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只想摆烂,大小姐却动心了》 第1章 我有病啊?背着500万违约金来谈 「林默!你是个死人吗?还在睡!」 一声尖锐的女高音像是还没烧开的水壶,直接炸穿了耳膜。 林默猛地睁开眼。 视线还没聚焦,一张涂着厚粉底丶却遮不住眼角细纹的脸就怼到了眼前。 这是谁? 我还活着? 上一秒,他记得自己正躺在终南山的隐居小院里,手里盘着那个包浆温润的核桃,晒着最后的夕阳。 下一秒,就被拽进了这个充满了劣质香水味和焦躁气息的化妆间。 海量的信息流像泥石流一样冲进脑海。 林默,24岁,过气……不对,是还没红过就糊了的选秀练习生。 穷。 巨穷。 不仅穷,还是个顶级恋爱脑。 为了给那个一心想挤进名媛圈的女朋友苏晴买个爱马仕限量的菜篮子,这货竟然背着公司,签了一份被业内称为「卖身契」的恋综替补合同! 就在三个小时前。 包买到了,送出去了。 然后,被甩了。 理由是:「你太穷了,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在跟你说话!听见没有?」 经纪人王姐手里的文件夹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粉扑都跳了一下。 「导演组马上就要喊人进场了,你头发没做,妆也没化,你想死是不是?」 林默揉了揉还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慢慢坐直了身体。 不仅换了个壳子,还接了个烂摊子。 「王姐,」林默嗓音有点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想回家。」 「回家?」 王姐气极反笑,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她一把扯过桌上的合同,翻到最后一页,那红色的印章刺眼得像血。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s级恋综《心动的信号》!你是签了保密协议和全勤条款的!」 「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退赛,或者消极怠工导致节目事故……」 王姐伸出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咬牙切齿: 「违约金,五百万!」 「你有吗?把你那两个腰子割了都不够!」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林默眨了眨眼。 五百万。 前身为了两万块的通告费,就把自己卖了。 结果这还是个连环坑。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只有碎裂了一角的手机屏幕,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特别关注的微博推送。 【苏晴v:终于遇到了那个懂生活丶懂红酒丶也懂我的人。有些人,注定只能在泥潭里仰望星空,而我要去摘星星了。@赵氏集团_赵阔[爱心][图片]】 配图是一只手。 戴着理察米勒的手表,握着那只林默省吃俭用半年买来的橙色爱马仕。 背景是豪华游艇的甲板。 林默看着这条微博,甚至能想像出前身如果还在,此刻会哭成什麽狗样。 但他不是前身。 他是个活了两辈子的「老妖怪」。 前世出身御医世家,老爹是国宴退役大厨,自己叛逆玩过摇滚,后来修心养性去修古建丶玩金石。 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五百万…… 是真没见过。 「王姐,」林默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这星星摘得挺快啊,火箭筒送上去的吧?」 王姐一愣,没想到平时唯唯诺诺的林默会说出这种话。 「少废话!苏晴那种女人也是你能肖想的?赶紧给我去化妆!」 王姐推了他一把。 林默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手肘正好压在摊开的合同上。 视线无意间扫过密密麻麻的条款。 第7条,第3款。 【若乙方在录制过程中,因人气过低丶无女嘉宾选择等不可抗力因素,被节目规则自然淘汰,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并可结清当期通告费离场。】 嗯? 林默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把这一行字来回读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发光。 自然淘汰=不用赔钱。 自然淘汰=合法回家。 自然淘汰=还能拿两万块钱! 在这个除了脸一无是处丶充满了虚伪精英和整容脸的恋综里,想要被淘汰还不简单? 看看周围这帮人。 左边那个,正在往头发上喷第三层发胶,那头发硬得能戳死苍蝇。 右边那个,正在对着镜子练习「霸道总裁三分讥笑」,油得能炒菜。 大家都拼了命地想孔雀开屏,想红,想在这个名利场里杀出一条血路。 只要我反其道而行之。 我不洗头,我不可爱,我没情商,我是个废物。 女嘉宾会选我吗? 肯定不会! 没人选我,我就能立刻打包滚蛋,回老家种地! 这哪里是地狱开局? 这分明是送分题啊! 「想通了?」 王姐看着林默嘴角突然浮现的一抹诡异笑容,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想通了。」 林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那种颓废丶绝望的气息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红尘后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那还不快去换衣服?造型师!tony!快把赞助商的那套白色西装拿过来!」 王姐大喊。 「不用了。」 林默摆摆手,随手把桌上那个为了搭配西装准备的精致领结扔进垃圾桶。 「我自己带了衣服。」 他在角落里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翻了翻。 拿出了一件洗得发白丶领口甚至有点松垮的灰色纯棉t恤。 一条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黑色大裤衩。 还有一双…… 某宝9块9包邮的,人字拖。 「你就穿这个?」 王姐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劈叉了,「你要去海边卖椰子吗?这是恋综!全网直播!」 「王姐,合同里只说配合录制,没规定穿什麽吧?」 林默一边套上t恤,一边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合同,「人设要真实,这就是最真实的我。穷,且坦荡。」 说完,他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大家伙。 一个掉漆的丶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不锈钢大茶缸。 里面泡着昨晚剩下的半杯凉茶。 「这……这又是什麽鬼东西?」王姐感觉自己要心梗了。 「护身符。」 林默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满足地咂咂嘴,「没有它,我紧张。」 前世的习惯。 这茶缸子跟了他十年,走哪带哪,比老婆还亲。 「各部门注意!倒计时三分钟!嘉宾入场准备!」 走廊外传来导演的大喇叭声。 王姐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其他的男嘉宾都已经整装待发,像一群等待检阅的企鹅,昂首挺胸。 只有林默。 穿着大裤衩,踩着人字拖,手里拎着个大茶缸,混在队伍的最后面。 像个刚去楼下倒完垃圾顺便迷了路的大爷。 「林默!你会后悔的!苏晴要是看到你这副德行,只会庆幸甩了你!」 王姐在他身后跳脚,压低声音怒吼。 林默脚步一顿。 回头。 给了王姐一个极其灿烂丶却又极其欠揍的微笑。 「那不正好吗?」 「祝她和那个姓赵的,锁死。」 最好一辈子别来沾边。 …… 演播厅。 巨大的聚光灯如同烈日,将整个舞台照得纤毫毕现。 无数台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像是一只只贪婪的眼睛。 直播间早已开启。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 【来了来了!终于开播了!】 【听说这次有几个顶级富二代?期待!】 【啊啊啊!赵阔赵公子!我看过他的路透照,帅炸了!】 【苏晴前男友是不是也来了?那个叫林默的?】 【笑死,那个舔狗?听说为了买包把肾都卖了,这种人也能上节目?】 【坐等林默出丑!我要去骂死这个凤凰男!】 在万众瞩目中。 第一位男嘉宾,精英律师,金丝眼镜,斯文败类风,弹幕一片「老公」。 第二位男嘉宾,健身教练,胸肌要把衬衫撑爆,弹幕一片「流口水」。 第三位,就是传说中的富二代赵阔。 一身义大利高定手工西装,手腕上的理察米勒在灯光下闪瞎人眼。 他自信地挥手,对着镜头飞吻。 弹幕瞬间高潮:【赵公子杀疯了!】【这才是高质量男性!】【苏晴眼光真好!】 最后。 轮到林默了。 主持人激情澎湃地介绍:「接下来这位,是神秘的第四位男嘉宾,林默!让我们看看他的心动宣言是……」 通道的大门缓缓打开。 乾冰制造的白雾涌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着最后一位压轴嘉宾的惊艳亮相。 如果是个帅哥,或许还能逆转一下口碑。 然而。 在那唯美的白雾中。 先传出来的,不是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而是…… 「啪嗒丶啪嗒丶啪嗒。」 那是劣质橡胶鞋底拍打地面的声音,拖泥带水,毫无节奏。 紧接着。 一个穿着松垮t恤丶大裤衩,手里拎着个破茶缸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似乎没适应这麽强的灯光,甚至都没看镜头一眼。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 在数百万观众的注视下。 林默站在舞台中央,慢慢地抬起手,捂住嘴。 打了一个惊天动地丶且极其敷衍的—— 哈欠。 第2章 这就是你们抢破头的豪宅?我选杂物 那个哈欠,就像一个如果不小心按到了静音键的遥控器。 演播厅里那种虚假的热闹瞬间被抽乾了。 只有林默还得寸进尺地咂了咂嘴,揉着惺忪的睡眼,好像刚从自家炕头上醒过来一样。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打了两斤玻尿酸。 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锅。 【????】 【这哥们是来砸场子的吧?】 【救命,隔着屏幕都闻到了一股咸鱼味。】 【苏晴真的是为了这种男人放弃了整片森林?我不信,除非她瞎。】 【楼上的,人家不是说了吗,前任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现在看来,前任只能给她想睡觉的生活。】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的古龙水味飘了过来。 赵阔整理了一下那条价值不菲的杰尼亚领带,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到林默身边,嘴角勾起一抹看似优雅实则鄙夷的弧度。 「林先生昨晚没睡好?看来是生活压力太大了。」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手腕上的理察米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放心,来了这儿就当度假,虽然你可能不太适应这种……高端局。」 林默瞥了他一眼。 「嗯,确实没睡好。」 林默甚至没把手从裤衩口袋里拿出来,语气诚恳,「昨晚梦见有人欠钱不还,吓醒了。」 赵阔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小子是在内涵谁? 还没等赵阔发作,女嘉宾入场了。 先出来的是林茶茶。 人如其名,一身纯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头发卷得像洋娃娃,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透着一股子「我很单纯很好骗」的绿茶味。 「哇!赵公子!真人比照片还帅耶!」 林茶茶直接无视了穿着人字拖的林默,小跑着凑到赵阔身边,星星眼眨个不停,「那个……我的行李箱好重哦,能不能……」 「没问题,荣幸之至。」赵阔立刻挺直了腰杆,展示了一下健身房练出来的胸肌。 紧接着。 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 那个让林默必须「还债」的关键人物——女主角,姜若云,登场了。 没有任何招呼。 也没有任何笑容。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香奈儿高定套装,踩着红底高跟鞋,整个人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寒冰剑。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但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全场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五度。 弹幕疯狂舔屏: 【卧槽!姜若云!京圈大小姐!】 【这气场绝了!这就是豪门千金的压迫感吗?】 【姐姐杀我!别谈恋爱了,独自美丽吧!】 只有离她最近的林默,隐约听到了一声极轻的丶类似什麽东西在磨牙的声音。 林默歪了歪头。 他看了一眼姜若云紧紧按在胃部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盯着旁边道具组摆放的假苹果时那冒着绿光的眼神。 懂了。 这哪是高冷啊。 这分明是饿急眼了,怕一开口就喊「开饭」。 …… 十分钟后。 嘉宾们抵达了本次节目的录制地点——海边的「心动小屋」。 一座巨大的临海别墅,被椰林环绕,风景美得像p过一样。 但问题来了。 一共六位嘉宾,房间却分三六九等。 导演拿着大喇叭宣布规则:「a栋是豪华海景套房,带独立卫浴和超大露台;b栋是标准间,两人一间;c栋嘛……是原本的杂物间改造的独立小屋,条件稍微简陋一点。」 「虽然我们提倡绅士风度,但为了公平起见,房间分配采取……协商制。」 导演话音刚落。 赵阔就笑了。 笑得志在必得。 「既然是协商,那我就直说了。」 赵阔松了松领带,环视四周,「我有神经衰弱,睡眠质量很差,必须要安静的环境。而且我每天早上要在那边的大露台上做瑜伽冥想。」 他指了指a栋那个最豪华的主卧。 「这间房,我要了。作为补偿,今晚的红酒我包了。」 语气虽然客气,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其他的男嘉宾面面相觑。 谁不想住豪宅? 谁不想在女嘉宾面前露脸? 但看看赵阔那一身行头,再想想那句「红酒我包了」,这时候要是争,显得太小家子气,还得罪了金主。 「赵公子客气了,身体重要。」 「是啊是啊,我们住b栋挺好的,热闹。」 男嘉宾们纷纷退让。 林茶茶更是拍手叫好:「赵公子好注重养生哦,那个露台确实很适合你。」 只有姜若云皱了皱眉,似乎对赵阔这种「拿钱砸人」的行为很不爽,但她实在太饿了,没力气吵架,只想赶紧分完房去找吃的。 现在。 a栋归了赵阔。 b栋归了其他嘉宾。 还剩下一个大家都嫌弃的c栋「杂物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默。 带着幸灾乐祸,带着嘲讽,也带着看好戏的期待。 按照剧本,这时候林默应该感到屈辱,应该愤怒,或者为了面子强行要求和别人挤b栋。 毕竟,谁愿意在全网直播里住狗窝? 弹幕已经开始提前替林默尴尬了: 【哈哈哈哈,实惨!乞丐进皇宫,只能住柴房!】 【苏晴在屏幕前估计要笑晕过去吧?】 【这就是没钱的下场,连呼吸权都没有。】 在万众瞩目中。 林默动了。 他把手里的大茶缸换了只手拎着,慢悠悠地走到导游图前。 手指在那个位于院子最角落丶孤零零的丶看起来有点漏风的「c栋」上点了点。 「这间。」 林默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这间归我。」 全场安静了一秒。 赵阔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林默,你认真的?那可是杂物间,连空调都没有,离主楼还有二百米远。」 言下之意:你是有多自卑,才主动去钻狗洞? 林茶茶也捂着嘴笑:「林默哥哥,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说嘛,大家可以挤一挤的。」 「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林默一脸严肃地摆摆手,指了指c栋旁边的一个小标记。 「主要是我这人吧,肾不好,也就是俗称的尿频。」 「你们看,这c栋虽然破,但它离院子里的公厕最近啊!直线距离不到十米!」 「我要是住a栋,半夜上厕所还得下楼,太折腾。住这儿,推门就是坑,多方便。」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煞有介事地锤了锤自己的后腰,「医生说了,少走动,养肾。」 噗—— 现场的工作人员没忍住,笑喷了。 姜若云那张万年冰山脸也抽搐了一下,看林默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麽外星生物。 弹幕更是满屏的省略号。 【………………】 【神特麽离厕所近!】 【为了个厕所选杂物间?这理由我给满分!】 【林默是彻底放弃治疗了吧?肾虚这种事都能在直播里说?】 【苏晴:幸好分了,原来是不行。】 在一片嘲笑声中。 只有林默自己知道,他现在的嘴角比ak还难压。 厕所? 那是个屁的理由。 他真正的目光,死死锁定在c栋旁边那一排不起眼的平房上。 那是——厨房! 而且是那种带着土灶丶没人用的老式厨房! 住a栋?被摄像头360度监控?那是坐牢! 住c栋? 独门独院! 没有室友! 远离社交! 出门右转就是厨房,半夜偷吃都没人知道! 这哪里是杂物间? 这分明就是摆烂天堂,是带薪休假的五星级度假村! 「行了,既然大家都这麽谦让,那就这麽定了。」 林默生怕别人反悔,拎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脚下的人字拖啪嗒啪嗒踩得飞快。 「我先去收拾了,没事别喊我,有事更别喊我。」 留下众人在风中凌乱。 赵阔看着林默那仿佛捡了五百万的背影,冷哼一声:「烂泥扶不上墙。」 …… 夜幕降临。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椰林。 a栋宽敞豪华的客厅里,水晶灯璀璨夺目。 这是一场所谓的「破冰晚宴」。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高脚杯和银质餐具。 赵阔坐在主位,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正滔滔不绝地发表着关于「纳斯达克指数」和「后现代艺术」的高谈阔论。 「其实啊,生活就像这杯酒,得醒。」 赵阔一脸深沉,「就像有些人,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只能住在杂物间里。」 其他嘉宾配合地发出低笑。 林茶茶一脸崇拜:「赵公子懂得真多。」 然而。 坐在角落里的姜若云,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了。 她盯着桌子中间那盘摆盘精美丶只有三片叶子和两片火腿的沙拉。 又看了看那盘切得只有指甲盖大小丶完全凉透了的生牛肉。 冷餐。 全是冷餐。 为了所谓的格调,这帮人竟然搞了个纯西式的冷餐会! 对于一个拥有中国胃丶且饿了一整天的大小姐来说,这简直就是酷刑。 坐在末席的林默,此刻正缩在椅子里,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不锈钢叉子。 他看都没看赵阔一眼。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他在想:厨房那个角落里,是不是有一块被人遗忘的猪板油? 如果有,那是拿来炼油好呢?还是炼油好呢? 就在赵阔说到「我最近投资了一个区块链项目」的高潮时刻。 就在全场气氛烘托到最「高端」的瞬间。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丶且音量巨大的声响,突兀地打破了这虚伪的宁静。 「咕噜噜噜——」 那声音蜿蜒曲折,百转千回,像是一个饥饿的灵魂在发出愤怒的咆哮。 所有人停下了动作。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桌子的末端。 林默捂着肚子,一脸无辜地抬起头,迎着众人震惊的眼神。 「看我干嘛?」 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桌上那盘像喂兔子一样的草。 「这玩意儿……」 「它不顶饱啊。」 第3章 高端晚宴?对不起,我只想尿遁 a栋别墅的餐厅,此刻正被一种名为「令人窒息的高级感」所笼罩。 长条形的欧式餐桌上,烛光摇曳。 音响里流淌着只有三个音符来回倒腾的所谓「后现代爵士乐」。 每个人面前的盘子里,都摆着仿佛是用显微镜摆盘的所谓「法式大餐」。 前菜是「伊比利亚5j火腿配蜜瓜」。 那火腿切得比蝉翼还薄,透光度极好,要是风稍微大点,估计能直接吹到隔壁b栋去。 google搜索twkan 主菜是「低温慢煮三文鱼配鱼子酱」。 鱼子酱大概只有指甲盖那麽一坨,孤零零地缩在盘子中央,像是在进行某种行为艺术。 最绝的是汤。 西班牙冷汤。 红彤彤的,看着像番茄汁,喝进嘴里透心凉。 「各位。」 赵阔举起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摇晃,让那深红色的液体挂满杯壁。 他今晚特意换了一件带亮片的黑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隐约的胸毛。 「这瓶酒,是我特意让人从我的私人酒窖空运过来的。」 赵阔眯起眼睛,一脸陶醉地闻了闻,「虽然不是82年的拉菲,但这支勃艮第的黑皮诺,醒酒四十五分钟后的口感,那是如丝绸般顺滑,带着覆盆子和湿润泥土的芬芳。」 说完,他抿了一口,发出「啧」的一声赞叹。 那表情,仿佛喝的不是酒,是琼浆玉液。 餐桌上的其他嘉宾虽然不懂,但也纷纷配合地举杯。 「好酒!赵公子真有品味!」 「这口感确实不一样,有层次感!」 林茶茶更是双手捧心,一脸崇拜:「赵公子,你懂得好多哦,连泥土的味道都能闻出来,我只觉得好喝。」 弹幕里,赵阔的粉丝开始疯狂刷屏: 【这就叫底蕴!赵公子太有魅力了!】 【这才是上流社会的聚餐,优雅,太优雅了!】 【看赵公子吃饭简直是一种享受!】 然而。 坐在长桌最末端的林默,此刻正面临着人生中最大的考验。 饿。 巨饿。 前胸贴后背的那种饿。 他看着盘子里那片薄得可怜的火腿,拿叉子叉了半天没叉起来,最后索性上手捏起来塞进嘴里。 咸。 又干又咸。 像是嚼了一块风乾了三年的腊肉皮。 「咕噜……」 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林默赶紧端起面前的冷汤灌了一口,想压一压饥饿感。 结果那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这哪是吃饭啊。 这分明是在给胃做冷敷。 他对面的姜若云,情况比他还惨。 这位京圈大小姐本来就有严重的胃病,最怕冷食。 偏偏为了维持高冷人设,还得端着架子。 她脸色苍白,握着刀叉的手指节泛白。 看着那盘冒着寒气的冷汤,她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开始抽搐了。 饿得胃疼,吃了更疼。 姜若云偷偷看了一眼林默。 发现这货正用一种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盯着盘子里那坨只有一口的鱼子酱。 眼神里写满了:就这?塞牙缝都不够! 不知为何,看到林默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痛苦表情,姜若云竟然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 至少,受罪的不止她一个。 「林兄弟?」 赵阔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怎麽?饭菜不合胃口?」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默身上。 赵阔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是,这种生火腿和鱼子酱,确实需要一点鉴赏门槛。有些人吃惯了路边摊的大排档,可能觉得这东西还没烤串香吧?」 这是赤裸裸的捧一踩一。 林茶茶立刻接话:「哎呀赵公子,你别这麽说嘛。林默哥哥可能只是不习惯用刀叉,毕竟平时用筷子比较多。」 弹幕一片嘲讽: 【哈哈哈哈,山猪吃不了细糠!】 【你看林默那个样子,拿叉子像拿锄头!】 【这种高端局确实不适合他,赶紧退赛吧,看着尴尬。】 林默放下手里的叉子。 叉子碰到盘子,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然后抬起头,一脸诚恳地看向赵阔。 「赵公子,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林默指了指桌上那些精美的盘子。 「这火腿,切得跟面膜似的,透光是不错,但它塞牙啊。」 「这鱼子酱,腥得跟海边晒了两天的渔网一样。」 「最关键的是……」 林默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这一桌子菜,全是冷的。」 「没热气,没烟火味。」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中间那盆插得像艺术品的乾花上。 语气幽幽地说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是在吃供品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阔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裂开。 正在喝汤的健身教练差点一口喷出来。 姜若云原本紧绷的嘴角,突然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差点破功。 供品? 神特麽吃供品! 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瞬间爆炸: 【卧槽?!】 【哈哈哈哈哈哈!吃供品!绝了!】 【林默你是懂比喻的!】 【虽然很缺德,但……莫名觉得很贴切是怎麽回事?】 【赵阔的脸都绿了!这可是他花大价钱准备的!】 「你……粗俗!」 赵阔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两个字,「这是finedining!是格调!你懂不懂什麽叫用餐礼仪?」 「懂,当然懂。」 林默站起身,理了理有些皱巴的t恤下摆,「礼仪就是让人吃得舒服。但这顿饭……」 他捂住肚子,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这次不是装的。 是真的饿得胃酸翻涌。 「这顿饭吃得我肾有点难受。」 又是肾。 全场嘉宾一脸黑线。 「那个,你们慢用,继续聊泥土的芬芳。」 林默把那个不锈钢大茶缸抄在手里,脚下的人字拖一转,方向直指门口。 「我尿急,先撤了。」 说完。 他不等赵阔反应,直接开溜。 那背影,带着一种「终于解脱了」的欢快,甚至还带着点小跑。 「没教养!」 赵阔狠狠地切了一块牛肉,仿佛那是林默的肉,「这种人怎麽混进来的?简直拉低了我们节目的档次!」 林茶茶赶紧安慰:「赵公子别气,这种人待不长的,观众眼睛是雪亮的。」 只有姜若云。 她坐在那里,手里握着冰凉的银勺子,眼神幽幽地盯着林默消失的方向。 那是c栋的方向。 也是……离厨房最近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麽,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个喊着「尿急」的家伙,绝对不是去厕所。 因为就在刚刚林默转身的一瞬间。 她分明听到了一句极轻极轻的嘀咕: 「饿死爹了,幸好老子藏了一手……」 姜若云咽了口口水。 藏了一手? 藏了什麽? 我也想吃…… …… 夜色如墨。 c栋的小院里静悄悄的。 正如林默所说,这里虽然破,但是真的清净。 没有摄像头对着脸拍(只有院子角落有个固定机位),没有恼人的香水味,更没有赵阔那只花孔雀的喋喋不休。 林默像个做贼的特务一样,鬼鬼祟祟地溜进了c栋旁边那间废弃的小厨房。 说是废弃,其实只是节目组没启用。 因为大家都去a栋那个带岛台的豪华开放式厨房装逼了,谁会来这个只有土灶和不锈钢案板的老式厨房? 但这对林默来说,就是宝藏。 他熟练地拉上窗帘,挡住外面的视线。 然后打开了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 「吱嘎——」 老旧的碗柜门被拉开。 林默像是在检阅自己的士兵一样,目光扫过柜子里那些被节目组遗忘的「垃圾」。 一袋没开封的挂面。 一瓶只剩底儿的酱油。 几根有些乾瘪的小葱。 还有……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从柜子最深处的一个瓦罐里,掏出了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沉甸甸的东西。 随着报纸一层层揭开。 一块白花花丶厚实实丶泛着玉石般温润光泽的东西展现在眼前。 那是他在入住前,趁工作人员不注意,从后勤采购车上顺下来的一块—— 猪板油。 看着这块脂肪的结晶。 林默那双在晚宴上死鱼一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比a栋的水晶灯还要亮。 他咽了口唾沫,嘴角上扬,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赵公子喝红酒。」 「我炼猪油。」 「这才叫生活啊……」 他抄起旁边一把有些生锈的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霍霍磨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悦耳。 第4章 深夜放毒!这一口猪油拌面谁顶得住 c栋,那个被全网群嘲的「杂物间」旁,废弃的小厨房里。 此刻,一场名为「深夜放毒」的恐怖袭击正在酝酿。 林默站在那口积了一层灰丶刚被他擦得鋥亮的老式铁锅前。 手里那把生锈的菜刀,在他手里像是活了过来。 「笃笃笃笃笃。」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极富韵律的切菜声。 那块白花花丶厚实如玉的猪板油,眨眼间变成了一堆整整齐齐的麻将块大小。 「起锅,烧火。」 林默熟练地拧开那个一看就是上世纪产物的煤气灶旋钮。 蓝色的火苗「呼」地窜了出来。 他把切好的猪板油一股脑倒进锅里。 这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穿着人字拖丶一脸要死不活的摆烂青年。 