 侯夫人气得差点倒地昏厥。 沈清辞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心里却冷得像数九寒天。 在他父亲的心里,她们母女二人合在一起,竟然都敌不过一个苏若怡! 苏若怡跪在沈鹤庭脚边,哭着拉住他的袍角:“舅舅不要为了若怡跟舅母争执,是若怡不好,是若怡给舅舅舅母添麻烦了,若怡这就离开侯府,回洛阳老家,为父亲守坟……” “你给我起来!”沈鹤庭一把将她拽起,护在身侧,“这武安侯府姓沈!还是我说的算!轮不到别人当家做主!” “侯爷这话是何意?”侯夫人也彻底的怒了。 正堂里的下人们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守门的小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侯爷!夫人!三殿下到了!已经进了垂花门!” 正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若怡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猛地转头看向沈鹤庭,眼睛里满是恐惧。 若是三皇子知道今日之事,不光亲事完了,她也彻底废了! “舅舅——”她攥住沈鹤庭的袖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回是真的怕了,“不能让三殿下知道此事,求您了,若怡求您了——” 沈鹤庭转头对侯夫人低吼道:“还不快把人都带下去?” 侯夫人气的浑身发颤,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小白眼狼当场废了。 但她却怕真的会连累她的女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懿旨(第2/2页) 沈清辞却已经上前一步,扶住母亲的手臂,对着她轻摇下头,转头对周铁梁道:“先把人关到后院,别惊动了前面。” 周铁梁立刻招呼护卫,将瘫在地上的吴妈和吴大拖起来,捂住嘴从屏风后面的侧门快步退了出去。 地上的碎瓷片来不及收拾,沈清辞一脚将最显眼的那几块踢到了条案底下。 她动作极快,看不出半分慌乱。 武安侯的目光在沈清辞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边刚收拾停当,萧璟瑞便迈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团花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钩,外罩一件玄色大氅,眉目温润,笑容和煦。 身后跟着两个侍卫和一个手捧锦盒的内侍。 萧璟瑞进来就发现堂内情形不对。 武安侯满脸怒容未消,苏若怡白着一张立在他身侧。 侯夫人眼眶泛红,沈清辞扶着侯夫人的手臂,立在另一边。 萧璟瑞的眼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侯爷。”他拱了拱手,语气温和得像是什么都没看见,“贸然登门,多有叨扰。” 他身后内侍上前,捧出明黄懿旨。 “皇后娘娘有旨——” 五个字落地,正堂里的人齐齐跪了下去。 苏若怡跪在后面,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内侍尖声宣读:“皇后娘娘懿旨:武安侯府嫡女沈清辞,毓秀名门,温惠贤淑,言行有度,品貌出众。本宫观之甚喜,特赐婚于三皇子萧璟瑞为正妃。钦此。” 空气死寂。 沈清辞跪在地上,如遭雷击。 步步避开,到头来还是躲不过。 难道这就是她的命? 萧璟瑞垂眸看她,笑意直达眼角眉稍。 他早就说过了,正妃的位置是给她的,她闹脾气也好,欲擒故纵也好,最终还是得乖乖嫁给他。 他缓步上前,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侯爷,母后之意,亦是本殿下心意。清辞与本殿下自幼相识,情深意重,本殿下定不会负她。” 沈鹤庭的表情凝在了脸上,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原来女儿与三皇子早已情深意重,难怪她们母女会如此落若怡的脸。 可现在懿旨已下,正妃是沈清辞,他该怎么办? 他毕竟是沈清辞的亲生父亲。 现在皇后赐沈清辞为三皇子正妃,而三皇子是最有可能夺嫡成功的皇子。 他这个父亲,怎么能去夺了女儿的这份尊荣? 可苏若怡又怎么办? 侯夫人表情更加复杂。 她知道女儿的心意,女儿现在如愿所偿,她这个做母亲的本该高兴,可有苏若怡的事情在先,她心里像吃了只苍蝇似的,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而苏若怡僵在那,早就已经傻了眼。 正妃是沈清辞? 那她是什么? 皇后娘娘亲口说的那个“妃”字,如今听来,连“侧妃”都未必是了。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她死死咬着牙关,指甲掐进掌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当场失态。 内侍将懿旨递到沈清辞面前:“沈大姑娘,接旨吧。” 寸步不让 寸步不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真想把这道懿旨摔在萧璟瑞脸上,更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她不嫁! 她沈清辞这辈子就是嫁给谁都不会嫁给他。 可她不敢。 阖府上百口人的命都压在这道轻飘飘的绢帛上。 沈清辞抬头看向萧璟瑞。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嘴角挂着一抹得意。 沈清辞忽然笑了。 他以为娶了她,她就会前世那般助他? 行!那她就嫁给他。 她伸手接过懿旨,“臣女领——” 话未说完,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正堂里的寂静。 管家急匆匆的跑进来:“侯爷!太子殿下驾到!” 萧璟瑞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来干什么? 垂花门外,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不急不缓地逼近。 萧璟玦穿着玄色蟒袍,被侍卫推进正堂。 可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内侍手里捧的东西上。 明黄绢帛,双龙纹封。 是圣旨。 萧璟玦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沈清辞手里那份懿旨上。 他抬了抬手,语气随意的说道:“宣。” 身后内侍上前一步,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刺破了正堂里凝滞的空气。 “武安侯府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安侯府嫡女沈清辞,赐为太子正妃。钦此。” 干净简单的一句话。 萧璟瑞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璟玦竟然要娶她当太子正妃? 苏若怡跪在最角落里,看着沈清辞跪在地上的背影,恨不得扑上去把沈清辞的脸撕烂。 沈清辞除了那张脸长的好看以外,还有什么好? 三皇子和太子竟然都争抢着要她当正妃! 而沈清辞则错愕的看向萧璟玦。 萧璟玦也正看着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总觉得他的嘴角在往上翘。 沈清辞心里莫名的一松。 她将懿旨放在地上,伸手接过圣旨,脆声道:“臣女领旨谢恩。” 萧璟瑞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沈清辞。 她怎么能接的这般痛快? 她该是他的正妃,前世是,今生也必须是! 他抬手就想去拽她胳膊,“沈清辞!” 可他刚往前迈了一步,轮椅便挡在了他面前。 “她现在可是你皇嫂!”萧璟玦含笑望着他,“按大齐律,圣旨和懿旨意见相悖,哪个作数,应该不用本太子提醒吧?” 萧璟瑞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他的牙关咬得太紧,腮帮子的肌肉都在发颤。 沈清辞捧着圣旨站起来,自然而然地站到萧璟玦的身旁,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 萧璟瑞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都往头顶上涌。 在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被这道圣旨斩断了所有退路。 原本都是他唾手可得的东西,现在全都落在了他两辈子最忌惮的人手里。 他猛地转身,大氅在身后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大步朝门外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寸步不让(第2/2页)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 沈清辞也正看向他。 他的眼里有不甘、愤怒、疯狂,还有一种沈清辞太熟悉的东西。 势在必得! 他在无声的告诉沈清辞,她迟早会落到他手里。 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将手中的懿旨递向身旁的碧桃,随意得像是在递一块抹布。 “这懿旨——”她顿了顿,语气客气说道:“还烦请三殿下带回去吧。” 萧璟瑞一把夺过懿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 沈鹤庭率先回过神来,朝萧璟玦抱拳道:“太子殿下,今日之事……实在是……” 萧璟玦摆了摆手,声音难得的有丝笑意:“侯爷不必多礼。今日之事,虽然有些波折,但结果还算是遂如人愿。本太子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转轮椅转身时,偏头看向沈清辞。 四目相对,萧璟玦的嘴角弯了一下,语气温和的说道:“清辞,明天你来趟太子府,我有事与你相商。” 沈清辞点头应下。 等太子和内侍都出了侯府,侯夫人才上前一把抱住女儿,抖着声音问道:“辞儿,现在怎么办?太子他……” 沈清辞猜到,母亲是担心太子不光有腿疾,可能还地位不保,怕将来会连累到她。 但沈清辞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关于太子的事情。 她与太子从今天开始就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把脸埋在母亲肩窝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娘,这不是挺好吗?太子殿下可是您看着长大的,他的品行您还不放心?” 武安侯也上前揽着侯夫人的肩膀,笑道:“是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侯夫人斜睨了武安侯一眼。 他前几天可还在为太子可惜,现在知道清辞嫁给太子,他是真的觉得这门亲事很好? 还是因为清辞嫁给太子,便不能再跟苏若怡争三皇子妃之位而高兴? 苏若怡看着他们幸福的一家三口相拥在一起,心里满是凄凉。 她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正堂外挪。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又看了一眼。 她到要看看,他们能幸福到何时! 而她没有听到的是,她走出正院以后,武安侯低声跟侯夫人商量道:“吴妈的事情就这样算了吧。” 侯夫人立刻就沉了脸。 沈清辞握住母亲的手,先一步转头看向父亲,语气却极其坚决的开口道:“我不同意。” 沈鹤庭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你说什么?”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吴妈现在人赃俱获,若就这么算了,往后府里的下人谁还把侯府的规矩放在眼里?” 沈鹤庭皱眉:“你还想怎样?” 沈清辞语气平缓地说道:“按家规,吴妈母子杖三十,送官查办。” 沈鹤庭脸色一沉,刚要发作,侯夫人在旁冷声开了口。 “辞儿说的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侯府的规矩不能乱。另外,那套红宝石头面,我准备给辞儿做嫁妆的第一抬。” “咱们不是说好了,那套红宝石头面给若怡了吗?”沈鹤庭震惊的转头。 “那是王家的传家宝。”侯夫人看着他,目光平静,不气不恼,却更显得气人,“只能传给我王家的血脉。” 接管中馈 接管中馈 “你——”沈鹤庭额角的青筋气的“砰砰”直跳,“清辞现在是太子正妃,将来什么好东西没有?可若怡她嫁进三皇子府,连几样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你让她怎么抬头做人?” “她是你的外甥女,是你妹妹的女儿。”侯夫人一步不让,“你大可以拿沈家的东西给她撑脸面,把你沈家的家底都掏给她,我也不管,但不能用我王家的。王家的东西,都只能留给我王锦玉的女儿。” “王锦玉!”沈鹤庭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盏跳起来,转了一圈,“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你到底什么意思?” 侯夫人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脊背挺得笔直:“我的意思就是——从今天起,我只疼我王锦玉自己的女儿。” 隐忍这么多年,她终于把心里的不满说出口了。 沈清辞站在母亲身旁,只觉得一阵畅快。 “够了!”沈鹤庭额上青筋暴起,指着侯夫人,手指直哆嗦,“你们母女两个,一个比一个能说!若怡哪里对不起你们?她跪也跪了,哭也哭了,你们还要怎样?” 沈清辞看母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忽然想起前世母亲难产时的那一幕。 母亲的手搭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至死都在护着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算算日子,母亲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恐怕已经在了。 “父亲。” 她上前两步,挡在母亲身前,“那红宝石头面,还是让母亲自己留着当个念想吧。您要补贴表姐,用沈家的东西补贴便是,母亲不拦着,女儿也不眼气。” 沈鹤庭目光如刀地刺向她。 “还有你——”他的怒气终于找到了新的出口,“你之前跟三殿下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不知道今天要是太子不来,你就得接皇后的懿旨?到时候你成了正妃,让你表姐怎么办?她比你年长,嫁过去却要在你面前矮一截,日日给你请安,你想过她的感受吗?” 沈清辞没说话。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听她父亲在那数落。 “你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了?你表姐在侯府这么多年,你们母女两个可曾真心——” “父亲。”沈清辞怕把母亲气坏了,忙抢先打断了她父亲,“说来说去,父亲心里最疼的,还是若怡表姐。” 沈清辞看着自己的父亲,一脸的委屈:“您心疼若怡表姐自幼失了父亲庇护,心疼她寄人篱下,女儿都明白。女儿不跟她比,也不跟她争。可女儿也想问父亲一句——您是女儿的亲生父亲,您可曾想过要分一点疼爱给女儿?” 沈鹤庭张了张嘴。 沈清辞眼圈微红,“哪怕只有一点点。” 正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 沈鹤庭站在原地,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可话堵在喉咙,怎么也说出不口。 他猛然意识到,至从苏若怡进府以后,他的目光确实落在若怡的身上更多。 可女儿父母双全,这侯府,还有王家,将来都是她的,她拥有的还不够多吗? 沈清辞没有再看父亲,转身扶住侯夫人的手臂,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顺。 “母亲,我送您回院子吧。” 侯夫人狠狠地瞪了沈鹤庭一眼,转身时裙摆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母女二人走出正堂,穿过回廊,走到后院垂花门前时,侯夫人忽然停住脚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接管中馈(第2/2页) 她握住沈清辞的手,方才在正堂里的冷硬和强势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疲惫和心疼。 “辞儿,其实太子也不错。”她拍拍沈清辞的手,压低声音道:“娘一会儿就给你外祖父写信。江南名医多,让他给太子寻个好大夫,一定能把太子的腿治好。” 沈清辞回的笃定:“母亲放心,太子的腿一定能治好。” “太子是个好的,他将来会对你好的。”侯夫人说这话,是安慰沈清辞,也是安慰她自己。 “女儿知道。”沈清辞点了点头,神色郑重的接着说道:“母亲,吴妈母子必须严惩。” 侯夫人看着女儿冷静从容的面孔,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身为人母,却让女儿替她挡在前头。 她伸手握住沈清辞微凉的手,温声道:“你已经长大了,也得学着掌管中馈了。以后侯府后院的大小事情,都交给你来处置。” 沈清辞心里也有此意,抿唇一笑,对着母亲福了一礼:“多谢母亲,那女儿恭敬不如从命啦。” 从母亲院子里出来,沈清辞便吩咐周嬷嬷去办吴妈母子的事。 吴妈和吴大各杖三十,直接捆了送到京兆府,状纸都提前写好,奴大欺主,盗窃主家财物,数额巨大。 她又让管家使了笔银子,让京兆府那边不要对外宣扬此事。 办完这些,沈清辞回了锦绣阁。 碧桃替她更衣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姑娘累不累”,她摇摇头,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心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正堂里那场争吵,父亲虽说是怼得哑口无言,可她看得出来,他心里那杆秤还是歪的。 歪了这么多年,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掰正的。 果然,没一会儿,周嬷嬷就得了消息。 武安侯拿着几张地契去了苏若怡的院子。 沈清辞挑了挑眉,爱拿就拿呗。 拿的越多,最后心伤的越深。 苏若怡的院子里,药味还没散尽。 她半靠在床头,额上搭着一条湿帕子,脸色苍白,跟病入膏肓,要死了似的。 武安侯进门时,她正闭着眼睛喃喃自语,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父亲……您怎么还不来接若怡……若怡想您,想回家……” 武安侯脚步一顿,刚刚才起的对女儿的一丝愧疚,又被压了回去。 “若怡。”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舅舅。” 苏若怡睁开眼,看清是他,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被武安侯一把按住:“躺着别动。” “舅舅……”苏若怡抓住他的袖子,哭得浑身发抖,“都怪若怡不好……若怡不该来侯府,不该给舅舅舅母添麻烦……舅舅,你让若怡走吧,让若怡去庵里做姑子也行,让若怡去死也行……” “胡说八道!”武安侯的眼圈红了。 这可是他妹妹和妹父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 “你好好养病,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可是舅母她……”苏若怡说到这里,忽然咬着嘴唇不说了,只是摇头,“不怪舅母,是若怡御下不严,是若怡对不起舅母……” 都是苏若怡造成的 都是苏若怡造成的 苏若怡越是说的卑微,武安侯心里就越是难受。 他把两张地契,塞进苏若怡手里:“这是舅舅给你的。一个铺子在城西,一个铺子在东大街,都是好地段,一年少说也有三千两的进项。你先拿着,回头舅舅再给你添处庄子,你舅母那里也不会少了你的。” 苏若怡低头看着那两张地契,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衣襟上。 嘴里说着“若怡不能要”,手却把地契攥得紧紧的。 武安侯看着心疼,但还是替沈清辞母女辩道:“你舅母和你妹妹并不是针对你,只是那婆子太过可恶,不处置难以服众!” 苏若怡只低头垂泪,“是若怡不好,给舅舅惹麻烦了。” 武安侯叹了口气,“你的性子这般柔软,将来嫁进三皇子府可怎么办?” 苏若怡哽咽道:“清辞妹妹冰雪聪明,身后还有舅舅舅母撑腰,将来就算是嫁进东宫,也是正妃,不像若怡到三皇子府,可能只是个贱妾……” “胡说!”武安侯轻斥,“你放心,有舅舅在,绝不会让你吃亏。” 从苏若怡院子里出来时,他的脸色又恢复了以往那副沉肃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郁色。 他径直去了前院书房,让人把自己的铺盖也搬了过去。 他想让侯夫人心里着急,主动找他认错,他再借此训斥几句,让她给若怡多补点嫁妆。 可谁曾想,侯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只冷笑了一声:“随他去。” 然后吩咐身边的婆子:“去告诉厨房,今晚不必给前院送饭。热水也不必烧。老爷既然喜欢住前院,就让他住个够。” 侯夫人一个人坐在花厅里,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看了很久很久。 她没有哭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但却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从心里剜出去。 沈清辞知道父母闹到了分居的地步,心里也不是滋味。 但她没有去劝。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父亲不光怪母亲,也怪她。 她这个时候若是去劝,父亲便会觉得母亲在跟他服软。 晾一晾也好,让父亲知道,这个家不是他一个人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得听他的。 而另一边的萧璟瑞出了武安侯府,一路疾驰回了皇宫。 继皇后靠在凤榻上,手里捻着佛珠。 听见儿子急促的脚步声,她睁开眼,嘴角先带上了笑:“事情办妥了?” 可随即,她便发现,萧璟瑞的脸色不对。 “这是怎么了?” “父皇下了圣旨,把沈清辞赐给萧璟玦做了正妃。”萧璟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案上的冷茶灌了一口。 继皇后坐直身子,紧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儿臣前脚到武安侯府宣母后的懿旨,萧璟玦后脚就带着圣旨到了。”萧璟瑞说到这里,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萧璟玦竟然还问儿臣,按大齐律,哪个算数?” 继皇后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起来,珠子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 太子常年缠绵病榻,皇上对东宫的态度早就大不如前,朝中多数人都在暗中押注她的瑞儿。 可皇上偏偏在这个时候给太子赐婚,赐的还是武安侯嫡女。 而且,连跟她商量都不曾商量。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敲打她们母子? 还是在间接的告诉满朝文武,太子依旧是太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都是苏若怡造成的(第2/2页) “沈清辞接了?”她声音微沉。 “接了。”萧璟瑞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一想到沈清辞接圣旨的痛快劲,萧璟瑞就气的肝疼。 继皇后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沈清辞之前不是一直喜欢你吗?怎么忽然就——” “她在跟我赌气。”萧璟瑞打断她,语气笃定道:“她气母后大庭广众之下给苏若怡指婚,更气儿臣没有当场拒婚。她就是这种性子,一生气就冷着脸不理人,等着别人先服软去哄她。她现在就是跟我赌这口气。再说,太子一个废人,不能人道,就算娶了她又能怎样?她也是独守空房,早晚还得求到我跟前!”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自信。 他是重生回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清辞前世为他做过什么。 她爱他入骨,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她迟早会回头。 继皇后却没有他这般乐观。 “圣旨岂是儿戏?”她放下佛珠,凤眸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你要娶的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女人,是一个对你将来有用的女人。”继皇后的声音低声道:“听说武安侯把苏若怡这个外甥女当亲闺女养,比对沈清辞还上心。既然现在娶不了沈清辞,那就先把苏若怡娶了,然后想办法让武安侯先站到咱们这边。” 萧璟瑞没有立刻应声。 他现在根本不想娶苏若怡。 若不是苏若怡吃到那枚铜钱,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又怎么会陷入这般被动的局面? 这些都是苏若怡造成的! “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他再也坐不住了。 朝继皇后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继皇后看着儿子的背影,重新捻起了佛珠。 珠子一颗一颗地从她指间滑过,她的心也慢慢地平静下来了。 沈清辞想嫁太子? 就太子那副身子,能不能活到年底都两说。 憋了一肚子火的萧璟瑞,出了皇宫,没有回自己的皇子府。 他对身后的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卫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苏若怡被人从侯府后门悄悄抬了出去。 由于催的太急,她只来得及在脸上简单的抹层胭脂,换身月白色衣裳。 要想俏,就穿孝。 她长的本就弱柳扶风,穿上这白色,更加惹人怜惜。 三皇子现在正在气头上,她只希望她用美色能打动他。 她被带到一处僻静的别院,进门时萧璟瑞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月光落在他肩上,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清冷的光晕里。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润笑容。 “若怡。”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苏若怡的眼泪瞬间滚滚而下。 她这一整天的惊慌无助,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 “若怡还以为殿下不要若怡了呢。” 萧璟瑞把她拉进自己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来水,“别哭了,有我在。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苏若怡哭得更凶了。 她把自己的脸埋进萧璟瑞的胸膛,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龙涎香。 心里暗自窃喜。 原来三殿下是喜欢她的呀…… 契约 契约 萧璟瑞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满是泪痕的脸颊。 “若怡,”他眼眸微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知道我看着沈清辞站到太子身边,对我视而不见,我心里有多难受吗?铜钱原本应该是她的,怎么跑到了你的碗里?都是因为你吃了那枚铜钱,一切才变成了这样。” 苏若怡的身体僵了一瞬。 萧璟瑞的话锋转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没有给她任何准备。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毫不怜惜地把她按在榻上。 咬着她的肩头,按着她的手腕,把今天在武安侯府积攒的所有愤怒和不甘全部倾泻在她身上。 沈家不把他放在眼里,沈清辞对他视若陌路,萧璟玦用一道圣旨把他的脸打得啪啪响——所有这些,他全数发泄在了苏若怡身上。 苏若怡疼得眼泪直流,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还努力地去迎合。 她以为这就是被皇子宠幸的感觉。 她甚至在心里安慰自己——三殿下之所以这么粗鲁,是因为他被太子当众落了脸,并不是不喜欢自己。 现在在他身边的人是她苏若怡,她一定要牢牢地把他抓在手里。 事毕,萧璟瑞翻身坐起来,背对着她整理衣袍。 苏若怡蜷在榻上,衣衫凌乱,泪痕未干,却强撑着笑。 “殿下……”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若怡以后就是您的人了。” 萧璟瑞系腰带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张被泪水和汗水浸透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厌烦。 “若怡,”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方才的温柔,“我可以娶你,但不是现在。” 苏若怡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势对我很不利。太子抓住一切机会打压我,朝中多少双眼睛都在看着我。特别是今天赐婚一事,我和母后都被太子给打了脸,若是我在这个时候娶你,我就相当于是在太子跟前认了输……你明白吗?” 苏若怡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不明白,但她不敢问。 “但是,”萧璟瑞话锋一转,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若是帮我办成一件事,我就让你做三皇子府的正妃。” “什么事?”苏若怡的声音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认识黄明启吗?武昌伯。” 苏若怡点了点头。 她当然认识,那是舅舅的故交。 萧璟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你去找他儿子黄振邦,跟他一起替我办件事。具体的事他会告诉你。” 苏若怡一怔。 黄振邦每次见到她,都色眯眯的。 之前她在没有好的婚配时,还曾想过嫁进黄家,所以对他一直都是若即若离的钓着。 可现在已经有了三皇子,她怎么可能还会再正眼看他? “殿下……若怡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好去跟外男——” 三殿下不怕她的名声受损吗? “你不愿意?”萧璟瑞的语气淡了几分。 苏若怡心头一跳,连忙摇头:“不是!若怡愿意!只要是殿下吩咐的,若怡什么都愿意做。” 萧璟瑞笑了。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像是在奖励一只听话的狗。 “还有,武安侯那边——”他直起身,接着说道:“你一定要牢牢把他攥在手里。不管用什么法子,让他疼你、信你、什么都依着你。他是你最大的倚仗,也是我最大的帮手。如果武安侯不支持我,你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女,根本配不上正妃之位。你懂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契约(第2/2页) 这句话,苏若怡到是听懂了。 她拼命点头:“殿下放心!当年我父亲是为了救舅舅而亡,舅舅一直心怀愧疚。在他心里,他最疼的就是我。舅舅说过,只要是我想要的,他都会给。” 萧璟瑞看着她那张信誓旦旦的脸,笑的温柔,“那你就想办法让他把沈家军的兵符给你。” 前世武安侯是在年底战死的。 他必须在武安侯死之前,把兵符攥到手。 “兵符?”苏若怡就是再蠢,也知道这兵符代表的是什么。 武安侯怎么可能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她? “我等你。”他掐了下苏若怡的小脸,“以后我会随时让人去接你。” 苏若怡娇羞地垂着头,轻“嗯”了一声。 苏若怡被侍卫从后门送回侯府时,天已经快亮了。 她悄悄摸回自己的院子,关上房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的身体还在疼,可她的心里却很亢奋。 三殿下要了她。 虽然他的方式让她有些害怕,但她告诉自己,以三殿下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而偏偏要了她,还不是因为自己长的漂亮? 她摸了摸自己肩头被他咬出的齿痕,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她下次一定要好好的取悦三殿下,让他在床上离不开她。 她还一定要好好地听三皇子的话,帮他办成他交代的事,让她知道自己的能耐。 等她成了三皇子正妃,成了皇后,她一定要让沈清辞跪在自己面前,给她磕头认罪,让她知道,她苏若怡的厉害。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让人备了马车,直奔东宫。 书房里,萧璟玦正坐在轮椅上翻看一卷书册,听到禀报,抬头看向院门。 她今日穿了一身湖蓝色的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一张小脸嫩的像剥了皮的鸡蛋。 那双漂亮的杏眼,更是水汪汪的,闪闪发亮。 “臣女见过殿下。”沈清辞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起来吧。”萧璟玦放下书册,让她坐,语气自然的问道:“用膳了吗?” “臣女想跟殿下商量件事。”沈清辞站在他旁边,犹犹豫豫地抠着桌边的砚台。 “什么事?”萧璟玦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他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扭扭捏捏。 “臣女……想跟殿下签一份契约。” 萧璟玦的眉梢挑了一下,颇有兴致的问道:“什么契约?” 沈清辞抿了抿唇,红着脸道:“第一,你我婚后,虽有夫妻之名,但不能有夫妻之实。” 萧璟玦没说话,眸光微深。 他想到了那个晚上。 她的身子比她的脸更嫩。 “第二,殿下府里的事情,要听我的。包括殿下身边贴身侍候的人都有哪些,还有殿下每日的吃食,都得先过我的眼。” “第三,殿下要无条件地信任我,不能问原因。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害你。” 这契约不就一个内容吗? 就是让他听她的。 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 萧璟玦看着一本正经地站在他面前的沈清辞,嘴角微微翘起,“还有吗?” 沈清辞想了想:“暂时就这些。” “好。”萧璟玦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既娶你为妻,自然凡事都听你的。” 沈清辞愣住了。 他答应的干脆,让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一个都没用上。 “你……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儿吗?”萧璟玦偏头看她。 “什么事?”沈清辞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件。 “你三岁那年蹲在靶场旁边偷看我射箭,那箭头擦着你头皮射过去,把你头发都射下来一捋,给我和老侯爷都吓了一跳,你却拿着箭,说我射得不准。五岁爬我院子里的老梅树摘梅子,摔下来把一只胳膊摔脱臼了,却边哭边不让我告诉别人。七岁时非缠着我教你骑马,结果趁我不注意,你自己骑马跑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往事种种,她都忘了,而他却全都记得。 “你倔强、胆大,但本性纯善,处处为人着想。我知道你不会害我,正如我也不会害你。所以,我信你。” 萧璟玦拿起旁边的果碟,递到她面前:“御膳房新做的山楂糕。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 沈清辞低头看着那碟红艳艳的山楂糕,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含笑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前世终究是她对不起他。 一想到前世他最后的结局,她的心脏就好象被人紧紧的攥住,疼的厉害。 她接过果碟,拈起一块山楂糕咬了一口。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心脏好似也不那么疼了。 “殿下。”她咽下山楂糕,依然正色道,“臣女方才的话,不是闹着玩的。殿下答应得这么痛快,可别反悔。” “我萧璟玦从不反悔。” “那好。”她从袖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写好的两张纸放在书案上,“太子在这里签个字吧。” 萧璟玦笑了一下,提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不仔细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沈清辞挑眉。 “我说了,我信你。”萧璟玦把纸推还给沈清辞,“收好了,丢了我可不认账。” “你不是那样的人。”沈清辞的眉眼染上了笑意,把契约拿在手里,好像怕他反悔似的,放回袖子里。 萧璟玦看着她闪闪发光的小脸,笑着问:“你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沈清辞认真的想了想,道:“我想吃肉片焖玉兰、竹节小馒首、炸春卷、樱桃肉山药。” 沈清辞从东宫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萧璟玦给她写的东西。 “姑娘,您笑什么?”碧桃扶着她的手,小声问。 沈清辞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嘴角一直翘着。 “没什么。”她笑着把签好的契约折好,小心地塞进袖袋里,脆声道:“回府。” “好勒!”车夫在外面高声的应了。 马车行到半路,车帘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低唤。 “沈大姑娘。” 沈清辞眉心一跳。 这声音是萧璟瑞身边最得用的太监,福安。 车窗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角,福安那张白净的脸探进来,堆着笑。 “沈大姑娘,三殿下说,有几句话想跟姑娘说。殿下说了,就几句话,说完就走,绝不纠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于礼不合(第2/2页)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麻烦你转告三殿下,有什么话,大可以到侯府当着侯爷和夫人的面说。私下相见,于礼不合。” 福安一脸的为难:“姑娘,殿下说了,是有关太子殿下的事。姑娘若是不听,怕是要后悔。”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在哪里?”她问。 福安侧身引路:“就在前面的茶楼,殿下包了二楼雅间,清净得很。” 萧璟瑞穿了身石青色暗纹锦袍,发束金冠,眉目间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 可他眼底的青黑表明,他这是一夜没睡。 “清辞。”他的声音温柔的能溺死人,“你来了。” 沈清辞下意识地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前世她怎么就认为他这副恶心人的嘴脸是含情脉脉的? 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三殿下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萧璟瑞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你非要跟我这么生分?”他痛心疾首地问道:“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殿下若只是想说这些,臣女便告辞了。”沈清辞作势要走。 “等等。”萧璟瑞的声音终于变了调,急切道:“我说。” 沈清辞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萧璟瑞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道萧璟玦为什么要娶你吗?” 沈清辞没说话。 “你以为他看上的是你?这几年,你们可曾有过联系?他忽然说要娶你,你难道就不想想他是为了什么?他是想要你沈家的兵权,还有你外祖家的银子。”萧璟瑞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他现在腿废了,朝中根基不稳,父皇对他日渐冷淡,他需要一个靠山。而你,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那座山。” “那三殿下要娶我,就不是为了沈家的兵权和王家的家财?”沈清辞平静地问。 萧璟瑞以为她被说动了,语气愈发恳切:“我不一样。我是真心喜欢你,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清辞,你想想,从小到大,我对你怎么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对她是好,但那都是虚情假意。 从头到尾,他都在骗她。 “三殿下说完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萧璟瑞一愣。 “说完了,臣女便告辞了。”沈清辞不想再跟他纠缠。 “沈清辞!”萧璟瑞见她要走,着急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你到底要我怎样?我已经替母后再三跟你道歉,我也跟你保证,我一定会娶你为正妃,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沈清辞迎上他的目光,冷若寒冰地开口:“三殿下,请放手!” 萧璟瑞没有松手。 沈清辞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好看极了。 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萧璟瑞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三殿下信不信,臣女现在喊一声,太子殿下的暗卫就会冲上来?” 萧璟瑞的手猛地松开,“你说什么?他在你身边安排了暗卫?” 沈清辞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轻笑出声,“殿下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她赌萧璟瑞不敢赌。 越快越好 越快越好 萧璟瑞当然不敢。 他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盯着沈清辞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可沈清辞的眼神坦坦荡荡,不似作伪。 “你真的准备嫁给他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他可是个不能人道的残废……” 沈清辞冷声打断他的话,“太子殿下是未来储君,三殿下说话还是恭敬些好。而且臣女与太子殿下的事,也不劳三殿下操心。三殿下若是闲来无事,到是可以多关心关心臣女的表姐。”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雅间。 萧璟瑞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猛地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瓷片四溅,茶水淌了一地。 萧璟瑞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沈清辞!” 她以为有萧璟玦给她撑腰,他就拿她没办法了? 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萧璟瑞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了,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到了侯府门口,周铁柱忙上前帮着拿下脚凳。 沈清辞看见是他出来,便猜到是发生了什么。 “大姑娘,江南来人了,在小偏厅等您呢。”周铁柱没等沈清辞问,就上前低声道:“我娘说您吩咐的,先不禀明夫人。”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跳,外祖父派人来了! 偏厅里,一个六十来岁,穿靛蓝色绸袍清瘦,两鬓花白的老者,正端着茶盏坐着。 看到沈清辞进来,老人立刻放下茶盏站起来,声音洪亮地抱拳行礼:“老奴王丙,给姑娘请安!” 王丙是王家的大管家。 当年外祖父白手起家,王丙就在他身边打算盘,王家的商号能做到今天这个规模,王丙功不可没。 前世他也是沈清辞最得力的助手,只可惜最后死在流匪刀下。 沈清辞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丙伯快坐。外祖父他老人家身体可好?” “好着呢!”王丙笑道:“老太爷接到姑娘的信,当晚就让老奴收拾东西动身了。老奴走的时候,老太爷正往箱子里塞东西,看见什么东西,都说要给辞姐带着,恨不得把半个王家都打包了。估摸着再有个四五天,老太爷就能到。” 沈清辞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前世外祖父带着人昼夜兼程赶到京城,连唯一的女儿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在灵堂前老泪纵横的模样,沈清辞现在想起来还心疼得肝肠寸断。 这一世不一样。 母亲还在,外祖父来了是团圆,不是奔丧。 沈清辞压下眼底的热意:“外祖父这次准备带来多少人?” 王丙眼神一肃,压低声音:“老太爷把扬州和苏州商号的镖师都抽了一半,先遣三十人跟老奴一起到的,已经在城里安置下了。老太爷自己还带了一批,加上从洛阳和西安分号调的人手,拢共不会少于两百。” “丙伯,还有件事要辛苦你。帮我找两个靠得住的名医,一个给我母亲,一个——”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了“东宫”两个字。 王丙眼里闪过惊骇之色,但什么都没问,只点了点头:“姑娘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越快越好(第2/2页) 沈清辞让周铁柱去送王丙,她则转身去了侯夫人的正院。 侯夫人正歪在窗下的美人榻上做针线,见她进来便放下绣绷,笑着招手:“怎么现在才回来,累了吧?” 沈清辞挨着母亲坐下,把头靠在她肩上。 窗外的夕阳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染成了金红色,廊下的鸟笼里两只画眉在叽叽喳喳地叫。 “娘,外祖父要来了。” 侯夫人高兴的双眼发亮,“你怎么知道的?你外祖父来信了?” “女儿给外祖父写的信。”沈清辞把头往母亲肩窝里又蹭了蹭:“女儿想外祖父了,想把东边那个小院收拾出来给外祖父住。那个院子有小门通内院,也有门通外面,外祖父住在那里进出都方便。” 侯夫人笑道:“咱们王家在京城又不是没有宅子,你外祖父还是住在那边更自在些。” “女儿想外祖父住得近些嘛。”沈清辞晃着侯夫人的胳膊,撒着娇,“女儿想每天都能看见他老人家。母亲也好些年没见过外祖父了,住在府里,母亲跟外祖父说话也方便。” 侯夫人看着娇俏的女儿,心里不由一软。 这些年她与父亲聚少离多,每次见面都隔上好几年。 眼看父亲的头发白了一茬又一茬,她也希望能多陪陪老父亲。 “好,就依你,一会儿我就让人把小院按照你外祖父的喜好收拾出来。” 侯夫人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你外祖父最疼你。当年你出生的时候,你外祖父从金陵赶过来,正赶上大雪封路,他在路上困了整整六天。到了京城抱着你不撒手,说你长的跟他梦到的一模一样,你在梦里就一直吵着让他抱,他当时还说,不管我将来生几个子女,王家最少有一半的财产是你的,你父亲还吃醋……” 说到沈鹤庭,她的话音顿了一下,随即便岔开了,“等你外祖父来了,你好好的劝劝,让他以后就住在京城吧。” 沈清辞点头应“好”。 临走前,见她母亲脸色不好,又安慰道:“娘,您别跟父亲生气了。” 侯夫人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说不生气是假的,我自认这些年从不曾亏待过苏若怡,可心疼归心疼,她却不能越过你去。你是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若是成全别人,要委屈你,娘决不答应。” 沈清辞鼻子一酸,闷闷地叫了一声“娘”。 侯夫人揽着她,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你父亲那边,你不用担心,他过一阵子,气自然就消了。” 沈清辞点了下头,迟疑片刻,开口道:“娘,女儿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女儿想早点出嫁,越快越好。” 侯夫人紧张地问道:“怎么这么急?是太子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女儿是担心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今天从东宫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三皇子,”沈清辞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女儿怕他还会再生事端。早些嫁进东宫,便省得再与他有纠葛。而且您知道,太子现在的处境也确实有些艰难。女儿到了东宫,便能名正言顺地帮太子整顿东宫的内宅。”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太子若是真在年底出事,那她和王家也都难苟活。 筹谋 筹谋 侯夫人看着女儿稚气未脱,却格外沉稳的脸,心被狠狠地揪了一把。 女儿才多大,就要替人挡在前头。 “你这孩子,怎么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把脸重新埋进母亲肩窝里。 她不是一夜之间长大的,她是在前世一点一点长大的。 侯夫人想了想,又道:“这件事情我去跟你父亲说。” “先不急。”沈清辞拉住母亲的手,“女儿还没跟太子商量呢。” 侯夫人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不知道女儿为何会为太子如此着想。 但随后又释然,女儿已经被赐婚,跟太子荣辱与共,为他筹谋也是人之常情。 第二日一早,萧璟玦看到沈清辞时眉梢挑得老高。 连着三天登门,这不是沈清辞的作风。 沈清辞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言道:“殿下,臣女想早日完婚。” 萧璟玦放下手里的书卷,看了她片刻,道:“太子大婚不是儿戏,按规矩,六礼走完少说也得半年。就算一切从速,最快也要明年开春。” “明年开春太晚了。”沈清辞的声音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可是出了什么事?”萧璟玦的目光微微一沉,“萧璟瑞又去侯府了?” “没有。”沈清辞皱着眉坐在他旁边。 萧璟玦见她忧心忡忡地皱着小脸,想了想,道:“你想什么时候办?你选好日子,我来想办法。” 沈清辞没想到萧璟玦真的如之前答应她那般,什么也不问,便无条件地信她。 “这件事情你还是别出面了。”沈清辞道:“皇上本就忌惮沈家的兵权和我外祖家的家产,否则的话三皇子母子也犯不着费尽心机搞那么多诡计。殿下若是现在去跟皇上说要提前大婚,显得太过积极主动,反倒会惹皇上不喜。” 她比谁都清楚皇上的猜忌心有多重。 前世萧璟瑞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削沈家的兵权、查王家的账。 那些雷霆手段她亲眼见过,美其名曰是为了以儆效尤,但实际上不过是兔死狗烹,卸磨杀驴。 如今的圣上虽然看着比萧璟瑞宽厚,但帝王心术,从来都是父子相承。 “还是再仔细想想吧。”她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 萧璟玦目光微沉。 沈清辞能舍下脸跟他说想早日完婚,那她就一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而且她能如此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对他应该也有几分感情吧? 萧璟玦虽没有跟沈清辞承诺什么,但心里却已经开始谋划要如果行事。 沈清辞无精打采地回到侯府,歪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琢磨婚期的事。 怎么才能既提前完婚,又不让皇上起疑呢? 想着想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后天是三月初一。 三月初一,望佛寺,天一大师讲佛法。 前世这一天,长公主的幼女慈安郡主在望佛寺后山被拐。 沈清辞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 长公主是皇帝的嫡亲长姐,她在皇上跟前的地位可比皇后还高。 沈清辞去给母亲请安时,说自己想三月初一去望佛寺上香。 侯夫人这几日心里郁闷,也想出去散散心,便笑着答应了。 “咱们在望佛寺逛一天,晚上去聚缘德吃完饭再回府。”侯夫人兴致极高地说完,又试探地问道:“要不要问问你若怡表姐去不去?” 沈清辞当然不想问,可也知道,若是不问,她那个亲爹知道了又不能高兴,便遣个丫头去问苏若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筹谋(第2/2页) 丫头回来说苏姑娘身体不适,去不了。 沈清辞心里冷笑。 她这是想继续装软弱可怜,好骗她那个傻爹再拿出几个庄子呢。 爱去不去,不去更好,省得看见她生气。 沈清辞忽然又想到了母亲肚子里的孩子,拉住了母亲的手:“娘,让大夫来给您请个平安脉吧。” 侯夫人不以为然:“娘好好的,请什么平安脉?” “娘这些日子脸色不太好,”沈清辞执拗地不肯松手,“让大夫看过了,女儿才能安心出门。” 侯夫人拗不过女儿,只好让人去请了大夫。 大夫请完脉,连连道喜:“侯夫人有了一个月的喜脉。” 消息传到前院,武安侯沈鹤庭大步流星地回了内院。 进门时脚步都是飘的。 站在榻前搓着手问侯夫人想吃什么、要不要请太医、要不要把库房那支老山参炖了。 侯夫人靠在榻上,脸上淡淡的,话也不多,该应的应,不该应的就当没听见。 沈鹤庭热脸贴了冷板凳,也不恼。 侯夫人肚子里怀的可是他的嫡子女,他哪里还敢恼。 这些年他常年在外,只有一妻一妾,一嫡一庶两个女儿,都分别由各自母亲的养着,一个留在京城,一个留在边关。 现在年近四十,嫡妻竟然又有了身孕,老蚌怀珠,若是再给他生个嫡子,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沈清辞看着父亲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她心里有些埋怨他父亲,但前世他父亲临终前,让人把兵符偷偷地送给了她,那是他父亲最看重的东西。 他父亲只是心里对苏若怡一家的愧疚太深,成了他的执念。 她想让她父亲看清苏若怡的真面孔,不能操之过急,免得真把她父亲给刺激个好歹。 到了三月初一那天,天还没亮透,沈清辞的马车便驶出了侯府。 周铁梁带着王家四人功夫极好的镖师随行。 车行了一个多时辰,到了望佛寺山脚。 知客僧迎上来合十行礼,沈清辞笑着还了礼,出手阔绰的给寺院捐了二百两银子。 知客僧对她的态度立刻有了明显的变化。 等到听沈清辞说想去后山转转。 知客僧忙要安排小沙弥给引路。 沈清辞拒绝了知客僧的好意,带着碧桃等人去了禅房东边那片老松林。 沈清辞再次叮嘱道:“你们藏在巨石周围,不要被人发现,我不叫你们,千万别出来。事成之后,安排人通知山下守着的人分批回城。” 安排妥当,她带着碧桃回到禅房,找了张临窗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壶清茶。 两刻钟后,讲经大殿里传来悠远的钟声。 香客们纷纷往大殿方向涌去。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蹿出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从禅房前面跑过,追着一只雪白的长毛猫,朝松林的方向跑去。 沈清辞放下茶盏,朝碧桃递了个眼色。 碧桃神情紧张地点了下头,快步跑向前殿。 沈清辞则快步地走出惮房,准备悄无声息地跟在小郡主身后。 谁曾想,那只白猫跑得飞快,一溜烟窜进了松林深处。 小郡主提着裙摆追进去,头上的金铃发绳在树影里晃了两晃便不见了踪影。 沈清辞的心一下子便提了起来…… 天大的秘密 天大的秘密 沈清辞加快脚步,绕过几棵合抱粗的老松树,才看到前面一片空地上的那块巨石。 只见那只白猫正蹲在巨石上吃着什么东西,小郡主踮着脚尖站在石头的另一面,两只小手朝白猫伸着,嘴里嘟囔着“咪咪快下来”。 沈清辞看着可爱的小郡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极喜欢孩子,可是前世跟萧璟瑞成婚十载,却一个孩子也没有。 她躲在一棵老松树后面,紧张地等待合适的时机。 过了片刻,灌木丛里窜出一高一矮两个黑影。 高个的一把捂住小郡主的嘴,矮个的拿出一个麻袋就往孩子头上套。 沈清辞忙从树后跨出来,挡在他们面前,厉声喝道:“住手!” 两个男人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只是个十五六岁嫩的出水的小姑娘,脸上立刻浮出了凶光。 瘦高个用胳膊夹住小郡主。 矮个的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飞快地朝沈清辞扑了过来。 沈清辞没想到他们如此凶狠,二话不说就直接拿刀砍人。 她慌忙侧身避让,刀刃擦着她的左臂划了过去。 只听“刺啦”一声,袖子裂开一道口子,血珠子从伤口里涌出来,瞬间染红了衣袖。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脚下却没退让半步,眼睛死死盯着瘦高个怀里的小郡主。 “把孩子放下!” 小郡主吓得大哭:“放开我!我要我娘!” 矮壮个见一刀没捅中要害,又举刀扑上来。 沈清辞往后一退,脚后跟绊在树根上,整个人仰面摔在松针堆里。 矮壮个举刀就往她身上扎。 沈清辞忙喊:“周铁梁!” 周铁梁和四个镖师一起冲出来。 他一步上前,一脚踹在矮壮个的腰眼上,把人踹得横飞出去,短刀脱手掉在地上。 矮壮个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两把长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那边瘦高个夹着小郡主还没跑出十步,被另两个镖师从正面截住,周铁梁从背后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往后一拽,把人摔了个四仰八叉。 小郡主从他怀里脱了手,眼看就要摔在地上,沈清辞一个箭步冲上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稳稳地把孩子捞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她把小郡主紧紧搂在胸前,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看那两个被按在地上的歹人。 小郡主搂着她的脖子哇哇大哭,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沈清辞心里暗暗后怕,今天若是真伤了这个无辜的孩子,别说长公主不会善罢甘休,她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就在这时,林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黄明启带着七八个护卫从林子里冲出来,跑得满头大汗。 他远远看见沈清辞怀里抱着小郡主,脸色难看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那表情只维持了一瞬,随即换上了一副焦急关切的模样。 “辞儿!这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受伤了?”说着便大步走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抱小郡主。 小郡主猛地扭过头,把脸埋进沈清辞的肩窝里,两只小手死死搂着她的脖子,哭着喊:“不要你!我要这个姐姐!” 黄明启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清辞抱着小郡主,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世伯这是从哪来啊?” 黄明启收回手,干咳了一声,脸上重新堆出笑来:“我在山下看见两个形迹可疑的人往山上走,便带人跟了上来。辞儿怎么带着人跑这望佛寺后山来了?” “侄女在禅房里喝茶,隔着窗户看见小郡主追着一只猫往林子里跑,不放心,便跟了过来。”沈清辞说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语气不疾不徐,“正好我们侯府的护卫也在,便一起进了林子。侄女已经让丫鬟去前殿报信了,长公主殿下应该也快到了。” 好像是为了验证沈清辞的话一般,长公主带着人从远处跑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天大的秘密(第2/2页) “慈安!慈安!” 小郡主从沈清辞怀里探出头来,小脸上全是泪,张开两只小手朝长公主扑过去:“娘——” 长公主一把抱住女儿,跪坐在地上,从头顶摸到脚底板确认女儿没缺胳膊没少腿,才把脸埋在小郡主肩窝里失声痛哭。 哭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她才稳住情绪,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沈清辞站在旁边,左臂上半截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血顺着手背往下滴,把她脚边的松针都染红了一片。 长公主站起来,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沈清辞白着脸,弯了弯嘴角。 小郡主从长公主怀里探出头,指着沈清辞抽泣道:“娘!是这个姐姐救我的!坏人要抓我,姐姐不让,坏人用刀把姐姐胳膊都刺出血了!” 长公主一把握住了她没受伤的那只手:“你救了慈安,就是救了本宫。这份恩情,本宫记住了。” 黄明启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往前迈了一步,抱拳道:“殿下,臣在山下发现这两人可疑,便尾随他们身后,但还是慢了一步……” 他话还没说完,沈清辞却在这时忽然“咦”了一声,指向那只白猫。 那猫正蹲在石头上,悠闲地舔着自己的爪子,一身雪白长毛干干净净,脖子上隐约露出一截红色的细绳,像是系过铃铛的痕迹。 “这只猫,这么漂亮干净,不像是山里的野猫。”沈清辞抬起头,看了看黄明启,又看了看长公主,“倒像是谁家精心喂养的……怎么跑到万佛寺后山了?” 黄明启的眼角极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林子另一边又传来脚步声。 萧璟瑞穿了一身藏青色劲装,身后跟着几个侍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他远远看见长公主抱着小郡主,脸色先是一松,随即看见沈清辞站在长公主身边,脸色又紧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拱手道:“侄儿来迟一步,皇姑母受惊了。” 长公主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萧璟瑞直起身,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 她左臂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半边,但那双眼睛正不躲不闪地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记得清清楚楚,前世沈清辞这天根本没有来望佛寺。 “今天这望佛寺是怎么回事?”沈清辞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不高不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黄世伯和三皇子殿下都带了许多的护卫过来,难道这两个歹人是朝廷重犯?” 萧璟瑞眯了眯眼,笑道:“本殿下是来听天一大师讲佛法,得知慈安走失,才一路寻过来。” 沈清辞弯下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那只白猫捞起来,递到长公主面前:“殿下,这猫出现的蹊跷,不如先把它带回去,万一能查出些隐情来呢。” 沈清辞知道长公主是个极聪慧的女子,她只要点到为止,长公主就不可能不追查到底。 长公主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又抬头看了一眼沈清辞。 果然,长公主眼底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来人,把猫带上。” 黄明启和萧璟瑞站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长公主不再看他们,催着人赶紧扶沈清辞随自己一道下山,又吩咐人赶紧去请太医。 沈清辞推辞不过,只能随她一起往外走。 走到林子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黄明启站在原地没动,脸色晦暗不明。 萧璟瑞站在另一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沈清辞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一抽一抽地疼,但心里却异常舒畅。 今天她不光攥住了长公主这条线,还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萧璟瑞也是重生的! 嫉妒赏赐 嫉妒赏赐 长公主的马车又大又稳,小郡主窝在长公主怀里睡得并不安稳,梦里还不时的抽噎一下。 长公主低头看着女儿眼角没干的泪痕,心里又疼又恨。 她抬头看向对面脸色苍白,却坐的端端正正的沈清辞。 “沈大姑娘,今日之大恩,本宫记在心里了。”长公主再次强调道:“你以后若是有什么为难之事,只管来长公主府找本宫。” 沈清辞微微欠身:“今日之事,谁遇到都会出手相助,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长公主看她不邀功,不诉苦,心里更多了几分疼惜。 “你是个好孩子,回去后好好养伤,过两日本宫带慈安去侯府看你。” “郡主今天也受了惊吓,最好让太医给瞧瞧。”沈清辞温柔地看着小郡主,有些后怕道:“幸亏臣女今天带了几个护卫在远处跟着……” 长公主脸色微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郡主,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今天的事,本宫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沈清辞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兴奋。 这要是能查到黄家和三皇子身上,那可就是喜上加喜。 马车到了侯府门口,长公主身边的嬷嬷亲自扶沈清辞下车,看着她进了府门才吩咐起驾。 沈清辞怕吓到母亲,先回自己院子换了身衣裳,才去往正院。 正堂里灯火通明。 侯夫人正歪在榻上等她,一见她进来先是笑,目光落到她袖口隐约露出的白布上,脸色刷地变了,从榻上翻身坐起,吓的武安侯忙伸手托住她后背。 “你的胳膊怎么了?” 沈清辞拉住母亲的手,挨着她坐下,把事情简单说了。 “长公主已经让太医给女儿看过,只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不碍事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侯夫人却吓的手脚冰凉,不由的掉了眼泪。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胆大?” 沈鹤庭站在一旁,皱着眉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若怡扶着丫鬟的手大大方方地走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新裁的襦裙,发间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 那步摇的珠子有小拇指肚大,赤金丝绞的双股流苏,一看就不是寻常银楼能制出的东西。 武安侯夫妻的注意力都在沈清辞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苏若怡头上的步摇,但沈清辞却认出那工艺,只有宫里制的出。 苏若怡脸上本来挂着端庄的笑,可一看见沈清辞胳膊上缠着白布,脸色苍白地靠坐在侯夫人身边。 她立刻忙换上担忧的模样,快步上前,“清辞妹妹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碰上了两个拐子,受了点皮外伤。”沈清辞淡淡地看着她。 苏若怡伸出手去,作势要拉她的手:“可把姐姐吓坏了,快让姐姐看看——” 沈清辞借着端茶盏的姿势,刚好让她的手落了个空。 她抬眼笑了笑:“表姐今日气色真好,看来病是大好了。” 苏若怡讪讪收回手:“多亏舅舅请了徐太医来瞧。” 侯夫人看沈清辞脸色不好,便道:“你今日受了惊,早点回去歇着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武安侯也在旁说道:“苏怡身子刚好,也早点回去吧。” 苏若怡出正了正院,本来还想再跟沈清辞打探几句。 可沈清辞却箭步如飞的根本就没想等她。 苏若怡轻哼一声,袖着帕子,便也不再上赶子去追。 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的步摇,下巴微微扬起。 这步摇是三皇子昨天夜里亲手簪在她发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嫉妒赏赐(第2/2页) 三皇子抱着她说,他心里有她,只要她把事办好,正妃之位迟早是她的。 等太子倒了,沈清辞就是废太子妃。 到那时看她还张不张狂! 沈清辞回了锦绣阁。 一进门,周嬷嬷就端着一碗安神汤迎上来。 沈清辞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抬头问:“嬷嬷,苏若怡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老奴正要说这事。”周嬷嬷的脸色沉下来,“表姑娘的院子看的紧,里面的消息很难探听得到。今天后门浆洗房的一个小丫头说漏了嘴,说这几日夜里,都恍惚看见表姑娘从后门出去了。可我去查问,后门的婆子们口径一致,全都不认。” 沈清辞的手指停住了。 全都不认,那就是串过供了。 苏若怡从十五岁开始,就帮着侯夫人管理一些庶务,想必已经收买了不少人,要不吴妈她们怎么能那么顺利地盗窃母亲的嫁妆? 就连她和她母亲院子里的洒扫,谁是人谁是鬼,她现在都不敢打包票。 “嬷嬷,明天你跟赵嬷嬷商量一下,把侯府各处的人一个一个过。有问题的找个由头发落出去,从王家带来的人里挑可靠的顶上,尤其是紧要的位置。若是还缺人手,就去找人伢子买新的。” 周嬷嬷应了“是”,看着沈清辞喝了安汤药,才轻轻地退出去。 次日一早,沈清辞刚进正院,正准备陪母亲用早膳,外面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苏若怡笑着掀帘进来。 “若怡来给舅母请安。”她今日换了身鹅黄色襦裙,腰间系着碧色丝绦,鬓边的步摇,在晨光下晃出一圈光晕。 “你们姐妹怎么都起的这般早。”侯夫人笑着让人加菜。 苏若怡连忙摆手:“舅母不用麻烦,若怡跟清辞妹妹吃一样的就好。” 说着乖巧地在沈清辞下首坐下。 沈清辞随手把自己面前那碟红油肚丝推到苏若怡面前,笑眯眯道:“妹妹最爱吃这个,表姐尝尝。” 苏若怡低头看着那碟红油汪汪的肚丝,嘴角僵了一瞬。 苏若怡始终都认为名门淑女饮食应该雅致清淡,所以从不吃这些辛辣之物。 侯夫人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 “你姐姐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应该以清淡为主。”侯夫人把肚丝挪开,将自己面前的拌笋丝推过去,又让人盛了碗银耳粥。 苏若怡道谢,刚端起碗,前院管事快步走了进来。 “夫人,长公主府的李嬷嬷来了。” 李嬷嬷是长公主身边最有脸面的婆子,常代表长公主在各府走动。 她穿了一身藏蓝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还跟着四个小宫女,进门就给侯夫人和沈清辞行了大礼。 苏若怡在旁边脸色微愠。 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行个破礼,竟然偏把她给漏下。 “老奴奉长公主之命来给沈大姑娘送伤药。这药膏是殿下特意进宫去太后娘娘那儿求的,一日两次,薄薄的涂一层,保管不留疤。” 她一边说一边让宫女把礼盒打开,“还有这些补品,血燕、阿胶、灵芝,都是宫里的品级。殿下说大姑娘流了那么多血,得好好补补,等太医来给姑娘诊脉时,让太医给姑娘开个温补的方子。” 侯夫人正要客气,李嬷嬷又笑道:“太后娘娘听说了这事,特意赏了大姑娘一对镶红绿宝石的金手镯,还说,过几日让大姑娘进宫去坐坐,她老人家也许久没有见到大姑娘了,甚是想念。皇上也赏了两匹云锦,一盒东珠。” 满屋子人都愣了。 沈清辞何时有了这么大的脸面? 谁的意思 谁的意思 侯夫人回过神来,忙请李嬷嬷坐下喝茶。 李嬷嬷推辞道:“不坐了,殿下还等着老奴复命呢。来的时候殿下特意嘱咐了,让老奴仔细瞧瞧大姑娘的气色,若是哪里不妥就直接去请太医。” 她上下端详了沈清辞一番,笑道,“老奴瞧着大姑娘气色还好,这就回去禀报,也好让殿下放心。” 侯夫人亲自送到门口,往她手里塞了两个沉甸甸的荷包。 等李嬷嬷离开,桌上的饭菜也已经凉透了。 侯夫人让人赶紧换了热的,苏若怡却已经一口都吃不下了。 她坐在那里,筷子都快攥断了。 太后、皇上、长公主,竟然全都赏沈清辞? “妹妹到底是怎么受的伤啊?长公主怎么忽然对妹妹这般……”她强撑着笑,但唇角却僵硬地微颤。 沈清辞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哦”了一声:“昨晚上忘了跟表姐说了。我这胳膊是救慈安郡主时伤的。那两个拐子想抱走郡主,正好被我撞上了。” 苏若怡的脸完全僵住了。 沈清辞救了长公主的女儿?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捏着筷子的手指节发白。 长公主可是真正的天之骄女,是太后唯一的女儿,是皇上的嫡亲妹妹。 而慈安是长公主年近三十才生下的唯一的女儿。 侯夫人好似并没有注意两人在说什么,指着中间的一个小瓷盘,道:“你们尝尝这个蜜渍豆腐……” 她话音未落,门房又跑了进来。 “夫人,太子殿下到了。” 侯夫人看了沈清辞一眼,母女二人来不及多说,萧璟玦就被侍卫推进了正堂。 众人忙起身行礼。 他摆了摆手,目光在沈清辞身上扫了一圈,落在她袖口隐约露出的白布上,眉心微拧。 “本太子有几句话要跟沈大姑娘单独说。” 侯夫人担忧地看了女儿一眼,立刻招呼众人退出去。 苏若怡走在最后,回头看了太子一眼。 她此时才发现,太子长的竟然比三皇子还俊郎几分! 幸亏他腿瘸,要不然三皇子还真被他给比下去了。 人都退干净了,正堂里只剩太子与沈清辞两人。 萧璟玦开门见山:“昨天在望佛寺是怎么回事?” 沈清辞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但提前埋伏的细节全都略了过去。 萧璟玦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长公主不是好糊弄的人。”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我知道。”沈清辞眨了眨眼,不解地看着他。 长公主聪慧,谁人不知? 萧璟玦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等了片刻,见她似乎真的没听懂,又补了一句:“昨天的事,不是你做的局吧?” 沈清辞愣住了。 他居然以为是她做的局? 她倒是想做局,可她哪有那个胆子拿长公主的女儿当诱饵? “殿下在想什么呢!”她失笑出声,“我就算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拿小郡主做局啊。再者说了那两个歹人已经被带回公主府,长公主一查便知真相如何。” 萧璟玦暗松了口气。 他昨天得着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去查过,虽没查到是她做的,但她却到的太巧了。 而且暗卫也说,她提前在松林深处安排了人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谁的意思(第2/2页) 不管事情的原因是什么,只要不是她做的局就好。 长公主可不是那好对付的人,慈安是长公主的命根子,谁把主意打到慈安的头上,那就是想要长公主的命。 “不是你做的就好。”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如果真是,你也不要瞒我,我自会帮你……” 他昨晚已经想到办法,把她从这件事情里给摘出来。 沈清辞错愕地望向他。 他这是明晃晃的想要袒护她吗? 那可是与长公主为敌,他也愿意? 窗外那几株老梅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着,晨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把那股莫名其妙的酸软压了下去。 “殿下放心,此事不是臣女所为。臣女只是无意中,从别处得了消息,知道有人要在后山行凶,便提前安排了几个护卫,没想到对方是准备动小郡主。” 沈清辞给太子倒了盏茶,轻声慢语的解释道:“长公主那边应该很快就能审出个结果,到时自然就有了分晓。” 萧璟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问道:“伤的重不重?” “皮外伤。”沈清辞拽拽袖子。 萧璟玦看着她没有血色的小脸,道:“下次若是再去什么地方,就让人去跟我说,我手里有几个功夫极好的。” 沈清辞又是一愣。 太子的意思,是她可以用他的人? 太子离开后,侯夫人让人又重新摆了饭菜,三人心神不宁的草草吃了饭,就都回了各自的院子。 苏若怡吃的这点东西都堵在了胃里,她轻捶了几下胸口,暗骂:沈清辞这个小贱人,怎么命就这么好? 她越想越不甘心,在心里咒骂了沈清辞大半天。 到了下午,她仔细打扮了一番,从后门悄悄出了府。 后门的婆子已经被她喂熟了,笑着喊了声“表姑娘出门啊”,便侧身让了路。 马车在城东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后门停下。 苏若怡戴上帷帽,跟着引路的小二上了二楼最里间的雅座。 推开门,一个穿宝蓝锦袍的年轻男人坐在里面正喝着茶。 此人正是武昌伯黄明启的次子黄振邦。 他面皮白净,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看上去像个富贵人家的纨绔公子。 他随着父亲去侯府时,苏若怡见过他两次。 但她嫌弃黄振邦是次子不能袭爵,还没有官职。 更讨厌他盯着自己时,那色眯眯的目光,所以她都是避着他,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 “苏姑娘坐吧。”黄振邦的目光在苏若怡身上从头到脚打了个转,“不知道苏姑娘找我有何事?” 苏若怡在他对面坐下,摘下帷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听说黄公子手里有一批人,专门负责在京中各处打探消息。” 黄振邦一边给她续茶,一边问道:“不知道苏姑娘这是从哪里得的消息?” “是三皇子殿下说的。”苏若怡有些高傲地说道:“殿下说希望黄公子能看在沈黄两家的交情上……” “沈黄两家的交情?”黄振邦破为玩味的笑道:“那苏姑娘此次前来,是代表武安侯,还是三殿下呢?” 取乐的玩意 取乐的玩意 “皇后已经为我与三殿下赐婚,我自然是代表三殿下。”苏若怡挑眉:“难道三皇子没有跟你说过?” 黄振邦笑道:“苏姑娘,我黄振邦做事,向来都是一视同仁,先收钱后办事。三殿下也不能例外。” 苏若怡一愣,有些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三殿下让她找的黄振邦,可黄振邦这态度怎么好象三皇子并没有跟他联系过似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随即她又想到三殿下的话,她若是能跟黄振邦一起帮着办好事,三皇子正妃的位子就是她的。 她赶忙帮黄振邦斟茶,笑着说道:“以黄家和沈家的交情,难道还不能让你为三殿下办事?” “交情?”黄振邦朝她探过头,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不过嘛,今天见了苏姑娘,我倒是觉得这事可以换个方式谈。” 他一只手忽然搭上了她的肩膀。 苏若怡浑身一僵,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黄公子!请你自重!” 黄振邦不但没退,反而欺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逼到了墙角。 他比苏若怡高出整整一个头,低下头来,呼吸喷在她脸上:“苏姑娘,三殿下想让我为他办事,而他自己不找我,却让你一个人过来,你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什么意思?”苏若怡整个人都傻了。 “你不先把我伺候好了,我怎么能看得出来他的诚意?又怎么放心把身家性命押在他身上?”黄振邦掐着她的下巴,俯身要去亲。 “你……你放肆!我可是三皇子妃!”苏若怡吓得花容失色,伸手想推开他,却在慌乱中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打的黄振邦一怔。 “你竟然敢打我?”黄振邦反应过来,回手就给了苏若怡更响的一巴掌,“就你这样的货色,竟然还妄想当三皇子妃?” 黄振邦抓住她,就要扯她身上的衣裳。 黄振邦的话也彻底的激怒了苏若怡。 她是什么货色? 她怎么就不能当三皇子妃? 她抬手朝他脸抓了过去。 黄振邦脸上被抓出三道血痕。 他手上松了一瞬,苏若怡趁这个空档猛地推开他,抓起桌上的帷帽,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雅座。 直到爬上马车、车帘落下的那一刹那,整个人还在剧烈地发着抖。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三皇子让她去找黄振邦,就是把她当成了跟黄家交易的筹码。 否则的话黄振邦怎么敢如此对她? 车夫问她去哪,她咬着牙说:“去三皇子府。” 马车在三皇子府侧门外停下,她一路疾步走进前院的书房。 地上一片狼藉,碎瓷溅了一地。 萧璟瑞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苏若怡还没开口,就被他的脸色吓得退了一步。 他面色铁青,额角青筋微凸,手里攥着一只酒杯,指节泛白。 他昨天本想着,长公主的恩情与其记在黄家,还不如记在他自己身上。 可小郡主却被沈清辞给救了。 而他在长公主面前不但连一句漂亮话都没捞着,还反而引起了长公主的猜疑。 这怎么能不让他生气窝火?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若怡满肚子的委屈在看见他这副模样时全堵在了喉咙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取乐的玩意(第2/2页) 她张了张嘴:“殿下,方才黄振邦他——” 萧璟瑞没等她说完。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大步朝她走过来。 苏若怡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已经撞上了冷硬的桌沿。 “殿下!殿下不要……”她惊恐地挣扎,可他的力气大得吓人,一只手就把她两只手腕牢牢按在桌面上。 另一只手扯住她的衣领往下一扯,“刺啦”一声,衣襟从领口裂到腰际。 厅堂的窗户大敞着。 院子里丫鬟和侍卫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脚步声、说话声、洒扫声,隔着一道窗户,近得像是就在耳边。 苏若怡吓得浑身都僵了,拼命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殿下……去内室……求您了……窗户还开着……” 萧璟瑞像是没听见一样,把她翻转过去,按在桌上,从身后压了下来。 她听见外面丫鬟的轻笑声,甚至听见有人从窗外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又匆匆走远。 她死死咬着牙关,把脸埋在桌面上,心如死灰。 她以为自己是未来的三皇子妃,可在三皇子眼里,她不过是个随意发泄的玩意。 事毕,萧璟瑞从她身上起来,系好腰带,走到窗边端起那杯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 苏若怡衣不蔽体地蜷在桌边,浑身抖得像是秋风里的枯叶。 她现在真不知道自己将来该怎么办了。 萧璟瑞放下酒杯,走过去把她从桌上拉起来揽进怀里,温柔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别哭了。你早晚是要嫁进三皇子府的,这府里我说了算,那些下人不敢往外传一个字,有什么好哭的?” 苏若怡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想问他黄振邦的事,想问他到底把她当什么,可她不敢开口。 她怕一开口,他连这个怀抱都不会给她。 萧璟瑞低头看着她,手指慢慢摩挲着她的后颈:“若怡,你刚才说黄振邦怎么了?” 苏若怡浑身一僵,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温柔依旧,可那温柔底下藏着的东西她看不透。 她忽然不想问了,她怕问出来的答案她承受不住。 “没……没什么。他,他说他会尽力帮殿下。” “那就好。”萧璟瑞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殿下请说。” “把沈清辞给我约出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把她请到城外庄子上小住两天。” 苏若怡的脸白了一瞬。 他要她骗沈清辞出来。 骗出来之后,要对沈清辞做什么? 她不敢往下想,可她又忍不住往下想。 他看沈清辞的眼神,他提起沈清辞时咬牙切齿的语气,他方才在她身上发泄的那些怒火,没有一样是因为她苏若怡。 都是因为沈清辞。 因为他得不到沈清辞,所以拿她当替代品。 可她不能说。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的身子给了三皇子,除了帮他一心一意地走下去,她别无选择。 “若怡知道了。”她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心里一片冰凉。 沈清辞,你等着。 今日我受的屈辱,来日定要你百倍偿还。 被打脸 被打脸 苏若怡像个玩偶似的,被三皇子又扯进内室,在床上一阵折腾。 等到天都黑了,她才从三皇子府出来。 她坐在马车里,颤抖着把扯破的衣领拢了又拢。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黄振邦那张油腻的脸,萧璟瑞那双冷冰冰的手,交替着在她脑子里晃。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倒吸一口气,才把眼泪逼了回去。 不能哭。 哭就是认输。 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路。 车到侯府后门,那个被她喂熟的婆子笑着迎上来扶她下车,嘴里说着“表姑娘回来了”,眼睛却滴溜溜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管住你的嘴。”苏若怡低声警告了她一句,然后塞给她一锭银子,低着头快步走过。 那婆子忙应了一句,“姑娘放心。” 与此同时,锦绣阁里,沈清辞正歪在榻上让碧桃换药。 周嬷嬷掀帘进来,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先去见的黄振邦,然后又去的三皇子府,在那待了将近两个时辰,衣衫不整的刚刚才回来?” 沈清辞坐直了身子,让碧桃把药膏收起来。 前世苏若怡搭上黄振邦是在明年,这一世居然提前了这么多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和萧璟瑞重生的缘故,让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让铁梁继续跟着,不要惊动她。”沈清辞想了想,又道:“让跟着的人注意安全,千万别被发现……不管是三皇子,还是黄家,都是心狠手辣的主。” 周嬷嬷迟疑道:“姑娘,表姑娘恐怕已非完璧……要不要跟侯爷和夫人说一声?” “先不急。”沈清辞摇摇头,“她现在做这些事,母亲若是知道了反倒难做。而且母亲现在刚刚有了身孕,得好好保养,因为她跟父亲争执动气,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又道:“没有确切的证据,父亲也不会信。” 第二日一早,长公主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到了侯府。 长公主穿了一身绛紫色织金妆花褙子,头戴九尾凤钗。 她怀里抱着穿大红色小袄,粉雕玉琢的慈安小郡主。 侯夫人领着沈清辞、苏若怡在正门外恭迎。 长公主一下车便亲手扶起侯夫人,笑道:“夫人快请起,你是有双身子的人,不必多礼。” 侯夫人受宠若惊,忙将长公主迎进正堂。 长公主抱着慈安坐下,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看她左臂上还缠着薄薄一层纱布,便关切地问了几句伤势。 沈清辞笑着说已经快好了,慈安从长公主膝上滑下来,蹬蹬蹬跑到沈清辞面前,仰着小脸举起手里的油纸包:“姐姐,我给你带了桂花糕!它可好吃了!” 沈清辞蹲下来接过桂花糕,打开一看,里面的糕已经碎成了渣渣,小郡主不好意思地捂住脸。长公主笑道:“你这丫头,想给你沈姐姐带桂花糕,你就直说,还藏着掖着的,现在碎成这样也好意思送人啊。” 沈清辞拿起一小块,放在嘴里,“嗯,真的很好吃呀。” 慈安的小脸上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明天我让人给姐姐做新的,再给姐姐送来。” “那臣女就先谢谢郡主了。”沈清辞笑着把她抱在怀里。 “大姑娘不必拘礼,就称她慈安吧。”长公主笑着吩咐。 沈清辞笑着应“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被打脸(第2/2页) 侯夫人让人上茶。 长公主呷了口茶,拉着侯夫人的手说起育儿经,问她几个月了、胃口好不好、可有什么想吃的酸的辣的。 侯夫人一一答了,长公主越说越高兴,当即从腕上退下一只羊脂白玉镯子塞进侯夫人手里:“这是本宫怀孕时太后赐的,说是安胎的。今日与夫人投缘,便送给夫人了。” 苏若怡坐在侯夫人下首,一直安安静静地端着茶盏,姿态端庄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绣兰花的褙子,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看起来清雅脱俗。 长公主注意到她,便问:“这位可是府里那位表姑娘?” 侯夫人忙郑重的介绍了苏若怡。 苏若怡款款起身,盈盈拜下,声音温软恭敬:“民女苏若怡,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笑着点了点头,从手上又退下一只赤金镯子递给她:“好孩子,本宫来得匆忙,没给你备礼,这只镯子你戴着玩吧。” 苏若怡双手接过,嘴里说着“民女惶恐”,又深深福了一礼。 她自以为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做派比沈清辞更端庄俏丽,可长公主是什么人? 她在宫里活了半辈子,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做派没瞧过。 苏若怡那低头的角度、屈膝的幅度、说话时眼睫微垂又恰到好处的抬眼。 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但却少了大家闺秀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反倒显得过分刻意。 特别是她抬眼时流露出的娇柔造作,跟驸马的表妹一模一样的作派。 让人看了生厌。 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微微颔首,淡淡地说了句,“起来吧。” 说完,便转过头继续跟侯夫人说话去了。 苏若怡站在那里,看着忽然变的冷淡的长公主,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直往头上涌。 她咬了咬下唇,默默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挡住自己发僵的脸。 谁家的姑娘若是招长公主不喜,那将来在京城可就几乎没有了立足之地。 更别提当三皇子妃了。 沈清辞在旁边扫了苏若怡一眼,便又接着低头跟小郡主说话。 苏若怡这脸打的,不可谓不响。 接下来两天,苏若怡变得格外老实。 天天到正院里晨昏定省,陪在侯夫人身边解闷,又是绣花,又是聊天,比沈清辞这个亲女儿还要尽心。 她还给沈清辞绣了条帕子。 绣的是沈清辞最喜欢的牡丹。 颜色鲜艳,针脚细密,挑不出任何毛病。 沈清辞拿着帕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她人呢?”沈清辞问。 “在夫人院里,正陪着夫人挑花样呢。”碧桃回道。 沈清辞把帕子放下,皱起了眉。 苏若怡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作的时候,她只会一个劲的装惨装可怜,并不可怕。 可她若是装乖,那才是最危险的。 因为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手,打得人措手不及。 “她越平静,越说明接下来要干的事不小。”沈清辞转头看向周嬷嬷,“让人盯紧些,她要是有大动作,不可能一点风声不漏。” 第二天傍晚,周嬷嬷掀帘进来,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地禀道:“表姑娘又出府了。”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沈清辞眉头微挑:“这个时辰出府?” “穿的玫红色衣衫,打扮的挺艳丽,”周嬷嬷道,“她从后门出去的,上了辆不起眼的青布骡车。铁梁已经带着人远远的跟着了。” 沈清辞点头,“晚上让人盯着点,看她什么时候回来。” 第二天一早,用过早膳,周嬷嬷把周铁梁带了进来。 “表姑娘昨天去了城西槐树巷一处三进的宅子,那宅子不大,门口没有挂牌匾,左邻右舍只说是去年卖给了一户外地人,平时不见有人住,偶尔才有丫鬟婆子进出洒扫。” “昨天苏姑娘进去的时候,咱们的人怕打草惊蛇,没敢靠太近,只远远看见一个穿宝蓝锦袍的年轻男人在门口迎了她进去。” “表姑娘在宅子里呆了一个多时辰,然后跟着那个穿宝蓝锦袍的年轻男人一起出来的,那男人的马车去武昌伯府。” 周铁梁迟疑了片刻,接着说道:“表姑娘出来时脸色不大好看,好像是跟那宝蓝锦袍的男人发生了争执。表姑娘的马车在街上绕了两圈,最后拐进了三皇子府后门那条巷子。” “她又去了三皇子府?” “是。”周铁梁道:“进去待到亥时,出来时脸色更差,走路也有点……踉跄。亥时三刻回的府。” 沈清辞在书房里踱了两圈,把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线索拼在一起。 苏若怡前世置办的那处私宅就在城西槐树巷。 她和黄振邦那宅子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黄振邦管的是黄家的情报网,养了许多的人,需要大笔的银子。 苏若怡前世可以给黄振邦提供银子,可此时的苏若怡不管侯府庶务,没有办法盗取母亲的嫁妆,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银子供应。 那她还能给三皇子和黄振邦提供什么帮助? “姑娘,”周嬷嬷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苏若怡她几次三番的私会外男,而且深夜不归,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夫人和侯爷?” “先不能说。”沈清辞摇头,“这些事说出来只会让母亲烦心。” 而且母亲就算是知道了,为了她的声誉,也会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到时她父亲知道了,还得吵的鸡飞狗跳。 沈清辞吩咐周铁梁:“让人盯着槐树巷那宅子。这回多带点人,不管是谁进出,都一个一个跟住,记清楚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周铁梁现在管着王丙带来的三十人,外面盯人的事情,沈清辞全交给了他来办。 苏若怡这一天都没露面,侯夫人心里奇怪,便让人去看她。 小丫头来回话,说苏若怡身体不舒服,想请夫人请个大夫给瞧瞧。 侯夫人忙让人去请了府医,府医说是受了惊吓,给开了安神的药方。 沈清辞狐疑地看着苏若怡和府医,她这是在哪受的惊吓? 第二天一早苏若怡倒是去了正院,只是来的比以前稍晚一些。 她眼睛底下敷了厚厚的粉也盖不住青黑,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 可她还是温顺地给侯夫人盛粥,问沈清辞胳膊好没好。 侯夫人担心地帮她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但你身体不舒服,就在你的院子里好好的歇着,快点把身体养好。” 苏若怡坐在那开始垂起了泪。 “若怡前天梦到了父亲,他说他在那边孤苦无依,想……想要若怡去陪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果然是冲着她来的(第2/2页) 苏若怡这话一出口,把侯夫人吓了一跳。 “怎么做了这样奇怪的梦?” 苏若怡用帕子抹了抹眼角,“舅母,若怡这几日总觉得身体不舒服,想去明月寺给父亲上柱香。” 沈清辞的眼角不由的挑了挑,她才不信苏若怡的鬼话。 看来府医也是苏若怡的人。 “若怡想让妹妹陪着一起去。”苏若怡求道。 沈清辞心里了然,苏若怡这局是冲着自己来的。 “好啊,那我明天陪着表姐去吧。我也想给姑父上柱香,让他保佑表姐平安顺遂。” 苏若怡脸上带了丝笑意:“谢谢妹妹肯陪我去,明月寺的素斋做得极好,咱们姐妹俩可以在那里吃完斋饭再回来。” 沈清辞点了点头,“好啊,妹妹都听姐姐安排。” 等沈清辞回了她自己的院子,周嬷嬷的脸色就变了。 “姑娘,你可不能去。你明天就说胳膊疼,让她自己去!” “不去怎么知道她要干什么?”沈清辞让周嬷嬷坐下,安抚道:“嬷嬷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让铁梁带上人,在明月寺周围,还有去的路上,都安排上人手。另外,让铁柱明天跟车,带四个身手好,信得过的护卫。” 周嬷嬷知道自己拦不住,只得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第二日一早,苏若怡便来锦绣阁找沈清辞。 她今日穿了件水绿色褙子,发间只簪了两朵珍珠绢花。 沈清辞穿了件天青色的褙子,发间戴了支镶嵌蓝宝石的蝴蝶簪子。 苏若怡看了眼沈清辞的头上簪子,暗暗咬了下后槽牙。 沈清辞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压她一头。 就平平常常的一支小发簪,也要挑一个镶嵌宝石的。 “妹妹收拾妥当了?那咱们就出发吧。”苏若怡亲热地招呼沈清辞。 “走吧。”沈清辞将一把精巧的匕首藏在自己的袖子里。 两人坐上马上,沈清辞靠在车壁上想装睡。 可苏若怡却跟喝了鸡血似的,一会儿指着窗外的铺子说这家点心好吃,一会儿又说听说明月寺后山的桃花开了,一路上显得格外兴奋。 沈清辞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若不是她早就知道苏若怡是什么人,怕是又要被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给骗过去了。 车行了近一个时辰,才到明月寺的山门。 苏若怡熟门熟路地领着沈清辞去了大殿,上了香,又去偏殿给苏姑父的牌位磕了头。 沈清辞跪在蒲团上,看着苏若怡跪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念念有词的样子,心里冷笑了一声。 拿过世的父亲做局,苏若怡这心肠,比她想像的还要狠上三分。 上完香,苏若怡又拉着沈清辞去后山看桃花。 两人在后山逛了一圈,用了素斋,又在禅房里喝了盏茶,下了盘棋。 眼看着太阳偏西了,苏若怡才道:“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沈清辞猜着苏若怡这是准备在回去的路上做文章。 她暗暗地看了眼在周围徘徊的周铁梁。 周铁梁朝她点了点头。 