而像是一个在给核弹拧螺丝的顶级工程师,专注丶深情,甚至带着点神圣感。 「滋啦——」 第一声油脂受热的脆响爆开。 仿佛是打开了什麽开关。 随着温度的升高,白色的板油开始慢慢收缩丶变得透明。 一股原始的丶霸道的丶直击人类基因深处的动物油脂香气,像是挣脱了封印的猛兽,瞬间充满了这间并不宽敞的小厨房。 【卧槽???】 【他在干嘛?他在炼油?】 【这声音……这滋滋声……听得我天灵盖都在发麻!】 【救命!我刚点的轻食沙拉突然就不香了!】 这就是林默的策略。 在这个人人都在吃草丶喝露水丶谈论低卡低脂的恋综里。 没有什麽比一锅正在熬制的猪油,更具有毁灭性的打击力了。 那是刻在华夏人dna里的味道。 是哪怕你吃遍山珍海味,半夜饿醒时最想念的那一口——人间烟火。 「火候到了。」 林默盯着锅里已经变成金黄色的油渣,迅速关小火。 漏勺一捞。 原本白胖的板油,此刻变成了焦香酥脆的「油梭子」。 撒上一丢丢盐。 林默随手捏起一块,扔进嘴里。 「咔嚓。」 酥脆的声音通过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观众耳朵里。 油脂在口腔里爆开,混合着淡淡的咸味。 林默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叹息: 「嗯……这才是阳间的食物啊。」 弹幕疯了: 【报警了!有人深夜放毒!】 【听那个脆响!啊啊啊!手里的泡面瞬间不想吃了!】 【这就是他说的肾不好?这油梭子补死你啊!】 但这还没完。 炼油,只是前奏。 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 林默抓起一把刚洗好的小葱,只留葱白和那一小段最嫩的葱绿。 扔进还冒着热气的猪油里。 「哗啦——」 原本平静的油面再次沸腾。 葱香瞬间被高温激发,与猪油的醇厚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名为「葱油」的生化武器。 这种味道,不仅霸道,而且具有极强的穿透力。 它顺着未关严的窗户缝隙钻了出去。 乘着海风。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像个幽灵一样,飘向了那座灯火通明的a栋豪宅。 …… a栋,露台。 所谓的「高端冷餐会」还在继续。 但气氛已经有些尴尬了。 因为大家都饿。 但为了面子,谁也不好意思说饿,只能硬着头皮喝那只有半杯的红酒。 赵阔还在喋喋不休。 他摇晃着红酒杯,眼神迷离地看着远处的月亮,试图用精神食粮填补胃部的空虚。 「你们知道普鲁斯特效应吗?」 赵阔一脸深情,「就是说,只要闻到一种特定的味道,就能唤起潜意识里的记忆。就像这杯酒的单宁味,让我想起了我在巴黎留学的那个雨夜……」 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过。 带着一股浓烈丶焦香丶让人疯狂分泌唾液的味道,毫不留情地给了赵阔的「普鲁斯特」一个大逼斗。 赵阔吸了吸鼻子。 原本陶醉的表情僵住了。 「什麽味道?」 旁边的健身教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此刻鼻子灵得像警犬。 「好香!这是……炸葱油的味道?」 林茶茶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那种绿茶的矜持差点没绷住:「好像还有猪油的香味……天哪,谁在做饭?」 这味道太具有侵略性了。 它不像西餐那样含蓄,它直白丶热烈,带着一股子要把人勾引到犯罪的诱惑力。 在这股味道面前,桌上那些昂贵的冷火腿和鱼子酱,瞬间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点像蜡做的模型。 「咕噜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在这个「高端」的聚会上,显得格外刺耳。 赵阔的脸黑了。 这特麽是谁在捣乱? 把他的「巴黎雨夜」变成了「东北大炕」? 他猛地站起身,循着味道看去。 只见远处那个被他嘲笑是「狗窝」的c栋方向,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那股勾魂摄魄的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林默!」 赵阔咬牙切齿。 这小子不是去尿遁了吗? 这是尿锅里了?! …… c栋小厨房。 林默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a栋公敌。 就算知道,他也不在乎。 甚至可能会更兴奋地多撒一把葱花。 此刻,他正进行到最后一步——灵魂注入。 他在碗里倒入了生抽丶老抽丶一点点白糖。 然后。 舀起一勺滚烫的丶焦褐色的葱油。 对着碗里的调料,淋了下去。 「滋——啦——!」 激烈的爆响声中,酱香味冲天而起。 那种味道,浓郁得仿佛能化作实质,把人的魂儿都勾出来。 与此同时。 锅里的水开了。 林默抽出一把细若游丝的龙须面,散开,入水。 筷子轻轻搅动。 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像是一条条白玉般的小龙。 这种面不能煮太久,滚两滚就得捞。 「起!」 林默手腕一抖,面条出锅,沥乾水分,直接盖在那碗早就调好的葱油酱汁上。 白色的面条,黑亮的酱汁。 再加上那几根炸得焦黄酥脆的小葱段。 最后,再淋上一小勺刚才炸好的猪油渣。 这一碗面。 虽然食材加起来不超过五块钱。 但在这一刻,它就是世界的主宰。 林默端着碗,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子热乎气儿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才叫生活。」 他拿起筷子,正准备拌匀了开吃。 突然。 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就像是被什麽东西盯上了一样。 那种感觉,毛骨悚然。 林默动作一顿。 猛地回头。 「卧槽!」 一声国粹脱口而出。 只见小厨房那扇老旧的玻璃窗上,正贴着一张脸。 一张惨白丶惨白,没有任何血色的脸。 那张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五官都被挤得有点变形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 在昏黄的灯光下,冒着幽幽的绿光,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碗。 如果是在恐怖片里,这一幕足以把人吓尿。 但这里是恋综。 林默定睛一看。 那哪是什么女鬼。 那分明是白天那个穿着香奈儿丶踩着红底鞋丶一脸「莫挨老子」的高冷大小姐——姜若云! 此时的姜若云。 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千金的架子? 她的高定礼服上甚至沾了一片枯叶(估计是翻墙过来的)。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被海风吹乱了几缕。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趴在富人家的橱窗外,渴望着里面的面包。 林默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 隔着玻璃。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林默试探性地张了张嘴,做出口型:「女……鬼?」 姜若云没有生气。 甚至没有反驳。 她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猪油拌面。 喉咙极其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 这位京圈大小姐,这位全网公认的高冷女神。 张开嘴。 在玻璃上呵出一团白气。 用一种极其委屈丶极其可怜丶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字: 「饿……」 那个字,带着颤音。 那是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也是人设崩塌的声音。 弹幕瞬间爆炸: 【哈哈哈哈哈哈!那是姜若云?!】 【我没看错吧?大小姐居然趴窗户讨饭?】 【救命!这一幕怎麽有点恐怖又有点好笑?】 【姜若云:什麽高冷?在猪油拌面面前,我只是个饿死鬼!】 林默看着窗外那个眼巴巴的「女鬼」,又看了看手里这碗刚拌好的面。 他下意识地护住了碗。 像只护食的猫。 然后,他走到窗边,打开了一条缝。 浓郁的葱油香味瞬间顺着缝隙冲了出去,直扑姜若云的面门。 姜若云的鼻子动了动,眼里的绿光更盛了。 「想吃?」 林默挑了挑眉,指了指那碗面。 姜若云拼命点头。 那模样,乖巧得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奶狗。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做的。」 林默故意叹了口气,一脸为难,「而且,这是另外的价钱……」 姜若云愣了一下。 似乎在思考这个时候能不能微信转帐。 看着她那副认真思考「怎麽付钱」的呆萌样,林默没忍住,嘴角上扬。 「逗你的。」 他伸手拉开窗户,让海风和月光一起涌了进来。 「进来吧。」 「自带筷子了吗?」 第5章 高冷校花?不,这是护食的小猪 窗户被推开。 没有走正门。 这位穿着香奈儿高定丶平时连路边的水坑都要绕着走的大小姐,此刻竟然手脚并用,像只灵活的猫一样,直接从窗台上翻了进来。 落地的时候,高跟鞋差点崴了一下。 但她甚至没低头看一眼脚踝,那双眼睛就像被焊死了一样,死死锁定了林默手里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面。 「给。」 林默叹了口气,认命地从碗柜里又拿出一个缺了个口子的粗瓷碗。 分了一小半过去。 动作极其吝啬,甚至还用筷子把那几块炸得金黄酥脆的猪油渣往自己碗里拨了拨。 「省着点吃啊。」 林默一边递碗,一边用一种近乎恐吓的语气说道: 「这可是纯纯的碳水加脂肪,俗称热量核弹。」 「你们女明星不是都要身材管理吗?这一碗下去,哪怕只有半碗,你这周的普拉提都白练了。」 「明天脸肿成猪头,别怪我没提醒你。」 然而。 他的话还没说完。 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就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一把夺了过去。 姜若云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麽。 什麽热量?什麽身材管理?什麽脸肿? 在这一刻,在这碗散发着勾魂摄魄香味的猪油拌面面前,那些都是浮云。 她甚至没找地方坐。 直接就靠在布满灰尘的灶台边,毫无形象地抄起筷子,夹起一大筷子面条。 此时的面条,已经完全吸附了那黑亮的葱油酱汁。 每一根都裹满了油脂,晶莹剔透,泛着诱人的光泽。 「吸溜——」 一声毫不淑女丶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豪迈的吸面声,在寂静的小厨房里响起。 姜若云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 猪油的醇厚丶葱油的焦香丶酱油的鲜甜,混合着面条劲道的口感,像是一颗味蕾炸弹,在她的口腔里瞬间引爆。 热乎。 太热乎了。 这种久违的温度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原本因为吃了冷餐而隐隐作痛的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抚平了。 她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满足叹息: 「嗯~~~~」 尾音拖得老长,带着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颤音。 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 【这声音……是我不付费能听的吗?】 【妈妈问我为什麽跪着看直播,我说我在看姜女神吃播!】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冷校花?这吃相……怎麽跟我饿了三天一样?】 【但我怎麽觉得……好可爱啊!比她在红毯上端着架子的样子鲜活多了!】 姜若云根本顾不上看镜头。 她现在眼里只有面。 一口接一口。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正在疯狂进食的小仓鼠。 原本苍白的脸颊,因为热气蒸腾,泛起了一抹极其动人的红晕。 那是被食物治愈的颜色。 林默端着自己的碗,靠在另一边的灶台上,静静地看着她。 原本想嘲讽两句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姜若云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前世。 那只他在终南山捡到的小流浪猫,饿急眼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 只要给口吃的,谁都是它亲爹。 「慢点。」 林默摇了摇头,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没人跟你抢,锅里还有那个……油底子。」 「嗯嗯!」 姜若云含糊不清地应着,头都没抬。 她这辈子吃过无数的山珍海味。 米其林三星的主厨给她做过黑松露意面,国宴大师给她炖过佛跳墙。 但从来没有哪一顿饭,像今天这碗简陋到极点的猪油拌面一样,让她觉得……灵魂都归位了。 这就是人间烟火气吗? 原来,只要一把葱,一勺油,就能把人从那个虚伪冰冷的名利场,拉回到温暖踏实的人间。 「滋溜——」 最后一口面条被吸入。 姜若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因为吃得太急,太忘我。 她的嘴角边,沾了一大块黑褐色的酱汁,还有一颗晶莹剔透的油渣。 这让她那张原本清冷绝艳的脸,看起来多了几分滑稽,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呆萌。 就像是一只偷吃还没擦乾净嘴的小花猫。 林默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一刻。 他的大脑并没有经过思考。 完全是出于前世照顾家里那群小徒弟,或者是照顾那只猫的肌肉记忆。 甚至是……一种在这个孤独的深夜里,两个同样格格不入的灵魂之间,下意识的亲近。 他自然而然地抽出一张纸巾。 没有递给她。 而是直接走了过去。 抬起手。 那修长丶骨节分明的手指,隔着薄薄的纸巾,轻轻按在了姜若云的嘴角。 「多大的人了,吃个饭还能漏嘴。」 林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嫌弃,却又有着不容忽视的温柔。 他的动作很细致。 先把那颗油渣擦掉,然后顺着唇角,将那抹酱汁一点点拭去。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柔软的肌肤。 温热的。 软糯的。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姜若云手里还捧着那个缺口的空碗,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林默。 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专注的神情。 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丶混合着菸草味和……猪油味的独特气息。 这一刻。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 窗外的海浪声消失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仿佛停滞了。 只有两颗心脏,在胸腔里「砰丶砰丶砰」地剧烈跳动,声音大得似乎能震破耳膜。 这是一个极其暧昧,却又极其自然的动作。 就像是一对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丈夫在给毛手毛脚的妻子收拾烂摊子。 没有刻意的撩拨,没有油腻的台词。 只有这一茬。 胜过千言万语。 弹幕在沉默了三秒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洪流: 【????????】 【卧槽!卧槽!卧槽!】 【这动作……怎麽会这麽自然?!】 【他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吗?这熟练度,没谈过三年我是不信的!】 【啊啊啊啊!我的少女心!林默这个动作太苏了!】 【刚才还在骂林默土,现在怎麽觉得……这该死的人夫感!】 【这哪里是恋综?这分明是婚后生活纪录片!】 【姜女神脸红了!她脸红了!这是真的心动啊!】 大概过了五秒。 或者是五十年。 林默终于擦乾净了。 他收回手,看着纸巾上的污渍,又看了看姜若云那张已经红透了的脸。 突然。 他也愣住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干了什麽? 该死。 前世给猫擦嘴擦习惯了。 这特麽是全网直播啊!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为了掩饰尴尬,林默迅速后退了一步,恢复了那副死鱼眼的表情。 他把纸巾团成一团,精准地投进角落的垃圾桶。 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生硬的语气说道: 「看什麽看?以后自己擦。」 「不知道的,还以为节目组虐待嘉宾,连张纸都不给。」 「还有,那个碗……」 他指了指姜若云手里紧紧攥着的破碗。 「那是我的古董,虽然缺了个口,但也是我想家的时候唯一的念想。你别给我捏碎了。」 姜若云终于回过神来。 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 「哦……哦。」 她慌乱地放下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林默。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丶一点点地向上扬起。 那种甜,比刚才的猪油拌面还要甜。 …… 同一时间。 魔都,某高档公寓。 「啪!」 一声脆响。 一只昂贵的水晶红酒杯被狠狠摔在了地上,红色的酒液溅了一地,像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苏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ipad屏幕。 屏幕上,正定格在林默给姜若云擦嘴的那一幕。 她的手在发抖。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那个眼神…… 林默那个专注丶温柔丶仿佛把对方当成全世界的眼神。 她太熟悉了。 以前,每当她生病的时候,每当她不开心的时候,林默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可是。 自从她提了分手,自从她上了赵阔的车。 林默看她的眼神,就变成了看垃圾一样的冷漠。 「他从来没给我做过饭……」 苏晴咬着牙,声音尖锐得有些扭曲,「在一起三年,他除了给我煮红糖水,从来没做过这种……这种一看就很用心思的面!」 「而且……」 「那个姜若云凭什麽?她不是高冷吗?吃个路边摊一样的猪油拌面,至于这麽享受吗?装给谁看啊!」 嫉妒。 疯狂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内心。 她原本以为,离开她之后,林默会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或者像个废物一样一蹶不振。 她想看他在节目里出丑,想看被人嫌弃。 以此来证明她的选择是多么正确。 可是现在。 全网都在刷「好甜」丶「嗑到了」。 甚至有人开始说:「感谢苏晴当年不嫁之恩,不然我们怎麽能看到这麽好的林默?」 「林默……你是故意的吧?」 苏晴抓起手机,拨通了赵阔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怨毒: 「喂?亲爱的……我看直播了,那个林默太过分了!他肯定是故意气我的!你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恶气……」 …… c栋小厨房。 尴尬的气氛终于缓解了一些。 「那个……」 姜若云平复了一下心跳,虽然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谢谢你的面。」 「多少钱?我转你。」 她拿出手机,认真地问道。 林默正在刷锅。 听到这话,头都没回,摆了摆手:「算了,就当是……喂猫了。」 「喂猫?」 姜若云愣了一下,随即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你说我是猫?还是流浪猫?」 「难道不是吗?」 林默转过身,靠在灶台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此时的姜若云,嘴角乾净了,眼神明亮了,那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和惬意。 确实…… 更像猫了。 「行了,吃饱了就赶紧回去吧。」 林默下了逐客令,「我要睡觉了。明天听说还有任务,我这老腰可经不起折腾。」 姜若云抿了抿嘴。 虽然被赶了,但她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林默。 「那个……」 「明天……如果你还做饭的话……」 「能不能……给我留个门?」 林默翻了个白眼。 「看心情。」 「还有,记得下次走正门。窗户很贵的,坏了要赔。」 姜若云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好哒!」 她轻快地应了一声,转身跑进了夜色里。 脚步轻盈,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林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都什麽事啊……」 他关上窗户,锁好门。 把那个洗乾净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放回柜子里。 然后躺回自己那张有些硬板的床上。 这一夜。 a栋的豪宅里,赵阔因为那一阵猪油味而辗转反侧,怎麽都睡不着。 c栋的杂物间里,林默却伴着海浪声,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 他又回到了终南山。 那只猫趴在他的膝盖上,晒着太阳,打着呼噜。 岁月静好。 直到…… …… 第二天清晨。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金色的沙滩上。 导演组的大喇叭准时响起,那是所有嘉宾的噩梦。 「各位嘉宾请注意!各位嘉宾请注意!」 「美好的一天从劳动开始!」 「请所有嘉宾前往海滩集合,领取今日的任务卡!」 林默是被喇叭声吵醒的。 他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穿着那件皱巴巴的t恤,踩着人字拖,一脸「谁欠我五百万」的表情,晃晃悠悠地来到了集合点。 此时。 其他嘉宾都已经到齐了。 赵阔换了一身专业的运动装备,紧身衣勾勒出肌肉线条,显然是想在今天的体力环节找回场子。 林茶茶也穿上了清凉的运动短裤,活力满满。 只有姜若云。 虽然也换了运动装,但眼神一直往林默这边飘。 看到林默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她忍不住捂嘴偷笑。 「任务发布!」 导演拿着任务卡,笑得像个老狐狸,「为了考验各位男嘉宾的体力和担当,今天的任务是——」 「清理海滩并搬运布置晚会现场的所有道具!」 「其中包括:遮阳伞底座(重50斤)丶音响设备(重80斤)丶烧烤架(重60斤)……」 导演的话还没说完。 赵阔的眼睛就亮了。 这是机会啊! 展示雄性荷尔蒙丶碾压林默那个废物的绝佳机会! 他示威性地看向林默,做了个扩胸运动,骨骼咔咔作响。 而林默。 听到「50斤」丶「80斤」这些数字时。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慢慢地丶慢慢地伸出手。 扶住了自己的后腰。 脸上露出了痛苦面具。 「导演……」 林默的声音虚弱得像是刚做完大手术。 「我不行。」 「我这腰……昨天吃冷餐吃坏了。」 「这属于工伤高风险区……我能不能……申请病假?」 第6章 道德绑架?不好意思,我腰不好 海边的太阳,毒辣得像是个刚更年期的教导主任。 这才早上九点,沙滩上的温度就已经能煎鸡蛋了。 所谓「浪漫的海边布置任务」,实际上就是要把节目组那一卡车死沉死沉的道具,从路边搬到两百米外的沙滩中心。 此时,直播间里虽然还没到晚高峰,但热度依然不低。 毕竟谁不喜欢看帅哥美女干苦力呢? 镜头扫过。 健身教练正扛着两个音响,肌肉暴起,汗如雨下,每走一步都要发出一声雄性荷尔蒙爆棚的怒吼。 「喝——!」 弹幕一片叫好:【老公好帅!】【这就叫男人!】 赵阔也不甘示弱。 他脱掉了上衣,露出精油抹得鋥亮的胸肌,手里拎着两箱矿泉水,步履生风,还要时不时对着镜头做一个「我很轻松」的wink。 就连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姜若云,也咬着牙,拖着一箱装饰用的彩灯,虽然走得慢,但至少在干活。 唯独…… 镜头一转,画风突变。 在一棵巨大的椰子树下,也是整个沙滩唯一的阴凉地。 一张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竹编摇椅,正随着海风轻轻晃动。 「吱呀——吱呀——」 摇椅上躺着一个人。 脸上盖着顶破草帽,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脚上那双标志性的人字拖随着摇椅的节奏,一晃一晃。 旁边还放着那个掉漆的大茶缸,里面插着根刚折的芦苇管。 这哪是来录节目的? 这分明是村口大爷在晒咸鱼! 【……】 【我没看错吧?大家都在累死累活,他在睡觉?!】 【林默滚出娱乐圈!太没素质了!】 【心疼我们家哥哥姐姐,居然跟这种懒虫一组!】 【导演组不管管吗?这也太摆烂了吧!】 导演组当然想管。 导演拿着对讲机的手都在抖,恨不得冲上去把林默踹下来。 但他忍住了。 因为数据监控显示,只要镜头切到林默这个「该溜子」,骂归骂,弹幕互动量那是蹭蹭往上涨。 黑红也是红啊! 就在这时。 一直磨洋工的林茶茶,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她看着面前那个重达五十斤的水泥遮阳伞底座,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树荫下享福的林默。 这不是送上门的对照组吗? 只要自己表现得楚楚可怜,再衬托出林默的冷漠无情。 那自己的「笨蛋美人」人设和林默的「下头男」人设,不就彻底稳了吗? 想到这里。 林茶茶特意理了理刘海,调整了一个最显瘦的角度,对着跟拍摄像师露出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迈着小碎步,挪到了那棵椰子树下。 此时的林默,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海风吹得正舒服,昨晚那碗猪油拌面的回甘还在嘴里荡漾。 突然。 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水味,混合着一声矫揉造作的夹子音,强行钻进了他的耳朵。 「林默哥哥~~~」 那声音,百转千回,含糖量至少五个加号。 林默没动。 甚至连草帽都没掀开。 只是脚尖停止了晃动,用一种仿佛来自地狱的慵懒声音回了一句: 「不在。有事烧纸。」 林茶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她毕竟是专业的绿茶,心理素质极强。 她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林默的胳膊。 「哎呀林默哥哥,你别开玩笑了嘛~」 「人家真的搬不动那个遮阳伞底座啦。」 林茶茶指着不远处那个笨重的水泥坨子,眼眶瞬间就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个好重好重的,人家试了好几次,手都磨破皮了。」 「你是男生,力气大,帮帮人家好不好嘛~」 说完,她还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拜托拜托的可爱模样。 弹幕瞬间被激起了保护欲: 【茶茶好可怜!手都红了!】 【林默还是不是男人?居然让女孩子干这种重活?】 【快起来帮忙啊!装什麽死!】 【这要是赵公子,早就冲过来了!林默真的是没风度!】 草帽下。 林默叹了口气。 真烦。 想睡个觉怎麽就这麽难? 他终于舍得伸出一只手,把脸上的草帽稍微往上掀开了一条缝。 露出一只死鱼眼,冷冷地瞥了林茶茶一眼。 「搬不动?」 「嗯嗯!」林茶茶拼命点头,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哦。」 林默重新把草帽盖回脸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搬不动就放那儿呗。」 「反正晒的又不是我。」 ??? 林茶茶傻眼了。 这是什麽回答? 这是碳基生物能说出来的话? 按照剧本,这时候你不应该为了展示绅士风度,立刻跳起来帮忙吗? 哪怕你是为了装样子,你也得装一下啊! 「可是……可是导演说任务完不成没饭吃哎!」 林茶茶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而且大家都看着呢,林默哥哥,你就忍心看我一个女孩子在这儿晒着吗?」 这是道德绑架。 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如果是前身那个舔狗,听到这话估计早就屁颠屁颠地去了。 可惜。 现在躺在这儿的,是钮祜禄·林默。 他最擅长的,就是把道德绑架这玩意儿,像垃圾一样踢回去。 「林茶茶小姐。」 林默的声音从草帽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首先,我是来录节目的,不是来当苦力的。」 「其次。」 他突然坐了起来。 动作幅度有点大,吓了林茶茶一跳。 只见林默一脸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后腰,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演技瞬间爆发。 「哎哟,我不行了。」 「昨天晚上吃冷餐吃伤了,加上今天早上起猛了。」 「医生说了,我这是先天性腰椎间盘突出伴随习惯性肾虚。」 「属于一级保护废物。」 林默一脸严肃地看着目瞪口呆的林茶茶,指了指那个五十斤重的底座。 「那玩意儿,别说五十斤。」 「就算是个五斤的西瓜,我要是提一下,估计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到时候……」 他突然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上下打量着林茶茶。 「我要是瘫痪了,你会负责照顾我下半辈子吗?」 「端屎端尿的那种?」 林茶茶被他那个笑容吓得退后了一步。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负责? 照顾? 还端屎端尿?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要吐了! 「不……不用了吧……」 林茶茶结结巴巴地说道,原本伸出去想拉林默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既然……既然林默哥哥身体这麽『虚』,那就算了。」 她在「虚」字上特意加重了读音。 试图用这种方式找回一点场子。 弹幕里虽然还在骂林默懒,但风向却莫名其妙偏了一点: 【哈哈哈哈!神特麽习惯性肾虚!】 【为了不干活,把自己说成废人,林默也是个狠人!】 【这理由……虽然离谱,但我竟然无法反驳!】 【茶茶的脸都绿了,估计是被「端屎端尿」吓到了哈哈哈哈!】 【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学到了!】 林默看着林茶茶那副像是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心里冷笑一声。 这就受不了了? 这才哪到哪啊。 他重新躺回摇椅,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毕竟我还背着几百万的债呢,要是再把腰闪了,把我也卖了都赔不起。」 「麻烦让让,你挡着我的紫外线了。」 林茶茶气得浑身发抖。 她跺了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次不是装的。 是被气的。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刻。 一个充满磁性(自以为)的声音,如同救世主一般降临。 「茶茶,怎麽了?」 只见赵阔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挂着汗珠,但在阳光下显得油光鋥亮。 看到林茶茶那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又看了看躺在椅子上装死的林默。 赵阔瞬间明白,自己的高光时刻来了。 这简直是老天爷喂饭吃! 踩着林默这个废物的尸体上位,立住自己「霸道暖男」的人设! 「赵公子……」 林茶茶像是看到了亲人,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那个底座太重了,我想让林默哥哥帮帮忙,可是他说……」 「他说他腰不好,怕瘫痪。」 赵阔听完,差点笑出声。 腰不好? 这种藉口居然也能说出口? 作为一个男人,承认自己腰不行,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个林默,果然是个没种的软蛋。 「呵。」 赵阔冷笑一声,走到林默的摇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默,原本以为你只是穷。」 「没想到,你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既然不行,就早点回家养着,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说完。 他转过身,走到那个让林茶茶束手无策的水泥底座前。 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右手抓住底座的边缘。 「起!」 一声低喝。 五十斤重的底座,被他单手硬生生提了起来! 虽然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脸也憋得有点红,但确实是提起来了。 这视觉冲击力,直接拉满。 林茶茶立刻化身迷妹,尖叫鼓掌:「哇!赵公子好棒!太man了!」 弹幕也是一片沸腾: 【赵阔牛逼!】 【这才是男人!看看隔壁那个林虚虚!】 【单手提五十斤!这臂力绝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林默现在估计脸都肿了吧?】 赵阔享受着四周崇拜的目光。 他提着底座,故意走到林默面前晃了晃。 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嘲讽。 对着那个正对着他的特写镜头,赵阔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 「各位观众。」 「有些男人啊,就是看着个高。」 「其实虚得很。」 「男人要是连这点重量都提不起来……」 「那可真是,太惨了。」 第7章 全网群嘲「林虚虚」,我在树下编草 赵阔那句充满挑衅的「太惨了」,像是一颗投入粪坑的炸弹。 瞬间引爆了整个直播间。 屏幕上,满屏的嘲讽弹幕如同蝗虫过境,密密麻麻地遮住了林默那张正在打哈欠的脸。 【哈哈哈哈!赵公子杀人诛心!】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某些人除了长得帅,简直一无是处!】 【#林默虚#已经冲上热搜了家人们!快去围观!】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这种下头男怎麽还不滚出节目?看着就晦气!】 【林虚虚!以后就叫他林虚虚了!笑死我了!】 与此同时,微博热搜榜上,词条#林默肾虚#以一种坐火箭的速度冲到了第三位。 前女友苏晴看着手机,笑得花枝乱颤,甚至特意点了个赞,又转发了一条营销号骂林默「缺乏阳刚之气」的微博。 配文:【看来离开是对的,毕竟幸福(性福)很重要[微笑]】。 这波操作,直接把林默钉在了「全网嘲」的耻辱柱上。 然而。 作为当事人的林默,对此一无所知。 或者说,就算知道了,他也会觉得这是一种变相的夸奖。 毕竟,「虚」就意味着不用乾重活,「下头」就意味着没人选,没人选就意味着—— 离回家躺平又近了一步! 「唉,这世道,说实话也要被骂。」 林默叹了口气,把那个破草帽往脸上一盖,挡住了赵阔那张油腻的脸,也挡住了那刺眼的阳光。 「既然大家都这麽有干劲,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展示雄性魅力了。」 「我负责看家,省得道具丢了。」 说完,他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背影留给了全世界。 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气得赵阔差点把手里的底座砸在脚背上。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海滩上上演了一出名为《赵公子历险记》的独角戏。 为了维持那个「硬汉」人设,赵阔也是拼了。 他拒绝了工作人员的小推车,非要徒手搬运那些死沉死沉的音响和烧烤架。 「喝!起!」 赵阔一声怒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蚯蚓一样蠕动。 汗水顺着他精油抹多了的胸肌流下来,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每搬一趟,他都要特意停在摄像机前,喘着粗气,撩一下湿透的头发,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虽然很累,但为了晚上的篝火晚会,为了让女嘉宾们开心,这点苦不算什麽。」 弹幕里,他的粉丝和水军疯狂刷屏: 【哥哥好辛苦!好心疼!】 【这就是担当!这就是责任感!】 【某些躺在树下睡觉的废物看看,这才叫男人!】 然而,细心的观众发现。 赵阔的腿已经在抖了。 原本潇洒的步伐变得越来越沉重,那个迷人的笑容也逐渐变得狰狞。 但他不能停。 因为一旦停下来,就会显得刚才的豪言壮语像个笑话。 这就是装逼的代价。 而在画面的另一角。 那棵巨大的椰子树下,画风却诡异得像是另一个次元。 林默虽然没睡觉,但他也没闲着。 他盘腿坐在树荫里,脚边堆了一堆刚才被风吹落的棕榈叶。 只见他手里拿着几片叶子,手指翻飞。 撕条丶对摺丶穿插丶打结。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也没有任何为了作秀的停顿。 那双被全网嘲笑「只能拿筷子」的手,此刻却灵巧得像是在弹钢琴。 「刷刷刷。」 叶子摩擦的轻微声响,在海浪声中显得格外治愈。 不一会儿。 原本散乱的棕榈叶,在他手里变成了一个圆形的雏形。 弹幕里原本骂他的人,渐渐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串问号。 【????】 【他在干嘛?那是……编草鞋?】 【这手法……怎麽看着有点眼熟?像是公园里那些非遗大爷的手艺?】 【别洗了!不就是玩草吗?大家都在干活,他在玩草,好意思吗?】 【可是……真的挺解压的哎,我看他编了五分钟,竟然没觉得无聊。】 林默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看。 他只是觉得这里的阳光太毒了,那个破草帽漏光,晒得他脸疼。 而且,闲着也是闲着。 手里的活儿不能停,这是前世在山上养成的习惯。 心静自然凉。 …… 另一边。 姜若云已经快累瘫了。 作为豪门千金,她平时连瓶盖都很少自己拧。 虽然她不像林茶茶那样矫情地求助,但这并不代表她真的能干这种体力活。 她拖着那箱装饰彩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滩上。 高跟鞋早就脱了,光着脚丫子被滚烫的沙子烫得生疼。 汗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流下来,打湿了那件昂贵的防晒衣。 原本精致的妆容也有点花了,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 最要命的是,晒。 那种仿佛要把皮肤里的水分全部蒸乾的暴晒。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估计已经晒红了。 「这破节目……」 姜若云咬着嘴唇,心里把导演组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她想找个地方歇会儿。 但放眼望去,整个沙滩上光秃秃的,唯一的阴凉地—— 就是那棵椰子树。 也就是林默那个「钉子户」占据的地盘。 姜若云犹豫了一下。 去?还是不去? 去吧,显得自己好像在偷懒。 不去吧,真的要中暑了。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喂。」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鼻音。 姜若云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林默不知什麽时候已经坐直了身子,手里还拿着个绿油油的东西。 他正半眯着眼睛,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你是想把自己烤熟了,晚上直接加餐吗?」 姜若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滚烫的脸颊。 还没等她反驳。 林默手腕一抖。 那个绿油油的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啪。」 精准地扣在了她的头上。 姜若云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头顶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 那股原本直射面门的毒辣阳光,瞬间被隔绝在外。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丶清新的草木香气。 她抬起手,摸了摸头顶。 是一个刚刚编好的丶宽檐的棕榈叶草帽。 编织得极其细密,甚至还巧妙地利用叶子的纹理,在帽檐处编出了一圈漂亮的花纹。 这哪里是随手编的玩具? 这简直就是一件纯天然的手工艺品! 「挡挡吧。」 林默重新躺回摇椅,拉过自己的破草帽盖住脸,声音从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本来就够黑了(指性格),再晒黑了,这节目组可赔不起你的天价护肤费。」 「而且……」 「你要是中暑晕倒了,还得让我背你去医务室。」 「我这腰,可受不了。」 又是腰。 姜若云扶了扶刚戴好的草帽。 原本想骂他「嘴毒」的话,在感受到那份难得的阴凉时,全都咽了回去。 她看着林默那副「别来烦我」的死样。 又看了看头顶这个做工精致丶甚至连帽带都用细草绳编好了的帽子。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不明的滋味。 这算什麽?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不。 这分明是……嘴硬心软。 这帽子的大小,竟然刚好合适她的头围。 他在编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想好是给我的了? 姜若云抿了抿嘴,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走到椰子树的另一侧,紧挨着林默的摇椅坐了下来。 借着他的「地盘」,蹭一点阴凉。 「谢谢。」 声音很小,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收费的。」林默哼唧了一声,「记帐。」 弹幕里,风向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 【他居然会编草帽?!而且编得这麽好看?】 【刚才谁说他在玩草的?这手艺没个几年功夫下不来吧!】 【我就说林默是深藏不露!你看那个纹理,太精致了!】 【只有我觉得很甜吗?嘴上说着怕麻烦,其实特意给姜女神编了个帽子!】 【这帽子好想要啊!这不比赵阔那身油腻的汗水强多了?】 【姜若云:只要是你给的,草帽也比皇冠香!】 姜若云坐在树荫下,微微侧过头,看着林默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 刚才编草帽的时候,那十根手指灵活得像是在跳舞。 每一根草叶都在他的指尖乖乖听话。 姜若云的眼神有些迷离。 她在想…… 一个手指这麽灵活丶手艺这麽精湛的男人。 怎麽可能……真的腰不好呢? 这手要是用来…… 「咳咳。」 姜若云猛地咳嗽了两声,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甩出去。 脸又红了。 肯定是被晒的。 绝对不是因为想歪了。 第8章 想喝椰子?赵公子的滑铁卢 正午十二点。 太阳像是要把这片海滩烤化了。 google搜索twkan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腥且焦躁的味道,那是沙子被暴晒后发出的抗议,也是嘉宾们此刻心情的写照。 节目组的补给车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导演拿着大喇叭,躲在遮阳伞底下喊:「各位老师再坚持一下!这是对大家野外生存能力的考验!水车大概还有半小时才能到!」 半小时? 这跟判死刑有什麽区别? 林茶茶的嘴唇已经起了一层白皮,嗓子哑得像是吞了一斤沙子。 就连那个壮得像牛一样的健身教练,此刻也瘫在刚搬好的音响上,伸着舌头喘气,像条濒死的老狗。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头顶。 那棵该死的丶高耸入云的椰子树。 那几串沉甸甸丶绿得发亮的大椰子,就像是悬挂在空中的碧玉,里面晃荡的不是椰汁,那是救命的神仙水啊!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在绝对的高度面前,这群平日里衣着光鲜的都市精英,显得如此渺小且无力。 这棵树,目测至少七米。 而且笔直得像是上帝用尺子画出来的,树干光溜溜的,别说树杈了,连个稍微凸起的树结都没有。 「这怎麽摘啊?」 林茶茶带着哭腔,「只能看不能吃,这是酷刑吧?」 就在全员绝望之际。 一直憋着劲儿想找回场子的赵阔,突然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整理了一下那件虽然湿透但依然昂贵的运动背心,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机会。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赐良机! 刚才搬东西虽然累,但只能展示蛮力。 现在大家都渴得要死,如果这时候我能像个英雄一样,摘下椰子,拯救大家于水深火热之中…… 那之前所有的丢脸,不就全都洗白了吗? 而且,姜若云就在旁边看着呢! 这可是展现男人征服自然丶掌控全局魅力的最佳时刻! 「咳咳。」 赵阔清了清嗓子,走到椰子树下,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起手式。 「大家别慌。」 他自信地扬起下巴,露出一个三分邪魅七分油腻的笑容,「不就是几颗椰子吗?交给我。」 「我在澳洲留学的时候,经常参加这种户外极限运动。爬树这种事,只要掌握了核心技巧,其实很简单。」 林茶茶立马变成了星星眼捧场王:「哇!真的吗?赵公子还会爬树?太厉害了吧!」 就连姜若云也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 虽然这人挺讨厌的,但要是真能弄到水喝,忍他一次也无妨。 弹幕瞬间被赵阔的粉丝攻陷: 【赵公子威武!全能男神!】 【这才是真正的精英教育!文能品红酒,武能上树摘椰子!】 【坐等林默被打脸!林虚虚还在睡觉呢,看看人家赵公子!】 【这一波,赵公子在大气层!】 在一片叫好声中。 赵阔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然后在树干上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手(虽然这个动作很不精英,但为了防滑也顾不上了)。 「喝!」 一声暴喝。 赵阔猛地一跃,双手环抱住树干,双腿死死夹住树身。 姿势虽然有点像考拉,但好歹是上去了。 离地大概五十厘米。 「好!加油!」林茶茶尖叫助威。 赵阔咬紧牙关,脸憋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他开始往上蹭。 一蹭,十厘米。 再一蹭,五厘米。 这棵椰子树的树皮虽然看着光滑,但实际上非常粗糙,磨得他大腿内侧娇嫩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但他不能停。 全网看着呢!姜若云看着呢! 哪怕大腿磨秃噜皮了,也要爬上去! 一米。 一米五。 两米。 赵阔爬到了大概两个人高的地方。 此时,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汗水混合着防晒霜和发胶,流进了眼睛里,辣得他睁不开眼。 最要命的是,刚才为了装逼,他身上抹了太多身体精油。 现在遇到汗水,整个人滑得像条泥鳅。 「滋溜——」 就在他准备再往上蹭一步的时候。 脚下一滑。 那个花了几千块买的限量版运动鞋,根本抓不住树干。 这一滑,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倒下。 紧接着,手也抓不住了。 重力在这一刻无情地展示了它的威力。 「卧槽……」 赵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整个人就像是坐滑梯一样,顺着树干笔直地滑了下来。 「滋啦——」 那是布料和皮肤与粗糙树皮剧烈摩擦的声音。 听着都疼。 「砰!」 赵阔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溅起一圈沙尘。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欢呼的林茶茶,嘴巴张成了o型。 姜若云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此时的赵阔,哪里还有半点精英的样子? 胸口和大腿内侧的衣服被磨破了,露出了里面通红甚至有点渗血的皮肤。 脸上蹭了一道黑灰,头发乱得像鸡窝,上面还挂着几片树皮屑。 最惨的是。 他那个精心维持的「硬汉」人设,随着这一滑,碎了一地。 弹幕在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澳洲极限运动?澳洲袋鼠看了都要摇头!】 【这滑下来的姿势……莫名有点丝滑是怎麽回事?】 【赵公子,地心引力了解一下?精油抹多了吧?】 【看着都疼啊!这不仅是滑铁卢,这是滑蛋皮啊!】 赵阔坐在地上,感觉屁股都要裂开了。 但他顾不上疼。 羞耻感像海啸一样把他淹没了。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姜若云的眼神。 不行! 不能就这麽认输! 必须找个藉口!一个显得不是我无能,而是客观条件太恶劣的藉口! 赵阔猛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虽然腿还在抖,但表情必须严肃。 他指着那棵椰子树,一脸愤慨。 「这棵树有问题!」 「导演!你们选的这是什麽树?」 「树皮太滑了,而且上面全是苔藓,根本没有着力点!」 赵阔为了增加说服力,还特意拉过摄像师,指着树干上一块并不存在的苔藓。 「看到了吗?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克服的摩擦系数!」 「在没有专业攀爬工具,比如脚扣或者安全绳的情况下,人类是不可能徒手爬上去的!」 「这是违反物理学常识的!」 他一边说,一边喘着粗气,试图用这一堆专业名词来掩盖自己的无能。 「我就不信,这世界上有人能徒手爬这种七米高的滑杆树!」 林茶茶赶紧递上台阶:「是啊是啊,赵公子都爬不上去,那肯定是树的问题!太危险了,我们还是等水车吧。」 赵阔接过台阶,顺势下坡:「没错,安全第一。我刚才试过了,这属于高危动作,大家千万别模仿。我们还是保存体力,等待救援。」 说完,他一脸「我已经尽力了但敌人太强大」的悲壮表情,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坐下。 仿佛他不是个失败者,而是一个悲情的探路先锋。 弹幕里虽然还有嘲讽,但也有一部分人被忽悠住了: 【确实挺高的,看着就滑。】 【赵公子说的也没错,没工具确实难爬。】 【这种树,除非是猴子,或者是专业搞采摘的,普通人真上不去。】 这一波强行挽尊,虽然有点尬,但好歹保住了最后的底裤。 大家都默认了这椰子是喝不到了。 只能继续忍受着喉咙冒烟的痛苦。 除了……姜若云。 她真的快不行了。 作为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的耐渴能力基本为零。 嘴唇已经乾裂起皮,嗓子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她看着头顶那诱人的椰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装死的「草帽男」。 林默。 这个男人正躺在摇椅上,草帽盖脸,睡得那叫一个安详。 呼吸平稳,甚至还时不时发出轻微的鼾声。 仿佛周围的酷热丶乾渴丶喧闹,都跟他处于两个平行宇宙。 姜若云看着他那双修长丶骨节分明的手。 昨晚那碗面的味道还在记忆里回荡。 还有刚才编草帽时那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灵活度。 不知怎麽的。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赵阔那种满身肌肉的健身达人都不行。 这个看起来懒散丶没什麽肌肉丶甚至还天天喊着肾虚的男人…… 万一呢? 虽然这很不科学。 但这个男人身上,本来就没什麽科学的事儿。 姜若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那种对液体的渴望战胜了理智,也战胜了高冷。 她挪了挪屁股。 离林默更近了一点。 然后。 伸出一只穿着防晒袜的小脚,轻轻地丶试探性地踢了踢林默的人字拖。 「喂……」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摇椅的晃动停了。 草帽下传来一声极其不满的鼻音。 「嗯?」 林默没有立刻掀开帽子。 他正在梦里跟周公下棋呢,眼看就要赢了,突然感觉有人在挠他的脚心。 谁啊? 这麽没眼力见? 他有些烦躁地伸出手,把盖在脸上的草帽往上推了推。 露出那双还没睡醒的死鱼眼。 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适应了几秒钟后,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张脸。 一张原本精致绝美,此刻却因为缺水而显得有些憔悴的脸。 姜若云正蹲在他旁边,像只快要渴死的小猫,可怜巴巴地盯着他。 也不说话。 就那麽盯着。 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大字: 救!我!狗!命! 林默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姜若云那起皮的嘴唇。 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头顶那几颗高不可攀的椰子。 最后。 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一瘸一拐丶还在跟人吹嘘「物理学常识」的赵阔身上。 「噗。」 林默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树荫下显得格外清晰。 「怎麽?」 林默重新看向姜若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赵公子不是说了吗?人类不可能徒手上去。」 「你是觉得……」 「我不是人?」 姜若云摇了摇头。 她现在嗓子疼得不想说废话。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上面。 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眼神更加可怜了,甚至带上了一丝乞求。 那意思很明显:别贫了,我真的要渴死了。 林默看着她这副样子。 心里那种名为「摆烂」的坚冰,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真麻烦。 本来想一直睡到收工的。 但这女人……怎麽偏偏就赖上我了呢? 而且,看她这副样子,要是真不给喝,估计待会儿真能抱着自己的大腿哭出来。 林默坐直了身子。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而是用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姜若云。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就像是以前逗弄那只想吃小鱼乾的猫一样。 「想喝?」 姜若云拼命点头。 「求我?」 姜若云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点头。 林默笑了。 笑得像个趁火打劫的土匪。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姜若云面前晃了晃。 「行啊。」 「想让我这把『老腰』为了你冒风险……」 「那总得有点动力吧?」 「来。」 林默凑近了一点,盯着姜若云那双慌乱的眼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 「叫声好听的。」 「叫满意了,哥就让你知道……」 「什麽叫地心引力管不住的男人。」 姜若云低着头,脸更红了,像熟透的猴屁股一样! 「林默…………哥哥(超级小声)」 第9章 说好的腰不好?你这叫人猿泰山! 这一声软糯的「林默哥哥」,杀伤力堪比核弹。 不仅仅是直播间的观众听酥了,就连林默刚喝进嘴里的半口凉白开(茶缸里自带的),都差点喷出来。 他无奈地瞥了一眼旁边正眨巴着大眼睛丶满脸期待的姜若云。 此时的大小姐,哪还有半点京圈高冷千金的影子? 为了口吃的,这节操掉得比股市还快。 「真麻烦。」 林默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不锈钢茶缸随手放在沙滩椅旁。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两声脆响。 旁边的赵阔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 刚才他可是亲自试过的。 这椰子树虽然不算特别高,但树干笔直光滑,表面还长满了粗糙的苔藓和纤维,根本没有借力点。 他这个常年混迹健身房丶拥有私人私教的「精英人士」,爬了两米就狼狈地滑了下来,大腿内侧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林默? 一个连搬个遮阳伞底座都要喊腰疼的废柴? 想爬上去? 做梦呢! 赵阔拍了拍自己昂贵的运动裤,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林默,别逞强了。」 「这树皮滑得很,没有专业工具根本上不去的。」 「而且刚才你不还说自己腰不好,属于工伤高风险区吗?」 「待会儿要是摔下来,还得麻烦节目组叫救护车,耽误大家拍摄进度就不好了。」 说着,赵阔还故意看向林茶茶,寻求认同感: 「是吧,茶茶?这这种野蛮人的体力活,本来就不适合咱们。」 林茶茶正忙着补妆,闻言立刻附和,声音娇滴滴的: 「是呀,林默哥哥,你身体虚就别勉强啦,万一闪着腰,我们会心疼的~」 这两人一唱一和,瞬间把直播间的节奏带飞了。 【哈哈哈哈,林虚虚要开始表演了吗?】 【赵阔虽然油腻,但话说得没错啊,这树看着就难爬。】 【坐等林默摔个狗吃屎。】 【前面的嘴下积德,万一摔残了,以后谁给我们表演睡觉?】 听着耳边的冷嘲热讽,林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那双磨损严重的十块钱人字拖。 确实不太方便。 下一秒。 在众人的注视下。 林默右脚轻轻一甩。 「啪嗒。」 一只人字拖飞了出去,精准地落在沙滩椅旁。 紧接着是左脚。 「啪嗒。」 两只拖鞋并排躺好,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告别仪式。 林默光着脚踩在滚烫的沙滩上,脚趾甚至还惬意地抓了抓沙子。 没有任何热身运动。 也没有任何豪言壮语。 更没有像赵阔那样,又是抹防滑粉,又是深蹲起跳。 林默只是懒洋洋地走到了椰子树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几颗硕大的青椰子。 「三个,够吃了。」 他嘟囔了一句。 然后,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麽发力的。 只觉得眼前一道灰色的残影闪过。 【卧槽?!】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出现了断层。 原本还在准备嘲讽的键盘侠们,手指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只见林默像是一只灵巧的猿猴,又像是一只摆脱了地心引力的壁虎。 双手抱住树干,双脚蹬住树皮。 根本不需要寻找什麽借力点! 他的手掌和脚掌仿佛自带吸盘,核心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恐怖的统治力。 