马车从明月寺出发,走了不到两刻钟,忽然颠簸了一下,接着“咔嚓”一声闷响,整辆车往右边猛地一歪,便停下不动了。 车夫在外面喊了声“车轴断了”。 沈清辞掀开车帘问车夫,“能修上吗?” 恶心之极 恶心之极 车夫蹲在地上看了看,苦着脸摇头:“姑娘,断的是主轴,一时半会儿修不好。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天又快黑了,这可怎么办?” 沈清辞问苏若怡,“姐姐说,咱们现在怎么办才好?要不先回明月寺?” “走回去得一个时辰。”苏若怡皱着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哎呀”了一声:“对了,舅舅前阵子给了我一个庄子,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妹妹,咱们不如先去那里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城?” 沈清辞看着苏若怡。 夕阳的光从车窗里斜照进来,落在苏若怡脸上,给她那张温婉的脸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沈清辞也曾以为,她有一个姐姐是件很好的事情。 可苏若怡太让她失望了。 “好啊。”沈清辞弯起眼睛笑了,“那就听姐姐的。” 苏若怡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她压了下去,“妹妹放心,有姐姐在呢,决不会委屈了妹妹。” 沈清辞在心里冷笑。 这句“有姐姐在呢”,前世她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也信了多少回。 可每回受委屈的都是她沈清辞。 车夫把坏了的马车推到路边,留了一个护卫看着。 苏若怡的丫鬟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沿着乡间小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果然出现了一处宅子。 那宅子不大不小,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沈”字。 丫鬟上前叩门,门房探出头来,丫鬟说了几句,门房便连忙大开中门,恭恭敬敬地把人迎了进去。 沈清辞不由多看了那丫鬟一眼。 她看着面生,也不知道是谁安排到苏若怡身边的。 苏若怡进了院子,就让她去安排客房,又吩咐人去烧水做饭,俨然一副半个主人的做派。 沈清辞站在院子里四下打量了一圈,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墙不高,墙根种着一排月季。 她父亲竟然还有这么一处庄子。 她这个女儿都不知道。 苏若怡拉着沈清辞进了正房,两人坐下喝茶。 苏若怡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了两人小时候的趣事。 那些充满感情的废话,沈清辞根本不想听。 她一边敷衍着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茶喝到第二盏,天色彻底黑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随即周铁柱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三殿下?” 沈清辞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萧璟瑞来了。 萧璟瑞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腰间佩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见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狠意。 他重生这些天,因为这个女人,憋了一肚子的火。 他现在只想好好地收拾收拾这个女人,让她知道他的厉害。 “三殿下怎么来了这里?”沈清辞抬起头看向苏若怡,“不会是表姐提前跟三殿下约好的吧?” “妹妹,三殿下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安安静静的说几句话,”苏若怡此时也不再伪装,给萧璟瑞倒了盏茶,“你们慢慢谈,我有些乏了,先去歇一会儿。” “姐姐,你就这么把妹妹一个人扔下?”沈清辞叫住苏若怡,“你可想好了,回去跟我父母如何交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恶心之极(第2/2页) 苏若怡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笑道:“妹妹言重了,姐姐就在隔壁歇一歇,谈何‘扔下’?妹妹听话,好好的和三皇子说会话,姐姐一会儿就过来。” 等苏若怡离开后,萧璟瑞在沈清辞的对面坐下。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过来:“清辞,这是给你的。” 沈清辞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成色极好的白玉镯子,玉质温润,上面雕刻了一只凤凰。 前世沈清辞最喜欢的一件首饰,她一直戴在手腕上。 她把锦盒合上,抬头朝萧璟瑞笑了一下:“多谢三殿下。” 萧璟瑞见她还如前世一般喜欢这支玉镯,心里一喜,紧忙趁机问:“你那天到底为什么会去望佛寺?” “自然是听天一大师讲佛法。”沈清辞看着锦盒,状似无意地回道:“那天若怡表姐不舒服,要不然的话,她也会陪我一起去。” 萧璟瑞看不出她的话是真是假,只能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 “清辞,你知道不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 他说着就伸手要去位沈清辞的手。 沈清辞脸色一变,忙放下手里的锦盒,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是太子正妃,是你皇嫂,你不怕有什么流言传出,我还怕会有损我和太子的声誉呢。希望三殿下以后最好能离我远一点……我就当我今日不曾见过三殿下,三殿下也请马上离开吧。” 萧璟瑞皱眉,这个女人到底想要怎样? “沈清辞!”萧璟瑞上前抓住沈清辞的手腕,“我已经对你一忍再忍,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给放开!”沈清辞也沉声喝道。 “放开?”萧璟瑞的眼睛盯着沈清辞樱桃般的小嘴,一点点逼近,“你以为我如此大费周折地把你弄到这里,就是为了跟你说这几句话?” “你想干什么?”沈清辞抓紧袖子里的匕首。 “你是我的!前世是,今生更是!”萧璟瑞的眼里忽然迸发出疯狂的亮光,“我到要看看,你成了残花败柳,萧璟玦还要不要你!” “你敢?”沈清辞抽出手里的匕首,抵在萧璟瑞的脖子上。 萧璟瑞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脖子上的匕首,轻蔑地挑了挑唇。 “你不敢。”他非但没有松开沈清辞的手腕,反而攥得更紧,指节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腕骨,另一只手直接朝她握匕首的手抓过去。 “沈清辞,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见血都晕,还敢跟我动刀子?” 沈清辞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 她咬紧牙关,猛地挣扎,想要挣开他的钳制。 可萧璟瑞的力气比她大的多,哪里是她能挣得开的? 他将她往桌案上按,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衣领。 “你在我身下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声音又低又狠,带着一种压抑到变形的疯狂,“今天我就让你好好的回忆回忆,做我女人的滋味——” 沈清辞最不愿意忆起的,就是前世跟他的亲密之事。 那些过往只会让她觉得恶心之极,她毫不犹豫地朝他的胳膊扎了下去…… 先扎他一刀 先扎他一刀 鲜血溅了沈清辞一脸。 萧璟瑞痛呼出声,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茶案。 茶盏哗啦一声摔碎在地上。 眼看着鲜血瞬间染红了月白色的锦袍袖子,顺着手指往下淌,滴落在青砖地上,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清辞,“你竟然真敢伤我?” 萧璟瑞以为她不敢? 前世的沈清辞确实不敢。 可前世的沈清辞已经死在了坤宁宫。 这一世的沈清辞,没有什么不敢的。 沈清辞唇角微勾,刚想开口,门被“嘭”的一声撞开,苏若怡冲了进来。 她原本在隔壁房间躲着,想等着萧璟瑞往死地折磨沈清辞,等他把事办完,她再过来。 她了解三皇子,他一定会把沈清辞折磨的没个人样。 到时她要好好地羞辱沈清辞一番,看她在自己面前还如何摆侯府嫡女的架子。 她竖着耳朵等了许久,没有等来沈清辞的戚惨哭喊,却等来了萧璟瑞的痛呼和茶盏碎裂的声音。 她再也按捺不住,跑了过来。 眼前的景象让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差点炸了。 沈清辞竟然敢用刀刺伤三皇子? 苏若怡扑过去扶住萧璟瑞的胳膊,拿帕子去捂他的伤口。 “沈清辞!”她转过头来,瞪着沈清辞,声音尖锐的破了音,“你这个疯子!你竟然敢刺杀三殿下?他可是皇子!刺杀皇子是重罪,会诛连九族,你知不知道?” 沈清辞看着她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这个好表姐,方才要害人时,走得那么干脆,连门都替他们关好了。 现在倒知道冲出来着急了。 沈清辞慢慢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帕子,不紧不慢地把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净。 然后抬起头,看着两人笑。 “我不是都已经做了吗?怎么还问我敢不敢?” 苏若怡噎住了。 她看着沈清辞那张如同地狱厉鬼的笑脸,忽然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和记忆中那个温柔娇憨的沈清辞完全不一样。 冰冷陌生的让她害怕。 “表姐可真有意思,明着说要给姑父上香,暗地里却跟三殿下在这私会。”沈清辞把擦干净的匕首收回袖子里,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聊家常,“三殿下来了,你又说累了,要去歇一歇,将妹妹一人扔下与三殿下共处一室……姐姐到底是何用意?是要毁我名声,还是要陷我于不义?或者是皇后娘娘因为懿旨被拒,而对皇上下的圣旨不满,才命令你们如此设计我?” 苏若怡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厉声道:“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三殿下只是恰好路过这里,想要与妹妹说几句话……” “行了。”沈清辞无奈地叹了口气,“表姐也不用与我争辩,你们做了什么,我自己有眼睛,比谁都看得清楚。就你的那些借口,连我父亲都不一定能骗得过,更别提我母亲那里。” 她的目光落在萧璟瑞身上,语气微厉,“三殿下别以为我们武安侯府是好欺负的,宫里的事情,我们侯府也并不是全然不知。御膳房的王德顺、养心殿的侍卫刘喜……这些人三殿下想必挺熟吧?如果不熟,那就请你进宫去问问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应该会很熟……今夜之事若是传出去,那明天这些人名,还有他们做过的事,就会出现在皇上的案头。三殿下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先扎他一刀(第2/2页) 沈清辞说完转身便往外走。 苏若怡在她身后尖声道:“沈清辞你给我站住!你伤了三殿下,就想跑?你若是跑了,武安侯府也保不住你!” 沈清辞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淡。 “我能不能保得住,你说的不算,得三殿下说了才算数。”她顿了顿,目光往萧璟瑞那条淌血的胳膊上轻轻扫了一下,“表姐有这闲心,还是关心关心三殿下的伤吧。这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表姐要是再不想办法给三殿下止血,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表姐可就成了望门妇。” 沈清辞讥讽地笑了一下,转身跨出了门槛。 院子里月色如水。 周铁柱带着几个护卫守在不远处,见她出来周铁柱快步迎上。 沈清辞朝周铁柱点了点头:“回府。” 身后那间正房里传来苏若怡带着哭腔的喊声,“殿下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马车在月色下驶出别院,沈清辞睁开眼睛,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田野,心里一片平静。 这一刀扎的再深点就好了。 沈清辞走后,正房里只剩下萧璟瑞和苏若怡两个人。 萧璟瑞捂着胳膊靠在桌边,脸色因为失血而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苏若怡拿着帕子手忙脚乱地替他按着伤口,帕子已经湿透了,血还在往外渗,顺着她的指缝滴在地上。 她又急又怕,声音都在发抖:“殿下怎么样了?她怎么敢动刀子!她真是胆大包天!殿下,不能让她就这么走……” “闭嘴!”萧璟瑞一把推开她,扯动伤口,疼得牙关紧咬。 他低头看了看淌血的胳膊,沈清辞那一刀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犹豫,刀口足有三寸长,皮肉翻卷着,血止都止不住。 苏若怡被他推得跌坐在地上,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但她顾不上自己,爬起来又去扯了条干净帕子,哭着说:“殿下,先包扎一下,这样流血不行的……沈清辞这个疯子,殿下你绝对不能饶了她!明日您就进宫禀明皇后娘娘,治她一个谋害皇子的死罪,我回去就告诉舅舅,把她从武安侯府撵出去——” “你能不能给我闭嘴?”萧璟瑞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衣摆上撕下一条布,胡乱缠在胳膊上,一边系紧一边往外走。 苏若怡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殿下您去哪?您不能就这么放过她!她今天敢划殿下一刀,明天就敢……” “我让你闭嘴!”萧璟瑞猛地转过身来,眼睛里全是血丝,苏若怡被他这副模样吓住了,攥着他袖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他现在没工夫跟苏若怡掰扯这些。 沈清辞方才说的那两个名字,他都知道。 他们在宫里蛰伏多年,是母后费了多少心思才安插进去的钉子,连父皇都没察觉。 沈清辞是怎么知道的? 她是不是还知道别的人? 宫里的布局,是他们母子最后的底牌。 如果被人知道,那就相当于他们这一系的整个命脉都被人给掐住了。 重燃希望 重燃希望 他必须马上进宫,一刻都耽误不得。 萧璟瑞甩开苏若怡的手,大步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今晚之事,一个字也不许往外传。回侯府以后把嘴闭紧,不要去招惹沈清辞。听到没有?” 苏若怡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泪,嘴唇抖得厉害:“可是殿下……她伤了你!就这么算了?” 萧璟瑞没有回答她。 他跨出门槛,翻身上马,一甩马鞭,那匹枣红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冲进了夜色里。 苏若怡追到院门口,只看见马尾巴在月光下一闪就不见了。 她扶着门框站在冷风里,手上全是萧璟瑞的血,脸上的胭脂被眼泪冲得一道白一道红,跟她的心情一样。 她花了一整天布了这个局,每一步都想好了,甚至连沈清辞被糟蹋之后她怎么回侯府解释,怎么装无辜,怎么给沈清辞泼脏水,怎么以退为进……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她都想得明明白白。 结果沈清辞就这么好端端地走了。 三皇子头也不回地也跑了。 只把她一个人扔在这荒郊野外的庄子里,连个车都没有。 他们怎么能如此对她? 苏若怡越想越气,心里暗暗诅咒,沈清辞回京的路上,最好能翻车摔死! 萧璟瑞打马在官道上狂奔,不到一刻钟,便看到前面路上有一队人马。 夜色里看不太清,只看见十几盏灯笼的火光排成两列,中间护着一辆青帷马车,车后面还跟着不下三十个骑马的护卫。 这马车他不认得,但那些马匹,前世他见过多次。 那是江南王家从草原高价买来的黑色宝马。 沈清辞曾给他近百匹。 苏若怡那个蠢货! 沈清辞带了这么多王家的人来,她还得意洋洋地跟他说,沈清辞入了她的圈套。 人家沈清辞十之八九早就已经识破了她的算计,反等着他们往里跳。 他催马靠近那辆青帷马车,攥着缰绳的手紧了又紧,“清辞,今晚是我操之过急。我不怪你伤我,你对我不满,出出气也是应该的。但你记住,我对你是真心的。” 车厢里没有声音。 车帘纹丝未动。 赶车的周铁柱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稳稳地驾着车继续往前走。 萧璟瑞等了片刻,又道:“我已经告诉苏若怡,今天的事情不许跟武安侯说,你只管放心。” 车厢里还是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石子路辘辘作响的声音。 就在萧璟瑞要再次开口时,沈清辞的声音传了出来,“多谢三殿下好意,三殿下还是快回京治伤吧。” 萧璟瑞见沈清辞态度有点软化,有心想再跟她多说几句,可他感觉胳膊越来越僵硬,怕自己一会儿真失血过多,出现其他意外,只能颇不甘心地说道:那……咱们以后再说吧。” 然后为了表示他的热情,他又道:“路上注意安全,我会提前跟城门打好招呼。” 沈清辞翻了白眼,不情愿的回了句“多谢”。 萧璟瑞猛地一拉缰绳,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里,沈清辞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碧桃在旁边小声骂了一句:“跟表姑娘狼狈为奸,也好意思说真心!” 萧璟瑞嘴里说出来的“真心”两个字,沈清辞连拿耳朵接都觉得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重燃希望(第2/2页) 她轻声道:“到京城还早着呢,你也眯一会儿吧。” 凤仪宫的暖阁里,继皇后披着件外裳正歪在榻上看金刚经。 外面忽然有人通传,萧璟瑞进宫了,她还笑着让人去准备点心。 儿子今天若是把沈清辞给拿下,将少许多的麻烦。 可宫女打起帘子,继皇后看见儿子一身血地闯进来,吓得手里的经书啪嗒掉在地上,光着脚就下了榻。 “怎么回事?谁伤的你?”继皇后一把扯开他胳膊上胡乱缠着的布条,看见那道皮肉翻卷的刀口,脸都白了,“太医!快去传太医!” “母后先别传太医。”萧璟瑞低声拦道:“儿臣这么晚进宫,于礼不合,不要惊动别人。” 继皇后再次追问:“谁把你伤了?你不是去见沈清辞吗?怎么还受了伤?” 萧璟瑞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王德顺和刘喜……这两个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继皇后先是一惊,见儿子摇头,脸上的惊慌慢慢退去。 她让人拿了药箱进来,亲自给萧璟瑞换药,一边缠绷带一边说道:“这两个人之前办事不力,刘喜已经被调到了外殿当值,王德顺也被挪出了御膳房。武安侯府在宫里有几个人脉,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还有王家是皇商,还舍得使银子,想得消息的方法很多。沈清辞知道这两个人的名字,也不算稀奇。” 萧璟瑞听她如此说,焦燥的心情顿时也平抚了许多,“但不管如何,她一个闺阁女子竟然能知道宫里的人事调动,也不是件易事。” “这才是我要跟你说的。”继皇后把绷带系紧,在儿子对面坐下,一字一顿地说,“这两个人虽然不算什么,可她一个闺阁女子能知道,就说明武安侯府和王家对她的重视。而她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能把咱们都逼的一退再退,也足以说明她的手段和心智都远超常人。这样的女人,才是配站在你身边的人。” 萧璟瑞想起前世。 沈清辞替他打理后宫,那些太妃太嫔、各府命妇、满朝武将的女眷,没有一个不敬她服她的。 等到她被关进坤宁宫之后,马氏压不住阵,后宫立刻就乱成一锅粥,后来他把他母后请出来,才勉强稳住局面。 “我知道她最合适,”萧璟瑞叹了口气,“可她现在是铁了心要跟萧璟玦!她今天拿刀扎我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要不是我躲得快,这一刀还说不定会扎到哪!她眼里已经没有我了,我说什么她都不信。” “爱之深,恨之切。她今天之所以对你如此下狠手,正是因为她爱你。”继皇后说的言之凿凿,“否则的话,怎么会对你下此狠手?” “真的吗?”萧璟瑞眼底又涌起了新的希望。 “她现在就是因为有太子给她当后备,所以她才敢如此逼你。”继皇后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冷光,“那咱们就让太子从那个位置上下来。断了她的后路,她自然会回头。” 萧璟瑞抬起头:“母后的意思是?” “你父皇对太子的恩宠本就不如从前,他那双腿废了那么多年,太医院都没有办法。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太子,你以为皇上和满朝文武心里没有计较?”继皇后的声音很轻,却锋利得像刀刃,“咱们现在只需要一个让你父皇下定决心废掉太子的契机。” 他关心她 他关心她 马车停在侯府侧门。 周嬷嬷提着一盏灯笼等在门口,脖子伸得老长,一见沈清辞从车上下来,便快步迎上前。 “姑娘可算回来了。夫人那边老奴已经去禀过了,说姑娘和表姑娘今日上香走了远路,都累着了,明天再去请安。” 沈清辞点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声问:“夫人今天可还好?” “夫人今天挺好的,晚上吃了一碗小馄饨和一碗虾仁蛋羹。”周嬷嬷低声回道。 沈清辞不再多问,径直回了锦绣阁。 周嬷嬷早已备好了热水,沈清辞褪下衣裳扔在了地上,周嬷嬷捡起来凑到烛火下看了看,脸色都变了:“姑娘,这血——” “不是我的。”沈清辞坐进浴桶里,热水漫过肩头,蒸得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她把后脑勺靠在桶沿上,把今天的事情又重新过了一遍。 她不想让萧璟瑞知道她也是重生的。 免得他总提前世两人之间的事情。 而且只有他不知道自己是重生的,自己才能事事抢在他前面,把他耍得团团转。 看着他气急败坏、暴跳如雷,她这心里就说不出的痛快。 但她今天已经把萧璟瑞给惹急了,也不知道在路上跟他说的那两句软话,能不能稍微安抚一下他,让他别起疑。 但她了解萧璟瑞,他本就是个自负不凡的人,等到后期当了皇上以后,更是目空一切,刚愎自用。 只要他没发现她是重生的,他就会认为她心里还有他。 她在浴桶里迷迷糊糊的都要睡着了,被周嬷嬷给叫了出来。 “这水都凉了,再不赶紧出来,就要生病了。” 碧桃拿帕子给她绞头发。 周嬷嬷给她端碗枸杞银耳粥,“赶紧趁热吃了。” “谢谢嬷嬷。”沈清辞笑着接过,然后让她们都下去歇着。 她自己则披了件半旧的淡青色寝衣,在罗汉床上看雁山关的地图。 她父亲再有两个月就要去边关,年底会战死在雁山关北二十里的乌鸣山,但具体是哪个位置,她却不知道。 迷迷糊糊间,窗外忽然响起了极轻的叩门声。 沈清辞猛地坐起,摸出抱枕下的那把匕首攥在手里。 “谁?” 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隔着窗纸传进来:“沈大姑娘,太子殿下命小的给您送封信。” 这么晚了,太子怎么会让人来送信? 她披了件外衫走到门边,手搭在门闩上,却没敢立刻拉开门。 “什么信?”她戒备地沉声问。 外面的人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只信封。 沈清辞凑到烛光下拆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下次不许再以身试险。” 沈清辞不由一怔。 这信的意思是指今天晚上的事情? 可太子是怎么知道的? 沈清辞心里一动,他不会是真的派暗卫跟着自己了吧? 沈清辞把那张纸折好塞回信封里,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对外面说了句“知道了”。 “沈姑娘可有什么话要带给殿下?”外面的人问。 “没有。”沈清辞把信拿着又看了一遍,然后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这封信虽然看似毫无感情,但沈清辞却知道,他这是在关心她。 她把那封信压在枕头底下。 这一宿睡得极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醒来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院子里丫鬟们轻手轻脚地洒扫,鸟雀在外面叽叽喳喳地叫。 沈清辞躺在床上没动,听着外面生机勃勃的声音,感觉身上都充满了力量。 她摸出那张信纸又看了一遍,然后塞进床边的枕匣最底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关心她(第2/2页) 碧桃进来伺候她梳洗,一边给她绾发一边低声道:“表姑娘天朦朦亮的时候回来的,从后门进的府。守门的婆子说脸色难看得跟鬼似的,衣裳也沾了不少血。一进院子就把丫鬟全撵了出去,自己在屋里待到现在,一直没叫人进去伺候。” 沈清辞挑了挑眉,“可知道她是怎么回来的?” “是三皇子的人骑马送回来的。”碧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比划着,“说头发吹的乱糟糟的,都立起来了。” 沈清辞冷笑,“没真的扔下她不管,三皇子对她到是还有几分情意。” 用过早膳,沈清辞照例去正院给母亲请安。 侯夫人刚害完喜,正歪在榻上喝安胎药。 见沈清辞进来便招手让她坐到身边,问了问昨天上香的事。 沈清辞笑着说寺里清净,素斋也好吃,就是回来路上车轴断了耽误了些时辰,别的什么都没提。 侯夫人叹了口气,“若怡也是真怪可怜的。” 沈清辞可不想让她母亲同情苏若怡,忙岔开话题,“母亲这是在看什么呢?” 侯夫人拿出一份嫁妆单子给她看,“这是你外祖父之前给你准备的,娘给你另外准备了一份,还没拟完呢。” “外祖父这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呀?”沈清辞眉开眼笑地拿着单子看。 侯夫人轻拂着女儿的头发,“你八岁时,你外祖父就给你准备好了,这几年又陆续的往里添了不少。” “外祖父最疼的就是辞儿。”沈清辞抿着嘴笑,“算算日子,外祖父应该也快要到了。” “东边的小院收拾好了吗?”侯夫人问。 “早就收拾好了。” 沈清辞的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丫头的通禀,“表姑娘来了。” 母女二人同时看向门口。 苏若怡穿了件高领的藕荷色褙子,脖子遮得严严实实,脸上敷了厚厚一层粉,却还是遮不住眼下那两团乌青。 她垂着眼睛给侯夫人请了安,又转向沈清辞,嘴角扯出一个笑来:“妹妹早。” 沈清辞笑着回了一句,“姐姐早。” 苏若怡乖巧地坐在沈清辞的下首。 丫鬟给她端了盏茶,她接过来也不喝,只是捧在手里,指节泛着青白。 “若怡这是怎么了?”侯夫人关心地问道。 “舅母不用担心,若怡只是之前受了惊吓,昨天又有点累着了。”苏若怡声音柔柔的。 “那你快回去吧。”侯夫人道:“你不用跟舅母客气,身体不舒服,就只管歇着,想吃什么就让人跟厨房说。” 沈清辞实在是懒得看苏若怡那死出,便找个借口先行离开了正院。 苏若怡还坐在那里不走。 沈清辞没有回头,但她知道苏若怡在看她,那目光黏在她背上,又冷又沉。 她不放心的叮嘱周嬷嬷:“让赵嬷嬷把正院的人再敲打一下,凡是夫人吃的、用的所有东西,都要有专人负责,仔细检查,不能出一点差错。” 周嬷嬷答应着,“我现在就跟赵嬷嬷说去。” “还有,”沈清辞又道:“想办法查查苏若怡的脖子上是不是有伤。” 苏若怡自认自己脖子长的好看,很少穿高领的衣衫,今天却穿了。 沈清辞回到锦绣阁,碧桃便迎上来递了张帖子。 长公主府后日要办赏花宴,请沈清辞务必赏光。 沈清辞翻着帖子看了两眼,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异样的喧闹。 她刚想让碧桃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碧萝就从外面跑了进来。 “姑娘!王老爷子到了!” 王老爷子到了 王老爷子到了 “外祖父到了!” 沈清辞腾地站起来,提着裙摆就往外跑。 侯府大门敞开,二十几辆马车在门口排成一长串。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院门,声音洪钟似的,指挥下人们正七手八脚地往下卸箱子。 “外祖父!”沈清辞喊了一声。 王老爷子转过身,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辞儿!快过来让外祖父看看!” 沈清辞扑过去,一头扎进老人怀里。 王老爷子粗糙的手掌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念叨着,“怎么瘦了这么多?” 话还没说完,声音忽然就有些哽咽了。 侯夫人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泪眼婆娑地叫了声,“父亲。” 王老爷子看向一手捧着肚子的女儿,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沈清辞吸了吸鼻子,拉着外祖父和母亲一起正堂坐下说话。 丫鬟上了茶,王老爷子把沈清辞母女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们都完好,才道:“我这次来的匆忙,先捡重要的东西带来二十车,其他的东西还得再过几天才能到。” “您带的东西也太多了。”侯夫人哭笑不得地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箱笼。 王老爷子掰着手指头数给她听:“这蜀锦、云锦、苏绣、杭绸,都是现在最时兴的,这几匣宝石、南海珍珠,给辞儿留着打首饰,还有各色家俱,我让人又给辞儿准备了一套黄梨花的,过几天能到,你得先把地方收拾出来,那一整套,可有点占地方。” 王老爷子慈爱地看着沈清辞,“这些都是我给辞儿准备的嫁妆。辞儿嫁的是当朝太子,这嫁妆必须得是京城头一份,往后数二十年,也别想有人能越过她去。” “您老说的是,再有二十年,辞儿的女儿也该出嫁了。”侯夫人捂着嘴轻笑出声。 “对,就是这个理。到时我重孙的嫁妆保证要比现在辞儿的更多。” 这话说到最后,刻意提高嗓门,看着门口的方向,接着说道:“锦玉,我还给你肚子里那个小的准备了许多的东西,过几天一起送来。” 沈清辞顺着外祖父的目光往门口看过去。 她父亲沈鹤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 他现在看到王老爷子给她女儿准备了这么东西,心里怕是又想起他那孤苦无依的外甥女了吧? 他见大家都望向了自己,便笑着上前给王老爷子行礼。 王老爷子客客气气地还了礼,脸上也带着笑,却连一句“贤婿”都没叫。 沈鹤庭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他在外人面前可以摆侯爷的谱,但在王老爷子面前却不能。 他沈家军每年要用王家多少银子,他自己都说不清。 沈清辞在旁看了,终是有些不忍,开口说要带王老爷子去东边小院看看。 王老爷子带的人手太多,除了护院镖师,还有账房、管事、厨子、绣娘,浩浩荡荡上百号人。王老爷子让人都去了王家在京城的宅子,他自己只带了几个惯使唤的下人,住在了沈清辞准备的小院。 晚膳时,苏若怡让丫头来说,自己身子不舒服没来。 老爷子往年来都会给苏若怡带不少东西,但这次却一次她的名字也没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老爷子到了(第2/2页) 侯夫人也不多问,只让人给苏若怡送了一桌席面,让人告诉她,有什么不舒服,就赶紧使人来说。 王老爷子好似什么也没听见,只一个劲地给沈清辞夹菜,碗里堆得冒尖了还不肯停。 “父亲大人,辞儿哪吃得下那么多?”侯夫人拦道。 “你也多吃点,都是双身子的人了,还瘦的像根麻杆。”王老爷子又开始给侯夫人夹菜。 沈清辞看着母亲微微泛红的眼圈,白发苍苍却还愿意为她千里奔波的外祖父,心里又酸又涨。 她发誓,她一定要好好的守护他们,让他们都永永远远的幸福下去。 可转头再看见坐在一旁,明显心情沉重的父亲,她的好心情又淡了三分。 他父亲这是又为苏若怡伤心了? 唉!真是没治了! 第二天早上,沈清辞扶着侯夫人去东院给外祖父请安。 刚走到垂花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王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嗓门:“那个花架子别动!那是我们辞儿特意放在那的!那花架子摆在那,配上那房檐,跟幅画似的,多有意境?你们这些俗人,跟我们辞儿真是没法比!” 侯夫人拍拍女儿的手,笑道:“在你外祖父的眼里,你就没有一处是不好的。” “难道母亲觉得女儿不好吗?”沈清辞嘟着唇,娇声问道。 “我的辞儿在母亲眼里,也是最好的。”侯夫人笑着掐了掐她的小脸,然后对着王老爷子喊道:“您老这大清早的喊什么呢?” 王老爷子看到她们,很高兴地让人赶紧把新做的点心端上来,“我把咱们老宅的厨子带来了,你们尝尝跟京城的点心比,哪个好吃?” 侯夫人笑道:“自然是咱们王家的厨子手艺好。” 王老爷子抚着胡须,笑道:“以后就把他留下,专门给你们娘俩做点心。” 然后问沈清辞,“我听说你那个表姐,这些天没少作妖?” 沈清辞看了母亲一眼,侯夫人微微摇了摇头,不想让沈清辞说苏若怡的不是。 王老爷子哼了一声:“你们娘俩不用对眼色,我早就说过,那丫头的面相跟她们沈家的姑奶奶一样,都不是个好相与的,可你偏不听。” “父亲,她还是个孩子。”侯夫人劝道。 “你现在有孕在身,赶紧给我进屋去歇着。”王老爷子让周嬷嬷赶紧扶侯夫人去廊下贵妃椅坐着。 侯夫人摇了摇头,无奈地被周嬷嬷给扶走了。 王老爷子拉着沈清辞边清点箱笼,边问道:“跟我说说,她都干了什么?” 沈清辞从苏若怡要改姓入族谱、吴妈偷嫁妆、苏若怡装病、还有昨晚庄子上的事挑要紧的说了。 王老爷子听完,看了眼远处的侯夫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哼”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他没说“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但沈清辞看着外祖父那双浑浊老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心里莫名地踏实了下来。 还没到午时,前院门房一路小跑进来禀报:“老太爷!夫人!太子殿下到了,说是来拜见王老太爷!” 沈清辞愣了一下。 外祖父昨天下午才到,太子今天上午就登门拜访,未免也太着急了吧。 图的是什么 图的是什么 王老爷子端坐在上首。 萧璟玦被侍卫推进正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空气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沈清辞站在旁边,看看外祖父又看看萧璟玦,莫名觉得有点紧张。 这两个人一个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长辈,另一个是她要嫁的人,但她从来没想过他们俩坐在同一间屋子里是什么场面。 前世外祖父跟萧璟瑞也曾见过面。 萧璟瑞虽然态度温和有礼,但骨子里透出的那股高高在上的劲,让沈清辞很不舒服。 “草民王延章,拜见太子殿下。”王老爷子站起身要行礼。 萧璟玦忙抬手止住:“老爷子不必多礼。您是清辞的外祖父,便是本太子的长辈。请坐。” 王老爷子也不客气,重新坐下。 丫鬟上了新茶,老爷子便让所有下人都退到了门外。 他呷了一口茶,忽然开口问道:“太子殿下,草民斗胆问一句,您娶我家辞儿,图的是什么?” 满屋子的人都是一怔。 “父亲……”侯夫人颇为担心地对着王老爷子摇头。 王老爷子却好似没看见似的,只盯着萧璟玦看,“太子殿下,清辞就是我们王家的命根子,她若安好,我们王家和沈家才能安好。” 萧璟玦倒是面不改色,放下茶盏,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我与清辞从小一起长大,我之所以求父皇赐婚,是因为我心悦于她这个人。但不可否认,我也图她身后的侯府和王家。” 王老爷子的眉毛挑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坦率。 萧璟玦继续说下去:“本太子现在的处境,瞒不过老先生的眼睛。我需要沈家的兵权和王家的财力来稳住东宫的位置,所以在这桩婚事上,是我高攀了清辞。” 正堂里又安静了。 沈清辞站在一旁,看着他坦坦荡荡地把这些话摆在桌面上,心里也是颇为惊讶。 他本可以不这么说,可以冠冕堂皇地说是因为喜欢她,是从小到大的情分,是圣意难为。 可他没有。 但沈清辞很喜欢他对她的这个态度。 她喜欢他有求于她,而不是单纯的她只依附于他。 王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胡子都在抖:“好!好!草民活了六十多年,跟达官贵人打了一辈子交道,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把实话说的这么好听的。” 他端起茶盏,朝萧璟玦举了一下,一饮而尽。 萧璟玦也端起茶盏,回了一礼。 正堂里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 侯夫人长出了一口气,沈清辞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王老爷子放下茶盏,话锋一转:“既然太子殿下与辞儿结为夫妻,那咱们便是一家人。我们王家的东西,将来有大半都是要给辞儿及她子女的,往后殿下要是有用得着王家的地方,只管开口,我们王家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话明面上看是王家表明站队的意思。 可聪明人都听得明白,王家的东西都是给沈清辞的,太子要是对她好,王家就是东宫最坚实的后盾;太子要是对她不好,那人和银子也可以随时撤走。 萧璟玦郑重的点了点头,“您老放心。我求娶清辞,便会真心待她,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更不可能让她受我拖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图的是什么(第2/2页) “我听沈老爷子提起过你,对你早有了解,只是今日才得以相见。”王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端起茶盏,“我便将我家辞儿托付于你了。” 萧璟玦也举起茶盏,郑重的说道:“请您老放心。” 王老爷子热情的留萧璟玦用午膳。 席间萧璟玦不停的给王老爷子敬酒。 王老爷子高兴地说起沈清辞小时候的糗事。 三岁爬树摘梅子摔下来、五岁偷骑小马被马颠得滚进泥坑里、七岁非要放鞭炮,结果差点没把房子给点着了。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沈清辞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辞儿小的时候就男孩似的,淘气得很。”侯夫人笑得直擦眼泪。 萧璟玦也弯了嘴角,时不时看沈清辞一眼,那眼神里的宠溺,让王老爷子更加满意。 沈清辞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外祖父总讲它做什么啊。” 一桌子人都笑了,连旁边伺候的丫鬟都忍不住捂着嘴。 沈清辞觉得自己这个脸算是丢尽了,但心里却是暖的。 两世为人,她实在是太喜欢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说笑了。 用过膳,萧璟玦告辞。 沈清辞送他到门口,萧璟玦忽然开口:“你外祖父见多识广,凡事都可与他多商量。” 她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问:“昨晚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庄子?” 萧璟玦看着,“我既然说要娶你,便会护你周全。记住我说的话,下次不许再以身试险。有什么事情,就喊‘暗风’。” 这就是说,她身边确实有他的暗卫。 虽然他是在关心她,想保护她,可她是重生的,有许多事情,她未卜先知,她怕他会起疑。 “你放心,暗风只是保护你的安全,知道什么该听该看,什么不该,他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事情,更不会随时向我汇报。” 萧璟玦说完,叫了声“暗风”。 一个黑色身影忽然出现在沈清辞身侧,把沈清辞吓了一跳。 “以后你便只听沈姑娘的安排,除非沈姑娘有危险,其他事情一律不需向我汇报。”萧璟玦说完,看向沈清辞,“这样可以吗?” 沈清辞眨了眨瞪的溜圆的大眼睛,半天才说:“好。” 萧璟玦的眼里有了丝笑意,声音也愈发的温和,“我一会儿让人送点吃食过来,跟老爷子说一声,是我的一份心意。” “嗯。”沈清辞的眼里也含了笑。 她既然已经决定跟太子绑在一起,太子信她帮她,那是再好不过。 沈清辞送完太子,又回了东边小院,侯夫人已经回了正院,只剩下王老爷子一个人坐在正堂等她。 “辞儿,来陪外祖说会话。”老爷子指着对面的座位,等沈清辞坐下,才接着说,“太子现在的处境,你应该也清楚,你准备怎么办?” 沈清辞也正好想跟外祖父好好谈谈,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太子现在最大的政敌就是三皇子母子。” 老爷子的脸沉了沉,从得知沈清辞被赐为太子妃时开始,他就已经想到了这层。 这是不可避免的。 全盘托出 全盘托出 “咱们王家是皇商,在京城也有些人脉,明天我就出去走一圈,看看他们都是什么态度。”王老爷子想了想,又道:“你表舅前一阵子给我来信,说他家的长子下个月将会调回京城,想让你父亲帮着运作一下,挑个好点的位置。” “这件事情还是先不要跟我父亲提了。”沈清辞担心道:“现在苏若怡嫁给三皇子,我怕我父亲会……” “他岁数越大越拎不清!”王老爷子冷哼一声,道:“亲疏远近都分不清,早晚有他后悔的一天。” 沈清辞不想非议父亲,便道:“表哥的事情,我想找太子商议一下。” 王老爷子略沉吟了一下,道:“也好。你告诉太子,不要怕花银子,银子由咱们出。” 沈清辞看着财大气粗的外祖父,笑着点头,“最好是能让表哥当上九门提督。” “你想得倒是挺美。”王老爷子笑道,“他一个参将,如果调回京城,能当个副将便不错了,还想当九门提督。” 前世她这个表哥当的就是中营副将,为三皇子夺嫡出过大力。 沈清辞抿着唇轻笑,“咱们总是要试试的。” “你先跟太子商量一下,看看太子怎么说。”王老爷子说着去隔壁的书房拿出来一个雕花红漆匣子,“这里有五万两银票,你拿给太子,如果不够,再跟我说。” 沈清辞将匣子推回去,“咱们冒昧地给太子拿银子,恐怕有点不妥,等我明天去问过太子,再回来跟您说。” “辞儿是真的长大了。”王老太爷颇为感慨地叹道。 沈清辞又提到,想要悄悄的大批收购药材,还想要大批收购粮食。 王老爷子端起茶盏正要喝,听见这话又放下了。 他看着沈清辞,等着她往下说。 沈清辞却忽然沉默下来。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宫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烛火在她侧脸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光影,她的嘴唇动了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她重生这件事,她说了,没有谁会信。 可她不说,很难解释她以后的举动,特别是他外祖父,出人出钱,即使老爷子无条件相信她,不问她原因,但时间长了,老爷子心里也会嘀咕。 王老爷子的神色间多了丝凝重。 他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他一看辞儿这副模样就知道,这孩子是有难言之隐。 可她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王老爷子心里虽然纳闷,但却不想为难孩子。 “你若不想说,那就不说。” “外祖父,”沈清辞终于抬起头来,长长的出了口气,“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不管您信不信,都先听完,行吗?” 王老爷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紧,点了点头。 沈清辞从前世宫宴的桃花酥那天开始说起。 说到自己欢天喜地的嫁给萧璟瑞,说到武昌侯害父亲在落雁谷被围困七天七夜,身中七箭而亡,说到母亲难产血崩而死,说到自己花了王家大半家财,说到她与萧璟瑞反目,被囚困坤宁宫,悬梁自尽。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只是声音越来越哑。 王老爷子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铁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全盘托出(第2/2页) 然后沈清辞说到了今生她吞了桃花酥里的铜钱,把有铜钱的汤圆给了苏若怡,再后来三皇子的纠缠,太子的出手相助。 除了自己中毒,与太子在假山里相遇那段以外,沈清辞全说了。 “你母亲——”王老爷子深吸口气,颤着声细问:“你母亲到底是怎么——怎么——” “母亲怀孕七个月时,我收到父亲在雁山关战死的消息,让人把消息封锁住,不许传进侯府,然后武昌伯主动请缨出兵去雁山关,我又求着萧璟瑞让他舅舅同时出兵,我不相信我父亲就这么死了,本想确定后再跟母亲慢慢说,可我没想到我父母视若女儿,我视若亲姐姐般的苏若怡,竟然让吴妈把消息抢先一步告诉了母亲,母亲突闻噩耗,悲痛过度动了胎气,导致难产血崩……等我赶回侯府的时候,母亲已经……” 沈清辞垂下眼睛,睫毛上挂着一层细碎的泪光。 “那我呢?我当时在哪?”王老爷子白着脸问。 那可是她金尊玉贵娇宠着养大的女儿,竟然就这么没了? “您赶到京城时,母亲已经去世两天。”沈清辞的眼泪沿着眼角滚滚而下。 王老爷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滴浑浊的老泪从他眼角滑下来,沿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他靛蓝色的绸袍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他没有问沈清辞,他自己后来怎么样了,也没有问王家的产业后来落到了谁手里。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和外孙女都死了,他一个人活到最后还有什么意思? 老人低下头,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肩膀无声地抖动着,像一个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的人。 过了很久很久,王老爷子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咬牙道:“武昌伯和苏若怡都该死!” 沈清辞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眼泪,可那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滚了下来,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归根到底,前世是她识人不清,才会害得家人如此悲惨。 “当时母亲有孕,我嫁进三皇子府,侯府由苏若怡执掌中馈,她将我父母的丧事办的极其隆重,武昌伯更是在我父亲灵前哭的晕了过去,我还以为他们都是好的,后来我才得知,他们就是害死我父母的罪魁祸首,并且他们还全是萧璟瑞的人。我质问萧璟瑞,萧璟瑞说他不知情,事情也并不是我所知道的那般,可苏若怡亲口所说,他们就是见不得我们比他们强。我气急,将苏若怡沉湖,然后用掉王家大半家产,从揽月阁雇了数名高手,将武昌侯府满门斩杀,也因此与萧璟瑞反目。” 王老爷子的脸色先是震惊,接着转为铁青,喉咙一紧,涌上一股腥甜。 他往下咽了咽,看着哭成泪人的外孙女,他压下了心底所有的愤怒。 这个可怜的孩子到底经历怎样的悲痛,才会选择自溢呀! “孩子,别哭了。”王老爷子摸了摸沈清辞的发顶,恨声道:“今生,这些事情不但不会发生,咱们还要让那些歹人血债血偿!” 沈清辞擦掉脸上的眼泪,犹豫了一下,又扔出一句重秤:“萧璟瑞应该也重生了。” 王老爷子怔了怔,不但没有表现出更多的震惊,反而更加燃起了斗志。 “那咱们更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步步为营,将他们狠狠地踩在脚下!” 都听大姑娘调遣 都听大姑娘调遣 王老爷子看着哭成泪人的外孙女,他压下了心底所有的愤怒。 前世他没能护住女儿和外孙女,这一世他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一个一个地碾碎。 “孩子,别哭了。”王老爷子摸了摸沈清辞的发顶,恨声道:“今生,这些事情不但不会发生,咱们还要让那些歹人血债血偿!” 沈清辞擦掉脸上的眼泪,犹豫了一下,又扔出一句重秤:“萧璟瑞应该也重生了。” 王老爷子微怔,那个畜生竟然也重生了? 王老爷子拿起旁边的拐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守在院子里的王丙沉声道:“去把阿甲他们叫来。” “是。”王丙答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王老爷子转头看向白着小脸,一脸愧色地坐在那的外孙女,把涌到喉头的那股腥甜咽了又咽。 “孩子,前世的事,怪不到你头上。你那时候才多大?十五六岁的年纪,被人蒙骗,识人不清,情有可原。要说错,也是那些人面兽心的东西错,不是你。” “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打起精神,不让他们再次得逞!” 沈清辞用力地点了下头。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王家的四个大管事王甲、王乙、王丙、王丁,便匆匆的跑了来。 王老爷郑重其事的宣布道:“从今天起,你们都听大姑娘调遣。王家的所有商号、钱庄、当铺、庄子,也全部归姑娘调用。她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一会儿就把我这话给吩咐下去。” 四个大管事早就知道王家迟早是要交到沈清辞手里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而且还是在侯夫人又有了身孕的情况下。 但他们四人都极其尊从王老爷子的决定,忙齐齐向沈清辞行了一礼。 沈清辞先是受了他们一礼,然后又回了半礼。 这些人不单是王家的家仆,也都是她的长辈, 然后她让王乙带着人去收购药材,王丁安排去收粮食,全部囤积在郊外王家的三个庄子里,所需银子,都另立账本,从她这里单支。 王甲则还继续负责王家的各处产业运营。 等王甲、王乙、王丁离开后,沈清辞跟王丙说道:“丙伯,我想让你带着懂采矿的人去趟蓟州,咱们在高阳山下有处庄子,你带人仔细地看看庄子后面的那座山。” 王丙道:“咱们带来的人里有几个是从矿上抽调来的,我马上就带着人过去。” “一定要挑老实可靠嘴严的人。到了庄子上,不要对任何人透露你们此行的目的。”沈清辞叮嘱道。 王丙点头,知道高阳山那里一定是有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等王丙离开后,沈清辞对王老爷子说道:“高阳山有座数十吨的金矿。” 王老爷子的眉心跳了跳,“我一会儿告诉王丙先带二十个镖师过去,如果人手不够,再从河北各处往过调。” “也好。”沈清辞点头道:“萧璟瑞也知道蓟州有座大金矿,但他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在哪。但不能不提防他也派了人过去。” “王丙办事,你就放心吧,他知道分寸。”王老爷子跟哄小孩似的说道:“你今天也累了,回去早点歇着吧。不许再想那么多,现在有外祖父在呢,什么事儿都别怕。” “嗯。”沈清辞对着王老爷子扬起一个淡笑,“您也一定要保重身体。” 她一定会带着所有人开辟出一条新路。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沈清辞便起来了。 今天是她作为准太子妃头一回在京城女眷面前正式露面。 长公主府的赏花宴,满京城有头有脸的命妇都会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都听大姑娘调遣(第2/2页) 她不光代表自己,还代表着太子的脸面。 她坐在铜镜前,碧桃站在她身后替她梳了个随云髻,发间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 那珠子有大拇指肚大小,浑圆莹润,是外祖父从江南给她带来的。 耳朵上戴了一对南珠耳坠,手腕上套了只羊脂白玉镯子。 她换上新做的那身月白色织银缠枝纹的褙子,大红色撒花百褶裙。 裙摆垂坠感极好,走动时银线绣成的缠枝在光下若隐若现,看着极其好看。 收拾停当,沈清辞从妆台上拿起一只巴掌大的锦盒。 锦盒里是串白水晶手串,玲珑剔透,在晨光下闪着清透的光。 手串中间还坠了两条栩栩如生的赤金小鱼。 这是从外祖父带来的东西里挑的,不算太名贵,但却精致漂亮。 长公主身边的嬷嬷亲自在长公主府门口候着,见侯府的马车到了,便笑着迎上来:“沈大姑娘来了!小郡主从昨天就开始念叨,长公主殿下特意吩咐了,姑娘一到就请去内院。” 沈清辞笑着道了谢,跟着嬷嬷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往后院走。 花园里已经摆好了席面,几位命妇三三两两地坐在花架下聊天。 沈清辞扫了一眼,有吏部侍郎的夫人、礼部尚书的儿媳、安远侯府的老夫人……都是前世打过照面的老熟人。 只是她们现在还不认识自己。 她们看见沈清辞,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 太子的身份太过敏感,武安侯夫人的娘家又太过有钱。 这些就足以让人对武安侯府嫡女另眼相看。 沈清辞目不斜视,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步履从容地穿过花园。 经过那几位命妇面前时,她姿态端庄地微微颔首。 那几位命妇不由自主地回了半礼。 还没走到正厅门口,得了消息的小郡主便从里面冲了出来。 她穿着件大红色的小褙子,头上扎着两只小金铃,蹬蹬蹬地跑到沈清辞面前,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道:“姐姐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了好久好久了!桂花糕都凉了!” 沈清辞蹲下来,从碧桃手里接过那只锦盒递给她:“是姐姐来迟了。这是给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小郡主打开盒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好看。”她把小手伸到沈清辞面前,“姐姐快帮我戴上吧!” 沈清辞笑着把手串绕在她细细的小手腕上,白水晶衬着小孩子白嫩的皮肤,在日光下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小郡主举着手腕转来转去地看,满意得不得了,然后拉住沈清辞的手往里拽:“姐姐快进来!娘在里面呢!” 长公主听到动静,从正厅里迎出来。 她先是扫了眼小郡主手腕上的手串,然后又将上下打量了沈清辞一番,眼里浮起一抹欣赏。 小姑娘今日这身打扮真好看,既压得住场面又不喧宾夺主。 这样的分寸感不是随便哪个小姑娘都能拿捏准的。 “快进来坐。”长公主拉住沈清辞的手,亲热地领着她进了正厅,一边走一边低声道,“今天来的都是各府主母,以后你与她们碰面的机会会很多,虽然她们大多数都比你年长,不过你也不用紧张,你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她们都越不过你去。” 沈清辞笑着应了,在长公主下首落了座。 命妇们陆续到齐,席间觥筹交错,倒也和乐。 沈清辞坐在长公主身旁,该说话时说话,该笑时笑,既不抢风头也不怯场。 就在这时,门口嬷嬷高声通传:“皇后娘娘驾到!” 挑拔 挑拔 满座的女眷纷纷起身行礼。 沈清辞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继皇后穿着翟衣款款走了进来。 沈清辞随着众人,端端正正地行了礼。 继皇后笑着让众人起身,等她坐下后,众女眷们才重新落座。 她的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嘴角挂着笑,眼底却冷得很。 “沈姑娘今天可真好看。” 继皇后呷了口茶,忽然笑着对长公主道:“说起来这位沈姑娘,原本可跟我们瑞儿青梅竹马呢。本宫瞧着心里也喜欢得很,可惜被太子抢先了一步,没有成就好姻缘。” 满座俱静,气氛顿时紧了几分,几个命妇手里的茶盏不约而同地停在了半空中。 谁都听得出来,这话明面上是闲话家常,暗地里却不光在坏沈清辞的名声,也在挑拔太子和沈清辞的关系。 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淡了两分。 她与前皇后交好,素来不喜这个继皇后。 可她再娇纵,再得太后和皇后的恩宠,也不能当众下皇后的脸。 她正想把话题岔过去。 沈清辞却不紧不慢地放下了茶盏,抬起头来朝继皇后微微一笑,语气柔和地开口道:“皇后娘娘说笑了。侯府与宗室子弟素有往来,若是论起旧识,臣女的祖父曾指导过太子殿下拳脚功夫,臣女与太子殿下六岁便相识,要早于三殿下多年。而且我与太子殿下是皇上下的圣旨赐婚,理应是最好的姻缘。不过,到是辜负了娘娘的懿旨,还请娘娘不要介怀,毕竟圣意难违……不过若怡表姐若是能再得一道懿旨赐婚,那才是真正的锦上添花。” 继皇后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清辞这番话绵里藏针,既撇清了自己跟萧璟瑞的关系,又反过来将了继皇后一军。 你懿旨给我,我没要,现在我要你反给苏若怡,你甘心吗? 在座的各府主母,谁不知道苏若怡的身份能跟她沈清辞相提并论吗? 长公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掩住了眼底的笑意。 她早就看出来了,这丫头不是省油的灯。 皇后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下马威,反倒被她轻飘飘地顶了回去,半点亏都不吃。 她放下茶盏,笑着岔开了话题:“今儿是赏花宴,咱们不说这些了。沈姑娘头一回来,不如让慈安领着去后园转转,后园的牡丹开得正好。” 小郡主一听,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拉着沈清辞的手就往外拽。 沈清辞顺势起身,朝长公主和继皇后福了一礼,牵着小郡主的手去了后园。 沈清辞牵着小郡主的手沿着抄手游廊往后花园走。 小郡主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哪朵花好看、哪只蝴蝶漂亮。 沈清辞含笑听着,时不时应两声,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花园里三三两两聚在花架下的女眷们。 这些面孔她前世都见过,是人是鬼,她心里清楚得很。 她们此时都不时地望向她,羡慕、嫉妒、幸灾乐祸皆有。 沈清辞并不在乎。 花园的牡丹确实开得正好,魏紫姚黄,满园锦绣。 小郡主拉着沈清辞蹲在一株姚黄前面,非要她看花心里那只胖乎乎的蜜蜂。 沈清辞刚弯下腰,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却让她后背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挑拔(第2/2页) “慈安。” 小郡主回过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皇后舅母。” 继皇后站在她们身后三步外。 继皇后笑着摸了摸小郡主的头,语气慈爱得无可挑剔:“慈安,你娘在正厅找你呢,快去吧。” 小郡主犹豫地看了沈清辞一眼。 “你清辞姐姐在这里跟皇舅母说会话。”继皇后看向身后的一个宫女,“照顾好郡主。” “那清辞姐姐等慈安一会儿,慈安去给姐姐取果子蜜。” 沈清辞朝她笑了笑:“去吧,姐姐等会儿去找你。” 小郡主这才撒开腿跑了,金铃发绳在回廊尽头晃了两晃便不见了。 继皇后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一分一分地收了回去。 花园里原本还有几个侍女远远地跟着,李嬷嬷使了个眼色,她们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个干净。 偌大的牡丹园里只剩两个人,风过花丛,花瓣簌簌地落了一地。 “沈清辞。”继皇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压到极致的冷厉,“本宫问你——你为什么要往刀上涂毒?” 沈清辞愣了一下,皱起了眉:“娘娘说什么?臣女听不懂。” “听不懂?”继皇后往前逼了一步,目光如刀地刺在她脸上,“瑞儿胳膊上那道刀伤,太医看了两天两夜,毒入肌理,高烧不退,伤口周围乌黑溃烂,翻来覆去地折腾,今天早上才稍稍安稳。沈清辞,你刺伤皇子在前,下毒谋害在后。两罪并罚,你死十次都不够!” 沈清辞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萧璟瑞中毒了? 她那天用的匕首是很早以前她在外而见它好看,买回来玩的,怎么可能有毒? 她的余光扫了一眼继皇后的脸。 继皇后的愤怒不似作假。 萧璟瑞确实中了毒,而且伤得不轻。 沈清辞垂下眼睛,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娘娘,刺伤是臣女所为,臣女认。但下毒一事与臣女无关。臣女伤三殿下,是情急之下,惊慌之中,实属无奈之举。可臣女并没有想毒害殿下之心。更何况,三殿下那日会出现,臣女并非提前所知,又怎么可能会下毒……” 沈清辞顿了顿,迟疑的接着说道:“若说提前知道三殿下会出现的,只有我表姐……而且她也知道我那天身上有匕首……” 沈清辞反手给苏若怡泼了盆脏水。 “巧舌如簧!”继皇后冷冷地看着她,忽然勾起唇角,那笑容像淬了毒的刀刃,“你以为本宫会信?刀是你的,伤是你刺的,毒在你刀上,人证物证俱在,你不承认又有何用?本宫现在就能定你死罪。” 她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放得极轻,轻得像是毒蛇吐信,“这里四下无人,本宫只说你欲加害本宫,只要本宫往地上轻轻一倒……本宫身边的嬷嬷是人证,你觉得皇上会信谁?” 沈清辞心里一紧,正想着要如何破解,回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鹅黄褙子的宫女匆匆跑来,在继皇后面前跪下行礼,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到了,长公主请沈姑娘去前面花厅说话。” 继皇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转头看向那个宫女,目光冷得像是要把人钉在地上:“太子来了?”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 继皇后的脸色变了又变。 萧璟玦不是从来不出席这些女眷的聚会吗? “回娘娘,太子殿下说是有事要找沈姑娘。”宫女气喘吁吁地说道:“长公主已经差人来请了。” 继皇后猛地转头看向沈清辞。 太子怎么来的这么巧? 沈清辞听到宫女的话,心不由地落回了一半。 继皇后在人前一直是端着温良娴淑的模样示人,虽然继皇后心里恨不得弄死萧璟玦,可面上却一直表现的对太子极其宽和慈爱,免得落人口实,有损她的名声。 若是太子不来,继皇后可以找由头难为她。 虽是在长公主府,但长公主也不好为了她,与皇后正面起冲突。 可她现在是太子妃,是太子的人,太子却能名正言顺地为她出头。 但沈清辞不是怕继皇后怒火攻心,真的不管不顾。 她抓住时机,朝继皇后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礼:“臣女先行告退。” 她也不等皇后让她起身,便转过身自顾自地走了。 裙摆擦过青石板路面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月白色的织银缠枝纹在日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地上洒了一路碎银子。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落在继皇后的眼里,就是在向她示威! 继皇后紧抿着唇角,肺子都要气炸了。 只差一步,她就能治她个半死…… 你们都给本宫等着! 沈清辞穿过回廊,远远地便看见萧璟玦的轮椅停在花厅门外的老槐树下。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膝上搭着那方洗得发旧的玄色氅衣。 侍卫站在他身后,替他挡着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碎光。 他偏着头,正跟长公主说着什么,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沈清辞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福了一礼:“殿下。” 萧璟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她一切如常,只除了垂在袖口边的手指尖在微微发颤。 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随即松开,语气平淡如常:“赏花赏得如何?” “牡丹开得很好。”沈清辞弯起嘴角,声音轻快得听不出任何破绽,“殿下怎么也来了?” “顺路。”萧璟玦说这两个字时,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回廊尽头那片牡丹园的方向。 继皇后并没有跟出来。 长公主刚才听到小郡主说皇后把沈清辞留下时,她心里就不由的一紧。 正要找借口去看看,太子就到了。 现在看到沈清辞平安无事,她暗松了口气。 长公主随即笑道:“太子来得倒巧,正好把沈姑娘领回去吧。本宫今日就不留人了,改日再单独请你们过来。” 萧璟玦点了点头,朝长公主微微颔首,然后转向沈清辞:“走吧,送你回府。” 沈清辞应了一声,朝长公主行了礼,跟在萧璟玦的轮椅后面往外走。 走出长公主府的大门,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她靠在车壁上,才慢慢地把攥在袖子里那只手松开。 手心里四个指甲印,清清楚楚。 “皇后为难你了?”太子关心道。 “萧璟瑞中了毒,皇后以为是我下的。”沈清辞蹙着眉,苦想,“也不知道是谁想借刀杀人,一箭双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差一步(第2/2页) 太子脸色微变,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我只是想让他受点苦,没想到会连累到你……” 沈清辞瞬间瞪大了眼睛,盯着萧璟玦看了好一会儿,才压低了声音问:“你让人在他的伤药里加了什么?” 萧璟玦难得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也没什么,就是一味能让伤口溃烂的慢些的药。本来想让他多疼几天,给你出口气。谁知道皇后连查都没查,就直接赖到了你头上。” 沈清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靠在车壁上,忽然笑了一声。 她刚才已经在脑子里,把可能对萧璟瑞下手的人,都想了个遍,但唯独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男人。 “你也不怕被人查出来。”她嗔道。 萧璟玦的语带讥讽,“他不敢让人知道他受伤,所以他用的是之前三皇子府的存药,就算是查到药有问题,也查不出来那药是何时,从何人手里得的。只是我没想到皇后会把账算在你头上……” 萧璟再次关心的追问道:“她为难你了?” 沈清辞把花园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萧璟玦听完,脸色沉了一瞬,随即又道:“往后她再找你单独说话,你都不用去。她惯会假装贤良,只要你当着众人的面说身体不舒服,她便不好再为难你。” 沈清辞看着他,嘟着唇,有心想说,她到是不想去,可皇后要见她,她能拒绝得了吗? 可话到嘴边,她却没有真的说出口。 说了也只会让他更加担心和生气。 “看来我回去也得好好的学学怎么装晕了。”沈清辞自我调侃了一句,转了个话头:“殿下,我还有件正事想跟你商量。” 她把表舅家长子要调回京城的事说了一遍。 顿了顿,又特意加了一句:“我外祖父说了,银子不是问题,需要多少都由王家来出。” 萧璟玦是何等聪明的人。 沈清辞跟王老爷子商量过后,不找武安侯,却径直来找他,这本身就说明了两件事。 第一,武安侯在支持他这件事上态度暧昧,不能全然倚仗。 第二,王老爷子和沈清辞,甚至包括侯夫人,都已经选择了站在他这边。 “他叫什么名字?”萧璟玦想了一下,“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你有这么一个亲戚。” “他叫顾一桓。”沈清辞解释道:“他是我外祖父第一个妻子的大哥的孙子,我嫡亲外祖母是我外祖父的续弦,表舅一家一直在山西,所以走动不多。不过我外祖父和母亲都说表舅家风很好,表哥更是仁义之人。” 萧璟玦点了点头。 “顾一桓,我到是知道这个人。”萧璟玦点了下头,细细的说给她听,“一个参将调回京城,按常规能补个副将的缺就已经算不错了,但具体补在哪个位置却大有讲究。是去京畿营,还是去五城兵马司,或者留在兵部做个闲职,差别犹如云泥。” “按常例,他能补个副将。不过具体位置得看哪个衙门缺人。我回去看看兵部的空缺,给他挑个好些的。” 沈清辞抿着唇轻笑:“我觉得九门提督这个位置不错。” 萧璟玦失笑,偏头看她:“你的眼光倒是不高。” 干脆弄死她 干脆弄死她 “试试嘛,不试怎么知道不成?”沈清辞学着他方才的语气,眼底含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而我们愿意出大价钱。” 萧璟玦看着她的笑脸,嘴角也忍不住弯了一下。 九门提督掌管京畿九门,非皇上心腹不可任,一个刚从山西调回来的参将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但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让他忽然觉得,若是替她表哥谋个好前程,便能让她如此高兴,那也并不是不可一试。 马车到了侯府门口,沈清辞下了车,回头看见萧璟玦正从车窗望着她。 他的脸色还是一贯的平淡,可他的眼睛却深邃如渊。 她又走回到车窗边。 “怎么了?”萧璟玦的眼睛停在她水汪汪的杏眸上,看着里面两个小小的自己。 “我外祖父给你准备了银子,你要是用的话,就只管跟我说。”沈清辞压低声音道:“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好,我知道了。”萧璟玦的唇角微微挑起,“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沈清辞的小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 她给他银子,又不是想让他来看自己的,他笑眯眯地跟她说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沈清辞等萧璟玦的马车没了踪影,才回府。 她没有回锦绣阁,径直去了正院。 一进正堂,便看见苏若怡坐在侯夫人下首,正端着茶盏细声细气地说着什么。 她依旧穿着件高领的藕荷色褙子,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脸上敷着粉,眼下却还是隐约透出两团青黑。 “妹妹回来了。”苏若怡放下茶盏,朝她笑了笑。 好似两人不曾发生过矛盾一样。 沈清辞给母亲请了安,在苏若怡对面坐下,目光随意地扫过她那件高领褙子,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这么热的天,表姐怎么还捂得这么严实?可是身子还不舒服?” 苏若怡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病了这一场,身子虚,总觉着冷。府医说多捂一捂发点汗,才好得快。” 她说这话时语气极其自然,跟真事似的。 沈清辞笑了笑,没再追问,转头跟母亲说起赏花宴上的趣事来。 苏若怡坐在旁边越听脸色越有好。 她可是在宴席上被皇后口头赐了婚的,可是长公主那边却连个请帖都没给她送。 她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先告辞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侯夫人才轻轻叹了口气,对沈清辞道:“若怡也是个可怜人,你让着她点,等她出嫁了,跟咱们的联系自然也就少了。” “遵命,”沈清辞搂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地拉着长音,“我都听您的,总可以了吧?” “你这孩子,都要出嫁了,还这么调皮。”侯夫人佯怒地拍了拍沈清辞的手,又道:“对了,你父亲定下十日后将起程去雁山关。” 沈清辞的笑容微僵:“之前不是说两个月后吗?” “你父亲说想提前去,把那边安置妥当,年底赶回来陪我待产。”侯夫人低头摸了摸还未隆起的肚子,嘴角挂着一抹笑,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干脆弄死她(第2/2页) 她最近一直在跟武安侯生闷气,但听说他要离京,她这心里还是不舍得。 而沈清辞的心却猛地揪紧了。 前世父亲去了雁山关,便再也没有回来。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早些去也好,早些回来,正好赶上弟弟出世。” 沈清辞又陪着母亲说了会话,才心神不宁地从正院出来。 她没有回锦绣阁,径直去了东院。 王老爷子正在看账册,见她进来,便笑着让人给她上果子。 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把父亲十日后起程的事说了。 “外祖父,我想派人去雁山关,在乌鸣山一带囤些粮食。” 王老爷子的眉头紧蹙,“你怕前世的旧事重演?” “今生很多事都和前世不一样了。”沈清辞的声音低下去,“我怕事情有变数,所以想在乌鸣山提前囤一批粮食。万一有什么变故,那些粮食就是退路。父亲带着兵若不是饿了七天七夜,不至于……” 她没有把话说完。 王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把茶盏搁在石桌上,沉声道:“我给西北分号的掌柜写封信,让他来办这件事。他在凉州做了十几年生意,对雁山关一带的地形熟。” 沈清辞叹口气,“只是不知道那乌鸣山不知道有多大,也不知道前世我父亲被具体困在哪。” 王老爷子道:“那就在山上多存几处,然后再安插个知道藏粮地点的人在你父亲身边当差。” 沈清辞的脸上落出一丝喜色,“您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您真是太厉害了!” 王老爷子舒展了眉头,“咱们再安排个人去乌鸣山,画一张那里详细的地图,然后再商量一下,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沈清辞点了点头,又道:“父亲提前离京也好。等他走了,我便以母亲要安心保胎为由,让她不再见苏若怡,省得天天提防她使坏。” “等你父亲走了,这府里的人也该好好换一换了。”王老爷子冷哼一声,“把那些不安分的全打发出去,省得碍眼。至于那个苏若怡……”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干脆神不知鬼不觉的,直接让人把她给弄死。” 沈清辞摇了摇头。 前世她亲手把苏若怡沉了湖,痛快是痛快,可结果呢? 萧璟瑞跟她反目,父亲的旧部跟她离心,满朝文武说她残害宗亲。 各府女眷则说她是因妒生恨,是个心狠手辣不容人的。 这一世她不能再用前世的法子,再落人口实。 而且,她也不想跟她父亲离心。 沈清辞轻声拦道:“辞儿也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可父亲对苏若怡的感情不比对我这个亲生女儿差。若是真把苏若怡弄死了,父亲会觉得是母亲和我容不下她。为了一个苏若怡跟父亲生了嫌隙,不值得。” 王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松口道:“也罢,那就先留着她,看她还能蹦跶几天。” 偏袒 偏袒 晚上,沈清辞换了寝衣歪在榻上,正翻着医药古籍呢,周嬷嬷掀帘进来了。 她难掩怒气地凑到沈清辞耳边,“表姑娘身边的二等丫鬟跟浆洗上的小丫头嚼舌根,说给表姑娘梳头时看见脖子上全是瘀痕,不知道表姑娘是不是得了什么病,还说表姑娘真是可怜,天天茶不思饭不想的,眼瞅着瘦的皮包骨,也不敢跟夫人说。还有个婆子也说,给表姑娘添洗澡水的时候从屏风缝里瞧见了表姑娘身上,尤其是胸口那块儿,全是红痕和青紫。” 沈清辞的手指猛地攥紧。 这些痕迹她太熟悉了。 一定是萧璟瑞在床上给弄的! 前世他对沈清辞还算温柔。 但他在其他女人的身上可没少留过这样的痕迹。 那些女人还认为那是恩爱的印记,在后宫没少炫耀攀比。 看样子,苏若怡跟萧璟瑞是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沈清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冷的弧度。 三皇子婚前失德,苏若怡未嫁失贞,这两个人绑在一起就是个天大的丑闻。 要不是苏若怡还住在侯府,她真想现在就让这件事情公之于众。 “嬷嬷,”沈清辞放下茶盏,沉声道,“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多给那些丫头婆子点银子,让她们盯紧苏若怡。” 周嬷嬷应了声“是”,转身出去安排。 沈清辞靠在榻上,望着窗外那轮半圆的月亮。 也不知道,前世她这个好表姐,是不是也早早地就跟萧璟瑞滚到了一张床上。 第二日一早,长公主府送来了帖子。 说太后想见沈清辞,让她明日随长公主一道进宫。 沈清辞前世跟太后可没少打交道。 她刚嫁给萧璟瑞时,去给太后请安,她跪在地上行礼,跪了足足能有一盏茶的时间,太后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起来吧”。 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她,末了只跟身边的嬷嬷说了句“三郎这媳妇,瞧着倒是能干”。 那语气不阴不阳,根本就不是在夸人。 以致于沈清辞很长时间都对太后能避就避。 后来她成了皇后,太后更是让她晨昏定醒,一日不落。 她在跟前伺候的那些年,从来没有得着过笑脸。 也不知道明天她去了,又会受到怎样的搓磨。 周嬷嬷看出她心里不踏实,一边替她整理衣裳一边轻声安慰。 沈清辞笑了笑没说什么,自己把明天要穿的衣裳从头到脚又检查了一遍。 浅粉立领中衣,粉红缎撒花圆领褙子,白色绣粉边的百褶裙,浑圆莹润的珍珠头面。 太后不喜欢太艳丽,也不喜欢太寡淡,就喜欢淡淡的颜色。 次日天还没亮透她就醒了。 收拾停当,沈清辞对着铜镜端详了自己好一会儿,见没有什么纰漏才出府。 马车先到长公主府。 长公主母女得了禀报,很快就从府里走了出来,让沈清辞随着她们,坐长公主的马车进宫。 小郡主举着手腕给她看那串白水晶手串:“姐姐你看,我今天也戴了!好看吗?” 沈清辞搂着小郡主,笑着夸道:“我们慈安长得好看,戴什么都好看。” “你就宠着她吧。”长公主在旁笑道:“现在她是没有一天不念叨你的。” 沈清辞是真的喜欢天真可爱的小郡主,可现在侯府不安宁,她也有许多事情要忙,要不然的话,她真想让小郡主去侯府玩几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偏袒(第2/2页) 长公主见她不说话,以为她紧张,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太后这人看着严肃,其实最疼小辈。更何况你现在是准太子妃,在她老人家心里早就把你当自家人了。” 慈安也奶声奶气地说:“外祖母最好了,慈安让外祖母给姐姐做好吃的。” 沈清辞被她逗笑了,心里的弦松了大半。 寿安宫里檀香袅袅,太后歪在暖榻上正让宫女捶腿。 看见她们进来,太后坐直了身子,笑着把扑过来的慈安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你这个小坏家伙,也不想外祖母,这么多天都不来看外祖母?” “慈安可想外祖母了,可慈安太小,自己没办法一个人进宫。”慈安奶声奶气地说完,笑着去拉沈清辞。 “外祖母,慈安带清辞姐姐来看您了。” 沈清辞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快起来吧。”太后笑着对沈清辞招手:“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沈清辞上前几步,太后拉着她的手细细端详,从眉眼看到嘴角,忽然叹了口气,道:“这孩子倒是长得跟先皇后有几分相像。你小时候哀家见过你一回,那时候才这么高,扎着两个小揪揪,跟在太子后头跑,如今都长成大姑娘了。” 太后说着从发间取下一支赤金凤钗,亲手簪在沈清辞的发髻上。 那凤钗做工极精细,凤嘴里衔着一颗拇指肚大小的东珠。 沈清辞连忙跪下谢恩,太后把她拉起来,亲切的让她坐在自己另一边,吩咐宫女,“去把御膳房做的点心都端过来,给沈大姑娘尝尝。” 不一会儿各色小巧玲珑的糕点便摆了满满一桌。 太后亲手拈了块枣泥糕递给沈清辞,又给小郡主塞了块豌豆黄。 长公主坐在下首,笑道:“母后这是有了孙媳妇,就忘了儿臣了。” “你可真是越大事儿越多,这么一大桌子的点心,还能少了你的?”太后笑着让人把云片糕端到长公主跟前,“这盘子都给你一人儿,不够的话,再让人赶紧给你做。” 众人笑了一阵,太后语重心长地跟沈清辞说道:“太子是外冷内热的性子,你要让着他点,跟他好好的。” 长公主也说道:“太子这些年不易,以后有清辞在身边知冷知热地照顾着,他的身体也许慢慢的就好了。” 说到太子的身子,太后眼里的光暗了一瞬,随即又打起精神说道:“太医院正在想法子,一定会治好他的腿。” 正说着话,有宫女进来禀报皇后来了。 沈清辞忙起身行礼。 继皇后今日穿了件绛紫色织金凤纹的褙子,珠翠满头,笑盈盈地走进来,目光在沈清辞脸上一扫而过,先给太后问了安,又跟长公主寒暄了两句,然后像刚看见沈清辞似的笑道:“沈姑娘也进宫了呀?本宫正想着什么时候请你进宫坐坐呢。” 太后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皇后这是头一回见准太子妃吗?怕是急着想给你好东西呢。” 继皇后的笑容微微一顿。 太后这话听着是玩笑,可话里的偏袒之意,谁都听得明白。 而且皇后做为太子的母亲,首次见准儿媳,按规矩是应该给赏赐的。 现在太后开了口,这份赏赐想不给都不行,而且还得给得大方。 后悔了 后悔了 继皇后心里不舒服,但到底是宫里修炼了半辈子的女人,面上分毫不露。 她顺着太后的话笑道:“母后说的是。本宫那儿正好有几套年轻时戴过的首饰,如今本宫这个年纪再戴也不合适了,不如让沈姑娘去挑一挑,喜欢哪套就拿去。” 太后嗔了她一眼:“你也是小气,就全赏了她又如何?太子府的内库空了多少年了,正缺这些好东西撑场面呢。” 继皇后的嘴角抽搐了一瞬。 这是让她不光要把那“几套”都赏给沈清辞,还要都挑“好的”赏。 随即她又恢复了那副端庄慈和的笑脸,干笑着点头:“母后说的是。那沈姑娘便随本宫去一趟凤仪宫吧,正好也认认门。” 沈清辞站起身。 太后的手还搭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两下拍得很轻,像是在说——别怕,有哀家在。 她朝太后福了一礼,跟在继皇后身后走出了寿安宫。 一路上继皇后走得不快不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些闲话,什么宫里的花开得好、御膳房新来了个江南厨子。 她只是微笑听着,该应的应,不该应的就当没听懂。 凤仪宫的正殿比她记忆中还要奢华,处处透着继皇后母子得宠的底气。 继皇后让人上了茶,“这是宫里得的新茶,你尝尝味道怎么样,若是好喝,你就拿些回去。” 皇后今天的态度一直都很好,可沈清辞端着茶盏,却不敢喝一口。 谁知道她会不会在这茶里又下了什么东西。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沈清辞端着茶盏的手不由一紧。 那脚步声她太熟了。 萧璟瑞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件藏青色暗纹锦袍,左臂僵直,袖子微微鼓起,显然还缠着绷带,脸色透着青白,眼底带着一层淡淡的青灰。 看样子太子下的这毒挺厉害,把他折腾的够呛。 他的目光一落到沈清辞身上,整个人便像是被点燃了什么,眼里亮起一种让她浑身不舒服的光。 继皇后站起来,语气自然地说道:“瑞儿来得正好,你替母后陪沈姑娘坐坐。本宫去给沈姑娘找点好东西。” 说完她朝沈清辞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转身便走出了正殿,随手把殿门也带上了。 正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沈清辞坐在原处,手里的茶盏稳稳地端着,目光平静地看着萧璟瑞。 看样子这母子俩是提前得了她进宫的消息,特意在这里等她呢。 但这里是凤仪宫,不是城外别庄。 她是跟着皇后来的凤仪宫,若是真闹出什么动静,皇后也别想好。 “三殿下的伤可好些了?”她放下茶盏,语气客气而疏离。 萧璟瑞没有回答。 他站在门口,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的厉害。 有恨,有不甘,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前世这个时候,他与沈清辞的婚事已经落定,他也已经开始着手实施他的夺嫡大计。 可今生一切事情都乱七八糟,一点头绪都没有。 萧璟瑞在她对面坐下。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坐下时眉心拧了一下,显然伤口还疼的厉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悔了(第2/2页) 看着他疼,沈清辞心里就暗暗的高兴。 “清辞,”他开口,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温和,“我先替我母后跟你道歉,她是看我前两天昏迷不醒,心里着急,才跑去赏花宴质问你。后来我查清楚了,这伤之所以加重,是药膏里面被人掺了东西,母后知道错怪你了,今天特意让我来给你赔个不是。” 看来继皇后母子今天把她请到凤仪宫,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来示好的。 沈清辞放下茶盏,眼皮都没抬。 “三殿下伤势未愈,还是好好的静养一段日子吧。” 萧璟瑞看着她冷淡的侧脸,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搅。 她今天穿了身粉色的褙子,衬得她的小脸跟熟透的蟠桃似的,粉粉嫩嫩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不禁想起前世,她喜欢穿大红色的衣衫,坐在他书房里,替他整理奏折,替他草拟圣旨,替他倒茶研磨,替他操心那些永远操不完的心。 那时候他既离不开她,又嫌她管得太多。 可如今她坐在这里,客客气气地叫他“三殿下”,他才发现前世那样的日子,是多么的幸福。 “清辞,”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我那天在庄子里不该对你那样。我不该逼你,更不该跟苏若怡联手设那个局。我当时只是太急了,眼看着你站到太子那边,眼看着你跟别人有了婚约,又受了苏若怡的挑拨,我心里难受,喝了酒,一时冲动之下,才会做出那种糊涂事。”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那层青灰色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可怜,“清辞,你回到我身边吧。” 沈清辞终于抬头,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地说道:“三殿下说这些话,让臣女如何自处?圣旨已下,臣女已是太子的人。殿下与臣女,终究是有缘无分。若是真有来生……再说吧。” 萧璟瑞的脸色顿时更白了几分。 现在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是来生。 他猛地站起来,绕过茶几就要去拉她的手。 “你又想做什么?”沈清辞眉毛一立,目光像两把冷刃似的直直刺过来。 萧璟瑞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手指蜷了蜷,讪讪地收了回去。 这个眼神他太熟了,那天在庄子里她拿刀扎他之前就是这个眼神。 他知道她不是吓唬人。 “好,好,我不碰你。”他把手收回去,声音又软了几分,“清辞,你听我说。太子的身体早就已经油尽灯枯,太医院的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清楚。他现在不过是在熬日子,迟早得死……我可以向天发誓,等太子没了,我一定娶你为正妃。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比任何女人都隆重风光。” 向天发誓,是他的一贯伎俩。 沈清辞漂亮的杏眸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太子若是真有不测,臣女便是望门妇。殿下娶一个望门妇当正妃,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萧璟瑞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没有直接拒绝! 她只是在顾虑她的身份!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可以给你换一个身份!江南王家的旁支,外放的武将之女,甚至从某地的富商千金……你想要什么身份我都能给你弄到。没有人会知道你是沈清辞,没有人会知道你嫁过太子。” 没有惊喜 没有惊喜 沈清辞安静地听他说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端起茶盏送到嘴边,又轻轻地放下,然后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声音淡淡地说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太后和长公主还在寿安宫等着,臣女出来太久恐失礼数。” 她既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把话头挂在了半空中。 这种模糊的态度让萧璟瑞心里跟猫挠似的难受,可他不敢再逼她。 “清辞,你回去再好好地想想,我等你。”他站在原地,对着她的背影深情地说道。 沈清辞的脚步顿了顿,正犹豫着是告诉他“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还是告诉他“你等着好消息吧”。 一直在外面听声的继皇后,此时的开了口,“李嬷嬷,把本宫给沈姑娘备的那几套头面拿来。” 门被推开,皇后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李嬷嬷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进来,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三套头面。 一套赤金镶红宝,一套点翠花丝,一套羊脂白玉,每一套都做工精细,价值不菲。 继皇后拿起那套点翠花丝的,亲手替沈清辞比了比,笑道:“这些都是本宫年轻时戴过的,如今上了年纪,压不住这些颜色,你年青,长得娇俏,戴着正合适。” 沈清辞知道这三套头面不是继皇后想给的,是太后替她讨来的。 但无论如何,东西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她恭恭敬敬地行礼谢恩。 “李嬷嬷,替本宫送沈姑娘回寿安宫。”继皇后笑着吩咐。 李嬷嬷应了一声,领着沈清辞出了凤仪宫。 等沈清辞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继皇后的脸沉了下来,转头看向站在殿中失魂落魄的儿子。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那就是有戏。这个沈清辞看着清冷无欲无求的,其实是个心眼子极多的。她现在因为太子还活着,还梦想着太子能登上那位置。等太子死了,她无路可走,自然就会来找你。”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看样子,太子那边的动作得加紧了。” 萧璟瑞的眉头拧的紧紧的。 他当然想加紧速度,可是那个女人还没出现呢。 而且太子现在已经跟沈清辞有了婚约,有了沈清辞,那个女人也不知道还好不好使了。 沈清辞回到寿安宫时,太后正抱着小郡主在暖阁里吃糖蒸酥酪,长公主坐在一旁陪着说话。见她回来,太后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拉着她的手问皇后可给了什么好东西。 沈清辞笑着把三套头面拿给她看,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太后让人拿食盒,把各色点心都给沈清辞装了一些。 “给你母亲拿去尝尝,她若是喜欢吃,你就让人跟哀家说,若是需要宫里的太医和稳婆,也让人来跟哀家说一声。”太后和蔼地拍拍沈清辞的手,“以后有时间就进宫来坐坐。” 沈清辞没想到太后对她如此亲厚,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 回到侯府,刚进门周嬷嬷便迎上来,说王老爷子在东院等她,有要紧事。 沈清辞让周嬷嬷把食盒拿去给母亲,她则去了东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惊喜(第2/2页) 王老爷子在正堂正跟一个穿青布长衫的老者说着话。 那老者六十来岁年纪,花白胡须,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精神得很。 王老爷子见她进来便招手:“辞儿,你看看谁来了?” “秦大夫?”沈清辞高兴地叫出声。 这位秦大夫是整个江南的杏林里数一数二的高手。 他跟王老爷子是挚交。 沈清辞小的时候去江南时,跟这个秦大夫学过些医术,她现在看的那些医学古籍,就是秦大夫赠予她的。 沈清辞郑重地给秦大夫行了一礼。 秦大夫起身要还礼,被王老爷子给拦了。 “她一个小辈的给你行礼是天经地义的。” 秦大夫也没有再客气,说起侯夫人的身体。 “我刚才还跟外祖父说呢,你母亲的底子好,好好调养并无大碍。” 王老爷子又道:“秦大夫还给你带了个人来。” 秦大夫压低声音:“这个赵大夫年轻时在太医院做过,后来因为得罪了贵人被撵了出来,流落到江南一带,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尤其擅长解毒。” 沈清辞心里一动,对着秦大夫道谢,“多谢秦大夫。” 秦大夫摆摆手,朝门口喊了一声,“老赵!” 一个穿灰布短褐的老者应声走进来,身材瘦小,背微微驼,看上去跟寻常药铺里的坐堂大夫没什么两样。 但沈清辞知道,越是其貌不扬的人,越是不容小觑。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带着赵大夫去了东宫。 马车上赵大夫背着他那个旧得发白的药箱,闭着眼睛养神,一路上话不多,只在下车时抬头看了一眼东宫的门匾,嘴角往下撇了撇,什么也没说。 侍卫通传后,管事太监小跑着迎出来,将二人引到书房。 萧璟玦坐在轮椅上,膝上搭着那方玄色氅衣,面前摊着一卷书册。 看到沈清辞进来,他笑着问:“用过早膳了吗?” “用过了。”沈清辞开门见山地指着赵大夫,道:“这位赵大夫,是外祖父从江南请来的,让他看看你的腿吧。” 萧璟玦沉默了一瞬,随即点了头。 赵大夫也不多话,搬了张矮凳坐到轮椅旁边,从药箱里取出一方干净的白布垫在萧璟玦腕下,三根手指搭上脉门,闭了眼睛。 沈清辞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们。 书房里安静的只剩下窗外老梅树上的鸟叫声。 赵大夫的三根手指在萧璟玦腕上挪了好几次位置,先是左手,又换了右手,眉头时皱时松,足足诊了快两盏茶的功夫。 “殿下的身体……怎么说呢,脉象虽然有些沉涩,但体内的余毒不多,时日也不久。”赵大夫顿了顿,斟酌着用词,“依老朽看,清毒并不是难事,针药并用,快则半月,慢则一月,体内余毒便可清干净。” 沈清辞心里大喜,“那他的腿呢?” 沈清辞抬头看向萧璟玦,她的笑容不由的一僵。 萧璟玦的脸上并没有惊喜之色。 给我些时间 给我些时间 “至于腿……”赵大夫说的更加艰难:“殿下腿部的经络,虽然气血运行不畅,但经络并未完全闭塞,如果配合针灸,未必没有恢复的可能。” 沈清辞又看了眼萧璟玦。 萧璟玦还是无动于衷。 “针灸就不必了,”他语气平淡地开口道:“大夫开几服药先吃着吧。” 赵大夫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沈清辞。 他不就是来给太子治病的吗? 太子现在却不按照他的方式配合,这还怎么治? 沈清辞也是一肚子疑惑,但当着赵大夫的面她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朝赵大夫点了点头:“那就先开药吧。” 赵大夫不再多说,写下方子,递给旁边的管事太监,又特意叮嘱了一遍。 哪味药要先煎,哪味药要后下,哪味药得用黄酒送服。 管事太监一一记下,捧着方子退了出去。 “赵大夫辛苦了。”萧璟玦客气道:“我这东宫后院有间药庐,虽然不大,但该有的东西都有。赵大夫若不嫌弃,不如就留在东宫住下,也好方便每日诊脉调方。”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沈清辞总觉得萧璟玦这态度有点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赵大夫见沈清辞没吱声,拱手说了句“那便叨扰殿下了”,便跟着管事太监去了后院。 书房里只剩两个人。 沈清辞站在原处,目光落在萧璟玦搭在膝头的那方玄色氅衣上。 “殿下,”她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赵大夫说配合针炙效果会更好,殿下何不试上一试?” “不是我不想试,”萧璟玦语气温和地解释道:“这些年看过的大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每一个都说有希望,把腿扎得跟筛子似的,但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还是先吃药,看看效果再说吧。” 沈清辞看着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萧璟玦这是不信任她,还是不信任她外祖父? 她刚刚还兴奋激动的心情,忽然充满了失望。 她天天有时间就翻医药古籍,就想给他找一个治腿的秘方,可他…… “那我改日再来看殿下。”她福了一礼,转身就往外走。 “要不留下用了午膳再走吧?”萧璟玦开口唤她。 沈清辞回头看着他道:“不了,我外祖父还在等我呢。”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东宫。 上了马车,沈清辞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余毒不多,说明有人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替他清过一轮毒。 针灸不肯,态度消极,说明他不急着让腿好起来。 他把赵大夫留在东宫,说是为了方便,可她总觉得更像是把赵大夫放在了一个他能掌控的范围里。 他不想让赵大夫离开东宫,或者说,他不想让赵大夫在治好他之前跟外面的人接触。 沈清辞越想心里越气。 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他在她面前演得未免也太好了。 从假山那晚到今天,他对她温和地笑,温和地说话,温和地答应她所有的条件,看似对她百依百顺,但他对她设了防。 沈清辞攥紧了袖口,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愤怒,也有委屈,而更多的则是酸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给我些时间(第2/2页) 他说“我既娶你为妻,自然听你的”,那话听起来好听,可他并不信任她。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压了下去。 沈清辞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她回锦绣阁,连晚膳都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粥便搁下了。 她歪在榻上翻医书,翻了十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他在防着她。 她干脆把医书扣在脸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自己和太子萧璟玦不过就是合伙人,他防着她也不算错,她自己的秘密不也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吗? 说到底他们俩谁也不比谁坦诚。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再想了。 次日一早,沈清辞刚用过早膳,周嬷嬷便掀帘进来了,手里捏着张对折的纸条,脸色有些古怪。 “姑娘,”她把纸条递过来,“浆洗上的丫头在表姑娘换下来的衣裳里摸到的。” 沈清辞接过纸条展开,上头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的。 “明日巳时,老地方。” 落款是一个“黄”字。 这是黄振邦写的。 沈清辞盯着那个“黄”字看了片刻。 苏若怡手里已经没多少银子了,刘三虽然还管着采买,可自从上回吴妈的事被揭出来以后府里账目查得严了,他也不敢有大动作。 黄振邦那人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真金白银,他凭什么跟苏若怡合作办事? 除非苏若怡拿了别的东西跟他交换。 可苏若怡手里还有什么? “让小丫头原样给她送过去。”沈清辞将纸条递给周嬷嬷,“让铁梁明天一早在后门盯着点,多带几个人。” 周嬷嬷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下午周嬷嬷手里捧着个细长的锦盒进来。 “姑娘,太子府那边让人送来的。” 沈清辞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支白玉兰簪。 玉色温润,雕工精巧,花瓣薄得透光。 她之前在宫宴上丢的那只是一朵花,这只是几朵花堆砌在一起,层层叠叠,煞是好看。 簪尾处刻着一个小小的瘦金体“辞”字。 她把簪子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转了转,簪尾那个“辞”字被阳光照得透亮。 