「蹭!蹭!蹭!」 三下。 仅仅三下! 刚才赵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了两米的距离,林默眨眼间就已经超过了。 而且速度丝毫不减! 甚至还在加速! t恤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掀起,虽然看不清腹肌的轮廓,但那背部瞬间绷紧的肌肉线条,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美感。 五米。 六米。 七米! 不过三五秒的时间,林默就已经窜到了树顶。 海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那个刚才还被全网嘲讽「身体虚」丶「腰不好」的男人,此刻正骑在树杈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海滩上,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人说话。 赵阔脸上的冷笑直接僵硬在了嘴角,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也行?! 这特麽是人类能做到的动作? 这不仅需要恐怖的上肢力量,更需要变态的核心控制力! 这叫腰不好? 如果你这叫腰不好,那我的腰是什麽? 面条吗?! 林茶茶手里的粉扑「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仰着头,看着树上那个身影,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除算计以外的迷茫。 这还是那个连遮阳伞都搬不动的废物吗? 这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啊! 而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姜若云。 她站在树下,双手紧紧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尖叫出声。 但那一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却像是盛满了星光,亮得惊人。 「好……好厉害……」 她喃喃自语。 虽然她不懂什麽核心力量,也不懂什麽攀爬技巧。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为了她随口的一句话,真的上天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真空期后,彻底炸裂! 【???????????】 【我看到了什麽?这是特效吗?告诉我这是特效!】 【刚才谁说林默虚的?出来挨打!】 【这动作……这也太丝滑了吧?他是属猴的吗?】 【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啊!这摩擦力科学吗?】 【啊啊啊啊!虽然我是赵阔的粉,但这一刻我承认林默有点帅!】 【这腰力……这就是传说中的公狗腰吗?】 【楼上的姐妹穿件衣服吧!我也想试……不是,我也想学爬树!】 然而,震撼并没有结束。 树顶上。 林默骑在树杈上,皱了皱眉。 这位置不太好发力,椰子结得太结实了。 他不想用蛮力硬扯,那样容易把椰子皮扯坏,不好看。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再次窒息的动作。 只见他双腿猛地发力,死死地盘住了树干。 然后,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蝙蝠一样,上半身直接倒挂了下去! 倒挂金钩! 这一刻,地心引力仿佛在他身上失效了。 因为倒挂的姿势,他那件宽大的灰色t恤顺着重力滑落,直接盖住了他的脸。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t恤滑落后,露出的那一段腰腹。 没有夸张的块状肌肉,也没有健身房里那种死板的线条。 那是如同猎豹一般,精悍丶紧致丶充满了爆发力的肌肉群。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小麦色光泽。 人鱼线深邃得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都勾进去。 【卧槽!腹肌!】 【八块!真的是八块!】 【这就是传说中腰不好的男人吗?这腰能杀人啊!】 【我死了!这该死的人夫感!这该死的肉体!】 【截图!快截图!这可是限量版福利!】 【赵阔现在脸都被打肿了吧?刚才还嘲讽人家虚,现在看来,虚的是他自己吧?】 树下的赵阔,脸确实绿了。 不仅绿,还黑。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肚子,试图掩盖自己那虽然有点肌肉丶但更多是蛋白粉堆出来的身材。 这种纯天然丶野性十足的肌肉线条,是他怎麽练都练不出来的。 这不仅仅是健身的差距,这是天赋的碾压! 树上。 林默对于下面那群如狼似虎的眼神毫无察觉。 他倒挂着身体,单手抓住了三个椰子的蒂部。 手腕微微一抖。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三个足球大小的青椰子,被他硬生生地拧了下来! 这得需要多大的手劲? 拧完椰子,林默并没有急着下来。 他腰腹核心猛地一收,上半身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瞬间弹回了树干上。 这一起一落,轻松惬意,仿佛在做广播体操。 「接着!」 林默冲下面喊了一声。 但随即他意识到下面是姜若云那个生活九级残废,要是砸到她,估计得哭半天。 「算了,你们闪开点。」 林默改口道。 树下的人群立刻像受惊的鸟兽一样散开。 「砰!砰!砰!」 三个椰子精准地落在沙地里,砸出了三个小坑。 紧接着。 林默看了一眼高度。 五六米。 如果是前世,他可能直接就跳下去了。 但现在还要装「腰不好」的人设……虽然好像已经崩得差不多了。 算了,还是低调点。 他双手抱住树干,双脚稍微松开一点劲。 「滋溜——」 就像坐滑梯一样。 他整个人顺着树干极速下滑。 在距离地面还有一米左右的时候,他双腿轻轻一蹬,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地上。 落地无声。 甚至连那双赤着的脚,都没有陷进沙子里太深。 那种对身体掌控力到了极致的轻盈感,让在场的每一个男人都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拍了拍衣服上的树皮屑。 脸不红,气不喘。 甚至连一滴汗都没出。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攀爬,只是他饭后散步的一小段插曲。 他慢悠悠地走到沙滩椅旁,把脚伸进那双人字拖里。 「啪嗒。」 拖鞋归位。 那个慵懒丶颓废丶仿佛随时都能睡着的林默,又回来了。 如果不是地上那三个新鲜的椰子还在,大家甚至以为刚才那一幕是幻觉。 「给。」 林默弯腰捡起一个椰子。 但他没有直接递给姜若云。 这玩意儿皮厚,姜若云那种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大小姐,给她也是摆设。 林默从裤兜里摸出一把摺叠的小水果刀。 这是他前世随身携带工具的习惯,哪怕穿越了,兜里没几件趁手的家伙事儿也觉得不踏实。 那把水果刀并不大,看起来还有点钝。 但在林默手里,却仿佛变成了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只见他手腕翻飞,刀光闪烁。 并没有像卖椰子的大叔那样暴力劈砍。 而是如同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地切掉一块椰棕,却又没有伤到里面的硬壳。 不过十几秒钟。 原本圆滚滚的椰子顶部,就被削出了一个漂亮的圆锥形。 林默用刀尖在椰眼处轻轻一挑。 「啵」的一声轻响。 椰汁满溢而出,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吸管——这是早上喝牛奶剩的,顺手揣兜里了。 插好吸管。 林默这才把椰子递到了姜若云面前,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 「喝吧,别噎着。」 姜若云看着递到面前的椰子。 那个椰子的切口平整光滑,如同机器切割的一般。 她抬起头,看着林默那张虽然有些胡茬丶但此刻却显得格外顺眼的脸。 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这就是……被偏爱的感觉吗? 刚才赵阔爬树也是为了喝椰汁,但他连自己都没爬上去。 而林默,不仅爬上去了,还把一切都处理好了,直接喂到了她嘴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姜若云双手接过椰子,冰凉的触感传遍全身,却暖进了心里。 她低下头,含住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 清冽甘甜的椰汁滑过喉咙,带走了海边的燥热,也带走了她心里所有的不开心。 「甜吗?」林默随口问道。 姜若云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椰汁,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点了点头: 「甜!特别甜!」 这一刻,她的笑容比夏日的阳光还要耀眼。 【啊啊啊!我不行了!这也太宠了吧!】 【我宣布,这一对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林默这哪里是摆烂?这分明是顶级猎手啊!】 【我也想喝林默哥哥亲手摘的椰子!】 就在全网都在磕糖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那个……林默哥哥……」 林茶茶看着姜若云那一脸满足的样子,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凭什麽? 凭什麽姜若云就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她咬了咬嘴唇,故意把领口往下拉了拉,凑到了林默身边。 用一种甜得发腻丶足以让糖尿病患者当场去世的声音撒娇道: 「人家也渴了嘛~我也想喝椰子~」 说着,她伸出手,想要去拉林默的衣角。 林默正准备重新躺回他的摇椅上继续摆烂,听到这声音,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 就像是躲避什麽脏东西一样。 他看都没看林茶茶一眼,顺势捂住了自己的后腰,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刚才那副飞檐走壁的神勇模样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痛苦面具。 「哎哟……」 林默发出一声凄惨的呻吟,整个人瘫倒在摇椅上。 「不行了,不行了……」 「刚才闪着腰了。」 「医生说我不能剧烈运动,这下完了,旧伤复发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前一秒还是「人猿泰山」,下一秒就变成「半身不遂」的男人。 这也太假了吧?! 你刚才倒挂金钩的时候怎麽不喊疼? 你落地的时候怎麽不喊疼? 人家姑娘刚过来想喝口椰汁,你立马就残废了? 林茶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红一阵白一阵,像是开了染坊。 「林默哥哥,你……」 她尴尬得脚趾头都能在沙滩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林默却完全不理会她的尴尬。 他一边揉着腰,一边指了指地上剩下的那两个椰子,一脸正气地说道: 「你要喝也行。」 「扫码支付,两百块一个。」 「我要攒医药费。」 第10章 这就是着名的双标现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两百块? 一个椰子?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茶茶那张精心妆点的脸上,表情瞬间从楚楚可怜变成了错愕,甚至还有一丝没藏住的扭曲。 她是谁? 她是林茶茶! 虽然不是什麽顶流,但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斩男高手」。 以往上节目,只要她稍微撒个娇,哪怕是天上的星星,那些男嘉宾也会争着抢着要去给她摘。 可现在…… 这个穿着人字拖丶一脸颓废的男人,居然让她扫码支付? 还要收两百块的医药费? 「林默哥哥……」 林茶茶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挽回局面: 「你……你是在开玩笑吧?」 「咱们这是恋综耶,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而且,若云妹妹那个……也没见你收钱啊?」 这句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她故意把矛头引向姜若云,试图用「公平」二字来道德绑架林默,顺便给姜若云拉一波仇恨。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了几秒,似乎都在等着看林默怎麽接这招。 毕竟,在镜头前搞区别对待,很容易被扣上「势利眼」或者「看人下菜碟」的帽子。 然而。 林默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甚至连身子都没直起来。 他指了指正捧着椰子丶一脸懵懂的姜若云,理直气壮地说道: 「她那是试吃员。」 「我是个严谨的厨师,新摘的食材必须有人先试毒。」 「万一这椰子是酸的呢?万一有毒呢?这种高风险的工作,当然不能收钱。」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看向姜若云,一脸关切: 「怎麽样?肚子疼吗?有没有感觉头晕恶心?」 姜若云正美滋滋地吸着椰汁,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听到这话,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猛吸了一大口,发出「吸溜」一声巨响。 那一脸享受的表情,哪里像是试毒,简直像是在喝琼浆玉液。 「不疼……好喝……」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神里全是满足。 林默转过头,看向林茶茶,摊了摊手: 「你看,虽然目前看起来没毒,但潜伏期还没过。」 「身为嘉宾,我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 「所以,为了你的健康着想,你还是别喝了。」 「当然,如果你非要坚持……」 林默指了指贴在摇椅扶手上的收款码(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贴纸都泛黄了): 「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这种拿命换来的椰子,两百块已经是友情价了。」 林茶茶:「……」 赵阔:「……」 全体观众:「……」 【哈哈哈哈!神特麽试毒!】 【林默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我看姜若云那表情,恨不得把毒都吸乾!】 【这理由找的,我给满分!】 【林茶茶脸都绿了,哈哈哈哈,这大概是她职业生涯最大的滑铁卢。】 【什麽叫双标?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双标!】 林茶茶看着林默那副「油盐不进」的死猪样,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咬了咬牙,转头看向一旁的赵阔,试图寻找同盟: 「赵阔哥哥,你看他……」 赵阔此时也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他刚才想装逼爬树没上去,现在林默不仅上去了,还当着他的面搞这种区别对待,简直是在啪啪打他的脸。 「林默,你这就没意思了。」 赵阔走上前一步,试图用那身并不存在的「霸总气场」压制林默: 「大家都是一个节目的,几个破椰子至于吗?」 「不就是两百块钱吗?茶茶想喝,我请了!」 说着,他掏出手机就要扫码,脸上写满了「老子有钱」的傲慢。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他看来都不是问题。 哪怕是被宰,也要宰出风度来! 然而。 林默却突然把那个收款码给盖住了。 「不好意思。」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了摇椅上,把那顶破草帽盖在了脸上: 「本店打烊了。」 「刚才那是开业酬宾价,现在我不卖了。」 「剩下这两个,我要留着晚上炖鸡汤补腰。」 「毕竟……」 草帽下传出林默慵懒的声音: 「刚才那一波操作,透支了我未来半年的运动量。」 「我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急需滋补。」 赵阔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扫也不是,收也不是。 这就好比他挥舞着钞票想羞辱对方,结果对方直接把店门给关了,还挂了个「正在午休」的牌子。 这特麽比直接骂他还要难受! 「你……」 赵阔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林默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旁边的林茶茶,看着姜若云手里那个还在往外冒着凉气的椰子,再看看自己手里空空如也,委屈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喝就不喝!谁稀罕!」 她跺了跺脚,转身跑回了遮阳伞下,趴在桌子上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那一刻,原本想立「团宠」人设的她,彻底变成了笑话。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绝了!给钱都不卖!】 【林默:我的椰子,我想给谁就给谁,有钱了不起啊?】 【赵阔那表情像是便秘了一个星期,笑死我了。】 【这就叫「有钱难买爷乐意」!】 【姜若云还在喝!还在喝!她是不是要把椰子壳都给啃了?】 姜若云确实还在喝。 她捧着那个并不算精致丶甚至边缘还有些粗糙的椰子,感觉比喝了几万块的红酒还要甜。 她偷偷看了一眼躺在摇椅上装死的林默。 虽然他嘴上说着「试毒」丶「补腰」这种不着调的话,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就是在护着她。 这种被明目张胆偏爱的感觉…… 姜若云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她悄悄挪动脚步,把自己坐的小马扎往林默的摇椅旁边蹭了蹭。 近一点。 再近一点。 直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丶混合着海风和阳光的味道。 「喂……」 姜若云用手指戳了戳林默的胳膊,小声说道: 「我也想喝鸡汤。」 草帽动了动。 林默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给钱。」 「没钱。」 姜若云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就洗碗。」 「成交!」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顺着领夹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那种自然的丶充满了生活气息的互动,瞬间把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尴尬氛围冲淡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姨母笑的温馨感。 【救命!这也太甜了吧!】 【「给钱」「没钱」「洗碗」「成交」……这对话怎麽听着像老夫老妻?】 【林默:对别人是「两百块」,对老婆是「洗碗抵债」。】 【这哪里是恋综,这分明是《霸道厨神的小娇妻》!】 就在全网都在磕糖,赵阔和林茶茶在角落里画圈圈诅咒的时候。 天色,突然变了。 原本还是晴空万里的海边,不知何时,天边涌起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那乌云黑压压的,像是打翻了的墨汁,迅速吞噬着湛蓝的天空。 海风也变得喧嚣起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温柔的轻抚,而是带着一股湿润的土腥味,卷得地上的沙粒漫天飞舞。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从云层深处滚滚而来,震得人心头发颤。 海面上的波涛也开始汹涌,白色的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一阵阵咆哮。 热带海岛的天气,就像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不好!要下暴雨了!」 导演拿着大喇叭,声音急促地喊道: 「全体注意!所有嘉宾立刻停止拍摄!马上撤回别墅!」 「工作人员保护好设备!快!快!」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工作人员开始疯狂地收拾摄像机和反光板。 女嘉宾们尖叫着捂住被风吹乱的头发。 赵阔和林茶茶也顾不上生气了,抓起东西就往a栋别墅跑。 只有林默。 他不紧不慢地拿开脸上的草帽,看了一眼天色。 「这天变得真快。」 他嘀咕了一句,顺手抄起地上的茶缸和剩下的两个椰子,站起身来。 「走吧,试毒员。」 他对还傻愣着的姜若云招了招手。 姜若云这才反应过来,抱着那个空椰子壳,屁颠屁颠地跟在林默身后。 两人逆着慌乱的人群,显得格外淡定。 路过a栋那豪华的落地窗前时,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赵阔正在指挥着众人关窗户,一副「幸好我有豪宅庇护」的优越感。 而林默的目光,却投向了不远处的c栋。 那间位于角落里丶仿佛随时都会倒塌的破旧偏房。 此时,在狂风的肆虐下,c栋屋顶上的几片瓦片正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呻吟。 那扇本就破败不堪的木窗,更是被风吹得咣当乱响,摇摇欲坠。 「林默……你的房子……」 姜若云看着那危房,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好像要塌了……」 「要不……你去我那儿躲躲吧?」 虽然a栋也很讨厌,但至少不漏雨啊。 林默停下脚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那个仿佛在狂风中瑟瑟发抖的「家」。 不仅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掂了掂手里的椰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麽: 「不用。」 「正好省得烧水了。」 「看来今晚……能在这个全景天窗房里,洗个纯天然的淋浴觉了。」 第11章 豪宅停电变鬼屋?C栋才是安全屋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 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暴雨如注,瞬间将整个海岛吞没。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豆大的雨点疯狂拍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a栋海景别墅内。 所有嘉宾都挤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 哪怕外面狂风暴雨,这里依然恒温26度,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香薰的味道。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大家别怕。」 赵阔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端着红酒杯,姿态优雅地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女嘉宾们。 他瞥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这栋别墅可是采用了全套德国进口的智能家居系统。」 「防风防雷等级都是顶级的。」 说着,他走到墙壁上那块充满科技感的中控大屏前,手指轻轻一点: 「看,只要开启『暴雨防御模式』,窗帘会自动闭合,新风系统会过滤掉湿气……」 他一边解说,一边为了展示自己的博学(其实是说明书上刚看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这里还能调节室内氛围灯光,让大家在雨夜也能享受……」 话音未落。 只听「滋啦」一声电流乱窜的怪响。 紧接着。 屏幕猛地闪烁了两下,冒出一股黑烟。 下一秒。 「啪!」 整个a栋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空调停止运作,新风系统罢工,就连刚才还在播放爵士乐的音响也戛然而止。 只有窗外的雷声,听得更加真切了。 「啊——!」 林茶茶发出一声穿透耳膜的尖叫: 「我的限量版高定裙子!刚才谁踩了我一脚?!」 「好黑啊!我怕黑!」 「赵阔哥哥!怎麽回事啊?不是说顶级智能吗?」 黑暗中,赵阔的声音显得有些慌乱和气急败坏: 「别……别慌!可能是跳闸了!」 「这破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肯定是刚才雷击造成的电压不稳!」 「我去修!我有电工证(其实是大学选修课混的)!」 此时的直播间,虽然画面一片漆黑(红外摄像头还没切过来),但弹幕已经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顶级智能?我看是顶级智障吧!】 【赵公子这一手「一键关机」玩得溜啊!】 【笑死,刚才还吹德国进口,现在就成破系统了?】 【这就是我不买豪宅的原因,太费电。(狗头)】 【快去看看林默!c栋那个破房子不会已经被风吹跑了吧?】 导播似乎听到了观众的心声。 镜头瞬间切换。 画面一转,来到了c栋「杂物间」。 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一副凄惨的景象: 屋顶掀翻丶床铺湿透丶林默抱着柱子在雨中瑟瑟发抖…… 然而。 当画面清晰的那一刻,全网沉默了。 只见破旧的小屋内,虽然确实在漏雨,但画面却诡异地…… 唯美? 是的,唯美。 因为屋里并没有开刺眼的日光灯,而是点亮了一盏复古的煤油风灯。 暖黄色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将原本斑驳的墙壁映照出一种油画般的质感。 至于漏雨? 那是真的漏。 屋顶上至少有三个地方在滴水。 但林默并没有手忙脚乱地拿脸盆乱接。 他在漏水的地方分别摆了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和瓷碗。 「叮……」 「咚……」 「哒……」 雨水滴落在不同的容器里,竟然发出了高低错落丶极具节奏感的清脆声响。 仿佛有人在雨夜里敲击着编钟。 而林默呢? 他此刻正盘腿坐在那张唯一的藤椅上,身上披着一件旧外套,手里捧着那只标志性的大茶缸。 茶缸上方,热气袅袅升起。 他面前的小碳炉上(用来煮茶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开着。 那是他刚刚用陶罐接的「无根水」。 林默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热茶,闭上眼睛,一脸陶醉: 「嗯,这雨水煮的茶,果然比自来水甜。」 「就是这屋顶漏水的节奏有点乱,要是能再稍微修整一下,形成『宫商角徵羽』的音律就好了。」 说完,他遗憾地摇了摇头,似乎对这「天然乐器」不太满意。 【????????】 【他在干什麽?他在听雨煮茶?!】 【我特麽在豪宅里看黑屏,他在破屋里搞意境?】 【这心态绝了!漏雨都被他玩成了打击乐!】 【这就是摆烂的最高境界吗?只要我不尴尬,漏雨就是情调!】 【那盏灯好有感觉啊!连结在哪里?我要买!】 镜头再次切回a栋。 此时红外摄像头已经开启,画面变成了诡异的黑白色。 赵阔正举着手机闪光灯,满头大汗地在电闸箱前捣鼓。 「这线怎麽这麽多?红的接蓝的……不对,红的接火线……」 「滋——!」 一声脆响。 赵阔浑身一颤,头发瞬间炸起,像个被雷劈了的海胆。 「嗷——!!」 惨叫声响彻别墅。 「赵阔哥哥!你没事吧?」林茶茶在旁边吓得花容失色,却不敢上前。 「没……没事……」 赵阔哆哆嗦嗦地退后两步,脸都被熏黑了: 「这……这线路太复杂了,需要专业工具。今晚……今晚大家先忍忍吧。」 忍忍? 怎麽忍? 豪宅之所以叫豪宅,是因为有新风系统和空调。 一旦停电,这里就是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盒子。 闷热丶潮湿,再加上为了防蚊虫关闭了门窗,空气很快变得浑浊起来。 更要命的是,因为刚才窗户没关严,几只巨大的海岛蚊子已经溜了进来,发出「嗡嗡」的轰炸机声。 「啪!」 姜若云一巴掌拍在胳膊上,那里已经起了一个大包。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汗水已经把她精致的妆容弄花了。 太难受了。 又热又黑又有蚊子。 这哪里是度假,简直是渡劫! 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透过落地窗上的雨幕,她看到了不远处c栋透出来的那一点暖黄色的灯光。 在漆黑狂暴的雨夜里,那盏灯就像是海上的灯塔,散发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 隐约间,似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混合着雨水的清新。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姜若云看着那个方向,喉咙动了动。 好想去…… 好想去那个破房子里待着…… 哪怕漏雨也好,至少有热茶,有光,还有那个虽然嘴毒但很让人安心的家伙。 「咕噜……」 姜若云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监控室里。 导演看着两个画面的极致反差,手里刚泡好的泡面都忘了吃。 本来这场暴雨是想给林默施压的。 按照剧本,c栋漏雨,林默受不了苦,应该会哭着跑来求节目组换房,或者求赵阔收留。 这样就能制造冲突,还能让赵阔装一波好人。 结果呢? 现在赵阔被电成了爆炸头,一群精英在豪宅里喂蚊子。 而那个原本应该最惨的林默…… 导演把镜头拉近。 只见林默喝完茶,从那个仿佛百宝箱一样的行李箱里,摸出了一把生锈的锯子,还有一把凿子。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拿着锯子对着漏水的窗框比划了两下。 嘴里还在碎碎念: 「这窗框是清末的样式,要是用钉子就废了。」 「得用榫卯。」 「明天早起一会儿吧,反正这雨声太大也睡不着。」 导演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他是来度假的还是来当木匠的?」 「这画风怎麽越来越不对劲了?」 副导演在一旁弱弱地说道: 「导演,我看弹幕上都在说,想去c栋住……」 导演:「……」 这一夜。 注定无眠。 a栋的人在喂蚊子丶擦汗丶诅咒该死的电路。 c栋的人在喝茶丶听雨丶构思着明天的「装修大计」。 …… 第二天清晨。 雨过天晴。 海岛的日出美得令人窒息。 但a栋的嘉宾们却无心欣赏。 大门打开。 赵阔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一脸的生无可恋。 林茶茶脸上的妆都花了,胳膊上全是红肿的蚊子包,正疯狂地挠着。 其他人也是一副被妖精吸乾了精气的模样,走路都发飘。 「昨晚简直是地狱……」 赵阔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沙哑: 「今晚必须修好电路!哪怕花钱请人来修!」 就在这时。 一阵富有节奏的丶充满力量感的「滋啦——滋啦——」声,从不远处传来。 那是锯子锯木头的声音。 清脆,有力,回荡在清晨的宁静中。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c栋的小院里。 林默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 他脚踩着一根废弃的木头,手里的锯子上下翻飞,木屑纷飞如雪。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精神抖擞。 活力四射。 跟这边这群「丧尸」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赵阔:「……」 姜若云:「……」 这特麽到底谁才是来受罪的?! 第12章 这双手不弹钢琴可惜了?不,我是 赵阔顶着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咖啡机坏了),一脸怨气地走到了c栋的篱笆外。 身后跟着同样哈欠连天的林茶茶,还有另外几个没精打采的嘉宾。 只见院子中央。 林默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老头背心,脚踩人字拖,正对着一堆破烂发力。 那是一堆昨晚暴雨被风吹散的废弃快递木箱,还有几根从海边捡来的漂流木。 google搜索twkan 上面还沾着泥巴和乾枯的海草,看着就脏。 「哟,林兄起这麽早?」 赵阔抿了一口没滋没味的速溶咖啡,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这是干嘛呢?没钱买家具,准备自己打个小板凳坐坐?」 「也是,毕竟背着五百万的债,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不过这种烂木头,里面全是虫眼,也就只能烧火用了吧?」 林茶茶在旁边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附和: 「是啊,好脏哦。林默哥哥,你小心手上扎刺,到时候又要有人心疼了~」 她特意加重了「有人」两个字,眼神挑衅地瞟向刚刚走出来的姜若云。 姜若云没理她,只是好奇地凑了过去,蹲在篱笆边往里看。 她不懂木头。 但她觉得林默干活的样子……有点好看。 林默根本没搭理外面的冷嘲热讽。 他手里的动作没停。 那把生锈的锯子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顺着木头的纹理游走。 「滋啦。」 一块带着裂纹的木板被锯下,露出了里面纹理清晰的芯材。 虽然只是普通的松木和杉木,并不是什麽名贵木材。 但在林默眼里,万物皆有灵。 只要用对了地方,朽木亦可雕。 昨晚那扇破窗户被风吹得咣当作响,吵得他半宿没睡好。 既然节目组不给修,那就自己动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活动筋骨了。 「这块料不错,虽然有点湿,但韧性好。」 林默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放下锯子,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扁铲和凿子。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技术活。 赵阔见林默不理他,觉得无趣,正准备转身离开去联系人修空调。 突然。 「笃丶笃丶笃。」 一阵清脆且富有韵律的敲击声传来。 只见林默手中的凿子如同雨点般落下。 木屑纷飞。 每一锤下去,都会带走一层薄薄的木片,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刚才还是一根根粗糙的木条,转眼间就被他修整得光滑平整。 紧接着。 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林默并没有去拿钉子或者胶水。 他只是用凿子在木条的两端分别凿出了几个形状怪异的凹槽和凸起。 有的像燕子的尾巴,有的像凸出的舌头。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直播间的镜头也很懂事,立刻给了个特写。 画面中。 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指节分明,沾着星星点点的木屑,却显得格外性感。 这双手,不应该是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弹钢琴吗? 为什麽在锯木头?! 【卧槽!这手速!】 【手控党福利啊!这青筋,这指节,我想寄给他我的手模!】 【等等……他在干什麽?这形状怎麽这麽眼熟?】 【楼上的没文化了吧?这叫榫卯!老祖宗的智慧!】 【别逗了,榫卯那是大师才会的,林默一个想摆烂的混子会这个?】 赵阔也愣住了。 他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但家里毕竟有不少红木家具,多少也听过一点。 「这……这是在开榫?」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年头,连专业的木工都喜欢用气钉枪和强力胶了,因为榫卯太费时费力,而且极其考验精度。 稍微差一毫米,就拼不进去,或者松松垮垮。 林默连尺子都没用,全凭肉眼估算? 装的吧? 肯定是在瞎凿! 就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中。 林默吹了吹木条上的浮灰,嘴角微微上扬。 「差不多了。」 他拿起一根横条和一根竖条。 对准。 没有丝毫犹豫。 「咔哒。」 一声清脆悦耳的木头撞击声。 那是两块木头灵魂契合的声音。 严丝合缝! 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 没有任何钉子,没有任何胶水,两根木条就这样稳稳地咬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直角。 紧接着。 「咔哒丶咔哒丶咔哒。」 林默的手速越来越快。 横平竖直,纵横交错。 就像是在玩一场最高级的乐高积木。 不到十分钟。 原本散落在地上的一堆废弃烂木头,竟然在他的手里变成了一个精美绝伦的窗棂! 这不是普通的「田」字格。 而是采用了经典的「冰裂纹」样式,中间还穿插着几个由碎木块拼成的梅花图案。 古朴,雅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高级感。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美得像一幅画。 赵阔手里的咖啡杯歪了,洒了一手都不知道。 林茶茶张大了嘴巴,那句「好脏」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单手拎起那个足有半人高的窗棂,走到那扇摇摇欲坠的破窗户前。 比划了一下。 抬手。 推进。 「砰!」 最后一声闷响。 新的窗棂完美地卡进了旧窗框里,就像是从一开始就生长在那里一样。 稳如泰山。 林默满意地推了推,纹丝不动。 「嗯,这下晚上睡觉就不怕吵了。」 他随手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窗台,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转头看向篱笆外那一群仿佛被点了穴的「丧尸」。 「哟,都在呢?」 林默挑了挑眉,语气很是欠揍: 「赵公子,你刚才说我要打板凳?」 「抱歉啊,让你失望了。」 「我这人腰不好,坐板凳太硬,还是喜欢躺着。」 「这窗户也就是顺手修修,主要是为了挡风,毕竟我身子骨弱,吹不得风。」 【………………】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彻底疯了。 【神特麽顺手修修!】 【这叫顺手?这手艺不去故宫修文物,在这修破窗户?】 【赵阔:我是来炫富的。林默:我是来炫技的。】 【这就是降维打击吗?我跪了!】 【刚才谁说那是烂木头的?那明明是艺术品!】 【这窗户要是拿去卖,起码得五位数起步吧?】 【姜若云的眼神……姐妹们,我觉得她想把林默连人带窗户一起搬走!】 此时的姜若云,确实看呆了。 她从小在豪门长大,见过的珍奇古玩无数。 家里那套价值连城的黄花梨家具,也没让她觉得有多惊艳。 但此刻。 看着眼前这个用废弃木箱拼出来的窗户,她竟然觉得比任何名牌都要顺眼。 那个在晨光中认真打磨木头的男人,仿佛身上有光。 那种专注,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太迷人了。 「咕咚。」 姜若云咽了口口水。 她突然觉得,住在c栋好像也不是什麽坏事。 至少……窗户挺好看的。 赵阔看着姜若云那副花痴的样子,心里的酸水简直要漫出来了。 不仅酸,还疼。 脸疼。 刚才他还嘲笑人家没钱买家具,结果人家随手露的一手,直接把格调拉满了。 不行! 不能输! a栋可是豪宅!怎麽能输给一个破杂物间? 「咳咳!」 赵阔清了清嗓子,强行挽尊: 「那个……手艺确实还可以,有点木匠的天赋。」 「不过这都什麽年代了,谁还用这种老古董窗户?一点都不隔音不隔热。」 「还是我们的双层中空玻璃好。」 说着,他掏出手机,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度: 「喂?王经理吗?我是赵阔。」 「a栋别墅的空调坏了,还有电路系统,马上派最好的工程队过来!」 「钱不是问题,我要立刻丶马上修好!」 他在电话这头气势如虹,一副指点江山的霸总模样。 然而。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虽然恭敬,但内容却很扎心,因为开了免提,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哎哟,赵少,真是不好意思。」 「昨晚台风过境,岛上倒了好多树,路都封了。」 「而且这暴雨把变电站也给搞坏了,我们要先抢修公共设施。」 「您那个……可能得排队。」 「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派人过去。」 三天?! 赵阔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三天?!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这住的都是谁吗?」 「我们这可是直播!几千万人看着呢!」 「真的没办法啊赵少……就算您给我一个亿,我也飞不过去啊……」 电话挂断。 「嘟……嘟……嘟……」 忙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赵阔拿着手机,感觉像是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三天。 要在没有空调丶没有新风系统丶蚊子成群的玻璃盒子里待三天? 这不就是蒸桑拿吗? 还是带吸血服务的那种! 身后的女嘉宾们一听还要再忍受三天,顿时哀嚎一片。 林茶茶更是崩溃地抓着头发: 「三天?那我真的会馊的!」 「赵阔哥哥,你不是说你能搞定吗?」 面对众人的质疑,赵阔只能干笑着擦汗,眼神躲闪: 「那个……天灾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大家克服一下,克服一下。」 就在a栋这边一片愁云惨雾的时候。 c栋那边。 林默已经收拾好了工具。 他看着自己新修好的窗户,满意地点了点头。 窗棂不仅美观,而且他在设计的时候,特意留了几个巧妙的通风口。 既能挡住外面的狂风暴雨,又能利用气压差,让屋内的空气形成自然对流。 哪怕没有空调,依然凉风习习。 这就是老祖宗的「穿堂风」智慧。 「啊——!」 突然,一声惊呼打破了平静。 只见姜若云猛地跳了一下,伸手在胳膊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好痒!好疼!」 她可怜兮兮地举起手臂。 只见原本白嫩如藕的小臂上,此刻已经起了三个红肿的大包,连成了一串。 那是海岛特有的毒蚊子,咬一口能痒钻心,甚至还会留疤。 经过一夜暴雨,积水增多,蚊虫瞬间爆发了。 「这蚊子怎麽这麽多啊……」 姜若云痒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忍不住伸手去挠。 越挠越痒,越挠越红。 a栋那边的人也遭殃了,一个个都在跳脚拍蚊子,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快!喷花露水!」 「没用啊!这蚊子好像变异了,根本不怕花露水!」 就在姜若云快要抓狂的时候。 一股奇异的味道,顺着微风,从c栋的小屋里飘了出来。 不是那种刺鼻的化学杀虫剂味道。 而是一股淡淡的丶清苦中带着一丝回甘的草药香。 有点像艾草,又有点像薄荷,还夹杂着一点橘皮的清香。 味道并不浓烈,却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拂过鼻尖。 神奇的是。 这股味道一飘过来,姜若云身边那几只正在盘旋轰炸的蚊子,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 「嗡」的一声,瞬间四散逃窜,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胳膊上那钻心的痒意,似乎都被这股清凉的香气压下去了一点。 姜若云吸了吸鼻子,眼神瞬间锁定了那个正坐在窗边丶手里摆弄着几个竹条和乾草的男人。 这是…… 什麽味道? 第13章 驱蚊香囊?这明明是全网求连结的 那股清冽的草药香,就像是高温酷暑里的一杯冰镇酸梅汤,瞬间安抚了所有人的燥热。 姜若云吸了吸鼻子,双脚不听使唤地挪到了c栋的篱笆边。 只见院子里。 林默并没有在熬什麽汤药。 他脚边堆着刚才修窗户剩下的几根毛竹废料。 手里那把看起来钝钝的水果刀,此刻却像是手术刀一样精准。 「嗤——嗤——」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随着轻微的摩擦声。 一根手指粗的竹条,被他那双手硬生生地劈成了十几根细如发丝的竹篾。 每一根都厚薄均匀,在阳光下泛着青玉般的光泽。 这不是劈柴。 这是在给竹子做微创手术! 紧接着。 林默的手指开始翻飞。 挑丶压丶穿丶绕。 那一根根原本坚硬的竹篾,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柔软的丝线。 根本看不清动作。 只觉得像是在变魔术。 不到五分钟。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丶结构极其复杂的镂空圆球,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圆球表面采用了极其复杂的「十字编法」,中间还穿插着几朵用竹青编成的梅花图案。 精致得让人不敢呼吸。 但这还没完。 林默随手从旁边抓了一把晒乾的艾草丶薄荷叶,还有几朵从后山采来的野菊花。 揉碎。 塞进那个镂空的竹球里。 然后,用一根红绳穿过球顶的挂耳。 一个古色古香丶散发着淡淡药香的「香囊球」,就这样完成了。 【??????】 【这是什麽?竹编?】 【我不信!这是刚才那堆破烂竹子编的?】 【这手艺……有点眼熟啊!像不像非遗纪录片里的那个「千丝扣」?】 【前面的别扯了,千丝扣那是大师才会的,林默这就是瞎编个球玩玩吧?】 【可是……真的很好看啊!那个梅花还是立体的!】 姜若云趴在篱笆上,眼睛都看直了。 作为一个审美在线的设计师(兼职插画师),她太清楚这个小球的含金量了。 那种结构美,那种纯天然的质感…… 比她包上挂的那个两万块的爱马仕挂件还要高级! 更重要的是。 随着那个球成型,那股好闻的味道更浓郁了。 原本在她耳边嗡嗡乱叫的几只毒蚊子,像是闻到了什麽恐怖的气味,瞬间逃之夭夭。 这也太神奇了吧? 「林……林默……」 姜若云忍不住开了口,声音软软的: 「这是什麽呀?」 林默正在收尾,听到声音头也没抬: 「防蚊球。」 「也就是以前农村用的土办法,里面加了点艾草和薄荷,熏蚊子的。」 「这破地方蚊子太毒,不挂一个晚上得被抬走。」 说着,他拿着那个精致的小球,走到窗前,把它挂在了新修好的窗棂上。 风一吹。 竹球轻轻晃动。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屋。 原本躲在角落里的几只蚊子,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晕头转向地撞在墙上,然后掉在地上抽搐。 物理驱蚊+化学攻击! 这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那个……」 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只见林茶茶不知道什麽时候也凑了过来。 她看着那个精致的小球,眼里的贪婪都要溢出来了。 虽然她不懂什麽非遗,但她知道这东西好看啊! 而且还能驱蚊! 她在a栋都要被咬死了! 「林默哥哥~」 林茶茶捂着被咬红的胳膊,委屈巴巴地说道: 「我也好怕蚊子哦,你看我都快被咬毁容了。」 「能不能……帮我也编一个呀?」 「反正这里还有这麽多竹子废料呢,你也用不完是吧?」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用那双卡姿兰大眼睛对林默进行道德绑架。 毕竟在镜头前,男生应该不会拒绝女生的这点小要求吧? 然而。 林默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然后伸出手指,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一个纸箱子。 「那边。」 林茶茶一愣:「什麽?」 「节目组发的强力驱蚊水。」 林默语气诚恳,甚至还带着几分「为你好」的关切: 「那个劲儿大。」 「据说是化工合成的,别说蚊子了,估计连耗子都能熏晕。」 「你那个包那麽大,用我这个土方子太慢了。」 「听哥一句劝,直接喷那个,半瓶下去,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绝对安全。」 林茶茶:「……」 神特麽寸草不生! 我是想驱蚊,不是想把自己腌入味啊! 那个驱蚊水她试过,味道刺鼻得像是在吸毒气,喷完之后整个人都像是从化工厂里捞出来的。 哪有林默这个香囊好闻? 「可是……人家想要这种纯天然的嘛……」 林茶茶不死心,还想再争取一下。 林默却已经转身回屋了。 「没了。」 「竹子用完了。」 「而且这玩意儿编起来费手,医生说我手指也要静养,不能做精细活。」 说完。 「砰」的一声。 那扇新修好的古风窗户被关上了一半。 只留下那个精致的竹球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嘲笑林茶茶的自作多情。 【哈哈哈哈!手指也要静养!】 【林默全身都是宝,全都得静养!】 【林茶茶:我想白嫖。林默:出门左转找化工组。】 【这拒绝得也太乾脆了吧?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不过有一说一,那个球真的好想要啊!这要是挂闲鱼,我出五百!】 【五百?楼上的看不起谁呢?这种纯手工竹编,起码一千起步!】 夜幕降临。 海岛的夜晚,本该是浪漫的。 但对于a栋的嘉宾来说,这就是一场噩梦。 虽然赵阔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几盏应急灯,勉强恢复了照明。 但空调依然是坏的。 为了通风,窗户只能开着。 这就导致了一个灾难性的后果——蚊子自助餐开业了。 「啪!」 「啪!」 「哎哟!」 客厅里充满了拍打声和惨叫声。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节目组发的那种强力驱蚊水,疯狂往身上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劣质香精味和杀虫剂味。 熏得人头晕眼花。 姜若云坐在沙发角落里,身上裹着毯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即便如此,蚊子还是无孔不入。 她的脚踝丶手背丶甚至脖子上,全都是红肿的大包。 痒。 钻心的痒。 而且那种刺鼻的驱蚊水味道,让她这个嗅觉敏感的人简直想吐。 「这日子没法过了……」 姜若云绝望地抓着头发。 她透过落地窗,看向不远处的c栋。 那里。 一片岁月静好。 因为林默修好了窗户,利用了气压原理,屋里竟然有着丝丝凉风。 透过窗户的缝隙,能看到那盏昏黄温暖的风灯。 林默正躺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虽然拿倒了),那个竹编香囊就挂在他头顶,随着风轻轻晃动。 没有蚊子。 没有燥热。 只有淡淡的药香和海浪声。 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 姜若云看着那个方向,咬了咬嘴唇。 再看看自己这一身包,还有旁边正在抠脚大骂蚊子的赵阔。 她突然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哦不,违背矜持的决定。 「我是去治病的。」 「对,我是去避难的。」 「我是为了保住姜家的血脉不被蚊子吸乾。」 姜若云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然后。 她猛地站起身。 一把抓起沙发上的真丝枕头。 「若云?你去哪?」 正在打蚊子的赵阔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姜若云头也没回,声音虽然有点抖,但脚步却异常坚定: 「我去透透气。」 透气? 这时候外面全是蚊子,去哪透气? 赵阔还没反应过来。 就看到那个穿着真丝睡衣的纤细身影,抱着枕头,像个英勇就义的战士一样,直奔c栋那个破杂物间而去。 …… c栋。 林默正准备睡觉。 其实他早就困了。 刚才拿着书装样子,主要是为了防止那几个摄像大哥冲进来拍他的睡颜。 毕竟,作为一个想摆烂的艺人,睡相太好也是一种罪过。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去跟周公下棋的时候。 「吱呀——」 那扇刚修好没多久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阵夹杂着海风和……花露水味的香气飘了进来。 林默瞬间惊醒。 他警惕地坐起身,抓紧了身上的毯子: 「谁?」 「劫财没有,劫色……那个,也不行!」 借着昏黄的灯光。 他看清了门口的人。 姜若云穿着一套淡粉色的丝绸睡衣,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大枕头。 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两个刚被蚊子咬的红点。 看起来既狼狈,又有点…… 像是被遗弃的小猫。 她站在门口,因为紧张,脚趾不安地蜷缩着。 「那个……」 姜若云深吸了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把枕头往怀里紧了紧,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林默头顶那个香囊: 「林默……」 「收留我一晚。」 「价钱随你开。」 「只要没蚊子……让我睡地板都行!」 第14章 大小姐的「非法入侵」,C栋变五 「不行。」 林默想都没想,直接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了半张脸。 拒绝得乾脆利落。 就像是一个守身如玉的大姑娘,正在面对某种不可描述的威胁。 「这里是男生宿舍。」 「而且还是单人间。」 「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像什麽话?」 「我林默可是正经人,以后还要回村里相亲的。你要是毁了我名声,村东头的王寡妇怎麽看我?」 姜若云站在门口,怀里的枕头都要被捏变形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王寡妇? 相亲? 本小姐都亲自送上门了(虽然是为了避蚊子),你居然担心村里的寡妇怎麽看你? 这是碳基生物能说出来的话吗?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笑喷了。 【哈哈哈哈!神特麽王寡妇!】 【林默:我的清白是留给村花的,大小姐请自重!】 【这是什麽绝世直男?姜若云都要气哭了吧?】 【我有理由怀疑林默是想坐地起价。】 姜若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把枕头砸在他脸上的冲动。 外面走廊里的蚊子已经开始集结了,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那是来自于a栋的「追兵」。 她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被咬成猪头)。 「我不睡床!」 姜若云咬着牙,指了指房间角落里那张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藤椅: 「我就睡那个!」 「而且……」 她顿了顿,使出了杀手鐧: 「房费记帐。」 「从我的饭卡里扣。」 「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 姜若云眼珠子一转,突然提高了音量,对着领夹麦克风喊道: 「那我就告诉全网,你做的猪油拌面用了地沟油!」 林默:「……」 这招太狠了。 作为一个对食材有着极致要求的「厨师」,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人格。 而且…… 从饭卡里扣? 那意味着以后不仅有免费的食材,还能多收一笔「住宿费」? 这买卖,好像不亏。 林默沉默了两秒。 然后慢吞吞地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张虽有无奈但写着「勉为其难」的脸。 「成交。」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那藤椅是清朝的老古董(其实是刚修好的),你睡的时候轻点,别把骨架压坏了。」 「压坏了要赔。」 姜若云翻了个白眼。 根本没理会他的碎碎念。 她像是生怕林默反悔一样,抱着枕头就是一个冲刺。 「砰。」 整个人精准地砸进了那张藤椅里。 「呼……」 就在躺下去的那一瞬间。 姜若云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一个清凉的薄荷泳池。 没有了a栋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 也没有了那种让人抓狂的蚊子叫声。 甚至连空气中那股原本有些发霉的味道,都被那个悬挂在窗棂上的竹编香囊给净化了。 淡淡的艾草香,混合着窗外雨后泥土的芬芳。 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享受。 更神奇的是身下这张藤椅。 原本看着破旧不堪,甚至还有点掉漆。 但躺上去之后,却发现它的弧度竟然完美贴合人体工学! 腰部被稳稳托住,颈部也有支撑。 随着她的呼吸,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唱摇篮曲。 这是林默刚才顺手修的? 这简直比她家里那张两万块的按摩椅还要舒服! 「怎麽样?」 林默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懒洋洋的: 「要是觉得硬就回a栋去,那里有席梦思。」 姜若云抱着枕头,把脸埋进柔软的枕芯里,舒服得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回a栋? 傻子才回去! 这里简直就是五星级……不,是超五星级的民宿! 「不回。」 姜若云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赖皮: 「我就赖这儿了。」 「除非你把我扔出去。」 林默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似乎是默认了这种「非法入侵」。 此时,小屋内的灯光昏黄而温暖。 窗外是渐渐停歇的雨声,屋内是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这种氛围,诡异地和谐。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着这一幕,心都化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同居吗?虽然分床,但更甜了是怎麽回事?】 【姜若云那个惬意的表情,像是流浪猫终于找到了窝。】 【林默虽然嘴硬,但刚才明显把风灯调暗了一点!】 【这细节!这该死的人夫感!】 【a栋那帮人还在拍蚊子吧?哈哈哈哈,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夜深了。 虽然环境很舒适,但姜若云却有点睡不着。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里过夜。 也可能是因为刚才太兴奋了。 她睁着大眼睛,看着头顶那根有些发黑的房梁,还有房梁上林默随手挂上去的一串干辣椒。 红彤彤的,看着就很喜庆。 「林默……」 她小声喊道。 「……」 那边没动静。 「林默?睡了吗?」 她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林默的床脚。 「……」 被子里鼓起的一坨动了动。 传来一声极度压抑的不耐烦: 「干嘛?」 「我睡不着。」 姜若云理直气壮。 「睡不着就数羊。」林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数了,羊都跑了。」 姜若云翻了个身,侧对着林默的背影,眼睛亮晶晶的: 「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我看电视里哄小孩睡觉都讲故事的。」 林默:「……」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借着微弱的灯光,能看到他脸上那仿佛要吃人的怨气。 「大小姐。」 「现在是凌晨一点。」 「我是个伤员,腰不好,手指也要静养,现在连脑细胞都要加班吗?」 