锦盒底下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沈清辞展开来,上头只写了一行字,笔迹偏瘦,是萧璟玦的字。 “昨日之事,并非敷衍,给我些时间。” 他这是看出来自己昨天不高兴了? 那他让她给他些时间,是说明有些事他现在不能说,但以后会告诉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昨天那股闷气闹得有点没道理。 她自己瞒着他的事比谁都多,重生的事、前世的事、她知道的那些秘密,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 他们俩各自守着一堆不能说的秘密,谁也别说谁。 至少他愿意说“给我些时间”。 而她的秘密对于他来说,却是至死也不能提。 沈清辞把簪子插进发间,对着铜镜端详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忽然淡了几分。 害怕 害怕 第二天下午周铁梁从外面回来了。 沈清辞正在书房里看账册,见他进来便搁下笔,让他坐下说话。 “姑娘,表姑娘巳时到的槐树巷那宅子,黄振邦先一步到的,”周铁梁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一个时辰后,黄振邦搂着表姑娘的腰笑着出来的……” 沈清辞一怔。 苏若怡和黄振邦? 她那个一心想当三皇子正妃的表姐,跟黄家没有功名的老二有了男女关系? 这事说出去谁信?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苏若怡手里没银子,想利用黄振邦在萧璟瑞那里争脸面,总得付出点代价,而她拿不出银子,自然就要拿出来点别的东西。 “黄振邦后来去了哪?” “去了城东百味楼,从后门进去的,一宿没出来。”周铁梁猜测道:“姑娘,那百味楼十有八九就是黄振邦自己的产业,因为跟着他的人说,他每隔一天基本上都要去一趟。” “百味楼是家酒楼?”沈清辞问。 “是家妓院。”周铁梁说完看了眼周嬷嬷,见他瞪着自己,忙垂着脑袋接着说道,“咱们的人不方便进去,所以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但每天进出的人挺多。” 沈清辞沉吟了一会儿,道:“安排两个生面孔进去看看,外面安排好人日夜都要守着,实在不行就把旁边的铺子或者宅子买下来。” 等周铁梁走了,沈清辞从书架上翻出一本医书,翻了半天找到一张方子,抄下来交给周嬷嬷:“让铁柱悄悄去远点的药铺把药抓了,每天加在苏若怡的补药里。” 周嬷嬷低头看了一眼方子,上头写着当归、川芎、益母草,全是些活血暖宫催孕的药。 她什么也没问,折好了塞进袖子里便去找她二儿子。 傍晚,王老爷子让人来叫沈清辞去东院。 沈清辞一进门就看见老爷子坐在书案前,正看一张图纸。 “外祖父找我有何事啊?”沈清辞走到案前看着那张简单的图纸问道:“这是哪儿的地图?”王老爷子笑着把旁边的一封信递给她,“蓟州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咱们庄子后头那座山里确实有金矿。王丙带着人往下挖了不到两丈就见了矿脉,品相极好,含金量比云南那边还高。” 沈清辞笑着拿起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行字时手指微微发颤——初步估算,储量至少在百万两以上。 百万两的黄金,那可是多大一笔银子。 可前世她把那座金矿给了萧璟瑞,萧璟瑞那个小人却说只是不到一万两的小金矿。 王老爷指着桌子上的那地图,“王丙准备把周围能买的地全买了,我已经写信告诉他,方圆这四百亩都买下来记在你名下。” 沈清辞笑道:“外祖父,我母亲的肚子可能怀的是王家的外孙子呢。” “在我心里外孙子和外孙女都一样。你是长孙,理应得的更多些。”王老爷子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匣子推到她面前,“这里是十万两银票。太子那边正是用银子的时候,咱们不能等人家开口要,得主动给他用。” 沈清辞把匣子推回去:“外祖父,我问过他了,他说先不用……” “拿着。”王老爷子把匣子又推给她,“太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主动跟你说要银子?你要记住了,只有雪中送炭的情义,才能让人牢记在心。而且咱们王家别的没有,但银子有的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害怕(第2/2页) 沈清辞心里也明白外祖父说的这个道理,笑着把匣子收下了。 “那我明天去给他送去。” 她从东院出来,刚走到自己院子门口,就见侯夫人身边的小丫头惊慌失措地跑来:“姑娘,夫人……夫人肚子疼!” 沈清辞脑子里“嗡”的一声就炸了,提着裙摆就往正院跑。 她跑到正院时,秦大夫已经在诊脉了,侯夫人白着脸,闭着眼睛半靠在榻上,好象没了呼吸一般。 沈清辞屏住呼吸站在门口,手指紧紧地攥着门框,攥得关节都泛了白。 秦大夫诊完脉,转头看见她比侯夫人还白的脸,连忙安慰道:“大姑娘不必担心,夫人只是抻了下,不打紧的。我给她开一服安胎药,吃上两天就能好。” 沈清辞松开门框,腿一软,差点没跌倒。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到底有多怕。 前世她就是这样跑进正院的,看到的只是母亲的尸体。 只要一想到母亲浑身是血地躺在产床上,她就痛不欲生。 碧桃在旁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半架着她慢慢走到侯夫人榻边。 沈清辞蹲在榻边,把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您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您是不是要吓死女儿呀?” “你看你这孩子,娘就是肚子有点疼,你有什么好怕的?”侯夫人看女儿那伤心无助的模样,知道是吓到了女儿,心疼地也红了眼睛,“好女儿,是母亲不好,快别哭了……” 王老爷子从外面跑进来,看到她们母女哭成一团,吓的打了个踉跄,抖着声音问道:“这……这是怎么了?” 秦大夫忙又向他解释了一遍。 王老爷子的心才算是又落了回去。 但他知道沈清辞一定是想到了前世的事情,心里也跟着一悲。 他都不敢想前世女儿死在他前头,他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他上前拍拍沈清辞的肩膀,“快别哭了,你母亲该跟着着急上火了。” 沈清辞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忙坐起身,拿帕子把脸上的泪擦掉。 “下次母亲可得小心一点。” “母亲知道了,母亲下次一定小心。”侯夫人也用帕子帮女儿擦眼泪。 王老爷子在旁道:“从今天起,侯府里的事全交给辞儿管,赵嬷嬷和周嬷嬷在旁协助,你只管吃饭睡觉养胎,其他什么事情都不要再管了。” “要不现在也是辞儿在管家,我只是在旁偶尔指点一下。”侯夫人摸着女儿的小脸,保证道:“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你们,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清辞终于破涕为笑,“那咱们可说定了。” “拉勾。”侯夫人笑着拉起女儿的小手指。 王老爷子看着亲昵的母女二人,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武安侯沈鹤庭也匆匆地从外院赶了来,满头是汗,看见侯夫人好好地靠在榻上才松了口气。 赵嬷嬷悄声把秦大夫的话学了一遍。 沈鹤庭站在门口搓了搓手,想上前,又怕侯夫人当着岳父和女儿的脸不给他好脸,犹豫再三才走到榻边低声说了句“夫人受苦了”。 侯夫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没事,老爷不必担心。” 喜欢得紧 喜欢得紧 沈清辞回到自己院子,泡了个澡,正准备就寝,窗外忽然响起了极轻极轻的“笃笃”两声。 她披了件外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暗风从窗缝递进来一个信封,“姑娘,太子殿下给您的。” 沈清辞接过信拆开,一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明日卯时,护国寺后山,带你见一个人。” 她皱了皱眉。 护国寺是皇家寺院,那里供奉着皇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她问道:“太子殿下可还说了什么?” “殿下说不要带太多人。”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阴沉沉的好象要下雨。 沈清辞穿了件月白色素面褙子,发间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只带了碧桃和周铁柱出了府。 马车出了城门没走多远,就看见萧璟玦的马车停在路边。 她上了太子的马车,两人对望了一眼,沈清辞先开口道:“殿下要带臣女去见谁?” “等会你就知道了。”萧璟玦好象很疲惫似的靠在轿壁上,闭目养神。 沈清辞以为他还在因为自己那天给他撂脸子,而不高兴呢。 但转念一想,也不应该呀。 他不是都给自己玉簪了吗? 那是因为自己没给他回信,所以他不高兴? 沈清辞看他一直闭着眼睛不看她,便抿了下唇,也闭着眼睛靠在了轿壁上。 萧璟玦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她一眼,又重新闭上了。 马车沿着山路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护国寺山脚。 萧璟玦的侍卫不知道从哪弄来两乘轿子,抬着太子和沈清辞往后山走。 后山有一大片竹林,竹子长得极高,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好象有千军万马藏在林中,让人心生恐惧。 沈清辞心里有些发慌。 走了大约两刻钟,轿子才停下。 沈清辞下了轿子,看到面前是一座不起眼的竹屋,一个身形清瘦的老者从屋里走出来。 沈清辞一下子僵在了原地,这个人她认得。 太医院前掌院,先皇后的表哥,马儒墨。 各府都传,他是药到病除的神医。 前世先皇后娘家被出事后,他便忽然失踪了。 后来太子受伤时,皇上还下旨四处找过他,可找了许久没找到,便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谁能想到,他居然就藏在离京城不过半日路程的护国寺。 “这是沈家大姑娘吧?”马儒墨朝她笑了笑。 萧璟玦点头,“正是。” 沈清辞忙给他行了一礼。 马儒墨又打量了沈清辞几眼,然后走到萧璟玦面前,蹲下身,卷起萧璟玦的裤腿。 沈清辞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萧璟玦的膝盖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针眼。 旧的还没消退新的又叠上去,成片成片的,触目惊心。 马儒墨开始施针,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才将银针全部收起,然后用一根极细的银针在萧璟玦的膝盖下方刺进去,萧璟玦的小腿微微跳了一下。 沈清辞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溜圆。 他的腿竟然能动了! 马儒墨把银针一根一根起下来,对着光看了看针尖上带出来的血珠,又搭了搭脉,才抬起头说:“殿下的腿恢复得比预想的快。照这个进度,不出两个月就能站起来了。” 沈清辞转头看向萧璟玦。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辛苦了。” 沈清辞张了张嘴,好多话堵在喉咙口。 最后她只是把视线落在他布满针眼的膝盖上,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疼吗?” 萧璟玦看着她,沉默了一瞬,说:“不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喜欢得紧(第2/2页) 沈清辞没再追问。 怎么可能不疼? 光是看着他膝盖上那些青紫色的淤痕,她就觉得自己的膝盖都在发麻。 沈清辞忽然觉得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 萧璟玦不让赵大夫针灸,不是不想治,是已经有医术更高更可信的人替他治了。 沈清辞拿起旁边的玄色氅衣搭在他膝上。 针炙过后,不能受风。 她直起身,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殿下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萧璟玦的眼底有一丝极细微的光亮闪过。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下山时天阴的愈发厉害,乌云从西边黑沉沉地压过来。 马车紧赶慢赶地走到半路,大雨便哗地一声泼了下来,山路被冲得泥泞不堪,车轮陷进泥坑里好几次。 随行的护卫连拉带拽的好不容易把马车赶上大路。 等回到侯府时天已经全黑了,沈清辞的裙子湿了大半,冻得嘴唇发白。 “回去喝点姜汤发发汗,”萧璟玦叮嘱道,“不行就找大夫给开副药。” “我没事。”沈清辞盯着他的腿:“到是你的腿现在不能沾水也不能受风,下马车时一定要多加小心。” 萧璟玦点了下头,看着她在大雨中跑进侯府。 沈清辞踩着满地的积水跑进垂花门,跑到回廊时碧桃忽然轻轻“咦”了一声,“不会是夫人在等姑娘吧?” 沈清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正堂里灯火通明,一个穿着鸦青色妆花褙子的妇人,正腰背挺得笔直地坐在客座上。 苏若怡坐在她下首,不时地用帕子擦着眼角。 周嬷嬷从正堂快步迎出来,在沈清辞身边低声道:“姑娘,武昌伯府的黄夫人来了。说是来探望夫人的,可夫人刚吃了药,跟她没说两句话,便乏了困。结果还没等黄夫人出了后院呢,便下起了大雨,表姑娘便留她等雨停……两人说的挺投机,黄夫人一口一个好孩子,好象对表姑娘喜欢的紧。” 沈清辞心里咯噔了一下。 黄夫人不常在外面走动,忽然上门必定另有所图。 她猛地想到父亲曾提过要让苏若怡认黄明启为义父的事情。 再想到苏若怡几次三番的与黄振邦私下见面……沈清辞的心不由地提了起来。 她接过碧桃递来的干帕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理了理鬓发,不紧不慢地走进正堂。 黄夫人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目光在沈清辞身上从上到下打了个转,站起来热情地迎上来:“辞儿回来了。” 沈清辞笑着行了礼,在主位上坐下。 “今天是谁当差?怎么给伯夫人泡这陈茶?”沈清辞先是对着碧桃轻斥了一句,然后才道:“快去把太后赏的茶叶和点心,给伯夫人端来尝尝。” “辞儿到是个有福的,能得太后娘娘喜爱。”黄夫人用余光瞥了苏若怡一眼。 苏若怡已经收起了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正拿帕子按着眼角,垂着眼睛不说话。 黄夫人又是将沈清辞一阵夸,什么样貌好,气质佳,与太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然后又夸武安侯府门风正,最后话题一转说到苏若怡身上,试探地说道:“苏姑娘温婉贤淑,我一见便觉得甚是投缘,我们黄家若是能有这么一个女儿,那可就好了。” 沈清辞放下茶盏笑道:“表姐确实招人疼,我母亲也常说若怡姐姐是她见过最懂事的孩子。只是表姐现在马上就要嫁给三殿下为妃,若是现在跟伯夫人攀了亲,恐怕外人会说是武昌伯准备攀附三殿下,对武昌伯和三殿下的名声,恐怕都不太好吧?” 苏若怡的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王家别的没有,银子管够 王家别的没有,银子管够 黄夫人今天来,本就是想跟侯夫人提认义女的事,可侯夫人身子不舒服她没机会开口。 苏若怡便借口雨大不好走,留黄夫人在侯府避雨。 她想等武安侯回来,让黄夫人跟武安侯提,这事一准就成了。 可没想到武安侯没回来,沈清辞却先一步回来了,还一下子就把这个提议给否了。 黄夫人顾忌沈清辞准太子妃的身份,不好接沈清辞这话,喝了口茶,便找借口起身要告辞。 “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我还是先回去吧,等会天黑了,路更不好走。” 苏若怡先一步站起来,“若怡来送送伯夫人吧。” “那就辛苦姐姐了。”沈清辞送她们到垂花门。 苏若怡扶着黄夫人到门口,两个人站在门廊下等马车。 “孩子,我今天来是真心想要催成此事,可是你也听到了沈大姑娘说的那些话……她将来是太子妃,现在还深得太后和长公主喜爱,她说的话,我们伯府不敢不放在心上。你还是自己再跟你舅舅商量一下,然后让你舅舅去找伯爷说吧。” 黄夫人拍拍苏若怡的手,由丫头婆子扶着上了马车。 苏若怡的恨的银牙差点没咬碎。 她为了让伯夫人来一趟侯府,她付出了那么多,可苏若怡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全都给否了。 等苏若怡回到正堂时,沈清辞早就没了人影。 苏若怡略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她刚才坐的位置上。 外面狂风暴雨,她却坐如磐石。 今天是她唯一的一次翻盘机会,她必须得等。 沈清辞今天淋了雨,又在正堂吹了半天风。 方才跟黄夫人说话时还没觉得身上有多难受,等回了锦绣阁,她便觉着头重脚轻,太阳穴突突直跳。 周嬷嬷让小丫头赶紧去厨房提了热水,伺候她泡了个热水澡,只喝了点燕窝粥,便早早地上了床。 周嬷嬷低声道:“表姑娘还在正堂里坐着呢。” 沈清辞翻了个身,嘟囔道:“她是在等我父亲,想趁热打铁跟他提伯府要认她为义女的事。” 周嬷嬷一听就急了:“那怎么办?她要是真认了武昌伯做义父,那身份可就不一样了。” “那也得她认成功才行。”沈清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语气软糯地安慰道,“嬷嬷不用担心。就算我父亲今天晚上点了头,我也有法子让他明天改成不同意。” 周嬷嬷听了这话,脸上的焦虑褪了大半,笑着替她把床幔放好:“是嬷嬷瞎操心了,姑娘快睡吧。” 沈清辞闭上眼睛轻“嗯”了一声。 她感觉浑身都疲惫得很,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可脑子里却跟看折子戏似的,从前世到今生,宫里的事、府里的事、太子的事、母亲的事,外祖父的事、苏若怡的事…… 一件接着一件,把她缠的死死的,透不上来气。 外间值夜的碧萝听她直哼哼,感觉不对,起来一摸她的额头,发现烫得吓人。 碧萝忙让人去东院请秦大夫。 王老爷子拄着拐杖跟秦大夫一起跑过来。 “是不是今天淋了雨,着了凉?”王老爷子看着小脸烧的跟火炭似的外孙女,心疼的不得了,催着秦大夫赶紧给看看。 秦大夫诊完脉,说是外感风寒,加上心火内郁,给开了副药方,叮嘱晚上得用冷水给她退退热。 王老爷子守在锦绣阁外间,拄着拐杖坐了半宿,直到秦大夫再三保证没有大碍,才被劝回去歇着。 周嬷嬷和碧萝带着四个小丫头轮流守夜,喂了两回药,天快亮时沈清辞的烧总算退了下去。 但她还是浑身软绵绵地使不上劲,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了两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家别的没有,银子管够(第2/2页) 王老爷子每天过来看两回,每回来都问周嬷嬷几句“姑娘吃了没”“烧退了没”,然后就坐在外间喝茶,呆上大半个时辰才走。 到了第三天,沈清辞还不见好,王老爷子着急的嘴角都起了火泡。 他把人全打发出去,自己坐在沈清辞的床边,轻声问道:“辞儿,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什么为难的事呀?你只管跟外祖父说,在外祖父在,就算是天塌了,外祖父也会想办法让咱们一家几口全身而退。” 沈清辞的眼泪瞬间滑了下来。 她这几天身体难受,心情也不好。 她好怕自己改变不了前世的结局,再眼睁睁地看着至亲一个一个离自己而去。 可面对最疼爱她的外祖父,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自私。 她把重生的事情告诉了外祖父,就没想过外祖父的心里会受怎样的煎熬。 她这就是大不孝! 她重活一世,如果还不能让家人平安,那她真是枉为人子。 当天下午她强撑着下了床,由人扶着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晚上吃了两碗粥。 次日,她感觉身上好了大半,早上用了大半碗粥,还吃了五个饺子。 到了下午,门房来报,太子府的马车到了,说是太子殿下请沈姑娘过去一趟。 沈清辞不知道他找自己是不是有急事,便换了身玫红色的衣裳,带着碧桃上了太子府的马车。 到了东宫,侍卫引着她往正堂走。 正堂的八仙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菜。 清蒸鲈鱼、蟹粉狮子头、糖醋排骨、莲藕排骨汤,还有一碟翠绿的蒜蓉菜心、一碟金黄酥脆的炸春卷,中间摆着一小碟红艳艳的元宝形状的山楂糕。 每一道菜都做得极精致。 萧璟玦坐在轮椅上,膝上搭着那方玄色氅衣。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在沈清辞脸上停了一瞬,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不过几天没见,身子就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褙子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怎么瘦了这么多?” 沈清辞跟他行了礼,才道:“着了凉,病了几天。” 萧璟玦自然知道她病了,所以才特意准备这么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我把宫里的御厨叫到府里来了,”萧指着桌子上的菜,“让他给你做了几个拿手菜,你尝尝可还合你胃口。” 沈清辞的嗓子还有点哑,用帕子捂着嘴,不无担心地道:“臣女这病还没全好呢,别再将病气过给殿下……” “你一共没有二两肉,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萧璟玦把一碟山楂糕推到她面前,“先尝尝这个,开胃的。” 沈清辞没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 萧璟玦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在她面臆盘子里。 看她吃得急,他便倒了杯温茶放在她手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清辞抬头对着他笑,跟只小猫似的。 萧璟玦嘴角弯了一下,拿起筷子也跟着地吃了起来。 饭后,沈清辞从碧桃手里接过紫檀木匣子,推到萧璟玦面前。 萧璟玦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银票,面额全都是一千两的。 他把匣子合上推回给沈清辞:“我现在还用不上。” “先放你那,以备不时之需。”沈清辞把匣子又推回去,挑眉笑道:“这是我外祖父给的。外祖父说我们王家别的没有,银子管够。” 萧璟玦的手顿住。 沈清辞很认真地说道,“咱们将来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我的身后还关系着王家和沈家的生死荣辱。” 站在哪一边 站在哪一边 萧璟玦安静地看着她。 她的小脸瘦的只有他巴掌大,下巴尖尖的,可那双眼睛却闪闪发亮,煞是好看。 沈清辞见他只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便眨了下眼睛,更加真诚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现在咱们是生死与共。” 萧璟玦看着她卷翘的长睫毛跟小扇子似的忽闪,他不由地笑了。 他伸手把匣子拿了过来:“那你回去代我谢谢外祖父。” 沈清辞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临走时萧璟玦让人把御厨做的一整桌点心全装了食盒,又添了几道新做的菜肴,让侍卫搬上沈清辞的马车。 沈清辞看着那几摞食盒哭笑不得:“殿下,这也太多了,得吃到什么时候呀?” 萧璟玦看了她一眼,“这不是全给你的,还有外祖父和你母亲的。” 回到侯府,沈清辞让碧桃把食盒分了几份,一份送到正院给母亲,一份送到东院给外祖父,一份留给碧桃和周嬷嬷她们分,但山楂糕她自己留下了。 傍晚时分,几日不曾回侯的武安侯回来了。 他先去正院看了侯夫人,然后又匆匆地去了前院,安排离京的各项事宜。 苏若怡得知沈鹤庭回京,忙端了一盅银耳莲子羹,去了沈鹤庭的书房。 沈鹤庭看到她很高兴,笑着接过羹盅,“还是我们若怡孝顺。” “这是若怡亲手熬的。”苏若怡在沈鹤庭对面坐下,眼圈慢慢地红了。 “这是怎么了?”沈鹤庭放下羹盅,眉头轻蹙。 “前几日……”她把前几天黄夫人来想要认她当干女儿的事情说了。 “这些年舅舅舅母对若怡疼爱有加,可到底是寄人篱下,若是能认下武昌伯这门干亲,若怡嫁进三皇子府也不至于被人看轻。” 说到最后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裙摆上,拿帕子捂住了脸。 “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最近事情太多给耽搁了。”沈鹤庭神情舒缓地说道:“我明天就去找武昌伯说说这事儿。” 苏若怡忙站起来对着沈鹤庭行了个礼,“谢谢舅舅。” “你这孩子,跟舅舅客气什么?”沈鹤庭笑道:“赶紧回去吧,舅舅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舅舅也要注意身体。”苏若怡温柔地叮嘱了两句,便兴高采烈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鹤庭则去了东院。 王老爷子正在跟王甲对账,看到沈鹤庭进来,他的脸登时就沉了几分。 沈鹤庭还有三日便会离京,他知道他此时来找自己,所求是何事。 “我想请您老住在侯府,帮我照看锦玉母子。”沈鹤庭赔着笑,坐在王老爷子的下首。 “我这次进京,就不打算再回江南了。”王老爷子干脆的说道:“锦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清辞,都是我的命根子,不用你说,我也会把她们照顾的很好。” 沈鹤庭的脸上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王老爷子斜睨了他一眼,道:“粮草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不日就会运往雁山关。” “我代表雁山关所有将士,谢谢您老。” 沈鹤庭脸上大喜,忙站起来对着王老爷子行了一礼。 他连着跑了几日,粮草都没有筹集到,正愁要怎么跟王老爷子开口呢,没想到王老爷子却先把事情给办了。 “这些年,我为你提供粮草,不是因为你是侯爷,是因为你是我姑爷,是我女儿的夫君,是我外孙女的父亲。”王老爷子也不让他坐,就让他站在自己面前,接着说道:“但现在我主动提供粮草,更多的是为了我的外孙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站在哪一边(第2/2页) 沈鹤庭一怔,一时没明白老爷子这话的意思。 “有件事我想了许久,一直想问问侯爷。辞儿要嫁太子,若怡要嫁三皇子。太子是储君,三皇子是继皇后所出嫡子,这些年朝中夺嫡的风声从来没有断过。倘若将来有一天,太子与三皇子真的对峙起来,侯爷准备站在哪一边?” 沈鹤庭当时就愣住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他都会下意识地把它压下去。 一边是他的亲生女儿,一边是他无父无母的外甥女。 她们现在都是高嫁,他没有办法阻碍其中任何一个的前程。 王老爷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辞儿若是嫁给太子,那太子就必须继承大统,否则不管是王家,还是锦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别想独善其身。” 沈鹤庭心里一震。 一边是自己的妻女,一边是外甥女,他就算是再疼惜苏若怡,他也不可能会选她。 沈鹤庭只迟疑了片刻,便正色道:“辞儿是我的女儿,我是她最大的靠山。”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王老爷子不再多说别的。 沈鹤庭心事忡忡的回了正院。 坐在侯夫人身边,自己给自己倒了盏茶。 侯夫人好似没看见他的脸色,只是在那轻轻地拔弄着手里的佛珠。 沈鹤庭开口道:“我想让苏怡认武昌侯为义父……” 话刚开了个头,侯夫人便把手里的佛珠搁下了,不满地问道:“三皇子是什么心思,侯爷不可能不知道吧?现在苏怡认武昌伯做义父,伯府就成了她的靠山,到那时候,她站在三皇子身边,辞儿站在太子那边,侯爷准备如何自处?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是站在辞儿这边的,至于侯爷,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鹤庭没想到妻子也提到了他站哪边的话。 想来这个问题已经在所有人的心里徘徊了许久。 “你这说的什么话?”沈鹤庭看妻子脸色不对,忙安抚道:“辞儿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当然得站在她这边。只是若怡…… “侯爷疼了若怡这么些年,”侯夫人哽咽地打断他的话,“辞儿那孩子可曾说过什么?她不争不抢,处处忍让,就是她外祖父给她的东西,她也全是捡好的先给若怡,她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怕咱们为难吗?如果侯爷还要一味的偏袒下去,那妾身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鹤庭忽然想起小时候的沈清辞,扎着两个小揪揪,蹲在演武场旁边看他练枪,他每回把她扛在肩上她都会咯咯地笑。 后来苏若怡来了,她怯生生地躲在后头,看着又可怜又心疼,他便把心思都花在了她身上。 自己的女儿反倒一点一点地离他远了。 他又想那天在正堂,沈清辞站在他面前,平静地跟他说:父亲,您能不能也分一点心疼给女儿?哪怕一点点。 他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他怎么舍得伤害自己的女儿? 那可是他的嫡长女,也是捧在他手心里长大的呀。 他揽住侯夫人的肩膀,深吸了口气,道:“你先听我说完,我想让若怡认黄家这门干亲,是因为我想退了她和三皇子婚事。” “你说什么?”侯夫人抬头看向沈鹤庭。 沈鹤庭用拇指抹掉妻子眼角的泪珠,柔声道:“这也算是对若怡的一种补偿,她有了这层身份,就算是退了婚,也可以再找门差不多的亲事,免得被人耻笑。” “这到是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侯夫人破涕为笑,“以咱们家若怡的样貌,定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办事雷厉风行 办事雷厉风行 次日一早,沈鹤庭骑马去了三皇子府。 萧璟瑞在书房里见的沈鹤庭,客气地让了座,又让丫鬟上了茶。 沈鹤庭开门见山地提到了苏若怡和三殿下的婚事。 “三殿下,微臣思虑再三,还得觉得以若怡的身份实在是配不上殿下,当不得三皇妃,还是把这门亲事退了吧。” 萧璟瑞眸光微闪,笑道:“侯爷何出此言?” 沈鹤庭看着明知故问的萧璟瑞,更觉得他非良配。 他压着心里的不悦,斟酌着说道:“之前在宫宴上,皇后娘娘的口谕,是赐若怡为三皇妃,可接着皇后又下了道懿旨,要赐清辞为三皇子正妃……这事若是传扬出去,不管是对皇后,还是对三殿下,恐怕都不太好,所以微臣觉得还是把这桩婚事悄悄地放下吧。” 萧璟瑞本也没打算娶苏若怡,现在她的身子他已经玩够了,她手里也没银子,帮不上他什么忙,他正好想找个机会把她给甩了。 可武安侯话里的威胁之意让他很不爽,所以他却不想这么痛快地答应武安侯。 萧璟瑞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顿,“侯爷既然这么说了,本殿下也不好强人所难。只是本殿下还得去问过母后的意思,才能定夺。” 沈鹤庭是武夫,心里没有多少花花肠子,听了三皇子这话,便觉得这事情是办成了。 他忙站起来对着三皇子抱了抱拳,道了声谢起身便告辞了。 萧璟瑞看着他欢快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的笑意慢慢冷下来。 武安侯府真是给脸不要脸。 之前是沈清辞不想嫁他,现在连苏若怡也不想嫁了! 这是都看他萧璟瑞不好使了吗? 沈鹤庭回到侯府,刚换下外裳,苏若怡便来了。 她站在书房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素面褙子,发间只簪了一支银簪,打扮得比平时更素净,脸上的笑却压都压不住。 她端着一盅银耳莲子羹走进来,放在书案上,柔声说,“这是若怡亲手炖的,舅舅尝尝味道怎么样?” 沈鹤庭看着那盅羹,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让她坐下说话。 “若怡,”他说,“舅舅刚才去找了三殿下,已经跟他说过了,你和三殿下的婚事就此作罢,三殿下已经答应会跟皇后娘娘禀明……年底舅舅回京,再给你另寻一门好亲事,绝不让你受委屈……” 苏若怡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还以为舅舅大清早地出去,是去找武昌伯说认她为义女的事呢。 没想到,她舅舅竟然去找三皇子退婚! 苏若怡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膝上的裙摆,指节一根一根地泛白。 她红着眼眶叫了一声,“舅舅……” 以前只要她这个样子,她舅舅便会心软的凡事都依了她。 可今天沈鹤庭却无比坚定地说道:“若怡,三殿下并没有娶你为妃的意思,甚至侧妃,他都不可能给你,你到三皇子府不会幸福的。” 她到三皇子府不会幸福,沈清辞到太子府就会幸福了吗?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片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废墟上,摇摇欲坠。 她想入沈家族谱,沈清辞拦了。 她想嫁三皇子,舅舅退了。 她想认黄家做义父,也被搅了。 她想从侯府弄点银子,吴妈被撵了。 她想从黄振邦那弄点银子,可那个人每次都把她按在榻上,在她身上索取完了便笑着让她等下一次,至今连一块铜板都没给过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办事雷厉风行(第2/2页) 她的身子早已经是残花败柳。 就算是舅舅真的给她另寻一门亲事,她新婚之夜又该怎么办?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残酷的事情,若是她真的进不了三皇子府,她这辈子就完了。 可她了解这个舅舅。 他那样子就是主意已定,她现在就算是跪地去求,他也不会改变主意。 而且很有可能,还会让他失望,对她生厌。 “若怡知道了。”她站起来,朝沈鹤庭福了一礼,慢慢地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关上门,坐在桌子旁,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她的手上,火辣辣地烫。 她不能就这么完了! 只要三皇子不松口,这门亲事就退不成。 她把眼泪擦干净,让人进来伺候自己重新净面更衣,“让人去跟黄家二公子说一声,就说我有急事要见他。” 沈清辞知道苏若怡去前院找她父亲,也知道她父亲要给苏若怡退婚。 但她并不关心这些。 因为他接到了萧璟玦给她递来的消息。 “顾一桓任左翼总兵,正二品,协助九门提督统辖步军巡捕五营。” 沈清辞拿着那张抄录的调令,提着裙摆就往东院跑。 王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喝茶,看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脸都跑的粉扑扑。 心里高兴,赶紧让人给她倒了杯温茶。 沈清辞笑着把调令往他手里一塞,“您看看这个!” 老爷子胡子都翘了起来:“左翼总兵?”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眼里却精光四射,“一个参将,没有实打实的功勋和硬得不能再硬的后台,根本不可能连升两级。” 老爷子又看了一遍,声音压的更低了几分,道:“太子的势力,不可小觑啊。” 沈清辞也没想到,太子能有这么大的能力。 这让她对斗倒三皇子母子更有了信心。 祖孙二人正准备坐在一起用早膳,沈鹤庭从外面脚步匆匆地走进来。 看到王老爷子和沈清辞,便高兴地说道:“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沈清辞和王老爷子对视了一眼,都已猜到他要说什么。 “今日吏部出了一道调令,说参将顾一桓督运粮草有功、协助边防有绩,现调任入京任职左翼总兵,正二品,协助九门提督统辖步军巡捕五营。这可是仅次于九门提督的实权官职,就这位置没有多年的经营根本不可能落到头上,更别说还是个刚从边关调回来的参将。” “竟然有这样的好事?”王老爷子想表现的惊喜一些,但看着这个歪心的女婿,他就高兴不起来,“这事是已经定下了?” “吏部的调令都发出去了。”沈鹤庭也没注意老爷子的异样,依旧兴高采烈地说道:“一桓不日就会进京,他们在京中也没有宅子,咱们侯府地方大,要不就让他们先住在侯府吧?清辞,你母亲现在有孕在身,你看看哪处院子合适,就让人赶紧先收拾出来。” “是,父亲。”沈清辞答应了。 “那你在这里陪你外祖父呆会,为父前院还有事要处理,就先不陪你们了。”沈鹤庭跟来时一样,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这时王甲从外面走进来,递给王老爷子一个信封。 王老爷子抽出来一看,竟然是顾一桓给他写的信。 雷厉风行 雷厉风行 太子答应要给顾一桓运作时,王老爷子就利用王家的独有传递信息的通道给顾一桓传了消息,让他有个底。 也是提前告诉他一声,王家已经站在了太子这边。 顾一桓的信上很详细地说了,他收到王老爷子消息的第三日,太子身边的一位姓贺的先生便找到了他,说太子之意,想要给他铺条功勋的路…… “太子办事还真是雷厉风行,”王老爷子抚着胡须,满脸赞赏,“你一会儿再给太子送二十万两银票过去,告诉太子,能用银子办成的事,都不是事,能用银子稳住的人,咱们就用银子把他稳的死死的。” 沈清辞也没想到太子的动作会这么快。 但不管怎么样,事情的结果让她很满意。 她笑着答应了,扶着王老爷子坐下,“辞儿就喜欢看外祖父用银子砸人的样子。” 王老爷子心情极好地大笑,“你也有银子,你也可以去砸。” 祖孙二人有说有笑地用完膳,王老爷子从里间书房抽出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沈清辞。 沈清辞展开一看,头一张密密麻麻写了二十几个官员的名字和职位,官职有高有低,覆盖面却极广。 王老爷子指着上面的名字,“这些人,这些年没少拿咱们王家的银子。我让王甲和王丙仔细盘算过了,都是能站在太子这边的。你拿去给太子,让他再斟酌斟酌,看哪些是可用之人。” 沈清辞又展开第二张。 这张上头的人名只有七八个,但官职都不低。 “这些人,都有把柄在咱们手上。想用也可以用,但要提防着些,他们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沈清辞把第二张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头问外祖父借了笔。 在名单末尾又加了几个名字。 这几人都干了哪些事,她前世就已经查的清清楚楚。 她把笔搁下,将两份名单重新折好:“我一会就去交给太子。” 从东院出来,沈清辞回了锦绣阁换了身衣裳,便让周铁柱备车去东宫。 马车拐过长安街,刚驶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前面忽然横出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 周铁柱在外面“吁”了一声勒住马,沈清辞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对面马车上下来一个人。 月白锦袍,腰束白玉带,是萧璟瑞。 他脸色比上回在凤仪宫见时更阴郁了几分。 萧璟瑞站在巷子当中,抬手示意她下车。 沈清辞没有动,只是掀着帘子看他,语气客气而疏离:“三殿下有何贵干?” 萧璟瑞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着车窗里露出的小半张脸,压低了声音:“顾一桓的调令,是谁给他运作的?” “三殿下这话问得好生奇怪,”沈清辞挑眉,佯装不解,“臣女一个闺阁女子,哪里知道这些朝廷大事。再者说了,顾家表哥可是实打实的军功,怎么到了殿下这里,就成了‘运作’得来的?而且顾家表哥虽与若怡表姐不是血亲,但好歹也沾了亲戚,三殿下这般污蔑,不大好吧?” “沈清辞,你别跟我打马虎眼!”萧璟瑞低声吼道:“顾一桓不过是个副将,没有人运作,他不可能得到那个职位。你说!是不是萧璟玦?” 沈清辞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三殿下,臣女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表哥升官是朝廷的事,三殿下有疑问,大可以去问吏部,问兵部。您来问臣女,殿下想要臣女如何作答?” “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萧璟瑞阴沉着脸,往前逼了一步。 周铁柱忙挡在车前。 萧璟瑞的目光扫过周铁柱,又落回沈清辞脸上。 娇艳欲滴的小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就那么疏离冷淡地看着他,让他心里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好。”他退了一步,脸上的阴鸷慢慢收敛起来,换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现在不肯跟我说实话,没关系。早晚有一天,你会回来求我的。” 他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前又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 沈清辞早已将车帘垂得严严实实,连一个影子都瞧不见。 萧璟瑞用力地甩上车帘,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碎掉。 前世他费了好大的劲,顾一桓才升了一级,这辈子直接从参将跳到左翼总兵。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权势的问题。 而这个人最有可能的就是萧璟玦。 可萧璟玦一个要废的太子,若是真有这样的能力,那还了得?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等她回来,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张狂! 沈清辞看到萧璟瑞吃瘪,她心里虽然高兴,但又隐隐有些担忧。 到了东宫,管事太监将她引到书房门口便退了下去。 萧璟玦放下手里的公文,目光落在她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雷厉风行(第2/2页) 沈清辞知道自己的脸色可能是不太好看,便直言道:“我刚才在路上遇到了三皇子。” 萧璟玦给她倒了盏茶,“他又说什么了?” 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道:“他问顾表哥的调令是谁运作的,我说不知,他不信……殿下这边经手顾表哥这事的人要多加小心,别让他抓到什么把柄。” 萧璟玦把点心碟子推到她跟前,“不用担心,你表哥的军功是实打实的。” 她之所以担心,就是因为萧璟瑞比谁都清楚,前世并没有这样实打实的军功。 “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沈清辞没办法多提,只能点到为止。 萧璟玦点头,“我知道了。” 沈清辞把那两份名单放在书案上。 简单说了哪些人是可用的,哪些人是有把柄在手,可用但需要提防的。 萧璟玦将两份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眼底浮起一抹亮色。 这份名单分布在朝野上下各处。 他正愁不知道朝中哪些是可信之人,这两份名单来得正是时候。 “替我谢谢外祖父。”他将名单折好认真地收进袖中。 沈清辞又拿出那个紫檀木匣子,笑着推到他面前:“这是二十万两。外祖父说,能用银子办成的事都不是事,能用银子稳住的人就把他稳得死死的。要是银子不够,你只管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萧璟玦低头看着那只匣子,心里微震。 他知道王家财力雄厚,但没想到竟然厚到这个程度,几十万两的银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多谢老爷子的好意。”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说什么太多的客套话。 他们的关系走到这一步,再客气反而生分。 沈清辞只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了。 在太子府门口,沈清辞要上马车时,看到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骡车在门口停下,上面下来一个年轻女子…… “此事不容耽搁,我去打探消息,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如今吴芙蓉生死不明,凡是只要是不利于东皇家族的行动,吴腾就算是冒再大的风险都要尝试一番。 怀里的人异常的安静和柔软,脆弱的仿佛只要轻轻用力,便会碎裂开。 “好啦!想不到你上官大师爷也会使性子?我也正愁搞不定八府衙门。这样,你去看你大哥有没有走远,让他回来再想想办法。”苏婉只好说。 “妈的,去死!”嘴里出一声低吼,王浩明顾不上左臂传来的钻心痛楚,右手的开山刀直接当成匕用了,对着柔软的狼腹桶了进去。 这是东方道教的特殊修行方式,在睡觉的同时,也可以修行内功心法,配合白天的外修,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为什么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那声音就在耳边,有一只冰凉的手落在她脸上的感觉那么清晰,连汗毛乍起的感觉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安念之叹了口气,抬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却终是将手落在了壁画之上,轻轻的抚摸着她母亲的画像。 “亲爱的哥哥,真是对不起,让您白跑一趟,你看,宋宋她并不愿意跟着您回去。”,苏慕白抿了抿唇,笑着把手搭在乔宋的肩膀上,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他越发的用力,力道大的几乎将她勒进自己的身体里。 是的,王浩明说得没有错,自己再怎么样说,也没有办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在这里五年,还是没有办法解决郑梦婷所面临的难题。 最大的收获便是结识了高官,这在以后的创业路上可谓是一大臂力,所谓的朝里有人好做官嘛,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现实,要是没有人脉,那就得金钱开道。 顿时,一阵香味扑入陆原鼻息,这种香味,并非是香水的味道,更像是一种天然的香味。 这鉴宝专家在一般大众人眼中就是个屁,那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没有什么宝贝,不需要他来帮忙上眼。而这些人就不同了,他们能在这古董街附近,那就是入了古董这一行的,而古董这一行里面鉴宝专家就是最吃香的。 惜柔很是害怕,不禁抱紧了林晨的胳膊,林晨却是按住惜柔的手,安抚说道:没事的,我不会有事的。你难道忘记了我的特点吗? 仅仅只是一个电击他就受不了了,再来一点新颖的玩法,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活下去了呢。 她看见钱就像看见她亲爹一样,对我一阵赔笑,又是嘘寒问暖,还关心我住的舒不舒服,有没有什么需要。 名家设计的露肩连衣裙从上倾泻,完美衬托出她身体的优点,只露出那双纤白嫩足。 可他一直以为慕绯樱之前不能修炼,都是骗他的,其实她一直都可以修炼的。 看到千陌熙动怒,楚漓夜身后的四名侍卫立即上前,把楚九儿给挡在后面。 为他高大的身形笼罩上一层雾蒙蒙的白烟,显得虚无缥缈,神圣无比。 表妹 表妹 年轻女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上裹着块灰布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低着头,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褪了色的蓝布包袱。 守门的侍卫将她拦住。 她慢慢地扯下头巾,露出一张不施脂粉却足以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脸。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嘴唇因为长途跋涉有些干裂,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从包袱里摸出半块铜牌,递到侍卫面前,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沙哑:“烦请通报太子殿下,就说,马汐兰……求见。” 侍卫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铜牌,脸色骤变,转身便往里面跑。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管事太监小跑着迎出来,将马汐兰引进东宫正堂。 萧璟玦坐在轮椅上,看着门口那个一步步走进来的年轻女子,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张脸竟然长的跟他母后有七分相像。 马汐兰扑在他的脚边,悲痛欲绝的唤了声,“表哥……” “你到底是谁?”萧璟玦的声音有些发紧。 马汐兰双手捧上那半块铜制令牌和一只金锁。 萧璟玦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动容。 金锁是他母后当年亲手给舅舅家的表妹打的,上头刻着“汐兰”两个字,背面是先皇后宫里的印记。 令牌是舅舅的随身信物,半边刻着虎符纹,跟他手里那半块严丝合缝。 马汐兰跪在地上,眼泪沿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断断续续地说起当年被发配到宁古塔的经过。 他们历经艰辛好不容易到了宁古塔边界,却遇到流匪,马家上下三十二口,都死在了流匪刀下,她不堪受辱,跳江自尽,被养父母给捡了回去。 她落江受寒病了一个多月,病好了,却忘记了以前的所有事情,养父母养了她七年,待她如亲生。 直到前不久养父母先后去世,她悲伤过度生了一场大病,烧了三天三夜,才又想起以前的事情。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萧璟玦,“东宫后院里那棵老梅树,我在树干上偷偷刻过我的名字,表哥可还记得?” 萧璟玦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棵老梅树还在,树干上确实刻着一个“兰”字。 这件事只有他和表妹知道。 “还有我父亲给你的那套《武经总要》,倒数第三页,”马汐兰说着说着忽然破涕为笑,那笑容在泪光里显得格外脆弱,“我偷偷在你书房里吃桂花糕时,不小心滴了一滴油在上头,怕被你骂,就拿墨汁把那滴油涂黑了。后来表哥知道了,给那个黑点画了两只长耳朵……” 萧璟玦紧抿着薄唇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 “表哥,”马汐兰往前挪了半步,仰着脸看他,眼泪从下巴滴落,砸在青石地面上,“我花光了养父母留下的全部银子,走了快两个月才到京城,就是想把令牌亲手交给你,父亲曾跟我说过,那枚令牌可以调动马家军……” 萧璟玦眼尾微微泛红。 母后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这辈子最大的憾事就是没能护住舅舅一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表妹(第2/2页) 如今舅舅家唯一的孩子,总围着他转的表妹,忽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他心里怎么可能不激动? 这是老天爷在保佑他们马家。 “回来就好。”他伸手想要把她从地上扶起。 可马汐兰却将脸埋进他膝上的氅衣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近乎崩溃的哭声。 那哭声不大,却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撕扯出来的,听得旁边的管事太监都忍不住偏过头去擦眼角。 萧璟玦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肩,没有说更多的话。 等马汐兰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萧璟玦才吩咐管事太监去收拾后院第三进院子,那间朝南的正房。 那间屋子采光最好,冬天能晒到太阳,他记得表妹小时候最怕冷。 又拨了四个小丫头、两个婆子过去伺候,让管事太监开了库房,送去了大批锦缎、布料和几匣子首饰。 又让人去请成衣铺子的人过来,给她制办衣物。 马汐兰洗完澡出来,伸手摸了摸那些锦缎,滑得像水一样。 她垂下眼睫,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管事太监道:“多谢太子哥哥厚爱。” 萧璟玦虽然已经信了她就是他表妹,但还是派人去了趟宁古塔,查证马汐兰说的是否为真。 暗卫领命退下,萧璟玦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那棵老梅树看了很久。 与此同时,沈清辞回了侯府。 刚进门便有丫鬟来传话,说侯爷在书房等她。 她先回去换了身衣裳,才去的前院。 进门时沈鹤庭正坐在书案后面看兵书,见她进来便把书放在一边。 “你上哪去了?”沈鹤庭的语气颇为严厉,“一个姑娘家,天天往外跑,成何体统?” 沈清辞紧抿着唇不说话。 若是从前,她大概会红着眼眶跟父亲辩两句,可现在她不想争辩,也懒得解释。 沈鹤庭看着女儿垂着头却满脸倔强的模样,到嘴边的那句“你表姐就从来不会这样”硬生生地噎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了侯夫人说的,女儿这么多年的委屈求全。 也想到了那天在正堂里,沈清辞说的那句,您能不能也分一点心疼给女儿?哪怕一点点。 他深吸了口气,把语气放缓了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她坐下。 “你现在已经是准太子妃,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万万不能行差走错半步。为父明天就要离京了,快则年底才能回来。”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已经跟你外祖父商量过了,他老人家会住在侯府陪着你和你母亲。你要学着管家,后院的事多跟你母亲商量,前院的事多问你外祖父。要照顾好你母亲,她现在身子重,不能操心劳神。跟太子私下见面也要注意分寸,别让人说闲话……” 他说了一堆,沈清辞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沈鹤庭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再训了,只说了句“去吩咐厨房多做几个菜,今晚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吃个团圆饭。” 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 沈清辞想到父亲明天就离京,心里也不舒服,便乖乖地去安排了晚宴。 晚宴摆在花厅。 王老爷子坐了上首,沈鹤庭坐在他左边,侯夫人坐在右边,沈清辞挨着外祖父坐下,苏若怡坐在侯夫人另一侧。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粉蒸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八宝鸭子……都是沈鹤庭爱吃的。 沈鹤庭先给王老爷子斟了杯酒,客气地说了些有劳岳父操持的话。 王老爷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难得给了女婿一个好脸色。 沈清辞给母亲夹菜,侯夫人笑着接了,又给沈清辞夹了块她爱吃的糖醋排骨,给苏若怡夹了块粉蒸肉。 苏若怡乖巧的说“谢谢舅母”,脸上的笑容温婉乖巧。 众人都不想沈鹤庭在出征前担心,便都捡些轻松的话说。 王老爷子讲了个江南商号的趣事,侯夫人和沈清辞都笑着逗趣。 沈鹤庭听着妻子女儿的笑声,看着满桌子的热菜,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似乎轻了几分。 这顿团圆饭吃得很是和乐。 饭后沈清辞和苏若怡一起从花厅出来,沿着回廊往后院走。 丫鬟们远远跟在后面。 苏若怡忽然笑着开口:“妹妹,我听闻了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妹妹讲。” “那就别讲吧,”沈清辞脚步不停,语气轻快地笑出了声,“我可不想让姐姐为难。” 苏若怡噎了一下。 她本想吊沈清辞的胃口,等着沈清辞追问,她再半推半就地把话抖出来。 然后沈清辞最好是能大闹一场,让她舅舅看看,这个侯府的嫡长女,是多少娇纵无理,不让人省心。 可沈清辞根本不好奇她想说什么。 苏若怡心里暗恨沈清辞不按套路来。 咬了咬下唇,快步跟了上去,索性直接说了出来:“我听说太子府今天去了个女人,住进了正院。太子府还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成衣铺子过去,订了一大批最时兴的衣衫首饰,也不知道是不是给这个女人的。” 苏若怡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这个女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她若是信了她的话,那就是着了她的道。 “姐姐这消息挺灵通呀,人在府里坐,却能知外面的事,这是哪里学来的本事?”沈清辞转过头来,朝苏若怡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对太子府的事倒是比对自己亲事还上心。不过,姐姐放心,等我见了太子,一定替姐姐仔细地问问。” 说完她加快脚步,提着裙摆迈进了锦绣阁的院门。 碧桃跟在她身后,反手把院门一关,插销落下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的清脆。 苏若怡被关在了门外,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 她真想上前将门踹开,把沈清辞摁在地上踹她几脚。 可她只敢无能地狠狠跺几下脚,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侯府门口便已经点起了灯笼。 沈鹤庭的亲兵队已在巷口列队等候。 沈清辞和苏若怡一左一右扶着侯夫人,送到府门口。 侯夫人低声嘱咐了几句注意身子、按时吃饭之类的话,语气平静,眼眶却微微泛红。 沈鹤庭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喉结动了动,只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他转过身来看着沈清辞,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照顾好你母亲”。 沈清辞怔了怔,红着眼眶点头,“父亲也要保重身体。” 她从碧桃手里接过一个包袱递给他,“这是外祖父从江南带来的金疮药和一些常用药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初次见面(第2/2页) 沈鹤庭接过包袱,又看向苏若怡。 苏若怡朝他福了一礼,眼眶红红的,却没说什么。 沈鹤庭抬手也摸了摸她的头发。 然后翻身上马,一甩马鞭,带着亲兵队消失在巷子尽头的晨雾里。 众人目送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晨风从巷口灌进来,吹的灯笼打着转的摇晃。 沈清辞伸手替母亲拢了拢披风,柔声道:“咱们回去吧。” 沈清辞见母亲心情低落,便在正院陪了母亲两天。 等她母亲心情好了,开始跟赵嬷嬷商量着要给未出世的孩子绣什么花样的肚兜了,沈清辞才放下心来。 她去东院陪王老爷子下棋。 王老爷子一边落子一边念叨,说顾一桓那小子命好,遇上了太子这么个舍得下本钱的主,又说蓟州金矿的进度比他预想的还快,王丙已经带着第二批工匠进山了。 沈清辞听着外祖父絮叨,偶尔应两句,然后话题一转,道:“提前存粮草的事情,要不要跟太子提一下?” 王老爷子想了想,道:“你就说是我说的,今年年头不好,恐有灾荒,其他的事情就不要跟他提了,有了这话做铺垫,将来咱们拿出来大笔的粮食,也不至于引起他的怀疑。” 沈清辞点头应“好”。 王老爷子一边落子一边又道:“那苏若怡,你准备怎么办?” “再等等。”沈清辞道:“我让人在暗处盯着她呢,等人证物证都全了,再处理她,父亲也保不了她。” 一提到这个女婿,王老爷子就心里发堵。 女儿当初若是看上个身份地位比自己低的,自己训他不跟训儿子似的。 何若来像现在这样,说句重话,都得在心里思量一下。 思及此,王老爷子就不由地看向了对面的外孙女。 这个外孙女找的可比这个女婿地位更高。 “辞儿,你觉得太子怎么样?” 沈清辞拿着棋子的手指一顿,抬头不解地看向外祖父。 “你找个门第低的,将来娘家也好为你出头,可你找了太子,这将来可就全都得靠你自己了。”王老爷子不无感慨地说道。 沈清辞知道老爷子这是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太子人很好,而且您外孙女厉害着呢,用不着家里出头,自己就能对付得了。”沈清辞轻笑,故作神秘地低声道:“而且,外孙女有了太子这个靠山,外祖父也可好好的在我父亲面前摆摆岳丈大人的谱。” 王老爷子大笑出声,“言之有理。” 祖孙二人说笑一番后,王老爷子才想起来,道:“对了,我这有两朵天山雪莲,有温暖肾脏、驱散风湿、疏通经络的功效,你给太子府送过去,看太子能不能用得上。” 沈清辞点头答应了。 下午她换了件藕荷色褙子,让周铁柱备车,径直去了东宫。 管事太监将她引到书房,说太子殿下正在后院,请姑娘稍候片刻。 沈清辞在书房里坐下,丫鬟给她上了盏茶便退了出去。 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女人端着托盘走进来。 她穿了件淡青色的素面褙子,发间只簪了一支银簪。 托盘上放着一盏新沏的茶和一小碟山楂糕。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张极漂亮的脸,不施脂粉,眉目间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韵致。 这就是苏若怡说的那个女人? 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沈姑娘请用茶。”沈汐兰把茶盏放在沈清辞手边,又放下那碟山楂糕,笑着退后两步,“殿下说姑娘爱吃这个,特意让厨房备的。”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是跟沈清辞很熟稔似的。 沈清辞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她的身份,外面便传来了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 萧璟玦被侍卫推进书房。 他今日换了件天青色暗纹的长衫,看着神采奕奕,比往日精神了不少。 沈清辞的目光不由的又扫了一眼那年轻女子。 萧璟玦对沈清辞介绍道:“这是我表妹,马汐兰。舅舅家的女儿,当年落湖失了记忆,前几日才寻回来。” 说完又转向马汐兰,语气里带着一丝沈清辞从未见过的温和,“汐兰,这是沈姑娘,武安侯府的嫡女。” 马汐兰朝沈清辞福了一礼,动作规规矩矩,挑不出半点毛病。 沈清辞站起身还了一礼,嘴角挂着得体的浅笑,心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马汐兰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先皇后在世时对这个外甥女极尽宠爱,大半时间都养在身边。 当年宫里有传言,说先皇后有意将马汐兰指给太子为妃,只是后来马家满门获罪,流放宁古塔,路上全部死于时疫,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后来皇上顾忌先皇后和太子的感情,追封了马家国舅爷的身份。 可如今这个本该死在流放路上的女人,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她怎么可能不震惊? “武安侯已经离京了吧?”萧璟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侯府那边若是有什么事,就差人来跟我说一声。” 马汐兰极有眼色地笑着退后两步:“太子哥哥和沈姑娘谈正事,汐兰先出去了。” 她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萧璟玦一眼,那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然后轻轻把门带上。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臣女的外祖父说,今年年头不好,恐有灾荒,太子看看要不要提前做些打算?” 她又拿出那两朵雪莲,“这是外祖父新得的,看太子能不能用得上。” 说完正事,沈清辞便起身要告辞。 萧璟玦忙道:“汐兰的事情,我已经禀明皇上,皇上准备在年底时封她为县主,我合计着你要是有时间的时候,能不能带她出去走走?” “好啊。”沈清辞笑着答应了。 穿过回廊经过后院时,她看见马汐兰正蹲在那几株老梅树下,手里拿着把小锄头给树根松土。 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人长得漂亮,干活的样子也好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是已经在这院子里住了许多年。 沈清辞脚下顿了一瞬,随即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出了东宫大门。 上了马车,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马汐兰那张脸。 那张与先皇后有六七分相像的脸,那种与东宫后院浑然天成的熟稔,那个临出门前回头看萧璟玦的眼神…… 前世萧璟玦直到中毒身亡,身边都没有出现过这个表妹。 如果马汐兰前世也活着,以萧璟瑞的手段,不可能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第2/2页) 沈清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 太子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将人认下,他应该是经过仔细的核查,确定了她的身份才将她认下。 转念又一想,皇上早已经将马家平反,太子现在孤身一人,若是真能有个亲人在身边,也是件好事。 沈清辞回到侯府,看见书案上雁山关的地图,她又不由的担心起了她父亲。 她跟外祖父已经在乌鸣山提前做了安排,可她总觉得还不够。 现在很多事情都有了变化,她怕她父亲那边也有不可预知事情发生。 她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只带了周铁柱和碧桃,从侯府后门出去。 马车在城里绕了两圈,最后在一家茶叶铺子门前停下。 那铺子门面不大,匾额上写着“雁鸣茶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 看见沈清辞进来,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客官要买什么茶?” “我想跟雁刀门谈笔生意。” 掌柜的算盘珠子停了一瞬,笑道:“小的不知道姑娘这话的意思。” “我是钱先生介绍我来的。”沈清辞放在他面前一沓面值五百两的银票。 掌柜的眉毛挑了一下,“姑娘坐下稍等。” 他把算盘推到一边,转身掀开身后的蓝布帘子,露出通往里间的窄门。 这个茶庄是雁刀门在京城的一处暗桩。 据说雁刀门里高手如云,只要你出得起钱,他们就能不惜一切代价地替你办事。 而且他们接生意只看银子不认人,拿钱办事嘴还严。 前世沈清辞就是找的雁刀门,除掉的黄家满门。 过一会儿,掌柜的重新出来,他拿起银票看了一眼,大概有二十张。 他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不少,“姑娘所求何事?” “二十个顶尖高手,每人五百两,三个月为期,外加安家费,死了残了另算。”沈清辞把父亲的画像一并搁在桌上,“保护武安侯的安全,找雁山关龙门客栈的掌柜,他自会将人安排到侯爷身边。” 掌柜的拿起银票数了数,点头道:“好,六日内到。” 沈清辞离开茶庄后就直接回了侯府东院。 王老爷子现在几乎不离开侯府,就在东院守着女儿和外孙女。 王家的事情,都是管事从东院侧门进来与他商量。 现在侯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是头等大事,他只要一离开侯府,就心里发慌,怕得很。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才知道什么叫害怕。 他看到沈清辞来,笑着跟她招手,“你告诉太子年头不好,太子什么反应?” “太子说知道了。”沈清辞还真看不出来太子心里是怎么想的。 王老爷子以为沈清辞因为太子不重视她的话而生闷气,便哄道:“咱们本也不是真的要提醒他什么,只是为了咱们要做的事打下伏笔。” 沈清辞拿起桌子上的豌豆黄,吃了一小块。 王老爷子忙让人去给她盛碗银耳羹。 沈清辞把自己雇人的事跟王老爷子说了,“我想让他们以您的名义去找父亲,就说是您不放心女婿,从江南镖局雇了二十人放在他身边。父亲可能会嫌您小题大做,但绝不会拒绝您的好意。” 苏若怡不能再留 苏若怡不能再留 王老爷子对沈清辞是言听计从,从不怀疑她的话是真是假。 “好,我一会儿就写封信送给龙门客栈,让他们拿着信去找你父亲。”王老爷子又道:“我已经让人在乌鸣山深处囤了一批粮草,还在附近安排了两支常年走西北线的商队。万一雁山关真的出了变故,这些商队可以随时转成运送粮草的队伍,比朝廷的补给要快得多。” 王老爷子顿了顿,又道:“你可知道你父亲身边的奸细是谁?” “只知道是他的副将,但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他们后来都死在了雁山关,说是武昌伯为替挚友报仇,将奸细全部斩杀。”沈清辞道:“皇上还夸他仁义。” 祖孙二人对视了片刻,沈清辞忽然眼睛一亮,低声道:“要不我以太子名义给我父亲写封信吧?” 王老爷子不大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溜圆,“以太子的名义?” 沈清辞点头,“以太子的名义告诉父亲,让他提防武昌伯黄明启,留意身边两个跟黄家有旧交的副将,并在乌鸣山附近悄悄布置一支伏兵,不用多,但要隐蔽。” 王老爷子只迟疑了片刻,便点头,“好。若说是太子告诉他的,他定会重视。” 祖孙二人又斟酌了一下用词,沈清辞仿着太子的笔迹给她父亲写了封密信,用火漆封好,跟王老爷子写的那二十人的事,一起八百里加急送往雁山关的龙门客栈,然后再由龙门客栈掌柜的亲自交给沈鹤庭。 三日后,顾一桓带着两个小厮快马先行进了京。 他比吏部规定的到任日期早了五天,风尘仆仆,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先到侯府拜见了王老爷子。 侯夫人和沈清辞母女也一起在正堂里见了这位表哥。 他比记忆中更黑更瘦,浓眉大眼,看着憨厚,但腰背挺得笔直。 “侄孙儿顾一桓叩见姑爷爷。”他跪在地中间,对着王老爷子行了跪拜礼。 “快起来。”王老爷子忙让他起来,“你这一路辛苦了。” “侄孙儿不辛苦。” 顾一桓又跟侯夫人和沈清辞母女见了礼。 侯夫人让人赶紧给他上好茶,又关心地问他用没用膳。 顾一桓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这一路赶得急,今天只吃了早饭。” 侯夫人忙让沈清辞去安排桌好饭菜。 顾一桓知道自己这次升迁是借了太子的光,而太子是看在这位表妹的面子。 “辛苦妹妹了。”顾一桓对沈清辞很是感激。 沈清辞前世对这位表哥的印象就极好,这次看到他,也感到极亲切。 “咱们是一家人,表哥千万不要客气。” 沈清辞说完就带着周嬷嬷去安排酒席去了。 “你父亲他们是怎么安排的?得什么时候能到京城?”王老爷子问道。 “我父亲还得两个月才能到。”顾一桓道:“孙儿想让姑爷爷安排个人,明天陪着孙儿去看看宅子。” “宅子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咱们王家有现成的宅子,你妹妹已经让人给收拾好了。”王老爷子把这份恩情挂在了沈清辞身上。 “你先住在侯府东边的客院,与我住的地方挨着,等你父亲他们到了京城再搬过去。”王老爷子又跟他聊了会家常。 侯夫人便道:“还是先让一桓洗个热水澡吧,然后咱们边吃饭边说。” 王老爷子陪着顾一桓去了他的院子,递给他一个信封。 “你妹妹给你准备了不少山西那边的特产,你明天去拜访旧识和朋友时,别忘了带着。京城不比地方,这两千两银票,留着请他们喝酒吃饭,出手大方点,别让他们小瞧了去。”王老爷子细细地叮嘱了一番。 顾一桓不接,直到王老爷子沉了脸,他才不得不接,心里对王家更加感激。 等没有人在跟前了,侯夫人跟沈清辞低声道:“把你若怡姐姐也叫来吧,都是一家人,在一起见见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若怡不能再留(第2/2页) 沈清辞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点头让人去通知道了苏若怡。 苏若怡也不耐烦跟沈清辞她们在一起吃饭。 但听说顾家表少爷到了,她心里不由的一动。 三皇子对这个顾家表少爷可是很上心。 她若是能搭上这个表少爷,那三皇子也会高看她一眼吧? 她换了套半新不旧的玫粉色褙子,头上只简单地插了两朵珠花。 看着好似很随意的家常打扮,但脸上却擦脂抹粉打扮了半天。 沈清辞看见苏若怡那张粉嫩妩媚的小脸,心里立刻就“咯噔”了一声。 她这是又想图谋什么? 苏若怡端着一碟点心,笑得温婉可人。 “顾家表哥一路辛苦,正好若怡做了些桂花糕,外祖父和表哥都尝尝,味道怎么样。”她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又柔了几分,眼睫轻轻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顾一桓已经听侯夫人提过苏若怡,便站起来客套地道了谢,便并没有多看她一眼。 苏若怡笑着坐到了侯夫人的身边。 沈清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胃里翻了一下。 她这个好表姐时时刻刻都不忘了勾引人。 沈清辞回了锦绣阁,坐下来喝了半盏茶,忽然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 苏若怡今天的作派,已经表明了是想勾引顾一桓。 不知道她是觉得跟三皇子没戏了,想让顾一桓当下家,还是她是受了谁的指使,有别的坏心思。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她在侯府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祸害。 她不能再将这样一条毒蛇留在侯府。 就算是不能要了苏若怡的命,也得把她从侯府弄出去,而且越快越好。 之前她让人给苏若怡的补药里加了催孕的药,都一个来月了,也没见她有反应。 她拿出医书,在上面翻了半天,找到一个让妇人停经呕吐的方子,将上面的几味药都记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秦大夫住的地方,在他的药房呆了小半个时辰。 出来后,她把一包药交给周嬷嬷。 “从明儿起,加在表姑娘的补药里,一天一次。” 苏若怡连着两天都在下午出过侯府,一次见的是三皇子,一次见的是黄振邦。 第三天傍晚,她在顾一桓住的院子门口与他偶遇。 “顾表哥来了几日,还没有好好地在侯府里逛过吧?”苏若怡温柔似水的看着顾一桓,“若怡陪着表哥逛逛吧?” “老爷子找我有事,等改天的吧。”顾一桓断然拒绝。 他对着苏若怡行了个礼,便快步地朝着东院而去。 苏若怡攥紧手里帕子,眯着眼睛充满恶毒的看着顾一桓的背影。 三皇子说了,她若是能将顾一桓拿下,就娶她做侧妃。 第四日一早,沈清辞和苏若怡脚前脚后都到正院给侯夫人请安。 侯夫人让沈清辞给顾一桓安排好马车和人手,“你一会儿去看看你表哥赶制的衣裳都合不合身,如果不合身,让针线房赶紧给改了。他明天第一次去报道,给他多准备点碎银子,留着打赏用,还有银票也得带两张,万一请同僚喝酒呢。” 沈清辞在旁笑道:“母亲,这些事情您昨天就已经交代女儿一遍了。” “好,好,母亲不说了。”侯夫人笑着让丫鬟给她们姐妹都盛碗燕窝粥,“这是你外祖父新拿来的血燕,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若是好喝,每天也让人给你们送过去一盅。” 苏若怡一听是血燕,便端起来喝了两口。 忽然她脸色一变,捂住嘴跑到门外,扶着廊柱干呕起来…… 孩子到底是谁的? 孩子到底是谁的? 侯夫人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中。 沈清辞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拍着苏若怡的背,连声问:“姐姐怎么了?可是吃坏了东西?” 苏若怡呕得说不出话,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细汗。 沈清辞转头对碧桃道:“快去请府医过来瞧瞧!” 府医很快就到了。 沈清辞给周嬷嬷递了个眼色,周嬷嬷把屋里不相干的丫头婆子都带了出去。 苏若怡被扶到偏厅的榻上,府医在她腕上搭了块帕子,闭眼诊了片刻,又换了一只手,两只手反复诊了半天,眉头紧蹙,鬓角起了汗。 侯夫人在旁担忧地问道:“大夫,她到底是怎么了?” 沈清辞也在旁说道:“大夫,你有什么话就只管直说。” 府医抬头看着侯夫人,道:“表姑娘这脉象……是喜脉。”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侯夫人手里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溅了一地。 她扶着腰站起来,脸色白得比苏若怡还吓人,声音都在发抖:“你再说一遍?” 沈清辞忙上前将她扶住,“母亲您要注意身体。” 侯夫人深吸口气,再次问道:“你可确诊了?” 府医连忙跪下道:“回夫人,确实是喜脉,脉象虽浅但滑而有力,以老朽多年的经验,错不了。” 沈清辞看向苏若怡,心道:那个方子还真好使,才几天就见了效。 苏若怡瞪着眼睛,已经彻底地吓傻了。 她竟然怀孕了? 侯夫人捧着自己的肚子,沉声道:“去请秦大夫。” 沈清辞一听要请秦大夫,心里不由的一紧,“母亲此事不宜宣扬。” 侯夫人面沉如冰,“此事重大,不再找个大夫确诊,我心里不踏实。” “若怡表姐自己都没反驳,是真是假那不是明摆着呢吗?”沈清辞怕被秦大夫看穿,那她这次可就白折腾了。 侯夫人瞪了眼呆若木鸡的苏若怡,“不多找几个人看看,你父亲那里不好交代。” 沈清辞没有办法再拦,只能让人去请秦大夫。 希望那本古籍上的方子能蒙骗过关。 但就算不能骗得了秦大夫,苏若怡与男人私通也是做实了。 起码她母亲从今往后厌了苏若怡,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秦大夫来得很快,诊脉的结果跟府医一模一样。 他捻着花白胡须,斟酌着用词:“夫人,表姑娘这脉象,依老朽看,已有月余。只是表姑娘心思郁结,气血运行不畅,胎象藏得深,今日干呕才被触了出来。” 侯夫人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瞪着苏若怡,怒声道:“这孩子是谁的?” 苏若怡半靠在榻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先是低头看自己的肚子,然后又抬头看侯夫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炸开,这个孩子是谁的? 她怎么知道是谁的? 她张了张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侯夫人盯着她,一字一句再问:“到底是谁的?” 苏若怡拼命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沈清辞站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母亲不必再问了。姐姐这一个多月多次出府、去过哪些地方、见过什么人,让铁梁一查便知。之前我好象听姐姐身边的丫头说过,姐姐好像是常去槐树巷那的一处宅子……” 苏若怡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清辞,眼底除了惊慌,更多了一抹近乎恐惧的不可置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孩子到底是谁的?(第2/2页) “姐姐是现在说实话,还是等着人去查?” 苏若怡的嘴唇抖了又抖,最后整个人从榻上滑下来,跪在侯夫人面前,两手撑着地,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似的,声音嘶哑的说道,“是……是三殿下的。” 她垂着头,不敢抬头看侯夫人的脸。 侯夫人长长地出了口气。 眼底的怒意已经压过了震惊,变成一种极深的、近乎冰冷的厌恶。 “让管家去请三皇子过来侯府一趟,就说本夫人有急事相商。” 苏若怡听见侯夫人的话,两眼一翻就慢慢地趴到了地上。 侯夫人忙让人将她扶到偏厅。 沈清辞暗暗冷笑:都这时候了,苏若怡还来这一套。 沈清辞微扬起声调吩咐周嬷嬷:“今天这丑事万万不能传出去。把正院前后门全部守死,没有夫人的准许,谁也不许进出。” 先堵死了苏若怡想传递消息的路。 不到半个时辰,萧璟瑞便到了。 管家的原话只说侯夫人有急事相商,他以为是沈清辞知道太子的表妹回来了,心里有了危机,想要找他复合呢。 他特意换了件沈清辞最喜欢的宝蓝色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进门时脸上还挂着惯常的温润笑意。 可一进正堂他便觉得不对。 侯夫人铁青着脸,端坐在上首,脸上半分笑意也无。 沈清辞站在一旁,神色冷淡。 偏厅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夫人这么急着叫本殿下来,所为何事?”他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语气依旧客气。 侯夫人现在看萧璟瑞,也是厌烦的很。 她没有绕弯子,道:“三殿下,若怡已有月余身孕。她说是殿下的。” 萧璟瑞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这一顿极短,短到在场的人几乎察觉不到,但沈清辞看见了。 她很喜欢欣赏他的慌张无措。 可让她意外的是,他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偏厅的方向,随即放下茶盏,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妥当。 “若怡是本殿下未过门的妻子,”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疚,“此事说来惭愧,我们一时情难自禁……既然若怡已经有了本殿下的骨肉,本殿下自当尽快迎她进门。” 沈清辞挑了下眉,他到是认的挺快。 侯夫人显然也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沉默了一瞬才道:“既然如此,此事便不宜再拖。殿下的婚期定下之后,还请早些知会侯府,我们也好给若怡备嫁。只是侯爷远在边关,一切从简便是。” “夫人放心,”萧璟瑞站起身来,“本殿下回府便着手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往偏厅那边飘了一下:“本殿下想跟若怡单独说几句话,不知夫人可否行个方便?” 侯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沈清辞扶着她退出了正堂,周嬷嬷和赵嬷嬷也跟着退了出去。 正堂的门被轻轻掩上。 萧璟瑞脸上的温润笑意,在门合上的那一刻便碎了个干净。 他转过身大步走进偏厅,苏若怡半靠在软榻上。 看见他进来忙起身迎了两步,仰着脸哆哆嗦嗦地叫了声“殿下”。 他没有应。 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她,忽然右手捏住她的下巴,左手反手就是一记耳光,又脆又响,把她整个人扇得歪倒在地上。 若怡只有殿下一个男人 若怡只有殿下一个男人 苏若怡的耳朵嗡地一声响,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她捂着脸不敢哭,也不敢叫,只是蜷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问你,”萧璟瑞蹲下身,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起来,声音压得又低又狠,“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苏若怡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她知道这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一次赌注,押对了,她就能入三皇子府;押错了,她就是粉身碎骨。 “是殿下的,”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却笃定,“若怡只有殿下一个男人。” 萧璟瑞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若怡觉得自己快要被他眼底的寒意冻死了,他才松开手。 他直起身,用帕子慢慢擦着手指上沾的泪痕,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回去乖乖地等着,我会让人跟侯府商量婚期。至于嫁妆——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转身走出偏厅,推开正堂的门,看见只有沈清辞一个人守在廊下。 他别有深意地朝她微微一笑,然后拂袖离去。 侯夫人回到正院,给沈鹤庭写了封长信,把今天的事情详细地讲了一遍。 然后侯夫人先是自责自己因为有孕在身,疏于对苏若怡的管教。 然后又替正在管家的女儿辩解,说女儿跟自己提过若怡多次从后门偷偷地出府。 可自己太过信任若怡,以致酿成此大祸…… 侯夫人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苏若怡身上。 这事本也是她的错,一个闺阁女子未婚先孕,要是传出去,让她这个当家主母,还有她的宝贝女儿怎么见人? 而千里之外的沈鹤庭,正坐在军帐里,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人,脸色比帐外的寒风还冷。 他接到了太子的密信以后,就让人在暗处盯着这两个副将。 结果才一天,就被他抓到了他们往外传的信。 他把人悄悄拿下,一审,那副将便全撂了。 可他没有想到,不光审出来他们一直在给黄明启递消息,还审出了一件他做梦都没想到的事。 苏若怡的父亲,也就是他妹夫,当年根本不是要救他,而是想趁乱从背后捅他一刀,被这副将失手当场误杀。 副将怕担上杀害上峰的罪名,又看沈鹤庭当时受了重伤神志不清,便编了那套“妹夫舍身救兄”的说辞。 沈鹤庭想起这些年自己背负的这份救命之恩,还有黄家对他的那份兄弟亲情……他气的牙关咬得咯吱直响。 这伙人都把他当成了什么? 再想到自己因为这份恩情,处处偏向苏若怡,一而再地伤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和亲生女儿,他就心痛的厉害。 就在这时,亲兵掀帘进来,递上一封家书。 侯夫人的信,厚厚一叠。 他拆开来从头看到尾,然后重重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苏若怡竟然未婚先孕,怀了三皇子的孩子! 好啊,真是太好了。 她父亲要杀自己,自己还将她娇养长大,她却做出这种有辱门风的恶心事。 他慢慢把信折好,只觉得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憎。 他提笔给侯夫人回信,只写了寥寥几行:此事不宜声张,将苏若怡赶紧送进三皇子府。 是送进,而不是嫁进。 其他的,什么都没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若怡只有殿下一个男人(第2/2页) 嫁妆没有提,位份没有提,连一句“好好备嫁”的客套话都没有。 他把信交给亲兵送出去,独自坐在军帐里,望着帐外漫天的黄沙,久久没有说话。 沈清辞当天便让人把苏若怡送回了她的院子。 原来的丫鬟婆子全部清走,换上了两个周嬷嬷亲自挑的丫头。 院门从外面上了锁,除了送饭送水的婆子,谁也不许进出。 苏若怡趴在内间床上,听了半天外面的动静,知道这回是出不去了。 可她反而不急了。 她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肚子,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她就怕此事不经过她舅舅,由王氏母女悄悄地把自己处置了,那时可就是她们说的算,就算是舅舅再生气,事已成定局,也是于事无补。 可是她们现在通知了她舅舅,那她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她舅舅一定会心疼她无父母教养的不容易,还会斥责侯夫人对她照顾不周,让侯夫人给她备上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地把她嫁进三皇子府。 而另一边的沈清辞却早就打定了主意,父亲的回信若是按照她的意思来,那是再好不过。 若是父亲还是执迷不悟,那她就把信直接给扔了,然后以苏若怡月份越来越大,此事不宜拖延,赶紧把人送进三皇子府。 然后她再把苏若怡和黄振邦私会的事情传给三皇子,看他愿不愿意戴这顶绿帽子。 次日,沈清辞收到了威远侯府的赏菊宴帖子。 威远侯府是京中老牌勋贵,每年秋天的赏菊宴都是京城女眷们争相赴约的盛事。 沈清辞本不想去,但太子却让人传了话,说马汐兰刚回京城,想让她带着出去走动走动,长长见识。 沈清辞只得应下。 赏菊宴那天一早,沈清辞的马车便到了东宫门口。 她以为马汐兰在宁古塔那种地方长大,又是头一回参加京城的宴请,梳妆打扮怕是没个把时辰出不来。 可没想到她刚下车,马汐兰便从侧门走了出来,穿戴打扮得极为得体。 藕荷色织银褙子,素色百褶裙,发间只簪了两支上等的羊脂白玉簪,既不出风头招人瞩目,又不寒酸失了贵女的体面。 她站到沈清辞面前,垂着眼睫轻声说了句“有劳沈妹妹了”。 “姐姐不用客气。”沈清辞把自己手腕上的一只羊脂玉镯戴在她的手腕上,“它到是跟姐姐的发簪配成了套。” 马汐兰也不忸怩,握着沈清辞的手,眼泪汪汪地说道:“妹妹也知道,我从北边回来,什么也没有,现在这些东西,都是太子哥哥给我准备的……以后有太子哥哥和妹妹照拂,我以后也算是有了依靠。” 沈清辞看着她那泪睫于莹的模样,不知为何就想起了苏若怡。 她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苏若怡是装腔作势,而面前的马汐兰从天之娇女,一夜之间跌入泥潭,是真的招人怜惜。 “姐姐不用伤心,太子殿下就是你最大的倚仗。”沈清辞拉着她的手,扶她上了马车,“以后姐姐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跟我说。” 马汐兰回手拉着沈清辞上马车,“谢谢妹妹。” 目光柔情似水,沈清辞做为女子,也不得不承认,马汐兰长的是真的漂亮。 龌龊 龌龊 威远侯府的花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沈清辞一进园子便被人认了出来,几位相熟的夫人小姐笑着迎上来打招呼。 沈清辞郑重地将马汐兰介绍给众人。 众人早就好奇这个突然出现的马汐兰是什么样的人物,现在见她来了,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瞟。 马汐兰就安安静静地跟在沈清辞身后,该行礼时行礼,该微笑时微笑,不多说一句话,却也丝毫不怯场。 沈清辞一边跟众人应酬,一边用余光留意着马汐兰。 她在心里也不禁有些佩服,没想到马汐兰能如此沉稳有度。 但转念一想,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曾经是在先皇后身边长大的天之骄女,若是马家不出事,她现在在京城可能都得横着走。 沈清辞正想着,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姐姐!” 她回头一看,是个十四五岁的姑娘,穿着一身鹅黄色襦裙,脸蛋圆圆的,眉眼间满是天真的笑意。 “嘉乐?”沈清辞面露喜色。 李嘉乐,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家的次女。 她比沈清辞小一岁,是沈清辞为数极少的好友。 前世她嫁给了黄明启的大儿子黄振业,没过几年便急症暴毙而亡。 沈清辞在嫁给三皇子之前,与李嘉乐不过是点头之交,在她嫁给黄振业以后,沈清辞才与她有了较多的交往。 她很喜欢李嘉乐活泼开朗的性子,还曾质疑过她的死因,可萧璟瑞不让她追查,后来便不了了之了。 眼下这个李嘉乐还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 她端着一碟菊花糕过来,脚底下不小心绊了一下,半碟桂花酿便全都洒在了沈清辞的袖子上。 “哎呀!沈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李嘉乐慌了,赶紧拿帕子去擦。 “不碍事。”沈清辞笑着按住她的手:“你和汐兰姐姐在这里等我,我先去换件衣裳,然后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说完便带着春桃去了后偏厅。 从偏厅出来时,春桃去送换下来的脏衣裳,沈清辞自己一个人去找李嘉乐。 忽然听见左边有人惊呼,“快来人呀!我家姑娘落水了!”。 沈清辞心里一惊,提着裙子快步过去,只见李嘉乐在荷花池里扑腾,越挣扎离岸越远。 岸上的小丫头急得直哭,却不敢往下跳。 沈清辞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猛地想起一件事,前世曾有传闻,说李嘉乐之所以嫁给黄振业,就是因为她失足落水,被黄振业给救了,才不得不嫁进黄家。 难道就是今天? 她往四周扫了一眼,果然瞧见黄振业从对岸假山后面绕出来,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沈清辞来不及多想,一个纵身跳进了池子里。 荷花池的水不算太深,她快速游到李嘉乐身边,从背后托住她的后颈,把她的头托出水面,拖着她往岸边游。 岸上的小丫头反应过来,忙伸手把李嘉乐拉上去。 小姑娘呛了几口水,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小丫头在旁,只知道抱着她哭。 沈清辞浑身湿透,衣衫沉甸甸地往下坠,爬了两下都没爬上去。 对岸的黄振业看见李嘉乐已经被救上岸,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沈清辞身上,见她浑身湿透,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轮廓。黄振业眯了眯眼,纵身跳进了水里,飞快地游向沈清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龌龊(第2/2页) 沈清辞听见声音,回头对上他那双贪婪的眼睛,几乎是立刻便猜到了他的龌龊心思。 她了解黄家的人,只要起了心思,就一定会做到底。 就算是她现在上了岸,黄振兴都很有可能把她和李嘉东都抱住,然后把两人都娶进黄家做平妻。 她不再着急上岸,转身对着他,手摸到了腰间那把匕首。 他若是敢碰她一下,她就敢扎他个半死! “黄振兴……” “黄振兴!”岸上同时响起一道冷厉的声音。 沈清辞扭头看见萧璟玦的轮椅不知何时停在了岸边。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蟒袍,膝上搭着那方氅衣。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像两汪结了冰的寒潭,直直地钉在黄振业身上。 “你再敢往前一步试试?” 黄振业的动作猛地停住,不敢再往前,试着解释,“沈家妹妹落水……” “给我滚!”早就已经将黄振兴的打算看的一清二楚的萧璟玦,难掩愤怒地喝道。 黄振业见大势已去,只能又转身游回对岸。 侍卫上前拉了沈清辞的胳膊,把她拽上岸。 “沈姐姐……”醒过来的李嘉乐躲在小丫头身后,看着沈清辞哭的梨花带雨。 萧璟玦瞪了李嘉乐一眼,若不是因为她,沈清辞怎么可能会落水? 他将膝上的氅衣递给沈清辞:“赶紧把这个披上。” 李嘉乐的衣裳也全湿了,没办法见人,再见太子阴着脸瞪她,好像要吃人似的,她心里害怕,不敢再在这里待着,站起来道:“我现在就去喊人!姐姐在这里等会。” 说完小丫头搂着她一溜烟地跑了。 沈清辞把那方玄色氅衣裹在身上,冰凉的指尖碰到柔软的锦缎,才发觉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刚刚是真的有点怕了。 她根本不敢想今天如果太子不出现,会发生什么事。 她抬起头看着萧璟玦,他的下颌线还绷着,看得出来他也是真动了怒。 “多谢太子相救。”沈清辞低声道。 萧璟玦让侍卫赶紧去找沈清辞的贴身丫头。 等四下无人了,萧璟玦才道:“我跟你说过,不要以身涉险!你怎么就不听?” “我总不能见死不救……”沈清辞话还没说完,远处就跑来几个人。 侯府大少奶奶带着几个丫头婆子匆匆赶了过来。 侯府大少奶奶吓的脸都白了,上前连声告罪。 萧璟玦沉着脸,语气缓和地对着沈清辞道,“你先去换身干净的衣裳,然后我送你回府。” 沈清辞点了点头。 侯府大少奶奶扶着沈清辞去不远处的偏厅。 沈清辞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萧璟玦依旧坐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沈清辞深吸口气,收回目光,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萧璟玦已经连着几次救她于水火之中,若是没有他,她不知道她会走到哪一步。 沈清辞换完衣裳,侯府的大少奶奶亲自送到院门口。 太子的马车停在台阶下,车帘半挑着,马汐兰正掀着帘子往外张望。 一见沈清辞的身影,马汐兰便从车上下来,快步迎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再跟你说最后一次 再跟你说最后一次 “沈妹妹,你的手怎么这么凉?”马汐兰的眉头紧紧蹙着,又去摸她的额头,“方才听说你跳进池子里救人,可把我吓坏了。现在可都入秋了,水凉的刺骨,若是寒气入体可怎么得了?” 沈清辞被她这一连串的关切弄得有些招架不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没事,姐姐不用担心。” 马汐兰却不肯松手,扶着她上了马车,又把自己膝上的薄毯扯过来搭在她腿上,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回去得赶紧煮姜汤、用热水泡一泡之类的话。 沈清辞看着她那副真心实意着急的模样,心里很是感动。 马汐兰虽然经历了诸多痛苦,难得的是还保持了一颗赤子之心。 而坐在她们对面的太子,却抿着唇,始终一言不发。 马车先到的太子府门口,萧璟玦对马汐兰道:“汐兰,你先回去吧。” 马汐兰看了沈清辞一眼,又看了看萧璟玦,什么也没问,点了点头便下了车。 她站在府门口的石阶上,目送马车辘辘远去,直到车尾转过巷角不见了,才拢了拢披风,慢悠悠地转身回了府。 马车里只剩下萧璟玦和沈清辞两个人。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萧璟玦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辞把李嘉乐落水、她跳下去救人、黄振业忽然从假山后冒出来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二姑娘是怎么掉进池子里的,我不清楚。但河对岸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黄振业为何会在那出现?”她顿了顿,没有把前世的事说出来,只是别有深意地补了一句,“但我能感觉得出来,他今天明显没按好心,幸亏你出现了,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萧璟玦一想到黄振业看沈清辞的眼神,他就恨不得暴揍他一顿。 “黄家这些年做事越来越没有底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沈清辞很少在他脸上见过的戾气,“我知道你父亲与武昌伯交好,但你们还是得防着他们。黄家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尤其是黄振业,以后见了他一定绕着走。” 沈清辞点了点头。 “还有,我再告诉你最后一次,你下次要是再敢冒然行事,小心我……”萧璟玦顿住,想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我知道了。”沈清辞垂着头,抠着手指,并没有注意到萧璟玦语气里的异样。 一阵冷风从车帘缝隙里灌进来,她鼻子一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沈清辞在袖子里摸了下,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没有帕子。 她悄悄地用袖子揉了下鼻子。 对面的萧璟玦皱着眉,把自己的帕子递给她。 沈清辞的脸一下子通红。 “谢谢。”她接过帕子轻轻地擦了发痒的鼻子。 萧璟玦抬手敲了敲车壁:“走快些。” 到了侯府门口,沈清辞下了车,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半边脸隐在车帘的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她福了一礼便转身进了府。 直到她都拐向了垂花门,太子府的马车还停在门外没走。 周嬷嬷和碧萝从里面迎出来,扶着沈清辞加快脚步回了锦绣阁。 沈清辞把自己整个人浸进热气蒸腾的浴桶里,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冰凉的手脚才慢慢回了温。 周嬷嬷在屏风外道:“姑娘,宫里来了一位太医,说是太子殿下让他过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再跟你说最后一次(第2/2页) 沈清辞愣了一下,赶紧起身擦干换了寝衣。 