姜若云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一脸无辜: 「可是我真的睡不着嘛……」 「你要是不讲,我就一直翻身,这藤椅吱呀吱呀响,你也睡不着。」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行。 讲故事是吧? 哄睡是吧? 他重新躺下,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语气毫无波澜: 「从前,有一只猪。」 「它不爱睡觉。」 「每天晚上都要闹腾,非要听故事。」 姜若云竖起耳朵,虽然这开头有点俗,但好歹是故事。 「后来呢?」她追问。 林默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凉气: 「后来,主人觉得它太吵了。」 「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烧了一锅开水。」 「把它宰了。」 「做成了红烧肉。」 「嗯,真香。」 说完,林默翻了个身,拉起被子盖住头: 「故事讲完了。」 「不想变成红烧肉,就赶紧闭眼。」 姜若云:「……」 空气凝固了三秒。 【哈哈哈哈哈哈!硬核哄睡!】 【从前有只猪……这猪是在内涵谁我不说。】 【姜若云:感动吗?不敢动。】 【这特麽是恐怖故事吧!】 虽然故事很离谱,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姜若云看着那个裹成蚕蛹的背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幼稚鬼。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再说话。 或许是因为那个「红烧肉」的威胁太可怕。 又或许是因为这个房间实在太让人安心。 没过两分钟,姜若云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睡着了。 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第二天清晨。 雨后的阳光格外明媚。 因为林默昨天修窗户时,特意保留了原本的木质纹理,还加了一些巧妙的透光设计。 此时,晨光透过那些不规则的窗棂缝隙洒进屋内。 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光束中飞舞。 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光柱,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交织成了一幅绝美的「丁达尔效应」画面。 整个破旧的杂物间,在这光影的魔术下,竟然显出了一种只有在顶级艺术馆才能看到的静谧与神圣。 「咕嘟……咕嘟……」 一阵诱人的米香,唤醒了沉睡的姜若云。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正蹲在小碳炉旁边的身影。 林默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正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着砂锅里的白粥。 阳光刚好洒在他的侧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神情专注而宁静。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林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醒了?」 「去把脸洗了。」 「早饭马上好。」 这一幕。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轰轰烈烈。 却像极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岁月静好」。 姜若云趴在藤椅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像猫一样的哼哼声。 「嗯……」 她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赖在这里…… 似乎也不错? 就在这满屏粉红泡泡,全网都在刷【请原地结婚】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那扇可怜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快!跟上!」 「肯定有大新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绝对是爆点!」 只见节目组的导演,带着两个扛着摄像机的大汉,还有一脸看好戏表情的赵阔,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们原本是想来抓个「现行」,以此来制造矛盾点,甚至以此为藉口要挟林默。 毕竟,按照合同规定,嘉宾之间是不允许私自换房同居的! 「林默!你在干什麽?!」 导演一声暴喝,正准备义正言辞地宣读规则。 然而。 当他冲进屋子,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那个准备好的「训斥」,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这…… 这特麽是那个漏雨的c栋?! 第15章 全网跪求连结!这真的不是《梦想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导演冲进来的姿势还保持着那种「捉奸在床」的狰狞。 身后的摄像大哥扛着几十斤的机器,气喘吁吁地把镜头怼到了房间中央。 原本,他们预设的画面是这样的: 破败漏雨的屋顶下,两个狼狈不堪的男女裹着湿被子瑟瑟发抖。 或者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衣衫不整,正好抓个现行,制造一波全网热搜。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 然而。 当镜头对焦清晰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甚至连直播间的几百万观众,都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这……这是c栋?」 只见狭小的杂物间里,晨光透过那扇新修好的「冰裂纹」窗棂洒进来。 光束在空气中形成了清晰可见的丁达尔效应,将漂浮的微尘照得如同金粉一般飞舞。 原本发霉的墙角,被收拾得乾乾净净,还摆着几个造型别致的陶罐,插着刚采来的野花。 那个悬挂在窗边的竹编香囊,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淡淡的草药香混合着米粥的香气,瞬间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孔。 而画面的主角—— 姜若云正坐在那张藤椅上,手里捧着一个小石磨(林默从角落翻出来的),正在笨拙但认真地磨着豆浆。 她穿着粉色的丝绸睡衣,头发随意挽了个丸子头,脸上哪里还有半点被蚊子叮咬的痛苦? 皮肤白里透红,眼神清澈明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的贵气。 而在她身旁。 林默正背对着门口,不紧不慢地将刚烙好的葱油饼盛在盘子里。 那种松弛感。 那种岁月静好。 不像是来录恋综的,倒像是那种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 「导……导演?」 姜若云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迷茫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你们这是……来蹭饭的?」 导演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训斥词全都忘光了。 他看着这间仿佛经过顶级设计师改造的屋子,咽了口唾沫: 「这……这窗户怎麽回事?」 「还有这味道……怎麽这麽香?」 就在这时。 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装!接着装!」 赵阔从导演身后挤了出来。 此时的他,形象简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头发像个炸毛的鸡窝,脸上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脖子上丶胳膊上全是红肿的蚊子包,密密麻麻,看着都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 他手里还拿着那瓶刺鼻的强力驱蚊水,浑身散发着一股化工原料的味道。 看着屋内这一幕「神仙日子」,赵阔心里的醋坛子彻底打翻了。 凭什麽?! 凭什麽他住着豪宅喂蚊子,林默住着破房却在享受生活? 「导演!这绝对是违规操作!」 赵阔指着那扇窗户,义愤填膺地喊道: 「c栋本来就是危房,他私自改建,肯定破坏了房屋结构!」 「这窗户看着花里胡哨,实际上肯定不结实!」 「这是严重的安全隐患!万一塌了砸到若云怎麽办?」 说完,他还假惺惺地看向姜若云: 「若云,快出来!这里太危险了!」 「我那边的空调虽然还没修好,但至少结构安全啊!」 林默端着盘子转过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赵阔。 他把盘子放在那个用旧木箱改造的小桌子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安全隐患?」 林默拿起一块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 「这窗框用的是『燕尾榫』加『抱肩榫』结构,咬合力比你的牙口都好。」 「除非这房子地基塌了,否则这窗户能比这栋楼活得都久。」 「至于危险……」 林默上下打量了一下赵阔那一身蚊子包,又指了指姜若云光洁如玉的手臂: 「我觉得,待在a栋被蚊子吸乾血,才是最大的生命危险吧?」 这一句反杀,简直是暴击。 赵阔下意识地挠了挠脖子上的大包,疼得龇牙咧嘴,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炸锅了。 【哈哈哈哈!赵公子,收手吧,外面全是林默的粉丝!】 【这哪里是危房?这简直是我的梦中情房!】 【这窗户太美了吧!光影绝了!我截图当壁纸了!】 【这就是《梦想改造家》特别篇吗?林默还有这手艺?】 【看看姜若云的气色,再看看赵阔那张脸,谁在受罪一目了然。】 【求那个驱蚊香囊的连结!我也想要!赵阔那豪宅突然就不香了!】 导演看着监控器上疯狂上涨的热度,眼里的怒火瞬间变成了精光。 这哪里是违规? 这是流量啊! 这是爆点啊! 本来以为c栋是个累赘,没想到被林默这麽一搞,竟然变成了全网最想住的「网红民宿」! 「咳咳……」 导演立马换了一副笑脸,搓了搓手: 「那个……林默啊。」 「看来你动手能力很强嘛,这很好,非常符合我们节目『自力更生』的宗旨。」 「既然若云也喜欢这里,那我们就顺水推舟。」 「我宣布,c栋即刻起升级为『心动特色民宿』!」 「其他女嘉宾如果有需要,也可以申请来这里体验生活嘛!」 导演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让更多女嘉宾来挤这个小屋,肯定能制造更多修罗场和暧昧情节。 到时候收视率还不飞起? 然而。 林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把一杯刚磨好的热豆浆递给姜若云,然后走到门边。 拿起一块昨晚剩下的长条木板。 从兜里摸出一截木炭。 刷刷刷。 写下几个大字。 然后「啪」的一声,挂在了门把手上。 【客满,勿扰。】 【入内收费,按秒计价。】 做完这一切,林默对着导演摊了摊手: 「不好意思,小本经营,接待能力有限。」 「而且我这人社恐,人多了我容易抑郁。」 「抑郁了就没法录节目,没法录节目就要退赛……」 又是这一套! 导演看着那个「退赛」的威胁,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家伙,真是软硬不吃啊! 「行……行吧。」 导演咬了咬牙,只能暂时作罢。 反正只要素材有了,怎麽剪辑是他的事。 「既然大家都在,那正好宣布个事儿。」 导演突然拿起大喇叭,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既然生活上难不倒你林默。 那就换个赛道! 「为了回馈广大观众的支持,也为了展示嘉宾们的个人魅力。」 「节目组决定,明晚将在海滩举行『心动才艺晚会』!」 听到「晚会」两个字,原本还在挠痒痒的赵阔,眼睛瞬间亮了。 才艺? 这可是他的主场啊! 他从小练钢琴,十级水平,还得过奖! 在这荒岛上,谁能比得过他? 「所有人必须出一个节目!」 导演继续喊道,眼神特意在林默身上停留了两秒: 「形式不限,声乐丶器乐丶舞蹈都可以。」 「但是!」 「必须是正经才艺!不能表演睡觉!也不能表演吃饭!」 「如果有谁消极怠工,或者表演敷衍了事……」 「将扣除本期所有通告费!并视为严重违约!」 「违约金……翻倍!」 「咣当!」 一声脆响。 林默手里刚拿起来的勺子,掉进了豆浆碗里。 滚烫的豆浆溅出来,洒在桌面上。 他那张一直保持着慵懒淡定的脸,终于裂开了。 痛苦面具,虽迟但到。 「才艺……晚会?」 林默看着导演,眼神里满是绝望: 「导演,我能表演胸口碎大石吗?」 「或者……我给大家表演个现场锯木头?」 导演冷笑一声: 「不行。」 「必须是声乐或器乐。」 「高雅一点!我们要上星播出的!」 旁边。 赵阔终于找回了自信。 他挺直了腰杆,顾不上脖子上的蚊子包,一脸挑衅地看向林默: 「哎呀,林兄,这就难为你了。」 「听说你以前……五音不全?」 「没关系,实在不行,你在台上给大家敲个锣也行,我不嫌弃你吵。」 林默没有理会赵阔的嘲讽。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看着头顶的房梁,发出了一声发自灵魂的长叹: 「造孽啊……」 「我就想摆个烂,怎麽就这麽难呢?」 第16章 才艺晚会?我表演睡觉行不行? 「导演,咱们商量个事儿。」 林默瘫在沙发上,手里抱着那个掉了漆的不锈钢保温杯,一脸的讨价还价: 「你看啊,艺术这东西,形式是多种多样的。」 「未必非得是吹拉弹唱对吧?」 导演手里拿着大喇叭,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干嘛?」 「我想表演……静态行为艺术。」 林默指了指身下的沙发: 「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沉睡的打工人》。」 「我不吃不喝不动,在这睡满八个小时。」 「以此来讽刺当代社会的高压与内卷,呼唤人们回归本真,关注睡眠健康。」 「哪怕外面雷打不动,我自岿然不动。」 「多麽深刻!多麽有内涵!这不比唱两首口水歌高雅多了?」 导演嘴角抽搐,差点把手里的大喇叭砸过去。 神特麽行为艺术! 你就是想公费睡觉! 「驳回!」 导演黑着脸,无情地宣判: 「必须是声乐,或者器乐。」 「必须有声音!有旋律!有表演性质!」 「否则视为消极怠工,扣除通告费,追加违约金!」 听到「违约金」三个字,林默眼里的那一丝光,瞬间熄灭了。 他叹了口气,把保温杯往怀里紧了紧。 「行吧。」 「那胸口碎大石行吗?这也有声响,『咣』的一声,绝对震撼。」 「不行!那是杂技!太危险!」 「那……吞剑?」 「不行!」 「那直播修脚?」 「滚!」 导演气得血压飙升,直接转身走了,生怕再多待一秒会被气出脑溢血。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神特麽直播修脚!】 【林默为了不表演才艺,已经开始开发人体极限了吗?】 【《沉睡的打工人》……这艺术成分很高啊,我也想演!】 【导演:我太难了,带个恋综还要防着嘉宾搞杂技。】 与林默的「垂死挣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的赵阔。 赵阔此时就像是一只刚打了胜仗的公鸡,昂首挺胸,满面红光。 才艺晚会?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舞台啊! 这几天被林默又是爬树又是修房子的操作搞得灰头土脸,他早就憋着一股劲儿想找回场子了。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既然导演这麽说了,那咱们就得重视起来。」 赵阔整理了一下那件看起来就很贵的衬衫领口,故意大声说道: 「毕竟是上星节目,不能给观众看些不入流的东西。」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语气那是相当的凡尔赛: 「喂,管家吗?」 「把我琴房里那架施坦威运过来。」 「对,就是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上个月刚从德国空运回来的那台。」 「一定要小心,找专业的搬运公司,磕碰一点漆我都心疼。」 「就在海岛这边,哪怕是用直升机吊,今晚之前也必须送到!」 挂断电话,赵阔装作不经意地扫视全场,享受着众人(主要是林茶茶)崇拜的目光。 「哎呀,其实我也没怎麽准备。」 赵阔谦虚地摆了摆手,但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就是从小练琴,考了个十级,拿过几个国际金奖而已。」 「既然大家都要表演,那我就献丑了,给大家弹几首高难度的曲子助助兴。」 林茶茶立刻化身捧场王,双手合十,眼睛里冒着星星: 「哇!施坦威耶!那是钢琴里的劳斯莱斯吧?」 「赵阔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十级大神啊!」 「我都迫不及待想听了,肯定比那些只会弹吉他扫弦的强一万倍!」 这话说得,意有所指。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吉他往往被视为「民谣歌手」的标配,稍微有点廉价感。 而钢琴,那是优雅丶高贵的代名词。 几个小时后。 一架巨大的运输直升机轰鸣着飞过海岛上空。 紧接着,一辆专业的物流卡车开进了别墅区。 在七八个专业工人的小心翼翼搬运下,一架漆黑如墨丶泛着尊贵光泽的三角钢琴,被抬进了a栋那宽敞的客厅。 摆在了最显眼的落地窗前。 这一刻,整个a栋的气质仿佛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赵阔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围着钢琴转了两圈。 然后,他优雅地掀起琴盖。 拿出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灰尘。 坐下。 调整琴凳高度。 深吸一口气。 气沉丹田。 双手猛地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当——当当当当——」 一段极其华丽丶速度极快的琶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虽然只是试音,但那种清脆通透的音色,以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手速,确实展现出了不俗的功底。 这就是钞能力加持下的专业水准。 「好!」 林茶茶把手掌都拍红了: 「太好听了!这音色绝了!」 「赵阔哥哥,你这手也太好看了吧!这才是艺术家的手啊!」 赵阔满意地收手,享受着这久违的高光时刻。 他转过头,眼神挑衅地看向角落里正葛优瘫的林默。 「林兄,怎麽样?」 「这琴还行吧?」 「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音乐厅的设备,但在这种荒岛上,也算是能凑合用了。」 「对了,林兄你准备表演什麽?」 赵阔故意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戏谑: 「听说你以前……五音不全?」 「实在不行,你也别勉强。」 「我看这客厅里还有个装饰用的木鱼。」 「要不你就给大家敲个木鱼吧?这玩意儿简单,有手就行。」 「正好还能配合你的『佛系』人设,给我们这浮躁的娱乐圈超度一下。」 「哈哈哈哈!」 林茶茶笑得花枝乱颤: 「赵阔哥哥你太损了!敲木鱼?」 「不过好像也挺适合他的,反正他平时就像个老和尚一样,就知道喝茶睡觉。」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嘲讽。 【这波我站赵公子!这钢琴确实牛逼!】 【林默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才艺这东西,没法取巧啊。】 【敲木鱼……哈哈哈哈,画面感来了!】 【林默还是认输吧,表演个睡觉也比丢人强。】 面对全场的嘲笑,林默甚至连姿势都没换。 他慢悠悠地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然后看着那架昂贵的钢琴,咂了咂嘴: 「施坦威啊……」 「琴是不错。」 「可惜……」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米其林大厨看到有人用顶级和牛煮泡面,虽然食材好,但……不想评价。 「可惜什麽?」赵阔皱眉追问。 「没什麽。」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木鱼我就不敲了,太吵,影响我午睡。」 「至于乐器嘛……」 「既然导演非要逼我营业,那我就随便找个响儿听听吧。」 说完,他无视了众人的目光,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出了a栋。 回到了他的c栋杂物间。 林默走进屋,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一堆杂物上。 那是这栋房子的原主人留下的垃圾,一直堆在那里没扔。 有破渔网,有烂木头,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废铁。 林默蹲下身,在一堆发霉的旧报纸下面翻了翻。 「咳咳……」 一阵灰尘扬起,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从那堆垃圾里,拽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把吉他。 如果它还能被称之为吉他的话。 琴身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上面贴满了非主流的骷髅头贴纸,大概是这房东家叛逆期儿子的遗物。 琴颈有点弯。 最惨的是琴弦。 原本的六根弦,断了两根,剩下四根锈迹斑斑,看起来随时都会崩断。 「啧。」 林默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起这把破吉他。 这玩意儿,甚至比他在大润发杀鱼用的刀还要破。 「这……这就是他的乐器?」 一直跟在后面的摄像大哥,忍不住把镜头拉近,给了这把吉他一个特写。 那上面的灰尘厚得都能写字了。 【??????】 【这就是林默的秘密武器?烧火棍?】 【这能弹?这弹出来的声音估计跟锯木头差不多吧?】 【完了完了,这次林默是真的要翻车了。】 【赵阔那边是百万级施坦威,林默这边是垃圾堆捡的破烂,这对比……太惨烈了。】 林默却完全不在意。 他把吉他拎到院子里,找了块抹布随便擦了擦。 然后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老虎钳。 「嘣!」 他直接把那两根断掉的琴弦剪断扯了下来。 剩下四根弦。 他又拿着钳子,对着琴头的旋钮一阵乱拧。 「吱嘎——吱嘎——」 那种金属摩擦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这弦还能用。」 林默一边拧,一边用大拇指拨弄了一下那根生锈的琴弦。 「嗡……」 发出一声沉闷丶走调丶甚至有点刺耳的声响。 但他却像是听到了什麽天籁一样,点了点头: 「就是音有点飘。」 「不过没事。」 林默放下钳子,抱着那把只剩下四根弦的破吉他,试着按了一个和弦。 虽然少了两根弦,很多和弦指法都变了。 但这难不倒他。 前世玩摇滚那会儿,哪怕是一根弦的独弦琴,他都能玩出花来。 「凑合吧。」 「反正就是糊弄一下导演,让他别扣我钱就行。」 阳光下。 林默抱着那把破吉他,手指轻轻滑过指板。 虽然嘴上说着凑合,但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光芒,却让整个画面莫名变得有些…… 深不可测。 「喂,林默。」 姜若云不知道什麽时候走了过来。 她看着林默怀里那把惨不忍睹的吉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真的要用这个?」 「要不……我借钱给你买把新的?」 「或者我去求求导演,让你给我当助演?我唱歌,你在旁边帮我敲三角铁?」 她是真的担心。 虽然她相信林默会做饭丶会木工。 但音乐这东西,乐器的好坏太重要了。 这把破吉他,看着就像是哑巴了一样,能发出什麽好声音? 要是到时候在晚会上出丑,被赵阔嘲笑,她会心疼的。 林默抬起头,看着一脸担忧的姜若云。 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不用。」 「这吉他挺好的。」 「它虽然破,但……」 林默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声音低沉而磁性: 「它有故事。」 「而且……」 「对付赵阔那种只有技巧没有感情的弹棉花机器。」 「这把破吉他……」 「足够了。」 第17章 全网坐等林默出丑,前任送上神助 与此同时。 云海市,某高档公寓内。 苏晴正敷着面膜,死死盯着平板上的直播画面。 google搜索twkan 画面里,那个曾经对她唯唯诺诺的穷小子,此刻正抱着一把破吉他,一脸「生人勿进」的慵懒,坐在阳光下。 而那个京圈大小姐姜若云,竟然像个小迷妹一样围着他转。 这种落差,让她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装什麽深沉?」 「你会不会乐器,我还能不知道?」 苏晴冷笑一声,撕下面膜,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敲击。 几分钟后。 一条微博横空出世,瞬间引爆了热搜。 【@苏晴sunny:看着直播里大家对某人的期待,实在忍不住想笑。在一起三年,这位「才子」去ktv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去,他只敢躲在角落里吃果盘,连麦克风都没摸过。大家还是别抱太大希望了,免得失望越大。#心动信号#林默才艺黑洞】 这条微博一出,简直就是给那些看不惯林默的黑粉递上了冲锋枪。 水军瞬间下场,评论区一片乌烟瘴气。 【哈哈哈哈!实锤了!原来是「果盘杀手」!】 【我就说嘛,一个修破烂的怎麽可能会玩音乐?】 【去ktv只吃果盘?这是有多自卑啊?】 【笑死,林默那把破吉他估计也是捡来摆拍的吧?】 【虽然我是颜粉,但这次我也觉得悬……这吉他都那样了,能弹出声吗?】 舆论的风向瞬间一边倒。 全网都在坐等林默出丑。 甚至有人开了盘口,赌林默会不会在台上把琴弦弹断。 …… 海岛上,气氛同样焦灼。 为了明晚的才艺晚会,整个a栋别墅已经变成了「才艺魔鬼训练营」。 林茶茶正在客厅里劈叉丶下腰,练她的民族舞,疼得龇牙咧嘴还在坚持。 另一个男嘉宾在阳台上吊嗓子,发出杀鸡般的「啊——啊——」。 最夸张的还是赵阔。 他坐在那架百万级的施坦威钢琴前,手指快得都要冒烟了。 一会儿是《克罗埃西亚狂想曲》,一会儿是《野蜂飞舞》。 虽然偶尔有几个错音,但那气势,那架势,确实像那麽回事。 「听听!这就是专业!」 赵阔弹完一段,甩了甩头发,一脸陶醉: 「艺术,是需要汗水浇灌的。」 「不像某些人……」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c栋的方向。 此时的c栋小院里。 林默正躺在他心爱的藤椅上,脸上盖着那顶破草帽,晒着太阳。 那把只有四根弦的破吉他,就随意地搁在肚子上。 偶尔,他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拨弄一下琴弦。 「崩……」 「滋……」 声音沉闷,乾涩,甚至带着点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根本不成调子。 就像是弹棉花的崩断了线。 直播间的观众听得直皱眉。 【这……这是在调音吗?怎麽听着像是在锯桌腿?】 【完了完了,苏晴说的是真的,这手法一看就是外行。】 【别人在练《野蜂飞舞》,林默在练《棉花弹奏曲》?】 【这噪音,我听得脑仁疼。】 就在这时。 一道粉色的身影急匆匆地从a栋跑了出来。 姜若云看着手机上的热搜,小脸煞白。 她一路小跑冲进c栋院子,看着还在那里制造噪音的林默,急得直跺脚。 「林默!」 「别弹了!那琴都那样了,你怎麽练啊?」 姜若云一把扯下林默脸上的草帽,露出那张睡眼惺忪的脸。 林默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打了个哈欠: 「怎麽了?」 「火上房了?」 「比火上房还严重!」 姜若云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你看!全网都在嘲笑你是『果盘杀手』!」 「苏晴那个女人太坏了,她这是要把你的路堵死啊!」 「明天你要是上台演砸了,那些黑粉能把你喷成筛子!」 林默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恶评,不仅没生气,反而乐了。 「果盘杀手?」 「这外号挺别致啊。」 「以前去ktv,主要是因为那里的西瓜切得不错,不用自己动手。」 「这也能成黑点?」 姜若云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想咬人。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 姜若云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麽重大决定。 她凑近林默,压低声音说道: 「我想了个办法。」 「明天我也报了节目,我要唱《星晴》。」 「要不……你给我当助演吧?」 林默一愣:「助演?」 「对!」 姜若云眼睛亮晶晶的: 「你就站在我后面,抱着吉他摆个pose就行。」 「不用真弹!假装弹两下,我让导播把你的麦关了。」 「或者……你在旁边帮我敲三角铁?那个简单,叮一下就行。」 「这样既能混过去,又不用出丑,还能说是咱们的合作舞台!」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保全林默面子的办法了。 虽然有点作弊的嫌疑,但总比让他在台上当众丢人强吧? 看着姜若云那满脸「求求你了快答应吧」的表情,林默心里涌过一丝暖流。 这傻丫头。 明明自己都紧张得手心出汗,还在为他操心。 林默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重新抱起那把破吉他。 「不要。」 他拒绝得乾脆利落。 「啊?」姜若云傻眼了,「为什麽啊?」 「太累。」 林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站着摆pose很累的,还要做表情管理。」 「而且敲三角铁也很累,还要数拍子。」 「我这人懒,记不住拍子。」 姜若云气结: 「那你想干嘛?真上去弹这把烂木头?」 「你会输得很惨的!」 「到时候全网都会笑话你的!」 