太医给她诊了脉,说只是受了些凉,吃两剂驱寒的药便好,又问了她近日的饮食起居,留了张方子便告辞了。 太医前脚刚走,太子府的人后脚便到了,送了一大摞食盒过来。 燕窝粥、桂花藕粉,还有几样精致的酸辣小菜,另外有一瓶宫里御用的百合雪梨膏。 碧桃一边往桌上摆一边笑道:“太子殿下对姑娘真好,送来的全是姑娘爱吃的。” 王老爷子得知沈清辞落水了,也赶了过来。 他一进门便上下打量了沈清辞一番,听碧桃说是为了救人跳了池子,太医也来看过说无大碍,这才放下心。 他在椅子上坐下,捋着胡须笑了一声:“太子的心还真挺细,又是送吃食又是送药膏。” 听了外祖父的话,沈清辞不知为何感觉耳根微微发热。 她低下头喝了口热茶,没接这话。 祖孙二人正说着话,碧桃又进来禀报:“姑娘,李府派了位嬷嬷过来,说是李夫人让她来看看姑娘。” 沈清辞让把人请进来。 来的是李嘉乐母亲身边的贴身婆子,四十来岁,一脸忠厚,进门便给沈清辞磕了个头,千恩万谢地说了一通。 原来李嘉乐回去之后着了凉,李夫人腾不开身亲自过来,便让婆子先来看看沈大姑娘有没有感染风寒。 沈清辞让周嬷嬷把人扶起来,又让碧桃去拿了两瓶从江南带来的雪梨膏,递给那婆子:“是润肺止咳的,比吃药顺口些。” 婆子千恩万谢地接了,又磕了个头才走。 接着侯府也派了人过来…… 第二日一早,李夫人亲自登门道谢。 她拉着沈清辞的手,眼眶泛红,翻来覆去地说着感激的话。 她膝下两子两女,她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女儿。 昨天若是真出了事,她这辈子都过不去。 侯夫人挺着肚子陪坐了一会儿,两个做母亲的人说着说着竟都掉了眼泪,沈清辞在一旁劝了好一阵才把气氛缓过来。 李夫人刚走,门房又来报,太子府的马姑娘来了。 马汐兰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素面褙子,头上只用一根银簪挽了个髻,通身素净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先给侯夫人请了安,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问一句答一句,不多言不多语,却让人听着就觉得舒服。 侯夫人拉着手打量了她一番,越看越喜欢,连声夸她生得好、性子也好,又让人去端燕窝粥来给她喝。 马汐兰红着脸道了谢,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那谨慎的样子,让人很是心疼。 马汐兰在沈清辞的院子,陪着沈清辞呆了大半日,到了未时五刻才离开。 马汐兰的美貌很快便在京城传开了。 那天在威远侯府的赏菊宴上,不少人亲眼见到了这位刚从宁古塔回来的太子表妹。 与先皇后六七分相像的容貌,弱柳扶风般的娇柔之态,在一众浓妆艳抹的京城贵女中反倒格外出挑。 消息传得飞快,没过几日便有人上门替各家公子探口风。 沈清辞哭笑不得,忙表明马汐兰是太子的表妹,一切事情都由太子做主。 二皇子萧璟珩便是其中之一。 已非完璧之身 已非完璧之身 二皇子萧璟珩比萧璟玦小两岁,生母是个不得宠的婕妤,在皇子中素来不起眼。 但此人有个好处——知道自己争不了那个位置,便索性不争,安安心心做个富贵闲人。 他直接跑到了太子府,“都说咱家表妹回来了,怎么没跟我说一声?赶紧让表妹出来,跟我认识一下,我还给表妹带来了礼物。” 萧璟玦看着对面跟回自己家似的萧璟珩,面无表情的说道:“她不收礼。” “我又不是给皇兄的,皇兄说的不算。”萧璟珩自顾自坐下,让人赶紧给他上茶上点心。 萧璟玦拿这个皇弟一点招都没有。 他心里倒是觉得二皇子这人不错,没有那么多的野心,脾气也好,天天过的自游自在。 可他这个表妹受了太多苦,他只想让她后半生平平安安的,寻一个家世清白的殷实人家,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寄人篱下,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皇室这潭水太深,他比谁都清楚。 “你跟她不合适。”萧璟玦直接拒绝道:“把你那些不必要的心思都给我收了,她跟别的姑娘不一样。” 萧璟玦越是这么说,萧璟衍越是想要见。 一直磨了小半个时辰,萧璟玦最后还是让他见了。 萧璟衍对马汐兰一见倾心。 第二天就上门找到萧璟玦,“皇兄,我想了一宿,决定要娶汐兰妹妹做我的正妃。” “你又在胡闹什么?”萧璟玦蹙眉。 “我知道皇兄担心的是什么,但皇兄也知道,我母妃在宫里不受宠,我越是娶个没有背景的正妃,麻烦越少。”萧璟衍忽然正经说道。 “那你更不能娶她,你若是娶了她,那你就相当于站在了我这边,”萧璟玦也正色道,“你就算是不想参与争斗,也得参与。” 兄弟二人一下子都沉默了。 萧璟衍留在太子府吃的晚饭,喝的大醉。 “皇兄,我跟你说……我其实是支持你的……” 萧璟玦心里感动,让人好生把他送回府。 萧璟玦让人把马汐兰叫来,问她觉得二皇子如何。 马汐兰像受到惊吓般红着眼睛摇头,“太子哥哥还是把我送哪个尼姑庵吧。” 萧璟玦看着马汐兰红着眼睛跑出去,坐在轮椅上半天没有动。 他只是想问问她对二皇子的心思。 她若是愿意,他自会想办法成全他们。 她若是不愿意,他就替她回了。 可她的反应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是害羞,不是犹豫,是恐惧。 他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她当年在宁古塔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觉得嫁人是件比出家还可怕的事? 他虽是她的至亲,但他是男子,不方便再追问。 他让人去请沈清辞过府。 次日,沈清辞到了以后,萧璟玦把马汐兰的反应简单说了。 沈清辞听完,沉吟了片刻:“她不愿意说,必定是有不愿意说的理由。这件事情急不得,逼急了反而容易出事。给她点时间,兴许她就愿意说了。” 她从袖中抽出一叠纸递给萧璟玦。 萧璟玦接过来翻开,目光从散漫变成凝滞,最后眼底浮起一层寒光。 那是黄家私下垄断盐铁生意的地点和参与官员,还有黄振邦豢养女子的几处据点。 每一项都有具体的时间、地点、经手人,详尽得像是一本抄家的清单。 “你从哪里弄来的?”他抬头看她。 这些证据是前世她查到的。 她这些日边回忙,边让人去查证,到昨天为止,才查出来一部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已非完璧之身(第2/2页) 她笑了笑:“外祖父在江南做了大半辈子生意,涉及各个行业。黄家不管怎么小心,都避不开王家。现在查到的这些证据,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如果把上面这些管事的抓住,应该会有更大的收获。” 萧璟玦没有再问。 他把那叠纸从头到尾翻了两遍,然后抬起头来:“够用了。盐铁官营是国本,光这一条就够他黄明启喝一壶的。” 他把东西锁进了书案下的暗格里。 萧璟玦留她用午膳。 沈清辞本想推辞,可一想到自己要跟马汐兰多接触,便又点了点头。 午膳摆在水榭里,桂花刚开,香气从岸边飘过来,不浓不淡。 糖醋排骨、蟹粉狮子头、清炒芦笋、松鼠桂鱼、翡翠玉菇、一碟刚出锅的桂花糖 藕,桌子正中央还摆了一小碟山楂糕。 这一桌子的菜,几乎都是按沈清辞的口味做的。 她看了一眼正在剥虾的萧璟玦,有心想提醒他,下次也应该准备几个马汐兰喜欢的菜。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许萧璟玦是把她当成客人,所以才特意按照她的口味来。 这个想法,忽然让沈清辞的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不由地看了一眼马汐兰。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微低着头,只夹自己面前那盘菜,筷子规规矩矩地从不越过盘中线。 萧璟玦把剥好的虾,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这虾是今天新送来的,你尝尝怎么样?” 沈清辞见他把剥好的六七只虾都放在了自己的盘子里,忙夹了两个给马汐兰,又给萧璟玦夹回去一个,“你们也尝尝。” 萧璟玦笑着吃了一只虾,“味道是不错。” 他又对着马汐兰后边的小丫头道:“帮你们姑娘剥几个。” 马汐兰温柔地对着他们笑笑,低着头继续无声的吃着饭。 萧璟玦见沈清辞不怎么动筷,眉头微拧:“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他说着便要叫人去厨房再添几道菜,沈清辞忙拦住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笑道:“好吃,不用再加了。” 沈清辞低着头,没有注意到马汐兰的筷子顿了下。 饭后沈清辞拉着马汐兰去花园里绣花。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两个人坐在石桌旁,面前各摆了一个绣绷。 马汐兰的针脚极细,绣的是朵兰花,花瓣的渐变色过渡得匀称柔和,一看就是从小练出来的。沈清辞绣了几针便放下了,笑着说了些闲话,然后像是在聊家常似的随口问道:“姐姐今年也不小了,可有想过找什么样的如意郎君?” 马汐兰的手猛地一抖,针尖扎进食指,一颗血珠子冒出来,落在雪白的绢布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她低头看着那滴血,嘴唇轻轻颤着,半晌才开口。 “想来是太子哥哥让问的吧?我在遇到流匪时……便已非完璧之身……” 沈清辞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遇到流匪那年,马汐兰才不过十一岁上下。 她伸出手握住马汐兰冰凉的手指,心疼的湿了眼眶,“都是过去的事了,姐姐千万要想开些。姐姐放心,我一个字也不会跟太子说。” 马汐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大概以为沈清辞会追问,会盘根究底,会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太子。 可沈清辞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安安静静地握了握她的手,便低下头继续绣花了。 “谢谢。”马汐兰的声音轻飘飘的夹在微风里。 沈清辞的眼角流掉下一颗豆大的泪珠,滴在手背上,慢慢滑落。 怎么那么聪明啊 怎么那么聪明啊 沈清辞离开太子府时,心里还是闷闷的,喘不上来气。 她把车帘露了个巴掌大的缝隙,望着车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长长地吁了口气。 马汐兰那种柔弱跟苏若怡有几分相似,只是苏若怡是装出来的,马汐兰是真的被碾碎过。 马车拐过长安街,驶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忽然猛地一顿。 沈清辞还没反应过来,车帘便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萧璟瑞的脸出现在她面前,眼窝深陷,面色铁青,整个人像是几天没合眼。 他没等她开口便一步跨上了马车,车帘在他身后重重落下,车厢里骤然暗了下来。 沈清辞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手已经摸上了腰间那把匕首。 她张开嘴正要喊人,萧璟瑞已经压低了嗓子:“你要是想让人知道我在车上,你只管大声喊!” 沈清辞冷冷地看着他,不光没有喊,还拦住了外面的铁柱。 窗外的日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蓟州的金矿,”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是不是你让王老爷子提前去圈的?” 原来是为了这个。 前世萧璟瑞夺嫡时最大的财源除了王家,就是蓟州那座金矿。 这一世王家他指不上了,王丙又抢先一步圈了地开了矿,等于一刀砍断了他的命脉。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静地说道:“三殿下说的话,臣女一个字都听不懂。蓟州有没有金矿,我并不知道。” “你少给我装蒜!”萧璟瑞的拳头砸在车壁上,震得整个车厢都晃了一下,“我派了三十多个人在蓟州找了快一个月,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座山,却被王丙抢先给开采了!方圆四百亩全记在你沈清辞名下!你知不知道那座矿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沈清辞当然知道。 正因为太知道,所以才会抢在他前面。 她迎着他疯狂的目光,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三殿下若是觉得那矿是您的,大可以去蓟州跟地方官说,去跟户部说,去跟皇上说。来臣女的马车上撒泼打滚,有什么用?” 萧璟瑞见硬的不行,脸上的戾气慢慢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沈清辞再熟悉不过的深情面孔。 他往她跟前凑了凑,声音也放软了,带着一种刻意的低哑:“清辞,我对你的心意,你怎么就不明白?难道还要我把心剖出来给你不成?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答应你,不管我将来走到什么位置,我这辈子都只娶你一个女人。苏若怡我都可以不碰,让她带着那个孩子在庄子里自生自灭。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沈清辞垂下眼睫,嘴角微微撇了撇。 鬼话连篇。 他的话,她一句都不可能信。 但她没有怼回去。 他在她的马车上,外面就是大街,跟他硬碰硬对她没好处。 她缓了口气,语气比方才松了几分:“三殿下,这件事臣女确实不知情。王家产业都是我外祖父在操持,我一个闺阁女子,哪里懂这些?我回去问问我外祖父,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璟瑞的眼神立刻亮了一下。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咬死不留余地。 “好,你回去问问。”他的语气带了一丝刻意示好的殷勤,“你让外祖父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了王家。蓟州的金矿虽好,可跟王家三代积累下来的家业相比,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再者说了,你外祖父的那些产业早晚也都是要给你的,我亏待谁也不能亏待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怎么那么聪明啊(第2/2页) 沈清辞偏了偏头,故作不解地问道:“殿下怎么知道外祖父的产业都会给我?大夫可说我母亲怀的是男孩。” “你母亲怀什么都没用——”萧璟瑞差点脱口说她母亲早晚都得死,根本就活不到把孩子生下来那天。 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了,改口道:“你外祖父最疼的就是你,满京城谁不知道?就算你母亲生的是儿子,你外祖父也是给你的多。”他干咳了一声,讪讪一笑,“总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沈清辞不想再跟他废话,便想好言将他哄走。 “三殿下赶紧下车吧,我也好回去仔细问问我外祖父。” 萧璟瑞见她态度有所松动,也不再纠缠,掀开车帘准备下车,又回头补了一句:“萧璟玦对他那个表妹可是情根深种。当年若不是马家出事,他们早就完婚了。你别以为他对你有多真心,他不过是想借你身后的王家和沈家来稳住东宫的位置罢了。” 沈清辞不置可否,只是催他赶紧走。 “只有我对你才是情有独钟。”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跳下马车走了。 沈清辞放下车帘,脸色沉了下来。 萧璟瑞真是够阴险狡诈,临走还不忘给萧璟玦上点眼药。 回到侯府,她直接去了东院。 王老爷子听她说完马车上萧璟瑞的事,脸色也凝重起来,拄着拐杖在屋里走了两圈,转过身来看着她:“辞儿,那金矿既然被三皇子盯上了,别说是王家,就是侯府也不一定能守得住。这事,还是得跟太子商量一下。这些银子对咱们王家来说,是可有可无,但对太子和三皇子来说,却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还是看看太子如何定夺吧。” 沈清辞点了点头,坐上马车又去了太子府。 萧璟玦听了金矿的事,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震惊。 超过一百万两黄金的储量,那可就是一千多万两白银!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意思跟王老爷子一模一样:“这个金矿,你们王家恐怕守不住。” 他知道王老爷子和沈清辞跟他说此事的意思。 从他第一次接过沈清辞递来的银票,她跟他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刻起,他便不再跟她客气。 因为他从心里已经将自己跟沈清辞绑在了一起。 不管是王家,还是沈清辞,对于他来说都不是负担,是如虎添翼的同伴。 他沉吟了片刻,抬起眼来:“这样,我安排个幕僚过去,帮你们把跟官府那边的事理顺。然后我进宫跟父皇透个气,就说王家在蓟州探出了金矿,愿意每年向国库上缴三十万两白银。作为回报,朝廷免除王家所有商号的赋税,再给王老爷子一个挂名的闲职,负责宫里一部分采买。这样王家就成了有品级的皇商,若是没有个好的由头,谁都不敢再轻易动王家。” 沈清辞听完,眼睛亮得像是点了灯,脱口而出:“你怎么那么聪明啊?” 萧璟玦看着她天真的跟个孩子似的小样,不由的轻笑出声。 抬起手,极自然地抬手掐了下她粉嫩的小脸。 两个人都怔住了。 沈清辞的耳根唰地红了,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 萧璟玦收回手,轻咳了一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不太自然地飘向窗外那棵老梅树。 “那个……金矿的事,我先让人去拟个章程出来,然后再给你和外祖父看看。”他把茶盏放下,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不自然的沙哑。 “那臣女先回去了。”沈清辞站起来朝他福了一礼,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逃似的出了书房。 逼死她 逼死她 他怎么能对她做出那么亲昵的动作? 她们两人之间可不是真的未婚夫妻,只是相互合作的伙伴关系。 将来太子登基,她就让他给自己赐一个郡主的封号,然后她就跟她外祖父到各地去走走看看,高山流水,鸟语花香,那才是她想要的肆意人生。 马车到了侯府门口,沈清辞脸颊上的热度已经完全退了下去。 她直接去东院把太子的意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王老爷子。 老爷子听完,捻着胡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太子这安排确实周到,给王家一个皇商的名分,再挂个有品级的虚职,等于给王家罩了一层官身的保护伞。 三皇子就算再眼红那座金矿,也不能无缘无故对朝廷的人下手。 至于每年上缴的三十万两白银,跟金矿的储量和王家的赋税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这笔买卖做得值。 “没想到我活到这把年纪,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还能混个官当当。”王老爷子拿自己打趣,逗得沈清辞也跟着笑了起来。 接下来两天,沈清辞怕萧璟瑞又在外面堵她,便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哪也没去。 两天后,太子带着幕僚登门。 幕僚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姓贺,说话慢条斯理,一看就是个老成持重的人。 王老爷子跟他们聊了小半个时辰,然后挑了两个得力管事陪贺先生一道去蓟州。 金矿那边有贺先生坐镇跟官府打交道,有两个管事的负责开采和账目,王丙便可以腾出来。 王老爷子把王丙调回京城,留在自己和沈清辞身边办事。 这边金矿的事刚安排妥当,那边沈鹤庭的回信便到了侯府。 信只有一行字,侯夫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此事不宜声张,将苏若怡赶紧送进三皇子府。” 别的什么都没提。 嫁妆没提,位份没提,连一句叮嘱好生照顾的客套话都没有。 “你父亲这是什么意思?”侯夫人一时拿不准丈夫这是气话还是真话,一时犯了难。 沈鹤庭并没有在信里写苏若怡父亲的事。 但沈清辞和王老爷子已经从安插在沈鹤庭身边的人那里得了消息。 沈清辞把这事跟母亲说了。 “如今真相大白,父亲心里一定很不好受。”沈清辞不禁有点同情父亲。 他心里还指不定怎么恨自己眼瞎心盲呢。 侯夫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女儿说的这些话的意思。 她抓起桌上的粉瓷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瓷溅了一地。 “我说他怎么忽然就不管苏若怡了,连嫁妆都不提……”她眼睛气的通红,“这一家子真是够可以的!” 苏家这是把她们一家三口当猴耍呢! 沈清辞忙给母亲倒了盏茶,劝道:“母亲千万别为此事烦心,把自己气坏了,不值当。父亲既然已经有了决断,咱们照办便是。”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重新抬起头来:“让人去请三皇子,就说跟他商量苏若怡的事。” 三皇子来得很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逼死她(第2/2页) 他以为侯夫人是要跟他谈苏若怡的嫁妆和位份,便提出想要先见一见沈清辞。 他想先看看沈清辞是什么态度,他再看看苏若怡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可侯夫人靠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清辞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 萧璟瑞碰了个软钉子,略思忖片刻,道:“母后的意思是,若怡现在未婚先孕,不宜声张。还是先把人抬进府,等孩子平安生下来,再来商量其他的事。您放心,若怡是侯府的姑娘,不管是皇后娘娘,还是本殿下,都不会亏待了她。” 他本以为侯夫人会跟他讨价还价,没想到侯夫人干脆利落地答了句,“好,就依殿下的意思办。” 简简单单一句话,多一个字都没有。 萧璟瑞愣了一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武安侯府现在对苏若怡的态度已经变了。 他们根本不在乎苏若怡嫁过去是什么位份,只想赶紧把人塞给他了事。 他心里对苏若怡的轻视又多了几分,但面上没有表露,只是笑着跟侯夫人商定两日后抬人。 “殿下,请恕臣妇身体不适,不便远送。”侯夫人以身体不适为由,让管事的送三皇子出府。 她现在是不光不想搭理苏若怡,更不想搭理三皇子。 她已经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太子这边,太子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 沈清辞亲自去了苏若怡的院子。 她特意换了件淡红色的长裙,裙摆镶满了珍珠,缀着金色的丝边,行走间如行云流水般飘荡,煞是好看。 两个看守的婆子见沈清辞来了,忙打开锁推开房门,一股沉闷的药味扑面而来。 苏若怡正靠在窗边的榻上看经书。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家常褙子,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没有半点脂粉。 神情慵懒,不带丝毫落破。 看到沈清辞进来,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她的目光在沈清辞的身上打量了一圈,脸上的恬静,刹那出现了裂痕。 沈清辞这身装扮,最少也得值上百两。 沈清辞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我是来告诉你,两日后,三皇子会派人来接你进府。没有嫁妆,也没有聘礼和婚仪,一顶小轿从侧门把你抬进去。” 苏若怡听完,愣了一瞬,然后厉声质问:“没有嫁妆?谁说的?我舅舅知道吗?你们竟然敢这么对我?我舅舅若是知道了,绝轻饶不了你们!” 沈清辞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抽出沈鹤庭的亲笔信,展开来放在桌上:“这是你舅舅的回信,你睁开眼睛好好地看看吧。” 苏若怡一把抓起信纸,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手指越抖越厉害。 没有嫁妆,没有位份,没有一句怜惜的话。 她舅舅不要她了! 她最后的一点指望、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也没有了。 信纸从她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她脸上的表情从空洞的绝望慢慢变成了愤怒! 她们这些人是想把她逼死呀! 她忽然仰头笑了起来。 那笑声又尖又碎,听着瘆人。 进三皇子府 进三皇子府 苏若怡笑够了,猛地指着沈清辞的鼻子,声音尖锐得破了音:“你现在满意了吧?你从小就嫉妒我,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嫉妒我比你得舅舅欢心,嫉妒我人见人爱,你恨我样样都好,处处都高你一头!你怕我嫁得好,怕我飞上枝头变凤凰!所以处处跟我作对,背地里不知用了多少阴损手段,现在看我落魄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纸落进来,照在苏若怡扭曲的脸上。 沈清辞静静地看着她在那气急败坏。 等苏若怡骂完了,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嫉妒你?我嫉妒你无父无母,还是嫉妒你无媒苟合,未婚先孕?真是可笑。” 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苏若怡,你心思歹毒,忘恩负义,根本就不配称之为人!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连街上摇尾乞食的狗都比你强上几分。” “我现在祝你进了三皇子府,能过的‘顺心如意’。” 沈清辞说完,不再看苏若怡,赏了门边站着的两个婆一人一锭碎银子,“辛苦你们了。” 两个婆子眉开眼笑,跟伺候祖宗似的,把沈清辞送出了院子。 苏若怡站在阴影里,看着阳光下的沈清辞,她后退两步跌坐在榻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空空洞洞的绝望。 她这辈子完了。再也别想越过沈清辞了,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替她撑腰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三皇子府派来的人准时到了侯府后门。 没有迎亲的队伍,没有鞭炮,连个像样的管事都没来,只来了两个婆子和一顶青布小轿。 苏若怡站在她自己的院子当中,指使着丫鬟把箱笼柜子凡是能带走的全往院子里堆,大到妆奁箱笼,小到茶盏花瓶,连窗台上那盆养了两年的君子兰都没落下。 院子里的石砖地上横七竖八地摆了一地,活像在抄家。 来抬人的两个婆子站在院门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催。 沈清辞得了信过去时,苏若怡正亲自抱着一个描金妆匣从屋里出来,看见她站在院门口,下巴一抬,声音尖锐刺耳:“这些都是我的东西,我要全部带走!” “有人拦着你了?”沈清辞笑问:“既然没有人拦着,你想拿什么只管拿。” 苏若怡把妆匣往地上一放,转而将矛头对准了沈清辞:“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三皇子殿下派来的人呢?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府?你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我,连抬东西的人都不让进来,我这些东西怎么搬?” “三殿下一共就派了两个婆子,两个小厮,那两个小厮是抬轿子的,难道你想让他们抬东西?”沈清辞浅笑:“那姐姐想自己走着去?” 苏若怡的脸顿时变的异常难看,她不知道沈清辞说的是真是假。 “要是依我的意思,姐姐的这些体己物件可以先放在这,等姐姐过去以后,随时可以派人来抬。”沈清辞始终和颜悦色。 “不行!”苏若怡厉声拒绝,这些东西有好多都是侯夫人的,万一她们借机都给要回去怎么办? “我今天就要全部带走!一样也不能少!” 沈清辞慢慢地收起了嘴角的笑。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苏若怡,不发火了,也不跟她争辩。 “苏若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今日来接你的是三皇子殿下的人,不是寻常人家。现在轿子就等在后门口,你若是误了时辰,这轿子还会不会等你,可就说不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进三皇子府(第2/2页) 沈清辞话锋一转,冷着脸道:“你只有这一个机会进三皇子府,你若是不想进,那就尽管闹。等轿子走了,你揣着肚子里这块肉爱去哪去哪,可别指望侯府给你收拾烂摊子。” 苏若怡站在一地箱笼中间,嘴唇抿得煞白。 她想反驳,可她清楚沈清辞说的是事实。 她站了片刻,最终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抱着那只描金妆匣,带着两个贴身丫鬟,头也不回地往后门走去。 雨丝斜斜地打在芭蕉叶上,噼里啪啦地响,跟鼓点似的。 守着后门的婆子来回道:“表姑娘已经上轿走了。” 沈清辞让人把她院子里的东西全搬进了耳房锁好,又吩咐周嬷嬷把屋子里外彻底清扫了一遍。 丫鬟从褥子底下翻出几包不知名的药粉、几张当票,还有几封没来得及烧的信。 沈清辞拿过当票看了看,上头当掉的首饰全是侯夫人的嫁妆。 她把当票递给周嬷嬷,让铁梁去赎回来。 又把那几封信展开扫了两眼,其中一封是黄振邦写的,上头只有几个字,“好自为之”。 沈清辞把信收起来,让王丙想办法在三皇子府多安插几个人。 侯夫人拿着赎回来的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让赵嬷嬷把赎回来的首饰重新登记入库。 她没再问苏若怡的事,像是这个人从来就没在侯府住过。 苏若怡走后,马汐兰来得到是越来越勤了。 头两天她还让人提前递个帖子,后来干脆连帖子都省了,想来便来。 来了也不用沈清辞陪着,沈清辞若是在正院她就跟着坐一会儿,沈清辞若是不在,她便自己在侯夫人跟前待着。 她说自己在太子府太孤单了,太子总是在忙,府里的丫头婆子虽然毕恭毕敬,却没有一点亲情的温度。 只有到了侯府,特别是待在侯夫人身边,才觉得格外温暖。 她说这话时正坐在侯夫人榻边给她揉腿,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鼻音。 侯夫人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说你以后想来便来,把这儿当自己家,又让赵嬷嬷把东边一处闲置的小院子收拾出来,专门留给马汐兰住。 马汐兰红着眼眶,语带哽咽地道了谢。 侯夫人觉得女儿将来有这样一个小姑子也不错,对马汐兰愈发亲热。 沈清辞也觉得马汐兰是个可怜人,遭了那么多的罪,如今回到京城举目无亲,喜欢黏着母亲也是个好事。 而且她和太子都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母亲有孕在身,在院子里什么都做不了,有马汐兰做伴,挺好。 过了几日,太子让人来请沈清辞过府。 沈清辞去了东宫,也不用通传,直接就去了前院的书房。 萧璟玦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张北面边关的地图。 他开门见山,说北边的边疆战事吃紧,朝廷调拨军粮的速度太慢,问她王家能不能帮着先调拨一批粮草。 沈清辞立刻便明白这守北边的人十有八九是太子的人。 她二话不说便点头答应了。 撮合 撮合 沈清辞跟萧璟玦一起看着地图,商议了从哪里调拨粮草最快最方便,制定了具体的运送路线和沿途的接收地点。 沈清辞压低声音提醒他,粮草之所以到的如此慢,会不会是有人在军粮上动了手脚? “有个叫赵桓的粮道转运使吧?他应该是专管军粮调拨的,这人明面上是个中立派,但外祖父曾经提过,说他暗地里可能早就被萧璟瑞收买了。” 前世萧璟瑞就是用军粮的事栽赃陷害,把太子这边一个叫孙正清的督粮御史给拖下了水。 她不能点太透,只说赵桓这个人不太干净,让他多留意。 萧璟玦听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追问,只是说了句“知道了”。 正事谈完,萧璟玦又提到了马汐兰。 “我看汐兰挺喜欢去你们侯府,你跟你母亲说一声,帮着多照顾她一些。”太子提到这个表妹,就想到外祖一家,心情有些沉重地说道:“她也是个可怜的,若不是因为我,马家也不至于落此下场。” 沈清辞忙笑着说:“殿下放心,母亲很喜欢她,还给她专门收拾出来一处院子,方便她中午休息。” “帮我谢谢侯夫人。”萧璟玦话锋一转,问她大婚的日子选好了没有。 “我之前着急,是怕有人会害你,也想帮你治腿,现在我看太子府里都被你清理的很干净,所以我想再等等。”沈清辞商量道:“我想等母亲顺利产子以后再出嫁。”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皇上会驾崩,新皇会登基。 等到那时,她连大婚这步都省了,直接让他给自己赐封。 萧璟玦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道:“太子府没有女主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汐兰的年纪也不小了,她的婚事也得提上日程。你嫁进来,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替她相看,帮她准备嫁妆。” 沈清辞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马汐兰的婚事,是她能相看的? 她可比马汐兰还小一岁。 萧璟玦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低头拉了拉膝上的氅衣,语气难得的有些含糊:“太子妃的位置空悬太久,父皇和朝臣那边都不好交代。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他说的是实话,太子未婚,一直惹人诟病,有损太子威信。 沈清辞没再追问,点头道:“我知道。我回去就跟家里商量一下。” 她又问起他的腿。 萧璟玦掀开膝上的氅衣,动了动一条腿的脚尖给她看。 沈清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高兴的眼圈都泛了红。 “你放心,我会站起来,牵着你的手行大婚之礼。”萧璟玦看着她,说的格外认真,仿佛在发誓般,“绝不会辱没了你。” 沈清辞的唇角慢慢勾起,笑容甜美地用力点了下头:“我相信你。” 他处处为她着想,以她为重的这份情,她得承。 前世萧璟玦没有她的提醒,孤军奋战都能查到那么多证据、清理掉那么多奸细,最后只是运气差了些。 这一世她提前把该说的话都说了,该铺的路都铺了,就算他不站起来,萧璟瑞也没多少胜算,他若是能站起来,那萧璟瑞就是必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撮合(第2/2页) 接下来几天,朝堂上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御史弹劾粮道转运使赵桓贪墨军粮,人证物证俱在,皇上当场下令革职查办。 又过了两日,皇上在早朝上问起军粮的事,语气里明显对萧璟瑞有些不满了。 虽然没说重话,但在场的朝臣都看得出来风向在变。 紧接着,孙正清擢升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专司军需粮草督查。 这人前世沈清辞在宫宴上见过几回,是个刚正不阿的性子,因为不肯跟萧璟瑞同流合污被栽赃陷害,革职流放。 这一世他不但没事,反而升了官。 沈清辞听到消息时正坐在东院陪外祖父下棋,王老爷子捏着棋子咂了咂嘴,说了句“太子下手倒是快”。 沈清辞落下一子吃掉了外祖父一片黑棋,笑道:“那也是因为他有好的外援。” “主要还是他有一个贤内助。”王老爷子取笑道。 沈清辞小脸微红,抿着唇,笑了一会儿,道:“外祖父,您说顾家表哥将来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妻子呀?” “顾家的门第不高,一桓又是家里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将来的负担可能会有点重,但钱财上不是问题。顾家老太爷对我不薄,有咱们王家在,顾家就不可能会缺银子。而且顾家自己也有些家底。再者说,一桓是个好孩子,将来也是你的一个好助力,你待他,也要跟至亲一样。”顾老爷子压低声音又道:“你母亲肚子里的孩子太小,将来你想指上他,还得二十年,所以你跟一桓要当亲兄妹一样相处。至于他的亲事,你表舅早就跟我说过,只要对方人品贤惠,不能轻瞧了一桓和顾家就行,若是能找个门第好的,那更是再好不过。” 沈清辞心里一动,想到了李嘉乐。 顾一桓为人方正,有真本事又不张扬,前世一个人撑着顾家吃了那么多苦,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李嘉乐性子开朗热情,善解人意,若是这两个人能走到一起,倒是一桩好姻缘。 沈清辞挑顾一桓沐休的这天,约李嘉乐到侯府做客。 自打上回赏菊宴沈清辞把她从池子里捞上来,这姑娘便认定了沈清辞是她最好的姐妹,隔三岔五给她送点稀奇古怪的小东西。 沈清辞也会给她回些江南的小物件,一来二去的,两人的感情一日千里。 李嘉乐登门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秋高气爽,日头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穿了件鹅黄色襦裙,头上扎着两只蝴蝶簪,一进侯府大门便叽叽喳喳地拉着沈清辞说个不停。 沈清辞领着她往正院去给侯夫人请安,刚走到回廊拐角,迎面碰上了顾一桓。 他今日沐休,穿了身寻常的藏青色直裰,手里拿着本兵书,正从东院方向过来。 他平时不喜应酬,闲在府里就在东院,陪着王老爷子。 看见沈清辞身边站着个眼生的小姑娘,便规规矩矩地垂下眼,侧身让到一旁。 沈清辞笑着给他们引见。 李嘉乐大大方方地福了一礼,叫了声“顾家表哥好”。 灾情 灾情 顾一桓点了点头,回了句“李二姑娘好”,便不再多说,快步走了过去。 沈清辞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边正踮着脚摘廊边一片红叶的李嘉乐。 这两人看来都没能一见钟情。 到了正院,两人陪着侯夫人说了会话,马汐兰就到了,三人一见如故。 欢欢喜喜的在一起说笑了一会儿,侯夫人就让她们自己去玩。 李嘉乐要去喂鱼,沈清辞取笑道:“你胆子到是挺大,才掉过水里,还要去玩水。” 李嘉乐咯咯的笑,“这不是在你家吗?” 侯夫人让婆子去把取船出来,又安排了几个会水的婆子,让她们去划船钓鱼。 “中午让厨房给你们做水煮鱼。”侯夫人看着三个漂亮的小姑娘围着自己转,心情愉悦地笑道。 李嘉乐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我最喜欢吃水煮鱼了。” 马汐兰笑着在旁说道:“今天的太阳太毒,我一晒太阳就出疹子。我还是在这里陪着夫人绣花吧。” 侯夫人怜惜地拍拍她的手,“那你就在这里陪着我,让她们去给咱们钓鱼。” 沈清辞带着李嘉乐钓了五条四斤多的鱼,才把她哄上岸。 她让人把鱼拿去收拾好,给李府送过去两条,给太子府送去一条。 沈清辞安了撮合李嘉乐和顾一桓的心,从鱼池拐过来,便故意领着李嘉乐往顾一桓住的院子走。 “我们家有几棵枣树,结的果子,又脆又甜,咱们去打几颗尝尝。” 李嘉乐一听有枣子吃便拍手叫好,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跑在了前头。 隔着院墙就能看到后花园的枣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 李嘉乐拉着沈清辞加快脚步,“你到是走快点啊!” “你急什么呀?那树又不能跑了。”沈清辞的笑声还未落,就听见隔壁的枣树下传来一阵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她脚下微微一顿。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欢轻快的笑声。 不管她是谁,沈清辞都没有躲避的道理。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拉着李嘉乐绕过假山,竟然看见顾一桓正踮着脚够树梢上那几颗最红的枣子。 马汐兰站在旁边仰着头,双手举着个竹编小篮接着,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那张素净的小脸上笑靥如花。 沈清辞心里咯噔了一下。 马汐兰何时跟顾一桓相处的这般熟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走上前。 马汐兰和顾一桓神色如常地跟她们打招呼。 “我说我爱吃枣,夫人便说这几颗枣树结的果子比外面买的还甜。”马汐兰状似无意的解释道:“正好看见了顾家表哥。” “表哥个子高正好可以多打点树尖的枣。”沈清辞笑着说。 “不用那么费劲,我爬上去把上面那些红的都给你摘下来……”李嘉乐说着,就撸起袖子抢着要爬树,被沈清辞一把给拽了回来。 李嘉乐怕沈清辞不主,言之凿凿地瞪着眼睛道:“我真的能爬上去。” “有表哥在呢,哪还用得上你?”沈清辞恨不得掐李嘉乐两把,可是她又怕李嘉乐会傻乎乎地问她,为什么要掐人。 李嘉乐傻呵呵地“哦”了一声,不再提爬树,但那眼巴巴的样子,却是满脸的遗憾。 最后还是顾一桓负责摘,三个姑娘在下头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灾情(第2/2页) 马汐兰把篮子里的枣子倒了半筐出来,洗好分给大家,又特意挑了最红的几颗递给李嘉乐。李嘉乐一边吃枣一边夸马汐兰笑起来真好看,马汐兰抿着嘴笑弯了眼睛。 沈清辞在旁看着她们有说有笑,把心里那个念头悄悄地按了下去。 马汐兰和顾一桓之间……绝对不可能! 午膳后,沈清辞把李嘉乐和马汐兰一起送出府门,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的马车一前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才转身回了锦绣阁。 晚上沈清辞和侯夫人,还有王老爷子和顾一桓,一家四口在后花园的凉亭吃的晚饭。 顾一桓说道:“北边遭了旱灾,说是今年的粮食收成恐怕不能太好。” “南边也遭了水灾,明天消息应该就能传到京城,”王老爷子看了眼沈清辞,他还没来得及跟沈清辞说这件事,“这场雨恐怕很快就会往北移,现在正值北方秋粮集中收获期,若是真在这个时候再遇上连雨天,很有可能会颗粒无收。” 沈清辞一脸的忧心忡忡,“南方的雨恐怕一时半会的也停不了。” 侯夫人一脸担忧道:“那今年粮食的价格得涨多少?” “不太好说。”王老爷子摇头,“好在清辞跟我提过一嘴,所以咱们存了不少的粮食。” 顾一桓先看了眼王老爷子,又看了眼沈清辞,欲言又止。 “一桓,你跟我亲孙子一样,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王老爷子沉声问道。 顾一桓忙道:“老爷子,我是觉得王家现在势头正盛,这次若是粮食涨价,王家最好还是不要赚这个钱。” 王老爷子点头道:“清辞也是这个意思,昨天她已经让各地把现有的粮食数都统计一下,然后先不售卖,等到灾情严重的时候,每天按照原价定量出售,尽量让更多的人能保证不断粮。咱们还会在灾情严重的地方设置粥棚,争取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顾一桓颇为震惊的看了眼沈清辞,然后对着她敬了杯酒,“还是妹妹想的周到。” 沈清辞忙回敬了一杯,“咱们王家虽是商人,但决不会赚那不义之财。” “清辞说的这话对。”王老爷子拂着胡须道,“咱们王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现在这个时候正是该往外撒的时候。” 王家这顿饭吃的有些沉重,但众人的心都往一处使劲,又觉得都充满了动力。 第二天下午,各地的灾情先后传到了京城。 沈清辞跟萧璟玦商议后,以太子的名义在封地率先开仓放粮。 王老爷子从江南调了大批存粮北上,在沿途各州府设了粥棚,与当地官府一起发放救济粮。沈清辞让账房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谁家领了多少粮、什么时候领的、经手人是谁,全都有据可查。 她不光在京城周边设了粥棚,还在江南、湖广一带沿路设棚施粥,声势浩大。 因为是太子最先表的态,王家又是太子妃的外家,所以没过多久,民间便开始传颂太子仁德,王家仗义,连带着皇上也觉得面上有光。 皇上在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王家是商户表率,夸太子调度有方,连带着把还没过门的沈清辞都捎带夸了两句。 萧璟瑞站在队列里听着,指甲掐进掌心,差点没把笏板攥碎。 这些原本可都该是他的呀! 马汐兰有男人 马汐兰有男人 蓟州的金矿,王家的银子,民间的声望,还有沈清辞,原本都该是他萧璟瑞的。 可现在却都成了太子的。 他本来也想筹粮,可是没有银子,又没有渠道,只能眼看着太子和王家赈灾放粮,联手揽尽名声。 而他这个天之骄子,却成了那个什么也捞不着的局外人。 他一路策马回了三皇子府,翻身下马时用力地把缰绳甩到侍卫脸上,“啪”的打也一道血痕。 侍卫一声没敢吱,等他进了院子,侍卫才嗤牙咧嘴的抹了下脸上的血迹。 萧璟玦进了正院,正好看见苏若怡扶着腰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她穿了件藕荷色褙子,肚子还没显怀,但她就跟肚子挺大似的,一只手拄在后腰,一只手捧着故意往前挺着的肚子,步子也迈的小心翼翼,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了身孕。 看见萧璟瑞回来,她脸上堆起笑,迎上去正要开口,便被萧璟瑞一把掐住了脖子推到了墙上。 猝不及防,吓的苏若情花容失色,“三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萧璟瑞的手指越收越紧,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肚子里的种,到底是不是黄振邦的? 苏若怡被掐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两只手扒着他的手腕,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几道白印。 她拼命摇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是殿下的……真的是殿下的……若怡只有殿下一个男人……” 萧璟瑞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若怡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他才猛地松开手。 苏若怡整个人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眼泪糊了一脸。 萧璟瑞居高临下地看了她许久。 他脸上的戾气忽然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温柔的微笑。 他弯下腰,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苏若怡浑身抖的更加厉害。 她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比刚才被掐着脖子时还要害怕。 萧璟瑞把她放在椅子上,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你肚子里的孩子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一定要保护好他。他若是有事,你的命也就到头了。” 苏若怡僵在椅子上,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说话的语气越是温柔,她就越觉得冷。 萧璟瑞直起身,用指腹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笑了笑,“记住我的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苏若怡一个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想了一整夜,终于想通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都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长子长孙,在三皇子心里重要,在皇上心里也同样重要。 只要她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她在三皇子府的地位就谁也动摇不了。 到时候就算是沈清辞嫁了太子,生下孩子,也得称她的孩子为皇表兄。 她捧着肚子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觉得自己灰暗的前路忽然又照进了一束光。 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把沈清辞踩在脚底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马汐兰有男人(第2/2页)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马汐兰正从侯府出来。 她今日陪侯夫人绣了一上午的花,又陪着用了午膳,等侯夫人睡午觉的时候,她才出来。 马车沿着长安街往东走了一段,忽然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停在胡同深处最里面的宅子门前。 马汐兰坐在车里没动,车帘被人从外面锰地掀开,一身月牙白锦袍的男人,弯腰钻进了车厢。 他伸手一把将马汐兰搂进怀里,低头便堵住了她的嘴。 马汐兰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的手指慢慢攀上他的后颈,闭上眼睛,回应了这个吻。 过了能有一盏茶的功夫,眼看着女人的衣襟被扯开,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马汐兰才警觉地推开身上的男人,红着脸道:“外面有人。” “你有没有想我?”男人把脸埋在女人的颈窝,用力地亲了几口,“我可想你了。” 女人嘟着唇,把男人的头推开,“你身边不是有个大美人了吗?怎么?还喂不饱你?” “她连给你提鞋都不配。”男人抱着她,哄道:“咱们进院子呆会?” 女人眼角微挑,“我才不去呢,上次也是说呆会,进去一呆就是两个时辰,回去走路都疼,差点没让人看出来。” “这次我轻点……”男人的手掌伸进她的衣襟,不老实地四处撩拨。 没几下,女人便娇喘出声。 女人不满的咬了男人的肩膀一口,嗔道:“你这个要命的冤家!” 男人笑着让车夫把马车从后门赶进院子。 院墙不高,墙头爬满了半枯的藤蔓,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看上去跟这条胡同里其他无人居住的旧宅没什么两样。 萧璟瑞先下了车,伸手去扶马汐兰。 马汐兰挑眉看了他一眼,才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萧璟瑞微一用力,把她抱在怀里,走向房间。 房门刚在身后合上,萧璟瑞便将她整个人抵在了门板上。 他的吻落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在朝堂上受的气、在金矿上栽的跟头、在沈清辞那里碰的钉子全都发泄在她身上。 马汐兰被他箍得几乎喘不过气,推了他两把没推动,便不再挣扎了。 她太了解他了,女人越是反抗,他越是不会罢休。 他将她打横抱起,进了内室。 窗外的阳光透过半旧的窗纸落在床幔上,光线昏暗得像是沉在水底。 萧璟瑞覆在她身上,一下一下用着力,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而执着:“兰娘,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马汐兰偏过头,望着头顶微微晃动的床幔,没有说话。 云雨过后,萧璟瑞靠在床头,一只手还搭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摸出一个纸包塞进她手里。 那纸包不大,折得四四方方,托在掌心里几乎没有分量。 马汐兰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 “这是什么?” “想办法把这个给他吃了。”萧璟瑞的声音很轻,“只要他死,咱们就一了百了,再也不必偷偷摸摸的了。” 马汐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谋杀太子,诛九族,千刀万剐。殿下倒是真舍得让我去。” 着实不踏实 着实不踏实 “有我在,谁伤得了你?”萧璟瑞坐直了身子,握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下了药以后,我的人会在后门接应你,连夜把你送出京城。等我在京中事成,就派人去接你回来。到时候我给你换一个全新的身份,风风光光地把你迎回宫,封你为后。” “咱们的长子封为太子,次子封为武安侯。前世我就是这么做的,这一世一样可以。你信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柔,像是在描绘一幅触手可及的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前世就是这么做的。 可马汐兰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谋杀太子,这件事情太危险,他画再漂亮的饼,她也不能答应。 因为她还有两个儿子,她不能不为他们着想。 三皇子成事了,固然可能兑现这些承诺。 可若他不成呢? 若他败了,那她就是弑杀储君的逆贼,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件事,任何人都可以做,唯独不能是她。 她现在是太子的表妹,是皇上亲口要封的县主。 太子若成事,她最次也是个郡主,甚至太子妃的位置也未必不能搏一搏。 三皇子若成事,她依旧是三皇子的人,最差也能做个贵妃。 她两头都占着天大的优势,凭什么要她冒险亲手把其中一条路堵死? 萧璟瑞见她始终不伸手接那个纸包,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兰娘,你不会是对萧璟玦动了真心吧?” 马汐兰猛地转过头来,一巴掌拍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眼眶说红就红,眼泪说掉就掉:“在三殿下心里,兰娘就是这般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我从十三岁便跟了你,这些年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你让我来京城我便来京城,你让我认太子做表哥我便认。如今殿下竟然这般疑我——那我还不如死了干净!” 她越说越激动,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萧璟瑞赶紧一把将她拽回来搂进怀里,连声哄道:“是我说错话了,是我不好,你别哭。” 马汐兰靠在他怀里抽噎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还带着哭腔,语气却已经恢复了方才的平淡:“更何况,太子对沈清辞是情有独钟。沈清辞一天恨不得往太子府跑八趟,到了府里也不用通传,前院的书房也是畅通无阻。太子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只是念在马家那点血脉上,赏我一口饭吃罢了。” 萧璟瑞听到沈清辞的名字,又听到沈清辞往太子府跑的那般殷勤,心里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狗男女。” 马汐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对了,我昨天在府里看见一个小丫头,长得竟跟沈清辞有几分相像。猛一打眼,我还以为是她呢。” 萧璟瑞的目光猛地一凝:“那丫头在哪?” “她不是侯府的,是后院厨娘的侄女,昨天进府帮着送东西,我正好撞见了。”马汐兰说完便低下头整理衣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萧璟瑞没有再问,但他搭在床沿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着实不踏实(第2/2页) 前世他让人给萧璟玦下毒,找的就是一个长得有几分像沈清辞的丫鬟。 萧璟玦对沈清辞的心思藏得再深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早就知道,只有跟沈清辞沾边的人和事,才会让那个一向谨慎克制的太子放松戒备。 这一世他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合适的人,没想到人就在太子府里。 另一边,马汐兰离开侯府后,侯夫人便发现桌上那盒答应让马汐兰带回去的点心忘了拿。 她让沈清辞跑一趟送过去,沈清辞正好有封地上粮草调度的消息要当面告知太子,便换了衣裳往东宫去了。 到了太子府,得知马汐兰还没有回府,她还以为她是去哪里逛了,便把点心交给管事太监,自己去书房跟萧璟玦说了粮草的事。 两人说完粮草的事,又商议了几处设粥棚的地点,还有雁山关那边的军情。 半个时辰过去了,沈清辞问马汐兰回来没有,得知还没回来。 沈清辞便有些着急了。 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人还是没回来。 萧璟玦放下茶盏,吩咐侍卫沿着侯府到太子府的路来回找。 直到天色彻底黑透,马汐兰的马车才出现在太子府门口。 她掀帘下车,神色如常,看见沈清辞一愣,然后似解释般说道:“清辞妹妹什么时候来的呀?我从侯府出来去东大街逛了一会儿,竟然忘了时间。” 沈清辞没有多问,笑着把点心交给她便告辞了。 上了马车,她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太子派出去的侍卫把侯府到太子府之间的大小街巷全搜了一遍,没有看到马汐兰的马车。 马车若是在路上行驶,不可能所有侍卫都扑空。 除非它根本没有在路上,而是停在了某个院子里。 马汐兰在京城无亲无故,她能停在谁的院子里? 沈清辞回到侯府,坐在窗前想了许久。 她让碧桃把周铁梁叫来,想让他安排两个脸生的人,等马汐兰再来侯府时在后面跟着。 话到嘴边,她又打住了。 马汐兰是太子最亲近的人,太子对她这个失而复得的亲人看得极重。 若是让太子知道她在暗中调查马汐兰,以他的性子,未必会说什么,但心里难免会有芥蒂。 她跟太子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不能因为这件事生出裂痕。 她让周铁梁先回去,但她心里又着实不踏实。 她又想了半天,最后让铁梁找一个脸生的镖师,只跟一次,看看马汐兰从侯府离开后到底去了哪里。 就一次,若是什么也没发现,便就此作罢。 可接下来的几天,马汐兰却一直没有登门。 沈清辞等了又等,心里那股不安越积越厚。 马汐兰之前来得那般殷勤,忽然不来了,是因为上次失踪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让她不敢再来? 还是自己紧随她身后去了太子府,让她察觉到了什么? 着急娶她进门 着急娶她进门 沈清辞坐不住了,换了衣裳去了太子府。 她没有提马汐兰的事,而是问起了黄家。 她把之前给太子的那些证据,盐铁走私的账目、偷逃税银的明细、豢养死士的据点,不管是哪一条都够黄家喝一壶的,可太子迟迟没有动手,她想知道他在等什么。 萧璟玦放下手里的折子,语气平淡地反问她:“这些证据处置黄明启是够了,可我想把黄家背后的人一并拔出来。” 沈清辞明白了。 他要的不是黄家,是黄家背后的人。 “三皇子母子做事很少自己出手,”沈清辞斟酌着用词,既要把前世知道的事透露给他,又不能暴露太多,“连他们身边的人和他舅舅家的人都不用。他们只用那些被捏住了足够把柄的人。那些人就算被抓了,因为有把柄在他们手里,也不敢供出他们。” “你对他们倒是很了解。”萧璟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 沈清辞面上一紧。 萧璟玦看她脸色不对,立刻有些后悔地岔开话题,接着说道:“我也很了解他们。但黄家跟别人不同,武昌伯黄明启和继皇后,曾经是有过婚约的。” 沈清辞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前世今生,她竟从来都不知道黄明启和继皇后还有这层关系。 “所以明面上三皇子极忌讳与黄家有交集,就怕会有人旧事重提。可谁能想到,暗地里黄家却如此全力地帮扶三皇子,这里一定还有别的原因。”萧璟玦说完,看着她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想查查看,他们之间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清辞不由的有些兴奋起来。 若是继皇后真跟黄明启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那可是天大的丑闻。 继皇后母子就彻底完了。 前世萧璟瑞能顺利登基,除了沈家和王家,最重要的助力就是黄家。 如果这一世能提前把黄家连根拔起,萧璟瑞就等于断了一条大腿。 从书房出来,沈清辞顺路去看了马汐兰。 丫鬟说马姑娘病了,染了风寒。 沈清辞蹙了下眉,去了马汐兰的院子。 推门进去,便听见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马汐兰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上搭着条湿帕子,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姐姐怎么病的这么重?”沈清辞刚要走近,就被马汐兰给拦住了。 “妹妹快离我远些,别把病气带回侯府,侯夫人现在可是有孕在身呢。”马汐兰捂着嘴一阵咳嗽,好象要把肺子咳出来似的。 沈清辞看她咳得厉害,实在不适合在这里多待,说了几句好生养病的话便告辞了。 走出房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马汐兰正侧着头望着窗外那棵老梅树,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清辞回了侯府,让人给马汐兰送去了枇杷秋梨膏,还有二两血燕。 次日一清早,沈清辞刚起来,还没梳完头发呢,周嬷嬷匆匆走进来,压着嗓子告诉沈清辞一件大事。 黄振邦昨晚在百味楼喝酒,半夜才出来,走到半路被人从背后敲了闷棍,等黄家的人找到他时,他已经躺在巷子里人事不醒了,下身……血流不止。 大夫说命能保住,但那东西被割得干干净净,接都接不回去了。 沈清辞愣了一瞬,第一个念头便是萧璟玦动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着急娶她进门(第2/2页) 他正在查黄家,这个时候忽然把黄振邦给废了,是在敲山震虎? 还是黄振邦做了什么触动他逆鳞的事情,让他等不及下了狠手? 沈清辞心里越想越不踏实,换了衣裳便去了太子府。 萧璟玦正在书房看折子,见她进门,眼睛不由一亮。 沈清辞今日穿了件浅粉绣折枝梅花无袖上襦,白色交领中衣,白色百褶裙,外面披了件白底绿萼梅刺绣披风,头上只简单地挽了个发髻,插着一支珍珠步摇。 素净简单的打扮,衬的她跟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似的娇嫩。 “你穿这个颜色特别好看。”萧璟玦笑着说道。 沈清辞小脸一红,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听没听说黄振邦的事?”沈清辞直接开口问道。 萧璟玦挑了挑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反问道:“你也听说了?我也是刚得的消息。” “不是你做的吧?”沈清辞压低声音问。 “不是。”太子回答的干脆。 沈清辞愣了一下。 不是他。 “那能是谁?”她皱起眉头,“谁敢在京城把伯府家的二少爷给阉了?” “什么叫阉了?”太子给她倒了盏茶,笑道:“这样的话可不许当外人的面说。” “我这不是当你面才说的吗?”沈清辞脱口而出说了“阉”这个字,也觉得不妥,红着脸喝口茶,低声嘀咕道:“我又不傻。” “你不光不傻,你还是个大聪明。”太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给她续了茶水,“黄家的事还有得闹腾。黄振邦管着黄家的情报网,手底下有上百号人,他这一倒,那些人一时半会儿群龙无首,黄明启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清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另一个念头。 不是太子,那最有可能的人就是萧璟瑞。 难道苏若怡肚子里的孩子是黄振邦的? 她抬头打量了一下萧璟玦的脸色,挑眉问道:“那是谁?” 萧璟玦笑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真的是萧璟瑞?”沈清辞吃惊地捂住了嘴。 “没有证据,但应该是他。”萧璟玦动了动腿。 沈清辞的目光落到他明显挪动的膝盖上,“大夫说还要多久能站起来?” 萧璟玦没有回答,只是笑着举起一根手指。 “一年?”沈清辞的心往下沉了沉。 “一个月。” 沈清辞的表情一下子没转换过来,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亮了。 萧璟玦看着她那副又惊又喜的样子,伸手把书案上的皇历拿过来递给她,“你看看,咱们大婚的日子是选在年前还是年后?” “这……这也太急了吧?”沈清辞拿着皇历,有些无措,“还有三个多月就过年了,哪里来得及啊?” “你只管定日子,其他的事情都由我来负责。”萧璟玦道:“父皇已经催我两次了。” “那我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沈清辞拿着黄历翻了翻,看里面有几页都被折上了。 她好奇地问,“这些折的日子,是有特殊事儿,不能选的日子吗?“” “那些日子,都是钦天监选的好日子。”萧璟玦端起茶盏,目光不太自然地飘向窗外,耳尖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红。 沈清辞耳根也慢慢红了起来。 这太子得有多着急,竟然让钦天监给选好了日子。 只要能把沈清辞给拉下来,她宁可一搏 只要能把沈清辞给拉下来,她宁可一搏 沈清辞拿着皇历回了侯府,跟母亲和外祖父说了太子的想法。 侯夫人沉吟了片刻,说:“还是年后吧,等年底你父亲回了京城,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出生了,到时候母亲给你筹办一个隆重盛大的婚礼。” 王老爷子却摇了摇头。 “太子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辞儿现在跟太子频繁见面,日子短还好说,日子长了难免会有闲言碎语。再者,朝堂上的风向变得对太子有利,京城里已经有不少人家蠢蠢欲动,想把女儿往东宫里塞。若是皇上那边真松了口,不管侧妃先进门还是跟正妃一起进门,对辞儿都不是件好事。” 侯夫人的表情凝重了几分,转头看向女儿。 沈清辞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波澜。 她对上外祖父和母亲投过来的目光,只道:“两个人过得好不好,跟婚礼隆不隆重没什么关系。” 王老爷子拍了板,让侯夫人给沈鹤庭写信,“就说太子的意思是想赶在年前完婚。” 侯夫人点了点头,又道:“说起来,一桓这孩子这几天总在枣树下头坐着发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沈清辞心里微微一动,眼前闪过那天顾一桓踮着脚摘枣子、马汐兰仰头举着篮子接的画面。 马汐兰身世可怜,她打心底里同情她,可同情归同情,她却不希望顾一桓跟马汐兰走到一处。马汐兰的身份太特殊,顾一桓跟她在一起,往后可能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更何况马汐兰过去的那些遭遇,这世上怕是没有哪个男人真能心无芥蒂地接受。 “我明天想请嘉乐过来玩。”沈清辞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李乐菱,王老爷子和侯夫人立刻便联想到了顾一桓。 侯夫人笑道:“那孩子性子爽朗,跟一桓倒是正好互补。就是不知道李家能不能瞧得上顾家的门第。” 王老爷子倒不担心这个。 “顾家虽然根基浅了些,可一桓如今是正二品的实缺,年纪轻轻便坐到那个位置,满京城也数不出几个来。再加上清辞马上就要做太子妃,这门亲事真要论起来,李家也不算吃亏。 至于顾家那两个小的,听说功课都不错,等他们进了京我就帮着请两个好先生,将来前程也差不了。” “您老说的都有道理。”侯夫人站起来,让人扶她回去,“我现在就给侯爷写信。” 事情便这么定下了。 沈清辞让人给李乐菱递了帖子,请她明日过府。 李乐菱给她回帖,说是明日要跟母亲回外祖父家,后日再来侯府,还要给她带好东西。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的后宅里,苏若怡正跪在萧璟瑞脚边,仰着脸望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触怒了他。 方才他让人把她叫来,她满怀期待地换了件新做的褙子,以为他是有话要跟她好好说。 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将她整个人打入了冰窖。 他要她住进黄家,做黄振邦的女人。 “殿下,孩子真的是您的,”她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哆嗦得几乎说不成句,“您要若怡怎么证明,您才会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要能把沈清辞给拉下来,她宁可一搏(第2/2页) “你肚子里的孩子,我相信是我的。”萧璟瑞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语气却比平时跟她说话时都要平静,“但是从今天开始,这个孩子就是黄振邦的。” 苏若怡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着,还没开口便被萧璟瑞抬手制止了。 “让你去黄家这件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等事成之后,我会把你悄悄接出来。到那时候,你肚子里的儿子便是我的长子,我许你侧妃之位,决不食言。” 苏若怡跪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混沌。 她想不通,为什么非要她去黄家? 她怀的是他的孩子,他不信她,她可以等孩子生下来滴血认亲,为什么非要把她送走? 萧璟瑞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难得地耐着性子解释了几句:“黄振邦被人阉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唯一的子嗣。我现在需要黄家替我办事——尤其是黄振邦手里的情报网,他养的那批女人必须按我的要求送往各府,传回来的消息也得全部捏在我手里。你去黄家,就是替我盯住黄振邦。他若安分便罢,他若有了外心,你要头一个告诉我。” 苏若怡瘫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从来都不认识他。 他把她送给黄振邦,就像送一件东西。 他说事成之后会接她回来,可她太了解黄振邦了。 之前他在床上就是个浑蛋,现在没了那玩意,还不得把她往死里的折腾? 她现在能走进黄家的门,可她还能囫囵着出来吗? 三皇子盯着苏若怡看了许久,见她跟傻了似的坐在那,就是不点头答应,不由的有了气。 他的眼睛转向她的肚子,就算是她肚子里的是他儿子又如何? 他现在不缺儿子,将来更不可能会缺。 “你若不想去,也可以。”萧璟瑞顿了顿。 苏若怡猛地抬头看向他,“真的吗?” “真的。”萧璟瑞苦笑两声,“那我和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儿子,咱们一家三口就一起等死吧。让沈清辞当太子妃,当皇后,把咱们一家三口狠狠地踩在脚下。” 苏若怡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她去黄家是可能闹不着好,可若是让沈清辞当了皇后,那她就更不可能得好。 只要能把沈清辞给拉下来,她宁可一搏。 “好,为了殿下,若怡什么事情都愿意做!”苏若怡端端正正地给萧璟瑞磕了个头,“只希望殿下功成名就之时,不要忘了我们娘俩。” “你放心,只要事成,我定会给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分。”萧璟瑞伸手把苏若怡从地上拉起,轻轻一拽,她便坐到他的怀里。 男人的大掌伸进她的衣襟里,先是在她胸上抓了两下,然后又摸到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上,很是不舍地说道:“我是真舍不得你……” 苏若怡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可是还得柔弱无骨地偎在他的怀里,故作委屈地说道:“我也舍不得殿下。” 黄家在乎她肚子里这块肉 黄家在乎她肚子里这块肉 苏若怡被抬进黄家那天,天还没亮透。 一顶青布小轿从黄府后门悄悄抬了进去,连个灯笼都没打,比她从侯府出来时还要冷清。 她就像件货物,身不由己地被人反复转手。 苏若怡就算是再厚颜无耻,坐在轿子里,也是羞愧的无地自容。 黄明启站在院子里等着,脸色说不上好看,但也算不上难看。 三皇子已经让人跟他通过气。 苏若怡肚子里怀的是黄振邦的种,黄振邦如今废了,这就是他唯一的血脉。 黄明启现在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直觉地认为三皇子不能用这样的事儿骗他。 苏若怡被扶下轿子,先跟黄明启见了礼,然后由婆子扶着进了房间。 黄振邦跟个死人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苏若怡快走几步扑到床边,握着黄振邦的手,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床沿上,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你怎么成了这样啊”,“让我跟孩子可怎么办”。 那哭声不大,却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黄明启的心上。 他站在门口听了片刻,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也不禁有几分动容。 他让人把苏若怡请到外间说话。 “若怡,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侯府容不下你,三皇子府也不便留你,但黄家不是那等无情无义的人家。你只要好好照顾振邦,把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黄家绝不会亏待你。至于你舅舅那边,我会亲自去与他说清楚,然后让你光明正大地从侯府出嫁。” 苏若怡拿帕子按着眼角,低眉顺眼地点了点头。 她在黄振邦床边守了两天两夜。 黄振邦的伤口换了两次药,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躺着,偶尔嘴唇翕动几下,不知是在做梦还是在骂人。 苏若怡给他擦脸、喂水、换药,动作轻柔,细致周到。 黄明启的夫人来看了两回,见她如此尽心,也不由的生出了几分好感。 第三天傍晚,黄振邦醒了。 他睁着眼睛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伸手往被子底下摸去,发现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顿时目眦欲裂,伸手挥掉床边小凳上的药碗和茶盏。 苏若怡趴在床沿上睡着了,被一阵东西碎裂的巨响惊醒。 她猛地抬头,看见赤红着眼睛的男人,吓了一跳。 “是谁干的?”黄振邦扯着嗓子嘶吼。 苏若怡听到门外的丫头婆子要推门进来,忙扑上去按住,“振邦,你冷静一点……” 黄振邦此时正处于震怒之中,胳膊用力一抡,苏若怡便被甩了出去,额角磕在桌腿上,登时便肿起一个青包。 还没等她从地上爬起来,一个花瓶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去,砸在她身后的墙上碎成数片。 苏若怡不敢再上前,捧着肚子慢慢退到门边,转身跑了出去。 门外站着丫头婆子,都一脸惶恐地望着苏若怡,谁也不敢靠近。 苏若怡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捂着肚子,感觉小腹沉甸甸地往下坠,腿一软便滑坐在了地上。 黄明启闻讯赶来,看到苏若怡好似要晕倒,忙让人赶紧去请大夫,自己进屋去看儿子。 黄振邦靠在床头,两只手还在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黄明启叹了口气,“我已经把黄家能动用的人全撒出去了,你放心,就算是挖地三尺,为父也要把这行凶之人给找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黄家在乎她肚子里这块肉(第2/2页) “这人是有备而来。”黄振邦咬牙切齿,“人家既然敢动手,就是有了万全的对策……你让人去百味楼把老王叫来,让他去查,他有办法能查出来是谁指使的此事,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黄明启应了,又提起了苏若怡。 他语重心长地劝儿子认清现实,“现在已经这样了……苏若怡肚子里那个孩子,不管男女,都是黄家的种。有了这个孩子,你将来也不至于孤零零的一个人。” 黄振邦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道:“现在外面都怎么传的?” 黄明启怕儿子受不了刺激,便谎称道:“外面的人只知道你被人打到头,受了重伤,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黄振邦舒了口气。 他比谁都清楚苏若怡最少跟过三皇子和自己两个人。 可现在那孩子是谁的,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废了。 只要苏若怡给他生个孩子,至少外人看着,他黄振邦还有后。 而且苏若怡不贞在前,她现在又没了侯府可依靠,她应该没有胆子把他的事情往外传。 他靠在床头,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没有再反驳。 大夫给苏若怡诊了脉,说是胎动不安,有流产前兆,让她卧床静养。 黄明启当下便让人收拾了一间朝南的正房,拨了两个丫鬟一个婆子专门伺候她,又让厨房每日炖安胎的补品送过去。 苏若怡躺在床上,把黄家上下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的惊惶一点一点地落了地。 黄家在乎她肚子里这块肉。 他们越是在乎,她在这黄府的日子便越好过。 她每日喝安胎药,吃燕窝粥,丫鬟婆子对她毕恭毕敬,连黄夫人都隔三岔五来嘘寒问暖。 比起在侯府被沈清辞压得喘不过气,在三皇子府被萧璟瑞掐着脖子问孩子是谁的,眼下这段日子反而过得最是舒坦。 可舒坦日子没过几天,三皇子便让人递进来了消息。 纸条只写了一行字,问她黄振邦现在怎么样了? 苏若怡把那行字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天灵盖。 她前脚刚进了三皇子府,后脚黄振邦就被人废了。 谁会这么恨黄振邦? 谁会这么清楚黄振邦的行踪? 谁又有这个本事在京城里动手却不留一丝痕迹? 她想起那天萧璟瑞掐着她的脖子逼问她孩子是谁的时,那如厉鬼似的模样。 苏若怡慢慢地靠在了椅背上,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她以为自己只是被当成弃子送给了黄振邦,可如果连黄振邦变成废人都是萧璟瑞一手安排的,那三皇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一万倍。 苏若怡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掉,看着火苗舔舐纸边,墨迹在火焰里扭曲变黑,最后化成一撮灰烬落在桌面上。 她把为烬轻轻的拂到地上,然后提起笔,在回给萧璟瑞的纸条上写道:黄振邦已经能下床,正在追查行凶之人。 她思忖了一下,又故意加了一句:黄振邦说,能这么清楚他行踪的,一定是自己人。 苏若怡把纸条封好,交给接头的人送出去,然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她要让他也尝尝什么叫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这两人到底有没有意思 这两人到底有没有意思 沈清辞站在侯府门口等李嘉乐。 李家的马车在门口停稳,李嘉乐人还没下车,声音先到了:“沈姐姐!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她怀里抱着一只竹编小篮,篮子里趴着一只圆滚滚的虎斑小猫,正眯着眼睛打盹。 李嘉乐把篮子往沈清辞怀里一塞,得意洋洋地说:“我外祖母家的猫生了四只崽,我给你抢了一只!以后你闷了就拿它解闷,比你那些医书好玩多了!” 沈清辞低头看着那只睡得不省人事的小猫,高兴地逗弄了两下,让碧桃先送到锦绣阁去。 她拉着李嘉乐的手往后花园走,“今天厨房做了你最爱的水煮鱼,不过你可得留点肚子,我外祖父还让人从江南送了些新鲜菱角过来,你不来他都不让人开缸。” 李嘉乐一听有水煮鱼和菱角,眼睛都亮了。 “那咱们要不要再把摘点枣?”李嘉乐把沈清辞往另一个方向拽。 “那咱们今天多摘点。”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后花园,远远便看见顾一桓正站在枣树下,手里拿着本书。 沈清辞脚步顿了下,然后拉着李嘉乐走过去,扬声道:“表哥怎么在树下看书,也不怕枣子落了砸头上?” 顾一桓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屋里待久了,出来透口气。” 沈清辞让小丫头去取竹筐,“表哥帮嘉乐妹妹摘点枣吧?多摘点,一会儿让嘉乐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好。”顾一桓掀起袍子一角掖在腰间,一个纵身就跳上了树。 李嘉乐跟个孩子似的,拿着筐,仰着头,指着上面,不停地指挥着,“表哥,那边的又红又大。” 沈清辞为了给二人创造独处的机会,借口去看看午膳安排在哪,便想先行离开。 “清辞姐姐,我中午还想吃荷叶包饭,你们家荷花池里的荷叶还有吗?”李嘉乐笑道。 “有,”沈清辞就喜欢李嘉乐这个直爽干脆的性子,笑着问,“你还想吃什么?” “嗯……还有上次做的那个江南的绿色小点心,也挺好吃的。”李嘉乐想了想,道:“叫茶香饼吧。” “好,我现在就去给你安排。”沈清辞快步地拐出后院。 李嘉乐在树下捡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 她把裙子掀起来往自己的腰间一掖,双手抱着树就爬了上去。 树上的顾一桓听到动静低头,看她跟个小树熊似的一点一点往上挪…… 沈清辞安排好了午膳的菜单,又去厨房看了一眼水煮鱼的辣椒用的是不是江南新送来的那批,确认荷叶包饭的荷叶是今早新摘的,茶香饼也已经上了蒸笼,这才放下心来。 她估摸着自己离开了快有三刻钟,时间差不多了,便又回后花园去找他们。 绕过假山,远远地便听见枣树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是顾一桓的笑声,清朗爽快,中间还夹着李嘉乐脆生生的喊声。 “表哥你再往左边一点,左边那几颗更红!” 沈清辞嘴角挂上了笑,看来两人相处的不错呀。 她放慢脚步,等拐过月亮门,看清树上的情形,整个人都愣住了。 李嘉乐站在下面最粗的树杈上,双手举着竹筐,仰着脸指挥上面的顾一桓摘枣子。 她的裙摆掖在腰间打了个结,露出底下半截水蓝色裤腿,头上那两只蝴蝶簪歪歪斜斜地挂在发髻上,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 顾一桓站在她上面一根更高的树杈上,正伸手去够树梢那几颗熟透了的枣子,一边摘一边低头看她,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两人到底有没有意思(第2/2页) 李嘉乐不知说了句什么,惹得顾一桓在上面笑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沈清辞方才还担心这两人性子不合适。 一个内向寡言,一个活泼跳脱,凑在一起会不会冷场。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有些缘分,还真得需要别人在旁撮合。 午膳摆在荷花池的水榭上。 侯夫人和王老爷子也跟着一起凑热闹,席间李嘉乐坐在侯夫人旁边,一会儿给侯夫人夹菜,一会儿问王老爷子江南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王老爷子说起走南闯北的旧事,她听得眼睛瞪得溜圆,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把老爷子哄得越说越起劲,天南海北地扯了半个时辰都没停。 侯夫人看着李嘉乐那张朝气蓬勃的小脸,又看了看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剥菱角的顾一桓,心里越看越高兴。 她朝王老爷子使了个眼色,开口道:“父亲,我才想起来,侯爷来信问您一件事,您跟女儿去看看要怎么回复才好?” 王老爷子立刻会意,站起来:“那咱们去前院说,让孩子们自己在这待着吧。” 两位长辈刚一走,顾一桓把手里剥好的菱角放在碟子里,推到沈清辞和李嘉乐跟前,说还有事要处理,便也走了。 沈清辞想开口留顾一桓再呆一会儿,可李嘉乐却已经伸手拉她去看水池子里的锦锂。 “你看这里有好多鱼,它们是不是知道咱们在这吃好东西呀?”她拿起块点心,捏碎扔在水里,里面的鱼儿挤在一起抢食儿,扑腾的水花四溅,李嘉乐兴奋的恨不得跳水里跟它们一起抢。 沈清辞看着她那副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两人到底有没有意思呀? 一直到李嘉乐离开侯府,顾一桓都没有再出现。 沈清辞只得先将此事放下。 她无意中跟王老爷子提到了前世王家造了艘大船,在海外航行了近一年,带回来了许多的舶来货,其中有种一尺来长的火铳,可以射程达百步。 王老爷子一听就来了劲头,“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这谁要是有了这东西,那可不得了。” 他早就好奇海那边是什么样,现在一听沈清辞这么说,立刻就把事情提上了日程。 这回他们不仅要建造两艘大船,还准备在沿海建港口,然后直接把生意做到海外去。 可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千头万绪,选址、招工、跟当地官府打交道等等,每一桩都得反复推敲。 沈清辞把前世知道的事情都一一的说了,并提到了两个人,曹寇和曹直兄弟二人,前世就是他们带船出的海。 王老爷子立刻让人根据沈清辞提供的线索去寻此二人。 沈清辞又跟王老爷子商量,想要在近郊出资建个学院,让有才华的没有钱读书的学子,都能有个免费读书的地方。 “这个想法好。”王老爷子连连点头。 连着几日,沈清辞把能想到的事情,都提前跟王老爷子做了安排。 王老爷子让她把现在可行的都写下来,然后带着她去了王家在京城的宅子,跟王家的几个管事坐在一起,把所有事儿都重新捋了一遍,安排好各自的差事。 忙完以后,沈清辞跟王老爷子一起从东院回的侯府。 她拐进后院,便听到花园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那笑声听着竟然无比的陌生…… 马汐兰是她重生后的最大变数 马汐兰是她重生后的最大变数 沈清辞顺着声音走到后花园的荷花池边,脚步慢慢地停住了。 顾一桓挽着裤腿站在浅水里,手里拿着个竹编鱼篓,马汐兰蹲在岸边的石头上,两只手撑着膝盖,正指着水里喊“那边那边,好大一条”。 两个人一个在水里一个在岸上,笑得前仰后合,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画面格外好看。 沈清辞站在柳树后面,没有走上前。 等两个人拎着鱼篓有说有笑地往厨房去了,她才慢慢往回走。 她前日让人去太子府探望马汐兰时,马汐兰还说病不见强,不让沈清辞去看望,怕把病气传到侯府。 今天这就好了? 而且马汐兰来侯府,正好碰上沐休在家的顾一桓,这是碰巧,还是特意? 她并没有去前院见马汐兰,而是回了自己的院子。 让周嬷嬷去找铁柱,告诉他安排两个生面孔的人,悄悄地跟着马汐兰的马车,看她都去了哪里。 晚上铁柱过来回话,“马车一路到了太子府门口,没有任何停留,没有任何绕路。” “把人撤了,不要再跟。”沈清辞想了想,道:“把今天跟着的两人派到别的地方去当差。” 铁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了声“是”,一个字也没多问便退了出去。 沈清辞坐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边沿。 她不是不想查马汐兰,她比谁都想查清楚。 但她不能再查。 马汐兰是她重生后的最大变数。 前世太子身边绝对没有过这个人,而今生她却突然凭空出现了。 太子对外祖家感情极深,这个外祖家唯一的血脉他一定会更加看重。 若是被他察觉她在暗中调查马汐兰,以他的性子,嘴上未必会说什么,但心里的那根刺一旦扎下去,再想拔出来就难了。 她跟太子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经不起这样的损耗。 可她心里有怀疑的种子,便悄悄地吩咐赵嬷嬷,马汐兰再来时,一定要多加留意。 马汐兰对太子来说重要,她母亲对于她来说,更重要。 隔日,沈鹤庭的回信到了。 沈清辞扶着外祖父进门时,侯夫人已经把信摊在桌上了。 “侯爷说可以将婚期定在腊月,他会在腊月初一前赶回京城,参加辞儿的婚礼。”侯夫人的声音里透着少有的轻快,“我大约是二月生产,咱们正好一件喜事接着一件喜事的办。” 王老爷子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让沈清辞去把太子府拿回来的那本皇历取来。 他翻开皇历,看了一会儿,指着上头被折了角的两个日子,“腊月初四和腊月十六这两个日子不错,或者干脆定在腊月二十三以后。老话讲,过了腊月二十三,娶媳妇不论哪一天。不过具体定哪个日子,还是让太子来拿主意。此事重大,还得征询皇上的意思。” 沈清辞拿着皇历又去了太子府。 管事太监说太子进宫去了,还没回来。 沈清辞把皇历放在书房,转身去了马汐兰的院子。 刚拐过月亮门,就见马汐兰正站在回廊下跟一个小丫头说话。 那丫头背对着大门,垂着头弯着背,两只手绞在身前。 马汐兰微微探着头,正跟她说着什么,语气听着像是叮嘱,又像是安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马汐兰是她重生后的最大变数(第2/2页) 沈清辞迈步进了院子。 马汐兰几乎是同一瞬间抬头,目光与沈清辞撞了个正着。 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那种变化极细微,像是烛火被风吹过时晃了一晃,随即便恢复了惯常的温婉笑意。 她跟小丫头说了句什么,小丫头便飞快地从回廊尽头的角门退了出去,脚步又快又轻,像一只被惊着的猫。 “妹妹这几日都在忙什么呢?”马汐兰笑着迎上来,语气亲热地拉住沈清辞的手,“我前天去了侯府,侯夫人说你跟外祖父出府了,我等了好几个时辰,你都没回来。” 沈清辞收回落在角门方向的目光,笑着答道:“妹妹这几日陪外祖父四处走了走。姐姐这次病了多日,看着可清瘦了不少。” “这次病的来势汹汹,不瘦才怪呢。”马汐兰拉着沈清辞往屋里让,“妹妹是来找太子殿下的吧?” “妹妹是来看姐姐的,顺道跟太子商量件事。”沈清辞从碧桃手里接过两个锦盒放在桌上,“这是我从外祖父那儿淘弄来的人参和阿胶,姐姐让人每天熬粥时放一点,补气养血最好了。” 马汐兰低头看着那两只锦盒,眼眶慢慢地红了。 她声音有些微哑的说道:“多谢妹妹惦念。我这次回京城,幸亏有妹妹在,要不然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们马家,还有我外祖家,一共七十多口人,一夕之间……”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沈清辞忙安慰道:“他们若是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马汐兰点头,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又拉着沈清辞说了会闲话。 沈清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心里起了疑的缘故,她发现她跟马汐兰之间好象隔了层东西,互相再也亲密不起来。 傍晚的时候,萧璟玦回了太子府,让人来请沈清辞。 马汐兰把沈清辞送到垂花门,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沈清辞进了书房,便看见萧璟玦坐在轮椅上,正给她倒茶。 他等她坐下,把茶盏推到她面前,才开口道,“苏若怡被三皇子送去黄家了。” 沈清辞端茶的手一顿。 “苏若怡说肚子里的孩子是黄振邦的,现在成了黄振邦唯一的孩子。”萧璟玦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显然在留意她的反应。 沈清辞此时脑子里有些发蒙。 苏若怡怀的孩子是谁的,她还真不知道。 但苏若怡被诊出喜脉那天,亲口说的孩子是三皇子的,三皇子也认下了。 如今三皇子却把人送到黄家,苏若怡又改口说孩子是黄振邦的。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萧璟玦等她消化完这个消息,又补了一句:“皇后今天在宫里先后召见了吏部尚书的长女和永毅侯的长女,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在给三皇子选妃。” 这两个女人前世就是萧璟瑞的侧妃,她们仗着娘家在后面撑腰,没少作妖。 现在萧璟瑞这是看娶她无望,就准备先把两个侧妃娶到手。 也好,他每多一个女人,后院就多一把刀。 前世她费了多少心思才把那些女人按住,这一世她倒要看看,没有她沈清辞替他打理后院,萧璟瑞自己能不能镇得住。 头一回开口,求的就是想娶个媳妇 头一回开口,求的就是想娶个媳妇 沈清辞心里冷笑,面上却好奇地问道:“他是怕苏若怡碍了他纳妃的路,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把人送走?” “未必。”萧璟玦摇头,“他应该是还有别的目的。” 沈清辞蹙着眉,实在想不出他还在图谋什么。 “这事儿你不用烦心,我会让人盯着他们的。”萧璟玦的目光落在书案上的那本皇历上,伸手拿过来翻了翻:“你跟家里人商量好日子了?” 谈到自己大婚的日子,沈清辞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然后把外祖父说的那些话转述了一遍。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外祖父说,此事还得看皇上的意思。” 萧璟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等沈清辞走后,他让人备了轿辇,连夜进了宫。 养心殿里灯火通明,所有内侍都被遣到了殿外。 皇上坐在御案后面,看着自己这个从不主动开口求什么的儿子。 “年前大婚,是谁的意思?”皇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萧璟玦坐在轮椅上,背挺得笔直,毫不迟疑地回道:“是儿臣的意思。儿臣心仪沈家大姑娘多年,想早些迎她进门。” 皇上沉默了许久,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他想起先皇后还在的时候,那年他才七八岁,把沈家那肉团子似的小丫头悄悄带进了后宫,牵着那丫头在御花园里疯跑,被先皇后罚站还偷偷塞糖给那丫头吃。 先皇后是极喜欢那丫头的……先皇后不光喜欢那丫头,还喜欢马家那丫头。 其实皇后一直都想要生个女儿,可天不遂人愿,她早早地就走了,没机会给他生个小公主。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最喜欢的长子因为腿残,长提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东宫里,轻易不出东宫大门。 虽然有他这个父皇暗中相护,但他知道这个长子过的还是极其艰难,可他一个人撑到现在,硬是没跟自己这个当父皇的张过嘴。 头一回开口求他,求的就是想娶个媳妇。 皇上长叹了口气:“这些话你怎么不早跟朕说?” “儿臣之前不敢。”萧璟玦的声音微沉,“当年儿臣跟老侯爷习武时,沈家姑娘才三四岁便一直跟在儿臣后头跑,摔了跤也不哭,爬起来拍拍土接着追。儿臣那时候就想,等她长大了,儿臣要娶她,不哭不闹就光知道傻笑,在宫里陪着父皇和母后该多好,母后就不用天天喜欢别人家的小女娃娃了。可后来儿臣的腿废了,怕跟父皇提这些,只会让父皇为难,便断了这样的念头。上次赏花宴,儿臣本以为皇后要为她和三弟赐婚,可是却并没有,儿臣大喜过望,怕再次错失机会,便斗胆进宫求父皇赐婚,这些日子以来,儿臣与她接触过几次,知道她心里也有儿臣,儿臣便想着要把她早日迎娶进门……而且儿臣的腿再有月余,应该就能痊愈……” “你说什么?”皇上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到萧璟玦面前,难以置言地看着他的腿,“你的腿能治好?你能站起来走路了?” 萧璟玦掀起腿上的氅衣,慢慢地把脚从轮椅上挪下来,放在了地上。 “你的腿能动了?!好!真是太好了!”皇上伸手摸了摸萧璟玦的腿,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腊月十六。钦天监算了几个日子,朕看着这个最好。你回去准备吧,朕明日就给侯府下旨。虽然时间有些仓促,但想来她的嫁妆应该早就已经备好了。朕会让人把聘礼送到太子府,缺什么你就跟父皇说,父皇再给你添置。大婚的具体筹备事宜,你自己看看,安排谁合适?还有,最重要的是你的腿,一定要抓紧医治,成亲那天总不能坐着轮椅去接你的新娘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头一回开口,求的就是想娶个媳妇(第2/2页) 萧璟玦抬起头,目光与皇上对上。 父子俩对视了一瞬,许多年来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似乎在刚才那番话里消融了几分。 皇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你放心,父皇一定给你办一个隆重盛大的婚礼。” “谢谢父皇。”太子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模样。 “皇后今天召见了吏部尚书的长女和永毅侯的长女,想让朕给老三赐婚,朕没答应。皇后和老三那边,我会敲打她们,让她们安分守己……”皇上说到一半,觉得自己这些话不应该跟太子说,便话题一转,道:“你就安心准备你的大婚吧,其他事情都不用你操心。” “儿臣谢父皇。”萧璟玦微微颔首,告辞出宫。 武安侯府。 沈清辞刚要躺下,窗外忽然响起了极轻极轻的“笃笃”两声。 她披了件外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暗风的声音从夜色里传进来,压得极低:“姑娘,太子殿下让小的传句话——腊月十六,他来接您出嫁。”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这人,大半夜的让人传话,就为了说这个。 她隔着窗缝说了句“知道了”,听着暗风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才重新躺回床上。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次日一早,赐婚的圣旨便到了侯府。 婚期定在腊月十六。 传旨的内侍笑眯眯地念完圣旨,又对着沈清辞说了句“姑娘大喜”,收下管事递过去的荷包,笑呵呵地回宫复命。 侯夫人捧着圣旨红了眼眶。 她的宝贝女儿马上就要出嫁了。 她到现在还记得女儿小时候那粉粉嫩嫩的小模样,扎着两个小揪揪在院子里追蝴蝶,一转眼就长成了大姑娘,再过三个月便是别人家的人了。 王老爷子倒是满脸喜色,让人抬了两筐铜钱到门口散赏,又吩咐厨房晚上加菜,阖府上下每人赏一吊钱,都跟着沾沾喜气。 侯府当天晚上灯火通明,折腾到后半夜。 侯夫人对着嫁妆单子一样一样地核对,王老爷子让管事列出陪嫁清单,连碧桃和周嬷嬷都在锦绣阁里忙得脚不沾地。 唯有沈清辞安安静静地待在屋里,早早就熄了灯。 前世她接到赐婚圣旨的那天晚上也曾激动得彻夜难眠,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月亮傻笑到天亮。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是蠢得可以。 这一世她心里没有狂喜,也没有不安,只有一种从脚底升起来的踏实感,像是站在一块终于能踩稳的石头上了。 这一夜她睡了个好觉。 高调亮相,把太子的脸面给争回来 高调亮相,把太子的脸面给争回来 次日起床,沈清辞只觉得神清气爽,听着窗外的鸟叫,在床上又懒了一会儿,才起床更衣。 她特意挑了件淡黄色的交领中衣,玫粉色齐胸襦裙,去正院给母亲请安。 侯夫人看着娇嫩得像朵刚开的花似的女儿,笑着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把嫁妆单子递给她看:“这是母亲给你准备的,你外祖父应该是给你另备了一份。” 沈清辞接过那厚厚一摞纸翻了翻,吐了吐舌头:“女儿现在可是个有钱人了。” “你现在呀,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人。”侯夫人被她逗笑了,“你父亲应该也能给你添些,还有你祖母留下的那些东西,也是指名要留给你的。” 沈清辞对嫁妆多少并不在意。 她手里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只要不是给苏若怡,给不给她,她都无所谓。 不过她还是高高兴兴地把单子收好,这是母亲的心意,她收了,母亲才会更高兴。 侯府人仰马翻地忙了两天,直到沈清辞接到皇家围猎的请帖,府里才算是冷静下来。 沈清辞并不想去参加狩猎。 前世她去,是冲着萧璟瑞去的。 可现在她要嫁的是萧璟玦,她就得随着萧璟玦的步伐来行事。 萧璟玦因为腿疾已经多年不参加围猎,所以她也不准备去。 但晚上,太子便让人传来消息,说他今年也会去。 沈清辞不得不重视,忙让人赶紧给她准备东西。 既然明天得去,那她就不能白去。 她还要办两件大事。 皇家围猎那天,天高云淡,围场上旌旗猎猎。 沈清辞穿了一身大红色骑装,长发高高束起,只用了两根赤金镶宝石的簪子挽住。 她皮肤赛雪,柳眉杏眸,红唇齿白,身材凹凸有致,即使粉黛未施,骑在马上往围场里一立,也足以让在场所有精心打扮过的莺莺燕燕黯然失色。 她今天是第一次跟太子一起参加围猎,必须得震得住场子。 萧璟玦的马车到得比她晚一些,侍卫将他的轮椅从车上抬下来时,周围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视。 太子残疾多年,这些年京城各府明面上对东宫客客气气,背地里却都往三皇子那边靠,尤其是在继皇后母子面前,更是不遗余力地表现着恭维。 前世沈清辞也曾以为皇上有废太子之意,可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皇上能两次下旨给她和太子赐婚、定婚期,说明皇上心里对这个太子还是极其重视的。 所以她今天就要高调地亮相,把太子的脸面给争回来。 皇上给是给,但太子和她自己也得给点力,不能干拿着人给。 沈清辞翻身下马,走到萧璟玦的轮椅旁。 萧璟玦今天穿了件靛蓝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精致华美。 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戴着顶嵌玉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映的如雕刻般分明的五官,俊美绝伦。 沈清辞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片刻,弯腰把他膝盖上氅衣往上拽了拽,“今天有点冷,你也没多穿一点。” “你还说我,你怎么才穿了这么点?”萧璟玦对着碧桃道:“给你们姑娘拿件披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高调亮相,把太子的脸面给争回来(第2/2页) “我不冷。”沈清辞笑道:“我这外衫是加厚的。” 萧璟玦笑着让人把带来的食盒给她,“早上新做的点心,都是你爱吃的红豆馅。” “多谢殿下。”沈清辞笑着接过去,打开食盒轻嗅了嗅,然后交给碧桃,“等会咱们一起吃。” 两人一个仰头一个俯身,姿态亲昵,都眉眼含着笑,远远看上去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这位准太子妃站在太子身边,光是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就把方才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给压了下去。 而这便触怒了两个人。 一个是吏部尚书的长女王向蓉,一个是永毅侯的长女张婉黛。 皇后召见她们时,分别隐晦的许诺她们会是三皇子妃。 在她们的家族里,也都觉得最后的胜利者会是三皇子,那三皇子妃便是将来的皇后。 所以王向蓉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绣金线褙子,满头珠翠,本是想在围猎场上出尽风头,可她的鹅黄在沈清辞那身大红的映衬下立刻显得黯淡无光。 而张婉黛就更不痛快了。 她也跟王向蓉一样的心里,她今日特意换上了新做的骑装,腰间还别了把镶宝石的小弯刀,原以为自己这身打扮能在贵女中独领风骚,结果沈清辞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便全被那抹大红给勾走了。 两人站在人群里,看着沈清辞跟太子有说有笑,旁若无人的模样,都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一个即将要死的女人,有什么可得意的? 沈清辞把她们两人的脸色尽收眼底,心里冷笑了一声。 前世她跟这两个人打了多年的交道。 王向蓉仗着父亲是吏部尚书,在后宫里处处跟她作对,张婉黛仗着娘家有兵权,连萧璟瑞都让她三分。 这两人表面上一团和气的对付沈清辞,背地里又互相使绊子,手段比谁都狠毒。 而她更知道的是,今天这场围猎,萧璟瑞还有一个新目标,丽妃的外甥女夏晚晴。 前世夏晚晴就是在这次围猎中被萧璟瑞勾搭上的,后来成了他后宫里的又一个毒蝎美人。 沈清辞站在萧璟玦身旁,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 夏晚晴正站在丽妃身边,穿了一身嫩绿色骑装,生得清秀可人,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怯生生的劲儿,看着像是个好拿捏的。 可沈清辞知道,夏晚晴跟苏若怡一样的货色,都是个表面温柔,内心狠辣的主。 沈清辞看到一身月白色锦衣的萧璟瑞从远处骑马过来了。 就跟发情的公牛似的,用那双天生含情的眼睛,四处的飘荡着撒网。 沈清辞偏头对碧桃耳语了几句。 碧桃听完眨巴了一下眼睛,强忍着笑点了点头,转身便钻进了人群里。 沈清辞和萧璟玦一起去了不远处半山腰的凉亭。 一炷香后,王向蓉的贴身丫鬟便凑到自家主子耳边说了几句话,王向蓉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与此同时,张婉黛身边的丫鬟也接到了消息。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从不同的方向朝山坡东边的林子奔去。 将门之后 将门之后 林子里,萧璟瑞正握着夏晚晴的手,低声说着什么。 夏晚晴红着脸想把手抽回去,却被握得更紧,推推搡搡之间衣衫都有些乱了。 王向蓉和张婉黛一前一后赶到,看到这一幕,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王向蓉到底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自恃身份,只是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夏姑娘真是好雅兴,选了这么个地方幽会。” 张婉黛却没那个涵养,二话不说便冲上去把夏晚晴从萧璟瑞身边拽开,嘴里骂着:“不要脸的狐媚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勾搭男人!” 夏晚晴吓得脸都白了,直往萧璟瑞身后躲。 “你们都别吵,这是误会……都松手,有话好好说……” 萧璟瑞被三个女人围在中间,左边要安抚王向蓉,右边要拉住张婉黛,身后还护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夏晚晴,忙得焦头烂额。 沈清辞站在山坡上,伸着脖子看着林子里的乱象,眼角眉稍全是笑意。 萧璟玦看着她亮如星辰的话眸子,还有那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嘴角,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了然。他把手里的水囊递到她手边。 沈清辞接过去挑了下眉稍。 “枇杷雪梨汁。”萧璟玦低声道:“按宫里的方子熬的。” 沈清辞接过去,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真好喝。” 萧璟玦又给她递了块点心。 沈清辞伸着脖子兴致勃勃地看着下面的闹剧,伸手自然地接过。 萧璟玦眼里的笑意更浓。 她还跟小时候一样爱看热闹。 林子里的闹剧还没收场,围场上南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几匹惊马从南边的林子里冲了出来,马蹄翻飞,踏得草皮翻卷,十几丈外几个贵女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 为首的是一匹通体漆黑的烈马,鬃毛炸开,眼珠子泛着血丝,显然是受了惊。 马上伏着一个穿宝蓝色骑装的十来岁的孩子,双手死死攥着缰绳,整个人被颠得像狂风里的一片叶子,眼看着就要被甩下来。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紧。 那是孩子是靖安侯的幼子。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靖安侯七岁的幼子骑着西域进贡的烈马,在围猎场上受惊,被甩下来活活摔死了。 靖安侯老年丧子,从此一病不起,萧璟瑞趁机把他手里的兵权收入囊中。 而那天第一个策马追上去救人的,就是萧璟瑞。 他在众人面前演了一出“舍命救人”的戏码,虽没救成,却博了个英勇仁义的好名声。 可这件事儿明明发生在围猎的第二天…… 这些想法只在沈清辞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她便把水囊往萧璟玦手里一塞,翻身上马。 她今日穿的是骑装,马鞍旁挂着弓箭和短刀,胯下是从王家马场挑来的枣红马,脚程极快。她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直追那匹发了疯的黑马而去。 身后传来萧璟玦惊恐的唤声。 她没有回头。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伏低身子,一手攥着缰绳,一手从马鞍旁抽出短刀。 两匹马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见黑马嘴角泛着白沫,近到她能看见靖安侯幼子脸上扭曲的惊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将门之后(第2/2页) 她策马从侧面抄上去,拔出短刀,在两只马并排狂奔的瞬间猛地探出身去,用刀尖狠狠戳向黑马颈间的辔头。 缰绳应声而断,黑马骤然失去控制,前蹄一软便往侧面翻倒。 马背上的少年被惯性甩了出去,沈清辞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后背的衣裳,用尽全力将他往自己马鞍上一拉。 少年的身体重重砸在她的马背上,震得枣红马往前窜了好几步才稳住。 沈清辞一只手死死勒住缰绳,手背被缰绳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另一只手抓着少年的后领,策马回身,看到萧璟玦身边的两个侍卫一脸惊慌地飞奔而来,在看到她安全回身时,又都不约而同的停下,闪到了一旁。 沈清辞看了眼远处山坡上的萧璟玦。 他一定担心坏了。 她收回目光纵马朝着众人休息的营帐跑去。 她的发丝被风吹散了几缕,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些贵妇贵女们神色各异的看着英姿飒爽的沈清辞,她们才想起来这位准太子妃是武安侯的嫡长女,是将门之后。 靖安侯府的侍卫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接他们家少爷。 那少年被扶下马时腿软得站不住,整张脸煞白,但身上除了一身冷汗竟毫发无伤。 侍卫长跪在地上朝沈清辞磕了好几个头,声音都劈了岔:“多谢沈大姑娘救命之恩!多谢沈大姑娘!” 营帐里得了消息的靖安侯夫人,被丫鬟扶着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泪流满面,到了沈清辞面前竟是要跪下去。 沈清辞连忙翻身下马,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侯夫人还是先去看看小少爷吧。” 靖安侯夫人攥着她的手嘴唇抖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一桓从远处匆匆跑来,马还没停稳,他就先一跃而下,几步跑到沈清辞跟前,上下打量着她,“可受伤了?” “清辞没事,表哥快去看看那匹观。”沈清辞对着顾一桓使了个眼色,“那马有古怪。” 顾一桓点了下头,“这里交给我吧。” “多带几个可靠的人。”沈清辞与顾一桓擦肩而过时,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 “省得。”顾一桓头也没回的纵身上马朝着那匹黑色跑去。 萧璟瑞得着消息,带着侍卫赶过来时,刚好看见沈清辞策马回转的那一幕。 他勒住马站在人群外,满脸震惊地看着沈清辞,那一身红衣从惊马旁抄上去拔刀斩缰救人…… 他知道她会骑马,但却不知道她骑术这般精湛。 她到底还瞒了他多少事? 沈清辞骑着马,经过萧璟瑞身边时未停,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就看向了远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声音轻脆的说了句:“三殿下。” 萧璟瑞攥着缰绳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捏得噼啪响。 他扭头看见萧璟玦的轮椅正停在远处的山坡上。 沈清辞到了萧璟玦跟前,动作轻盈地从马背上跳下来,笑盈盈的看着他,“孩子没事。” 萧璟玦沉着脸,目光从她被缰绳勒红的手背扫过,又从她被风吹乱的鬓发上扫过,最后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披风递给她:“披上,风大。” 望门夫是什么鬼 望门夫是什么鬼 沈清辞接过披风裹在身上,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压低声音道:“那匹马的辔头被人动过手脚,马匹受惊应该是另有蹊跷。我已经让顾表哥带人去查,但不知道能不能查得出来。” 萧璟玦跟她对视一眼,偏头对身侧的侍卫吩咐了一句:“让马六去帮顾大人。” 沈清辞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微微一动。 马六是大理寺的大理评事,专司核查疑案,在京城颇有威名,没想到他也是太子的人。 有他在,想来惊马之事应该能水落石出。 前世这桩事最后成了糊涂账,靖安侯幼子白白摔死,幕后黑手全身而退。 这一世孩子被她从鬼门关拽了回来,那匹马身上的手脚便成了谁也捂不住的罪证。 若能顺势将矛头指向萧璟瑞,他丢的就不只是靖安侯这个助力,还会多一个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仇人。 她望着山坡下正抱着儿子失声痛哭的靖安侯夫人,声音放得更低了些:“靖安侯夫人有个相差十岁的妹妹,从小过继给了小叔家,侯夫人对这个妹妹极好。而这个妹妹嫁给了钦天监监正。” 萧璟玦侧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当然知道她这话的意思。 她救了靖安侯夫人的幼子,便是靖安侯府的恩人,那就意味着,不光靖安侯府,就是钦天监也会站在他这边。 钦天监监正官位不高,但他掌历法、观天象,更是皇家祭祀和重大礼仪的把关人,属于皇上的近臣。 而靖安侯掌着京畿周边三处大营的一支兵马,若是他们都站到了自己这边,那他在朝堂上的分量便又重了几分。 他终于明白三皇子母子为什么非得对她势在必得了。 抛开容貌和家世不算,光是她这份通透聪慧,就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幸亏他先下了手。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用指腹蘸了点药膏,然后极自然地拉过沈清辞那只被缰绳勒得破了皮的手,将药膏仔细地涂在伤处。 沈清辞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怔,下意识想把手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的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子,擦过她手背时触感粗粝而温热。 “你以后做事能不能不要再这么鲁莽?”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的低沉,“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抓不住那孩子怎么办?或是你自己从马上摔下来怎么办?” 轻风拂过山坡,吹起了沈清辞耳边的碎发。 她用手指轻轻捋到耳后,避重就轻地嘟囔了一句:“我心里有数。” “清辞,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娶你,不是要你为我出生入死。”萧璟玦极其认真地看着她,“你若是有个什么闪失,我便成了‘望门夫’。希望你为了我的声誉着想,以后做事能三思而后行。” 沈清辞愣了一瞬。 望门夫是什么鬼? 她只听过望门寡,还是头一回听到“望门夫”这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分明是在担心她,却偏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说给她听。 她垂下眼睫,抿了抿嘴角,好一会儿才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萧璟玦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把她的手轻轻放回她的膝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从明天开始,你隔一天到太子府一趟。我给你找个拳脚师傅,教你些功夫,既能强身健体,又能防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望门夫是什么鬼(第2/2页) 沈清辞忙摆手,“这个不用麻烦殿下,我可以让外祖父帮着找一个。” “外祖父得现找,我那儿有现成的。”萧璟玦的语气不容拒绝,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要天天监督你,免得你偷懒。” “隔一天去一趟,是不是有点太频了?”沈清辞作最后的挣扎。 萧璟玦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等你嫁过来,每天早晨都要跟着我一起练半个时辰。” 沈清辞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每天?” “你不会是后悔想不嫁了吧?”萧璟玦把她的披风拉严实,“晚了。” 沈清辞捧着被他涂过药膏的手,嘟着小嘴,不满道:“我又不想考武状元,练那么长时间的功夫做什么?” “谁让你那么愿意救人?”萧璟玦把她从石头上拉起来,“自己没有真本事,救人就是找死。我不想你死,就只能免为其难的看着你学本事。” “我可不是找死。”沈清辞站起来,甩开他的手,准备要走。 “你不去太子府,我就带着师傅去侯府。”萧璟玦在她身后道。 “你——”沈清辞转身气乎乎地瞪他。 换来的却是萧璟玦的开怀大笑。 萧璟瑞站在营帐旁的人群外沿,远远望着山坡上那两个人的身影。 前世坐在沈清辞对面的人是他。 可现在她连正眼都不给他,却对着一个瘸子笑得那般娇嗔。 “三殿下,这是在看什么呢?” 王向蓉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声音甜得发腻。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山坡,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讥讽:“太子和太子妃倒是恩爱得很。” 萧璟瑞泛红的眸子猛地转向身后,看见王向蓉那挑起的唇角,一把拽住王向蓉的手腕,将她拉进旁边的营帐,低头便堵住了她的嘴。 王向蓉嘤咛一声,双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两下,便软了身子。 萧璟瑞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股邪火:“咱们不比他们恩爱?” 王向蓉红着脸捶了他一下,整个人便像没骨头似的偎进了他怀里,“殿下,咱们还没有大婚呢。” “那有什么干系?你早晚都是我的人……” 萧璟瑞搂着她柔软的腰肢,眼底的阴鸷一闪而逝,手掌伸进了她的衣襟…… 沈清辞得知萧璟瑞带着王向蓉去了他的营帐,她立刻就能猜得出来萧璟瑞是什么打算。 萧璟瑞前世可没少干这样的事,想用哪家的势力,就想办法把人家的女儿纳进宫,而且多数都是先占了人家姑娘的身子,让姑娘不得不跟他。 他是前世用这招屡试不爽,这世还准备接着用这招。 可他不知道的是,前世她沈清辞在后面费了多少口舌,给他擦屁股。 她偏过头,对碧桃低声吩咐了几句。 碧桃听完眨巴了两下眼睛,强忍着笑点了点头,转身便朝张婉黛歇息的帐篷走去。 萧璟玦的听力极好,将沈清辞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但他在旁只是充耳不闻。 她喜欢折腾,就让她去折腾,反正这点小打小闹,他还能应付得了。 不消片刻,张婉黛便得了消息。 三个人在营帐里打得衣不蔽体 三个人在营帐里打得衣不蔽体 来报信的小丫鬟说得有鼻子有眼。 “三殿下请姑娘去他帐中一叙,说是今日围猎场上惹了姑娘不快,心里过意不去,特意备了好酒好菜要向姑娘赔罪。” 张婉黛听了这话,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看样子,三殿下的心里还是心悦于自己的。 她让丫鬟重新替她梳了头,又换了件颜色鲜亮的褙子,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满意了,才款款朝萧璟瑞的营帐走去。 营帐外头一个侍卫都没有,帘子垂得严严实实。 张婉黛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着三殿下果然有心,连下人都遣走了,这是要跟她安安静静地说会儿私房话呢。 她打发走身边的丫头,自己一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近帐帘,想给萧璟瑞一个惊喜。 手指刚触到帘边,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女人的娇吟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交叠在一起,中间还夹着王向蓉那甜腻腻的嗓音:“我以后可就是您的人了,您可一定不能辜负了臣女啊……” 张婉黛的脸刷地白了。 她猛地掀开帐帘,帐内的景象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王向蓉光着身子躺在榻上,萧璟瑞正覆在她身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白花花的肉在昏暗的帐中格外刺目。 “你们竟然如此大胆——”张婉黛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王向蓉惊叫着扯过被子往身上遮,萧璟瑞猛地回头看向门口。 张婉黛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花。 她像疯了似的朝王向蓉扑过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就往下拽:“你这个狐狸精!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勾引三殿下!你怎么这么臭不要脸!” 王向蓉光着身子被她揪得连声惊叫,拼命往萧璟瑞身后躲,“殿下快把她拽出去!” 萧璟瑞忙赤条条地挡在两人中间,“黛儿,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张婉黛看着他那副衣不蔽体的狼狈模样,还护着王向蓉,心里的火更旺了,上前对着他就是一阵捶打。 “你把我张婉黛当成什么了?你今天必须得给我说清楚!我和她到底谁为正妃,谁为侧妃!” “你给我住手!”萧璟瑞听到帐外传来喧闹的脚步声,头皮一阵发麻,厉声喝止张婉黛。 可张婉黛正在气头上,哪里停得下来,攥着他的胳膊哭喊着又掐又打。 王向蓉缩在榻角一边哭着系衣带一边骂张婉黛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现在知道羞了?刚才光着身子勾引男人时怎么不知羞?”张婉黛回身又把王向蓉刚穿上的衣服扯开,去撕她的头发。 萧璟瑞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衣服还没穿好,头发也散了,脸上被指甲划了一道血痕,狼狈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沈清辞站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一群闻声赶来的命妇贵女,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帐内的景象。 萧璟瑞衣不蔽体地站在帐中,一边手忙脚乱地系腰带,一边还要扶着哭得快要晕过去的王向蓉,胳膊上还挂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张婉黛,三人的衣衫都凌乱得不成样子,整个营帐活像一个唱戏的台子。 众人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鄙夷,又从鄙夷变成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个人在营帐里打得衣不蔽体(第2/2页) 沈清辞差点没笑出声。 她猜这出戏会很精彩,但没想到能精彩到这么出人意料的程度。 消息很快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铁青着脸让人把萧璟瑞叫到御帐,劈头盖脸地斥责了一顿。 “萧璟瑞,你可真行呀!朕还真是小瞧了你,你竟然能给朕做出这样的丑事!满京城的命妇贵女都在场,你就敢在围猎大营里公然与两位未出阁的贵女厮混!这脸丢得满朝文武都替你害臊!” 萧璟瑞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从牙缝里挤出“儿臣知罪”四个字。 他低着头听着皇上的训斥,没有人看见他脸上的狰狞。 他两世为人,从没有出过这么大的丑。 这让他还怎么在朝堂立足? 可现在他却一句都无法辩解,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皇上骂了他能有两刻钟,然后让他回京闭门思过,没有旨意不得出府半步。 王向蓉是被她父亲吏部尚书亲自从营帐里拽出来的。 他本想借着女儿攀上三皇子这棵大树,却没想到女儿在围猎场上当众出丑,名声尽毁,回到京城的当天晚上便在房里悬了白绫,让女儿自行了断。 尚书夫人哭天抢地地撞开门,把人从房梁上抱下来时,王向蓉已经翻了白眼,好在救得及时保住了一条命。 消息传出去,满京城的人都等着看三皇子怎么收场。 人家姑娘为了你差点上吊,你要是不给个说法,吏部尚书第一个不答应。 张婉黛倒是没有寻死觅活。 她被永毅侯关在自己屋里,对着来探口风的嬷嬷直接撂了狠话:“我张婉黛这辈子就是剃了头做姑子去,也不嫁三皇子!” 永毅侯夫人劝了又劝,她不但不听,反而把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一遍,放出话来说谁要是逼她嫁,她就一头撞死在永毅侯府的门口。 永毅侯也是气得够呛,原以为把女儿送进三皇子府能捞个皇亲国戚当当,没想到女儿的名声在围猎场上被萧璟瑞亲手砸了个粉碎,如今连嫁都嫁不出去了。 他不光恨萧璟瑞,更恨自己当初鬼迷了心窍。 沈清辞让人在京城坊间把这风流韵事添油加醋地传出去。 说书先生在茶馆里拍着惊堂木,讲三皇子在围猎场上左拥右抱,吏部尚书千金当场撞破奸情,三个人在营帐里打得衣不蔽体。 市井百姓端着茶碗听得津津有味,闲汉们聚在墙角下说得唾沫横飞,连各家府邸里的丫鬟婆子都在后门巷子里交头接耳。 三皇子风流成性、私德败坏的传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城里四处飞,堵都堵不住。 等传到了在宫里身体抱恙的皇后耳朵里时,萧璟瑞已经闭门思过了五日。 皇后让人把萧璟瑞叫进凤仪宫,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半晌没有开口。 她原以为自己这个儿子是最出色的,可没想到他把一切都弄得一团糟。 她看着他眼底那一层青灰色的颓唐,想骂他又忍住了。 “你先在府里老老实实的待着,等你父皇气消了,你再想办法把两个侧妃的事给定下来,至于沈清辞——既然得不到,就把她给废了吧。” 萧璟瑞跪在地上听完了,从头到尾没有辩驳。 她也不想他死 她也不想他死 萧璟瑞神情沮丧地推开凤仪宫的门,外头天色阴的厉害,跟他的心情一样。 沿着宫道往外走时,所遇之人都避的远远的。 萧璟瑞心里愈发烦躁,步子不由的越走越快。 夏晚晴刚从丽妃宫里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宫女。 她看见萧璟瑞迎面过来,脸色瞬间骤变,好象他有瘟疫一般,慌慌张张地往旁边躲,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去。 萧璟瑞在她身边顿了顿,冷冷地“哼”了一声,大步离开。 他现在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 前世他大权在握,所有女人都削尖了脑袋往他身边凑。 如今沈清辞娶不成了,王向蓉名声已毁,张婉黛宁死不嫁,夏晚晴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 现在但凡有些家世的女人,都会对他避之不及,他的路已经被自己给走死了。 还有那些原本该被他攥在手里的人脉也全跑了。 他站在宫门口望着头顶黑沉沉乌云,好象随时要砸到他身上似的,只觉得自己脚下空空荡荡。 这京城,这皇宫,似乎都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 他明明重生了,本该比前世更舒畅更辉煌,可他一步一步怎么就把自己走到了绝路上? 他开始恨起了夏晚晴。 若不是前世她非得灌自己酒,自己就不会失足掉进荷花池,也就不会重生! 而另一边的皇上本来兴致勃勃地带着众人来围猎,没想到先是出了靖安侯府幼子惊马的事情,接着又出了三皇子的丑闻,皇上心情郁结,只呆了三天就回了京城。 结果京城里,三皇子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就连皇室八百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都被拿出来说事儿。 气的皇上把三皇子叫进宫,又将他臭骂了一顿。 三皇子回去后,便大病了一场,说是皇后跪求皇上,皇上才让太医去给诊治。 王老爷子并不知道此事是沈清辞的手笔,还满是不解的跟沈清辞说:“这三皇子怕不是被鬼迷了心窍,以前瞧着也是个精明人,怎么如今做事一件比一件糊涂。” “他不是糊涂,他只是太着急。”沈清辞低头看着棋盘,把一颗白子稳稳落在黑棋的腹地:“前世这个时候他身边已经有了沈家的兵权、王家的银子和两个侧妃的娘家势力,一切都顺风顺水。但他重生回来,却什么都没有了。每被人截走一条路,他就心慌一分,越慌就越出错。” 沈清辞轻笑,“他之前的路太顺,以为现在还跟以前一样,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结果事与愿违,他的前途已经遍布沟壑,寸步难行。” “他这是罪有应得。”王老爷子对三皇子怨念极深,“在他身上,可真是体现了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挺好的一个人儿,做的全是混帐事。” 祖孙俩正说的起劲,太子府就来了人,请沈清辞明日去太子府练功夫。 沈清辞真是无语了。 她还以为萧璟玦只是那么一说,没想到他还真说到做到。 王老爷子问:“去练什么功夫?” “强身健体的功夫。”沈清辞不满地哀嚎一声,缠着王老爷子,“外祖父,您跟太子说一声,就说您从江南给我找了一个武功极高的师傅,明日就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也不想他死(第2/2页) 王老爷子摇头,“我可不帮你骗人。这若是让太子知道了,他还不得怨我?我可不能干这事。” 沈清辞无法,第二天带了套轻便的衣裳去了太子府。 绕过西院的影壁,远远看见萧璟玦的轮椅停在场边,身边站着一个穿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根齐眉棍。 萧璟玦看见她站在影壁旁边不动,朝她招了招手。 沈清辞走过去,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乖乖地跟师傅学,中午我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她又不是孩子,还用得着他用好吃的哄? 沈清辞轻哼了一声,把披风解下来往他轮椅扶手上一搭,径直走到场中央,对师傅抱了个拳:“请师傅赐教。” 师傅姓常,是萧璟玦从京营里调来的退役老教头,五十多岁,身板硬朗得跟铁塔似的,一双眼睛精光内敛。 他上下打量了沈清辞一眼,什么客气话也没说,直接指了指地上的石锁让她先举十个。 沈清辞弯腰去拎,纹丝不动。 咬牙再拎,还是纹丝不动。 常师傅面无表情地换了个最轻的石锁推到她面前。 沈清辞这回终于拎起来了,脸憋得通红,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勉强举了三个便再也抬不起来了。 场边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笑。 沈清辞回过头,萧璟玦正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茶盏上,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 好似刚才那声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常师傅点了点头,说她底子薄,得从最基本的扎马步和练腕力开始。 沈清辞咬着牙扎了两柱香的马步,两条腿抖得快站不住了,常师傅才让她歇。 她把汗湿的碎发从额头上拨开,走到场边拿起茶盏猛灌了几口。 茶盏里并不是茶水,是桃汁。 她不由地看向萧璟玦。 萧璟玦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说了句“明天给你做西瓜汁”。 沈清辞的眼睛不由的瞪的更大了些,“这个时候哪还有西瓜?” “山人自有妙计。”萧璟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把她的披风递过来:“出这么多汗,别着凉。” 就这样连着练了几回,沈清辞的两条胳膊从酸痛到麻木,又从麻木到渐渐有了力气。 常师傅是个实在人,不管她是什么侯府嫡女还是准太子妃,该练的一样不少,错了就罚,偷懒就加练,不跟她讲任何情面。 沈清辞倒也不叫苦,咬牙撑着一句抱怨都没有。 她知道萧璟玦让她练这个,不是想折磨她,而是他真的不想她死。 她懂。 正如她也不想他死,一样。 半个时辰以后,沈清辞觉得自己的胳膊好像都要折了似的。 她瘫坐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 萧璟玦拿块点心递到她嘴边,“来,张嘴,吃口东西,补点体力。” 沈清辞看着面前隐含笑意的男人,觉得心里某处好象不自然的颤了一下。 马汐兰在撒谎 马汐兰在撒谎 没两天,马六和顾一桓便查出了那匹惊马的底细。 马夫招认是有人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在黑马的辔头上动手脚。 那银子的来路和经手人一查,拐了几道弯全指向黄家。 可就在大理寺想要传唤黄家时,马夫在狱中突然翻了供,说之前是被逼供才乱咬的,然后一头撞在牢门上,人没死成,舌头却咬掉了半截,从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辞听顾一桓说完这些,暗道可惜。 黄家办事还是跟前世一样干净利落,一发现苗头不对立刻灭口,绝不留下活证。 这回又错失了一次除掉黄家的机会。 不过有没有实证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不管此事结果如何,黄家被攀咬出来,靖安侯府就必然会惦记上黄家。 顾一桓眉毛一挑,又补了一句:“那个马六真是不简单,他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竟然查到了京城有官员参与江南走私盐铁的实证,这次京中恐怕又要有大震荡。” 沈清辞心里一喜。 看样子太子这是要对黄家动手了。 惊马的事虽然断了线索,但盐铁的案子只要证据确凿,黄家一样跑不掉。 惊马之事看似平息以后,靖安侯夫人才带着小儿子李铭义登门道谢。 靖安侯夫人是个爽利人,一进门便让李铭义给沈清辞磕头行大礼,被沈清辞一把拦住了。 李铭义这孩子看着比围场上那日精神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规规矩矩地给沈清辞和侯夫人行了礼,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偷偷打量着沈清辞。 沈清辞摸了摸他的头,把自己手腕上系的一根红绳解下来系在李铭义的手腕上。 “这是望佛寺天一大师开过光的,愿你以后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沈清辞这话说的实心实意。 她是真的希望这个看着聪明伶俐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长大。 侯夫人见他乖巧地靠在沈清辞的身边,跟沈清辞好似很亲近的样子,心里高兴,忙让人去厨房端新做的点心。 靖安侯夫人则开口道:“义儿从小便不怎么出府,能不能烦请夫人派个丫头,领着他在府里逛逛?” 沈清辞猜她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儿子的面说,便让周嬷嬷和碧萝带着两个小丫头陪着李铭义去后花园喂锦鲤。 等李铭义离开后,靖安侯夫人脸上的笑意便褪了几分,红着眼眶再次跟沈清辞道谢。 “想必你们也知道,我是侯爷的继室,结婚十余年,只得了这么一个孩子,若是他有个什么闪失,我也就没法活了。大姑娘这是救了我们母子二人的命,我就是当牛做马也不足以报答大姑娘的救命之恩。” 侯夫人和沈清辞忙劝她不必放在心上,“只要孩子平安无事,便一切都好。” 靖安侯夫人顿了一下,又解释前几天之所以没来的原因。 一是因为李铭义受了惊吓,情况不好,她日夜在旁守着不敢离身;二是因为她跟靖安侯闹翻了。 沈清辞母女对视一眼,都是一怔。 这种家事本不该轻易对旁人说,靖安侯夫人却是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我们家侯爷向来与三皇子交好,非说三皇子正在受罚,我们若是上侯府道谢便是与太子示好,三皇子那边不好交代。我因此与侯爷大吵了两架,直到昨日传出那马夫是受了黄家的指使行事,侯爷才松了口,让我带着铭义来府上道谢。” 侯夫人听得不太明白,沈清辞却已经听懂了其中的关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马汐兰在撒谎(第2/2页) 靖安侯这是知道黄家是三皇子的人,如今惊马的事查出来是黄家指使的,靖安侯自然连带着也恨上了三皇子。 只是这靖安侯夫人却有些意思,连这么私密的话都倒给她们母女听,也不知道是她这个人天生没有心眼,还是靖安侯授意她如此说的。 若是前者,那这位侯夫人倒是个直肠子的实在人;若是后者,靖安侯这是借着夫人的嘴在向她和太子递投名状。 沈清辞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不显,只是笑着宽慰了靖安侯夫人几句,留她在府里用了午膳,又让人装了几盒江南王家厨子做的点心给李铭义带回去。 靖安侯夫人千恩万谢地牵着孩子走了。 次日,沈清辞去太子府练功,练完后到书房坐下,才把靖安侯夫人来访时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萧璟玦。 萧璟玦听完点了点头,说靖安侯这个人向来谨慎,能让他夫人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沈清辞也觉得这是好事,正要开口说什么,萧璟玦忽然话锋一转,道:“三皇子的舅舅要从边关回京了。这次他大获全胜,将鞑靼人赶出了百里以外,还带回来百匹上好的战马。三皇子应该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沈清辞蹙起了眉。 前世她记得清清楚楚,三皇子的舅舅在边关并没有打过什么漂亮仗,更没有什么大获全胜。 这批战马更是从未有人提及,难道前世是他舅舅把战马私吞了? 还是这次的大获全胜根本就是假的? 不管是哪种可能,三皇子一旦被放出来,朝堂上的风向便又要变了。 沈清辞道:“王家的信息网遍布各地,如果真有大获全胜的好消息,王家不可能不知道。” “你是怀疑这军功?”萧璟玦立刻就明白了沈清辞话里的意思。 沈清辞点了下头,“以防万一总是没错的。” 萧璟玦当即吩咐门外的侍卫,“去请穆先生过来。” 沈清辞知道他有正事要做,便告辞出了书房。 沈清辞想着有五六日都没见过马汐兰,便去了后院。 垂花门的婆子却禀道:半小时辰前,马姑娘去了侯府。 沈清辞没多想,上了马车便往回赶。 到了侯府一问,得知马汐兰并不曾来过。 沈清辞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从太子府到侯府这条路她已经走过无数遍,快则三刻钟,慢也不过半个时辰。 马汐兰比她早出发了半个时辰,却还没有到。 那这半个时辰马汐兰去了哪里? 又过了约莫两柱香的功夫,马汐兰的马车才到侯府门口。 她掀帘下车,见沈清辞正站在回廊下逗猫,笑着走上前道:“方才在路上看见有家铺子新来了些料子,便顺道进去挑了几匹,妹妹快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她说着举起手里的一只锦盒晃了晃,笑容温婉的又道:“我给夫人买了对耳坠。” 沈清辞笑着道谢,“姐姐有心了。” 她的目光从马汐兰手里那只锦盒上轻轻扫过。 那锦盒是新的,上头印着城东一家老字号绸缎庄的戳子,铺子确实在那条路上。 可她方才回来的路上,特意让铁梁注意了两边的铺子门前,并没有看见太子府的马车…… 马汐兰在撒谎。 男人沾了她的身子,就别想离开 男人沾了她的身子,就别想离开 沈清辞想起上回马汐兰从侯府离开后失踪了一个多时辰的事。 太子派出去的侍卫搜遍了整条街都不曾看到她的马车。 而这次又是。 虽然她说她去买了东西,可她的马车停在了哪里? 沈清辞心里存了疑,但面上却一点不显。 她让铁柱打发个生面孔,拿着银子去了绸缎庄。 两刻钟不到,回来回话说,太子府的马车确实去过,来的是个小丫头,呆了不到半刻钟,拿了三匹最时兴的料子就急匆匆地走了。 沈清辞让人跟着马汐兰的马车。 马汐兰离开侯府后,在东大街走了半圈,然后车夫把马车赶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从胡同尽头那处不起眼的后门进了院子。 马汐兰掀帘下车,萧璟瑞正站在院子里等她,脸色阴郁,眼底的疲惫一清二楚。 “怎么才来?”他劈头便问。 “路上耽搁了。”马汐兰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三殿下瞧着清减了不少。” 萧璟瑞没有接她的话。 他坐在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沿,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舅舅要回京了。这次他在边关打了胜仗,带回来上百匹战马。再过几天我就能解了足禁。” 马汐兰微微一笑:“那恭喜殿下了。” “恭喜?”萧璟瑞苦笑了一声,“解了禁足又怎样?朝堂上那些原本跟我走得近的人,如今一个个都往太子那边靠。我现在就是个四面漏风的破船,谁都想赶紧跳下去往对岸游。” 他把茶杯重重搁在石桌上,抬起眼盯着马汐兰,“萧璟玦最近在忙什么?” 马汐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太子最近除了忙着筹备大婚,其他的倒没什么特别的。” 萧璟瑞盯着马汐兰的眼神微微一沉,“我听说萧璟玦的腿快治好了?” 马汐兰明显的怔了一下,“你从哪听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萧璟瑞微眯了下眼睛,马汐兰住在太子府,跟太子是至亲,天天见面,太子若是腿真的治好了,马汐兰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马汐兰在骗他,或者萧璟玦腿要治好的消息是假的。 萧璟瑞站起来走到马汐兰身边,不由分说的把她抱起来,就直接走向了卧室。 他必须得确定,这个女人还是他的。 马汐兰当然知道他想做什么,忙拦道:“我今天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得赶紧回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越是不让萧璟瑞碰,萧璟瑞心里的疑心就越重。 前世他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立她为后,还封了她生的长子为太子,她现在若是舍他而改选了萧璟玦,那他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我想你了。”萧璟瑞的手掌伸走进她的衣服里,不老实的四处乱抓。 他心里有气,手上便没有个轻重。 马汐兰被他抓的痛呼出声,隔着衣料抓住他的手,嗔道:“你轻点!” “你不会是怕留下痕迹,被人看出来吧?”萧璟瑞掐着她下巴的手指,慢慢收紧。 聪明如马汐兰,怎么可能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有所指? 她弯着眸子,主动亲上了他的薄唇,“你在想什么呢?我从里到外,哪个地方不是你的?你千万别多想,你要是不想让我住太子府,你就直说,我今天晚上就搬出来。” 萧璟瑞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但还是不顾马汐兰的推拒,把她摁在罗汉床上,要了她两次。 事后,他抱着软的跟面条似的马汐兰,亲着她的耳垂,低喃道:“兰娘,你是我的,你的身子只能给我碰……我真是爱死你这副身子了,她怎么就能让人那么舒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男人沾了她的身子,就别想离开(第2/2页) 马汐兰闭着眼睛,轻叹了口气。 她这副身子,也是真要了命,只要他一碰,她就控制不住地想要的更多。 可现在形势明显对萧璟瑞不利,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指得上他。 “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长得跟沈清辞有五六分相像的丫头,我把她调到我的院子了,上次差点没让沈清辞给碰上。”马汐兰道:“你到底想让她干什么?” 前世萧璟瑞知道萧瑞玦喜欢沈清辞,而沈清辞却一无所知。 所以他便在萧璟玦醉酒时,把这个长得像沈清辞的丫鬟送到了萧璟玦身边,然后让她在萧璟玦的茶水里下毒,那毒无色无味,混在茶水里连试毒太监都验不出来。 而这一世因为沈清辞已经在萧璟玦身边,萧璟玦不再需要这个替代品,他冒然用这个女人,很有可能会弄巧成拙。 可现在他已经不能再等了了。 他不得不挺而走险。 “你想办法把萧璟玦灌醉,然后让他跟这个丫头睡在一起,再想办法让沈清辞把他们堵在床上。”萧璟瑞道:“沈清辞这人霸道强势,根本不可能容得下夫君在大婚前,碰了别的女人。” 前世沈清辞允许他身边有那些女人,也是为了平衡朝堂,但自己碰了别的女人以后,她便也不怎么让自己碰她。 “你对她到是挺了解。”马汐兰睁开眼睛,不高兴的把他推开,开始穿衣衫。 “她现在是太子的人,我自然得了解她,要不怎么击败他们?”萧璟瑞上前帮着她系衣带,“他们现在拧成了一股绳来对付我,咱们夫妻也要抱成团,万不能输给他们。” 马汐兰斜睨了他一眼,扯回自己的衣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猎场都做了什么,你可给我小心点,你要是敢让别的女人怀孕,我就敢让别的男人碰我的身子,我的身子是什么样的,你可最清楚,不管哪个男人只要沾了我的身子,就别想再离得开……” “我知道,我知道。”萧璟瑞好像受到了惊吓似的,忙搂着她哄道:“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我跟别人都是逢场作戏,我绝不可能让别的女人怀上我的孩子。” 马汐兰扭着细腰走了。 萧璟瑞独自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他望着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前世他做什么都顺风顺水,可现在却是寸步难行。 不光是因为少了沈清辞,还因为少了黄家。 前世黄家是他的左膀右臂,黄振邦的情报网替他监视着满朝文武的一举一动,黄家的私兵替他扫平了多少反对他的旧臣。 可现在黄家的事情接连被爆,已经有点自顾不暇。 黄振邦现在也废了,根本不听他的话。 苏若怡也没有前世那么能干了,在黄家还真老老实实地养起了胎。 此时再回想起前世的路,竟然每一条都被堵得死死的。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马汐兰,只有萧璟玦死了,他才能有机会重新开始。 可马汐兰却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马汐兰想了两天两夜,也没下定决心,到底听不听萧璟瑞的话。 她现在看萧璟瑞已经是大不如前,而且很有可能会败给太子。 她没有必要为他挺而走险。 但想到自己生的两个儿子,她心里又有些不落忍。 可再一想,只不过是个孩子,她跟谁不能生? 生下的哪个孩子,不都是她亲生的? 她这辈子已经够苦的了,不管是谁,都别想再将她束缚住! 先把那颗最要命的钉子打进去 先把那颗最要命的钉子打进去 三皇子的大舅舅许长卿回京那天,太和门外热闹得跟过节似的。 皇上带着文武百官在太和门迎接。 许长卿披着铠甲跪在御前,身后是上百匹从鞑靼人手里缴获的战马。 皇上龙颜大悦,夸他“忠勇可嘉”,又赐了金帛和宴席。 众人纷纷上前恭维,说许将军这一战打出了大齐的威风,把鞑靼人赶出了百里之外,简直是当世名将。 萧璟玦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那批战马身上。 这些马匹高大健壮,毛色油亮,确实都是好马。 可他的视线在马蹄和马臀部的烙印上来回扫了几遍,眉心慢慢拧了起来。 马蹄的磨损程度不对,真正从战场上下来的马,蹄铁边缘会有不规则的磨痕,那是长途奔袭和复杂地形造成的。 可这批马的蹄铁磨损极其均匀。 马臀上的烙印也被人重新烫过,新烙印的边缘还带着焦痕,底下的旧烙印隐约可见——那不是鞑靼骑兵的标记,是草原上几个大马场的烙印。 萧璟玦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沈清辞没有去赴宴,但她让王家商队沿途留意了这批战马。 商队里的老把式一辈子跟马打交道,传回来的消息比萧璟玦看到的更详细。 这批马的马蹄铁是中原的款式,马鞍底下的压痕也不是鞑靼骑兵那种长途奔袭的痕迹。 沈清辞去了太子府,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萧璟玦。 萧璟玦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把他在犒军宴上观察到的细节一一说了。 两人的意见一致。 许长卿这场大捷,十有八九是假的。 战马不是缴获的,是买的。 军功不是打出来的,是编的。 萧璟玦道:“我已经派了人去边关核实具体情况,等证据确凿我就想办法呈到皇上面前。” 许长卿若是假的军功,那便是欺君之罪,连带着继皇后和三皇子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必须得有确凿的证据。”沈清辞提醒道:“中简夹着继皇后和三皇子,没有十成的把握,她们都容易翻盘。” “我知道轻重。”萧璟玦点头。 犒军宴后,三皇子的禁足被解了。 他在府里闷了那么多天,头一回上朝便感受到了什么叫冷板凳。 从前那些见了他便笑着迎上来的朝臣,如今要么低头看笏板,要么绕着他走。 散了朝他走在宫道上,身边空空荡荡,连个跟他搭话的人都没有。 他铁青淹脸。好不容易出了宫。 当天下午,大舅舅许长卿把他叫到许家。 许长卿的书房在府邸最深处,窗外种着一片竹林,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把屋里人的说话声遮得严严实实。 萧璟瑞进门时,许长卿正站在桌案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没有出鞘的长刀,拇指顶着刀锷,一下一下地推开又合上,发出极轻极脆的“咔哒”声。 “把门关上。”许长卿没有回头。 萧璟瑞反手将门合拢,落了门闩。 书房里没有点灯,细碎的阳光从窗纸里渗进来,把许长卿的背影勾成一道冷硬的剪影。 许长卿指着对面的椅子,让萧璟瑞坐下说话。 他没有绕弯子,开口便问:“你知道今天散朝以后,有多少人绕着你走?” 萧璟瑞的脸色白了一下,没有吭声。 “我来告诉你。从前见了你恨不得贴上来给你牵马的王侍郎,散了朝跟安远侯并排走,我跟他打招呼,他装作没听见。还有都察院的孙正清——那个孙正清,刚升了右佥都御史,明摆着是太子的人。他在朝上弹劾粮道转运使赵桓的折子里,顺带提了一笔‘某皇子纵容近臣贪墨’。某皇子,说的是谁?” 许长卿冷笑了一声,把刀鞘往桌上一拍,“说的是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先把那颗最要命的钉子打进去(第2/2页) 萧璟瑞攥紧了拳头:“舅舅,这些我都知道。可眼下我实在是——” “你实在是怎么样?你实在是没办法?”许长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瑞儿,我虽在边关,但却一直关注着京城的动静。蓟州的金矿被王家圈了,王家的银子全流进了东宫。顾一桓连升两级,现在坐在左翼总兵的位置上,协助九门提督管着京城的防务。靖安侯家那小子被沈清辞从惊马底下救出来以后,靖安侯府连门都不让你的人进了。黄家现在更是一屁股烂账,走私盐铁的事被马六查了个底朝天,黄振邦废了,黄家那么多探子和女人全都成了没人接手的散沙——这些你都知道,可你又都做了些什么?” 萧璟瑞猛地站起来,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舅舅,我不是什么都没做!我在——” “你坐下。”许长卿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萧璟瑞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还是慢慢地坐了回去。 许长卿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没有再说气话,而是把眼前的局势一条一条地摊在萧璟瑞面前。 “皇上对太子的态度已经变了,今天在养心殿,皇上亲口问了太子大婚的日子,又说‘缺什么跟父皇说’,那是只有对放在心上的儿子才会说的话。” “满朝文武看得比谁都清楚,太子虽然还坐在轮椅上,可皇上的恩宠一天比一天多,朝中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墙头草,现在全都在往东宫那边倒。” “而你这边呢?吏部尚书的女儿名声毁了,永毅侯的女儿宁死不嫁,两个侧妃都娶不进门,连后宫里的夏晚晴现在也在急着议亲。而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比谁都清楚。” “你手底下那些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现在还能站在你这边,不是因为你还有多少胜算,是因为他们没地方可去。可人心是会变的。” 许长卿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目光直直地逼视着萧璟瑞,“我今天在朝上看见孙正清弹劾赵桓的折子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从前跟你称兄道弟的人。他们没写名字,可那个落井下石的架势,已经初露端倪,一旦你身边再倒两个,到时候你连现在这几个人都不一定能留得住。” 萧璟瑞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嘴张了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许长卿直起身来,走回桌案后面,把长刀入鞘,刀锷撞在鞘口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眼下的局势,你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太子那边步步为营,沈家那丫头更不是省油的灯,之前慈安郡主的事情,再加上围场上她救靖安侯幼子的事情,这两件事情,咱们可都是提前布了许久的局,就那么轻易的让她给破了,一件是巧合,那两件呢?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再去拉拢谁,是先把那颗最要命的钉子打进去。” 萧璟瑞抬起头来:“舅舅是说——” 许长卿没有回答。 他把刀平放在桌案上,推到萧璟瑞面前。 “她们两个都不能留了。” 他的声音骤然低到了极点,窗外一阵风正好呼啸而过,竹叶沙沙作响,把他的话语吞没在其中。 萧璟瑞看着那刀,一言未发。 许长卿看着他这副模样,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许家所有的荣辱都绑在三皇子身上,若是萧璟玦坐稳了太子之位,等皇上百年之后,许家就是第一个被清算的。 他不能让那一天到来。 “你现在想收手,已经晚了。” “舅舅,”萧璟瑞站起来,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许长卿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他,只是在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不成功,便成仁!” 萧璟瑞的背影顿了顿,随即推开门,大步走进了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心思百转 心思百转 马汐兰到了偏院,发现萧璟瑞还没有来,心里便有些不高兴。 他昨天晚上给她递了消息,说有急事相商,让她今天务必来小院一趟。 她上午来便等了小半个时辰,这下午来又等了能有两刻钟。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她心里暗暗有些着急。 要是再不回去,太子可能就会派人出来寻她。 就在她要走时,萧璟瑞行色匆匆地进了院。 马汐兰忙迎上去,风情万种地瞟了他一眼,嗔道:“你这是去哪了?说找人家有急事,人家来了两趟,你又都不在。” 萧璟瑞让她身边的丫头全都退下去,他拉着马汐兰的胳膊往屋里走。 “不行,今天真来不及了。”马汐兰还以为他想要欢好,忙道:“我现在就得回去了。” 萧璟瑞关上房门,才把她松开,“汐兰,你知道,我最爱的就是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孩子。” “殿下的心意,我自然明白。”马汐兰看萧璟瑞的脸色不对,不想惹他发疯,忙乖顺的偎在他怀里,娇声道:“你大舅舅不是已经回京了吗?殿下怎么心情还不太好?” 萧璟瑞紧紧地搂住马汐兰,好象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咱们不能再等了,你今天回去就让那个丫头赶紧动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在他大婚前动手,否则等沈清辞嫁过去,此事就更难办了。” 萧璟瑞越是急切,马汐兰越是认为形势对他不利,她越是不想以身犯险。 “我跟那丫头提过了,那丫头胆子太小,只会哭,什么也干不了。” 马汐兰怕萧璟瑞再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便道:“再者说,现在也不知道太子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他住的院子,现在连我轻易都进不去了……今天我去侯府前先到的你这里,等了你小半个时辰,到了侯府,就见沈清辞正在院门口等我呢,要不是我提前去绸缎庄买了点东西,糊弄过去,今天可能就会让她起了疑。” 萧璟瑞心里确实极喜欢马汐兰,但他现在到了绝境,疑心比任何时候都重。 就算是马汐兰说的再好听,他还是觉得马汐兰有推诿之意。 再一对比沈清辞前世对他的掏心掏肺,他心里顿时就起了怒意。 “兰娘,你只说你想不想帮我吧?” 马汐兰看萧璟瑞的脸色不对,知道自己今天不答应,恐怕是不行。 便轻斥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我是最亲密的人。就算是为了咱们的两个儿子,我也不可能不帮你。” 萧璟瑞心里又好受了些,他从怀里拿出两张银票,“今天回去就得安排这件事。” “你放心。”马汐兰点头答应。 等马汐兰要离开时,萧璟瑞叫来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丫头跟在她身边,“她叫翠兰,身手不错,有什么危险的事让她去办。” 马汐兰听她跟自己的名字只差一个字,心里便有些不快,“殿下这是不信任我?” “你想到哪里去了?”萧璟瑞道:“我是让她保护你的安全。你在我心里最重要,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我都不能让你有任何危险。” 马汐兰心里已经有了恼意,便道:“我都跟你说了,太子府现在看的越来越严,我可没那能耐,可以随意带个生人入府。” 萧璟瑞确实有点不信任马汐兰,但也不想现在把她惹恼了,便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就发送鸣镝,我自然会派人去救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心思百转(第2/2页) 马汐兰点头,离开了小院。 沈清辞在侯府的正堂焦急地等待着。 她打心眼里希望马汐兰是个好的。 太子这辈子已经够难的,她希望他身边能有一个亲人陪着。 半个时辰以后,跟着马汐兰的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压着嗓子说,太子府的马车进了葫芦胡同最里面的一处院子,那院子门口没有挂牌匾,门板上的漆皮掉了一大半,看着像处废弃的旧宅。 他们在胡同口等了能有两刻钟,远远看见三皇子骑马也进了院子。 沈清辞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马汐兰竟然是萧璟瑞的人! 这个消息她要怎么告诉太子? 太子会信吗? 与此同时,侯夫人收到了沈鹤庭从边关送来的家书。 信上说,他会在腊月初一前赶回京城,还说他得了几张上好的银狐皮,让侯夫人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又问沈清辞的嫁妆置办的怎么样了,还需要他做些什么。 侯夫人拿着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现在没了苏若怡这个搅家精,她只希望一家和和美美。 她让赵嬷嬷吩咐厨房晚上加菜,请王老爷子过来一起用膳。 王老爷子看着女儿这副高兴的模样,笑着说等女婿回来他要好好跟他喝两盅,顺便把大婚那天谁负责迎宾、谁负责收礼等等锁事的安排,跟女儿说了一遍。 沈清辞坐在母亲身边听着他们热热闹闹地商量,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她还有五十天就要嫁进太子府了。 她不知道她进太子府,若是好好的对马汐兰,让她感觉到亲情,她能不能就远离萧璟瑞。 可她想到马汐兰那张倾城的小脸,她下意识的觉得她跟萧璟瑞十有八九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事情变的越来越难办。 她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好要怎么跟太子说。 隔日,沈清辞上午去了太子府,萧璟玦不在。 管事太监说太子一早进了宫,还没回来。 她换了骑装便往后院的练武场走。 常师傅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她来了也不废话,直接让她先扎两柱香的马步,又练了半个时辰的拳法。 沈清辞咬着牙撑下来,额上的汗水把碎发全打湿了。 从练武场出来时,她正拿帕子擦脸上的汗,迎头碰上了马汐兰。 马汐兰穿了件藕荷色褙子,手里端着个小竹篮,里头装着几枝刚从后院梅树上剪下来的花枝。 她看见沈清辞从正院出来,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沈清辞那身骑装和汗湿的发鬓上打了个转。 “妹妹今儿怎么来的这般早?” 沈清辞笑道:“刚才跟着师傅练了会功夫。” 马汐兰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模样:“妹妹辛苦了,快去换身干衣裳吧。” 沈清辞笑着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时心里却微微动了一下。 马汐兰竟然不知道自己隔一天会来太子府的事情? 她回忆了一下,她确实不曾特意说过,但她以为她早就知道。 可太子又为什么没有跟她说呢? 是故意隐瞒,还是太子认为这是小事,不值得特意跟她说明? 入了别人做的局 入了别人做的局 马汐兰端着竹篮站在原地,目送沈清辞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太子亲自给沈清辞找了师傅,沈清辞隔一天就来一趟,在练武场里一待就是一个时辰。 她住在太子府里,离练武场不过几步路,却从头到尾被瞒得死死的。 太子对她客客气气,吃穿用度从不短缺,可真正要紧的事,他一样都不让她沾。 他的书房她进不去,他的院子她更是不能肆意进出。 她的太子哥哥,早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事事以她为先的人了。 她回了自己的院子,坐在窗前想了许久。 她跟萧璟瑞的事情,不可能一直瞒下去。 太子知道了,即使饶了她,也不可能饶了那两个孩子。 可萧璟瑞若是当权,以他对自己的贪恋,还有两个儿子,她最次也得是妃位…… 第二天傍晚,马汐兰亲自去了厨房。 她从小看着祖母做的酱肘子,太子极喜欢吃,她学着祖母的样子,给太子做了一份。 晚膳摆在水榭里,酱焖肘子、清蒸鲈鱼、桂花糖藕,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炒。 萧璟玦被请来时看了一眼满桌的菜,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马汐兰笑着给他斟了杯酒,“今天是兰儿的生日。” 萧璟玦怔了一下,自责道:“是我的疏忽,我应该给你好好地办一个生日宴。” 马汐兰摇摇头,“兰儿知道太子哥哥公务繁忙,兰儿只想安安静静地跟太子哥哥吃顿团圆饭。” 她端起酒杯,语气真挚地说道:“兰儿先敬太子哥哥一杯。这是兰儿回京后的头一个生日,能回到太子哥哥身边,是马家的列祖列宗保佑,是兰儿的福气。” 她一饮而尽,接着又敬了一杯,“兰儿记得太子哥哥以前最爱吃祖母做的这道酱焖肘子……” 说着说着她眼眶便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酒杯里。 她哭着说起父母在世时的日子,说起每年生日祖母都会给她做这道菜,父亲会把她扛在肩上满院子跑,又说起先皇后把她抱在膝上亲手给她剥莲子吃。 萧璟玦端着酒杯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温和变成黯然,又从黯然变成悲伤。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仰头把杯里的酒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饭未吃完,萧璟玦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马汐兰让丫头推着他出了水榭,特意嘱咐道:“你要亲自把太子殿下送回卧室。” 次日一早,沈清辞照常来太子府练功。 刚进大门便看见马汐兰站在影壁旁边,脸色有些发白,两只手攥着帕子绞来绞去。 看见沈清辞便快步迎上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妹妹来得正好,太子哥哥昨晚喝多了,到现在还没起身。我方才去他院子外头想进去看看,守门的说,没有太子的吩咐,谁也不许进。妹妹也知道大夫说过太子不能饮酒,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沈清辞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的腿好不容易要治好了,何太医说过恢复期间最忌饮酒,若是这一醉把之前好不容易疏通的血脉又堵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来不及多想,忙往太子的院子去。 到了院门口,守门的侍卫看见沈清辞,没有阻拦。 马汐兰跟在后面,抿了下唇。 沈清辞推开院门快步往里走,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伺候的丫鬟太监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入了别人做的局(第2/2页) 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脚步又加快了几分,推开正房的门便进了内室。 床幔半垂,被褥凌乱。 萧璟玦侧身躺着,一条胳膊搂着怀里的人,那人的脸埋在他胸口看不清五官,只有一截光溜溜的肩膀从被子里露出来,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 沈清辞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她看见床头搭着一件女子的亵衣,地上横七竖八地扔着几件男人的衣袍。 身后传来马汐兰一声惊呼:“啊——这……这是谁啊?” 床上的人被惊醒了。 萧璟玦猛地撑着手臂坐起,被子从他胸前滑落,露出精瘦的胸膛。 他低头看见自己怀里缩成一团的女人,又抬头看见了沈清辞。 沈清辞已经退后了两步,转身快步出了内室。 萧璟玦一把将怀里的人推开,抓起旁边的衣袍披上,对着那女人喝了一声“滚”。 那丫头吓得浑身发抖,抱着被子滚下床去捡地上的衣裳,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内室。 沈清辞站在外间,听见身后传来萧璟玦叫她名字的声音,她回过头,看见萧璟玦已经披上了外袍正被侍卫扶着坐上轮椅,头发散着,衣领歪着,赤着脚连鞋都没穿。 “清辞,你听我说——” 沈清辞站在外间,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着,一副被气坏了的模样。 但她心里知道,自己这是入了别人做的局。 她隔着门帘看了一眼还站在内室门口的马汐兰,那张温婉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发烫。 沈清辞心里已经有了数。 但她没有点破。 马汐兰在这里,旁边还站着太子的侍卫,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便是天大的丑闻。 这场戏,马汐兰想让她看,那她就看。 不仅看,还要演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红着眼眶瞪了萧璟玦一眼:“臣女先告退了。” 萧璟玦脸色发白,从轮椅上一把掀开扶手上的氅衣就要站起来,旁边的侍卫赶紧按住了他。 他攥着扶手,声音沙哑地让马汐兰先出去。 马汐兰一脸为难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退出了门外。 门被轻轻带上,外间只剩下两个人。 萧璟玦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着急地解释道:“清辞,昨晚是汐兰的生日,我心情不好喝多了……我不知道床上怎么会有个女人……我向你保证,我根本就没有碰她。” 沈清辞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心里微暖。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压低声音道:“殿下,我觉得今天这事有蹊跷,十有八九是有人给咱们做了局,咱们不如顺势而为。” “你不生气?”萧璟玦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相信你……既然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不如配合着演戏,让她以为计成了。” 萧璟玦沉默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收回了目光。 他松开攥着她袖子的手,把那只手轻轻按在自己膝上,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失落。 他以为她会吃醋,会生气,会像别的女人一样揪着他质问。 可她只是在想怎么破局。 她到底是太理智,还是根本不在乎他? 顺势入局 顺势入局 沈清辞见他沉默,以为他是在想接下来的对策,便继续说了下去:“刚刚那个丫头是重要的人证,殿下先留在府里,找人盯着她,看谁跟她接触。然后咱们装做争吵生气,看看暗处的人下一步到底想做什么。太子府最近要控制一下进出的人,不能让这件事情传到外面。” 沈清辞总觉得这局不能是简单地分裂她和太子的感情,或者是想要在太子身边安放一个女人。 再者说了,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哪个正妻又真的会为这个跟男人大动干戈。 那她们到底是图谋什么? 萧璟玦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声“好”。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但现在不是细问的时候。 沈清辞直觉今天这局跟马汐兰脱不了干系。 这次也许是她揭露马汐兰的最好机会,她不能错过。 她收起思绪,起身理了理裙摆,含着哭声道:“你太过分了!咱们大婚在即,你却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见人?” 说完,不等太子有反应,她就用力地拉开房门,然后“砰”的一声,甩到一边。 马汐兰站在回廊下,正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叫的差点跳起来。 抬头看见沈清辞红着眼眶冲出来,忙迎上前,满脸关切地拉她的手:“妹妹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太子哥哥他不是故意的——” “汐兰,你不要拦她,让她走!”萧璟玦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冷得像淬了冰,“一个丫头也值得她这么不依不饶,半分容人之量都没有!” 沈清辞捂着脸,声音发哽:“太子若是这个态度,这婚不结也罢!” 说完便甩开马汐兰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马汐兰追了两步没追上,又折回门口,怯生生地往屋里看了一眼,劝道:“太子哥哥,你还是赶紧去哄哄清辞妹妹吧,她方才哭得眼睛都红了。” “哄什么?她还没进门,就如此霸道强势,以后怎么堪当太子正妃?”萧璟玦冷着脸,将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碎瓷溅了一地,“汐兰,你不许去劝她!她爱生气就让她气着,我倒要看看她能气到什么时候。” 马汐兰被飞溅出来的碎瓷吓得退了一步。 她还是头一回看到太子如此动怒。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也不敢再劝,福了一礼便退出了院子。 萧璟玦沉着脸,坐在轮椅上,看着地上那一摊碎瓷片。 方才沈清辞蹲在他面前,冷静地分析出这是一场别人做的局。 连该怎么演下去,都想得清清楚楚。 她如此冷静聪慧,可他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在他的印象里,她是一个肆意妄为的性子,除了她的至亲以外,谁惹了她,她都会跟头小狮子似的,打回去。 可是在面对他跟别的女人赤身裸体在一张床上的事,她是怎么做到一点不生气难过的? 难道她是真的不在乎? 他闭上眼睛,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压了下去,让人给他备水沐浴。 马汐兰装模作样的在正房看了半天热闹,等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才转身去找那个跑出去的丫头。 她以为那丫头已经跑出去了正院,可谁曾想,那丫头被侍卫给拦在门口,根本没跑出去。 她看到马汐兰过来,跟看了救命稻草似的扑到马汐兰跟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顺势入局(第2/2页) “姑娘,太子的腿……” 马汐兰被她吓了一跳,忙后退了一步,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便厉声打断她的话,“你给我住嘴!等我回去,看我怎么罚你!” 马汐兰给身后的婆子递了个眼色。 那婆子忙上前架起那丫头,跟在马汐兰身后,快步地走向院门。 两个守门的侍卫伸手将她们拦下。 马汐兰面露不虞,“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有令,正院进出的人都需要有令牌,请姑娘见谅。” 马汐兰面露愕然:“这是什么时候下的命令,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我也需要有令牌才能进出?” “姑娘自然不用,但她不行。”侍卫恭敬却不容商量地回道:“她不是本院的人,进来时是随太子进入的,但出去时,得有太子的手令,才能放行。” 马汐兰脸色微沉,“她惹怒了太子,被太子撵出来的,难道还得给她一块令牌不成?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直接去找太子要吧。看太子给还是不给!” 侍卫隐隐地听到了正房的动静,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两人对视了一眼,正犹豫着要不要放人,不远处便传来苏全尖细的声音:“太子殿下有令,先把人关到西厢房。” 苏全是萧璟玦近侍,在这正院说话,仅次于太子。 他笑眯眯地朝马汐兰行了个礼,然后对身后的两个小太监挥了挥手:“赶紧把人带过去,别污了姑娘的眼。” 马汐兰心里一紧。 她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那丫头,目光里带了一丝冷意,语气却还是温温柔柔的:“你惹怒了太子,一个弄不好恐怕就会累及家人,你一定要‘实话实说’,可千万别犯糊涂。” 那丫头听出了马汐兰话里藏着的杀意,吓得脸色惨白,扑过去抱住她的腿,哭得浑身发抖:“姑娘救救我吧!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听姑娘的吩咐来送太子回房间休息,是太子他——” “住嘴!”苏全不等马汐兰有反应,已上前对着那丫头的脸便是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喝道,“竟敢攀扯太子!把嘴堵了,关到西厢房去!” 两个小太监立刻用布条塞住了那丫头的嘴,拖着她便往西厢房走。 那丫头被拖走时扭过头来死命地望着马汐兰,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声。 马汐兰站在原地,攥紧手里的帕子,也死死地盯着那丫头的眼睛。 直到人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她才转过身,快步离开了正院。 她必须赶紧给萧璟瑞传消息。 沈清辞是按计划被气走了,可这丫头却落在了太子手里。 她若是受不住审,把自己供出来,那一切就都完了。 萧璟瑞必须马上给她想个对策。 而被拖进西厢房的那个丫头,蜷在冷硬的砖地上,嘴里塞着布条,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她觉得自己这次死定了,她不但被太子当场抓住,还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方才太子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时,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的小腿在被子底下蹬了自己一下。 太子的腿能动。 这个秘密不知道是能保得住她这条命,还是能害了她这条命。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牙齿咬着自己的手指,在嘴里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莫名其妙的冷脸 莫名其妙的冷脸 苏全把人关进西厢房后,安排两人守在门口,“任何人不许靠近。” 萧璟玦让人把他推回内室,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袍,头发重新束好,方才那副醉态一扫而空。 他让人把床上的被褥全部扔掉,然后让苏全把昨晚在院子里当值的人一个一个叫进来问话。 问了一圈,所有人的说辞都差不多。 昨晚太子喝醉了,由那丫头送回院子。 因为是与太子同行,侍卫不曾加以盘问。 然后按照惯例,太子就寝时,院里的人都撤到了院外守着,谁也不知道房音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萧璟玦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让苏全把昨晚当值的这些人都记下,等过几天这件事儿平息以后,把这些人全部换掉。 太子府里现在所有的人,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可现在他却不敢完全相信。 西厢房门口加派了四个人轮班看守,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他在暗处又留了两个暗卫守着。 马汐兰回到自己的院子,关上门,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忍不住的在发抖。 萧璟瑞原计划,是让沈清辞和太子闹翻,然后她趁乱把那个丫头带回后院。 萧璟瑞说他会让那丫头“自缢”,此事便会不了了之。 弄不好还会给萧璟玦扣上一个纵欲的罪名。 一个腿残还纵欲的太子,任谁都会觉得荒唐。 可现在那丫头被扣在了正院,就算计划成了,可也把她自己给搭里了,这可是万万不行的。 她得给萧璟瑞递消息。 她坐在窗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太子还没有审问那丫头,她还有时间。 她本不想用鸣镝,怕会被人发现。 可现在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从妆奁底层摸出一只极小的竹哨,走到后窗边轻轻吹了一声。 那哨声极低,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窗外传来两声极轻的叩击。 马汐兰把写好的纸条从窗缝里塞出去,感觉到有人接了过去,才慢慢关上窗子。 沈清辞回到侯府时,已经神色如常。 其实她想过,戏若是想做的真,她回侯府就得吵着“不嫁”。 可她母亲现在不能受刺激,而且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她只是下车的时候,假装擦擦眼睛,回府后就回到自己院子里,没有再出去过。 沈清辞让周嬷嬷派人躲在暗处,凡是在她院子周围出现过的人都记下来,她过后要挨个排查,一个可疑的人都不能放过。 第二天,沈清辞没有去太子府。 第三天也没有去。 第四天,沈清辞有点坐不住了,太子那边不应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 她让暗卫去太子府看看什么情况。 太子给她递来信儿,让她明天去太子府一趟。 沈清辞以为事情已经有了定论,早早地就到了太子府。 太子府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去了正院,推开书房的门,看见萧璟玦正坐在桌前发呆。 桌上摊着幅画轴,见她进来,他手脚麻利地把画轴卷起来放进了旁边的画缸里。 “过来了。”他让她坐在对面,开口道,“马大夫说了,我体内的余毒已经全部清干净了,只要加强锻炼,再有十来天就能自己走路。” “那可太好了!”沈清辞高兴得直拍掌,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腿,“现在能站起来了吗?” 萧璟玦含笑看着她,慢慢把腿从轮椅上抬起来放在地上。 他两只手扶着书案,缓缓地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莫名其妙的冷脸(第2/2页) 虽然还有些吃力,但确实是站起来了。 他比沈清辞高出整整一个头,站起来的瞬间遮住了窗外漏进来的光,把她整个人笼在了他的影子里。 沈清辞长长的睫毛忽闪两下,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 他竟然真的站起来了。 萧璟玦看着喜极而泣的沈清辞,微微有些动容,前几日的不快,瞬间退去大半。 她的心里是真的关心在意自己。 沈清辞怕他累着,忙扶他坐下,然后问起了前几日的事情,可有了进展。 萧璟玦把氅衣放回腿上,遗憾地开口道:“我让人把那丫头关在了西厢房,让苏全问了两次话,她都只说送我回来,扶我上床,不知道怎么就在床上睡着了。等苏全去问第三次时,发现她已经撞墙死了。” 沈清辞一怔,那丫头竟然死了,而且还已经死了四天了。 她不解地看着萧璟玦。 不明白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殿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沈清辞问。 萧璟玦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若是我真跟那个丫头发生了关系,你会怎么做?” “这事当然得看你的意思,你若是想留下她,那就让她当个通房或者侍妾,若是你不想留下她,那就给她点银子,打发她去庄子上,是另嫁还是怎么样,都随她……”沈清辞猛的顿住,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不会是真的看上她了吧?可你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还是你看上了别的丫头?” 萧璟玦的脸彻底的黑了。 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自己。 沈清辞看萧璟玦阴沉着张老脸,也不看她,也不跟她说话。 沈清辞看着他那副阴沉沉的模样,心里更糊涂了。 她到底怎么惹着他了? 而且那丫头真的是自杀吗? 就算是她死了,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她越想越觉得坐不住,便起身告辞,匆匆离开了太子府。 她在车上还在想着,那丫头到底是不是马汐兰派去的? 马车忽然停了,铁柱在外面禀道:“姑娘,三殿下要见您。” 沈清辞掀开车帘,看着车旁站着的男人,语气冷淡,“三殿下有事?” “清辞,我听说了太子府发生的事了,太子根本就不喜欢你,他就是想利用你。现在只要你提出跟太子退婚,我立刻求娶你当三皇子正妃……” “三殿下在说什么笑话?太子的婚是说退就能退的?再者说了,太子府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清辞,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生气。哪个女人能不生气?还未大婚就撞见自己的未婚夫君跟个丫头有私情,换作是谁都忍不了。你若是这次忍了,太子以后更不可能会把你当回事。”萧璟瑞说得情深意切,恨不得把一颗真心掏出来给她看。 沈清辞听着他的话,心里却忽然动了一下。 太子生气,难道是因为她没有生气? 可她跟他本就是合作的关系,又不是真的准备做夫妻。 更何况她已经猜到那十有八九是马汐兰做的局了,她还有什么可生气的? 可萧璟玦那副别扭的样子,分明是在意这个。 在意她没有像个寻常的未婚妻子那样吃醋,在意她没有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在意她从头到尾都太冷静、太理智、太像一个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即将过门的妻子。 “清辞,只有我一心一意地对你。我答应你,只要你嫁给我,我这辈子便只有你一个女人,别的女人我连碰都不会碰——” 沈清辞回过神来,听到萧璟瑞这些肉麻话,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还能嫁给谁 你还能嫁给谁 沈清辞看着他那副情深意切的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现在事情明摆着,这就是马汐兰和萧璟瑞做的局。 萧璟瑞重生了,了解前世的自己是什么性格,以为自己堵着太子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就会跟太子大闹,然后他就可以有机可乘,让自己重新回到他的怀抱。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也重生了。 自己宁可不嫁,也不可能嫁给他! 她抬手把车帘放下来,隔着帘子淡淡道:“三殿下,臣女还有事,先告辞了。” “沈清辞!”萧璟瑞上前一步想要拦车,跟车的护卫忙挡在车前。 “三殿下,你我无缘,还请三殿下不要再多做纠缠,免得事情闹大,让殿下名声受损。”沈清辞隔着车窗帘冷冷地说完,便让铁柱赶车。 萧璟瑞退了一步,看着那辆青帷马车辘辘远去,脸上的柔情蜜意一点一点地碎了个干净。 “沈清辞,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别怪我无情!” 沈清辞在马车上,并没有听到萧璟瑞心里的那句话,她还在想着太子那边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还是查到马汐兰身上,太子便选择不查了? 太子现在虽然表面上看,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但若是一时不察,很容易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困境。 太子能赌得起,她沈清辞可赌不起。 沈清辞敲了敲车壁,让马车调头回太子府。 萧璟玦还在书房里,看见她去而复返,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刚才回侯府的路上,我遇到了萧璟瑞。”沈清辞看到萧璟玦的脸色有了变化,才接着说道:“他说他已经知道太子府发生的事情,说你并非真心喜欢我,只是在利用我,只有他才会一心一意地对我,而且他还说,只要我嫁给他,他这辈子便只有我一个女人,别的女人他连碰都不会碰。” “然后呢?”萧璟玦有了怒意,把手里的茶盏重重地放在了书案上。 “显然那丫头爬床的事儿是他安排的。”沈清辞也学着他的样子挑眉,“现在事情已经过了三四天,太子不会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吧?” “抓到了一个送饭的婆子,说是收了她姑姑的银子,给她递了句话,让她不要连累家人。”萧璟玦道。 “没有别的了?”沈清辞不死心地追问。 萧璟玦迟疑了一下,才摇头,“没有。” 沈清辞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他在骗她。 他不想跟她说实话。 “我说过,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希望殿下不管做何事时,都要想想,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需要顾忌,”沈清辞叹了口气,道:“而我的身后还有王家和沈家的上百条性命。” 沈清辞说完,便站起来想走。 “你上哪?”萧璟玦忙叫住她。 “回家,累了,想歇歇。”沈清辞说这话时,心里满是哀伤。 她为了自己,但也是为了他,可以说是鞠躬尽瘁,可他却对她设了防。 萧璟玦看她沮丧的好像要掉眼泪似的,吓了一跳。 明明是她惹自己生气,怎么她还好象挺委屈? “你给我坐下!”萧璟玦划动轮椅挡在她面前,“把话说清楚了再走,什么叫我要想想?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出这个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还能嫁给谁(第2/2页) 沈清辞被他堵在书案和轮椅之间,退无可退。 她本来已经够委屈的了,被他这么一逼,心里的火也窜了上来。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殿下非要我说清楚,那我就说。上回那丫头爬床的事,我回去想了很久。我确实没有生气——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殿下,而是因为那件事我一看便知是有人做的局。既然是个局,我为什么要对殿下发脾气?那不是正中了设局人的下怀吗?” 萧璟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她摆手拦住。 “殿下先听我说完。”沈清辞深吸了口气,把憋了几天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我当时想的是怎么把做局的人揪出来。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了殿下不快,难道我冷静清醒,也是错?我心里是相信殿下的,才把自己所能想到的都毫无保留地告诉殿下,可殿下呢?三四天的时间,殿下不可能什么都查不着,就算是殿下真的什么都没有查着,那殿下为什么就不能让人去告诉我一声?非得等到我上门来问,殿下才说?” 萧璟玦的脸色变了一下。 沈清辞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的失望一波一波地往上涌。 “殿下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思,我从来没有问过。殿下说要娶我,我就信;殿下说会护着我,我也信。”沈清辞说着不由的红了眼圈,“我自认对殿下是掏心掏肺,可殿下却并不信任我!” 这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萧璟玦的心上。 他还要怎么样做,才是真正的信她? 他的院子只有她可以畅通无阻,他所有的人和事,他都没有瞒过她,可她还说自己不信她! “那你呢?你若是真的完全信任我,你可敢说,你对我毫无隐瞒?” 沈清辞结舌。 她不敢。 “既然咱们都如此不信任对方,那咱们还结什么婚?”沈清辞抬手擦掉眼角差点落下的泪珠,“咱们的婚事,还是再好好想想吧。” “你什么意思?”萧璟玦一听她有退婚的意思,脸色顿时变的铁青,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的一拽。 沈清辞没防备,扑在了他的怀里。 萧璟玦掐着她的下巴,问道:“你难道还想嫁给萧璟瑞?” “这世上的男人又不是只剩下你们两个,我为什么非得在你们中间选?好男人有的是,只要我想嫁,想娶我的人能从侯府大门排到东城门!” 沈清辞想从他怀里起来,可他却抱的更紧。 “你给我放手!男女有别,太子殿下拉着我算是怎么回事?”沈清辞气极,捶打他的胸膛,“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从今天开始,我便与太子再无瓜葛,绝不会再对你纠缠半分……” 萧璟玦真是要被怀里这个女人给气炸了。 但他也真怕沈清辞做出退婚的大胆之举。 他双手掐着她的腰,微一用力,便直接将她抱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你还想嫁给别人?你浑身上下都被我摸个遍,你还能嫁给谁?”他的手掌毫不迟疑地抓住了她的柔软,“你已经是我的人,这辈子你都休想逃脱!” “你……你想干什么?”沈清辞脸涨的通红,忙用另一只手抓住他乱摸的大手,“你是不是疯了?” “我疯了,也是被你逼的!”萧璟玦搂着她的脖子,亲在她樱桃般的桃红唇瓣…… 心悦于你 心悦于你 萧璟玦的唇压下来的时候,沈清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怎么能对她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萧璟玦却不满她的魂不守舍,咬了下她的下唇,在沈清辞痛呼出声的刹那,他的手掌摁在她的后脑,加深了品尝这份他等了许久的甜蜜…… 沈清辞的脑子一片空白,两世为人,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般亲吻。 她一直以为亲吻不过就是嘴唇碰嘴唇而已,没想到竟然跟被人点着了似的,蔓延到全身,浑身燥热,身体里面好象有无数的小火苗在四处乱窜,让她头昏脑涨,手脚发软。 当男人的大手伸进她的衣襟的时候,沈清辞猛地回过神,手掌抵在他胸口用力地往外推。 “你……你想干什么?” 萧璟玦盯着她红彤彤的小脸,眸光闪动。 沈清辞忽然感觉到自己屁股下面的硬物。 她的小脸一下涨的能滴血。 就在她要恼羞成怒的时候,他把她松开了。 “你以后要是再敢说嫁给别人的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慌里慌张地从他的腿上跳下来,低着脑袋就想要开门。 “你往哪走?”萧璟玦挡在门前,“咱们还没说完话呢。” “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沈清辞的心脏“砰砰”直跳,已经无睱再去管刚才两人的纷争,只想赶紧逃离。 “你的发簪歪了。”萧璟玦伸手扯平她裙子上的褶皱,“你先坐下,咱们再说会话。” 沈清辞退开两步,垂着头,整理了衣裙,又扶了扶头上的发簪,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太子殿下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总不能让我一直这么仰着头跟你说话吧?”萧璟玦指着椅子让她坐,“你坐下。” 沈清辞坐在离他三四步远的椅子上。 “我不是不信你。”萧璟玦给她倒了盏茶,“你没有经历过我的痛苦,不知道那种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锥心之痛。我曾经最信任的人,害的我外祖满门获罪,害的我母后郁郁而终,我身边那些曾经对我好的人,一个一个全都走了,剩下的全是被人收买的眼线,连喝口茶都曾中过三次毒,我一无所有,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连为我治腿的表舅我都护不了,让他那么大年纪,东躲西藏……你还让我怎么相信别人?我信一次,伤一次,我还怎么敢信?” 沈清辞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清苦的味道,跟他的味道一样。 她心里很同情面前这个男人的,不管前世今生,她都觉得他很可怜。 因为她见过他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的模样,也知道一个骄傲单纯的人从高高在上跌入泥潭之中是怎样的痛苦。 可她却不能跟一个不信任自己的人一起前行。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坦诚的直言道:“我不能跟不信任我的人在一起。” 萧璟玦也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信不信任你,你还不知道?” 沈清辞本来是知道的,但现在她不知道了。 “我什么事情瞒过你?”萧璟玦声音温柔中透着几分无奈,“你说的哪件事情,我没有照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心悦于你(第2/2页) “好,既然如此,那我问你,”沈清辞脸上的旖旎之色退去,脑子立刻变的异常清醒,“你之前为什么生气?” “我没……” “你千万别说你没生气。”沈清辞打断他的话,“我又不是傻子,你生没生气,我还看不出来?” 萧璟玦僵了一下,道:“清辞,如果我那天真的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也不生气?” 这个问题他之前就已经问过一次,沈清辞自认答的很完美。 可面前这个男人却明显不满意。 她脑子里转了一下,换了个说法。 “我当然生气?可我只能在心里生气,若是在明面上表现出来,就会被说成善妒,没有容人之量,德不配位,甚至会累及侯府和太子的声誉受损,我就算是有百般的不高兴,也得强颜欢笑,努力把事情办的圆满。”沈清辞眼见着自己越说,萧璟玦脸上的笑意越浓。 就又接着往下说道:“但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纵情酒色的人,也相信你会给我应有的尊重,不会让我在外失了脸面。” “那是自然。”萧璟玦说的信誓旦旦,“你我一体,你若是失了颜面,跟我有什么区别?” “那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沈清辞心里隐隐有些明白,但还是硬着头皮问出口。 她必须得知道原因。 她可没闲心跟他猜来猜去。 萧璟玦把轮椅挪到她面前,握住她在膝盖上的两只,“清辞,我早就说过,我心悦于你。” 沈清辞这次没有急着往回抽手,而是看着他的眼睛,想要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 “我对你什么心思,难道你真的感觉不出来?我接了你的银票,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同伴,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为了能娶到你,我进宫法度了父皇两次,我的院子,就连汐兰都不能随意出入,但你可以,我时刻都在留意你的消息,就怕你会有危险,会被人欺负,我是真的想好好的保护你,想让你幸福。” 沈清辞有些动容,她非草木,这些天的接触下来,她能感觉得出萧璟玦的真心。 可她心里害怕,她怕这份真心最后又化为一把利剑。 萧璟玦将她的犹豫彷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接着说道:“以前我是孤家寡人,我自己可以冒险,但我现在有了你,就不能拿你和你的家人来冒险,所以你放心,我不管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先护住你的安全,绝不让你受到伤害。” 沈清辞抿了抿唇,他还是没有说,他到底查到了什么。 他越是不说,她越是想知道。 其实她也可以用银子,在太子府收买几个下人,但她不想那么做。 她既然选择信他,就不能背着他搞那些小动作。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沈清辞眨着又卷又翘的长睫毛。 她知道这个表情的她有多美。 既然他心悦于她,那她应该可以用一点点美色诱惑他吧? “你问吧。”萧璟玦答的痛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个丫头的事情,跟汐兰有关吗?”沈清辞问完,看见萧璟玦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起,她的脸色也不由地沉了下来。 一手胜券在握的好牌 打的稀巴烂 一手胜券在握的好牌打的稀巴烂 “你怎么会这么问?”萧璟玦问完并没有等沈清辞的回答,便接着说道:“这件事情跟汐兰无关,那丫头叫名烟,是厨房吴婆子的侄女,汐兰看她长的清秀,便将她留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当差,而那丫头是受了萧璟瑞的指使来挑拨咱们关系的。” 沈清辞见他不说了,才问:“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萧璟玦道:“她家里人都不知道此事,她是因为萧璟瑞同意她入府为侍妾。给她送饭的婆子,也是萧璟瑞的人。” 沈清辞看他不似做假,只能就此做罢。 