林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手指轻轻按住琴弦,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 「笑就笑呗。」 「反正我脸皮厚。」 「再说了……」 林默看着姜若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要是大家都觉得我不行,最后却发现……」 「嗯,算了,不立g了。」 「反正倒数第一挺好的,没人选我,我就能回家了。」 姜若云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林默!」 「你就是个大笨蛋!」 「不管你了!你爱咋咋地!」 说完,大小姐气呼呼地转身跑了。 只不过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林默竟然真的重新躺下,把草帽盖在脸上继续睡了。 「崩……」 又是一声刺耳的琴弦声。 姜若云绝望地捂住了脸。 没救了。 这人彻底没救了。 …… 夜幕降临。 海风微凉,但a栋别墅里却热火朝天。 因为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今晚是最后的彩排和磨合时间。 赵阔为了显摆,更是把客厅当成了他的个人独奏会现场。 「当当当!当当当!」 激昂的钢琴声穿透了落地窗,回荡在整个海岛上空。 而且这家伙似乎是故意的。 每弹到一个重音,都要狠狠地砸一下琴键。 声音震耳欲聋。 c栋。 林默正准备睡觉。 那穿透力极强的钢琴声,就像是有个装修队在他脑子里钻孔。 「吵死了……」 林默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 没用。 那声音像是无孔不入的魔音。 尤其是赵阔还在那里大声喊着:「这才是艺术!这就叫爆发力!」 简直是扰民。 林默在床上忍了又忍。 终于。 「铮——!」 赵阔为了炫技,来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结尾滑音,差点把琴键给砸断。 林默猛地掀开被子。 他坐在黑暗中,原本慵懒睡意的眼神,此刻却慢慢变得清明。 甚至…… 带上了一丝凛冽的寒意。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那把破吉他。 「本来想随便糊弄一下的。」 林默伸手,握住了琴颈。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想起了前世在livehouse里疯狂嘶吼的岁月。 「既然不想让我睡好觉……」 「那就..........。」 第18章 施坦威VS破吉他,装备党的狂欢 赵阔为了晚上有更好的表现,一早便起来排练磨合。 而林默......... 夜幕降临,海风微醺。 为了这场所谓的「心动才艺晚会」,节目组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直接在沙滩上搭起了一个专业的露天舞台。 灯光丶音响丶舞美,全都是演唱会级别的配置。 本书由??????????.??????全网首发 甚至还搞来了几台无人机,在空中进行全景航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麽大型音乐节现场。 与之相匹配的,是嘉宾们的盛装出席。 尤其是赵阔。 这家伙今晚简直是把「孔雀开屏」这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为了配合那架百万级的施坦威钢琴,他特意让人空运了一套纯手工定制的黑色燕尾服。 头发梳得油光鋥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袖口上还别着两颗闪瞎人眼的钻石袖扣。 往那一站,确实有点像个也是模样的「钢琴王子」。 反观林默。 全场唯一直播画风突变的男人。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大t恤,下身是一条宽松的沙滩大裤衩。 脚上踩着那双标志性的人字拖。 手里还拎着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 这身行头,跟旁边那些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混在一起,简直毫无违和感。 甚至有路过的场工把他当成了搬运工,顺手塞给他一箱矿泉水让他搬到后台。 林默也不生气,顺手接过来就搬,还顺便给自己留了一瓶。 这一幕被直播镜头捕捉到,弹幕瞬间笑喷。 【哈哈哈哈!林默这是来参加晚会还是来送水的?】 【这对比太惨烈了吧?一个是王子,一个是……保安?】 【林默: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们。】 【讲真,林默这身大裤衩,看着比赵阔那个紧身燕尾服舒服多了。】 晚会正式开始。 作为气氛组担当,林茶茶第一个登场。 她换上了一身亮片短裙,画着精致的女团妆。 带来了一段当下最火的热辣女团舞。 不得不说,这绿茶虽然平时有点作,但业务能力确实还可以。 扭腰丶甩头丶wink。 每一个动作都踩在点上,而且表情管理满分。 台下的赵阔带头鼓掌,手都拍红了。 就连姜若云也礼貌性地跟着拍了两下。 只有林默。 他坐在嘉宾席的角落里,抱着保温杯,眼神有些发直。 不知道是在欣赏舞蹈,还是在想待会儿怎麽能在台上快速混过去。 「谢谢大家!」 林茶茶跳完,气喘吁吁地鞠躬谢幕,还不忘冲着镜头比了个心: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林默哥哥哦,虽然他……那个……不太擅长才艺。」 这波拉踩,可以说是非常熟练了。 紧接着。 到了今晚的重头戏。 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灯,「啪」的一声,打在了舞台中央那架巨大的黑色三角钢琴上。 赵阔整理了一下领结,像个巡视领地的帝王一样,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上台。 他先是冲着台下微微欠身,行了个绅士礼。 然后坐在琴凳上。 调整了一下坐姿。 双手轻轻放在琴键上,闭上眼睛,酝酿情绪。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逼格拉满。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甚至连海浪声似乎都变小了。 【来了来了!赵公子的施坦威首秀!】 【虽然我不喜欢他,但这架势确实有点东西。】 【这琴看着就好贵啊!我都怕海风把它吹坏了。】 下一秒。 赵阔猛地睁开眼。 双手如同闪电般落下。 「当当当当——!」 激昂的旋律瞬间爆发。 他没有选择那些抒情的曲子,而是直接祭出了炫技神曲——《野蜂飞舞》。 这首曲子以速度快丶难度高着称。 密集的音符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赵阔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为了展示技巧,他甚至故意加快了节奏。 不仅如此,他还时不时地甩一下头,做出一副沉浸在音乐世界里无法自拔的陶醉表情。 甚至在几个高音部分,他还故意把手抬得很高,然后再重重砸下去。 视觉效果拉满。 这就是典型的「表演型」演奏。 虽然懂行的人听起来会觉得有点油腻,缺乏细腻的情感处理。 但在外行看来,这简直就是神级操作! 「卧槽!这手速!」 「这也太快了吧?这就是十级大神的实力吗?」 「虽然人是油了点,但这技术确实没得黑。」 「牛逼!这怎麽赢?这没法赢啊!」 台下的工作人员都在惊叹。 林茶茶更是激动得站了起来,双手捂着嘴,仿佛看到了偶像。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666」刷屏。 毕竟,在这种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冲击下,大多数人都会被这种「技术流」所折服。 一曲终了。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赵阔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享受着全场的掌声和欢呼。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让他看起来更加「卖力」和「敬业」。 「谢谢!谢谢大家!」 赵阔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得意。 他知道,自己稳了。 这种高难度的炫技,在这种场合绝对是降维打击。 不管是视觉效果还是听觉震撼,都已经拉到了顶峰。 接下来不管谁上场,都只能是他的陪衬。 尤其是……那个拿破吉他的。 赵阔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并没有急着下台。 而是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坐在角落里的林默。 那种眼神,带着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 「各位。」 赵阔故意提高了音量: 「刚才这首《野蜂飞舞》,虽然有点难度,但也只是我的热身曲目。」 「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我觉得今晚最精彩的节目,肯定还在后面。」 「毕竟,我们的林默林大才子,可是准备了很久呢。」 说着,他还特意看了一眼林默脚边那把用报纸包着的破玩意儿。 「林兄。」 「该你了。」 「我看你那吉他好像有点……嗯,复古。」 「需要我借你个电子调音器吗?」 「毕竟这种海边潮湿,琴弦容易跑音。」 「万一待会儿弹出来的声音像锯木头,那可就太影响大家的听觉体验了。」 「哈哈哈哈!」 全场发出一阵哄笑。 这哪里是借调音器? 这分明是在当众羞辱! 意思很明显:你的装备是垃圾,你的技术也是垃圾,赶紧上来丢人现眼吧! 姜若云坐在台下,气得小脸煞白。 她紧紧攥着裙角,甚至想冲上去把赵阔那张得意的脸挠花。 太欺负人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比拼! 一边是百万钢琴加专业十级。 一边是垃圾堆捡的破吉他加「果盘杀手」。 这怎麽比? 「林默……」 姜若云担忧地看向林默。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林默现在装晕,或者直接离场。 哪怕赔点钱,也比上去被人当猴耍强啊! 然而。 在全场的注视下。 在全网几千万人的围观下。 林默动了。 他慢吞吞地拧紧保温杯的盖子,把它放在椅子下面。 然后弯腰,捡起那把破吉他。 没有像赵阔那样整理衣服,也没有那种即将上战场的紧张。 他就像是刚吃完饭准备去遛弯的大爷。 趿拉着人字拖,一步一步,晃晃悠悠地走上了那个光鲜亮丽的舞台。 灯光打在他身上。 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在高清镜头下显得格外寒酸。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有些过分。 既没有被嘲讽的愤怒,也没有即将出丑的慌张。 甚至连看都没看赵阔一眼。 就像是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林默径直走到舞台中央。 那里放着一张用来弹唱的高脚凳。 他把破吉他往腿上一架。 然后伸手去调整那个被赵阔调得老高的麦克风支架。 「滋——!!!」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麦克风的一瞬间。 因为角度问题,或者是设备老化。 音响里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丶尖锐的啸叫声。 那是电流麦的声音。 「滋——」 全场观众瞬间捂住耳朵,露出痛苦的表情。 刚营造出来的高雅氛围,瞬间碎了一地。 尴尬。 死一般的尴尬。 第19章 有何不可?一开口便是整个青春 赵阔站在台下,笑得前仰后合,那张刚弹完钢琴还在冒油的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哎呀,林兄,看来连设备都嫌弃你那把破吉他啊。」 「实在不行就别勉强了,把麦关了,大家看你摆个造型也行。」 林茶茶也跟着掩嘴偷笑,还不忘给直播间补刀: 「林默哥哥好可怜哦,这吉他看着跟烧火棍似的,要是漏电了怎麽办呀?」 台下一片哄笑。 只有姜若云,死死地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攥着裙角,指节都泛白了。 她看着台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眼圈有点红。 「笨蛋……」 「让你别上你非上……」 就在全场等着看笑话,导演甚至已经把手放在了「切断直播」的按钮上时。 林默动了。 他并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手忙脚乱。 而是慢吞吞地伸出手,在麦克风的防喷罩上轻轻拍了两下。 「喂?喂?」 声音低沉,磁性,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 刚才还在啸叫的麦克风,在他这随便拍两下之后,竟然奇迹般地服帖了。 林默调整了一下坐姿,那一双穿着人字拖的大脚,随意地搭在高脚凳的横杠上。 虽然造型很挫,但那份松弛感,却像是坐在自家后花园里乘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嘲讽的面孔。 最后,停在了姜若云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上。 那一刻,林默心里叹了口气。 本来是想随便糊弄两下,赶紧下班回c栋睡觉的。 但这丫头…… 至于紧张成这样吗? 搞得好像是他要去刑场一样。 「行吧。」 林默低声嘟囔了一句。 「既然都拿了把破吉他,那就唱首简单的吧。」 「省得费嗓子。」 下一秒。 他的右手轻轻扫过琴弦。 「铮——」 并没有大家想像中那种「锯木头」的噪音。 相反。 那只有四根弦的破吉他,在他的指尖下,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丶通透的声响。 虽然音色比不上那些顶级名琴。 但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颗粒感,像是夏日午后的一瓶橘子汽水,气泡炸裂在耳边。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甚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扫弦的力度和稳度……绝对不是新手能做到的!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 一段轻快丶简单,却又极其抓耳的前奏,从林默的指尖流淌而出。 没有《野蜂飞舞》那种狂风暴雨般的压迫感。 也没有那种为了炫技而堆砌的华丽和弦。 就是最简单的c大调。 简单到连刚学吉他的小学生都能弹。 但正是这种简单,在这个充满了「装逼」和「内卷」的舞台上,却像是一股清流,瞬间洗刷了所有人耳膜上的油腻。 林默微微垂下眼帘,靠近麦克风。 并没有用什麽高超的声乐技巧。 就是用他平时说话的那种调调,懒洋洋地开了口: 「天空好像下雨,我好想住你隔壁……」 「傻站在你家楼下,抬起头,数乌云……」 【轰!】 就像是一颗柠檬味的深水炸弹,在直播间里炸开了。 林默的嗓音,不是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美声或流行唱法。 而是一种自带混响的「叙述感」。 有点沙哑,有点随意,却透着一股让人毫无抵抗力的少年感。 尤其是那句「我好想住你隔壁」。 配合着这两天a栋和c栋的剧情。 简直就是核弹级的暴击! 姜若云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住……住隔壁? 这是在说她吗? 因为嫌弃a栋太远,所以……想住她隔壁? 不对! 这分明就是表白啊! 而且是那种当着全网几千万人的面,最直白丶最宠溺的表白! 大小姐的脸,「蹭」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刚才的担忧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多巴胺」的东西在疯狂分泌。 而台上的林默,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歌词被「过度解读」了。 他只是觉得这首歌简单,歌词好记,不用动脑子。 手指在琴弦上轻快地跳动。 虽然少了两根弦,但他巧妙地用泛音和拍板弥补了低音的不足。 整首歌听起来不仅不单薄,反而有一种独特的律动感。 「如果场景里出现一架钢琴,我会唱歌给你听……」 「哪怕好多盆水往下淋……」 唱到这句,林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那架死贵死贵的施坦威。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一眼,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赵阔站在那架钢琴旁,脸黑得像锅底。 这歌词…… 这就是在骑脸输出啊! 什麽叫「哪怕好多盆水往下淋」? 这是在嘲讽他刚才弹琴的时候像个洒水车吗?! 偏偏这旋律还该死的好听! 那种简单的快乐,那种甜甜的氛围,让他那首炫技的《野蜂飞舞》瞬间变得像个只会嗡嗡叫的苍蝇一样烦人。 「为你唱这首歌,没有什麽风格……」 「它仅仅代表着,我想给你快乐……」 「为你解冻冰河,为你做一只扑火的飞蛾……」 「没有什麽事情是不值得……」 高潮部分来了。 没有撕心裂肺的高音。 没有华丽的转音。 林默依旧坐在高脚凳上,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 但每一句歌词,都像是裹着糖霜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在场所有女性的心脏。 林茶茶早就忘了要给赵阔捧场。 她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穿着人字拖的男人。 此时此刻,那件破t恤在他身上仿佛变成了最时尚的潮牌。 那种漫不经心的温柔,那种「我只想哄你开心」的宠溺感…… 太杀了! 这才是真正的「斩女」神技啊! 比起赵阔那种「快看我牛不牛逼」的油腻炫技。 林默这种「我随便唱唱,你随便听听,开心就好」的态度,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我的少女心!】 【谁说他是音痴?这嗓音是被天使吻过吧!】 【「为你唱这首歌,没有什麽风格」……这词写得太好了!去他的高雅艺术,老娘就要这种甜甜的恋爱!】 【这哪里是才艺表演?这分明是大型屠狗现场!】 【姜若云脸都红成番茄了!这眼神都要拉丝了!】 【赵阔现在肯定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花几百万运个钢琴,结果输给了一把只有四根弦的破吉他!】 【这才是青春啊!这才是我想看的恋综!】 导播也很懂事。 镜头在林默和姜若云之间来回切换。 一个是台上慵懒随性的「流浪歌手」。 一个是台下脸红心跳的「豪门千金」。 这画面,比任何偶像剧都要唯美。 甚至连那把贴着骷髅头的破吉他,此刻看起来都充满了一种颓废的艺术感。 「唱完了。」 最后一个扫弦落下。 馀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林默的手指按住琴弦,让声音戛然而止。 没有像赵阔那样张开双臂求掌声。 也没有什麽深情的谢幕感言。 他直接把吉他往旁边一放,顺手抄起地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枸杞水。 然后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主持人,一脸真诚地问道: 「那个……」 「我表演完了。」 「也没超时吧?」 「能不能让我下班了?」 「c栋的衣服还没收呢。」 第20章 不想红的「音痴」,与必须去的菜 全场死寂了整整三秒。 海浪声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给吓退了。 紧接着。 「哗——!!!」 google搜索twkan 掌声如雷鸣般爆发,差点把那几十万的音响设备给震塌。 这不是那种礼貌性的鼓掌。 而是发自内心的丶带着宣泄感的狂欢。 刚才被赵阔那首《野蜂飞舞》轰炸得有些耳鸣的观众,此刻就像是喝了一杯加冰的柠檬水,从头爽到了脚。 太舒服了。 太治愈了。 没有炫技,没有油腻,只有那个坐在高脚凳上,穿着人字拖,想赶紧下班回家的男人。 「林默!林默!林默!」 现场的工作人员丶摄影师,甚至是刚才还在给赵阔伴舞的舞蹈演员,都忍不住喊起了他的名字。 就连一直想看林默出丑的林茶茶,此刻看着台上那个懒洋洋的身影,眼神也有点发直。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音痴? 那她以前听的那些精修百万调音师的作品算什麽?算噪音吗? 姜若云坐在台下,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整个星河。 那句「我好想住你隔壁」,还在她脑海里无限循环。 哪怕她知道林默可能只是随口唱的。 但…… 心跳骗不了人。 就在这时,那几个被赵阔重金「打点」过的所谓专业评委,开始搞事情了。 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丶留着山羊胡的乐评人,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 「咳咳,我点评两句。」 「虽然这首歌旋律比较……嗯,比较上口。」 「但是从专业的角度来看,和弦走向太过简单,毫无技巧可言。」 「而且林默选手的吉他……音准甚至都有问题。」 「比起赵阔选手刚才那首技巧完美的《野蜂飞舞》,我觉得林默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所以我给……5分。」 另外两个评委也纷纷附和,给出了5.5分和6分。 甚至还给出了「不够高雅」丶「缺乏艺术性」的荒唐理由。 赵阔站在台下,听到这些点评,原本黑如锅底的脸终于缓和了一点。 看来钱没白花。 只要专业分压死林默,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然而。 下一秒。 大屏幕上的网络投票通道关闭。 数据刷新。 原本以为会是势均力敌,或者是赵阔险胜。 结果—— 赵阔:320万票。 林默:……3500万票?! 那个代表林默票数的红色柱状图,直接冲破了屏幕顶端,把赵阔那可怜的蓝色柱子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卧槽!三千五百万?!】 【这是什麽数据?这是顶流的数据吧!】 【那个评委是聋子吗?5分?我给你一巴掌好不好?】 【什麽叫高雅?好听就是高雅!难听就是垃圾!】 【赵阔那叫技巧?那叫手抽筋!林默这叫走心!】 【苏晴出来挨打!这就是你说的音痴?那你是啥?聋的传人?】 看着那个断层第一的数据,赵阔彻底傻眼了。 那几个评委更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绝对的民意面前,所谓的「专业点评」简直就是个笑话。 …… 与此同时。 京城,姜家别墅。 金碧辉煌的书房里,一位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平板电脑吹胡子瞪眼。 正是京圈首富,姜若云的父亲,姜建国。 「岂有此理!」 姜建国把手里的紫砂壶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小子……这小子简直是……」 他指着屏幕里那个穿着大裤衩丶一脸没睡醒的林默,想骂两句解解气。 毕竟,这穷小子不仅拐跑了他的宝贝女儿,还把他那个傻闺女迷得神魂颠倒。 刚才看到若云那副不值钱的花痴样,老父亲的心都在滴血! 可是。 骂什麽呢? 骂他唱得难听? 姜建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脑子里全是那句「天空好像下雨,我好想住你隔壁」。 这旋律…… 太特麽洗脑了! 而且那种懒洋洋的调调,竟然让他这个每天在商场上尔虞我诈丶神经紧绷的大老板,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放松。 「油腔滑调!」 姜建国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词: 「这种口水歌,也就骗骗小姑娘!难登大雅之堂!」 「哪里比得上那个赵阔……嗯,虽然赵阔弹得像个神经病,但好歹那是钢琴啊!」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站起身,准备去洗澡冷静一下。 关掉平板。 背着手。 姜建国迈着四方步走向浴室。 「天空好像下雨……我好想住你隔壁……」 「为你唱这首歌……没有什麽风格……」 浴室里,突然传出一阵极其不标准的丶跑调跑到姥姥家的哼唱声。 那是姜董事长的声音。 甚至还能听到他一边哼一边搓澡的欢快节奏。 门口的路过的保姆吓了一跳,疑惑地看了一眼浴室门: 「董事长这是……心情好?」 …… 回到海岛。 晚会现场。 导演看着那个恐怖的投票数据,虽然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热度炸了),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公正严明的样子。 「咳咳!」 导演拿起话筒,大声宣布: 「经过激烈的角逐,以及全网观众的投票!」 「我宣布,本届『心动才艺晚会』的冠军是——」 「林默!」 「恭喜林默获得本周的『优先约会权』!」 掌声再次雷动。 姜若云开心得直接跳了起来,差点就要冲上去给林默一个拥抱。 而作为当事人的林默。 此时正生无可恋地看着导演,手里还拎着那把破吉他。 「一定要约会吗?」 林默发出了灵魂拷问: 「能折现吗?或者换成两张回家的机票?」 导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能。」 「这是规则!必须约会!」 「而且作为冠军,你有权指定明天的约会地点和内容,并且拥有优先选择女嘉宾的权利!」 「当然,女嘉宾也有权反选,但只要你选定了地点,想去的女嘉宾就可以把照片贴在你的地点卡下面。」 听到这话,旁边的赵阔和林茶茶都竖起了耳朵。 尤其是林茶茶,看着林默现在这冲天的人气,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虽然林默穷,虽然林默懒。 但他红啊! 只要能蹭上明天的约会,那热度还不飞起? 「林默哥哥~」 林茶茶故意往这边凑了凑,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 「你想去哪里约会呀?」 「是去坐游艇出海?还是去吃法式大餐?或者去那个网红灯塔看日落?」 「人家都可以的哦~」 林默听到这些选项,只觉得头皮发麻。 游艇?法餐?灯塔? 听着就累。 而且还要跟这些矫情的女人待一天? 那还不如杀了他。 「我得想个办法……」 林默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珠子转了转。 他需要一个既能完成任务,又能最大限度劝退这些女嘉宾的地点。 最好是那种又脏又累,还得早起,让这些娇滴滴的大小姐一听就皱眉的地方。 突然。 林默眼睛一亮。 有了! 「拿笔来。」 林默大手一挥。 工作人员立刻递上一张空白的任务卡和一支马克笔。 林默也不避讳,直接把卡片按在墙上。 「刷刷刷。」 笔走龙蛇。 写完之后,他满意地吹了吹未乾的墨迹。 嘴角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各位。」 林默转过身,面对着所有女嘉宾,还有直播间的镜头。 「这就是我明天选定的约会地点。」 「想来的,我不拦着。」 「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受不了苦,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他把卡片翻了过来。 上面赫然写着三个歪歪扭扭丶但力透纸背的大字: 【菜市场】 第21章 约会去菜市场?全网:这男的没救 客厅里的气氛,诡异得像是一场正在进行的默剧。 茶几上摆着两块巨大的任务板,分别代表着明天两位男嘉宾的约会方案。 左边,是赵阔精心准备的豪华展板。 背景是艾菲尔铁塔的剪影,上面用金色的马克笔写着一行花体英文: 【lerêve-梦幻法式午宴】 【地点:云海市唯一的米其林三星餐厅】 【行程:劳斯莱斯接送->私人包厢->顶级黑松露与澳洲和牛的邂逅->专属小提琴伴奏】 光是看着这些字眼,都能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金钱味和凡尔赛气息。 赵阔站在展板旁,整理了一下昨天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燕尾服领结,脸上挂着那一贯的自信笑容: 「各位女嘉宾,这是我为大家准备的一点小小心意。」 「我觉得约会嘛,最重要的就是仪式感。」 「只有在最优雅的环境里,品尝最顶级的食材,才能配得上各位的高贵气质。」 说完,他还特意挑衅地看了一眼旁边瘫在沙发上的林默。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你怎麽跟我比? 而右边。 林默的「展板」,其实就是那张刚从墙上撕下来的a4纸。 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的三个大字,此刻显得格扎眼: 【菜市场】 下面还有一行补充说明: 【行程:坐节目组的大巴车->抢第一波杀好的猪肉->砍价->回来做饭】 甚至为了填补空白,林默还在角落里随手画了一只简笔画的猪头。 那猪头画得极其潦草,两个鼻孔一大一小,透着一股浓浓的嘲讽意味。 【哈哈哈哈!救命!这对比太惨烈了!】 【一边是米其林三星,一边是城南菜市场?】 【林默是认真的吗?带妹子去闻鱼腥味?】 【这简直是注孤生啊!哪个女生会放着法餐不吃,去踩泥坑?】 【虽然我是林默的颜粉,但这次我也站赵阔,约会去菜市场真的太下头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清一色地觉得林默这次玩脱了。 就连导演在后台都捂住了脸。 这一波,林默怕是要「流局」了。 毕竟这些女嘉宾,哪怕不是豪门千金,也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小明星,谁受得了这种苦? 「那个……」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刚才还对林默各种撒娇的林茶茶。 她看了一眼那张画着猪头的纸,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嫌弃,赤裸裸的嫌弃。 虽然林默现在人气很高,热度很大。 但是…… 那是菜市场啊! 地上全是黑乎乎的污水,到处都是烂菜叶子,还有那些没素质的大妈推推搡搡。 这要是去了,她这身刚买的限量版小裙子还要不要了? 而且五点就要起床? 那她的妆怎麽办?她的美容觉怎麽办? 「林默哥哥,你真幽默。」 林茶茶乾笑了两声,身体很诚实地往赵阔那边挪了两步: 「人家虽然很想跟你去……但是……」 「你也知道,我的脚比较敏感,穿不惯平底鞋。」 