她今日已经跟他闹的差不多了,如果再闹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 而萧璟玦看沈清辞不再追究此事,心里暗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怀疑过马汐兰,但他查了此事跟马汐兰确实没有关系,就连那丫头跟萧璟玦的人见面都有人证,还有这丫头的房间里也搜出来了两张大额的银票。 但他没说的是,那丫头长的有三分像沈清辞。 他知道自己对沈清辞的心思,他怕自己是在醉酒的情况下,把那丫头真的当成了沈清辞,与她真发生过关系。 因为他能感觉得出来,自己当晚确实释放过,床上也有痕迹。 所以,他心里有些害怕沈清辞追问那天晚上的事。 他跟沈清辞提起了黄家,黄振邦现在的脾气越来越不好,往府里弄了许多的女人,酒色声犬,把伯府后院弄的乌烟瘴气。 黄明启管了几次,都管不住,已经气的离京。 沈清辞心里一紧,前世黄明启这个时候应该也离了京,去的地方是她父亲所在雁山关。 “可知道黄明启去了哪里?” “说是回老家给母亲过寿。”萧璟玦关心地问道:“他昨天刚离的京城,可用安排人去跟着?” “不用。”沈清辞摇头。 她父亲那边她已经做了万全的安排,而且她父亲也对黄家有了防备。 萧璟玦让人准备了一桌子沈清辞爱吃的菜,在桌上不是殷勤地给沈清辞布菜,就是直勾勾的盯着沈清辞看。 沈清辞本就心乱如麻,被他弄的更是食不知味。 只听懂了几口,她就要走。 萧璟玦把她送到院门口,依依不舍地跟她说:“明日早点过来,我等你一起用早膳。” 沈清辞被他过分的热情弄的面红耳赤,一声都没敢应,就慌慌张张地上了马车。 碧桃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见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也不敢出声。 马车在长安街上驶了好一会儿,沈清辞才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还有点肿,微微发着烫。 她心里乱得很。 他说他心悦于她,还说他不管做什么都会先护住她的安全。 那他的意思,就是说真的是想把她当成妻子来看待? 那她又该如何待他? 还有四十天两人就要大婚了。 她原以为自己跟他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可他今天的态度已经表明,他的想法跟她并不相同,那她该怎么办? 还有,他说那丫头与马汐兰无关,沈清辞却不完全相信。 在这件事上,她总觉得他没有说实话。 她其实完全可以想办法在马汐兰身边安插几个人,可是她不能那么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手胜券在握的好牌打的稀巴烂(第2/2页) 太子能活到现在,就证明他是个极聪明的人,她若是背着他搞那些小动作,他一定会知道。 她闭上眼睛,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压了下去。 回到侯府,沈清辞先去正院给侯夫人请安。 侯夫人正在给未出世的孩子绣肚兜,见她进来便招手让她坐到身边,笑着问她今日去太子府吃了什么、太子最近身子可好些了。 沈清辞挨着母亲坐下,捡了些轻松的话说了,又摸了摸母亲隆起的肚子,笑着说弟弟今天踢得倒欢实。 母女俩说了会儿闲话,沈清辞才告退回了锦绣阁。 碧桃替她拆了头发,又端了碗安神汤来。 沈清辞喝完汤歪在榻上,翻了翻外祖父新送来的账册,蓟州金矿的产量比上月又涨了两成,江南那边的港口已经动工了,曹氏兄弟也找到了,过完年就能带着船队出海。 她看着账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临睡前,她又不由自主的想起萧璟玦握住她的手,说他心悦于自己。 还有他抱她坐在他腿上…… 她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他不想说,那她就不问了。 反正大婚之后她搬进东宫,有的是时间自己查。 马汐兰要是真有猫腻,迟早会露出尾巴。 十天后,太子派去边关的人快马加鞭回了京。 带回来了确凿的消息。 许长卿确实跟鞑靼人打了一仗,也确实赢了,但鞑靼人只退了二十余里,根本不是奏报上写的百里大捷。 那上百匹战马也不是缴获的战利品,是许长卿拿粮草从鞑靼人手里换来的。 萧璟玦没有直接把折子递到皇上面前。 他在朝堂上安排了一个御史,借着核查边关军饷的由头,把许长卿用粮草换马的事顺藤摸瓜地翻了出来。 证据摆在皇上面前时,皇上的脸色比上回在围猎场上训斥萧璟瑞时还要难看。 当场便下旨把许长卿降了一级,从大将军降为副将,勒令他在府中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府半步。 散了朝,满朝文武从太和殿里鱼贯而出,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着。 许长卿一个人走在最后头,身边空空荡荡,连个跟他搭话的人都没有。 那些前几天还围着他恭维“许将军忠勇可嘉”的人,此刻要么低头看地,要么快步从他身边绕过去。 他站在殿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那些人的背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都是些随波逐流的小人! 他把腰间的刀带正了正,昂首阔步的往宫门外走。 萧璟瑞在宫门外等着他。 他站在冷风里,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那种近乎麻木的阴沉跟之前的温文尔雅,已经判若两人。 许长卿看见自己这个外甥,心里又恨又气,本来一手胜券在握的好牌,被他打的稀巴烂。 可他现在却发泄不出来,只说了句“回去吧”,便翻身上马走了。 萧璟瑞站在原地,看着他舅舅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的长街尽头,忽然觉得头顶的天好像又往下压了几分。 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 萧璟瑞跟在舅舅身后,到了许家,还没等坐下,许长卿便道:“以后我这里,你也少点来吧,有事让人来给我递个话。” 萧璟瑞紧抿着薄唇,站在地中间。 “皇上让我闭门,我就得谢客,否则只会惹皇上更加不快。”许长卿也没让他坐,“你有时间去看看你母亲,让她看看能不能在皇上跟前替我说几句好话,但要告诉她,量力而行,千万别再触怒圣上。” “我一会儿就进宫。”许长卿证据恭敬地说道。 “另外跟你母亲说一声,凤儿今年已经十六了,安排个时间让她进宫一趟吧。”许长卿说完这话,端起了桌上的茶盏。 萧璟瑞心里一片冰凉。 他舅舅话里的意思,他明白。 许家这是要送许云凤进宫固宠。 若是许云凤再生下个儿子,那许家还会不会支持他,可就不一定了。 萧璟瑞心灰意冷的离开了许家。 这就是他曾经最引以为豪的亲情。 他若是失败,他将一无所有。 他进宫去见了继皇后。 继皇后卧在榻上,正让人用热帕子敷额。 听说他来了,她拿起帕子,扔在旁边的铜盆里,让宫人全都退出去。 等房门关上后,继皇后走到三皇子跟前,抬手就给了他两巴掌。 “瞅瞅你干的好事!” 三皇子站在那一动没动,但他的心已经掉进了谷底。 这些天来,他四处遭受冷眼,他以为他母后这里会是他最后的避风港。 可让他失望的是,她母后对他更是横眉冷对。 “我本以为你舅舅回来,会让咱们重获皇上恩宠,可现在到好,连你舅舅都被禁了足!咱们现在简直就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后宫这些女人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咱们母子!我现在连宫殿大门都不敢出!” “母后息怒,是儿臣的错……” “你光知道错有什么用?你知错得改!你得改出来给大家看!”皇后发了通火,气消了不少。 看着儿子那副霜打的模样,她又有些心疼。 她去拿了个药膏过来,边给萧璟瑞涂抹,边低声道:“咱们不能再拖了。你现在就去找你舅舅,跟他商量,咱们的计划得提前了。” 萧璟瑞把他舅舅刚才对他说的话,都重复了一遍。 皇后抹药膏的动作一顿,瞪着圆圆的凤眸,难以置信地问:“你舅舅要把凤儿送进宫?” 萧璟瑞点头,“舅舅是要送,但咱们不能让许云凤不能进宫。” 皇后又接着开始给萧璟瑞涂药膏,等把脸上红肿的地方都涂抹好了,她才道:“我明天宣云凤进宫,然后你把她……让她成了你的人,你舅舅自然就不会再有其他的想法。你隔一天再去找你舅舅谈咱们原定的计划,他应该能好好的配合你。” “儿臣明白。”萧璟瑞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要计划成功,他照样能登上帝位。 “对了,那苏若怡怎么样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有四个多月了吧?”皇后问道。 “她怀的是黄振邦的孩子,我把她送进了黄府。”萧璟瑞道。 “她怀的是振邦的孩子?”皇后的脸色微变,“那怎么刚开始时说是你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若怡行为不端,背着儿臣与黄振邦有染,有了身孕还想赖在儿子头上,儿臣不想与武安侯府闹僵,才不得不认下,后来听说黄振邦不能再孕育子嗣,儿臣便把苏若怡送进了黄府。”萧璟瑞知道母后与黄明启有私交,所以把责任全推到了苏若怡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丧家之犬(第2/2页) 反正她也没有机会见着他母后,还不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继皇后的面色明显凝重了许多。 她在那坐了许久,才打发萧璟瑞离开,“你去黄家,让黄振邦给他父亲带句话,就说:原定计划提到年前,让他早日回京。” 萧璟瑞从宫里出来,就去了武昌伯府。 伯府大门紧闭,守门的侍卫进去通传了半天,才有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从侧门探出头来,一脸为难地说伯爷家里正是多事之秋,实在不方便见客,请三殿下改日再来。 萧璟瑞万万没想到,黄家竟然也敢如此对他。 “我要见黄振邦!告诉他,三殿下萧璟瑞要见他!”萧璟瑞今天一个随从都没带,就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黄家大门前。 他若是带了人来,他就能直接让人去踹门。 他黄振帮一个无官身的庶民,竟然敢把他关在门外,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那管事的又缩回了门里,厚重的大门“嘭”的一声又关上了。 萧璟瑞气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黄家真是欺人太甚! 不到半刻钟,那管事的又探头出来,道:“我家二爷说了,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 说完,门又“嘭”的一声关上了。 萧璟瑞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丧家之犬,敢怒不敢言的瞪了眼黄家大门,灰秃秃的回了三皇子府。 他提笔给苏若怡写了张纸条,约她明日下午在老地方见面。 他把纸条封好,叫人交给苏若怡本人。 纸条送到黄家时,苏若怡正在后院喝安胎药。 自从那天被黄振邦摔出去撞了头,她便一直假装身体不适,在房间里好好地养着胎。 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盘算,只打算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不管孩子是谁的,她相信都能保证她这个做母亲的衣食无忧。 可现在忽然收到了三皇子的字条,把她吓了一跳。 三皇子一肚子的坏水,他约自己保准没有好事。 可他要她去,她就算是再不想去,也不敢不去。 万一三皇子在黄家面前使个坏,那她和孩子的小命可能就都保不住了。 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心想见了三皇子该怎么跟他描述她在黄家的艰难,才能让三皇子对她心生怜惜呢? 她心不在焉的拿着纸条凑到烛火上想烧掉。 火苗刚舔到纸边,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黄振邦气汹汹地走了进来。 自从他下面那东西被割掉以后,他整个人就变了。 瘦的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看人时总是从下往上看人,眼底浮着一层阴恻恻的光。 苏若怡看到他,就忍不住的害怕,抖着手还没来得及把纸条全烧烬。 黄振邦已经二话不说的,一个箭步冲到跟前,伸手便一把将烧了一半的纸条夺了过去。 残片只剩下“老地方”三个字,他一眼就认出了是谁的笔迹。 一辈子的活王八 一辈子的活王八 “这是谁写的?”黄振邦把烧得剩下一半的纸条,递到她面前,恨不得塞进她的眼眶里。 苏若怡的心脏“砰砰”直跳,但面上却强装镇定地说道:“是清辞妹妹,她与我多日不见,担心我的身体,所以想约我见一面……” “苏若怡,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是怎么从侯府出来的?还清辞妹妹,”黄振邦拿着纸条敲着苏若怡渐渐没了血色的小脸,“你自己现在算是个什么东西,人家沈清辞会搭理你?” 苏若怡的眼里闪过恨意。 在他的心里,沈清辞就比她高贵不成? 但她不敢激怒他,抿着唇没敢顶嘴。 “我再问你一次,这是谁写的?”黄振邦脸色忽然一变,厉声喝道:“说!” 苏若怡心里怕的要死,但却不敢说实话。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认识三皇子的字?”黄振邦伸手抓住苏若怡的衣领,“老地方在哪?他找你想干什么?是不是又想你的身子了?你怎么这么贱?肚子这么大了,还离不开男人?你是不是没有男人碰你,你就能死?” 黄振邦越说越下道,苏若怡忙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握着黄振邦的手,含泪欲滴地说道:“二爷,怡儿错了,怡儿不是故意要骗您的,始儿是怕您生气,才撒的谎……怡儿本来也想跟二爷商量的,但二爷忽然回来,怡儿一时懵住,才没敢说实话……” “你他妈的真是给脸不要脸!”黄振邦把她抵在墙上,将她从地面提起来,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是不是真当我人废了,连脑子也跟着废了?” “二爷,您这样会伤了孩子的。” 苏若怡捧着肚子,还想用孩子拿捏黄振邦。 可她不知道的是,“孩子”这两个字,就如同一根钢针,狠狠地刺痛了黄振邦那颗脆弱的心脏。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他的手掐住她的脖子,越收越紧,“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三皇子为什么非要你进黄家的门,我就弄死你!” “我……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您的……”苏若怡被他勒的喘不上气,可还是嘴硬的不承认。 苏若怡的固执,落在黄振邦眼里,就是对三皇子的忠诚。 黄振邦心里起了杀意。 他这辈子已经做不了男人,难不成还得做一辈子的活王八? 他一扬手,便把她用力甩了出去。 苏若怡的身子“砰”的一声撞在墙上,然后又摔到了地上。 “啊——”苏若怡惨叫出声,捂着肚子朝黄振邦伸手,“二爷……二爷,求你,救救孩子!” 黄振邦看着鲜血从她的身子底下流出来,流到他的脚边。 “已经晚了。” 黄振邦嫌弃的后退一步,朝门外喊他的小厮进来,让他们拿被子把苏若怡裹上。 然后从后门抬出府,扔在马车上。 一个时辰以后,苏若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充满脂粉香气的房间里。 一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妇人,站在床边,拉着她的手,仔细的看着她的手指。 看了半天才放下,又掀起她身上的被子。 苏若怡能感觉到凉风吹在身上,她竟然光着身子,什么也没穿。 苏若怡想躲,浑身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你这身皮肤可不错。”妇人笑淹用手掐了两下她鼓囊囊的胸脯。 “你想干什么?”她的嗓子火辣辣的干疼。 妇人捏着她的下巴,仔细地打量着她的眉眼,跟评价一件货品似的,说道:“模样倒是不错,就是这身子受损的太严重了,得好好的养养才能接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辈子的活王八(第2/2页) “你说什么?”苏若怡大惊失色。 接客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就不会亏待了你。”王妈妈语气温柔地拍拍她的手,转身一步三摇的出去了。 门从外面被落了锁。 苏若怡想要从床上起来,可刚抬起上半身,便疼的忙又的了回去。 她的手摸着已经明显瘪了的肚子,心里充满了恐惧。 黄振邦这是想要干什么? 黄振邦站在后院的回廊,负手看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妈妈从楼上下来,朝着他挤眉弄眼,“这姑娘哪里来的?细皮嫩肉,一看就是金娇玉贵着养大的。” “人交到你手里了,你给我看好了,不能让她跟外界有任何联系。赶紧调教好了,我有急用。” “她刚小产,这身子得调理一阵子呢。”王妈妈道:“二爷急不得。” “让老王给她开点止血的药,还有之前从西域拿来的那个药,给她用一点,省得她不听话。”黄振邦冷冷的挑了下唇,“想要让她放得开,就得给她多找几个男人,只有经历的多了,她才能忘掉自己是谁。” “二爷说的是。”王妈妈讨好的赔着笑,“您放心,人在我手里,保准调教的让您满意。” 黄振邦离开前,回头又看了眼二楼。 哼!他的孩子? 她也配? 萧璟瑞在槐树胡同那处旧宅里坐了将近一个时辰,喝了两盏茶,院门外也始终没有动静。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又走到院门口看了看,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过路的人都没有。 苏若怡以前随叫随到,从来不敢让他等,这回不但人没来,连个信都没给他递。 他心里的火一阵一阵地往上顶。 他现在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连苏若怡这种货色都开始躲着他了? 他出门翻身上马便往武昌伯府去。 这一回他带了两个小厮,让他们叩门找黄家大公子黄振业。 黄振业听说三皇子有请,披着件大氅急忙从里面迎出来,客客气气地行了礼,“殿下怎么待在外面?快府里请。” 萧璟瑞现在心里已经恨上了黄家,但想到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可用的人,还是态度温和的把皇后的话转述给了黄振业。 “告诉伯爷,原定计划提前到年前动手,让他老人家赶紧回京。” 黄振业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但他没有多问,点头道:“殿下放下,我马上就安排。” 萧璟瑞把正事说完,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问起苏若怡最近怎么样。 他看黄振业听到苏若怡的名字,脸色不对,便解释道:“当初是我把她从侯府接出来的,她若是有个好歹,跟侯府那边不好交代。若是需要太医,我可以从宫里调两个过来替她调理身子。” 黄振业也已经恢复如常,笑着摆手,“我二弟天天陪着苏姑娘,两个人好着呢,同进同出的,苏姑娘现在身子也养得挺好,不劳三殿下费心。” 萧璟瑞脸上挂着笑,说那就好,转身时嘴角却猛地往下沉了沉。 他翻身上马,攥着缰绳的手气得直抖。 前世苏若怡跟条狗似的围着他转,赶都赶不走,现在她却为了个废人,连他都敢不见! 他把马鞭狠狠甩在马臀上,马蹄踏着青石板溅起一溜火星子,他心里那股邪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终于又见面了 终于又见面了 沈清辞连着几日都没有再去太子府。 太子也没有来找她。 侯夫人憋了三四日,终于忍不住问,“女儿,你跟太子吵架了?” “没有呀。”沈清辞拿着小肚兜,在自己的身上比划着,“母亲,这么小,弟弟能带得了吗?” “这还没生出来呢,你就知道是弟弟?”侯夫人抚着越来越大的肚子,笑着说道:“万一是妹妹怎么办?” “妹妹也可以呀。”沈清辞笑眯眯地说道:“如果是妹妹的话一定长的跟我相像,到时我领着一个小小的自己,那该多有意思呀。” 侯夫人忽然叹了口气,摸着女儿的脸,道:“我的女儿长大了,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侯夫人的突然伤感,给沈清辞说的眼泪差点没掉了。 “女儿才不要自己照顾自己呢。”她抱着母亲的肩膀,娇声道:“我要母亲照顾我,就算是等我七老八十了,我也要母亲来照顾我。” “胡说,你七老八十了,那母亲得多大岁数了?”侯夫人掐了下女儿的小脸,“都要出嫁了,说话还跟个孩子似的。” 沈清辞这么一打岔,侯夫人到是忘了想问女儿的话。 到了第五日,太子让人送了封信来:蓟州金矿的账册到了,请过府核对。 沈清辞回信说:外祖父已经让王丙核过了,没有问题。 隔了一日太子又让人送了封信来:常师傅很不满意你的懈怠,说练功贵在坚持,这样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她回信说:近日身体不适,一动便咳嗽,得将养几日。 隔一天,太子又送了封信过来。 这回信上只写了一句话:汐兰病了,想见你。 其实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马汐兰。 因为那天她问太子,是不是跟马汐兰有关时,太子立刻就变了脸,给她的感觉,好象她沈清辞就不配质疑马汐兰似的。 他说他信任她,心悦她,可在马汐兰面前,这些全都什么也不是。 这才是让她心里发堵的真正原因。 文化馆沈清辞心里知道,她若是收到这封信还不去太子府,那太子十有七八会真的生气。 她换了身衣裳,让周铁柱备车,只带了两个侍卫去了太子府。 马汐兰脸色腊黄的靠坐在床头,见沈清辞进来了,忙要起身。 “姐姐快不要动。”沈清辞忙将她拦下。 马汐兰握住沈清辞的手,眼泪滚滚而下,“清辞妹妹,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那天晚上我只是让那丫头送太子殿下回正院,真的没想到她竟然存了爬床的心思。” “姐姐快别这么说,那件事儿跟你无关。”沈清辞想劝几句,可马汐兰越哭越起劲。 “妹妹也知道,我在乡野长大,从小就没有亲生父母教诲,回了京城,太子哥哥忽然在我身边安排了这么多的丫头婆子,我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管束她们,这才让她们做出这样的丑事,伤了妹妹的心。是我不好,我给你赔礼道歉了,还请妹妹不要怪我……” 沈清辞坐在床边,边拿帕子帮她擦眼泪,边道:“我只是这几天府里事多,没有空闲过来。” 马汐兰又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自责的话,沈清辞一一应着,脸上挂着笑,声音也温柔,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 她现在看着马汐兰这张梨花带雨的脸,越看越像苏若怡,让她没有办法亲近。 从马汐兰的院子出来时,外面飘起了雪。 鹅毛般的雪片从灰蒙蒙的天上往下落,地上很快就落了白花花的一层。 她把斗篷帽子戴上,迈下台阶,刚拐过月亮门,便看见院门口停着一辆轮椅,萧璟玦坐在轮椅上,膝上搭着那方玄色氅衣,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显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终于又见面了(第2/2页) “到我那去坐坐吧。”他说,“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点心的山楂糕。” 沈清辞拢了拢斗篷,道:“改日吧。今儿这雪下的太大,一会儿路上恐怕不好走。” 萧璟玦没有让开,他看着她,问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沈清辞摇头。 她不是生气,她就是心里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对,你可以跟我说。”萧璟玦这话说的有点别扭,“别把你自己憋坏了。” 沈清辞也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自己对他都有诸多隐瞒,凭什么让他对自己就毫无保留? 她眨了下眼睛,缓和下表情,道:“你很好,可能是我自身的毛病。正如你那天所说,我太霸道强势,凡事只要稍不顺我的意,心里就不畅快。我自己待一阵,想通了,过了这个劲就好了。” 沈清辞自认自己这话说的很坦诚,可萧璟玦听了却心惊肉跳。 她这是表明要跟他疏远的意思? 还是……她还想要退婚? 他把轮椅往前推了半尺,道:“那以后我都顺你的意,你说如何便如何,可好?” 沈清辞见他一脸的紧张,不由的心里一软,嘟着唇道:“人是最不知道知足的,你小心现在答应我的太多,以后你若是做不到,那我可就真要生气了。” “我说到,自然就会做到。”萧璟玦说的毫不迟疑。 沈清辞心里的不痛快,好像下去了一点。 看着他头发上越落越多的雪花,沈清辞道:“赶紧回去吧,小心着凉。我也先回去了,有时间我再过来。” 她朝他福了一礼,转身快步往府门口走。 雪花越飘越密,落在她的睫毛上,模糊了眼前的路。 上了马车,沈清辞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她心里还是有点堵。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了。 太子已经低三下四的跟她服了几次软,她若再不顺势而下,真把太子给惹恼了,那可能就得反过去由她去哄太子了。 要不然怎么办? 总不能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她真的不管不顾的退婚吧。 本就走的极慢的马车忽然停下了。 沈清辞掀起车帘,问道:“怎么了?” 她不想在京城里显得张扬,每次去太子府都只带两个侍卫随行。 其中一个侍卫跑去前面看了看,回来禀道:“前面有两辆马车撞在了一起堵了道,一时半会的可能过不去。” 沈清辞见雪越下越大,便让周铁柱,从旁边的小巷绕过去。 马车拐进小巷,巷子窄,两边都是高墙,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忽然马匹发出一声嘶鸣,马车猛地一颠停住了。 沈清辞听见铁柱在外面喊了声“什么人”,紧接着便是一阵短促激烈的兵刃交击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她忙掀开车窗帘,看见巷子前后各堵了七八个人,一个侍卫已经躺在地上,不知生死,另一个侍卫和铁柱背对着背,被几人围在中间。 沈清辞心里一惊,正想要掀开车窗跳车,车帘却先她一步,被人从外面掀起。 萧璟瑞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嘴角挂着一抹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的笑。 那笑意没有达到眼底,冷冰冰的,像是雪地里淬了毒的刀刃。 “沈清辞,咱们终于又见面了。”他说。 这药烈得很,一个人满足不了你 这药烈得很,一个人满足不了你 周铁柱和那名侍卫寡不敌众,很快就被人拿下。 萧璟瑞让人把周铁柱拖到马车前。 他抽出腰间佩刀,将刀刃贴在周铁柱的脖子上,偏过头对着沈清辞笑,“这是你奶兄吧?听说你们的感情极深,可惜,年纪轻轻,就要英年早逝了。” 沈清辞紧紧地攥着车帘,指节发白。 周铁柱于她不是仆人,而是家人。 她不可能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沈清辞深吸口气,道:“萧璟瑞,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提。” “我跟你提了很多次了,你不听,我告诉过你,别逼我!”萧璟瑞的刀往下压了一分,刀刃割破皮肤,血珠子顺着刀锋往下滚。 “沈清辞,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今天,仅仅是你噩梦的开始。”他举起刀,就要往下砍…… 沈清辞厉声喊道:“暗风!救他们!” 一道黑影从侧面高墙上翻身而下,落地无声,拔剑便刺,一剑挑翻了萧璟瑞的刀,反手又是一剑挡开了砍向年轻侍卫的刀刃。 他一个人挡在周铁柱和那侍卫身前,剑光在雪幕中划出一道道冷弧,那七八个刀手竟被他逼得齐齐后退了两步。 萧璟瑞脸色骤变,纵身跳上马车,把沈清辞抓在手里。 他没想到沈清辞身边真有暗卫。 萧璟玦对沈清辞到是一片真心,他自己都没有几个暗卫,竟然还能让出来一个保护沈清辞。 可惜他今天是有备而来。 他把手指放在唇边吹了声尖锐的口哨。 巷子两边立刻又涌出来十来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弯刀,将暗风连同周铁柱和那侍卫团团围在中间。 沈清辞刚想伸手去摸腰间的短匕首,就觉后颈猛地一疼,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再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双手被绳子绑在床柱上,双腿也被分开绑在床尾两侧,整个人呈“大”字形被固定在床上。 沈清辞咬紧了后槽牙,冷冷地看着慢慢靠近的男人。 “醒了?”萧璟瑞走到床边,慢条斯理地解开她领口的盘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拆一件等了很久的礼物。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你比我想的醒得早。也好,醒着更有意思。我一直到现在还记得你的滋味,你的身材真好,我碰过这么多女人,没有一个女人的身子能比得过你的,特别是你的胸……” “萧璟瑞,你浑蛋。”强作镇定的沈清辞忍无可忍地开口打断他。 “沈清辞,你知道吗,我就喜欢你这副泼辣的模样。”他把她的衣领往旁边拨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他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片细嫩,像是在欣赏一件瓷器上的纹路,“你说你长的这么漂亮,要是能再听话一点多好?整天板着一张脸,跟块木头似的,碰你一下你都要躲。女人在床下要柔顺听话,在床上就要牝声浪气,男人才会对你爱不释手……你瞪我的眼神,比你替我批折子的时候有活人气多了。” 沈清辞知道他说的是前世的她。 可他却不说她为什么会变的跟个木头似的? 他表面看着人模狗样,但实际上他形骸放荡,性欲极强,宫里的女人没有哪个是他没碰过的。 而且每次都弄不干净,她天天都要忙他擦屁股,处理那些女人。 看着那些形色各异的女人,再想到她都嫌他脏,怕他会染上脏病。 “萧璟瑞,你今天要是敢碰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我宁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沈清辞的声音很轻,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求饶,只是在陈述一个他最好不要去验证的事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药烈得很,一个人满足不了你(第2/2页) 萧璟瑞的手停在了她里衣的带子上。 他低着头想了想,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笑了一下,收回手。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掌心里倒了一颗粉色的小药丸。 他一只手捏住沈清辞的下巴,另一只手把药丸塞进她嘴里。 沈清辞拼命想用舌头往外顶,可那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了下去,根本不给她任何往外吐的机会。 萧璟瑞松开手,退后两步,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扶手上,姿态放松得像是在戏台子底下等着看一出好戏。 “这可是西域来的好东西,那边的人管它叫仙人醉。不消半刻钟,你就是烈女也得变成荡妇。”他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慢悠悠的期待:“到时候就不是我要你了,而是你求着我要你。” 沈清辞的心紧紧地提了起来。 她之前中药时,身体是什么反应,她又是怎么求太子帮助的,她此时还记忆犹新。 她牙关咬得死紧,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 她在等,等他靠近的那一刻。 只要他敢靠近他,她就算是用牙齿也要将他咬个半死! 今天这药效来得比上次宴会上的更快,也更猛烈。 细密的汗珠沿着鬓角往下淌,很快洇湿了头发。 她被绑住的双手死死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 身体像是被人从里面点了一把火,烧得她浑身发烫,呼吸又急又浅,脸颊和脖颈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萧璟瑞走到床边,俯身把脸凑到离她只有几寸的距离,声音温柔得令人作呕:“你是不是难受得很?只要你开口求我,我现在就能让你舒服。” 他伸手擦她脸上的汗水,手指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 沈清辞猛地偏过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指——她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咬得牙根都在发颤,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萧璟瑞吃痛闷哼了一声,甩手想把她挣开。 可她咬的太死,就是不松。 “贱人!”萧璟瑞扬起另一只手,对着沈清辞就是一巴掌。 沈清辞被打的头歪向一边,松开了他的手。 萧璟瑞看着血淋淋的手指,气的要死。 “我看你是真活够了!本来我还想着给你个位份,可看你现在这个冥顽不灵的死样,你就是欠调教!” 他伸手开始解她的衣扣,一个一个慢慢的解,看着沈清辞心里明明恨的要死,但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送,“你放心,这药烈得很,我一个人满足不了你,我一会儿就再找两个人过来,一起侍候你。” 他解了六七个扣子,看着还有一半的扣子没解,忽然没了耐心,伸手一把扯开了她的衣襟,露出了里面桃红色绣着粉牡丹的肚兜。 “你还是这么喜欢牡丹花……” 就在他的手指要扯下肚兜的系带,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整扇门板轰然倒下,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冷风裹着雪花从门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一片明明灭灭的乱影。 萧璟玦穿着玄色蟒袍,披着玄色大氅,站在门口。 我给你当解药,可以吗 我给你当解药,可以吗 风雪在萧璟玦的身后翻卷,烛火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跳跃,把那双眼睛照得又黑又冷。 “你——”萧璟瑞举着被咬得鲜血淋漓的手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萧璟玦的腿何时治好的? 萧璟玦一个字也没有说。 从门边的刀架上抽了把刀,大步朝床走去。 萧璟瑞下意识地往旁边闪了闪。 他有种预感,他此时若是敢挡,萧璟玦就敢真劈了他。 萧璟玦一刀斩断了绑住沈清辞手腕的绳子,又一刀斩断了绑住她脚踝的绳子。 俯身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捞起来,用自己身上的大氅将她裹住她,把她打横抱起。 她身上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脸埋在他胸口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透过衣料往骨头缝里钻。 “萧璟瑞,你不应该动她!”他把沈清辞滑落的手腕搭在自己肩上,转身大步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瞬,偏过头对门外候命的人说了四个字:“一个不留。” 萧璟瑞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撞翻了床边的矮凳,然后连滚带爬地扑向屋角的暗门。 几个贴身侍卫同时扑上来将他护住,用人墙挡住了从门口涌进来的刀光。 屋外的雪已经停了。 地上白茫茫一片,月亮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得满院生辉。 萧璟玦抱着沈清辞大步穿过院子,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沈清辞整个人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她的指甲隔着衣料摸着他的胸膛,小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我难受……” 萧璟玦收紧手臂,加快脚步,抱着她上了马车,便催车夫,“快点回府!” 车帘落下,挡住了宅子里隐隐传来兵刃撞击声和惨叫声。 马车飞驰,萧璟玦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女人,低声哄道:“别怕,咱们马上就回家了。” “嗯。”沈清辞浑身滚烫地蜷在他怀里,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马车到太子府时,沈清辞已经神志不清了。 她的胳膊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脖子,脸在他颈窝里乱蹭,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呼出的热气烫得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萧璟玦用大氅把她裹的严严实实。 抱她大步穿过回廊,一脚踹开房门,把她放在榻上,回头对苏全喝道:“去准备凉水,把何太医叫来!” 苏全答应一声,转头跑出去,让两个侍卫骑马去请何太医。 萧璟玦把沈清辞身上裹着的大氅解开,她的外衫刚才被萧璟瑞给扯了,她的内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若隐若现的露出粉色的肚兜。 他拿被子先把她盖住,转身去拧了条凉帕子敷在她额头上。 凉帕子敷上去,沈清辞打了个激灵。 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可没过多久,药劲又翻涌上来,比方才更凶猛。 她整个人弓起来,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被褥,牙齿咬着自己的下唇,咬得血肉模糊。 萧璟玦把帕子塞进她嘴里让她咬着,又拧了条凉帕子擦她的脸和脖子,可这点凉意根本压不住西域催情药的烈性。 她的皮肤烫得像要烧起来,凉帕子擦上去不到片刻便被她体温焐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给你当解药,可以吗(第2/2页) 何太医这些年在后宫进进出出,一看沈清辞这模样,就已经猜到了十之八九。 他诊完脉,脸色登时就变了。 他把萧璟玦拉到外间,压低声音说这是西域那边最烈的催情药,名叫“仙人醉”,没有解药。 唯一最有效的法子就是同房。 若是用凉水擦身把体温降下来,让药劲随着汗液慢慢排出去,也可行。 但他也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这药太猛,若是硬扛,可能会烧坏五脏六腑,能不能扛过去全看个人造化。” 萧璟玦转身回了内室。 沈清辞已经把被子踢开,衣衫也脱了大半,一双又白又长的大腿痛苦地扭在一起,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她抬起头来看他,那双已经被烧得涣散的眼睛,倒映着他的影子,嘴唇翕动着,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他的名字,“萧璟玦……萧璟玦……” 萧璟玦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床边坐下,伸手把她额上湿透的碎发拨开。 他的手是凉的,触到她滚烫的皮肤时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然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攥住了他的手腕,把手放在自己滚烫的脸上,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清辞。”他俯下身,低声问道:“我给你当解药,可以吗?” 她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萧璟玦看着她那难受的样子,心痛无比。 他迟疑了片刻,关上房门,脱下外衫,放下床幔,上床将她搂在怀里。 他今天得到消息去的急,没来得及加棉衣,刚才又把大氅给她,他的身体冻的冰凉。 他刚一抱住沈清辞,沈清辞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接着就舒服的长叹了口气。 这声百媚千转的长叹,让他更加下定了决心。 这个女人已经注定是他的,只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现在她中了媚药,只要两人同房便可解,他为什么还让她遭那样的罪? 他动作轻柔地脱掉她身上已经湿透的衣衫,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怕,我在呢。” 他覆在她的身上,一夜狂风暴雨…… 次日清晨,沈清辞被窗外老梅树上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的感觉浑身上下像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过,每一寸骨缝都酸疼的厉害。 她想翻个身,却发生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腰间,还有一只大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胸……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石青色绣着流云纹的帐顶。 这不是她的房间! 而身体深处传来的异样,更是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先掀开锦被一角,看见自己光着身子,肩头、锁骨、胸前,遍布淡红色的痕迹。 她红着脸转头,看见了躺在她身后萧璟玦。 他此时睡的正沉,薄被滑到胸口,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沈清辞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瞬间想起来了昨天的所有事情。 忽然身边的男人动了一下。 沈清辞心里一慌,忙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心起涟漪 心起涟漪 萧璟玦睁开眼,入目便是她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的模样。 只有两只红透了的耳尖从被沿上方冒出来,像是雪地里落了两颗山楂。 他刚才就已经发现她醒了。 他弯了一下嘴角,撑着床板坐起来,然后“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去看自己的右腿。沈清辞听见他倒吸凉气的声音,装睡也装不住了,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闷声问:“你怎么了?” “腿疼。马太医说了,刚恢复的腿不能使太大力。昨晚折腾太久,估计是累着了。”他语带双关的话,让沈清辞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的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腾”地坐起来,也顾不上自己身上只裹了条被子,伸手就去摸他的右腿:“是哪块疼?这里?还是这里?” 她一脸担心地用手指沿着他的膝盖往下捏,“还是赶紧去找马太医看看吧。你腿什么时候能走路的,你昨天怎么没告诉我?” 萧璟玦看着她急的眼圈都红了,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我一直想要告诉你,可这几天请了你几次,你也不来见我。”萧璟玦有几分委屈的说道。 沈清辞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你腿到底疼不疼?” “你按的时候就不疼,不按就疼。”他捉住她还在他腿上来回捏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以后多按按,兴许就好了。” 沈清辞瞪了他一眼,把手抽回来,用被子把自己裹严实了,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 萧璟玦笑了一下,把自己身上的被子盖在沈清辞的被子外面,将她连人带被子都一起抱在怀里。 沈清辞把脸埋在枕头里装睡,一动不敢动。 萧璟玦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抱了她好一会儿,才将她松开。 沈清辞竖着耳朵,听见他起床更衣的声音。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吧。厨房熬了红枣粥,还有你爱吃的山楂糕。”萧璟玦喝了口茶水,重新坐在床边,道:“要不,我让人进来侍候你起床?” “不要。”沈清辞现在可不想见人。 她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露出一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 看见他已经穿好了衣袍,头发也束好了,正坐在床沿上看着她。 晨光从窗纸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片青灰照得格外清楚。 可他看着她的时候嘴角是弯的,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沈清辞被他看的难为情,再一想到自己被子里一丝不挂,就更不敢看他。 “铁柱呢?”沈清辞垂着睫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问,“还有那两个侍卫——” “铁柱受了点轻伤,胳膊上挨了一刀,已经包扎过了。那两个侍卫伤得重一些,一个肩膀上中了两刀,一个腿上挨了一下,都在偏院养着,太医去看过了,没有性命之忧。”萧璟玦把盖住了她半张脸的被子往下拽了拽,“你起来吃点东西,然后我陪你去见他们。” 沈清辞松了口气。 铁柱是周嬷嬷的儿子,若是出了事,她回去没法跟周嬷嬷交代。 “那你先出去。”沈清辞红着脸道。 萧璟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站起来道:“你看看用不用去汐兰那取套衣衫?” “不用。”沈清辞忙道。 大清早的去马汐兰那借衣衫,那就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她和太子都发生了什么吗。 说她自欺欺人也罢,说她掩耳盗铃也好,这事别人怎么猜都可以,但她却不能承认。 等萧璟玦去了外间,沈清辞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酸疼从腰际一路蔓延到腿根,她闷哼了一声,动作僵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心起涟漪(第2/2页) “怎么了?”萧璟玦一直在仔细地听着里间的动静,忙几个箭步冲回内室。 沈清辞吓了一跳,忙拽被遮住身子,“你……你……” 虽然她雪白的身子只是一闪而过,但萧璟玦还是发现自己的身体忽然变的无比炽热。 “你……是不是哪里疼?”萧璟玦掩饰的轻咳了一声,关心道:“用不用请太医?” “不用,我没事。”沈清辞抱着被子,娇嗔道:“你先出去。” “你跟我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萧璟玦不放心的又重复道:“受伤了千万不能忍……” “哎呀,你到底让不让我起床了?”沈清辞又羞又恼。 “要不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先洗个澡吧?”萧璟玦又问。 “不要!”沈清辞真有种冲动,想把手边的枕头朝他撇过去。 她觉得她这一早上把她一辈子的洋相都出尽了。 萧璟玦这回到是没有再多说什么,退出了内室。 沈清辞赶紧把衣服都穿好,然后坐到铜镜前,把头发简单的挽起,用簪子固定好。 等她去了外间,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膳。 萧璟玦递给她一条热帕子,又给她倒了盏温茶。 沈清辞刚放下茶盏,他又把红枣粥推到她面前,“这个粥熬的不错,你看看用不用加点糖?”说完又把小菜往她面前推了推,“我特意让人做的酸辣口。” 他的热情,让沈清态度和点招架不住,忙也招呼他吃点。 用完早膳,沈清辞才问起萧璟瑞现在怎么样了。 “先留他那条狗命,让他再多活几天。”提起萧璟瑞,萧璟玦不由的冷了脸,“但我让人把他的腿废了一条。” 沈清辞一怔,他竟然把三皇子的腿给废了? “你放心,这样的丑事,他不敢往外宣扬,而且他现在表面上看只是腿受了伤,得两个多月后,腿才会慢慢地失去知觉。” 沈清辞暗松了口气。 萧璟瑞是皇后所出的皇子,若是昨天的事情真闹大了,大家谁脸上都不好看。 沈清辞去偏院看了铁柱和那两个侍卫。 铁柱胳膊上缠着绷带,正用另一只手剥花生吃,看见她进来便要站起来行礼,被她拦住了。 沈清辞把两个侍卫留在了太子府,铁柱也想留下,说怕他母亲看见,会担心。 沈清辞却道:“你要是不回去,她会更担心。” 从偏院出来时,萧璟玦正等在月亮门外。 “我送你。”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在她左侧,替她挡着回廊里灌进来的穿堂风。 走到府门口,马车已经等着了。 沈清辞转过身想跟他道别,刚仰起头,斗篷的帽子便往后滑了下去。 萧璟玦抬手把帽子重新给她戴好,手指在她下巴底下把系带紧了紧。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下颌,带着薄薄的茧子,触感粗粝而温热。 “我那儿有块白狐皮,回头找出来给你。过几天结了冰,正好拿它做顶帽子戴着玩。” 沈清辞笑着点了点头,余光忽然扫到月亮门那边站了个人。 马汐兰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个小竹篮,篮子里装着几枝刚从后院剪下来的梅花。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萧璟玦,目光从他的脸上一寸一寸地往下移,落在他稳稳站在地面上的双腿上,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太子哥哥……你的腿?” 便宜了萧璟玦 便宜了萧璟玦 萧璟玦转过头,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语气平淡地说道:“之前怕走漏风声,没有告诉任何人,汐兰妹妹不要见怪。” 沈清辞在旁浅笑着望着二人。 对于萧璟玦没有告诉马汐兰治腿一事,她心里很欢喜。 马汐兰脸上的震惊只停留了一瞬,随即便被一个惊喜的笑容盖了过去。 她快步走上前,把竹篮往旁边一放,绕着萧璟玦的袖子左看右看,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泪光:“太子哥哥这说的是什么话!汐兰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见怪?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清辞妹妹,你听见了吗?太子哥哥能走路了!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她转过来又拉住沈清辞的手,力道大得让沈清辞脚底下踉跄了一下。 萧璟玦在旁忙伸手揽了下沈清辞的腰,等沈清辞站稳,他才松开手。 沈清辞笑着回握住她的手:“是呀,太好了。” 马汐兰看到两人亲密自然的举动,眼角不由地跳了一下。 她松开沈清辞的手,重新转向萧璟玦,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一抹小心翼翼的试探:“太子哥哥,这样天大的好事,汐兰想去望佛寺一趟,给祖父祖母上柱香,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他们在天有灵,知道太子哥哥的腿好了,一定比谁都高兴。” 萧璟玦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好,应该去。告诉他们,我站起来了。” 沈清辞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朝萧璟玦挥了挥手。 萧璟玦站在府门口目送她,雪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 马汐兰在他身边稍后半步的地方,从远处看,他们好象紧紧的贴在一起般。 沈清辞放下车帘。 马车辘辘驶出巷口,沈清辞的心里却在想着,要怎么跟太子透露马汐兰跟萧璟瑞相识的事情。 马汐兰回了自己的院子,把门关上。 她坐在凳子上,面沉如水。 那篮梅花被她搁在桌上,花瓣上的雪已经化了,在篮底汇成一汪冰凉的水。 她盯着那篮梅花,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刚才那一幕。 萧璟玦的腿是好的,他却一直都在骗她。 之前她心里就一直在琢磨着,沈清辞怎么就能心甘情愿的嫁给一个残废?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废人。 他在自己面前坐了那么多日子的轮椅,她天天去给他请安,天天看他膝上搭着那方氅衣,有时还会在他面前惋惜地掉几滴泪,他却从不曾对她透露分毫。 可他在沈清辞面前却毫不隐瞒,还有刚才自己不过是握了下沈清辞的手,沈清辞那贱人竟然就假装自己要将她推倒似的,太子立刻就搂住了她的腰,看着沈清辞的眼神,像是看着什么宝贝似的…… 这对狗男女! 马汐兰气的连连捶打了好几下自己发堵的胸口。 他把她当亲人了吗? 还是说,他在防着她? 马汐兰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她心里的那点火气浇得噼啪作响。 萧璟瑞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呢。 她得赶紧告诉萧璟瑞。 她想了想,走到妆奁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摸出那只竹哨,对着后窗轻轻吹了一声。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窗外传来两下极轻的叩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便宜了萧璟玦(第2/2页) 她把写好的纸条从窗缝塞出去:明日去望佛寺,回程会去小院,有要事面谈。 次日一早,马汐兰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带着两个丫鬟去了望佛寺。 在大殿上了香,又在偏殿给马家先祖的牌位磕了头,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从寺里出来,马车没有直接回太子府,而是拐进了那条僻静的胡同。 马汐兰推开院门,院子里空荡荡的,萧璟瑞不在。 他身边那个长随从厢房里迎出来,朝她行了个礼,说三殿下吩咐了,请姑娘随他来。 他领着马汐兰从后院的小门出去,穿过一条极窄的夹道,又推开一扇不起眼的角门,眼前豁然开朗。 青砖灰瓦,抄手游廊,院子里假山堆叠,亭台楼阁,即使在冬日,也是美不胜收。 马汐兰好奇地问:“这是谁的宅子?” 长随笑着回道:“回姑娘的话,这里是三皇子府。” 马汐兰还真不知道,那个不起眼的小院,竟然连通着三皇子府。 她回到京城,便住进了太子府。 她以为太子府已经够气派了,可现在跟三皇子府一比,才发现太子府简直太寒酸了。 太子府她住的院,廊柱都掉了漆,可人家三皇子府,廊柱都是新漆的,窗户糊的也是上好的碧纱,就连回廊转角处的石雕都比太子府精致许多。 她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难怪萧璟瑞一直觉得萧璟玦就是废物一个。 长随把她引到正院,推开卧房的门,请马汐兰一个人进去。 药味扑面而来,浓得呛人。 萧璟瑞半靠在床头,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他左腿从大腿根到小腿缠着白棉布,隐隐还有血迹从最里层渗出来,洇在棉布上。 马汐兰心里大惊,快步走到床边,紧张地问道:“这……这是怎么了?” 萧璟瑞抬起眼看着她。 他的嘴唇干裂,开口时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你来干什么?看我死了没有?” 马汐兰已经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不知道他这股邪火是从哪来的,但她太清楚他的脾气。 越是在他气头上,越是不能顶,越顶,他越无情。 她眼圈一红,在床边坐下,委屈地哭道:“殿下怎么这样说兰儿?兰儿在太子府天天都想着殿下,只盼着能带着孩子跟殿下早日团圆,可殿下却这么说兰儿,这是想让兰儿去死吗?” 萧璟瑞眯起眼睛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我今天着急过来,是想告诉殿下,太子的腿根本就没有残疾!” 马汐兰知道这个消息的分量,也不急着往下说。 只是含泪欲滴的轻轻摸着三皇子的伤腿,一脸的心疼。 “你还发现了什么?”萧璟瑞的声音缓和了几分。 马汐兰想了想,又道:“前天晚上沈清辞好像住在了太子府。我昨天一早在正院门口碰见她,穿的还是前一天来时的衣裳,而且跟太子举止亲密,想必早已经不是完璧之身。难怪她天天上门缠着太子,想必是早就知道太子并非残疾。” 萧璟瑞的眼里猛地窜起一股火苗。 他本想自己先一步占了沈清辞的身子,没想到,反而便宜了萧璟玦…… 许氏母女进京 许氏母女进京 萧璟瑞攥着被子的手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上根根暴起。 马汐兰奇怪地看着脸色铁青的男人,不知道自己又哪句话触怒了他。 难道他对沈清辞动了真情? 她眼珠子转了转,道:“太子腿好的事,瞒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瞒着沈清辞,可见两人伉俪情深。” 马汐兰没有再说下去。 她站起来,从桌上倒了盏温茶递到他手边,又替他掖了掖被角,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柔顺:“殿下好好养伤,兰儿出来太久怕人生疑,得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您让人给我递个信。” 萧璟瑞没有留她。 马汐兰跟着那长随从原路返回,穿过暗道,出了小院。 要上马车时才问那长随,“殿下的腿是谁伤的?” 长随可不敢得罪马汐兰。 因为他深知三皇子对面前这个女人迷恋,更知道她给三皇子还生了两个儿子。 “是太子伤的。”长随低声道:“太子的腿没残。” 马汐兰的心里大震,太子竟然敢把三皇子的腿给伤了? 而三皇子的长随竟然都知道太子腿没残。 那三皇子岂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难怪三皇子刚才对她那么冷淡,还用那样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马汐兰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这两兄弟的局势,正在一点一点地翻转。 她的心在两个男人之间左右摇摆不定。 回到太子府,马汐兰在正院门口站了片刻。 她犹豫了一下,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回廊拐角,便看见苏全正吩咐两个小太监往外搬东西。 一个小太监手里捧着只精致的锦盒,里面明显装的是首饰。 另一个提着一摞食盒,虽然扣的严实,但里面的香味都不时的往外溢。 而苏全的手里则捧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块雪白的狐狸毛皮,毛发蓬松柔软,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马汐兰若无其事地笑着问苏全:“这是往哪儿送的?” 苏全躬身笑道:“回姑娘,太子殿下吩咐给侯府沈大姑娘送些东西过去。” 马汐兰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脸上的笑意在转身的那一刻便淡了。 白狐皮,她连见都没见过的白狐皮,就这么送到了沈清辞手上。 她在太子府住了这么久,太子给过她头面,给过她田庄铺子,可那些都是管事太监按规矩置办的。 她把攥紧手指,加快脚步回了院子。 看来她不得不做决定了。 沈清辞回到侯府,正赶上她父亲沈鹤庭从边送送回来的东西到了。 本来睛就应该能到的东西,因为路上遇到大雪,耽误了几天。 几大车皮货、药材、山珍和给沈清辞添妆的北地首饰,浩浩荡荡地从边关运回了京城。 信是侯夫人王氏亲手拆的,她捧着信纸从头看到尾,脸上的笑意从浓到淡,最后只剩嘴角还挂着一点勉强的弧度。 沈清辞拿过信一看,她父亲在信上说他会在腊月初一左右赶回京城,又说许氏母女会先他一步回京,大约冬月十五就能到侯府。 许氏是沈鹤庭在边关纳的妾室,是他同僚的妹妹,这些年一直陪他在关外。 许氏生了个女儿叫沈清婉,今年九岁,长到这么大还没进过京城。 前世她们母女是跟着沈鹤庭的棺椁一起回来的。 许氏一身孝服地跪在沈清辞面前,求沈清辞照顾好沈清婉,然后决绝的一头撞在了她父亲的棺椁上,当场而亡。 沈清婉尖叫一声晕了过去,再醒过来时,却落了一个不时抽搐的隐疾。 沈清辞接连丧父丧母,半夜一个人跪在父亲灵前哭诉,说自己以后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也不知道沈清婉从哪出来的,跪在她旁边,紧紧地贴着她,脸怯生生地说道:“姐姐还有婉儿呢,婉儿是你的亲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许氏母女进京(第2/2页) 沈清辞抱着沈清婉哭的肝肠寸断。 她只有沈清婉这一个亲人了,她是准备好好待她的。 也不知道前世自己死后,她落得了怎样的下场。 “母亲,父亲说许氏冬月十五到,今天已经十三了,还是早点让人把院子收拾出来吧。”沈清辞挽着母亲的胳膊,道:“我到是挺好奇婉儿妹妹长什么模样,我记得父亲曾说她长的跟我小时候极像。” 这些年许氏母女一直不曾回京,侯府只有王氏一个女人。 如今府里忽然要多个女人,王氏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但也只是一瞬间,她便把这点不快给赶跑了。 现在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沈鹤庭已经很好了。 她吩咐赵嬷嬷把梧桐院和翠绿阁收拾出来,按着姨娘的份例,拨了丫鬟婆子过去,一应摆设安排的都是好的。 一天后,许氏的马车到了。 沈清辞亲自到垂花门接的人。 许氏比记忆中年轻些,穿着一件半旧的鸦青色褙子,头上只簪了两支素银簪子,从马车上下来时脚底打了个趔趄,沈清辞伸手扶了她一把。 许氏忙要行礼,被沈清辞拦住了,“姨娘一路辛苦,还是先进去给母亲请安吧。” “姑娘说的是。”许氏拘谨的笑着答应完,又回头朝着马车里唤道:“婉儿?” 沈清婉穿着一件桃红色的小袄,头发梳成两个小鬏鬏,用红头绳扎着。 她轻脆的答应了一声,自己从马车上跳下来。 此时的沈清婉活泼喜庆,有几分野气,跟沈清辞记忆里那个瘦得像豆芽菜似的小丫头,完全不一样。 她仰着脸看着沈清辞,一双眼睛又圆又亮,问道:“你就是我的大姐姐吗?” 许氏忙紧张地唤了声:“婉儿!” 沈清婉伸伸舌头,脸上并没有惧怕之色。 “姨娘不必说婉儿,她还小呢。”沈清辞柔声对着小丫头道:“我是你的大姐姐,沈清辞。” “大姐姐好,”小姑娘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这个沙枣可甜了,我特意给姐姐带来的,只是时间有点长了……但是它越干巴越甜。” 沈清辞看着那包干巴巴的沙枣,心里涌上一股淡淡的酸楚。 前世她看过几次这孩子,都是半死不活地躲在屋子里…… 她带着她们去了正堂。 侯夫人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首,看着明明比自己年轻五六岁,但却比自己还显老的许氏,心里最后的那点难受,也消散了。 她受了许氏的礼,赏了许氏一套赤金头面和一对翡翠镯子。 赏给沈清婉一盒南珠、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 许氏回了梧桐院,关上门,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在边关待了这么多年,经常听人说京中正室磋磨妾室的传闻。 所以这些年她总是找各种理由,逢年过节宁可自己带着女儿在边关待着,也不愿意回京。 可这次侯爷态度坚决,非要让婉儿来参加大姑娘的婚礼。 说是婉儿大了,得回京城去学学规矩,见见人,要不将来不好谈婚论嫁。 许氏本也没打算让女儿高嫁,但侯爷的话,她却不敢不听。 她这一路都担心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可今日一见,侯夫人和大姑娘竟然都是很好相处的模样。 她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她拉着沈清婉的手,郑重其事地嘱咐她:“咱们母女现在进了侯府,可不比在边关,由着你撒野。你一定要跟大姐姐好好相处,对夫人更是要尊敬恭顺。” “女儿知道,夫人和大姐姐长的好看,女儿很喜欢。”沈清婉嘻嘻笑着从怀里掏出个荷包,“姨娘,这是大姐姐方才悄悄塞给我的。” 许氏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的元宝状的小金锞子。 他对她是真的好 他对她是真的好 萧璟玦让人把太子府各院的廊柱都重新粉刷了一遍,窗户全换了新糊的碧纱,又把正房所有屋内的墙壁也都粉刷了一遍,地面也全都涮了两遍。 正房东边的耳房打通,改成了一个敞亮的洗漱间。 地面上铺的是新烧的青砖,靠墙砌了一座半人高的浴池。 正院的西跨院腾出来给沈清辞做库房,正房的前院收拾出来给她做会客的地方。 东厢房给她做书房,西厢房给她做绣房。 后花园里更是大兴土木,让人在花圃上盖了一座琉璃瓦的暖房,从南边运来了十几盆牡丹,有大红、姚黄、魏紫、豆绿,还有些叫不出名字,花色却极美的品种。 一切都收拾好后,萧璟玦让人把沈清辞请了过来。 沈清辞先是在正院各处都瞅了一遍。 各个房间都收拾的极干净。 “这屋里都准备摆什么?我库房里有许多新的,你自己去挑喜欢的。”萧璟玦跟在她旁边道:“还有哪里你想改动,你就只管说,我明天就让人改,耽误不了婚期。” 沈清辞抿着嘴笑,“都挺好的。” 萧璟玦又指着院里新划出来的两块空地,“这里留着给你种花。” 沈清辞笑着点头。 一直到了后院的暖房,沈清辞的脸上才有些动容。 沈清辞看着那些被暖气蒸得娇艳欲滴的牡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朵姚黄。 “这些花好漂亮!”沈清辞一脸的惊喜。 “你上回不是说,牡丹若是一年四季常开不败该多好吗?”萧璟玦站在她身后,把手里的白狐皮帽子在她头上比了比大小,“我让人给你建了暖房,它们便可以常年绽放。你什么时候想看,什么时候就看。” 沈清辞转过身来看着他,心里忽然软得像是暖房里刚翻过的花泥。 他对她是真的很好。 萧璟玦举着手里的白狐皮帽子,“我找人给你做了顶帽子,你看怎么样?等过几天,我带你去滑冰。” “还去滑什么冰呀?再有十多天就大婚了。”沈清辞拿过帽子,戴在头上,给他看,“好看吗?” “好看。”萧璟玦看着她的目光微沉,重复道:“咱们还有十多天就大婚了。” 他的目光忽然之间变的无比炽热。 沈清辞被他看的只觉脸颊发烫,把帽子拿下来放在他怀里,转身去看花。 “你先收好了,等过年天冷的时候我再戴。” “好。”萧璟玦拿着帽子,扶着她的胳膊往花房里面走,“里面我还让人设计了一个喝茶的地方。” “是吗?”沈清辞把手腕搭在他的手上,挑眉道:“那就有劳殿下带路了。” “只要你高兴,再辛劳我也愿意。”萧璟玦说的深情款款。 沈清辞不好意思的要收回手,但萧璟玦却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这里没有别人。” 沈清辞跟他视线相对,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 她本想与他有名无实,可现在她不得不重新定义两人的关系。 后院的马汐兰听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动静,心里烦闷的恨不得把房子给点了。 想当初她可是皇后的亲外甥女,常年住在宫里,身份不亚于宫里正经的公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对她是真的好(第2/2页) 可是现在她却跟见不得人似的,窝在这个小院子里。 让她空有一副好样貌,却不得示人。 而更让她生气的是,她明明已经给三皇子生了两个孩子,却还是无名无份。 她在心里暗骂,那个萧璟瑞就是个废物,现在萧璟玦越来越得皇上的赏识,他就一点行动都没有吗? 太子府这边修建好了,宫里的赏赐一批一批地送到了府里。 太子府天天门庭若市,来恭贺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 马汐兰以为自己做为太子的亲表妹,应该能出来见见人了吧,可是各府却跟提前约好一样,一个女眷都不曾上门。 马汐兰是越想越憋气,便又借着要给沈清辞准备礼物为名,去了小院。 结果从小院进了三皇子府,却发现三皇子正在破口大骂地上跪着的两个大夫。 “蠢货,就这么一点伤,治了这么些天,竟然还不见好!你们还能干点什么?我再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若是还治不好,你们就给我小心点脑袋!” 两个大夫战战兢兢地出来,马汐兰却犹豫着不敢进去了。 她不想去触他的霉头。 里面的萧璟瑞已经得了消息,对着外面喊道:“你还不进来,在外面等什么呢?” 马汐兰深吸口气,笑意盈盈地迈进房间。 她绝口不提三皇子腿伤的事,而是跟他说起了太子府正在大动土木,刷漆修路,张灯结彩的事。 “现在太子府已经焕然一新,万事俱备,只等着迎娶沈清辞进门了。” 萧璟瑞越听越气,但他现在又无计可施。 他之前对外说,自己骑马摔坏了腿,可是眼瞅着过去半个多月了,腿表面看着是长好了,但腿里面却越来越疼,连路都走不了。 他给了马汐兰一个纸包,“兰娘,现在我只能靠你了,只要你把这个放到萧璟玦的茶水里,这天下便是咱们的。” 马汐兰接过纸包,点头道:“殿下放心,兰娘一定办到。” 萧璟瑞抱着马汐兰用力地亲了一口,“兰娘,等事情办成以后,就把儿子接来,咱们一家四口,日日在一起厮守。” “嗯。”马汐兰答应的痛快,抱着萧璟瑞温存了一会儿。 萧璟瑞腿疼提不起兴致,没一会儿就把她放了。 回到太子府以后,马汐兰却把切音那包药给藏了起来,从箱笼底下翻出来另一个纸包。 那个三皇子是真不中用了,她不能再指望他。 现在趁着沈清辞没进门,她得赶紧给自己谋个好前程。 冬月二十九,侯夫人王氏就开始让人准备好饭菜,就等着侯爷回府。 一直到腊月初二,沈鹤庭才回来。 比信上说的晚了一天,亲兵队风尘仆仆地停在侯府门口,马蹄子上还沾着北边的黄土。 侯夫人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沈鹤庭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低声说了句“夫人,我回来了”。 侯夫人看着他被边关风沙磨得粗糙的脸,眼眶一红,“平安回来就好。” 王老爷子和沈清辞对视一眼。 没有人知道为了能让沈鹤庭平安回来,他们付出了多少力气。 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 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 沈鹤庭此番回京,把他驻守边关这些年攒的物件全都带了回来,其中大部分都是准备给沈清辞添妆的。 除此以外,他还领回来十个又瘦又小的孩子。 “他们都是边关战乱遗留下来的孤儿,我瞧着根骨利落,都是习武的好苗子,你让你外祖父找个靠谱的师傅好好地教他们,日后可以留在你身边使唤。” 沈鹤庭简单地交代了几句,换了身衣裳,就去了宫里。 他这次虽然大获全胜,但却是在王家的帮衬下。 虽然他没有抓到黄家陷害,但他也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说什么也得给他上点眼药。沈清辞清点完箱笼,就去跟王老爷子说了此事。 王老爷子捋着花白的胡须,欣慰地笑道:“不错,现在到是有几分为人父的模样,知道为女儿着想了。” 沈清辞抿唇轻笑。 她父亲从没特意给她带过这么多的东西,这还真是头一次。 傍晚时分,沈鹤庭才从宫里出来,回到侯府就直接去了正院。 进门便看见沈清婉正趴在侯夫人的榻边,拿着一只刚绣好的小肚兜在侯夫人肚子上比画,嘴里说着“弟弟穿这个好不好看”。 侯夫人被她逗得直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让丫鬟去拿新做的桂花糕来给她吃。 许氏坐在下首绣花,时不时抬头看看女儿,脸上带着拘谨而满足的笑。 沈清辞掀帘进屋,看见父亲在门口站着,便问道:“父亲怎么不进去?” 沈鹤庭回头看着好似又长高了不少的女儿,忽然问道:“你若怡表姐现在怎么样了?” 沈清辞被问的一愣。 她只知道三皇子把苏若怡送到了黄家,黄振邦又把她送到了百味楼,其他的事情,她便不知道了。 “若怡姐姐在三皇子府,女儿实在是不方便去看她。”沈清辞对三皇子的所作所为只做不知。 沈鹤庭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心情明显的低落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进了内室。 许氏见他进来忙站起来行礼,沈清婉跑到他跟前,仰着小脸喊“父亲”。 沈鹤庭摸了摸沈清婉的头发,说,“婉儿长高了,好象也白了。” 许氏在旁笑道:“夫人天天给她做好吃的,大姑娘还天天让她用牛奶洗脸。” 沈鹤庭看向王氏时,脸上多了份柔情。 他坐到王氏旁边,问紧贴着他站着的小女儿,“在母亲这里乖不乖啊?” 沈清婉用力点头,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这几天都干了什么。 “女儿帮大姐姐喂了猫,跟母亲学了绣花,还背了两首诗。姨娘说了,明天教女儿绣花,女儿还要给弟弟绣个小肚兜。” 沈鹤庭听着女儿欢快地报账,脸上的倦色被笑意冲淡了几分。 “我们二姑娘现在可真长大了,竟然还要女工了。” 他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妻子大着肚子半靠在榻上,妾室安安静静地坐在下首,大女儿含笑坐在另一边,小女儿围在膝前。 这个家比从前更像个家了。 他不由的又想起了苏若怡,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此时的百味楼里,苏若怡正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她都不知道这是今天的第几个男人了。 她困在这个房间里,那个王妈妈也不知道在熏香里加了什么,让她的身体总是燥热难耐,想要的更多。 她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忽上忽下,怎么添都添不满。 她现在只要一看见男人,就只想抱着他求欢,根本就不在乎他到底是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第2/2页) 嗓子里发出的似欢愉似哭泣的声音,她也分不清那是不是她自己发出来的。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黄振邦拿着茶壶出现在门口。 床上的男人吓了一跳,僵了一下,就要从苏若怡的身上起来。 黄振邦抬了抬下巴,“没事,就当我没在,你继续。” 那男人愣了一瞬,然后真的继续了。 苏若怡的脑子只清醒了一瞬,便又迷糊了过去,搂着男人的肩膀,起起伏伏,哼哼唧唧。 黄振邦坐在旁边,边喝茶边看他们表演,偶尔还会指点男人几句。 等到苏若怡清醒过来,流着泪推身上的男人,黄振邦才让那个男人出去。 苏若怡裹着被子,蜷缩在床角。 药劲虽还没有完全退去,她的身子还在打着颤,但她的脑子已经彻底清醒了。 她一想到自己当着黄振邦的面,向别的男人求欢,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眼泪无声地砸在被子上。 她现在连大声哭的权利都没有。 “怎么样?舒服不?”黄振邦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苏若怡咬着唇不出声。 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个变态。 她总是猜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她每次回的不好,都会受到更狠的折磨。 她是真的怕了,根本就不敢轻易开口。 黄振邦也不恼,走到床边,把她的被子往下扯了扯,看着她肩膀上的红痕,笑道:“刚才这人的技术是不是挺好?我看你挺享受啊。” 苏若怡一动没敢动。 对于他的顺从,黄振邦很满意。 她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拿茶壶盖子轻轻磕着壶沿,发出极清脆的叮叮声。 那节奏不快不慢,隔着这声音开口,他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几分:“你害怕,我今天就是想问问你,你恨不恨三皇子?恨不恨皇后?” 苏若怡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但被子底下攥紧的手指已经把布料绞出了褶皱。 她怎么可能不恨? 若不是皇后出尔反尔,她早就光明正大地嫁给萧璟瑞当正妃了。 她也恨萧璟瑞,恨他始乱终弃,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把她不当成人,随手便可转送他人。 但她现在最恨的是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更不是个东西,把她扔在这个地方让她受尽屈辱折磨。 她恨他们所有人。 是他们联合在一起,把她所有的路全都堵死了,逼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她却不敢这么直接回答。 她不知道黄振邦为什么忽然来问这个,是不是又在想什么新的法子折磨她。 黄振邦现在已经对苏若怡了解的非常透彻。 她一个字都不用说,他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放下茶壶,微微探身看着她,“对了,我还忘记告诉你件事,太子的腿好了,跟沈清辞腊月十六大婚。你舅舅今天早上从边关回了京城,给沈清辞拉了十多车的嫁妆……” 他眼见着苏若怡的面露狰狞,才又接着说道:“现在我有个机会,能让你报复他们所有人,包括沈清辞,你将会把她也狠狠地踩在脚下,你要不要?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我只问你这一次。” 苏若怡慢慢抬起头来,一眨不眨地看着黄振邦的眼睛。 过了许久,久到蜡烛又结了第二朵灯花,才从被咬得破破烂烂的嘴唇里吐出一个字:“要。” 互相刺激 互相刺激 “从现在开始,你就不再是苏若怡了。”黄振邦站起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记住你的新名字,穆容玉,未来的穆贵妃。” 苏若怡还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黄振邦就已经走了。 王妈妈扭着腰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小丫头。 一个捧着崭新的衣裙、一个托着精致的首饰,另有一个提着热水,还有一个捧着梳妆匣子。 两个丫头手脚麻利地扯下她身上的被子,把她从床上扶起来,给她换上新的衣裳。 然后把她推坐到铜镜前。 热水浸透帕子敷在脸上时苏若怡打了个激灵。 她现在还晕乎乎的,黄振邦说未来的贵妃,说的是她吗? 王妈妈在旁边指挥丫鬟给她梳头、上妆、换衣裳,嘴里还讨喜地念叨着:“穆姑娘生得真好,这一打扮起来比画上的人还好看,哪个男人见了都走不到步。” 好像她们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似的。 苏若怡看着镜子里装扮一新的自己。 她之前向来自持的是淡雅,可是现在被精心装扮后,才发现自己竟然美的与沈清辞不相上下。 她以前就一直羡慕沈清辞的好皮肤,可在百味楼的这些日子,也不知道她们天天给她吃的是什么,她的皮肤越来越白嫩,连她自己有时都忍不住地摸两下。 她眼睛里的光芒已经从惊恐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自己要是真能当上贵妃,那她恨的那些人,还不得被吓死? 她现在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她们惊讶的表情了。 王妈妈塞给她一个纸包,“姑娘把这个拿好了,混在熏香里,谁也发现不了,就是柳下惠来了,他也得心神大乱。” 苏若怡紧紧地攥在手里,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当夜,一顶青布小轿从百味楼后门抬出去,穿过半座京城,进了一户姓穆的六品小官家后院。 穆家当家的是个老实巴交的礼部主事,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因有暗疾,养在深闺从不见人。 黄振邦提前打好了招呼,穆家不但得了银子,还换下了自己有暗疾的女儿,于是闭紧了嘴巴积极地配合黄振邦的安排。 两天后,穆家独女被一顶宫轿抬进了皇城。 三天后,皇上在御花园遇到了天真可爱的穆玉容,一见倾心,连宠三日,宫里便多了个穆贵人。 继皇后端坐在凤座上,看着面前跪着的新人款款起身。 那张脸抬起来的一瞬间,她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 这张脸的眉眼跟苏若怡长的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以前全是讨好谄媚,现在这双眼睛里除了娇媚,还带着一丝寒意。 继皇后稳了稳心神,目光扫过她扁平的肚子,笑着说道:“穆贵人真是生的好相貌,以后好生伺候皇上,争取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然后赏了她两匹宫缎,便让人把她送了出去。 等穆贵人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继皇后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世上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刚才那个女人定是苏若怡无疑。 可她不是应该在黄家养胎吗? 她越想越坐不住,让人赶紧去请三皇子进宫。 三皇子此时正乱着。 萧璟瑞让府里的两个大夫又给他治了几天。 可明明表面上看着伤口已经愈合了,可骨头里却不知道伤到了哪,脚只要一着地,就像是有人拿刀在骨头缝里剜似的疼。 两个庸医还让他接着吃药针灸,他的腿都要被扎成血葫芦了,他都害怕被这两个傻子给扎废了。 他让人把那他们拉出去打五十大板,又让人赶紧再去请名医。 正乱着,宫里来人了,说皇后让他即刻进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互相刺激(第2/2页) 他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不想出去见人。 一个瘸了腿的皇子,若是在外面走一圈,用不了半天,就能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可母后说“即刻”,那定是出了大事。 他咬了咬牙,让人把自己从榻上架起来,一左一右扶着两个侍卫着急忙慌地进了宫。 继皇后在凤仪宫里等得心焦,正想打发宫人再去催催。 便见儿子被两人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劈头问道:“你这腿到底是怎么伤的?真是从马上摔下来的?” 萧璟瑞被侍卫扶着坐下,擦了把额上的汗,“是摔的。” 继皇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儿子是她一手带大的,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她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冷冷地说了句:“现在形势对咱们越来越不利,越是这样,你越要稳住。骑个马竟然还能掉下来,这样慌里慌张的,只会让人觉得你不沉稳,成不了大器。” 萧璟瑞低着头,语气不是太好地说道:“母后急着召儿臣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提起这个,继皇后脸色登时沉了下去:“苏若怡进宫了。” 萧璟瑞猛地抬起头,“她怎么进来的?” “新封的穆贵人,穆容玉长的跟苏若怡一模一样,我看她就是苏若怡。”继皇后的手指敲着桌面,“你现在就去黄家,务必要见到苏若怡本人。若见不着,那就问问他们黄家是不是有了别的心思……另外,看看黄明启到底回没回京?” 萧璟瑞从凤仪宫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若这个穆容玉真的是苏若怡,那她想干什么? 黄家又想干什么? 他正低头想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稳稳当当,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极清脆的回响。 他抬起头,看见萧璟玦正从宫道上走过来。 萧璟玦身上穿着玄色蟒袍,腰间束着白玉带,没有轮椅,没有侍卫搀扶,两条腿迈得又沉又稳,直直地朝他走来。 萧璟瑞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挺直了腰背。 萧璟玦走到他面前停下,嘴角挂着笑,语气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三皇弟,真是巧啊。方才父皇还在御书房里提起三皇弟,说你病了多日,也不知道身体好些了没有。也不是皇兄说你,你说你难得进一趟宫,怎么只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就不肯多走两步去看看父皇?难道在三皇弟的心里,父皇还比不上母后吗?” 萧璟瑞攥着侍卫的手猛地收紧,恨不得把骨头捏碎。 “皇兄这腿好了,连口齿都锋利了许多。”他扯出一个笑,道:“臣弟只是腿伤未愈,走路不便,便想着今日先去给母后请安,明日再去拜见父皇。想来父皇并不会像皇兄那般想的那么多。” 萧璟玦的目光朝他腿上扫了一眼,脸上依旧挂着笑,“那三皇弟可得好生养着。腊月十六是皇兄大喜的日子,三皇弟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别让人说咱们兄弟感情生疏,惹父皇不悦。” 说完他点了点头,从萧璟瑞身边走过。 萧璟瑞站在原地,直到萧璟玦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他才慢慢地松开攥紧的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不争气的左腿,又抬头看了看萧璟玦消失的方向。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上,被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冷水推得一个站立不稳,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本是要离开皇宫的,可现在他改了主意。 他现在就得去趟黄家。 他必须弄清楚黄家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让父皇知道,你就死定了 如果让父皇知道,你就死定了 萧璟瑞从宫里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宫门口挂着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把他一瘸一拐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扶他的两个侍卫大气不敢出,手上却把他架得极紧。 他们这些天早摸透了主子的脾气,腿疼的时候谁离得近谁挨踹,最轻也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从皇宫到武昌伯府这条路不长,但马车每颠一步,左腿骨头缝里就跟着疼一下,疼得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好不容易到了黄家门口,守门的还是上回那个管事,探头一看是他,这回没敢再甩门,而是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说伯爷前日刚回京,正在书房歇着呢。 萧璟瑞被扶进正堂时黄明启已经等着了。 武昌伯明显瘦了一圈,一脸颓色,看着老了不少。 他的目光只在萧璟瑞的腿上扫了一眼,并没有多问。 他拱了拱手,客客气气地请三殿下坐,又让人上茶。 萧璟瑞哪有心思喝茶,开门见山就问苏若怡在哪。 黄明启端着茶盏吹了吹浮沫,“苏若怡现在自然是在后院养胎呢。殿下怎么忽然问起她?” 萧璟瑞盯着黄明启那张不动声色的脸,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茶盖跳起来磕在盏沿上发出极脆的一声响。 “伯爷不必跟我绕弯子。苏若怡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穆贵人,跪在凤仪宫里给皇后请安……伯爷不会不知道吧?” 黄明启放下茶盏,沉默了。 黄振邦把苏若怡送进宫之前并不曾跟他通气,等他回来知道时,已经晚了。 他正犹豫着要怎么跟宫里的皇后通个气,萧璟瑞就先一步的上门了,弄的他措手不及。 但他心里又隐隐觉得黄振邦这么做,也不是不行。 黄家现在四面漏风,三皇子这棵大树眼看着就要倒了,不另辟蹊径,难道全家人捆在一起等着被太子连根拔? 他抬了抬手让屋里伺候的人都退出去,然后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语气:“殿下,臣这些日子以来,仔细地想了又想,黄家这些年替殿下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如今太子腿好了,皇上对东宫的恩宠一日胜过一日,朝堂上的风向殿下比臣看得更清楚。振邦这么做,也是想多条退路。不光是黄家的退路,也是殿下的退路。穆贵人在皇上身边,总比外人强。” 萧璟瑞的脸色变了。 黄家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也是在告诉他:三殿下,你这艘船要沉了,我们得另寻出路了。 他站起来,腿疼的他猛地晃了一下,旁边的侍卫赶紧扶住。 他甩开侍卫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到黄明启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伯爷,穆贵人是谁,你比我清楚。她是什么样的女人,黄振邦比我更清楚。这事若是让皇上知道了,你们黄家满门的脑袋够砍几回?” “殿下说的是。”黄振邦忽然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脸上没有半分惧色,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所以殿下定然不会让皇上知道的。” 萧璟瑞噎住了。 他跟黄振邦对视了片刻,道:“既然伯爷有了新打算,以后黄家的事,就不必再来跟本殿下商量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果让父皇知道,你就死定了(第2/2页) 黄明启在后面叫了声“三殿下”,萧璟瑞的脚步微顿。 却听黄振邦拦住要追出来的黄明启,“父亲,事情已经到了这步,你还喊他作什么?” 萧璟瑞走出伯府大门,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扶着侍卫的手,弯腰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黄家那两扇已经紧闭的大门,只觉得心里最后一点底气也被人抽了个干净。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他当初把苏若怡送到黄家,是把她当成自己手里一把可以随时拿出来用的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黄振邦居然敢把这把刀磨快了,直接插进了皇宫。 现在父皇的正心殿里,日日翻的都是穆贵人的牌子。 他猛地睁开眼。 不行,绝对不行。苏若怡必须从这个世上消失——不管是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掀开车帘,对车夫低喝了一声:“去太子府。” 萧璟瑞的马车在太子府门口停下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守门的侍卫认得三皇子的车驾,一个进去通传,一个上前迎他下车。 萧璟瑞被侍卫从车上架下来,左腿不敢着力,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侍卫身上,看着有些滑稽。 萧璟玦在正堂见的他。 太子爷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家常直裰,头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束着,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 见萧璟瑞一瘸一拐地进来,他把茶盏搁下,站起来迎了两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三皇弟,这么晚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有什么事让人递个话就是了,你这腿还没好利索,万一再磕着碰着,父皇该心疼了。” 萧璟瑞看着他身上的那身月白色,还有那两条稳稳当当的长腿,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 他扯了扯嘴角,由侍卫扶着在椅子上坐下,也不跟他绕弯子,开口便道:“皇兄,臣弟今晚来,不是来叙旧的。是想问问皇兄,可知宫里圣宠正浓的穆贵人是谁吗?” 萧璟玦重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神情淡然:“穆贵人?是礼部穆主事家的千金吧,前几日刚进的宫。怎么,三皇弟认得她?” 萧璟玦忽然神色肃然地放下茶盏,看着萧璟瑞认真道:“三皇弟,你不会跟这个穆贵人也有染吧?那你可要小心了,如果让父皇知道,你就死定了!” 萧璟瑞瞪了他一眼,“这个穆贵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穆主事家的千金,她是苏若怡。” 他盯着萧璟玦的脸,缓缓说道:“黄振邦给她换了个身份送进宫,让她得父皇宠爱,你说他们想干什么?” “三皇弟这事可有些严重啊!”萧璟玦喝了一口茶,抬起眼看着他:“我听说,当初你把苏若怡从侯府接出来时,她可是有了身孕的,然后你又把她转送给了黄振邦,现在她又从黄家出来,换了身份进了宫……那她岂不早就是残花败柳?这可是欺君之罪!这样的事情,为兄可帮你挡不了。三皇弟,你现在也长大了,可不能再像十年前那般,一犯了错,就全都推到我身上,让我背黑锅……” 明嘲暗讽的一番话,差点把萧璟瑞气的倒仰。 忽然特别想见你 忽然特别想见你 萧璟瑞的脸色青了一瞬。 他深吸了口气,换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语气:“皇兄误会了,臣弟今天来只是好心提醒一下皇兄。之前苏若怡从侯府出来,相当于是被侯夫人和清……沈清辞给撵出来的,她心里能不恨沈清辞?如今她进了宫,若是在皇上耳边吹什么枕头风,到时候能有沈清辞好果子吃?” 萧璟玦听了,差点失笑出声。 “三皇弟,你现在伤的是腿,不会脑子也坏掉了吧?她苏若怡就算是再恨沈清辞,应该也没有恨你恨的深吧?”萧璟玦放下茶盏,笑了。 那笑意没有达到眼底,看得萧璟瑞后背一凉。 “三皇弟今晚来,不就是想把我也拉下水,好让我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吗?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穆贵人爱是谁是谁,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而苏若怡是沈侯爷的外甥女,他这次回京不管怎么样,也会去三皇子府看人,到时你最好想想,看看怎么把人给他带出来。至于沈清辞,是我的正妻,谁若是敢动她,我便让谁生不如死……三皇弟应该是深有体会,不需要我再重复吧?” 萧璟玦的目光落在萧璟瑞的腿上。 萧璟瑞感觉骨头缝里疼的更厉害了。 “至于三皇弟你自己,还是多操心操心怎么稳住黄家吧。”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璟瑞,“天色不早了,三皇弟腿伤未愈,还是早些回去吧,天黑路滑,别再有个磕碰,皇后该心疼了。腊月十六那天,我可给三皇弟留了上座,别到时候一瘸一拐的让人笑话。” 萧璟瑞气的险些七窍生烟。 萧璟瑞咬着牙站起来,推开侍卫想自己走两步,左腿刚一沾地便疼得他额上青筋暴跳,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没一头栽倒。 旁边的侍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萧璟玦站在原地,看着他被侍卫架着一步一步地挪出正堂,连一句“慢走”都没有说。 萧璟瑞现在只是刚刚开始,以后会让他好好的尝尝腿残的滋味。 等那瘸着腿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他才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了个干净。 穆贵人竟然是苏若怡? 这可是件大事,沈清辞那边可能还不知道呢。 不过萧璟瑞到是很让他意外,竟然能找到他这里。 看来黄家已经跟他离了心,这到是件好事。 萧璟玦忽然非常想见沈清辞。 他把苏全叫进来,让厨房把刚熬好的腊八粥盛了一坛,又装了两碟沈清辞爱吃的小菜和山楂糕,另拿小罐装了些霜糖,骑马便往侯府而去。 沈清辞这几天她领着丫鬟们收拾嫁妆,对单子、装箱笼、贴喜字,忙得脚不沾地。 天还没黑,那几个小丫头就困得眼皮都撑不开,沈清辞瞧着心疼,早早的便让碧桃带着小丫头们去歇着了。 她自己反倒不困,拿起架子上那件新嫁衣,对着铜镜又试了一回。 前世她出嫁时,嫁衣上绣的是龙凤呈祥。 这次,她让人在新嫁衣上绣的是大朵大朵的富贵牡丹,每片花瓣都用了深浅不同的红线,绣出来的花瓣层层叠叠,用金线勾了边,烛火下看着像是要从衣料上开出来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忽然特别想见你(第2/2页) 门外忽然响起了叩门声。 她以为是身边的丫头,便头也没回地说了句“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阵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她回过头,看见萧璟玦竟然出现在了门口。 “你怎么来了?”沈清辞忙朝他迎过去。 他把手里的食盒递给她,“今天厨房熬的腊八粥不错,我给带了点。” 然后脱下身上沾着寒气的黑色大氅往衣架上搭。 他里头穿了件月白色的家常直裰,腰间系着白玉腰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束着。 她还是头一回见他穿月白色。 平时他总是一身玄色蟒袍,看着沉稳冷峻,今晚换了这一身,倒显出几分少年人的飞扬来。沈清辞忽然意识到他其实比萧璟瑞大不了几岁,只是常年在轮椅上坐着,又总是板着一张脸,让人忘了他也有这样鲜活的一面。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了他头顶的那根白玉簪上。 这根玉簪跟他之前送给她那支刻着“辞”字的簪子,几乎一模一样的材质,只是她的是兰花簪头,他的是素面簪头。 沈清辞的心里不由的动了一下。 萧璟玦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盏温茶,连喝了两口,道:“这几天天阴的厉害,有可能要变天。你最近少点出去走动吧,小心染了风寒。” “还有八天就大婚了,天天忙的脚不沾地,还哪有时间往外走呀?”沈清辞这才想起,自自己身上还穿着嫁衣,脸上一热,忙伸手去解领口的盘扣,解释道:“我刚才就是想试试,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先换下来。” 萧璟玦按住她的手,绕着她走了一圈。 他从领口看到袖口,再到裙摆上层层叠叠铺开的花瓣,目光最后落在她腰间那根大红色的束带上。 他还清晰的记得自己双手掐着她纤细的小腰时,那盈盈一握的手感。 “清辞,这嫁衣真好看,你穿着更好看。”他伸手把嫁衣肩头一处极细小的褶皱抚平,“以后你多穿红色,你适合这个颜色。” 沈清辞红着脸,低头把腰带解开,将嫁衣脱下来仔细叠好放回架子上,唇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她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看着他的脸色,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萧璟玦看着她闪闪发亮的杏眸,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忽然特别想见你。” 沈清辞的脸上更红了几分,忙垂着眼睑,把食盒盖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摆在桌子上。 “厨房今天熬的腊八粥用的是新贡上来的红豆和桂圆肉,霜糖也是今年江南新制的,我吃着不错,便也想让你尝尝。”萧璟玦给她盛了小半碗粥。 “谢谢。”沈清辞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 她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熬得又稠又糯,甜度刚好。 她吃完,放下碗后,才开口问他:“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啊?” 萧璟玦也放下手里的碗,正色道:“萧璟瑞刚才到太子府,说宫里圣宠正浓的穆贵人,是苏若怡。” 娘亲舅大 娘亲舅大 萧璟玦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得慢条斯理,但沈清辞听得却是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竟然敢把苏若怡送进宫?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 “萧璟瑞今晚来找我,其实就是走投无路了。他管不住黄家,又怕皇上知道苏若怡的身份,便想拿你和侯府说事,让我替他挡在前头。”萧璟玦抬手动作温柔地擦掉她嘴角的一个小豆粒,“苏若怡现在是黄家的一枚棋子,但如今她也成了咱们手里的一枚好棋,适当的时机,咱们也可以拿她做文章,用她来打击黄家和三皇子。只是在这之前,你一定要离她远点。” 沈清辞红着脸,忙拿帕子自己把嘴擦了好几遍。 “动作轻点,都擦红了。”萧璟玦抓住沈清辞的手,语气温柔的含着笑。 沈清辞尴尬抽回手,低着头不敢看他。 萧璟玦也不吱声,只是那么痴痴地看着她。 他觉得自己是病了,一天见不着她,就觉得想的厉害。 哪怕什么也不说,也不做,就这么在旁边看着她,他就心情愉悦,怎么看都看不够。 沈清辞缓了一会儿,才问道:“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黄振邦的百味楼……处理这些事情都是易如反掌。” 沈清辞明白萧璟玦的未尽之意,黄振邦养的那些女人,没有哪个是完璧之身,但送到各府都是当成处子被送过去的,而且每个女人都极受宠爱。 而苏若怡能在宫里得宠,想来也是用了什么药。 但就是不知道黄振邦是拿什么控制她们如此听话的。 沈清辞不无担忧地说道:“苏若怡惯会伪装,她的心思一般人恐怕都猜不透。如果她跟皇后对立,那对于咱们来说,是件好事,若是她跟皇后联手,那事情恐怕就难办了……” 萧璟玦看她脸色不好,伸手把她面前的空碗挪开,把山楂糕推到她跟前:“她想跟皇后联手,那也得看咱们同不同意。先让她在宫里得意一阵子,后宫那种地方,就算咱们不出手,宫里也自然有人容不下她。而且,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多了一个跟她儿子有牵扯的女人,你以为她能睡得着觉?” 沈清辞拈起一块山楂糕咬了一口。 酸味先在舌尖化开,然后是甜,一层一层地铺开,把她心里那块堵着的东西稍微冲淡了些。 她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在侯府的时候不如直接把苏若怡弄死,一了百了。 可她转念又想到父亲那天站在正院门口,问“你若怡表姐现在怎么样了”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低落。 父亲疼了苏若怡那么多年,她若是真把苏若怡弄死了,父亲不知便罢,若是知道了,恐怕会怨她心狠手辣,弄不好都有可能跟她断绝父女关系。 “那就先随她去吧。”沈清辞把剩下的半块山楂糕塞进嘴里。 抬头见萧璟玦就跟个傻子似的,看着她笑。 烛火映在他眼里,像两团小火苗,闪闪发光。 “你该走了。”沈清辞被他看的面红耳赤,站起来拉他,“都什么时辰了?一会儿天就亮了。” 萧璟玦站起来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沈清辞推了两下都没推动。 沈清辞羞恼的轻捶了下他的肩膀,“你到底走不走啊?” 跟块木头似的萧璟玦,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隔着衣料她能听见他“砰砰”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得她耳膜发麻。 “清辞,还有八天。”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 还有八天就是他们二人大婚的日子。 沈清辞先是一僵,然后慢慢地放松了身体,把脸轻轻地贴在他胸口上。 沈清辞对未来的生活,忽然生出了几许期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娘亲舅大(第2/2页) 也许今生跟萧璟玦在一起,是个不错的选择…… 次日一早,沈清辞去正院给你母请安。 沈鹤庭坐在侯夫人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盏茶,见沈清辞进来便放下茶盏,说道:“这次从边关回来也给你表姐带了些东西,一会儿你陪我去趟三皇子府。” 侯夫人知道女儿不喜苏若怡,怕她拒绝,惹沈鹤庭不快,忙给她使劲地递眼色。 “好啊,女儿也挺想念表姐的。”沈清辞痛快地答应了。 侯夫人笑着让赵嬷嬷去把准备好的那包小孩子的衣裳和布料拿过来。 “这是我提前备下的,里面有小孩子戴的虎头帽和几身小衣裳,你一并给若怡带过去。里面的荷包装有两张五百两的银票。” 沈清辞笑着应了。 她本来还在琢磨着要怎么让她父亲亲自去一趟三皇子府呢,没想到她父亲自己先提了出来。 她心里乐意得很。 正好去看看萧璟瑞那条腿瘸成了什么模样,再看看他当着父亲的面怎么圆苏若怡不在的谎。 他昨天晚上跑到太子府想把锅甩给她,那今天她就来当面锣对面鼓地跟他算算这笔账。 沈清辞偷偷地把包裹里的荷包给拿了出来。 她才不会把银子给那个白眼狼! 父女二人乘马车到了三皇子府门口。 守门的侍卫看见武安侯府的马车,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得了三皇子的吩咐,还是三皇子府太久无人登门的缘故。 片刻后,福安从里面小跑着迎了出来,陪着笑说三殿下这几日身体不适,怕过了病气给侯爷,改日亲自登门回访。 沈鹤庭皱了皱眉,“你去告诉殿下,本侯是来见若怡的。” 福安一脸的为难,“这……苏姑娘近日身体也不太好……” “她怎么了?”沈鹤庭紧张地问道:“你现在就赶紧带我去看看她!” 福安正不知道如何回答时,萧璟瑞被两个侍卫架着从里面迎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件宽大的藏青色锦袍,左腿不敢着地,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侍卫身上,额上沁着一层细汗,显然是得了消息一路赶过来的。 他扯出一个笑,朝沈鹤庭拱了拱手,说不知侯爷过来,有失远迎。 沈鹤庭看着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三殿下这腿是怎么了?” 萧璟瑞瞟了眼沈清辞,道:“前些日子骑马不小心摔了,不碍事。” 沈清辞站在父亲身后,目光从萧璟瑞那条蜷着的左腿上慢慢扫过,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又恭敬:“臣女见过三殿下。殿下这腿伤得好似不轻,实在是不应该特意出来相迎。今日家父与臣女登门,办是想见见若怡表姐,给她送些东西。” 萧璟瑞看着沈清辞那张越来越娇艳的小脸,恨不得上去咬她几口。 可当着沈鹤庭的面,却只能客客气气的打着太极:“侯爷难得来一趟,本殿下自当亲自相迎。” 他嘴上说的相迎,却拦在门口,并不打算让人进府。 沈鹤庭心里本就对三皇子的印象不好,现在更是不想再跟他废话。 “烦请殿下安排个人带我去看看若怡。” 萧璟瑞面露为难之色,“若怡身子不适,大夫叮嘱了要好生静养,不宜见客……” 沈鹤庭的脸色沉了下来,“三皇子这是何意?自古就是娘亲舅大,我是若怡的亲舅舅,是她的至亲。从边关回来,特意登门,却连面都不让见?请问殿下,这是哪里的规矩?” 强颜欢笑的丑样子 强颜欢笑的丑样子 萧璟瑞忙解释道:“若怡自从进了府,心情就一直不好,落胎以后,更是日日以泪洗面,身子也没养好,如今见了侯爷也是白惹她伤心,更不利于她的身体康复。” 沈鹤庭一听“落胎”两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第一时间看了眼沈清辞,然后才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沈清辞知道她父亲这是又想歪了。 又以为是她和她母亲早得了消息,而刻意没有告诉他。 她在旁边忙担忧地接道:“表姐落了胎?这么大的事殿下怎么不派人知会侯府一声?我母亲一直惦记着表姐的身子,还以为她好好地在府里养着,等着孩子平安落地,再给表姐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呢。眼下表姐落了胎,身边连个娘家人都没有,这怎么能行?父亲,咱们还是进去看看表姐吧,她见着您,心里也许能好受些,病好的也更快些。” 她这话说得又甜又软,句句都在替苏若怡着想,可每一个字都在往萧璟瑞的伤口上撒盐。 萧璟瑞脸上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 他也沉了脸,“若怡现在情绪不稳,太医再三嘱咐不能让任何人打扰,连本殿下都进不去她的院子,只能每日让丫鬟把药送到门口。不过侯爷放心,等若怡身体好了,本殿下自然会陪着她去看侯爷。” 沈清辞心疼地跟他父亲说道:“表姐一个人在府里举目无亲,身边连个能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实在叫人放心不下。要不咱们把表姐接回侯府吧?免得父亲和母亲日夜悬心。” 沈鹤庭没想到女儿对苏若怡竟然如此感情深厚,心下宽慰,点头道:“辞儿说的极是,咱们还是把你表姐接回家养着吧。” 萧璟瑞瞪向沈清辞,“若怡如今已是本殿下的人,怎么能随意离开?你们放心,本殿下自会好生照顾若怡。” 沈清辞也绷起了小脸,冷声道:“今天殿下执意不肯让我们与若怡表姐见面,莫非是若怡表姐落胎一事另有隐情,怕我们侯府替她讨要公道?” 萧璟瑞的脸色已经从白转青,又从青转黑。 他知道沈清辞一定是跟萧璟玦通过气,知道苏若怡已经进了宫,才故意在这里看他出丑。 可他却不敢直截了当地跟沈鹤庭说实话。 沈清辞她们是恨苏若怡,所以默许了他作贱她。 可沈鹤庭不一样,他是苏若怡的亲舅舅,万一他真去御前告上一状,那就彻底毁了。 萧璟瑞深吸了口气,垂下眼睛做出一副悲痛的模样,说:“若怡如今最不想见的便是侯府的人,她之前就是因为从侯府出来才郁结于心,落下了病根,太医说若是再受刺激,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看着沈鹤庭,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质问:“若怡无父无母,心思敏感,这些年过的都小心翼翼,她现在身子毁了,精神也不好,唯一的心愿便是安安静静地养着。侯爷若是真心疼她,便不要再逼她了。” 沈鹤庭沉默了。 他想起想起自己在那封家书上只写了寥寥几个字,也能想像得出来苏若怡是如何难堪的离开侯府。 他心里虽然恨苏若怡的父亲,但对这个外甥女还是心疼的。 沈清辞在旁边看着父亲沉默下来,知道他心里那关又上来了。 “父亲,既然三殿下说的如此信誓旦旦,那咱们就先回去吧。”沈清辞在旁轻声道:“反正也要到年底了,若怡表姐总不能连过年都不回侯府吧?再者说了,年前三殿下也应该给若怡表姐一个名分,到时咱们侯府给表姐办一场隆重的婚礼,让她堂堂正正的从三皇子府的正门进去,以后咱们再来看她,也不用如此大费周折,连大门都进不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强颜欢笑的丑样子(第2/2页) 她又刺了三皇子两下,才扶着她父亲要往回走。 萧璟瑞心里气的要死,但见沈鹤庭不再追问,心里又暗暗松了口气。 他让人把武安侯带来的东西收下,又说了几句好听话,说等若怡身子好些了一定亲自登门看望侯爷和夫人。 沈鹤庭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沈清辞跟在父亲身后走了几步,上马车的时候回头看了萧璟瑞一眼。 萧璟瑞正被侍卫架着往门里挪,那条瘸腿蜷着不敢着地,让本来挺高大的他,看着比侍卫还矮了一截。 两人的目光在门廊下相撞,萧璟瑞的眼底满是阴鸷和怨恨,沈清辞弯起嘴角朝他微微一笑,那一笑什么都没有说,又什么都说尽了。 上了马车,沈鹤庭靠着车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你说若怡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沈清辞柔声说道:“表姐是个表面看着温顺,实则心里打定主意,谁话也不听的人。她这阵可能正伤心着呢,所以谁也不想见,等过一阵子心情好点了,咱们再来看她。” 沈清辞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是真的想见苏若怡,因为她来之前就知道不可能见得着。 她今天来只有两个目的,一是想让人知道,武安侯携女儿,拿着东西,亲自登过三皇子的门,但三皇子拦着没让进府。 要的哪天穆贵人的事炸了,这把火怎么也烧不到侯府头上。 二呢,就是来恶心三皇子的。 看着他明明气的要死,却还要强颜欢笑的丑样子,她心里美得很。 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下时,沈鹤庭的脸色还没有缓过来。 他下了车,站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回头往三皇子府的方向看了看。 沈清辞扶着他的手臂,轻声道:“父亲,外面冷,进去吧。” 沈鹤庭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忽然问她:“你觉得三殿下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沈清辞没有正面回答。 她只是挽着父亲的胳膊往府里走,边走边说:“若怡表姐从小就没了爹娘,父亲心疼她,女儿都明白。可表姐也不是小孩子了,她做了什么选择,就得承担什么后果。父亲已经尽了舅舅的本分,旁的,只能听天命。” 沈鹤庭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苏若怡的事情没有萧璟瑞说的那么简单。 可他想了一路,有些真相,也许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当天晚上,沈清辞泡了个澡,换了身粉白色的寝衣,刚钻进被子里,就听见外间的门“吱”地响了一声。 “是碧桃吗?”她欠身问道。 “是我。”外间传来的是一道熟悉的男声。 “你怎么来了?”沈清辞从床上下来,披衣趿着鞋去了外间,看到萧璟玦在外间已经脱了大氅,正在铜鎏金熏香炉上烤着手。 “你怎么起来了?”萧璟玦忙推她回内室,“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出什么事了?”沈清辞的心里紧了一下。 “没什么大事。”萧璟玦非让她裹上被子坐在床上听他说话,“你今天跟你父亲去了三皇子府的事,我让人给传了出去,免得到时萧璟瑞不认账。另外今天宫里发生了件事。” 对不起你的事 对不起你的事 沈清辞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听他一说正事,她忙正色问道:“出了什么事?” “穆贵人在御花园里‘偶遇’了继皇后,说是她热情地上前给皇后请安,但却被皇后严厉地给训斥了,而且皇后还罚了穆贵人跪,穆贵人在地上给皇后磕头,连额头都磕青了,皇后也不让她起来。正好赶上皇上到御花园醒乏,撞个正着,皇上当即大怒,说皇后心胸狭窄,毫无容人之量,连一个新进宫的贵人都容不下。还亲手把穆贵人从地上扶起来,让她坐自己的御辇回的宫。” 沈清辞的眼里有了笑意,“把皇后气坏了吧?” “听说,当时有不少人看见,皇后回去应该不会轻饶了萧璟瑞。”萧璟玦的声音里也带了笑。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沈清辞问起马汐兰:“她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马汐兰自从上次病了以后,身子就一直没有好,几乎是天天在吃药。 萧璟玦正拿着茶壶给她倒茶,把茶盏推到她面前,才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她是因为之前那个丫头是她身边的,她心里感觉对不起你,是心病,等你进府后,安慰安慰她,她心结开了,身体自然也就好了。” 沈清辞接过茶盏,状似随意地问道:“腊月十六那天汐兰姐姐能帮着接待宾客吗?” 萧璟玦好像很认真的思索了半天,道:“她对京城各府的情况不熟,还是让内务府的人来操持更妥当。”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倒正合她的心意,她本也不想让马汐兰插手她的婚事。 而此时的皇宫里,皇后却在大发雷霆,她万万没想到苏若怡那个贱蹄子竟然能给她设了个局。 自己在御花园里偶遇苏若怡,本想敲打她两句,然后再哄哄她,让她跟自己一条心,可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刚起了个头,说了没有两句,苏若怡就开始跪地上给她磕头,“臣妾年轻不懂事,若有冲撞娘娘的地方还请娘娘恕罪。” 让她起来,她也不起,这个时候,也不知皇上怎么就忽然出现了,看见穆贵人跪在地上梨花带雨、额头乌青的模样,当场便黑了脸,将她好一阵训斥。 她可是堂堂皇后,众目睽睽之下,皇上竟然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继皇后气的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就传话让萧璟瑞进宫。 萧璟瑞一瘸一拐的进宫,进了凤仪宫还没等坐下,皇后就先发作道:“你天天都在忙什么?我让你去黄家,你到底去没去?黄家是怎么个态度?你为什么不赶紧来给我回个话,还缩在府里做什么呢?你看看萧璟玦,一无所有,还是个残废,在咱们大家都以为他毫无机会的时候,人家不光攀上了武安侯府,还治好了腿……你再看看你!一无所成!一败涂地!一蹶不振!就你这样的,咱们还怎么跟他斗?你说我们许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不思进取的东……” 虽然皇后的最后一个字及时的收了回去,但萧璟瑞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他抿着嘴角,脸沉如墨,一言未发。 前世她母亲可把他当祖宗似的供着,什么事情都先跟他商量好后才能定夺。 可现在她母亲简单就恨不得没有他这个儿子。 “你到是说话呀!” “我看到黄明启了,他已经回京,而且他也知道苏若怡被送入宫的事,他说,黄振邦这么做,也是想多条退路。还说穆贵人在皇上身边,总比外人强……” “他那是放屁!”继皇后再也控制不住地摔了手边的茶盏。 萧璟瑞看着四分五裂的碎瓷,没有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对不起你的事(第2/2页) 他知道他母后有多信任黄家。 黄家此时的抽手,等同于对她的背叛。 过了许久,继皇后才平复了呼吸道:“黄家那边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你现在就赶紧把你的腿给我治好了!堂堂一个嫡皇子,一瘸一拐的像什么样子?” 萧璟瑞还是没有吱声。 继皇后心思烦乱,也没有注意萧璟瑞的异样,便让他赶紧回府。 “实在不行就让太医给看看。一个摔伤有什么不能让太医看的?”皇后在他身后说道:“太子大婚那天,皇上也会去,你说什么都不能这个样子出现在皇上面前。” “儿臣知道。”萧璟瑞恹恹地出了宫,直接回了三皇子府。 而另一边的沈清辞却是神采奕奕地正跟周嬷嬷等人在收拾箱笼。 正院的小丫头跑过来通传,长公主带着慈安郡主来了侯府。 沈清辞换身衣裳匆匆地去了前院。 一进门,小郡主便蹬蹬蹬地跑过来抱住沈清辞的腿,仰着小脸急急地说:“姐姐你要当新娘子啦!我给你带了礼物!” 她从怀里掏出个锦盒,里面是一对赤金的小如意,用红绳拴着,亮闪闪地躺在绒布上。 长公主在旁边笑着说这是慈安自己挑的,在她首饰匣子里翻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挑出这一对。 沈清辞蹲下来抱住小郡主,小姑娘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小声问道:“姐姐你嫁给了太子哥哥,我是不是以后就得叫你嫂嫂了?那我以后可以去太子府玩吗?” “当然可以,”沈清辞拍着她的后背,“以后姐姐在太子府给你留一间屋子,你想什么时候来住就什么时候来住。” 长公主在旁边看着她们,等小郡主被丫鬟领出去喂锦鲤了,才从袖子里取出两张礼单递给沈清辞,说是添妆。 沈清辞展开一看,点翠嵌珠凤钿、金凤步摇、东珠项链、玉如意……上面的东西都极其贵重。 “这可使不得……”沈清辞忙要把礼单还回去。 长公主按住她的手,笑道:“下面那页的东西是本宫的,前面这页是太后的。太后老人家说了,皇家子嗣太多,她手里那点东西根本就不够分。但太子是嫡长孙,与别人自不相同,所以她老人家便悄悄地让本宫把这些东西交给你,让你务必收下。” 长公主接着又说:“等到腊月十六那天,太后让本宫和驸马在太子府帮着迎来送往。你只管安心的做你的新娘子,其他事情都有本宫呢,你放心,保准把事情办得圆圆满满。” 沈清辞站起来端端正正地给长公主行了一礼,“多谢公主殿下。” 长公主笑着拉她坐下,“以后你可得改口叫我姑母了。” 沈清辞红着脸应了一声。 长公主又去后院看了眼侯夫人,才带着小郡主离开侯府。 第三天早晨,沈清辞刚用过早膳,马汐兰不请自来了。 她穿了件素色褙子,脸色好看了一些,但身子却瘦的厉害,走路轻飘飘的,好像一阵风来就能把她吹走。 她进了沈清辞的屋子,先让跟着她的丫鬟都退了出去,才跟沈清辞道:“清辞妹妹,我想跟你说几句体己话。” 沈清辞朝碧桃点了点头,碧桃带着人也都退到了门外。 门刚关上,马汐兰拉着沈清辞的手,眼泪便“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她声音压得极低,嘴唇都在发抖:“清辞妹妹,我犯了个大错。我思前想后地想了多日,还是觉得这事得跟你说说,否则的话,我就太对不起你了。” 沈清辞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第一反应是马汐兰要跟她坦白跟萧璟瑞的事。 等他,他不来 等他,他不来 沈清辞把手从马汐兰手里抽回来,给她倒了盏茶,声音尽量放得平缓:“姐姐慢慢说,什么事这么严重?” 马汐兰端着茶盏没喝,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茶汤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似的开口。 “上回那个爬了太子哥哥床的丫头翠月……她没有死。” 马汐兰看沈清辞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才接着说道:“她姑姑找到我,跪在地上给我磕头,把头都磕烂了,说她们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一个孩子,要是翠月没了,一家老小都不用活了。我实在是狠不下心,就……就帮着她把人偷偷送了出去。我本想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前几天她姑姑找到了我身边的丫头,说她发现翠月身子不对,请了大夫把脉,竟然被诊出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沈清辞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就那么一晚,那个叫翠兰的就有了身孕? 马汐兰还在哭,拉着她的袖子说:“妹妹,太子哥哥那里我也不敢说……我实在是可怜她,一个姑娘家,就这么送了命多可惜啊,谁曾想她竟然有了身子,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清辞看着面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就分不清她们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翠月死了,是萧璟玦亲口跟她说的。 她相信了萧璟玦的话。 她认为萧璟玦不会在这种事上骗她。 可马汐兰说翠月没死。 那萧璟玦为什么要说死了? 他又为什么要骗她? 如果他连这种事儿都瞒着她,那他们之间那些话、那些拥抱、那些他说“还有八天咱们就是夫妻了”时的眼神,又算什么?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这事我知道了。姐姐先回去吧。” “妹妹,你可千万别怪太子哥哥——” “我说我知道了。”沈清辞站起来,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淡,“周嬷嬷,送马姑娘出去。” 马汐兰还想说什么,沈清辞已经亲自打开了房门,周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 “妹妹,是姐姐不好。”马汐兰对着沈清辞说完,快步的离开了侯府。 沈清辞这一天什么都不干,就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发呆。 她此时才发现,她的心里竟然感觉到了钝痛。 大婚前四天,京城里忽然有了传言。 说太子心系外祖家的表妹,等正妃进了门便要迎娶马家姑娘为侧妃。 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连沈清婉都听到了风声,跑到锦绣阁来拉沈清辞的袖子:“大姐姐,她们说太子姐夫要娶别人,是真的吗?” 沈清辞摸了摸她的头:“谁跟你说的?” “门口那两个扫地的婆子说,被我给偷听到的。”沈清婉嘟着嘴,“大姐姐,太子姐夫要是敢娶别人,我就让爹爹去打他!” 沈清辞忍不住笑了,把人扣下写五篇大字。 沈清婉苦着小脸,坐在书案后面,撅着小嘴,不满嘀咕,“人家是好心来报信的,姐姐怎么还恩将仇报啊?” 沈清辞只当没听见,笑着让碧桃告诉厨房午膳加道菜,烤鹅。 沈清婉立刻闭了嘴,眉开眼笑地认真写起了大字。 沈清辞一个人坐在窗前,手指慢慢转着手腕上那只白玉镯子。 萧璟玦之前天天晚上都会过来坐会,可是自从马汐兰那天来过以后,他就再没有来过。 翠月的事,他说什么都查不出来,说什么人已经死了,可现在人不但没死还有了身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在等他来解释,可他一直没有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等他,他不来(第2/2页) 晚上,沈清辞坐在灯下翻医书。 碧桃在旁边替她整理嫁妆单子,一边念着礼单上的东西一边拿笔记,嘴里嘟囔着:“姑娘别看了,小心把眼睛累坏了,明天还得早起试嫁衣呢。”。 沈清辞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一直往门口飘。 她等到三更天,桌上的烛火结了第三朵灯花,碧桃困的趴在桌上直打瞌睡。 沈清辞叫醒碧桃,让她回去睡觉。 她也把医书放下,上了床。 他是个消息异常灵通的人,他不可能没听到外面的传闻。 但他选择没来,也许是觉得没有必要跟她解释吧? 沈清辞的心情又冷了两分。 到了腊月十四,萧璟玦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沈清辞有点坐不住了。 她让铁柱去了趟太子府,“你看看太子府那边都是怎么个情形,然后告诉太子,说我有话要跟他说。” 铁柱也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却听话地去了太子府。 一个时辰后,他又跑了回来。 “太子府张灯结彩,很是喜庆,苏公公说,万事俱备,只等明日您入府。”铁柱认真地回道:“太子不在府里,苏公公说,等太子殿下回来,他一定将您的话转达给太子殿下。” 这一晚,萧璟玦还是没来。 沈清辞的心里又冷了三分。 她对两天后的婚礼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期待。 腊月十五,侯府张灯结彩,丫鬟婆子们忙得脚不沾地,把红绸从正堂一直铺到了巷子口。 王老爷子让人送来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嫁衣。 那是他让江南最好的绣娘花了两个月赶出来的,用的是王家珍藏了多年的云锦,上头绣的也是牡丹,但跟沈清辞自己选的那件不一样。 这件嫁衣上的牡丹花样是王老太太活着的时候亲自画的。 “我怕赶不及,便没有提前跟你说。这花样子是你外祖母在世时给你画的,说是咱们家辞儿出嫁时穿的嫁衣,一定要是独一无二的。” 沈清辞捧着那件嫁衣,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 她忽然不想嫁了。 前世出嫁,落了个那么惨败的下场。 今生,她本以为会与前世不同,可现在她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她好害怕这次嫁的同上一次一样,那她的家人们可怎么办? 王老爷子站在门口,看她哭成那样,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让人去喊周嬷嬷过来劝沈清辞,他自己转身拄着拐杖走了,边走边嘟囔着,“老了老了,眼窝子怎么还变浅了?” 腊月十六,大婚当天。 天还没亮沈清辞便被碧桃从被窝里拽出来,四五个丫头围着她,沐浴、梳头、上妆、更衣,有条不紊的一项接着一项。 卯时正,萧璟玦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穿着大红色的新郎袍服,到了侯府门口。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的腿看。 太子爷站起来了,这消息虽然早在朝堂上传开了,可亲眼看见他骑马迎亲,还是让许多人大吃一惊。 沈清辞被喜婆扶出闺房,大红色的盖头遮住了她的脸。 她低着头,只能看见自己脚上那双绣着并蒂莲的绣鞋,和身边那双穿着黑靴的脚。 那双脚走得很稳,一步一步地引着她往前走。 跨门槛的时候他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指在她手心里极轻极快地捏了一下,“我来了。” 沈清辞的手往回抽了一寸。 这是想要跟她叫板? 这是想要跟她叫板? 花轿起轿,锣鼓唢呐震天响。 十六人抬的朱红大轿,轿顶缀着拳头大的金铃,随着轿身的摇晃,叮当作响。 红漆描金的箱笼担子上系着大红的绸花,两人一抬的跟在轿后。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一抬挨着一抬,头一抬已经到了长安街,最后一抬还没从侯府的院子里挪出来。 围观的人群从巷口一路挤到了长安街,连两边店铺的二楼都趴满了人。 沈清辞坐在轿中,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喧闹声。 她深吸了口气,把眼角的湿润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和家人团聚的日子多着呢,有什么好哭的? 婚宴摆在太和殿,皇上和继皇后坐在殿上之上,看着二人礼成。 沈清辞顶着盖头被人扶着送进了洞房。 她在床沿上坐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萧璟玦才从前头宴席上脱身回来。 他推门进来时脸上还挂着笑,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拿起喜秤走过去,轻轻挑开了她的盖头。 沈清辞今日被两个丫头摁着妆扮了小半个时辰,脸上不光涂了胭脂,还画了眉眼,眉心更是粘了个大红色的牡丹钿,就连她自己照镜子,都觉得自己美的倾国倾城,更别提萧璟玦了。 沈清辞对上他痴痴的凤眸,嗔道:“你还要看多长时间啊?我这脖子都要被这凤冠给压断了。”萧璟玦忙去倒了合卺酒递了一杯给她,声音里含着笑:“清辞,咱们终于成亲了。” 沈清辞接过酒杯跟他手腕相缠,看着他,心里翻涌着许多话。 翠月为什么没有死,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跟马汐兰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些天他为什么不来找她解释。 可话到嘴边,她却轻轻地说了句:“是啊,终于成亲了。” 萧璟玦一饮而尽。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也扬头将酒喝下。 她抽出自己的手腕,道:“我想先换身衣裳。” 萧璟玦忙道:“我让人给你备好了热水。” 沈清辞去了洗漱间,碧萝和碧桃在旁边帮她绞头发。 她把后脑勺靠在池壁上,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方才看她的时候眼神跟以前一样,温温和和的,带着笑,看不出一丝心虚。 可马汐兰说的那些话还堵在她胸口,不上不下的,让她连笑都觉得费劲。 她擦干身子换上寝衣,正想让碧桃把床铺好,便看见周嬷嬷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周嬷嬷的脸色不太好看,快步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禀道:“太子妃,马姑娘那边的人来了,说马姑娘忽然晕倒了,请太子殿下过去一趟。” 沈清辞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马汐兰晕倒了。 在她新婚之夜的这个时候。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委屈的滋味。 大婚之夜,这是她沈清辞嫁进太子府的头一个晚上,马汐兰这就开始出招了。 太子若是去了,那就是新婚之夜弃了正妃去陪表妹,就正好坐实了外面的传言。 可他若是不去,马汐兰是太子外祖家仅剩的血脉,表妹晕倒了,他这个做表哥的只围着新婚妻子连看都不去看一眼,明天满京城都会说太子凉薄重色。 沈清辞穿上外裳出了洗漱间,目光往内室扫了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想要跟她叫板?(第2/2页) 新房里空荡荡的,萧璟玦不在。 她一个人站在地中间,觉得这房间空荡荡的,一点暖和气都没有。 沈清辞转身坐到梳妆台前,让碧桃给自己梳了个随云髻,插了支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 她让人全都退出去,只一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等着。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被推开,周嬷嬷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难看地快步走到沈清辞跟前,压低声音道:“太子妃,老奴去马姑娘的院子外头转了一圈,院门口有婆子守着。老奴又绕到后窗底下听了听,隐约听见马姑娘在哭,太子殿下在安慰她,说的什么听不太真,只听见马姑娘不停地哭着说‘太子哥哥你别走’。” 沈清辞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的怒火却“腾”的一下子蹿到了头顶。 “院子里的人都瞧见太子过去了?” “都瞧见了。马姑娘身边的丫头嗓门大得很,一路喊着‘表姑娘晕倒了,快去请太子殿下’,生怕旁人听不见似的。”周嬷嬷咬牙切齿地说道:“等过几天的,看我怎么收拾那个小丫头!” 她姑娘的洞房花烛夜,就这么被人给搅了,她怎么能不恨? 沈清辞却忽然笑了一下。 她算是明白了,马汐兰演这出,就是想让阖府上下都知道,太子在新婚之夜扔下新进门的正妃去了表妹屋里。 她这是想要突显她在太子的心里有多重要,还是想要跟她正面叫板? “嬷嬷,帮我把大红嫁衣换上。”沈清辞站起来道:“咱们也去看看马姑娘病成了什么样?” 沈清辞由碧桃和周嬷嬷扶着,带了八个小丫头,浩浩荡荡地去了马汐兰的院子。 守门的婆子看到沈清辞过来,脸色微变,转身就想往院子里跑。 “站住!”周嬷嬷立刻低声喝住,“见了太子妃不知道行礼,你准备跑哪去?” 婆子忙转身跪地行礼,“参见太子妃。” “如此不知礼数,怎么能伺候得好表姑娘?难怪表姑娘的身子一直不大好。”沈清辞对着周嬷嬷道:“让姚强家的来换了她的差事吧。” 沈清辞出嫁一共带了两个一等大丫头,八个二等小丫头,六个婆子,六家陪房,另外还有二十个小厮和三等小丫头,这些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 她还就不怕太子府的丫头婆子不听话。 守门婆子惊慌失色,立刻给沈清辞磕头求饶,“太子妃,奴才刚才眼拙并没有看清是您过来了,奴才错了,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 “再多说一句,直接撵出府。”沈清辞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婆子立刻禁了声。 沈清辞给周嬷嬷递了个眼色,她则扶着碧桃的手进了院子。 “你一会儿给我硬气点,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怕。”沈清辞捏了下碧桃的手,小声提醒道。 碧桃也听了马汐兰要给太子当侧妃的流言,现在再看沈清辞这架势,便知道今天可能是她们进太子府的第一仗,忙挺直腰背,用力地点了下头。 然后又怕沈清辞没看见她点头的动作,低声答应了“是”。 “都别紧张。”沈清辞对着身后的几个小丫头又叮嘱了一句。 她大步走上台阶,站在上房门口,直接让碧桃把门给推开。 她到要看看房间里到底是怎么个情景! 大不了一拍两散 大不了一拍两散 碧桃二话不说地走到门前,双手用力地把门推开。 房间里立刻涌出一股甜腻的香气。 沈清辞对这种味道实在是太过熟悉。 萧璟瑞绑她那天,房间里就是这味道。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堂屋,心不由的往下沉了沉。 但已经走到了这步,卧室不管是什么情景,她都必须得亲眼看看。 她三步并做两步拐进东边的内室。 只见萧璟玦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马汐兰穿着单薄的寝衣搂着他的胳膊,正在低声抽泣。 马汐兰虽在抽泣,但小脸却泛着艳丽的桃红。 她看到沈清辞进来一惊,忙想往萧璟玦的怀里躲,可萧璟玦用手拄着额头,并没有任何反应。 “太子这是怎么了?”沈清辞笑着出声,上前用力的在太子的后背上掐了一把。 沈清辞这一下可是用了十成的力气。 太子被掐的动了下身子,抬头看向沈清辞,眼睛通红。 沈清辞心里一惊,太子目光涣散,明显已经有些神智不清。 她让人把窗户全都打开,冷风灌入,萧璟玦明显地转动了下眼珠子。 “清辞妹妹这是做什么?”马汐兰第一次对着沈清辞冷着脸说话。 “太子殿下有些发烧了,得让他清醒清醒。”沈清辞掐住萧璟玦的耳朵,用大拇指的指甲死力的抠着翳风穴,就是用力的一拧。 “哎哟!”萧璟玦吃痛地捂着耳朵看向沈清辞,“清辞?” 沈清辞见他彻底的醒了,才松开手,对着最后面的小丫头道:“去请太医……对了,太子府里不是还住着一个赵大夫吗?把他也请来,一起给太子殿下和表姑娘诊诊脉。” “清辞,你这是做什么?”萧璟玦看着在被子里掩面而泣的马汐兰,站起来让人去关窗户。 可房间里的丫头都是沈清辞的,没有一个是他能指使得动的,即便他是太子。 “把窗户关上吧。”沈清辞开口后,才有一个小丫头跑着去关窗。 萧璟玦看沈清辞阴沉的小脸,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对。 因为他竟然不记得沈清辞是什么时候进的房间。 他的目光在沈清辞和马汐兰两人的身上转了一圈,没有再吱声。 赵大夫在府里,来的比较快,他进了房间,只嗅了一下,便道:“这房间里有西域忘情花的味道,还是赶紧把窗户打开通通风吧。” “刚才已经通过风了,大夫还是看看这味道是哪来的吧。”沈清辞用帕子轻掩住口鼻。 萧璟玦看见沈清辞的动作,用手摸了摸鼻子,走到窗边,将窗子开了一条小缝。 沈清辞只当没看见。 赵大夫在房间里找了半天,最后在墙角的桌腿后面拿出了一个小的香球。 他拿起来在鼻前闻了闻,然后打开,指着里面还未烯烬的香料,道:“就是它散发出来的。” 沈清辞看向了马汐兰。 马汐兰缩在被子里,只露出脖子和脑袋,一脸震惊地盯着那香球,道:“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未见过?这不是我的东西,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沈清辞看向萧璟玦。 萧璟玦也正看向她。 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下,沈清辞抿着唇没说话。 萧璟玦对着赵大夫道:“把它处理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不了一拍两散(第2/2页) 沈清辞此时才开口道:“汐兰表妹刚才不是晕倒了吗?让赵大夫先给看看吧。” “我只是头有点晕,不用麻烦大夫。”马汐兰对着萧璟玦道:“太子哥哥,今晚是汐兰不好,大喜的日子,惊扰了你与清辞妹妹的……” 马汐兰说到这里掩唇咳了起来,萧璟玦忙又把窗户关严。 他转身伸手揽住沈清辞的肩膀,“汐兰染了风寒,昨日已经让太医看过,太医给开了药,吃上几日就能好。” 沈清辞脸上表情温和,但目光却沉沉地落在萧璟玦的脸上,“太子确定不让赵大夫看看?赵大夫的强项可就是医毒。” “让汐兰早点休息吧。”萧璟玦揽着沈清辞肩膀的手,微微用了点力。 “那好吧。”沈清辞没有再站着不动,由着萧璟玦揽着她往外走。 出了正房,沈清辞道:“汐兰妹妹的院子太过冷清,我来了这么半天,竟然连个伺候的人都没看着。” 她转头对着刚才开窗户的两个小丫头道:“你们留下服侍表姑娘。你们可都要尽心尽力,若是有一点怠慢,仔细你们的皮。” 说完,沈清辞就大步的走在前面,先出了院子。 萧璟玦暗叹了口气,知道沈清辞这是生气了。 他忙快步的想撵上沈清辞。 可沈清辞已经出了院门,朝着院外侯着的周嬷嬷伸出了手,“回去吧。” 萧璟玦在门口看了眼脸生的姚强家的,一声未吱的紧跟在沈清辞的身后。 进了正院,沈清辞松开周嬷嬷的手,“嬷嬷也累一天了,早点下去歇着吧。” 周嬷嬷嘴里应着“是”,但目光里却全是担心。 沈清辞对着她安抚的笑笑,“只留两个伺候的就行,其他人都下去吧。” 她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正妃,就算是太子也轻易不能把她怎么样。 更何况,她不是太子正妃的时候,她也没有怕过太子。 本来沈清辞对太子是有几分动情的,可是太子连日来的举动,已经让她把情收回去了大半。 他若有情,她跟他谈情。 他若无情,那她就只跟他谈利。 若是无情无利,那就再谈合作,若是连合作也无法谈,那大不了就一拍两散! 沈清辞此时已然抱着这样的心态,再面对太子时从容淡定了许多。 进了房间,她先吩咐碧桃,“让厨房再做桌饭菜,不用太麻烦,四菜一汤即可。” 然后她坐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盏茶,喝了两口,才看向要挨着她坐下的萧璟玦。 “太子殿下还是坐在对面吧,这样说话比较方便。” 萧璟玦的屁股已经坐下了一半,听了她这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她身边。 “你这是怎么了?”萧璟玦抓住她的手,歪着头看着她,眼眸深邃无光,“我从没见过有人比你穿红色更好看的。”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沈清辞轻轻地抽回自己的手,声音淡淡地没有一丝波澜,“今天是咱们大婚的日子,我想问殿下,将来准备怎么安置我?” “你是我的妻子,是太子府的女主人,你说我怎么安置你?”萧璟玦失笑道:“以后连我的衣食住行都要听从你的安排。” 沈清辞眨了下眼睛,又笑了,“那翠月呢?太子殿下准备怎么安置她?” 不堪一击的感情 不堪一击的感情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跳,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萧璟玦抬起头看着她,没有装傻,也没有反问“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而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清辞没有移开目光,她等了好几天了,实在不想再等。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她真的怀了你的孩子?” 萧璟玦的脸色变了。 他眼底翻涌着好几种情绪,最后被他硬生生压成了一句极低极沉的话:“谁跟你说的?” 沈清辞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还是没有?” 萧璟玦双手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 “清辞,我不想骗你,我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沈清辞脸色一僵,心里绷得死紧。 “那天晚上,我确实感觉自己好像是……做了,但我当时的腿还没完全治好,按道理来说不能……”萧璟玦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心里那种矛盾,只能紧紧地握住沈清辞的手,“你能不能相信我,给我点时间,让我把事情查清楚?” 他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落在沈清辞的耳朵里,就是他跟那个女的发生过关系。 而她一直都以为他是被人设计的仅仅只是与那女人躺在一张床上而已。 沈清辞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双手。 手背上有她上回咬的牙印,结的痂还没褪干净。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为什么要骗我?”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萧璟玦没看见她的脸,但只听她的声音,就心疼的不得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带着一种沈清辞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无措:“我就是想着马上就要大婚了,想让你开开心心地准备出嫁,不想你生气,更不想让你跟着担心。而且我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是故意把她放走,想钓出来她背后的人是谁,抓住那个设计咱们的人,给你一个交代……这次是我不对,我以后什么事都跟你说,决不再瞒你。” “那你钓出来她背后的人了吗?”沈清辞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问道。 “还没有。”萧璟玦声音闷闷的,“翠月的姑姑找到了汐兰,汐兰心软一时糊涂便把人给放了。我让人去找到翠月的姑姑时,她已经被人给勒死。所以我让人按兵不动,在暗中看着翠月,看看还有谁在跟她联系……” “是汐兰告诉我关于翠月的事。还有你今天晚上在她的房间里,差点中了春药……”沈清辞把他推开一点,打断他的话,直接问道:“你难道一点都不怀疑她?” “汐兰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她怎么可能会害我?你不知道她小的时候有多可爱,连树上的虫子都舍不得伤害,她太过单纯,别人说什么,她都信,以后还得辛苦你耐心地教她……” 沈清辞不知道他是在安慰他自己,还是在安慰她。 但她心里最后的一点期待,也破灭了。 马汐兰在他的心里如此美好,根本就不是她所能撼动的。 沈清辞把手指一根一根地从他指缝里退出来,然后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自己膝头,姿态跟方才坐在床边等他时一模一样。 可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死一般的沉静。 “殿下。”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桩公事,“你说汐兰单纯,别人说什么她都信。那我问你,她病了几天了?为什么偏偏今晚晕倒?她的下人为什么不去请大夫,却非得一路喊着请你去?还有那藏在桌腿后面的香球,不是她的东西怎么会在她房间里?你自己把这些事好好的想一想,你觉得她还单纯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堪一击的感情(第2/2页) 萧璟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可沈清辞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翠月未死之事,她之前不曾跟我透露过半分,但却在大婚前三天,跑到侯府告诉我说翠月不但没死,还怀了你的孩子。你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是应该先来告诉你吗?为什么会去找我?你有没有想过,以我的脾气,若是在婚前知道此事,会怎么做?” 萧璟玦心里一颤。 沈清辞家世显赫,若是得知此事,十有八九会大闹,要么退婚,要么逼着自己把那女人孩子处死。 可沈清辞没闹,又是为了什么? “她告诉我翠月有孕的事情以后,就传出了你要纳她为侧妃的消息,我不相信,你没有听说。我一直在等你去找我解释,可你却避而不见。”沈清辞叹了口气,“我心里是相信你的,可直到此时,我才发现,单纯的不是她,而是我!咱们今天晚上索性就说个明白,咱们这婚事还作不作数?” 萧璟玦猛地站起,椅子腿刮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尖锐的一声响。 他在房间里来回地走了两圈,然后又重新坐到她对面,双手握住她的两只冰凉的小手,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清辞,你给我点时间。翠月的事我一定能查清楚,汐兰那边我会去问她,若她真的做了什么,我绝不会姑息——” “你去问她?”沈清辞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苦的笑。 她现在就可以想到他去问的结果。 不过是她再哭一场,再晕一回,更甚至会服毒上吊,然后她还是那个柔弱无依的可怜人,而自己就成了不能容人的恶毒女人。 她沈清辞也是要名声的,她可不想用自己的恶名,去成就别人的美名。 “问不问是你们兄妹的事情,我不想参与。”沈清辞忽然觉得累,平静地说道:“但我要提醒殿下一句,你的前路还有许多的波折,而我们沈家不可能陪你走一条不归路。” 萧璟玦握着她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 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种让他心里发慌的平静。 这样的平静,让他感觉到害怕。 他宁愿她哭,宁愿她跟他吵,宁愿她把茶盏摔在地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可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她即将舍弃的旧人。 “清辞,”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怕惊碎什么,“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 沈清辞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想起假山深处他问她“可还要我救你”,想起他抱着她说“还有八天咱们就是夫妻了”。 这些画面还热着,可她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前世她把心掏出来给了萧璟瑞,被踩碎了。 这一世她好不容易把心捡起来,小心翼翼地交给他,可刚刚大婚,他就让她觉得自己又交错了人。 “殿下,”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后悔的不是嫁给你。我后悔的是,我以为你是真的可以生死与共……” 萧璟玦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和她的感情,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就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就让她如此质疑他的感情? 落红 落红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一条缝。 腊月的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在她脸上,把她眼底最后一点热意也吹散了。 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背对着他,道:“既然殿下如此放不下汐兰表妹,那咱们这日子,也不必急着过。太子府的内务以后还是你来管,我只管我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至于翠月的孩子,你什么时候查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告诉我。在那之前,这间新房,殿下还是别进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萧璟玦的心里不由的有了气。 她这是逼他在她和汐兰之间做选择。 她是他的妻子,汐兰是外祖家唯一的亲人,这让他怎么选? “新婚第一天就分房,传出去满京城的人还不得笑掉大牙?父皇母后知道了定会把咱们叫进宫问话,还有岳父岳母那边怎么交代?” 他蹙着眉,“你就算不替别人着想,也得替外祖父想想吧?我今天去接亲时,看他老人家可怜巴巴地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眼圈都是红的。若是他老人家知道大婚当晚咱们就分房,他得多着急上火?” 沈清辞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却不能不在乎她即将临产的母亲,还有年迈的外祖父。 沈清辞想了想,去里间抱起床尾那床备用的锦被,走到外间的罗汉床边铺好。 “清辞,咱们有话好好说,何至于要分床?咱们可是新婚。”萧璟玦跟过来抢她被子。 她一把按住被角,抬头看着他,“太子殿下,咱们还是先搞清楚应该是什么关系,再决定以后怎么相处吧。床是你的,罗汉床是我的,从今天开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萧璟玦站在罗汉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偏过头,拿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刚才抠得我好疼,现在好像还在流血,你说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他忽然转了话题,弄得沈清辞不禁一怔。 但随即她就回道:“我手上用了多少劲,我心里有数!” 萧璟玦在耳朵后边用力地擦了一下,蹭的手背上全是血。 “你看看这都什么样了?难怪我这脑袋一阵阵的发晕。” 沈清辞知道他这是没话找话,但她刚才抠他耳朵确实下了大力,她也不知道给他抠成了啥样。 她走到他身边,萧璟玦立刻弯腰把耳朵伸到她面前。 他耳后被她给抠破了块皮,虽然不深,但也流了不少血。 沈清辞沉着脸先把帕子打湿给他擦干净血迹,然后从妆台上摸了盒药膏过来,拿手指挖了一大坨,胡乱抹在他耳朵上。 “轻点,轻点。”萧璟玦倒吸了口凉气,借机抱住了沈清辞的腰,“你下手也太狠了,我感觉耳朵好像都要掉了。” 沈清辞抿着唇在心里说了句活该,把药膏往他手里一塞,挣脱出身子,坐回到外间的罗汉床上。 萧璟玦把药膏搁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也跟在罗汉床边沿坐下,试着伸手去握她的手。 她躲了一下,没躲开,便任由他握着,但手指还是凉的,没有翻过来回握他。 “别生气了,我错了,以后我改。”萧璟玦小意的哄着,“今天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好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落红(第2/2页) 他哄了她半天,她始终不说话,只是垂着眼睛看着被子上的绣纹,长睫毛在烛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萧璟玦心里的烦躁也慢慢涌了上来,慢慢地松开她的手。 “汐兰是我舅舅唯一的血脉,”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都沉甸甸的,“我舅舅在世时,待我如亲生儿子一般。当年外祖家流放,母后本说可以把汐兰留在宫里养,是舅舅怕给母后添麻烦,要执意把她带走。母后到死都惦记着这件事,说她这辈子对不起外祖一家,只汐兰这一根独苗,也没有保住。现在汐兰没死,还平安回来了,我必须得护她周全。这个心思,你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我变不了。” 沈清辞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早就知道马汐兰可疑,甚至可能知道这些事情就是马汐兰做的,但他却都可以视而不见。 因为他只要马汐兰平安。 那她沈清辞是什么? 沈清辞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问了句:“那我问殿下,从明天开始,这太子府的中馈由谁来管?” “自然是你。”萧璟玦转过身来,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你是太子正妃,府里大小事务全归你管。你若是想连我也一并管了,我也听你的。”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马汐兰这件事情只能先到此为止。 她若是再揪着马汐兰不放,萧璟玦真的可能会跟她翻脸。 其实她心里是理解萧璟玦的。 设身处地的从他的角度来想,她沈清辞若是只剩下顾一桓这一个亲人的话,就算两人是隔了一层的表亲,她也会尽可能的保全他。 更别提马汐兰还是太子亲舅舅家的唯一血脉,两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她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面朝里侧躺下,给了他一个后背。 萧璟玦在罗汉床边站了片刻,看她没有回头的意思,便也脱了外袍在床上躺下。 两个人隔着一道屏风,各自睁着眼睛望着黑暗里的天花板,谁也没有再说话。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沈清辞便醒了。 她在罗汉床上躺了片刻,听见屏风那边传来萧璟玦翻身时床板轻微的吱呀声。 他也没睡着,或者说,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怎么合眼。 外面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了叫门声。 沈清辞竖起耳朵听着,若还是马汐兰的人过来,她就直接让人去把宫里的太医都请来,一起给她会诊,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病! 可来的不是马汐兰的人,却是宫里的老嬷嬷。 她笑眯眯地跟苏全打着招呼,“宫里的老规矩,来取太子妃娘娘的元帕。” 沈清辞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晚两人根本没圆房,这元帕上哪有什么落红? 再者说就算两人圆房了,他们不是第一次,也不可能有落红呀! 这可如何是好? 死缠烂打 死缠烂打 沈清辞正着急地不知道怎么把人打发走呢,萧璟玦拿着元帕从内间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沈清辞,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柜边,从下面摸出一把匕首,背过身去在自己的小臂上划了一道。 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雪白的元帕上。 等血迹洇得差不多了,萧璟玦把帕子叠好递给沈清辞。 沈清辞不自然地接过去,把房门打开条缝,递给外面的嬷嬷,说了句,“辛苦嬷嬷跑一趟。” 老嬷嬷在外面说了两句吉祥话,然后拿着周嬷嬷递给她的荷包,喜笑颜开地捧着帕子回宫复命去了。 沈清辞回身抱起罗汉床上的被子回内室,看见萧璟玦正拿着旁边的外衫要往身上穿。 沈清辞拿起昨晚那盒药膏,说了两个字:“伸手。” 萧璟玦听话地把袖子卷起来。 小臂上那道新伤叠在旧牙印旁边,看着触目惊心。 沈清辞拿帕子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挖了药膏涂上去,动作比昨晚轻了许多。 涂完她转身便走。 萧璟玦伸手拉住她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生气?” 沈清辞垂着眸子,朝着门外喊了声“碧桃”。 碧桃带着四个小丫头进来,萧璟玦松开了手。 两个小丫头收拾内室,两个要服侍萧璟玦更衣。 萧璟玦摆了下手,没让丫头靠前。 沈清辞坐在梳妆台前,从铜镜里看到,萧璟玦自己去了洗漱间,便让碧桃去外面把苏全叫进来服侍萧璟玦。 沈清辞自己挑了件海棠红的织金褙子穿上,让碧桃给她梳个随云髻。 碧桃看她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多问,只是轻手轻脚地替她把发髻挽好。 沈清辞从首饰盒里挑了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和镶珠宝蝴蝶金簪给碧桃,碧桃又拿起那支刻着“辞”字的白玉簪挺在沈清辞的发间。 这支簪子是萧璟玦送沈清辞的第一样东西,沈清辞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摘下来又放了回去。 萧璟玦洗漱完直接从洗漱间去了后院的练武场,两刻钟后才回来。 进屋看到妆扮一新的沈清辞端坐在桌子旁,见他进来,轻笑着站起来迎他,对着周嬷嬷道:“摆膳吧。” 萧璟玦不由地多看了周嬷嬷一眼。 这是周嬷嬷把她给劝好了? 萧璟玦沉闷了一宿的心情豁然开朗,忙拦着沈清辞道:“我先去更衣,回来就用膳。” 他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苏全小跑着紧跟在后面。 苏全提了一早上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 刚刚太子在后院那练剑的架势,他都害怕一剑把自己给劈了。 现在总算是有了笑模样。 萧璟玦再回到桌前时,已经换了身暗红色的长袍。 两人都穿着红色,就好像刚拜完堂似的。 你给我布菜,我给你盛粥,这顿饭吃的到是亲亲热热,萧璟玦高兴的嘴都没合拢过。 正想说要带沈清辞去花房看看呢,马汐兰身边的丫鬟来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沈清辞。 沈清辞的脸上并没有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死缠烂打(第2/2页) 那小丫头恭恭敬敬地说道:“姑娘身子不适,今日不能来给太子妃请安,请太子妃见谅。” 沈清辞笑着说了句“让你们姑娘好生养着”,又让人装了几碟新做的点心让她带回去,还特意嘱咐道:“你们姑娘要是感觉到身体不适,就赶紧请太医,千万不要耽误了病情。” 丫鬟接过点心千恩万谢地走了,沈清辞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几分。 萧璟玦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想跑。 但实际上他坐在那一动没动。 “汐兰的身体是真的有些不好,太医也说了,不能出来见风。”他解释道。 “是让哪个太医看的呀?”沈清辞眨了下长长的睫毛,歪着头问道:“我对宫里的太医不太熟,得记下来哪个是哪个,免得下次请了不该请的人。” 萧璟玦听出来她这话里有话,但还是乖乖地回答道:“是徐太医,他医术不错。” 沈清辞笑笑,道:“臣妾记下了。臣妾一会儿想见下府里的下人。” “行!在前面的花厅吧?那里是我专门给你设的议事厅。”萧璟玦对着苏全招手,“你赶紧把人都召集到花厅。” 说完,他又看着沈清辞柔声道:“用不用我参加?” “不用,太子把府里的中馈交到了臣妾手里,太子尽管放心。”沈清辞笑盈盈地回道。 “那我在前院待着,有什么事儿你让苏全去找我。”萧璟玦又不放心地跟苏全冰道:“告诉所有人,不管是谁,若敢不听太子妃的话,都严惩不贷,轻则撵出府。” 苏全答应了“是”。 不到一刻钟,太子府上下七十余人都整整齐齐地站在了花厅中间。 这些人都被苏全敲打过,行礼问安比对太子还要恭敬几分。 沈清辞脸上挂着浅笑,把府里的管事太监叫到跟前,一个一个地问了几句话。 她前世替萧璟瑞管了三皇子府又管了后宫,知道自己不拿出点手段,不一定能镇得住这些人。 只是现在还没有好的由头,没有办法随意发作。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平地说道:“我没进太子府之前的事我概不追究。但从今天起,府里的大小事务全都得按照规矩来办,各处的账目每月一核,库房的钥匙由我和周嬷嬷各掌一把,所有的采买单子都得先经周嬷嬷过目。若是有人出了错,那就别怪我按规矩办事。” 她只希望太子府的人跟三皇子府的人能有不同,不会逼着她杀鸡儆猴。 这太子府,她可能得住上一阵子,她可不希望她住的地方乌烟瘴气。 沈清辞白天当着阖府上下的面对萧璟玦和颜悦色,该笑时笑,该敬茶时敬茶,连苏全在旁看着都觉得太子和太子妃新婚燕尔,琴瑟和鸣。 可到了晚上,她洗漱完换了寝衣,把下人全打发下去以后,她便又沉了脸,抱着被子枕头去了外间的罗汉床。 她刚钻进被里子躺下,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萧璟玦手里拎着自己的枕头,穿着一身月白寝衣,赤着脚站在罗汉床边,理所当然地把枕头往她枕边一搁,然后人就躺了下来。 这次没有再将他推开 这次没有再将他推开 沈清辞腾地坐起来,抱着被子往后缩了半尺,眼睛瞪得溜圆:“你这是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睡在一起。”萧璟玦侧躺在罗汉床上,一只手支着头,仰着脸看她,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盼星星盼月亮的,好不容易把你娶进门,为什么要跟你分开睡?再者说了,咱们可是新婚。谁家新婚夫妻连洞房都没入就分床的?你若是非要这般待我,那可别怪我明天回门找岳父岳母大人告状!对了,还有外祖父他老人家,我得找他好好说道说道,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沈清辞盯着他那张面不改色的脸,恨不得把枕头抽出来摔他脸上。 他这是抓住她的软肋了,明知道她最怕的就是外祖父和母亲,偏就要拿这个来堵她。 她瞪了他一眼,把被子往自己身上一裹,背对着他躺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无赖。” 他虽然很想钻进她的被子,但他却忍住了没那么做。 他只是将头紧挨着她的枕头上,中间隔着她裹得严严实实的那床被子。 沈清辞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从她后颈移到了耳后,又从耳后移到了头顶,每一下都又慢又沉,像是在拼命克制什么。 呼吸间的热气拂过后颈的碎发,弄的她痒痒的。 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澡豆香,混着松木书架里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也一阵阵的往她这边飘。 两人都沉默着,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他伸手帮她掖了掖她肩膀上的被子,然后把脸埋进她散在枕上的发丝里,极轻极轻地说了句“睡吧”。 沈清辞盯着窗棂上的月光看了许久,才轻轻地闭上眼睛…… 次日一早,沈清辞被外面喜鹊的叫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就发现情形不对。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萧璟玦的被子里,脸正埋在他的胸口,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上。 更要命的是,她的小肚子……她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 她脸涨的通红,忙想从他的被子里出来,可萧璟玦的胳膊圈着她的身子,她一动,萧璟玦就被惊醒了。 他睡意惺忪地睁开眼看着她,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你无耻!”沈清辞把被子全扯过来裹在自己身上,红着脸跳下罗汉床,光着脚跑向了内室。 萧璟玦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光着脚跑掉的背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昨天晚上忍了一宿,怎么都睡不着。 这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她真是要了他的命! 两人洗漱完,再坐一起用早膳时,神色都恢复了正常。 “回门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一会儿我再去对一遍。”萧璟玦道:“你还有什么要带的,跟苏全说,他知道库房有没有。” 沈清辞点头,“东西差不多就行,我们家不挑这个。” “那可不行,我的妻子回门必须得是京城头一份。”萧璟玦说完,笑着去了大门口。 沈清辞精心打扮了一番才出门,就见他正站在马车旁边对礼单。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头发用那支白玉簪束得一丝不苟,看着倒真像是个陪妻子回门的新郎官。 见到沈清辞出来,他笑着迎上前扶她上马车,嘴里还不忘奉承,“你今天这身打扮真漂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次没有再将他推开(第2/2页) 这话说的极其朴实诚恳,不禁把沈清辞给逗乐了,回了他一句,“殿下今天也很俊朗。” 萧璟玦大笑出声,引的侍卫纷纷侧目。 沈清辞红着脸赶紧钻进马车。 到了侯府,萧璟玦对沈鹤庭叫“岳父”,对侯夫人叫“岳母”,对王老爷子叫“外祖父”,语气自然亲近,还端端正正地分别行了礼。 侯夫人挺着大肚子要站起来还礼,他赶紧上前扶住,说岳母千万不必多礼。 他一言一行都给足了沈清辞面子。 王老爷子把他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脸上的笑意根本就藏不住。 他让萧璟玦坐在自己身边,问了许多腿恢复的情况。 萧璟玦一一答了,说腿上的经络已经完全通了,只是还得慢慢养着力气。 又说赵大夫在府里住着,隔几日便请一回脉。 “那就好。”王老爷子转头对着沈清辞满意地点点头。 沈清辞笑着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在她家人面前表现出来的体贴、周到、恭敬,看似没有半分虚假。 可这么好的人,却偏偏出了个糟心的表妹。 若是没有马汐兰,那该多好。 那她现在也许真的会感觉到幸福。 侯夫人拉着沈清辞回了后院,担心地问她,太子待她好不好,府里的人可还规矩,吃住习不习惯。 沈清辞笑着说都好,比在家里还好。 侯夫人欣慰的笑了,但眼圈却是红红的,“现在,虽然太子对你极好,但你说话做事也要有分寸,千万不能太强势。要时刻记着,花无百日红的道。” 沈清辞把脸埋在母亲肩窝里,闷闷地叫了声娘,没有再多说什么。 从侯府回太子府的路上,萧璟玦坐在她旁边,看她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不说话,便也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家里人都很好,是真心地疼你,你很幸福。” 沈清辞转过头看他。 他倚在车壁上,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不紧不慢,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这世上只有一个父亲,这个父亲还是高高在上,圣心难测的皇上。 自己确实比他幸福。 萧璟玦伸手把她膝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然后轻揽她的肩膀,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沈清辞这次没有再将他推开。 回到太子府,沈清辞对他的态度总算是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和缓。 萧璟玦的心里总算是暗暗地松了口气。 当天下午,他派去查黄家的人终于传回了准信。 他拿着那摞供词和账册到书房找沈清辞,把东西摊在桌上,跟她商量要不要即刻呈给皇上。 沈清辞把账册从头翻到尾,把供词也逐页看完,然后抬头问他:“这些证据不能有一丝纰漏。” “你放心吧。”萧璟玦说道:“私盐的账目可以追溯到十年前,私兵的军械是蓟州铁矿里出的,人证物证俱在。只是没能查到三皇子身上。”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继皇后跟黄明启,我总觉得他们还应该有别的关系,只是没有新的佐证。” 沈清辞放下账册,眉毛微挑,“你是说黄明启跟继后两人可能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不敢说话,怕心会软 不敢说话,怕心会软 “他们一定还有别的关系。”萧璟玦说得笃定,“只是我让人在暗中查了许久,始终没有证据。” 沈清辞回忆了一下前世,黄家确实对三皇子极其忠心,但她好像并没有听到过黄明启跟继后有什么类似的传闻。 萧璟玦看沈清辞皱眉,忙道:“她们之间若是真有什么事,那也是极其隐秘的事情,不会那么轻易的被人发现。我跟你说,不是让你跟着着急上火,只是让你心里有个数。” 沈清辞点了点头。 她把她外祖父私下告诉她的事,说给萧璟玦,“我父亲回京时在皇上面前告过黄家一状,但告的不是黄明启本人,而是黄明启身边的一个近侍,罪名是贪墨军饷。皇上当时大发雷霆,说让人去彻查,但此事最后却不了了之,我父亲在暗中打听过,朝堂上几乎无人知晓此事。在咱们大婚前一天,我父亲才得知,他告的那个人已经死在了狱里。” 萧璟玦也蹙了下眉,“你父亲告过黄家?这件事儿连我都不知道。” “那就证明皇上不是没查此事,就是此事被人想办法给摁下了。”沈清辞的眼里闪过一抹冷意,“斩草必须得除根,黄家若是不能一举把他们连根拔起,等他们缓过劲来,反扑只会更狠。” 萧璟玦听完点了点头,“等会我就跟穆先生他们把呈报的折子和所有证据再核对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他在前院书房跟幕僚商议到深夜。 等他推门回正房时,屋里静悄悄的,烛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内室床边小杌子上放着一盏小小的绢纱灯还亮着。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罗汉床边,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女人。 她侧身朝里躺着,被子裹的极严,只露了小半张脸和乌黑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 他在床边贪恋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了洗漱间。 等他出来时,他直接坐在了里间的大床上。 大床上空空荡荡,只有他的枕头和被褥。 他站起来又重新来到外间,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直接就躺在了罗汉床的外边。 他把脸埋在她的秀发里,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身上就是这个味道,好闻极了。 他心里无比的懊恼。 好不容易把这个女人给娶回来了,还以为可以亲亲热热、没羞没臊的好好的腻歪腻歪。 可谁曾想,她的脾气这么大,生起气来,一点也不给他面子,说分床就分床。 他这两天感觉身体都要憋爆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伸手轻轻地把女人连被子一起抱在了怀里。 这个女人,他可拿她怎么办才好?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怀里的沈清辞早就已经醒了。 她在他推门进来时,她便已经醒了。 她听得出来,他特意放轻了脚步,也知道他在她的床边停留了挺长时间。 可她以为她装睡不出声,他可能就回里间去睡觉了。 没想到,他竟然连被子和枕头也没拿,就直接躺在了她身后。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身体太热了,就算是隔着被子,她也能感觉得出来。 特别是他的呼出的热气,从她的头顶滑到耳后,弄的她浑身也跟着燥热起来。 过了许久,她听见他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然后他的手就被子底下一点一点地伸进被子里,摸上了她的小腹。 他的手很热,贴着她光滑的皮肤,轻轻地揉了两下,便静静地停在那里,不再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敢说话,怕心会软(第2/2页) 沈清辞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想打开他的手,更想直接把他推到床,告诉他,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呢,他别想碰她一下。 可她却怕自己一开口,这些天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就全软了。 第二天早上,沈清辞醒过来时,床边已经没了萧璟玦的身影。 等到用早膳的时候,苏全过来说:“太子殿下有事出府了,不陪太子妃娘娘用早膳了。” 苏全说完,把一个锦盒双手递给沈清辞,“这是太子给太子妃娘娘的。” 沈清辞接过来一看,是块巴掌大的令牌,乌木嵌金,正面刻着“东宫”二字,背面是太子府的徽记。 苏全在旁又道:“太子说了,凭这块牌子,太子妃可以调动太子府所有的侍卫和暗卫,进出任何院子都不用通传,包括太子的书房和练武场。” 沈清辞把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随手搁在了妆台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翻账册的手指却停了好一会儿。 这令牌可掌握了整个太子府的命脉。 到了晚上,沈清辞刚从洗漱间出来,便看见萧璟玦已经坐在罗汉床边上了。 他换了身淡青色的寝衣,头发半干,手里拿着本书,看见她出来便把书放下了。 沈清辞没理他,径直抱了被褥铺在外间的罗汉床上。 萧璟玦拉住她的手腕,仰着脸问道:“我今天把令牌给你了,能不能换你回床上睡?” 沈清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了句“不能”。 萧璟玦可怜巴巴地问道:“那我得怎么做,你才能不再生我的气?” 沈清辞拿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你当真想听?” “自然当真。”萧璟玦忙道:“清辞,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沈清辞想了想,道:“第一,把翠月接回府里,安置在咱们正院的后罩房,由我全权来负责她的一切;第二,汐兰院子里的事情由我来管。” 萧璟玦听完没有立刻答复,而是沉默了一瞬,道:“我的意思是翠月就放在外面,或者干脆就把她给除了。” 沈清辞一怔,扬眉看向面前的男人。 “至于第二点,汐兰住在太子府,她的吃穿用度自然是归你管,只是她院子里的事务,我的意思呢,还是归她自己管。因为毕竟是她住的地方,若是她一点权利都没有,丫头婆子恐怕也不能听她的差遣。另外,这不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吗,等到宫宴时,你帮着她好好相看相看,给她挑门合适的亲事,让她年后,早点嫁出去。” 萧璟玦认为这两条,他都已经设身处地的为沈清辞想过了。 翠月不管怀的是不是他的孩子,都直接弄死,永绝后患。 至于汐兰,她不喜欢,那自己就让汐兰早点嫁出去。 这样做,沈清辞应该就没有什么可生气的了吧? 他把沈清辞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又保证道:“清辞,你放心,我虽然没有经验,但会努力去学怎么当一个好夫君。” 他以为自己说的很诚恳感人,可沈清辞他说要把翠月直接除掉的时候,她的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她正拿着帕子轻拭着手腕上的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抬起眼看着他。 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不是在试探她,也不是在说气话。 他是真心实意地觉得,把翠月弄死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 那个翠月肚子里怀的可是他的孩子。 萧璟玦对翠月无情也就罢了,但那孩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怎么能也如此绝情? 他对自己的骨血尚且如此,那对她呢? 她跟他的婚约很大一部分是朝堂局势权衡之后的结果,若不是沈家有兵权、王家有银子,他会娶她吗? 若有一天她挡了他的路,他会怎么对她? 前世萧璟瑞是将她囚禁,那今生的萧璟玦呢? 他会怎么处置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低下头把袖口的褶皱抚平,声音淡了几分,“翠月不能杀,必须接回府里放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若是真让她死了,以后万一哪天被外人知道了此事,轻则会说我不能容人,重则会说太子心狠。” 萧璟玦皱了皱眉,显然不太赞同,但看她态度坚决便也没再坚持。 沈清辞说到了马汐兰的院子,“她身边的人必须得换掉。” 萧璟玦却不同意。 “汐兰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若是现在再把她院子里的人全换了,她会怎么想?”萧璟玦想了想,退了一步,道:“要不这样吧,她身边的几个丫头别换了,其他的人随你安排。而且如果给她相看得顺利的话,她在太子府也等不了几个月。” 沈清辞狐疑的打量着萧璟玦,他一再的说要把马汐兰嫁出去,他到底知不知道马汐兰已非处子的事? 他若是不知道,那他就是对马汐兰的事情查的还不够透彻。 他若是知道,那还让她给马汐兰挑亲事,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她以太子妃的身份挑中谁,谁都不能拒绝。 可等到嫁过去被夫家发现马汐兰不是完璧,第一个被骂的就是她这个牵线的太子妃。 而且马汐兰已经明确的表示过不嫁,现在她再提此事,马汐兰也只会更恨她。 可她没有办法问太子知道不知道马汐兰并非处子的事。 这是关乎一个女人生死的大事,若是马汐兰因此事出了意外,那太子必定会怪她。 沈清辞忽然觉得很累。 他说他会学着当一个好夫君,可她没心情教,更没心情陪着他学。 而她之前是打算信任他的,除了她重生一事,别的事情她并不准备对他隐瞒。 可是现在事情有了变化,她没有办法再对他坦诚相待。 她站起来走到罗汉床边,把被子铺好,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汐兰的亲事,还是殿下自己看着办吧,臣妾眼光不好,担不起这个责任。” 萧璟玦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又生气了,可沈清辞已经背对着他躺了下去,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萧璟玦在罗汉床边坐了很久。 烛火跳了又跳,把他半明半暗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他想不通哪里又出了错。 翠月他愿意除掉,汐兰他愿意嫁出去,他把太子府的中馈交到她的手里,她把几处注意地方的人都换成了她自己带来的人,他也一个字都没多说,还把令牌都给了她。 他自认已经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可她脸上的表情不但没有松动,反而更冷了。 他往内室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低头看着她的背影。 “清辞,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你直接告诉我行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以防万一(第2/2页) 她说了她想怎么做,可他没有痛快的答应。 隔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你是太子殿下,我能让你做什么?” 萧璟玦被她这句话噎得胸口发闷,转身回了内室,合衣躺在大床上,望着头顶的承尘睁着眼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用过早膳便带着碧桃出了门。 萧璟玦问苏全:“太子妃这是要去哪?” 苏全的眼皮跳了一下,不知道太子和太子妃这是又怎么了。 “太子妃接了侯府的帖子,回侯府看望侯夫人。” “侯夫人恐怕是要生了。”萧璟玦让苏全赶紧让人把蓟州刚送来的两匹云锦和几盒血燕一并送到侯府去,“就说是太子妃忘带了。” 苏全忙出去安排。 沈清辞回侯府是真的,但看望侯夫人只是个由头。 她真正要见的人是王老爷子。 昨天夜里萧璟玦那番话让她翻来覆去想了许久,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翠月肚子里若真是他的孩子,他说杀就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样的男人,她怎么敢放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把王家和沈家上百口人的命全拴在他身上? 她必须得以防万一,提前做最坏的打算。 王老爷子正在东院里看账册,看见外孙女一大早就跑回来,先是高兴,随即看见她脸上的凝重之色,心里不由的一沉。 他让旁边的管事,把院子里的人都带到前院。 他带着沈清辞进屋坐下说话。 沈清辞把翠月的事从头到尾跟外祖父说了一遍,连同马汐兰的种种也都一起说了。 王老爷子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沈清辞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宫绦,绞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相信萧璟玦对我有几分真心,他把太子府的内务都交到了我手上,太子的令牌也在我手里,但我不能把所有的筹码全押在他的良心上。我想咱们王家以另一个身份再成立了一个商号,把王家的产业在暗中挪一部分到那个商号里,万一将来有什么事情发生,咱们至少能保住王家的根基。” 王老爷子听完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说道:“我在江南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在用得着你时,拍着胸脯说‘咱们是一家人’,等到翻脸时,却比翻书还快。你做这个打算不叫不信任,叫给自己留后路,外祖父支持你。” 他又补了一句,“你母亲马上就要生了,你父亲那个人你也知道,他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和最致命的弱点都是重情义,有些事还是先不让他知道为好。” 沈清辞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 王老爷子又道:“一桓现在管着左翼总兵的差事,手里有实权,最关键的是他在兵部的人脉跟太子完全没有交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多跟一桓商量。” 从侯府出来时,沈清辞心里已经有了底。 她回到太子府,发现萧璟玦正坐在正堂里等她,手边放着一摞已经核对完的折子,说是呈报黄家的弹劾折子和所有证据全整理好了,穆先生已经过了两遍。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 前世的宠妾 前世的宠妾 沈清辞接过来从头翻到尾,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私盐账目、私兵军械、人证口供,每一条都标注了证据来源,每一处都盖了经办人的手印。 她看完把折子合上,抬头对他说,“证据再多,也不如皇上的心意重要。” 沈清辞想到了苏若怡,“你说,会不会是苏若怡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宫里的人这几天变动的很频繁,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有什么安排。”太子低声道:“之前安插进去的几人都被调到了其他地方。” “宫里还是得有自己的人,免得真有什么动向,咱们一无所知。”沈清辞道:“银子不是问题。” “我知道你有银子。”萧璟玦笑了笑,又正色道:“我总觉得宫里怕是有大事要发生,现在不好了解苏若怡的情况,等过一阵看看再说。” 沈清辞想了想,前世这个年最大的事情,就是太子暴毙,宫里好似没有什么大事,但明年年底,皇上会驾崩。 “宫里给皇上看诊的是谁?”沈清辞的声音压得极低,“龙体如何?” 萧璟玦脸上微变,“你发现了什么?” 沈清辞欲言又止,半天才道:“皇后和三皇子失势,我怕她们会……铤而走险。” 萧璟玦的脸色变的更加沉重,“我一会儿就去安排。” 沈清辞拿出个锦盒给他,“这里是十万两……” “金矿的收益在我这呢。”萧璟玦把锦盒给她推回去,又道:“明天我会让人先弹劾黄明启,逼他们一下,他们也许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沈清辞把折子还给他,道:“黄家的事全由殿下做主,需要王家配合的地方殿下只管开口。” 萧璟玦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一瞬,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次日黄昏,翠月是被一顶青布小轿从后门抬进了太子府。 翠月一见到沈清辞就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沈清辞的腿,力道大得差点把沈清辞的裙子给拽下来。 碧桃和碧萝忙上前去拉她,旁边的两个婆子也上前去拽,可她跟疯了似的不松手。 哭得撕心裂肺,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求太子妃饶她一命,就好像沈清辞要把她打杀了一般。 沈清辞气的不行,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翠月被打的一怔,不可置信的仰头看向沈清辞。 两个婆子忙掰开她的手,把她从沈清辞腿上拽开。 沈清辞吃惊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翠月。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丫头的正脸。 此时眼泪糊了一脸,头发也乱蓬蓬的,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即便是这样,沈清辞还是一眼便看出来,这丫头的眉眼跟她竟有五六分相像。 特别是那双眼睛,不管是眼睛大小,还是眼角的弧度和那又卷又翘的浓密长睫毛,都跟她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忽然想起前世一件事。 前世太子是在今年年底毒发身亡的,据说是他的宠妾在他每日的茶水里下的毒。 那个宠妾在太子死后便失踪了。 当时沈清辞还在三皇子府里替萧璟瑞打理后院,有人在她面前提了一嘴,说那下毒的女人在乱葬岗找到了,死得极惨,脸被人用刀划的面目全非,听说是因为跟哪个贵人长得极像。 她当时听了还很是好奇,问萧璟瑞,萧璟瑞却骂太子,“窥视他人妻室,心思龌龊至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前世的宠妾(第2/2页) 可是现在她看着翠月那张跟自己有几分相像的脸,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翠月就是前世那个给太子下毒的宠妾? 而她像的那个贵人,说的就是自己! 这个念头让沈清辞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 她走到翠月面前,居高临下地冷声问:“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翠月哭着又是摇头,又是点头,语无伦次地说道:“奴婢不知道……奴婢是鬼迷了心窍,才爬了太子的床,奴婢知道错了,但奴婢肚子里的孩子是太子殿下的,他是皇室血脉,若是太子妃伤了他,太子殿下一定会生气……” 沈清辞俯身,掐着她的下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她说:“等孩子生下来,我有的是法子能验出孩子是不是太子的。若不是,你、还有你的家人,都死定了!” 翠月浑身打了个激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清辞甩开手,让人把赵大夫请来,给翠月诊脉,看看她身子如何。 赵大夫搭了脉,说胎儿已经快两个月了,脉象还算平稳,只是母体气血不足,得好生养着。 沈清辞吩咐婆子把人带进后罩房最东边的屋子,好生看管。 等翠月被拖走,赵大夫压低声音提醒道:“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只要事情闹大,不管孩子是不是太子的,他都占了个‘长’字,这便是祸根。老夫给她点药,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能发现得了。” 沈清辞没有接话。 她望着后罩房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好几个念头。 赵大夫说的话她比谁都明白,翠月肚子里的孩子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祸患。 庶长子不光是皇室,就是寻常人家也是一个威胁嫡子的存在。 可现在她心里已经有了离开太子的念头,如果将来真的走到那一步,翠月的孩子若是太子的,便是太子的骨血,她现在把这个孩子打了,将来太子追究起来,这便是她手里的一桩罪过。 更何况这背后的人还没抓住,翠月进了太子府,背后的人自然会坐不住,若是现在就把孩子打掉,线索就断了。 而且毒杀皇家子嗣,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太子都是一个不可饶恕的罪孽。 背后之人真是好歹毒的心思,一定要想办法把她给揪出来! “先不要动她。”沈清辞收回目光,“把人看好了,她的饮食全部由咱们的人经手,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能有任何闪失。她现在在太子府,如果出了事,太子和我便脱不了干系。” 赵大夫应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沈清辞之前答应萧璟玦不动马汐兰院子里的人,但大婚那天她借着留下伺候的名义,已经安插了两个自己人进去。 虽然马汐兰会防着她们,但也制约了马汐兰的行动,让她更加畏手畏脚,心里难免着急,而人往往是,越着急,才能越出错。 沈清辞安排后罩房的人明松暗紧,看住翠月。 又安排了两个婆子在马汐兰住的院子外面盯着。 翠月被接进太子府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便巧妙地传到了马汐兰的耳朵里。 不能再留在太子府了 不能再留在太子府了 马汐兰正坐在窗前绣花,身边的丫鬟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进来,“姑娘,刚才有人看到翠月了!” “什么?”马汐兰猛地抬头,针尖扎进了食指,一颗血珠子冒出来落在雪白的绢布上,“真的是翠月?” 那丫鬟道:“厨房的刘婆子看见的,说是被顶小轿子从后门抬进来的,到了正院,被两个婆子给拽下来的。刘婆子本来还想上前去打招呼,但看情形不太对,便没敢上前,但她说,她看的真真的。” 马汐兰把还在流血的食指含在嘴里,吸了一下。 然后放下绣绷,换了身衣裳,径直往前院书房的方向走去。 沈清辞在正院里翻着账册,周嬷嬷匆匆走进来低声禀道:“马姑娘出了院子,往太子书房去了。” 沈清辞听完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把账册翻过一页,“她想去就让她去吧。” 周嬷嬷不禁急道:“您不跟过去看看?那表姑娘一看就没安好心,万一又使什么手段,太子再着了道……” “她最好是能使点手段。”沈清辞挑了下唇,“正好让太子也涨涨见识。” 现在在太子的心里,亲情占了上风,但次数多了,只要他不傻,他自然能反应过来。 而且今天见了那个翠月以后,沈清辞对太子的信心忽然又增加了不少。 她倒要看看,萧璟玦上一次对她说的那些话,到底算不算数,是不是真的会改。 沈清辞看着周嬷嬷略显着急的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急不缓:“嬷嬷,你想想,翠月是我做主接回来的,她马汐兰若是直接去后罩房找翠月,那不就等于不打自招告诉所有人翠月是她的人?她还没蠢到那个地步。去找太子诉苦,扮柔弱、扮无辜,这才是她的看家本事。太子若是又被她三言两语哄得转了向,那正好,我一次把账算清楚。” “算清楚?”周嬷嬷脸色微色,“姑娘可千万不能跟太子硬碰硬啊,那太子可是诸君,你们还是新婚……” “嬷嬷放心,我心里有数。”沈清辞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周嬷嬷心里大定,转身出去吩咐人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马汐兰到了前院书房门口,眼圈便已经红了。 苏全在门外候着,见她过来便迎上去行了礼,说太子正在里头看折子。 马汐兰声音柔弱无力,跟要断气了似的,“我知道太子殿下公务繁忙,可我实在是有急事,事关后宅安宁,还烦请公公能通传一声。” 苏全在太子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这位表姑娘在太子心里的地位。 “表姑娘请稍等。”他忙转身进去通传。 片刻后他出来替马汐兰推开了门,侧身让她进去。 书房里萧璟玦正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折子,手里还握着笔。 他抬起头看见马汐兰红着眼眶走进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放下笔,语气关心地说道:“天这么冷,不在屋里好生养着,怎么还往外跑?” 马汐兰见太子依然关心她,心里大安。 她站在桌案前,两只手绞着帕子,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般开口道:“汐兰知道太子哥哥公务繁忙,不该为些许小事来打扰,可汐兰实在是……” 马汐兰说着就流下了眼泪,“清……太子妃之前,对汐兰极好,就跟亲姐妹一般。可自从她进门以后,汐兰发现她就变了……处处看不上汐兰,把汐兰院子里的人都换了个遍,现在汐兰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能再留在太子府了(第2/2页) 她声音哽咽地接着说道:“汐兰知道太子妃是府里的女主人,这太子府是她说的算,汐兰不敢有怨言,可汐兰只是想有个地方能安安静静地待着,求太子哥哥看在我死去的父母的面子上,能跟太子妃说说,给汐兰一条活路……若是这府里实在容不下汐兰,那就把汐兰送到庄子上去吧。” 萧璟玦放下笔,看着站在书案前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马汐兰。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素面褙子,发间只簪了支银簪,脸冻得有些发白,看着楚楚可怜。 当年他外祖家被流放时,他母后也是这身打扮去找的他父皇。 可是父皇连他母后的面都没见。 他当时就在心里暗暗下过决心,等他长大,他一定要护着他母后,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可他现在长大了,他母后却不在了。 而且他长大了才发现,就算是他母后在,他也不一定能护得住。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越说越伤心的马汐兰,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衣襟上,洇湿了一小滩水渍。 萧璟玦叹了口气,语气温和的,像是在跟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讲道理。 “汐兰,清辞现在是太子正妃,这府里的中馈理应由她掌管,就是我也不好过多参言。至于她换了你院子里人的事情,她跟我说了,你那院子里的人照顾你太不精心,你正病着,还没歇息,丫头婆子就一个影子都看不见了,这样的下人还留着有什么?还有那香球,也不知道是谁偷放的,这样心思歹毒的人,就算是清辞不处置,我也是要处置的。” 马汐兰听到“香球”两个字时,她睫毛猛地颤了一下,抬起头想要说什么。 萧璟玦没有给她插嘴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再者说了,清辞一直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她怎么可能会针对你?你是我的妹妹,便也是她的妹妹。你若是觉得身边人手不够用,就直接跟她说便是,她若是不管,你放心,我自然会替你作主。还有,你这身子总是不大好可不行,实在不行的话,明天我给你换个太医,好好的调理调理,等开了春,我让清辞替你相看一门好亲事,到时候把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马汐兰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愕然,又从愕然变成了不可置信。 她原以为搬出死去的父母,搬出去庄子上的绝决之词,萧璟玦便会像从前那样心疼她、哄着她、替她出头。 可萧璟玦不但没有责备沈清辞半句,反而句句都在替沈清辞说话,最后还顺势把她之前推脱掉的婚事又摆到了台面上。 她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发白,眼泪也忘了流,站在书案前看着面前这个从小对自己百依百顺的表哥,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了一块正在融化的冰面上。 她垂下眼睛,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柔弱恭顺,只是细听之下能听到一丝极细微的颤意。 “太子哥哥说的是,是汐兰想岔了。汐兰不敢劳动太子妃操心亲事,汐兰这副药罐子似的身子,嫁到谁家都是拖累,往后汐兰便待在自己院子里安心养病,哪也不去了。” 萧璟玦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她这话说得有些不对味。 可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马汐兰确实不能再留在太子府了。 真好,母亲还活着 真好,母亲还活着 沈清辞坐在灯下翻着手里的账册,但耳朵却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在等着萧璟玦,等他回来,看他跟不跟她说马汐兰去找过他。 直到天都黑了,外面才传来脚步声。 沈清辞扭头,看到萧璟玦掀帘走了进来。 她放下账册吩咐碧萝带人去准备热水,碧桃去传膳。 萧璟玦脱了大氅搭在衣架上,在她对面坐下:“晚上别总看东西,烛光太暗,小心伤到眼睛。” “屋里灯火通明的,哪里就暗了?”沈清辞帮他倒了盏茶,自然而然的说道:“我把翠月安置在后罩房了,派了两个婆子照顾,赵大夫说她脉象还算平稳,只是母体气血不足,给开了方子,有专人给她熬药。” 沈清辞把账册合上推到一边,接着说道:“我嫁妆里有几盒上好的阿胶,已经给了厨房,让人每天早上给汐兰妹妹的粥里放一块。她身子弱,得慢慢调养。” 萧璟玦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看着她,把今天马汐兰去书房找他的事说了。 他说得很平淡,既没有替马汐兰遮掩,也没有刻意贬低,只是把两人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给她听。 沈清辞听完,脸色也是淡淡的,并不见一丝怒意,“妾身虽然在殿下跟前多说了几句,但在汐兰妹妹跟前妾身可是什么都没说过。而且她院子里的人,依太子的意思,妾身也并没有更换,只是大婚那晚我随手指的那两个丫头,留在了汐兰妹妹的院子里,现在还没有撤回来。不信殿下可以去查。” 这府里的大事小情,就算萧璟玦不特意去了解,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你说的话,我自然是相信的。”他认真地看着她,“我跟她说了,这太子府是你当家,她院子里的事情自然也得听你安排。也跟她提了你帮她相看亲事的事。” “哦?她怎么说?”沈清辞挑了挑眉,脸上有了隐隐的笑意。 “她能有什么意见?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就是天经地义。”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赞同道:“古话也说了,强扭的瓜不甜。汐兰的婚事还是看看再说吧。” 萧璟玦看她态度比前几天缓和了不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又给她续了盏茶。 “汐兰只有咱们两个亲人,她的婚事,你若是不帮她,还谁能帮她?我的意思是,不求她找个勋贵世家,只要人老实本分,能真心待汐兰就行。” 沈清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徐徐开口:“既然你今天这么坦诚,那我也跟你说实话。汐兰的事情我现在还不想管,起码在翠月的事情没解决之前,我不想管汐兰的事情,而且汐兰现在对我可能也有些微词,就算我现在想管,她也不一定愿意。” 萧璟玦眨了下眼睛,然后用力地点下头,“好,我都听你的。” 沈清辞看他那副乖巧的模样,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用过早膳,正跟周嬷嬷对着新送来的采买单子,碧桃从外头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喊了声“姑娘”。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碧桃扑到她跟前,声音都劈了岔:“侯府来人报信,说夫人早上在院子里崴了脚,肚子撞在了桌角上……恐怕要早产了!” 沈清辞脸色骤变,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片漆黑。 周嬷嬷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姑娘!姑娘这是怎么了?” 沈清辞紧紧地抓着周嬷嬷的手,颤声道:“马上回侯府!” 众人匆匆忙忙地往外跑。 沈清辞的脑子里全是前世母亲死前的画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真好,母亲还活着(第2/2页) 她努力地告诉自己,今生与前世已经大不一样。 她母亲现在有秦大夫守着,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马车到了侯府,还没停稳,她便跳了下去,提着裙摆,一路跑进正院。 王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廊下,看到沈清辞跑进来,忙迎上前。 沈清辞跑到跟前,喊了声“外祖父”,还没说话,眼泪便先掉了下来。 王老爷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秦大夫和两个稳婆都在里面……你母亲不会有事的,你别害怕,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清辞知道王老爷子跟她的担心一样。 她深吸了口气,扶着外祖父在椅子上坐下,“我母亲身体底子好,咱们都在她身边,她不会有事的。” 王老爷子点了点头。 可产房里传出来的稳婆的喊声和王氏压抑的呻吟声,让两人的脸色还是不由的越来越白。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萧璟玦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太医院的御医。 他走到沈清辞面前,伸手把她冰凉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低声说道,“别怕,我把太医院最好的两个太医都带来了。” 他指着两人,跟沈清辞和王老爷子说道:“他们一个是专攻妇产千金科的郑太医,一个是宫里最有名的儿科圣手。” 王老爷子忙让人开门,把两个太医放进去。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萧璟玦,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反握住了他的手。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在王氏惨厉的叫声中,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从产房里传出来。 沈清辞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萧璟玦搂住她的腰,惊喜地说道:“生了!你母亲生了!” 产房的门从里面推开,稳婆抱着个襁褓出来,满脸喜色地大声喊着:“夫人平安,是个小公子!” 沈清辞看着襁褓中那张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眼泪啪嗒啪嗒地流了下来。 她们姐弟二人,终于见了面。 小家伙被她的眼泪溅了一下,皱了皱小鼻子。 沈清辞忙擦干眼泪,笑着看向王老爷子,“恭喜外祖父,又多了一个外孙。” 王老爷子看着这个刚出生的小外孙,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像你娘”,别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了下来。 沈清辞跟着涕不成声。 萧璟玦抱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道:“这是喜事,咱们应该高兴,怎么还哭起来了?” 王老爷子擦了把脸,扬起声音道:“侯府上下每人赏两个月的月钱。” 院子里的下人顿时都喜笑颜开的说起了吉祥话。 产房里,侯夫人靠在床头,头发被汗水浸得湿透了,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看见沈清辞进来却还是弯起嘴角笑了一下,说“辞儿别哭,娘没事”。 沈清辞在母亲床边跪下,把脸埋进母亲还带着汗意的手心里,哭得浑身发抖。 真好,母亲还好好活着,真好! 沈鹤庭晚上才回府,给这个在惊险中平安落地的孩子起了个名字,沈清毅。 他说这孩子有福气,以后定是个坚毅的孩子。 沈清辞抱着襁褓里的弟弟,用指腹轻轻摸了摸他软得像花瓣似的脸蛋,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前世你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这一世姐姐一定护着你平平安安长大。 重睡一张床 重睡一张床 沈清辞在侯府待了整整一天,亲眼看着母亲喝了秦大夫开的安神汤沉沉睡去,看着弟弟被稳婆换了尿布喂了温水,又陪着王老爷子用了晚膳。 王老爷子看了眼还穿着官服的太子,让沈清辞先回府,可沈清辞不放心,偏要呆在侯府不走。 沈清辞让太子自己回去,太子又非要留下来陪着。 王老爷子再三保证府里万事周全、催她赶紧回去,她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 回到太子府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萧璟玦扶她下车时,发现她的手还是凉的,她的脸色还透着苍白。 想到她刚才在侯府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萧璟心疼地握紧了她的手。 他知道失去母亲时那种恐慌和无助,因为他真的失去过。 回到正院,萧璟玦让人赶紧给沈清辞准备热水。 沈清辞在浴盆里泡了一刻钟,脸上才有了点血色。 她换了身寝衣,出来就见已经先一步沐浴完的萧璟玦,坐在桌子旁,端着小碗,正吹着碗里的燕窝粥。 见沈清辞出来,他忙让她过去趁着不冷不热把粥喝了。 沈清辞看着他,眼里有了丝暖意。 今天在她最惶恐,最无助的时候,是这个男人给了她足够的温暖。 等到就寝时,萧璟玦自然而然地跟着她到了罗汉床边。 沈清辞没说什么,他便也躺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了能有两拳的距离。 罗汉床本就不宽,萧璟玦个子又高,侧躺着才勉强能伸直腿,平躺便只能蜷着。 过了许久他翻了个身,压低声音道:“我昨天让人把弹劾黄明启的折子递上去了。” 沈清辞侧过身来看着他。 他便把这两天朝堂上的事说给她听。 折子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孙正清牵头呈的,列了黄明启勾结边将、走私盐铁、豢养私兵三大罪状,每一条后面都附着详实的账目和证人供词。 他没有亲自出面,只是让穆先生跟孙正清在书房里谈了半个时辰,把所有的证据摊在桌上,孙正清看完当场拍了桌子,说这些蛀虫不除大齐的边关永无宁日。 折子递上去的当天下午,皇上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把折子留中不发,然后让人去传了继皇后。 没有人知道继皇后在御书房里跟皇上说了什么,只知道她从御书房出来时眼圈是红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回到凤仪宫后不到半个时辰,她便让人去传三皇子进宫。 但萧璟瑞没有进宫。 萧璟玦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忘了跟你说了,萧璟瑞的腿彻底的废了,已经治不好了。太医说筋骨已损,以后走路便是跛的。” 沈清辞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了。 萧璟瑞那个自命不凡、把容貌仪态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居然成了个跛子。 她心里那口闷了两辈子的恶气,总算是出了一小口。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找个机会亲眼见见他那副模样,嘴上却只是淡淡地说句“倒真是可惜了你这副好皮囊”。 萧璟玦看她眼里闪着的光,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点破,只是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趁机往她那边挪了半寸,可怜巴巴地开口:“清辞,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重睡一张床(第2/2页) “什么事?” “我在这罗汉床上平躺伸不直腿,侧躺着又腰疼。咱们能不能回床上去睡?” 沈清辞明知故问地看着他:“那你就回去睡呗,又没人拦着你。” “我想跟你在一起。”萧璟玦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咱们是夫妻。” 沈清辞红着脸抿着唇没有吱声。 她母亲今天平安生下了弟弟,她揪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在这个失而复得的夜晚,她也不想一个人待着。 萧璟玦见她红着脸不说话,知道她是默许了,忙从罗汉床上跳下来,连被子带人一起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清辞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让他小心些别伤了腿。 他低头看着她,笑得眉眼舒展:“抱你还不跟抱只小猫似的。” 他把沈清辞轻轻放在大床内侧,自己躺在外侧,中间依旧保持着两拳的距离。 过了许久他慢慢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 沈清辞没有抽回去。 第二天早上沈清辞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脸又埋在了萧璟玦的胸口。 她一怔,不知道自己怎么喜欢这么睡觉,就不憋挺吗? 她想要抽身起床,却被萧璟玦给捞了回去,在她额头上极轻极轻地落了一个吻。 沈清辞抬起眼看着他,目光撞进他那双含着笑意的漆黑眼眸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萧璟玦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再也忍不住翻身覆在了她身上。 沈清辞的身体僵了一瞬,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单,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将他推开…… 两人日上三竿才起床。 丫鬟们进来收拾床铺时,沈清辞匆忙躲进了洗漱间,泡在热水里,耳根还是红的。 等她出来时萧璟玦已经去了前院,她独自坐下用早膳,碧桃从外头进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禀道:“太子妃,表姑娘昨天晚上去了后罩房。” 沈清辞舀粥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碧桃:“去干什么?” “说是给翠月送了些东西。赵大夫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异样。” 沈清辞冷笑了一声,把勺子搁回碗里。 这是在试探她的反应,也是在试探后罩房的防守。 她把碗往旁边推了推,擦了擦嘴角:“让她送。只要东西没问题,她想送多少送多少。后罩房那边明松暗紧,不要拦她,也不要让她察觉有人在盯。在她的院子周围在多安置几个人,凡是从她院子里出来的人,都盯住了。” 碧桃应了一声,又说今天一早京城里忽然传开了三殿下腿跛的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在哪个太医府上偷偷求诊、用的是什么药方都说得一清二楚。 沈清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昨天萧璟玦才跟她说萧璟瑞的腿废了,今天满京城便都知道了。 这消息传得这么快,自然不是巧合。 她低头看着茶汤里自己微微弯起的嘴角,心想萧璟瑞啊萧璟瑞,上辈子你春风得意,这辈子你也该尝尝什么叫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跛了一条腿只是个开始,你欠我的,欠沈家的,欠太子的,咱们一笔一笔慢慢算。 蹊跷 蹊跷 沈清辞把周嬷嬷留下,看着后罩房的翠月,她则带着碧桃早早的就去了侯府。 侯夫人王氏的脸上已经有了些血色,半靠在床上,正由丫头伺候着喝汤药。 看到沈清辞进来,把剩下的汤药一口全喝了,然后拿个蜜饯含在嘴里,朝着沈清辞伸手,让她坐到自己床边。 “你怎么又跑过来了?”王氏想到女儿昨天吓得那个模样,心疼地摸着女儿的脸,“母亲身体好着呢,秦大夫一天给我诊两次脉,院子里由赵嬷嬷守着,你外祖父也是在这里从早待到晚,你不用担心。” 沈清辞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可她不想母亲担心,便笑着撒娇道:“女儿就是想看看您和小清毅嘛。” 王氏笑着让人去给沈清辞盛碗小米粥,“鸡蛋打散了熬的小米粥,里面加了霜糖,挺好喝。” 沈清辞笑着喝了小半碗,陪着母亲说了会话,然后扶着她重新躺下,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王老爷子在西次间抱着外孙子。 刚出生两天的沈清毅裹在大红襁褓里,小脸还是皱巴巴的,可眉眼已经比昨天舒展了不少,吃饱了奶正睡得香。 王老爷子把孩子递给沈清辞,捋着胡须笑着看她抱着弟弟轻声逗弄。 “辞儿,我准备就住在京城了。”王老爷子道:“你们娘几个都在京城,我一个人在江南待着也是牵肠挂肚的,不如住在京城,离你们近点,随时还能看得见你们。” “这次让您来京城,本也没打算再让您回去。”沈清辞笑道:“您就住在侯府,若是您嫌东院小的话,等母亲出了月子,就把我以前住的院子也扩进东院。” “这是侯府,我哪能总在这里住着?”王老爷子道:“等开春我就把王家以前的那座宅子再重新的收拾一下,再看看周围有没有谁家的宅子往外出售,我买了一起修缮一下,院子仿着江南的院子建,你们若是得空就过去住几日。” “何必那么麻烦?”沈清辞笑道:“明天让人问问侯府周围的几家有没有高价卖宅子的,您就挨着侯府住,到时看母亲和清毅也方便。” 王老爷子眼前一亮,点头道:“对,到时跟侯府开个小门。我明天就让人去问问,到时给清毅建一个大点的活动的地方,什么练武、射箭、骑马的地方都给建上,技多不压身,让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能提笔写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沈清辞看着怀里半睁着眼睛的弟弟,笑道:“外祖父,你快看,他听你说他将来那么厉害,立刻就牛起来了,都不用正眼看我了。” “他才多大?哪能听得懂我说话?”王老爷子在旁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喜欢。 等到孩子睡着了,王老爷让奶娘把孩子接过去,他带着沈清辞去了前面的花厅。 “我让王丙的大儿子王三在外面以刘家的名义新起了一个商号,账目和本钱都从江南那边走,跟王家的老号完全分开。” 沈清辞拍襁褓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想起这几日跟萧璟玦渐渐缓和的关系,心里觉得他们也许真的会有将来,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合作伙伴,而是像寻常夫妻一样的将来。 但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跟王老爷子说这些。 她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像前世那样感情用事。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更何况依着萧璟玦现在的情况,他登基是早晚的事,而做为帝王,就算是夫妻,她也不能完全将自己托付于他。 先皇后和马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蹊跷(第2/2页) “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弹劾黄明启的事已经有了结果。”王老爷子压低了声音道:“皇上没有将黄家满门抄斩,只是把黄明启的爵位夺了,罚了两年俸禄,令其在府中闭门思过。还有你父亲,这些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天天不着家,不知道是不是跟黄家被弹劾之事有关。” 王老爷子不无担心地说道:“列了那么多的罪名,每一条都够抄家灭族,可到了皇上手里,却只是小惩大戒。黄家根基比咱们想的还要深。” 沈清心里也觉得黄家的事情太过古怪,但她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弹劾黄家一事,是太子所为。” 王老爷子挑了下眉,“太子费了那么大力气,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他心情怕是不会太好,你晚上回去给他多准备几个菜,哄着他点。到时你自己看看,用不用提醒他一下,现在事情到了这步,如果黄家不倒,那些弹劾他的人,恐怕都会有危险。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跟你前世一样,由王家出银子,直接把黄家给灭了。” 沈清辞点头,下午早早地回了太子府。 傍晚时分,萧璟玦从外面回来了。 他看到沈清辞时,脸上虽然带着笑,但那笑意却只浮在皮肉上。 他在沈清辞对面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盏一饮而尽,然后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沈清辞给他又倒了一盏,“菊花茶,可能清热降火。” 萧璟玦看着她娇艳沉静的小脸,心底的郁气不由的散了几分。 “你今天回侯府了吗?” “回了,母亲和小清毅都很好。”沈清辞提到新出生的弟弟,脸上带着笑,“你说真奇怪,昨天看着小清毅还跟个小丑八怪似的,今天看着忽然就变好看了不少。” “哪有这么说自己弟弟的?”萧璟玦伸手掐了下她的鼻子,笑道:“等过两天,我也去看看我那个小舅子,到底长的好看不好看。” “好呀。”两人相视而笑。 沈清辞又给他倒了盏茶水,主动问道:“殿下刚才看着脸色可不太好看。” 萧璟玦轻吁了口气,“今天早朝,刑部的一个主事联名几个御史,递了第二道弹劾黄家的折子,折子刚念到一半,皇上便不许他再念,说此事已有定论,不必再议。其中一个御史还想再奏,不但受了皇上的斥责,还差点让人给拖出去。” 沈清辞心里暗惊,皇上这是铁了心要保黄家? 她抬起眼看着萧璟玦,说道:“穆贵人现在正得宠,难道是她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萧璟玦摇头,“她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就算是皇后,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她琢磨了好几天的问题:“我有件事想不明白,按道理来说,黄家已经到了这步田地,继皇后就算是替三皇子着想,也应该赶紧撇清跟黄家的关系才是,怎么会反过来替黄家求情?” 萧璟玦凤眸微眯,“只有一种可能,黄家手里攥着继皇后的把柄,分量大到能让继皇后不惜以身犯险……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的态度……不管怎么说,这事都得查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沈清辞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前世的记忆,她从没听说过皇上和黄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她对萧璟玦说道:“依现在的情景来看,不光此时不能再提黄家的事情,就是以后也轻易不能提。你千万要稳住,不能急,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皇后和穆贵人联手了 皇后和穆贵人联手了 第二日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天刚亮,宫里就来人传了太后的口谕。 太后之前一直病着,怕把病气过给新婚的沈清辞,一直没让她进宫请安。 如今身子彻底好了,才传了口谕让沈清辞进宫。 萧璟玦一早要去上朝,走之前看沈清辞正站在衣架正对着好几套衣裳发愁,笑着从后面抱住她,安慰道:“你不用太紧张,皇祖母不会为难你的。” “这是咱们大婚后第一次见皇祖母,说什么也不能太失礼。”沈清辞指着衣裳,让萧璟玦给她挑。 萧璟玦替她挑了件海棠红的织金褙子,“皇祖母喜欢喜庆的颜色,而且咱们新婚,穿红色的最合适。” 沈清辞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前世太后对她极冷淡,从头到尾没给过一个笑脸,她到现在还记得自己跪在寿安宫里行了足足一盏茶的大礼,太后只淡淡说了句“起来吧”。 她把大婚前特意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抹额是墨绿色的暗花缎子绣着缠枝花,中衣用的是最柔软的素绢,针脚极细密,都是她亲手缝的。 她的女工一直很好,但前世太后连看都没看一眼。 今生应该与前世不一样了吧? 她心里暗忖,如果太后的口谕提前一天到就好了,她就可以给长公主去信,让她和小郡主陪着自己进宫。 上一次有长公主和小郡主在,太后对她可是极好。 到了寿安宫,太后靠在暖榻上,见她进来便招手让她到跟前去。 沈清辞端端正正地行了跪拜大礼,双手奉上包袱,“这是孙媳自己做的几样针线,手艺粗陋,请皇祖母不要嫌弃。” “快起来,坐到皇祖母身边来。”太后把抹额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翻过来看针脚,连连点头,“这针脚比宫里的绣娘还细密,好孩子,你有心了。” 她让嬷嬷把东西收好,拉着沈清辞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从眉眼看到嘴角,忽然跟身边的老嬷嬷说道:“你看这孩子的眉眼跟先皇后年轻时的样貌到有几分相似。” 老嬷嬷顺着太后的话道:“可不是吗,跟先皇后一样的明艳端庄。”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说起萧璟玦小时候的事,“那么淘气的一个孩子,却遭了那么多的罪。哀家年纪大了,对他照顾不周,以后有你在他身边,哀家也就放心了。” 说到这里太后的眼眶微微泛红,拍着她的手背道:“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太子性子执拗,你以后看在哀家的面子上,要多让着他些,他要是实在不听话,你就来告诉哀家,哀家替你作主,你千万不要跟他硬碰硬,免得伤了你们夫妻的感情。 沈清辞心里忽然明白了。 前世太后之所以对她冷若冰霜,是因为她嫁的是萧璟瑞。 这一世太后对她如沐春风,是因为她嫁的是萧璟玦。 原来太后的心里是心疼萧璟玦的。 虽然她心疼的不是她沈清辞,是她的玦儿。 可这份心疼落在她身上,还是让她觉得无比温暖。 “哀家听说太子府里也建了间花房?” 沈清辞笑着回道:“是太子让人建的,里面养了几盆牡丹。皇祖母若是喜欢,明天孙媳就给您送几盆过来。” “那个臭小子让人到哀家这里搬的。”太后笑骂了一句,然后让身边的嬷嬷带沈清辞去宫里的花房看看,“哀你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若是有便搬回去养着玩。” 沈清辞推辞不过,便跟着嬷嬷去了花房。 宫里的花房比太子府的大上许多,里面除了牡丹还有许多别的花,都开得正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皇后和穆贵人联手了(第2/2页) 沈清辞弯腰看一盆开得正盛的赵粉,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扭头就看继皇后穿着一身绛紫色织金凤纹的褙子,站在花房门口,冷冷的看着她。 继皇后看着沈清辞那张愈发娇艳的小脸,恨不得将她撕烂。 “沈清辞,你以为攀上太子,本宫便拿你无法了?你那是做梦!只要有本宫在一天,你们就谁都别想好过!” 沈清辞不紧不慢地把手里那朵赵粉的花瓣轻轻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母后,儿媳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沈清辞笑盈盈地看着继皇后,“不过儿媳昨天听到了一个传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说三殿下的腿会越来越严重,现在是瘸一条腿,要是再不抓紧治,最后恐怕连另一边腿都得受牵连。儿媳听说终南山有位名医,专治筋骨损伤,不知道能不能治得了三皇子的腿。” 继皇后的脸色刷地变了。 她想起萧璟瑞这些日子一直没进宫,只说是病了,她让人去探,回回都被挡在门外。 她正疑心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清辞这番话便像一把刀捅进了她心里最软的那块肉上。 瑞儿的腿真的废了? 以后走路都是跛的? 还会连累另一条腿? 沈清辞看着皇后的脸色,忙掩着唇道:“母后,儿媳不过是随口一说,您千万别太往心里去,儿媳也是好心,想着这身为人母的,总会替儿女多打算打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瑞儿的腿是不是你们害的?”继皇后脸上的那点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沈清辞一脸戒备的看着皇后,心里想着,她若是敢上前掐自己的脖子,自己就告诉所有人继皇后听说三皇子瘸了腿,受不了刺激,得了失心疯。 可没等皇后发疯,穆贵人到了。 穆贵人也就是苏若怡。 她穿了一身嫩绿色的宫装,发间簪着两支赤金步摇,款款走进花房,看见沈清辞便随意地福了一福,连膝盖都没怎么弯。 她笑盈盈地上下打量着沈清辞,阴阳怪气地说道:“太子妃真是好气色,听说太子妃又多了一个弟弟,真是可喜可贺。只是如今有了小公子,侯府和王家的产业怕是不能再独属于太子妃一人了吧,或者太子妃什么也得不着了也说不定。” 穆贵人好似说了多可笑的事儿似的,用帕子捂着唇娇笑出声。 沈清辞看着面前这个忘乎所以的女人,声音微冷:“穆贵人见了本太子妃竟然如此随意,连礼都不行?穆贵人这是瞧不起本太子妃,还是瞧不起太子殿下?” 苏若怡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声音委屈得像是沈清辞怎么欺负了她似的,“妾身虽然身份卑微家世不显,但太子妃也不能这样欺辱妾身,就连皇上都说妾身最是守礼之人,怎么到了太子妃这里,就成了随意无礼呢。皇后娘娘可一直在这儿站着呢,皇后娘娘一定要替妾身做主啊。” 继皇后正被沈清辞方才那番话搅得心神不宁,听见苏若怡这番哭诉,立刻抓住了机会,厉声喝道:“沈清辞,你现在虽为太子妃,但也不能如此狂妄嚣张!”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堵着她,她忽然很想笑。 如今继皇后唯一的儿子已经成了跛子,苏若怡也变成了隐姓埋名的穆贵人。 她们一个比一个惨。 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竟然还联手布了今天这个局,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合起伙来要打她的脸。 她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止住想要上前替她解围的嬷嬷,目光从继皇后脸上缓缓扫到苏若怡脸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谁也别想欺负她 谁也别想欺负她 沈清辞是真的很好奇,自己在她们眼里就这么软弱可欺吗? 她们一个两个的都想在她的头上踩一脚。 她脸上微微偏着头,故作天真地问继皇后:“难道说穆贵人礼数不周就是狂妄?还是说三殿下的腿需要请名医医治说得不对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到苏若怡的脸上,冷笑道:“至于穆贵人,既然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便应该谨守本分。论身份品级,穆贵人见了本太子妃该行跪拜大礼。本太子妃念在你初入皇宫,礼数欠缺,便不与你计较。可万没想到,穆贵人反倒恶人先告状,当着皇后娘娘的面指责本太子妃欺辱你。那就请穆贵人仔细的说说吧,本太子妃到底是哪里欺辱你了?” 苏若怡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加伤心,“妾身只是好心恭喜太子妃添了弟弟,太子妃却拿身份压人,妾身虽是个小小的贵人可也是皇上身边的人,太子妃这般轻视羞辱妾身便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说着便拿帕子捂住脸往继皇后身边靠。 继皇后立刻接上话,“太子妃新婚不久便如此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若是再过些日子岂不是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了。” 沈清辞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苏若怡哭累了,声音小了,才不紧不慢地低声道:“皇后娘娘可知三殿下的腿是被谁打断的?” 继皇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是太子殿下亲手打断的。”沈清辞的目光直直地看进继皇后的眼睛里,声音渐冷,“可您知道三殿下为什么不敢找太子算账吗?想来您的好儿子应该没跟您说过吧?臣媳知道,但也不能告诉您,免得您跟着着急上火。不过臣媳好心地劝娘娘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放肆!”继皇后厉声喝道:“你竟然跟本宫这般说话?” 沈清辞语气依旧从容淡定,“臣媳今日是受太后之邀进宫,若是被太后知道臣媳不过是来花房看看花,就被娘娘责罚,您说太后会高兴吗?而且娘娘有跟臣媳置气的功夫,不如赶紧去三皇子府看看。三皇子的腿,怕是已经没救了。” 沈清辞说完就不再看继皇后,转头又看向苏若怡,“武安侯前些日子去三皇子府找他外甥女,三皇子没让见,可武安侯说了,过年必须得瞧见苏若怡本人,否则就去告御状,让皇上来给评评理,也不知道三皇子殿下能不能交得出人来。” 苏若怡听到太子把三皇子腿打断了,她舅舅又在找她,心里不由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跌坐在花盆上。 沈清辞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讥笑道:“穆贵人这是在担心什么呀?不会是在想三殿下那条腿还能不能治好吧?还是在想黄家能不能躲过现在这场劫难?或者是在想当初苏若怡肚子里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你——”苏若怡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却又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黄家以前不能只手遮天,现在更不可能,就你用的那些雕虫小技,只要太医一验,你就是再迷人,也难逃一个死!” 沈清辞慢悠悠地说完就往花房门口走了几步,离门口还有两步远的距离,她停住脚,回头又道:“皇上的嫔妃,曾怀过皇子的血脉,这可是千古奇闻。” 她目光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谁也别想欺负她(第2/2页)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的又加了一句,“对了,皇后娘娘,三殿下那边若是需要终南山那位神医的地址,只管让人来太子府说一声。臣媳也希望三殿下能早日康复,毕竟大齐的皇子,总不能一直跛着腿走路,您说是不是?” 继皇后被气得差点倒仰。 沈清辞直到拐过回廊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了,她才停下脚步,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嬷嬷在旁边扶着她,满脸担忧地低声问道:“太子妃您没事吧?” 沈清辞摇了摇头,“没事。” 她面上看着好像挺紧张,其实她心里却异常兴奋。 方才那番交锋把她憋了两辈子的恶气出了个痛快。 前世她在继皇后面前跪了无数次,跪得膝盖都磨出了茧子,继皇后始终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就好象她沈清辞嫁给三皇子得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如今她嫁给太子,不再看她脸色行事,日子不知比前世畅快了多少倍。 她回到寿安宫时太后正歪在榻上打盹,听见脚步声便睁开眼,招手让她过去,问她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挑中了什么花。 沈清辞笑着说道:“孙媳挑了两盆牡丹,花房的公公明日便送到太子府去。” 太后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尽管让人去花房里搬。方才皇上那边来人了,说腊月二十八在宫里办家宴,各府的命妇都来,这是你当上太子妃头一回在命妇面前正式亮相,一定要好生准备。” 沈清辞坐在太后身边,乖巧的说道:“那皇祖母说,孙媳穿什么颜色的衣衫好?” 太后笑着打量她一番,道:“穿红色的,你个子高,头发不用梳太高,你肤色白皙,脸上少涂点胭脂就行。” 太后让人去把她那支赤金累丝镶红宝石的凤钗拿来,“这是哀家年轻时最喜欢的一支凤钗,现在年龄大了,戴不了了,你拿去戴吧。” 沈清辞忙福身道谢。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人去端新做的糖蒸酥酪来给她吃。 不多时萧璟玦也下朝过来了。 他给太后行了礼,目光在沈清辞身上停了一瞬。 她的嘴角挂着的笑意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太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又叮嘱了几句宫宴的事,便放他们出了宫。 上了马车,萧璟玦侧头看她,问她可看见了什么不相干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看见了不相干的人?”沈清辞歪头笑着问。 “我是怕你跟她们生气,把自己气坏了。”萧璟觉把她搂在怀里。 沈清辞把花房里那场交锋简单说了几句,说到继皇后那张被气白了的脸时,她眼底便浮起了一丝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萧璟玦听完弯起嘴角,说了句“说得好”。 沈清辞靠在车壁上,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外面渐次亮起的宫灯,忽然开口:“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穆贵人的身份,该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萧璟玦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你说的算。” 改不了的父亲 改不了的父亲 沈清辞次日一早便让周铁梁安排几个机灵的去茶楼饭馆。 只说数日前,三皇子的后门一顶小轿抬出一个绝代佳人,在京城转了两圈,进了武昌伯府。 两天后,这位绝代佳人又被送进了穆家,一天后,这位佳人进了宫,现在倍受皇帝恩宠,被封为贵人。 这话经几人之口,一人一段,同时在京城各处传开。 事情说得八分真两分假,让人半信半疑,但只要稍微熟悉点京城的人,把几段话连在一起,便可猜到此事说的是穆贵人。 就在流言刚刚开始在市井间传播的当天下午,北狄的果亲王到了京城。 这位果亲王是北狄可汗的亲弟弟,此番携王妃一同入京,是来与大齐皇帝商议两国互市的好事。 礼部安排了隆重的接风宴,皇上亲自接待,萧璟玦作为太子作陪。 沈清辞对这些邦交礼仪没什么兴趣,她只留意着外面的传言,到了何种程度,三皇子和黄家会有什么反应。 这日一早,她先送萧璟玦出门,然后去了趟马汐兰的院子。 马汐兰正在窗下绣花,看到沈清辞进来,忙起身给沈清辞请安,态度恭敬有礼,就好像两人之间从未曾有过任何不快。 沈清辞也照样跟她亲亲热热。 “这眼瞅着就过年了,我和太子殿下都惦记着妹妹的身子,”沈清辞拉着马汐兰的手,上下打量道,“看妹妹这身子好像已经大好了?” “是好的差不多了。”马汐兰轻笑着松开沈清辞的手,让人给沈清辞上茶。 沈清辞可不敢喝她的茶水。 “我是来跟妹妹说一声,二十八的宫宴,殿下让妹妹也跟着一起进宫,太子殿下说皇上可能会给妹妹赐封号。”沈清辞顺嘴胡说道。 二十八那天的大戏,沈清辞想让马汐兰也看看“热闹”。 让她看看她的同党都是什么样的境地,也好让她老实点。 沈清辞知道太子想保护马汐兰,她不想因为她而与太子产生隔阂,但她也不允许马汐兰在她的周围一再生事。 马汐兰眼睛一亮,笑道:“那妹妹一定好好准备。” 沈清辞说了声“好”,便离开了马汐兰的院子。 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去了侯府。 到了侯府,进了正房,意外地看见她父亲沈鹤庭坐在外间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盏茶,却一口也没喝。 他的眉头紧拧着,目光落在面前的地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清辞叫了声“父亲”,他抬起头看见是沈清辞,牵强地扯出一个笑,道:“辞儿来了,你母亲在里头哄你弟弟呢。” 沈清辞看了她父亲一眼,进了内室。 王氏正靠在榻上抱着沈清毅,小家伙刚睡醒,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看,嘴角还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口水。 沈清辞伸手想要抱会小家伙,小家伙就好像懂事了似的,立刻把脸埋进王氏的胸口拱来拱去,逗得母女俩好一阵笑。 等到王氏有了倦意,沈清辞才抱着沈清毅从内室出来,却发现她父亲竟然还坐在外间发呆。 沈清辞让丫鬟重新换了热茶,又让人端了新做的点心过来。 她则抱着弟弟在她父亲对面坐下,拿了个小拨浪鼓逗弟弟玩。 沈鹤庭看着小儿子那张皱巴巴还没完全长开的小脸,眼底的阴霾终于化开了一些,有些感慨地说道:“这小子长得跟你小时候真像。” “父亲还记得女儿小时候的模样?”沈清辞笑吟吟地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改不了的父亲(第2/2页) 沈鹤庭忽然想起女儿小时候扎着两个小揪揪,蹲在演武场旁边看他练枪的样子。 还有她刚学会走路那会儿,每回他回府,她都会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他的腿,仰着小脸喊“爹爹抱”。 那时候他把她扛在肩上满院子跑,她的笑声能把房顶掀翻。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辞儿不再叫他“爹爹”了,改成了客客气气的“父亲”。 “你是父亲的第一个孩子,父亲最疼的就是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沈清辞低着头拨弄着手里的拨浪鼓,没有接话。 她不知道父亲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想,也许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是真的疼过她的。只是那份疼爱太过短暂。 沈清辞把孩子交给奶娘,让碧桃陪着她们去了西次间。 她则直接问她父亲:“您可知道苏若怡现在在哪里?” 沈鹤庭皱了皱眉,“她不是在三皇子府吗?我准备明天再去一趟三皇子府,这回说什么也要见着她本人。” 沈清辞叹了口气,“看来父亲还没有听到外面的传闻吧?” “什么传闻?”沈鹤庭沉声问道。 “她早就已经不在三皇子府了。”沈清辞顿了一下,把声音压得极低,“父亲可知道宫里最近极得宠的那位穆贵人,那就是苏若怡。三皇子把她送到了黄家,黄振邦让她在百味楼待了几天,然后给她换了个身份送进了宫。” 沈鹤庭手里的茶盏啪地摔在了地上。 碎瓷溅了一地,茶汤洇湿了他袍子的下摆。 百味楼是什么地方,他一清二楚。 他瞪大眼睛看着沈清辞,嘴唇抖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黄家把她怎么了?三皇子把她怎么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们这是把若怡往火坑里推,是当咱们沈家全是死人吗?” 沈清辞安安静静地等他把火发完,才开口问了一句:“父亲难道就不想想,苏若怡在里面演的什么角色?” 沈鹤庭被她问得一怔。 “苏若怡当初怀了孩子,她是自愿去的三皇子府。三殿下把她送到黄家,是因为黄振邦废了,她以为肚子里的孩子成了黄家唯一的血脉,黄家会把她当成宝,她才自愿去的黄家。后来黄振邦把她送进宫,不管是在穆家,还是宫里,她都完全可以表明自己的身份,可她不但不曾表明,还真进了宫,而且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皇上连翻了她好几天的牌子。” 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愤慨显而易见,“父亲,苏若怡的路从来都不是别人逼的,而是她自己一步一步选出来的。” 沈鹤庭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刚刚才知道。”沈清辞叹了口气,“而且苏若怡在宫里得宠靠的是黄家给她的药,那种西域来的迷魂香混在熏香里现在是没有人发现,但不代表将来也发现不了。父亲现在应该想的是,若是哪天事情败露,皇上追究起来,牵连到侯府怎么办,弟弟才刚出生……” 沈鹤庭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沈清辞,语气沉重的说道:“若怡从小没有父亲,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完全都是为父没有管教好,是为父的责任。” 他说到这里停住,看着沈清辞,等着她来劝解自己几句。 可是沈清辞抿着唇,却并不打算开口。 因为她知道她父亲还有话没说话,而且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有可能不是她所爱听的。 逼的没法子 逼的没法子 沈鹤庭等了半天,也不见沈清辞接他的话,只能自己开口。 “辞儿,为父不求别的,只求辞儿你能答应为父一件事,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求你能保你表姐平安。” 沈清辞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 看着她父亲那张苍老疲惫的脸,还有鬓边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几缕白发,有种有火无处发的无力感。 她说了这么多,掰开了揉碎了,把所有的利害关系都摊在他面前,到头来他还是只想着苏若怡。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说了句女儿尽力,便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又停住了,回头看着父亲正色道:“腊月二十八宫宴那天苏若怡会以穆贵人的身份出席,到时候希望父亲能多想侯府,多想想母亲和刚出生的儿子。” 沈鹤庭一个人坐在正堂里,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和茶渍,很久没有动。 许氏拎着沈清婉从外面进来,看到地上全是碎瓷,心里一紧,忙让人带着沈清婉出去玩,她轻手轻脚地进来,拿着帕子把碎瓷一片一片地清理干净,又拿抹布把地上的茶渍擦干。 她蹲在地上擦着擦着,忽然抬起头看着沈鹤庭,轻声说了句:“侯爷,夫人还在坐月子呢。” 沈鹤庭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别到了窗外。 欺君之罪,谁能护得住? 与此同时,萧璟瑞正在京城外的白云观里跪着烧香。 他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捐了功德箱,又把腰间那块从小戴到大的玉佩摘下来压在香案上,求观主替他做一场法事。 他说他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不是这个世间的人,他得回去,他在那边还有大事没有做完,他不能就这么废在这里。 他说话颠三倒四,眼神涣散,额上全是虚汗,把旁边的小道士吓得直往后缩。 观主是个七十来岁的老道,见多识广,一看便知这人脑子不对劲了。 他让人把萧璟瑞扶到厢房里歇着,又打发人去山下请大夫。 萧璟瑞躺在厢房的木板床上,望着头顶发黄的房梁,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回去”“再来一遍”“这次一定不一样”。 他想起前世,他坐在高高的金銮殿上,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沈清辞对着他也是笑脸相迎,还有其他所有的女人,都等着他去宠幸,所有人都争着奉承他,只要他皱下眉,就全都得给他磕头认罪……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甘心,他必须回去! 沈清辞得知此事,瞬间就明白了萧璟瑞想要干什么。 他想回去? 想得美! 她把萧璟瑞这些癫狂之举悄无声息地散了出去。 京城里很快便传遍了三殿下得了失心疯的消息,在白云观里又哭又闹,把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捐了,跪在香案前磕了几十个响头,磕得额上都起了青包。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讲的有鼻子有眼,说三殿下受刺激过度,如今已经是半疯半癫。 满京城的人都在背后议论纷纷,继皇后在宫里得了消息,气急败坏,让人去找萧璟瑞,可人已经离开白云观,不知所踪。 继皇后无法,只能让人给国舅爷许长卿传信,让他帮着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逼的没法子(第2/2页) 可许长卿却给她递消息,问许云凤何时可以进宫。 继皇后在凤仪宫里好一阵发脾气,现在她的儿子已经落得如此田地,她的亲哥哥竟然还想着要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 继皇后给许长卿回信,说是只要三皇子回京,她便安排许云凤进宫。 许长卿把信撕的粉碎,“废物!” 本来一手好牌,被他打的稀巴烂!, 但他骂归骂,还是安排人赶紧去把人给寻回来。 果亲王妃沈鹤敏等了沈鹤庭一天,不见沈鹤庭给回信,便着急的要见沈鹤庭。 沈鹤庭本不想去见,怕被有心人发现他与北狄联系密切,落人口实。 可架不住果沈鹤敏威胁。 他这个妹妹,他比谁都了解,什么事儿都敢干,就连当年父母在世时,也不敢拗着她。 他乔装打扮了一番,才去驿馆,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沈鹤敏把他引进内室,屏退了所有随从,开门见山地问苏若怡到底在哪。 “我这么多年能挺着活到现在,就是为了能见到她!我知道我当年不应该把她扔下,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她父亲死了,我带着她还怎么活?我为了谋个好前程,才不得不离开京城远走他乡……”沈鹤敏声泪俱下地拉着沈鹤庭的袖子,“大哥,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啊。我好不容易回来,你总不能让我连面都见不着吧?大哥是不是想要逼死我?” 说着她就要给沈鹤庭跪下。 沈鹤庭被她逼得没法子,只能把苏若怡已经进了宫、成了贵人的事说了。 他略过了苏若怡与三皇子,黄家,百味楼等等中间过程,只说苏若怡机缘巧合地情况下进了宫,成了皇上的宠妃。 果亲王妃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脸上浮起一个沈鹤庭看不懂的笑容。 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反复确认了两遍“她现在是皇上的贵人”,然后便笑着让人送沈鹤庭出了驿馆。 沈鹤庭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现在他妹妹毕竟是北狄的亲王妃,跟大齐的后宫搭不上线,那不是在帮苏若怡,而是在害她。 他妹妹若是真爱她的女儿,便会让事情到此为止。 可他不知道的是,沈鹤敏送走他之后便让人去打听宫里的穆贵人在宫里是否得宠,住在哪个宫殿,身边服侍的都有哪些人,务必想办法要私下联系上她。 腊月二十六,许长卿终于找到了萧璟瑞。 派出去的人在城外三十里一座荒废的老君庙里发现了他,整个人蜷在满是灰尘的蒲团上,嘴唇干裂起皮,眼神涣散无光,嘴里还在反复念叨着“再来一次”“这次一定不一样”。 许长卿亲自带人把他架回了京城,路上萧璟瑞挣扎了好几次,拽着车帘不肯走,说要去找一座更高的山,山越高离天越近,离天越近才越有可能回去。 许长卿看着自己这个从小被当成储君培养的外甥如今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继皇后在凤仪宫里收到了许长卿的回信。 信上说他找到三皇子了,人已经在回京的路上,又问许云凤什么时候能送进宫。 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的东西!” 继皇后把信拍在桌上,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想当初她儿子春风得意的时候,许家上下谁不是围着她儿子团团转? 现在她儿子受了刺激,一时迷失了心志,在外面疯疯癫癫地求神拜佛,做为亲舅舅的许长卿不光不闻不问,还一门心思只想着把自己女儿往皇上的龙床上塞。 这不就是想弃了她们娘俩,另寻他法吗? 他有没有想过,让自己这个姑母把亲侄女送到龙床上去,这让别人怎么看她? 她可是母仪天下的国母,怎么可能会明晃晃地做这样打自己脸的事情? 可她气归气,眼下的局势却让她不得不低头。 许家是她最后的依仗,她在此时此刻不能跟许家反目。 她咬着牙提笔回了信,明天下午接云凤进宫。 当天傍晚继皇后悄悄地出了宫,去了三皇子府。 许长卿把萧璟瑞送回来便走了。 福安带着人给萧璟瑞梳流一番。 萧璟瑞跟个傻子似的梳洗完,喝了半碗粥,就躺在了床上,看着棚顶发呆。 这几日,他把京城周围有名的寺院、道观都跑了个遍,磕了无数的头,许的都是一个愿,可没有一处灵验的。 他被困在这个世界,毫无用武之地。 继皇后进来,看着跟傻了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儿子,不禁泪如雨下。 这个儿子曾经是她的骄傲,她这辈子就指着这个儿子了。 可现在才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他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萧璟瑞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要如何才能回到他称帝的前世,就听到扰人的哭声,而且还越来越大。 他皱眉转头看到了他母后哭着朝他扑来。 “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可不要吓母后呀。”继后哭的肝肠寸断。 “母后这是怎么了?”萧璟瑞两世为人还是头一次看她母后哭成这样。 就是皇上驾崩时,她也不曾哭的这般伤心。 “瑞儿……”皇后看到儿子清醒过来,惊喜地握住萧璟瑞的手,“瑞儿,你一定要振作起来,现在连你舅舅都跟咱们不是一条心了,咱们母子真的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萧璟瑞看着母亲,他也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事已至此,既然现在没找到回去的办法,那就只能在这里放手一搏。 萧璟瑞从床上猛地坐起,看着继皇后道:“母后,咱们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咱们必须得拿到皇上的遗诏,否则咱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遗诏?”皇后愣了一下,“你是想谋……” 她捂着嘴没敢接着往下说。 谋杀皇上,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皇上明年秋就会驾崩。”萧璟瑞道:“咱们只有拿到他的遗诏,我才能顺利登基。” 皇后的脸色白了又白。 皇上竟然还有不到一年就驾崩,我的天老爷,这还了得。 “母后,咱们必须得想办法让皇上写份传皇位于我的遗诏。”萧璟玦重复道。 “我的儿,这事儿咱们得再好好商量商量,现在最紧要的事儿是许云凤明天就会进宫,我会先让她住在我那,你明天晚上过去……” “好。”萧璟瑞不等皇后说完,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道:“还有苏若怡,想办法把她也骗过来,我要让她帮我办件事!” 第二天傍晚,许家大张旗鼓地把许云凤送进了宫。 许家是故意要让人知道,他们许家的姑娘是光明正大地进宫看望姑母。 等到许云凤真成了皇上的人,起码许家还能自欺欺人的说,是皇上相中了他们家的姑娘,而不是许家为了荣华而主动送女儿进宫争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忘恩负义(第2/2页) 许云凤穿了件鹅黄色的新褙子,发间簪了两支赤金珠钗,脸上薄薄施了层粉,眉梢眼角全是娇羞,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会入宫,只不过她以为她是以萧璟瑞摈妃的身份入宫。 没想到,她现在竟然直接被送给了皇上,她若是能诞下子嗣,那她可就有机会跟她姑母争上一争。 这些年来,她亲眼所见许家上下都以她姑母为马首是瞻,想到自己有可能也会成为她姑母那样的女人,不用再看她姑母脸色行事,她心里就忍不住的雀跃。 轿子在凤仪宫的侧门外停住了,来接她的嬷嬷把她领进了一间偏殿,说皇后娘娘吩咐了让姑娘先在这里歇下,等天黑了再行安排。 许云凤红着脸坐在偏殿的床沿上,心跳得飞快,她把拽了拽衣襟,又摸了摸头发,扶了扶发钗,紧张地等着皇上召见。 可她没有等来皇上,却等来了萧璟瑞。 萧璟瑞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偏殿。 许云凤看见推门进来的人是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站起来,紧张地问道:“表哥……你怎么在这里?姑母呢?” 萧璟瑞看着她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还有那来不及收回去的娇羞期待的表情,他心里那股憋了许久无从发泄的怒火,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冷笑着问她:“你在怕什么?我现在的样子很吓人吗?” 随着他的逼近,许云凤吓得往后连退了几步,“表哥这是在说什么?咱们是骨肉至亲,我为什么要怕表哥?” 许云凤想从他旁边绕过,“我有急事要见姑母!” 萧璟瑞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拖了回来。 “你今晚哪也别想去!” 许云凤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表哥这是什么意思?我父亲跟姑母早已商定好了,我进宫是要服侍皇上的。” 这话像一根针似的扎进了萧璟瑞最敏感的神经里,连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许云凤竟然都开始嫌弃他了。 他把她甩在床上,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衣领。 “从今晚开始你就只能服侍我!你想侍候皇上?那就等我登基的,看看还能不能给你这个机会!” “表哥,你先放开云凤,咱们有话好好说……”许云凤吓得浑身发抖,“表哥,若是父亲知道此事……” 许云凤不提许长卿还好,一提许长卿,萧璟瑞心里的火,反而越烧越旺。 他在她身上连拧带掐,动作粗暴地要了她,不带一丝怜惜。 事后他靠在床头,看着蜷在床角哭得快要晕过去的许云凤,心里竟然感觉到了多日不见的痛快。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还哭什么哭?”他穿上衣袍,叫来两个丫鬟,吩咐她们把人洗干净了悄悄送到三皇子府的后院去。 “你要是不怕别人知道,你就尽管哭,”萧璟瑞喝了口茶水,风轻云淡地说道,“看到时丢的是你的脸,还是许家的脸。” 许云凤被丫鬟架出去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怨,但唯独没有爱。 萧璟瑞忽然觉得很可笑。 前世多少女人争着上他的床,如今连一个许云凤都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大清早天刚微微亮,许云凤便被抬进了三皇子府,坐进了正院。 许长卿正在书房里写字,听完管事的禀报,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许久,墨汁顺着笔尖滴下来洇湿了纸面。 他把笔搁下,坐回太师椅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没想到他这个妹妹竟然如此狠绝,把许家最后的一个希望也给打碎了。 现在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 大戏开场前 大戏开场前 沈清辞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太子府里指挥着下人,布置过年的东西。 许家就算是认下此事,心里对继皇后和三皇子也是恨极。 继皇后和三皇子对许家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信任。 这样的两伙人根本没有办法绑在一起。 她笑着让管事的把下人的月银都提前发了,还一人多赏了一吊钱。 丫鬟婆子都高兴地咧着嘴笑。 周嬷嬷带人把太子府各处上上下下都重新打扫了一遍。 几个院门都挂上了大红的灯笼,窗户上也都贴了新剪的窗花。 正堂和花厅都摆上从花房里搬出来的牡丹,花团锦簇,看着喜庆热闹了不少。 厨房里蒸了好几屉年糕,炸了各色点心,满府上下都飘着甜丝丝的香气。 萧璟玦从外面回来,看见满院子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脚步不由地顿了一下。 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情景了? 沈清辞正站在回廊底下指挥人挂灯笼,仰着头跟丫鬟比画着往左一点还是往右一点,整个人被大红色的灯笼映得暖融融的。 他走过去把她从廊下拉出来,“这些事让下人做就行了,你站在风口里小心着凉。” 沈清辞仰头看着他笑,“这是咱们头一回在一起过年,可马虎不得。” 萧璟玦低头看着她被冻得有些泛红的鼻尖,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了一个吻,“谢谢。有你真好。” 沈清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脸一红,一把将他推开,“这么多人呢。” 旁边的丫鬟婆子纷纷低下头装作没看见,只有碧桃捂着嘴偷偷笑出了声。 腊月二十七,沈清辞回侯府时带去了许多过年宫里赏下来的新奇小玩意给沈清婉。 母亲王氏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气色恢复得极好,正抱着沈清毅在窗边晒太阳。 小家伙现在一天一个样,才两天没见,脸上的皱皮便撑开了不少。 沈清辞摇了两下拨浪鼓,他的小脑袋立刻便追着声音转过去,挥着小拳头急的好象要跳起来似的。 沈清辞笑着把他抱在怀里逗弄了好一会儿,王老爷子才把她叫到东院。 老爷子把门关上,神色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他说他让人盯了几天沈鹤庭,发现他要卖庄子。 沈清辞愣了一下,问她父亲卖庄子干什么。 王老爷子说具体的还不清楚,但看那动静不小,连着几个庄子都在找买家,其中有好几处都是老侯夫人陪嫁的庄子。 老侯夫在世时就留下话了,那些庄子是给沈清辞当嫁妆的。 但沈清辞出嫁时王家给了太多的东西,侯府的东西沈清辞就没要,将来准备留给她弟弟沈清毅的子女。 可现在沈鹤庭却要把它们卖了。 沈清辞唯一能想到买它们的理由,就是苏若怡筹银子。 现在黄家不行了,苏若怡无依无靠一个人在宫里,要想过得好,那用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沈清辞一想到这银子最后可能到苏若怡的手里,沈清辞就气得心肝疼。 她父亲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 要不然怎么就能偏心到这种程度? 母亲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弟弟连满月都不到,他就已经开始往外掏家底了。 王家就算有的再多,他现在是沈家的家主,沈清毅是沈家的子孙,沈家好歹也应该给他留点东西吧? 要不就干脆给沈清毅改成王清毅好了! 王老爷子看沈清辞气的小脸都变了颜色,忙道:“只要他不是为非作歹,就他卖的那点子东西,都不够咱一年买点心的,他愿意卖就卖,他全卖没了,他也就老实了。” “不是东西多少,而是这些东西是我祖母的陪嫁,我将来是准备留给清毅当念想的。”沈清辞是真的生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戏开场前(第2/2页) 王老爷子知道沈清辞是沈老太太带大的,跟沈老太太的情分不一般。 但他还是劝道:“那我去问问你父亲要多少银子,我给他,让他别卖东西了。” 沈清辞让王老爷子放心,说她有办法处理,然后回去便让周铁梁去查那几个庄子的买家是谁,又安排人以不同的名义暗中出了比市面上高出两成的价格,把她父亲要卖的三处庄子和两家铺子全部截了下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沈鹤庭卖这些庄子不是为了给苏若怡筹银子,他是要给他妹妹。 果亲王妃在京城待不了多久,她在异国他乡,什么都没有,他想在她走之前给她备些银钱,就相当于是补给她再嫁的嫁妆了。 腊月二十八,宫宴之日终于到了。 沈清辞天还没亮便起来梳妆,碧桃替她梳了个端庄又不失华贵的高髻,簪上太后赏的那支赤金累丝镶红宝石的凤钗。 萧璟玦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真好看,比大婚那天还好看。” 沈清辞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殿下这是说妾身大婚那天不好看?” 萧璟玦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在她的耳边低语,“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沈清辞红着脸拍开他的手,出了里间。 清晨的寒风吹得车帘猎猎作响,萧璟玦伸手替她拢了拢斗篷,扶着她上了马车。 宫宴设在太和殿,各府按品级依次落座,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 沈清辞随萧璟玦入殿时,殿内的谈笑声静了一瞬。 太子穿着一身玄色蟒袍,气宇轩昂,哪还有半分当年坐在轮椅上瘦骨嶙峋的模样。 太子妃穿着大红色织金妆花缎的褙子,领口和袖边镶了一圈银狐毛,腰间束着白玉带,行走时裙摆上的金线牡丹在烛光下流光溢彩,这通身的气派把在场所有精心打扮过的贵女全压了下去。 太后坐在上首,看见他们进来便笑着招手:“快过来让哀家瞧瞧。” 沈清辞端端正正地行了跪拜大礼,太后亲手把她扶起来,拉着她的手上下端详,连声说这身衣裳好看,又转头对皇上说这孩子哀家越看越喜欢。 皇上捋着胡须笑着点头,“太子妃确实端庄大方,有母后当年之风。” 继皇后坐在皇上另一侧,脸上挂着慈和的笑,也跟着夸了两句,“太子妃今儿这身打扮真是好看。” 沈清辞恭恭敬敬地朝继皇后福了一礼,笑着道了谢。 继皇后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光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马汐兰穿了件淡紫色褙子,发间簪了两支素银珠钗,低着头,姿态谦卑地跟在沈清辞身后行礼。 太后看见她便招手让她走近些,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了一番,夸她模样清秀、性子温婉,又说了句“可怜的孩子,回来就好”。 皇上也顺着太后的话夸了两句,但语气淡得很,赐封号的事提都没提。 马汐兰等了片刻,见皇上没有下文,便乖巧地退回到沈清辞身后。 她的位置被安排在沈清辞侧后方,比太子妃矮了一等,比普通命妇又高了半等。 按理说这位置不低,但马汐兰却觉得她这坐的位置,就跟她现在的身份一样,不上不下,异常尴尬。 她垂下眼睫,目光从坐在皇后下首的萧璟瑞身上极快地掠过,然后落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上。 沈清辞入座后目光往对面扫了一圈。 苏若怡坐在嫔妃席的末位,穿了一身嫩绿色宫装,发间簪着两支赤金步摇。 两人隔着一整个大殿遥遥对视,苏若怡朝她举了举杯,嘴角弯起一个笑。 沈清辞也弯起嘴角回了一个笑,心里却暗暗往下沉了一下。 苏若怡这笑太从容了…… 大戏里出其不意的主角 大戏里出其不意的主角 在命妇席的另一端,果亲王妃在妃嫔里搜索了好一阵子,才找到那张酷似的脸。 她脸上虽然挂着浅笑,但她的目光却仿佛粘在了苏若怡的身上,从眉眼看到下巴,从下颌的弧度看到耳垂的形状,看了一遍又一遍。 宴席过半,丝竹声渐歇。 头发花白的老皇叔忽然放下酒杯,开口道:“皇上,老臣这几日听到些不堪的传闻,说宫里有位贵人是顶替了别人的身份进的宫,而且进宫前品行还极不体面……说得有鼻子有眼,实在让人不能不起疑。皇上,老臣斗胆说一句,事关皇室脸面,不能不查……” 殿内骤然安静,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和命妇们压抑的呼吸声。 继皇后、萧璟瑞、苏若怡,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看向了沈清辞。 而沈清辞却谁都没有看,只看向了另一边的父亲,沈鹤庭。 沈鹤庭脸色已经不足以用难看来形容。 沈清辞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在宫里,当着皇上的面,他父亲能动手打给她一巴掌。 萧璟玦的手在桌下握住了沈清辞微凉的手指。 沈清辞扭头冲着他浅浅一笑。 继皇后到底是后宫里修炼了半辈子的女人,转瞬便稳住了神色。 “市井流言,微不足虑。”她把老皇叔的话一句代过,然后说起三皇子的婚事,“皇上,瑞儿的年纪不小了,也该纳正妃了。许家的嫡长女许云凤知书达理、品貌出众,臣妾想替三殿下求娶好赌为正妃。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家常,可端着茶盏的手指节却紧张的泛着青白。 皇上则道:“许家那丫头前儿傍晚不是进宫了吗?今儿怎么没跟着皇后一起来赴宴?” 继皇后笑着解释道:“那丫头面皮薄,一提起婚事便羞得坐不住了,急匆匆地回了许家。” 她说完给皇上斟了杯酒,试图把话题岔开,“那孩子是臣妾看着长大的,性情、样貌、品行都是极好的。” 皇上看着继皇后,语气平淡的又道:“朕记得皇后之前在赏花宴上说要赐谁家的孩子为三皇子妃来着?这事情过了这么久,怎么皇后一直没有把正式的懿旨送到礼部去?” 满座皆静。 沈清辞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皇上当着满朝命妇的面问起来,看继皇后怎么原这个谎。 继皇后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往皇上的身边凑了凑,低声道:“那丫头早就已经有了婚约,臣妾当初不知情,闹了个误会,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提。” 她这话说的声音极小,但还是被不少人听了去。 在场的命妇们哪个不是人精,纷纷低下头去,心里却有各自的想法,但目光却不时地扫向沈清辞,看这个太子妃会不会为她表姐出头。 沈清辞只装作听不见,端着茶盏,侧头低声问萧璟玦:“对面坐的可是果亲王夫妻?” 萧璟玦笑着对她点头,“那果亲王王妃看着到像是咱们大齐人。” 沈清辞不由的多看了果亲王妃两眼。 萧璟瑞看见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心里的火一阵一阵地往上窜。 可沈清辞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一眼,他就算是想让她知道自己在生气,都没有办法。 沈鹤庭坐在武安侯府的席位上,沉着脸垂着眼睑看着面前的酒杯。 他一个字也没有说,谁也没有看,可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上根根暴起。 他心里对皇后是有怨的,若不是她当时的赐婚,怎么会把若怡逼到现在这步田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戏里出其不意的主角(第2/2页) 可他现在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他甚至连看都不敢看苏若怡一眼。 苏若怡现在干的可是欺君之罪!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既然之前的旨意不作数,那朕今日便替三皇子做个主。赐吏部尚书的长女王向蓉为三皇子正妃,许云凤与永毅侯府的长女张婉黛同为侧妃。” 继皇后手一抖,酒杯差点没掉到地上。 “皇上!”她刚说了两个字,就在皇上黑沉沉的目光下,收回了要说的所有话。 “皇后这是不满意朕的赐婚?” 皇后当然不满意! 王向蓉在围猎场上当众出丑,名声尽毁,王家早就已经厌弃了这个女儿,让这样的女人当瑞儿的正妃,这让瑞儿还怎么出去见人? 就是她这皇后有这样的儿媳,也觉得脸上无光,羞于见人! 还有那个张婉黛,当初若不是她不知分寸,大打出手,三皇子和王向蓉何至于会出那么大的丑? 她还有脸放话说,说宁可死也不嫁三皇子,永毅侯夫妻更是恨瑞儿恨得磨牙。 这样嚣张跋扈的女人嫁进三皇子府,还能让三皇子府消停? 而许家现在是她最倚重的人了,她原想着把许云凤指给瑞儿做正妃,好把许家牢牢绑在瑞儿这条船上,可皇上一开口就把许云凤压成了侧妃。 许家的嫡长女被瑞儿强占了身子,现在还要给瑞儿当侧妃,她大哥许长卿能同意吗? 还不得跟自己翻脸? 皇上这根本就是赐婚,而是在给三皇子降罪! 而且还是重罪! 继皇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对上皇上那双半垂着眼皮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忽然从命妇席中隐隐传了出来:“那穆贵人怎么……” 殿内所有的目光唰地转向了说话的方向。 只见坐在永毅侯夫人身后的张婉黛,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众人的目光,脸上依旧挂着天真无害的好奇,问着旁边永昌伯的次女:“……长得跟武安侯府的表姑娘那么像?” 永毅侯皱眉唤了声“黛儿”,她才惊觉地立刻闭了嘴。 皇上在前面沉声问道:“是谁在那里说话?” 张婉黛忙从席间走出来,跪在御前,“方才是臣女与身边的姐妹闲聊,一时失口惊扰了圣驾,请皇上责罚。” 她说这话时语气惶恐,可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她恨萧璟瑞恨得刻骨,若不是她,自己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嫡长女,可如今皇上把她指给萧璟瑞做侧妃,让她在王向蓉那个贱人手底下讨生活,她宁可去死。 既然如此,那不如索性先闹上一场,万一能搏条新的出路呢? 继皇后看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儿媳的女人,强撑着慈和的笑容打圆场:“这孩子在说什么趣事呢?快起来说话,地上凉。” 张婉黛站起来,声音清脆地说道:“臣女只是觉得穆贵人与武安侯府的表姑娘实在长得太过相像,所以才出口询问。” 她顿了顿,语气天真地补了一句,“而且外头关于宫里那位贵人的传闻传得沸沸扬扬,现在又见穆贵人与苏姑娘这般像,心里实在是好奇……。” 继皇后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万没想到,这个自己从未正眼看过的小姑娘,竟然敢当着满朝文武命妇的面捅出这样一刀。 张婉黛这是要毁了自己和三皇子啊! 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 沈清辞参加宴会前,就已经安排完人,要在今晚当众敲打敲打继皇后和苏若怡,让她们以后在她面前别那么张狂。 可没想到的是,皇叔提起的话茬被皇后轻飘飘地就给挡了。 而让她更没想到的是,张婉黛会忽然冲出来弄这么一出。 皇上眉头拧了起来,目光从张婉黛身上移到继皇后身上,又从继皇后身上移到穆贵人身上。 “竟然还有这么样的事?”皇上挑眉问道:“只是不知那苏若怡现在在哪里?朕竟然不曾见过。” 张婉黛刚刚坐得远,并未曾听见继皇后之前跟皇上说的话。 “皇后娘娘当初要将苏姑娘指婚给三皇子,想来三皇子应该很清楚苏姑娘在哪吧?”她笑吟吟地问向萧璟瑞,“臣女听闻苏姑娘跟三皇子感情极好,只是不知今日为何没有来参加宴会啊?” “张姑娘这话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侯府才是。”萧璟瑞说完看向了沈清辞。 沈清辞放下茶盏,笑呵呵地说道:“三殿下确定要让本太子妃来回答?”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他这么不要脸的。 他以为自己还是前世那个傻不拉叽的沈清辞,还会给他擦屁股? 萧璟瑞脸色变了变,但他不相信沈清辞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苏若怡的事情全盘托出。 沈清辞确实不敢。 因为她有太多的顾虑。 苏若怡在侯府长大,侯府是她的外家,苏若怡名声受损,就会累及侯府,累及沈清辞,也会牵扯到太子府。 可她不能就这样被萧璟瑞给拿捏住。 “其实,我心里也纳闷得很,我表姐为什么跟穆贵人长的那么像呢?若是她们俩人站在一起,恐怕连我也未必能分辨得清,谁是谁。”沈清辞看着着萧璟瑞,道:“三殿下,您说要不要把我表姐请上来?” 萧璟瑞没想到自己反被沈清辞将了军。 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果亲王妃忽然站了起来。 “皇上,”她的声音不卑不亢,带着异族腔调,“我与王爷此番进京,除了商议两国互市,还有一桩私事想请皇上帮忙。” 皇上不得不把目光从穆贵人那张脸上收回来,看向果亲王妃,“王妃不必客气,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多年前我们夫妇曾来过贵国,在昌州不慎将小女遗失。这些年我们四处派人寻找,始终杳无音信。此番随王爷进京,也是想再寻一寻。”果亲王妃说的声泪俱下,“她失踪时还不到四岁,我和她父亲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若是不能把她找到,我们夫妻二人死不瞑目。”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微微泛黄的小画轴,展开给皇上看。 画上是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桃红色的北狄小短袄,胸前挂着一块兔子形状的玉佩。 坐在皇上下首的沈清辞,看着那幅画,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画上小女孩的眉眼和脸型,竟然跟苏若怡如出一辙! 沈清辞再看果亲王妃,发现她竟然跟苏若怡也有三分相似。 她不知道这个果亲王妃跟苏若怡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她是什么用意,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只能先静观其变。 果亲王妃接着说道:“那孩子身上除了这块兔子玉佩,膝盖处还有一块月牙状的疤痕……” 她话还没说完,寂静的大殿里忽然响起一声“咦”。 那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大殿里却显得非常突兀。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沈清辞看到那小丫头是苏若怡的,她心里便隐隐有了猜想。 只是她想不明白,一个北狄的王妃,跟苏若怡是怎么搭上线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静观其变(第2/2页) 是黄家,还是三皇子? 那小丫头吓得“扑通”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地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丽妃坐在苏若怡旁边,用帕子掩着嘴角冷笑了一声:“穆贵人是小门小户出身,不懂什么规矩,是人之常情,但现在既然已经入了宫,就应该好好的学学,起码应该好好的管教下人,别让她们出来丢人……不过这也不能怪这个小宫女,毕竟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旁边的珍妃也捂着嘴角轻笑:“可不是吗,听说穆贵人之前在御花园里见了太子妃,连礼都不行,让太子妃好一阵训斥,也不知道长长记性。” 苏若怡暗中瞪了她们一眼,然后身姿婀娜的走到皇上面前跪下,眼里含着泪,语气恭顺的说道:“请皇上恕罪,是臣妾管教下人不严。” “她殿前失仪,与你何干?”皇上对穆贵人到是和颜悦色,但看那小丫头,却皱了下眉,“把她拉出去,杖毙。” 小丫头大惊失色,“咚咚”磕头,哭着求道:“皇上饶命!奴婢……奴婢只是看到我们贵人也有一块兔子玉佩!还有那膝盖上也有一处月牙状的疤痕……奴婢实在是太过吃惊,才会殿前失仪,求皇上饶了奴婢吧……” “你说什么?”果亲王妃声音发着颤,看向苏若怡,“我的天老爷呀,这……这是真的吗?” 苏若怡那茫然无措的小样,让沈清辞看了都以为她什么都不知情。 “那玉佩确是臣妾自幼佩戴之物,膝上的疤痕也是从小便有。可臣妾自有记忆起便养在穆家,怎么可能会是王妃走失的女儿呢?” 她说完便转向皇上,晶莹的泪珠在眼圈里打着转,“请皇上为容儿作主。” 果亲王妃不等皇上开口,就已经扑过去,一把将苏若怡搂在怀里,泣不成声地喊着,“我的儿,你可让娘好找啊……我和你父亲找了你十几年,派出去了无数的人,却始终没有消息,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会在京城。” 果亲王也大步走上前,将母女二人一并揽住,声音沙哑地开口道,“苍天不负苦心人,咱们一家总算是团聚了。” 殿内许多命妇都红了眼眶,纷纷拿帕子按着眼角,连太后都微微叹了口气。 苏若怡是北狄果亲王的女儿,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辞没有看那抱头痛哭的“一家三口”,而是看向自己的父亲沈鹤庭。 沈鹤庭坐在武安侯府的席位上,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沈清辞瞬间便明白了,她父亲早就知道此事,否则他不会如此淡定。 可他却一个字都没有跟母亲提过,也没有跟她这个女儿提过。 在他的心里,想来苏若怡终归还是重过她这个女儿。 沈清辞收回目光,把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垂下眼睫,掩下眼里的落寞。 桌子下面一只大手包裹住她紧握成拳的手指。 沈清辞抬头对上萧璟玦深邃的凤眸。 “没事。”萧璟玦低不可闻地说了两个字,然后给她夹了块豆花,“这个做的挺好吃。” 沈清辞眼角的郁色,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早就知道她父亲是这样的,她还有什么可难过的? 果亲王妃松开苏若怡,转身朝皇上盈盈一拜:“皇上,臣妇失散女儿多年,如今终于在贵国寻回,臣妇斗胆恳请皇上恩准,让她随臣妇回北狄,也好让臣妇弥补这十几年的缺憾。” 果亲王也抱拳行礼,说北狄虽是边陲小国,但失散多年的郡主回朝,亦是举国同庆的大事,请皇上成全。 皇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让人去宣穆家夫妇觐见。 发丧 发丧 殿内众人议论纷纷,万万没想到新晋得宠的穆贵人,竟然是北狄的郡主。 皇上看看那画轴,又看看苏若怡,然后对着太后身后的掌事的闵嬷嬷道:“你去看看穆贵人的膝上可有疤痕。” 又让身边的大太监带人跟着那小丫头去穆贵人住处取来那玉佩。 闵嬷嬷回来说确实有道月牙状的伤疤,再加那块取回来的玉佩与画中一模一样,事情基本就已经尘埃落定。 等穆氏夫妻跪在殿中,一五一十地承认了,当年在进京路上捡到的穆容玉,因为他们夫妻膝下无子无女,便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养大,绝不知道她是北狄亲王的骨血。 此时事实摆在面前,就是皇上也不得不承认这门血亲。 皇上转向苏若怡,“现在你父母找到你了,你准备何去何从?” 苏若怡泪眼婆娑地看着皇上,声音柔的能滴出水,“臣妾自幼长在大齐,现在又承蒙皇上恩宠,已是万幸。如今又得皇上相助,认回亲生父母,臣妾心里很是欢喜。可臣妾已是皇上的人……” 苏若怡看看皇上,又看看果亲王夫妻,泪水夺眶而出,抽泣半天才道:“请父亲母亲恕女儿不孝……女儿想留在皇上身边,继续伺候皇上。”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别说皇上,就是在场的其他男人见了,也很难不生出怜惜之意。 果亲王当即抱拳道:“既然如此,玉儿在我们北狄本就是郡主,如今她留在大齐伺候皇上,便让她以郡主的身份代表我们北狄与大齐和亲,永结两国之好。皇上以为如何?” 皇上面露喜色,笑着点头:“果亲王此言甚合朕意。” 当场便下了口谕:晋穆贵人为穆妃,以北狄郡主之身与大齐和亲,两国永世修好。 殿内一片恭贺之声,命妇们纷纷起身举杯,向这位新晋的穆妃道喜。 继皇后的脸上挂着笑,嘴角却微微抽了抽。 萧璟瑞举着酒杯,眼睛却瞟向了沈清辞。 沈清辞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脸上挂着笑,看不出什么心情。 苏若怡经过沈清辞面前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波轻飘飘地从沈清辞脸上扫过,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抹笑里的意思再清晰不过。 你费尽心机想揭穿我的身份,到头来不但没有把我拉下来,反而把我推上了妃位。 我是北狄的郡主,是皇上的穆妃,你一个太子妃能奈我何? 沈清辞迎着她那道轻飘飘的目光,忽然站起来笑着开口:“恭喜穆妃娘娘,今日与生母重逢,又晋了妃位,实在可喜可贺。”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温婉动听,“说起来,本太子妃与穆妃娘娘倒也有些渊源。本太子妃有个表姐,闺名苏若怡,生得与娘娘极为相似,难怪张家大姑娘都说像。如今看来倒不是巧合。” 沈清辞说着看向果亲王妃,“论起眉眼轮廓,果亲王妃竟也与本太子妃记忆中过世的姑母有五六分相像。” 此话一出,苏若怡脸上的笑容登时便僵在了脸上。 旁边几席的命妇们都竖起了耳朵。 太子妃这是在暗示什么? 苏若怡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清辞已经转向果亲王妃,语气真挚而温和:“王妃方才说寻女十几年,本太子妃听了也甚是感动。等过一阵子有机会了,一定请王妃见见我那表姐,我表姐与穆贵人长的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恐怕到时连王妃都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果亲王妃看着沈清辞,笑着说道:“那敢情好了,太子妃到时提前告诉本王妃一声,本王妃一定前去亲自见见。” “好啊。”沈清辞道:“明天我就跟我父亲商量让人去接我表姐回来,到时一定安排你们见上一面,穆妃不用着急,到时我会求父皇让穆妃也一同前往。我到是真好奇你们二人站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发丧(第2/2页) 沈清辞一句话刺了三个人。 继皇后跟三皇子对视一眼,沈清辞父子要上门要人,他们上哪弄人去? 而苏若怡则是怕沈清辞真的告到皇上跟前,那她的这些罪过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果亲王妃的目光在沈清辞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拉着苏若怡的手笑着岔开了话题。 “今日是我们果亲王夫妻大喜的日子,在此我们夫妻再次感谢大齐的热情款待,若是哪天你们谁到了北狄,我们夫妻自然也定会盛情欢迎。” 果亲王也举起酒杯高声道:“为了感谢大齐这么多年对我女儿的照顾,我代表北狄决定再赠送大齐一百头牛,一百只羊,一百匹良马。” 众人都识趣地举杯附和,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 宫宴散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沈清辞和萧璟玦并肩走出太和殿,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后沈清辞便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满脸倦色。 萧璟玦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沈清辞搂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句:“今天本来都计划得好好的。” 萧璟玦低头看她,忍不住弯起嘴角,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我倒觉得你今天挺厉害的。穆贵人刚认回父母,又封了妃,正得意呢,被你几句话噎得脸色都变了,她那双眼睛瞪你瞪的,眼珠子都差点没掉出来。” 沈清辞睁开眼抬头看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 沈清辞嘴角终于往上翘了一下。 萧璟玦看她笑了,才劝慰道:“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按照咱们的计划发展,要不怎么有世事难料一说呢?今天皇上的赐婚你也看到了,三个最难缠的女人全塞进了三皇子府,皇上这是告诉所有人,他心里已经把萧璟瑞从储君的位置上挪开了。” 他顿了顿又说起苏若怡:“以前她只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美人,皇上宠她,怜她,多半是因为她柔弱无依。可现在她是北狄的郡主,她的一举一动便代表着北狄。后宫不得干政是铁律,她这个北狄郡主若是再像以前那样在皇上耳边吹枕头风,第一个容不下她的就是皇上。你想除她,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 沈清辞蹙了蹙眉:“她要是跟侯府没有关系,我早就收拾她了。” 萧璟玦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她现在已经跟侯府没有关系了。” 沈清辞抬头看着他,他朝她眨了眨眼。 沈清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对呀,她完全可以趁现在这个机会,直接把苏若怡从侯府里除了名。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便回了侯府,径直去了沈鹤庭的书房。 沈鹤庭正坐在书案后面看公文,看见她进来便把公文放下了。 他显然也猜到了她会来,脸上没有半分意外的表情。 “父亲昨天在宫宴上看见若怡表姐了吗。”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有些生硬。 现在她对她这个父亲是真的一点也尊敬不起来,更亲热不起来。 沈鹤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看着她说道:“辞儿,以后就当你若怡表姐死了吧。” 沈清辞毫不迟疑地说了声好。 她没有多问,没有多说,站起来转身便往外走。 从侯府出来她便吩咐管家对外发丧。 失魂落魄的沈鹤庭 失魂落魄的沈鹤庭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三火暴躁的道。自己团队陷入了这样的困境之中,哪怕他的脾气再暴躁,也不敢随意下达拼命的命令。他是团队的领袖,起码的隐忍和大局观是必须有的。 虎牙众人沉默了一阵,似乎是在思考着叶铮的问题。到了这个时候,纵然陷入了被动的境地,可为了心中的……好听一点儿叫做理想,他们也只有顺着叶铮的意思来回答了。 此刻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悠闲地饭后散步,没走几步的时候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雪儿的成功阻拦让战龙团这边的人士气大涨,没有欢呼出来,眼中也是流露出了喜色。毕竟,谁也不愿意被一个“外人”落了自己团队的面子不是? 王太卡的故事,算不上多么的生动,但是情真意切。跨越了真么多年,从少年到青年,从生活到工作,最后又回到了原点,病情的起源。 越看越心惊,等进入到最里面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有点麻木了,只是不明白艾峰带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强大的火力打在了最前面的一辆跑车上面,这一辆价值不菲的兰博基尼瞬间被打的像马蜂窝一样,眨眼间就被打爆变成了一团废铜烂铁。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宋军的烽燧,宋军点燃烽燧也就说明他们以为自己遭到了我军的袭击,这一连串的烽燧被点燃,很有可能会引发新的大战,这次货可闯大了。”秦什长有些懊恼的说道。 “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呢?”随着了解的深入,两人之间随和了很多。 三火瞪大了双目,“会长,你要?”他有些迷糊,搞不懂什么事需要艾丽莎去“闭关”。所谓的闭关,对艾丽莎这种拥有大势力的人物来说,很是罕见的。只有非常重要的事,他们这种人才会做出这种实属无奈的选择。 说句实话,钟诚也不怀疑巴洛特利的天赋,但是对于巴洛特利的性格和行为,钟诚自己也不认为他能够hold住对方。 王墨直视着大先知的眼睛,他确实是想用这个欺诈宝珠活命,如果真的如卡里波所说,欺诈宝珠可以欺骗天道欺骗规则,那它是不是可以欺骗系统,瞒过“一键清除”。 现在的杜宇威是钻进了牛角尖里面了。陈涵也是有些奇怪,为啥会有人能够钻牛角尖,有啥想不开的吗? 这边工人们从震惊中回过神,在阿巴斯特的奖金攻势下,迅速忙活起来。而兰利尔公主则是看了吓得六神无主的兰那德一眼,眼神充满了怒其不争的神色。 墓园是陶天鸣帮忙选的,环境倒也安静,周围的树哪怕冬天了,也还是郁郁葱葱的模样。 但是如果我们先让这个阵旋转起来,再放一个发动机在阵眼上面,这个阵转着转着,发动机也就会运转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失魂落魄的沈鹤庭(第2/2页) 秦苍再独裁,也不能被猪油蒙了心,就把权力合并在一起交给官员了。 不曰无对此是深有体会,刚开始还想着六狼赶三人是狈的虚招,但是目前来看,却是确实对他们没有想法。 不过,看到他们,说是去买衣服,但是他们又拎了一大包零食去了。看来比起穿的衣服,还是吃的诱惑力更大一些。 “是的!他现在被我安排在了城堡里居住。说实话,我不喜欢他满身的马骚味。”总管不高兴的说。那马骚味让他以为自己在和一头野马亲密接触。 她特意把崔主管叫了出来,把自己琢磨出来的染布方式交给了他。 整个大阵发出可怕的轰鸣,竟当场被江道生生撕开,整个聚居地都似乎受到了波及,数不清的人影迅速冲了出来。 唐鲤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真是讨厌极了,仿佛刚才贴心的沈彦知是自己的幻觉一样,不禁感到有些鼻子冒气,冷哼一声也闭上了双眼假寐起来。 杏林恭敬地作了一揖,正欲离去,又突然被唐鲤叫住,茫然的转回身子。 沈彦知被她的动作弄得怔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容灿烂如花。 “先生,这个表五百万,是今年的主打款,您真有眼光。”导购喜滋滋地去刷了卡,帮陆景丞将表包了起来。 沈彦知轻笑的摇了摇头,慢步走到凉亭,将酒炉轻轻放下,拿起新买的云绿瓷酒杯,浅浅的倒了一杯果酒递给唐鲤。 看着石敢当怒气冲冲地离开,晏喜和好彩妹对视一眼,心中都是有了各自打算。 帝辛深知封神剧情,崇侯虎对帝辛,也没什么反意,给点恩惠,倒也正常。 但这种蚊子叫声落在江道耳中,却又变得不一样,被准确的还原为了一行行话语。 就算她们能逃,之后又能去哪呢?而看那个恶魔的意识,他似乎要招揽自己。 数百亿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饶晨挥动工具,碎石崩开,一片狼藉。 他有把握,能够在黑龙大帝以及双冕泰坦来临前击杀洛尘并安全撤退。 “雨凝,你跟我过来一下。”奥斯汀直接去了科室,这次的检验看来还是需要他亲自去验证一下,他在这张报告单上不仅看到了他们以为的东西,并且这次的纯度比他们以为的更加精炼,还是其他的东西在里面。 而路上车辆为了给他们让路,没一会儿就堵住了,我们也被迫停在了半路。 但蜀山出动六人,结果就进了三人,堪堪和昆仑持平,也着实让人有些无语。 若怡斗不过辞儿 若怡斗不过辞儿 绝心见绝无神并没有迁怒自己,暗暗松了一口气,低下头去,不敢吭声。 “难道是她?这难道是艾星余的精神之源?”正是这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却让过秦想到一种可能。 我狠狠看了温宝天一眼,愤怒的出了房屋,然后配合刘鑫将赵残刚抬进了屋子。 或是将两个斩魄刀的特性相互参考,开发出以斩魄刀能力为基础的延伸运用。 凌菲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上的苏晚歌,他的呼吸,不稳不重地喷洒在她的肩头,惹得她的身体跟着为之一颤。 我和刘鑫如今也算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看到如此情景也不免冷吸口气,并非因为毛人敢打曹翻天,而是他处理碍事人的手段,干净利落,就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毫无半点遮掩。 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甩出脑外后,罗冀目光扫过刘胜男和蒋清吟二人后,率先驱动灵龟向前。 换句话说,天界神族想要成为浩渺天下的主宰,而且是唯一的主宰。正因为这样的原因,天界神族才会与炼狱神族之间进行神族大战,才会不惜每万年让整个浩渺天下陷入一片生灵涂炭之中。 谢尔金是m立坚这一次阻杀唐重的总指挥官,手下的权利十分大。 或者说凌云现在的地位,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神了,而且是一个生活在凡人世界的神。那么无论他自己愿意不愿意,他的意志,都将是忍界发展的指向标。 这件事之后,关山虎、关阳、关晓军三人,成了整个凤山乡的煞星,说起他的名字来,连成年人都不敢大意。 这就是他一生中最有希望杀死傅红雪的一次,这一次他的剑差不多已刺入傅红雪的咽喉里。 而孙悟空和百河则是依照着前者的举动,以同样的方式,在那条直通地面的隧道之中急速闪动着身形。 黛玉娇听到茅弟说话,急忙扭过头,看着自己朝思夜想的坏蛋,顿时万般委屈涌上心头,扑到茅弟的怀里嘤嘤哭泣了起来。 王铁柱愣了愣,伸手抓住了那根棒子,但是棒子却毫无反应,王铁柱大急,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滚滚而下。 丁灵琳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露出最甜蜜的笑容,用最优雅的姿态走进去。 叶开双手接着肚子,满脸冷汗滚滚而落,想说话,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哼,禽兽不如的家伙,这场战斗究竟谁胜谁负,现在还不知道呢。”并未对王三枪的话语表示过多的关注,只听得宋炎长老一声冷哼,低声对其发出轻蔑的调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若怡斗不过辞儿(第2/2页) 不过不管怎样,众人都没有太将袁泛海放在心上,虽然这一路上他展现的实力不错,但也顶多只是金丹大圆满罢了,放在平日里不错,但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自保之力。 “指挥官,各地的据对已经派出部队去解决了。”敦子看着石室先生的样子知道石室指挥官实在担心这个。 只见,在那颗血龙晶的内部,悬浮着一滴紫金色的血液,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能够摧毁世间万物。 其中两张床上,放着铺盖,显然是先来的学员,另两张床是空的。 “你不是早就想多一点的嘛,这下好了。有不想要的东西,买回来后扔给梨花就行了。”青蝶对胡媚儿道。 白熊进入白雪之中,瞬间失去了踪迹,这里皆是白茫茫一片,对于熊妖来说是极易隐藏的。但可惜的是,修仙者并不仅仅靠着视觉来观察事物。 虽然从目前来看,莫问天还并未对百里登风有多大的恩情,不过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还是玄月城的总管,交好总比交恶要好得多,难免以后真有用得着的地方。 要知道经历了仙神大战与大战,仙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辉煌了。难怪一路前来冷冷清清的,原来却是在这里演练阵法。 “我们也不知道,不过孟星榕那混蛋说舞倾城的生命力好像在不断的增长,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坏事发生,不用你担心,就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顾好自己吧。”孔秀莲依然冷淡的回道。 “吼!”那头混元中期的混沌异兽不顾一切地向正在与混元后期混沌异兽战斗的冥河扑来,可惜,迎接他的却是死亡,一道空间裂缝突然出现在那混沌异兽的身旁,一杆漆黑长枪猛然从中射出,径直将它钉在了石壁之上。 凌渡宇对这家伙一直是没有好印象,以前当然是不能和他这样的冷嘲热讽。现在可就不客气了,这家伙对自己没有一点办法。 波蒂图斯、马鲁吉内恩西斯、安布斯图斯、大西庇阿等人相互对视着,普布利乌斯的话证实了他们心中的担忧。 于是大家纷纷把眼光移向最受岳逆宠信的丞相左劲松身上。左劲松却像木头一样毫无反应,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只好忍着闷声发大财,行礼退下。 流程到最后就是戏弄新人了,阳俊在众人起哄下背着李艳围绕会场转了一圈,又一起吃了吊在一根线上的花生苹果,最后被迫对照摄像机讲了两人的恋爱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