「那种地方路不平,要是崴了脚,会耽误节目录制的。」 「而且我有鼻炎,闻不得那种生肉的味道,会过敏的。」 理由找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说完,她没有丝毫犹豫,拿起自己的大头贴照片。 「啪」的一声。 贴在了赵阔那张金光闪闪的展板上。 「赵阔哥哥,那人家明天就拜托你照顾啦~」 林茶茶冲着赵阔抛了个媚眼,声音甜得发腻。 赵阔虽然心里本来是想等姜若云选他的,但看到林茶茶第一个投怀送抱,虚荣心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没问题。」 赵阔得意地扬起下巴: 「茶茶你放心,跟着我,只有红酒和鲜花,绝对不会让你闻到一丝异味。」 说完,他再次看向林默,眼神里的嘲讽简直要溢出来了: 「林兄,看来大家都很识货啊。」 「有些地方,确实不适合约会。」 「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让餐厅多加个位置,你也一起来蹭个饭?」 面对这一波骑脸输出。 林默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走了一个! 太好了! 这个最麻烦的绿茶终于走了! 他在心里默默给林茶茶点了个赞:这鼻炎得的真是时候! 现在,就剩最后一位了。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姜若云身上。 这位可是真正的京圈大小姐。 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出入的都是顶级会所,穿的都是高定礼服。 让她去菜市场? 那简直比让林茶茶去还要荒唐一百倍! 就连赵阔都觉得这把稳了。 姜若云虽然有时候脑回路清奇,但在这种大是大非(享受与受罪)的选择面前,肯定会选米其林啊! 「若云,来吧。」 赵阔绅士地伸出手,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年份红酒。」 「那种乱糟糟的地方,不符合你的身份。」 姜若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自己的照片。 她的目光在两块展板之间游离。 米其林? 她从小吃到大,早就吃腻了。 那种还要端着架子丶切肉都不能发出声音的餐厅,只会让她觉得胃疼。 而且赵阔那张油腻的脸,看着就倒胃口。 她的视线慢慢移向了右边。 那张简陋的a4纸。 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菜市场】。 还有那只画得极其丑萌的猪头。 「咕咚。」 姜若云喉咙动了动。 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爷爷偷偷带她去赶集的场景。 那种刚出锅的油条香,那种熙熙攘攘的叫卖声,还有那种充满了生命力的烟火气。 最重要的是…… 她想起了林默做的猪油拌面。 想起了那个被修好的窗户。 想起了昨晚那个虽然恐怖但很管用的睡前故事。 跟着这个男人,好像……总会有好吃的? 「那个……」 姜若云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她无视了赵阔伸在半空中的手。 径直走到了林默面前。 然后。 举起手中的照片。 「啪!」 清脆的一声响。 照片被重重地贴在了那只猪头的旁边。 甚至把猪的一个鼻孔都给盖住了。 「我选这个。」 姜若云指着【菜市场】三个字,语气坚定得像是在签几个亿的合同。 全场石化。 赵阔脸上的笑容瞬间龟裂,手僵在半空,尴尬得像个雕塑。 林茶茶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就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 【卧槽?我没看错吧?】 【姜若云选了菜市场?放着米其林不去选菜市场?】 【这大小姐是不是被林默下蛊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吗?为了男人连泥坑都肯跳?】 【赵阔:小丑竟是我自己。】 最崩溃的,当属林默。 他看着那个贴在猪头旁边的美少女照片,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不是……」 林默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大小姐,你没看清吗?」 「这是菜市场!citygardenmarket!不是shoppingmall!」 「那里很脏的!」 林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开始疯狂抹黑自己的约会地点: 「地上全是黑泥,一脚踩下去能溅一裤腿。」 「还有杀鱼的档口,那一地的血水,腥味能熏得你三天吃不下饭。」 「还有卖活禽的,鸡毛乱飞,咯咯咯地叫,吵死人!」 「最重要的是……」 林默指了指墙上的挂锺: 「早晨五点就要出发!五点!」 「那时候鸡都没叫呢!」 「你确定你要去?」 他把所有的负面因素都列举了出来,企图唤醒这位大小姐的理智。 赶紧反悔吧! 去吃你的米其林吧! 别来折磨我了! 然而。 面对林默这连珠炮似的恐吓。 姜若云只是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她并没有被那些脏乱差的描述吓退。 反而…… 似乎在思考什麽更重要的问题。 几秒钟后。 姜若云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林默,问出了那个让全网跌破眼镜的问题: 「那……」 「有排骨吗?」 林默一愣:「啊?」 「我说,那个菜市场里,有新鲜的排骨吗?」 姜若云抿了抿嘴唇,眼神里透着一股吃货特有的执着: 「就是那种……带着脆骨,肉很嫩的排骨。」 「如果有的话……」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小了一点,带着一丝期待: 「你会做糖醋的吗?」 林默:「……」 赵阔:「……」 全网观众:「……」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姜若云:别跟我说什麽脏乱差,我就问有没有排骨!】 【这关注点太清奇了!不愧是顶级吃货!】 【林默:我说了半天杀鱼血水,你满脑子糖醋排骨?】 【这对cp我磕死了!一个拼命劝退,一个只想乾饭!】 林默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口吃的连「千金人设」都不要了的女人。 彻底绝望了。 他无力地瘫回沙发上,把草帽往脸上一盖。 「有。」 「都有。」 「只要你不怕被当成猪肉铺老板娘,你就跟着吧。」 「造孽啊……」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海岛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节目组的大巴车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 林默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下面依旧是那条大裤衩和人字拖。 手里拎着那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编织买菜篮子。 一脸没睡醒的样子,靠在车门旁打哈欠。 「这女人,肯定起不来。」 「再等五分钟,不来我就自己走了。」 林默看了一眼手表,心里还存着最后一点侥幸。 毕竟五点起床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是反人类。 然而。 就在秒针即将指向整点的时候。 「哒丶哒丶哒。」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别墅大门处传来。 林默抬起眼皮。 下一秒。 他的哈欠硬生生地卡在了嘴里。 只见姜若云从晨雾中走来。 她并没有穿什麽运动装或者休闲服。 而是穿着一套香奈儿当季最新款的白色粗花呢高定套装,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脖子上戴着一串圆润的澳白珍珠项炼。 手里拎着一只只有巴掌大的爱马仕鳄鱼皮铂金包。 最要命的是脚下。 那是一双红得耀眼的cl红底高跟鞋,鞋跟起码有八厘米高! 她就像是要去参加巴黎时装周的走秀,或者是去出席某个皇室的晚宴。 精致。 奢华。 与旁边这辆破旧的大巴车,以及那个即将前往的充满泥泞和烂菜叶的菜市场…… 形成了一种足以让视觉神经崩裂的极致割裂感。 林默看着那一身行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买菜篮子。 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大……大小姐。」 「你是去买菜……」 「还是去登基?」 第22章 穿香奈儿拎大葱?这画风不对劲! 清晨五点半,城南农贸市场。 这里是整个云海市烟火气最浓,也是最接地气的地方。 台湾小説网→?????.??? 空气中弥漫着生鲜特有的腥味丶泥土味,还有大肉包子出笼的面香味。 地面潮湿,混杂着烂菜叶和黑乎乎的泥水。 而此时,姜若云就像是一只误入沼泽的白天鹅。 她穿着那一身价值六位数的香奈儿高定,脚踩着不敢落地的红底高跟鞋,僵硬地站在市场入口。 周围的大爷大妈们,手里拎着布袋子,眼神像看西洋景一样在她身上扫射。 「哟,这谁家闺女?穿得跟唱戏似的。」 「啧啧,那鞋跟那麽细,这要是踩进水坑里,不得废了?」 「后面那是摄像机吧?又是那个什麽网红来作秀的?」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姜若云紧紧攥着那个鳄鱼皮包包,手心全是汗。 她刚才豪情万丈地选了「菜市场」,可真到了门口,那种生理上的不适感还是瞬间涌了上来。 这也太……太有味道了。 而且那些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异类。 下意识地。 她伸出一只手,悄悄拽住了前面那个穿着灰色卫衣的衣角。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林……林默……」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走在前面的林默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拽着自己衣服的手,又看了看姜若云那一脸局促的小表情。 叹了口气。 「早说了让你别来。」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出门左转打车,还能赶上赵公子的米其林早餐。」 姜若云咬了咬嘴唇,倔强地摇头: 「我不!」 「我要吃排骨!」 为了口吃的,这千金大小姐也是拼了。 林默无奈地摇摇头,把手里的菜篮子换了只手拎着。 然后,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睡眼,突然睁开了。 原本那种「想回家收麦子」的摆烂气质,在踏入菜市场的一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 统治力。 没错,就是统治力。 如果说赵阔在米其林餐厅是装出来的贵族。 那林默在菜市场,就是真正的「王」。 他单手插兜,趿拉着人字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接走进了那个人声鼎沸的战场。 「跟紧了。」 「丢了我可不负责找。」 姜若云赶紧小碎步跟上,那高跟鞋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踩得那是惊心动魄。 直播间的观众都替她捏把汗。 【这鞋要是断了,我得心疼死,一万多一双啊!】 【姜若云这哪是来约会的,简直是来渡劫的!】 【快看林默!这气场不对劲啊!】 【卧槽?他怎麽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只见林默熟练地穿梭在狭窄的过道里,对地上哪里有水坑丶哪里有烂叶子了如指掌。 他甚至不需要看路,就能精准避开所有障碍物。 走到一个卖蔬菜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穿着花袄的大妈,正对着一个挑挑拣拣的顾客翻白眼。 见到林默过来,大妈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哟!小林来啦?」 「有些日子没见了啊!今天怎麽起这麽早?」 林默随手拿起一颗西红柿,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熟稔的笑: 「这不是为了给王婶您捧场嘛。」 「怎麽样?您家那大孙子,期末考试数学及格没?」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大妈的心窝子。 「哎哟!别提了!那臭小子,才考了58分!气死我了!」 大妈一边骂着孙子,一边手脚麻利地给林默挑菜: 「还是你好,懂事,会过日子。来,这些西红柿都是刚到的,甜着呢!」 林默没急着要,而是指了指旁边那一捆有点发蔫的大葱: 「王婶,这葱看着没精神啊,昨晚没睡好吧?」 「去去去!这可是刚摘的!」王婶笑骂道。 「得了吧,叶子都黄了。」 林默也不废话,直接把那几根葱往秤上一扔: 「这样吧,我买两斤西红柿,这葱您算个折旧价。」 「顺便……搭两头蒜,不过分吧?」 「您看您这蒜,都发芽了,除了我也没人要。」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 先是拉家常建立情感连结,然后精准指出商品瑕疵,最后提出合理的赠品要求。 这就是传说中的—— 「菜市场博弈论」。 王婶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无奈地挥挥手: 「行行行!也就是你小林嘴甜!拿走拿走!」 「那两头蒜送你了!再给你切块姜!」 「好嘞,谢王婶!」 林默付了钱(其实就几块钱),拎着战利品转身就走。 全程不到两分钟。 不仅买到了最好的西红柿,还白嫖了葱姜蒜。 站在一旁的姜若云都看傻了。 她从小到大买东西,从来都是看标签付钱,哪见过这种阵仗? 为了几毛钱,跟人聊得热火朝天,最后还能让人家高高兴兴地送东西? 这…… 这就是生活吗? 姜若云看着林默那并不宽厚的背影,眼里突然冒出了一丝崇拜的小星星。 虽然他穿着大裤衩。 虽然他拎着破篮子。 但在这一刻,姜若云觉得他比那些在拍卖会上举牌子的富豪还要帅! 那种对生活的掌控感,那种在烟火气中游刃有馀的松弛感…… 真的会发光啊! 【??????】 【林默这社交牛逼症是天生的吧?】 【连人家孙子考几分都知道?这还是那个社恐摆烂王吗?】 【王婶:这葱明明是刚摘的!林默:不,它困了。】 【姜若云的眼神……完了,这傻丫头彻底陷进去了。】 【赵阔在米其林吃几千块的牛排,林默在菜市场白嫖两头蒜,高下立判!】 接下来的十分钟。 简直就是林默的个人秀。 「张叔,这黄瓜顶花带刺的,激素打多了吧?便宜点。」 「刘姐,今儿这豆腐脑有点稀啊,是不是卤水点轻了?多给一勺糖呗。」 「陈大爷,您这鱼鳞都没刮乾净,还得我自己回去动手,这不得减五毛钱工费?」 他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在菜市场这个大染缸里如鱼得水。 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丶斤斤计较的摊主们,见到他都跟见到了亲人一样。 不仅价格给得最低,还争着往他篮子里塞东西。 「小林啊,这把香菜拿去!不要钱!」 「小林,这几个辣椒带走,晚上炒肉吃!」 「哎呀客气啥,下次再来!」 等到两人走到菜市场深处的时候。 画风已经变得极其诡异了。 原本两手空空的林默,手里的篮子已经塞满了。 而作为「跟班」的姜若云,此时的造型更是让人喷饭。 她那一身价值连城的香奈儿套装,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高贵冷艳的气质了。 因为她怀里…… 正抱着一个硕大无比丶还带着泥土的绿皮冬瓜。 那是买菜送的(因为买太多了)。 她的左手,还抓着一把刚被塞过来的大葱,葱叶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时不时扫过她那张精致的脸蛋。 而最绝的是。 她那个十几万的爱马仕鳄鱼皮包包…… 此刻正斜挂在林默的脖子上。 因为林默腾不出手拿菜了,只能把这个「累赘」挂在脖子上。 那银色的链条勒着灰色卫衣的帽子,鳄鱼皮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旁边就是一袋子红彤彤的尖椒。 这画面。 怎麽说呢。 就像是维密超模走秀走到一半,突然被拉去东北农村掰苞米了。 又土又潮。 又惨又好笑。 【哈哈哈哈!我的眼睛!】 【香奈儿配大葱,爱马仕装辣椒,这时尚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姜若云这造型……要是被姜董事长看到,估计要心梗。】 【林默脖子上那个包……那可是限量版啊!他就这麽当买菜兜用?】 【关键是姜若云还一脸乐在其中是怎麽回事?】 姜若云确实乐在其中。 虽然抱着冬瓜有点沉,虽然大葱的味道有点冲。 但她看着走在前面丶脖子上挂着她包包的林默,心里竟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这就是过日子吗? 不用端着架子,不用担心餐桌礼仪。 只有讨价还价的喧嚣,和手里沉甸甸的食材。 「林默……」 姜若云快走两步,用胳膊肘撞了撞林默的腰: 「那个……排骨呢?」 「你就顾着买配菜了,主角呢?」 林默把脖子上的爱马仕往后挪了挪,省得挡视线。 他指了指前面那个最热闹丶围人最多的摊位: 「急什麽。」 「好肉都在后头呢。」 「前面就是肉铺一条街,那里可是我的主战场。」 「而且……」 林默神秘一笑: 「那家店的老板娘,可是这一片的消息通。」 「待会儿你别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姜若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紧了怀里的冬瓜。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一个挂满鲜红猪肉的摊位前。 这里的生意好得离谱。 几个大爷大妈正围着案板抢肉。 案板后,一位身材魁梧丶系着油腻围裙的大婶,正挥舞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啪!」 一刀下去,骨肉分离。 那气势,简直是这菜市场里的张飞。 「李婶!来两根肋排!要精排!」 林默还没挤进去,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那个正在剁肉的大婶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林默。 以及…… 跟在林默身后,抱着冬瓜丶拿着大葱丶穿着高定礼服的姜若云。 「哐当!」 李婶手里的砍刀直接扔在了案板上。 她那双阅人无数的八卦眼,瞬间爆发出x光般的穿透力。 在姜若云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了三遍。 尤其是盯着姜若云那被包臀裙勾勒出的完美曲线,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 李婶扯开那个能震碎菜市场的大嗓门,兴奋地喊道: 「哟!小林!」 「这是你媳妇啊?!」 「长得真俊啊!」 「哎呀妈呀,这屁股!圆润!紧实!」 「是个好生养的!一看就能生儿子!」 第23章 那是你媳妇吧?全网认证「小两口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整个农贸市场的喧嚣声,似乎都在李大婶那句气沉丹田的「屁股大好生养」中,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还在旁边讨价还价的大爷大妈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十几双充满了八卦与慈爱的眼睛,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了姜若云身上。 这可是直播。 几百万观众正盯着屏幕呢。 google搜索twkan 姜若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如果是在平日里的名利场,谁敢这麽评价姜家的大小姐,恐怕第二天就会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而被开除。 但在这里,充满了生鲜味和泥土气的菜市场,面对着一位满脸油光丶笑得只见牙不见眼的热心大婶,姜若云那位高权重的气场彻底失效了。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那红晕从修长的天鹅颈一路蔓延到耳根,整个人像是刚出锅的澳洲大龙虾。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想要摆出高冷女霸总的架势,冷冷地说一句「你误会了」。 可是…… 当她的馀光瞥见身旁那个穿着人字拖丶一脸无奈提着菜的男人时,到了嘴边的话,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 她微微低下头,原本高傲的下巴几乎要埋进胸口,两只穿着香奈儿高定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脚下的红底高跟鞋不安地在满是菜叶的水泥地上蹭了蹭。 居然……没有反驳。 不仅没有反驳,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还偷偷地丶飞快地瞄了林默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带着一丝……窃喜? 【卧槽!卧槽!这反应不对劲啊!】 【姜总!支棱起来啊姜总!你是高冷女霸总,被人说屁股大你应该生气啊!】 【这低头的一抹娇羞是什麽鬼?这分明是新媳妇见家长的反应啊!】 【完了,那个眼神我录屏了!全是拉丝的糖!】 【李大婶这一记直球,直接把窗户纸给捅成马蜂窝了!】 【官方认证:屁股大好生养!这cp我锁死了,钥匙被我吞了!】 林默看着姜若云那快要冒烟的头顶,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大小姐平时挺精明的,怎麽一到这种时候就掉链子? 这时候不否认,以后还怎麽解释? 他还想早点淘汰回家呢,要是真被绑死在这个恋综里,那违约金什麽时候是个头? 「大婶,您误会了。」 林默把手里的塑胶袋往上提了提,试图用一种正经且严肃的语气澄清事实,「我们不是两口子,这是我……」 他卡壳了一下。 说是老板?不行,签了保密协议。 说是朋友?好像也不太贴切。 「这是我……债主。」林默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词。 嗯,欠了五百万违约金,说是债主没毛病。 然而,李大婶显然有着自己的一套逻辑体系。 她大手一挥,手里那把油光鋥亮的切肉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豪迈的弧线。 「害!小伙子还害羞呢!」 李大婶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挤眉弄眼道,「现在的小年轻啊,就是脸皮薄。什麽债主不债主的,这姑娘看着你的眼神,大婶我卖了三十年肉,还能看走眼?」 说着,李大婶手起刀落。 「砰!」 一声闷响。 一大块肥瘦相间丶纹理漂亮的五花肉被斩了下来。 李大婶利索地用草绳一系,直接塞进了姜若云的手里,豪气干云地说道: 「拿着!这是大婶送给你们的随礼!回去让这小伙子给你做个红烧肉,补补身子,争取三年抱俩!」 姜若云手里猛地一沉。 那一块带着肉腥味的五花肉,此刻在她眼里,竟然比她家里保险柜里的钻石还要沉重。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那块肉,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李大婶。 按照她以往的洁癖,这种直接用草绳系的生肉,她是绝对不会碰的。 但此刻,她却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然后,对着李大婶露出一个乖巧得不可思议的笑容,声音软软糯糯的: 「谢谢……谢谢婶子。」 【轰——!】 直播间彻底炸了。 【她接了!她接了!姜若云居然接了那块猪肉!】 【而且还说了谢谢!这算是默认了吗?】 【林默:我说是债主。李大婶:好的,新郎官。姜若云:谢谢祝福。】 【林默那一脸「造孽啊」的表情笑死我了!】 【这哪里是恋综,这分明是《新婚小夫妻的菜市场日常》!】 与此同时,云海市某高档公寓内。 「啪!」 一只昂贵的玻璃水杯被狠狠地摔在地板上,炸得粉碎。 苏晴死死盯着平板电脑的屏幕,那张原本妆容精致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嫉妒而变得扭曲狰狞。 屏幕上,姜若云正抱着那块猪肉,跟在林默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菜市场。 那画面虽然背景嘈杂,充满了市井气息,但两人之间的那种氛围,却和谐得刺眼。 「凭什麽?!」 苏晴尖叫着,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姜若云是不是瞎了?她那种身份,怎麽会看得上林默这种废物?!」 「那是菜市场啊!满地污水丶臭气熏天的菜市场!」 「以前我让林默去买菜,都是让他把菜洗乾净了再进门,姜若云居然……居然跟着他去逛,还抱着猪肉笑得像个傻子?!」 苏晴无法理解。 在她的价值观里,约会应该是高档餐厅丶鲜花丶红酒和名牌包包。 像林默这种带人去菜市场的行为,简直就是「下头男」的典型代表。 可为什麽…… 为什麽弹幕里都在刷「好甜」? 为什麽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姜家大小姐,看着林默的背影会那麽温柔?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苏晴想起自己和林默在一起的三年。 林默虽然穷,但确实做饭很好吃。 可她从来没有珍惜过,每次都嫌弃油烟味大,宁愿去吃昂贵但难吃的西餐。 「不可能……这一定是剧本!」 苏晴咬着牙,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有些人为了立人设真是拼了,富家千金装什麽接地气?也不怕猪肉油弄脏了你的高定裙子?虚伪!」 然而,这条微博刚发出去,就被淹没在「嗑死我了」的浪潮中,根本没人在意她这个前任的无能狂怒。 …… 夕阳西下。 海边的晚霞将整个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从菜市场回心动小屋的路上,两道影子被拉得很长,随着步伐交织在一起。 林默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左手是一条还活蹦乱跳的鲫鱼,右手是一袋子土豆和青菜,腋下还夹着一捆大葱。 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点,脚上的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慵懒的节奏。 而走在他身侧的姜若云,画风却截然不同。 她穿着价值六位数的香奈儿套装,脚踩着红底高跟鞋,手里却紧紧抱着那块李大婶送的五花肉,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两根也是大婶送的绿油油的小葱。 这一幕,不仅不违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那是名为「烟火气」的顶级浪漫。 「累不累?」林默侧过头,看了一眼姜若云。 这大小姐娇生惯养的,跟着自己走了这麽久的路,居然一声苦都没叫。 「不累。」 姜若云摇摇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海风轻轻吹起。 她看着林默手里的鱼,舔了舔嘴唇,眼神亮晶晶的:「林默,我想吃红烧肉,还想吃鲫鱼豆腐汤。」 那种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对着下班回家的丈夫撒娇。 林默翻了个白眼,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配合着她的速度: 「红烧肉太费时间了,得炖一个小时。」 「我不管,婶子说了,这肉是给我补身子的。」姜若云理直气壮地搬出了李大婶这座大山。 林默:「……」 「行行行,炖。」 林默无奈地妥协,「不过说好了,洗碗归你。」 「成交!」姜若云答应得飞快,至于会不会洗,那是吃完饭之后的事了。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 没有刻意的牵手,没有肉麻的情话。 只有关于晚饭吃什麽的碎碎念,以及海风中偶尔传来的两声轻笑。 【我哭了,真的。】 【这不就是我梦想中的生活吗?有人问你粥可温,有人与你立黄昏。】 【之前觉得林默配不上姜若云,现在我觉得,是姜若云离不开林默。】 【这种平平淡淡的幸福感,简直是对赵阔那种装逼犯的降维打击!】 【说到赵阔……隔壁组怎麽样了?】 导播似乎是听到了弹幕的呼唤,镜头画面一转,切到了另一组嘉宾。 此时此刻。 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家装修奢华丶门口停满豪车的米其林三星餐厅门前。 赵阔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鋥亮,像只开了屏的孔雀。 他身后跟着同样盛装打扮丶但明显已经在高跟鞋的折磨下有些站不稳的林茶茶。 「茶茶,今晚带你吃顿好的。」 赵阔整理了一下领结,一脸自信地走到餐厅门口,对着金发碧眼的侍应生打了个响指,「two,bestseats.(两位,最好的位置。)」 他故意拽了一句英文,眼神还要对着镜头挑一下,仿佛在展示自己的「精英格调」。 然而。 那位侍应生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却并没有让开身位,而是伸出手拦住了他。 「抱歉,先生。」 侍应生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赵阔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预约?我是赵阔,赵氏集团的……」 「不好意思,先生。」 侍应生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语气却更加坚决,「本店实行严格的预约制。而且,今晚已经被包场了。」 赵阔:「……」 林茶茶:「……」 海风吹过,赵阔那精心打理的发型,凌乱了一缕。 第24章 赵阔吃快餐,我们吃「满汉全席」 心动小屋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霸道的丶不讲道理的香味。 那是混合了油脂焦香丶酱油醇厚丶以及葱姜蒜爆锅后的复合香气,像一只无形的大手,顺着门缝丶窗户缝,死命地往外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此时,小屋的大门被推开了。 赵阔黑着一张脸,迈步走了进来。 他那身原本笔挺的白色高定西装,此刻皱皱巴巴的,领口还沾了一点可疑的番茄酱渍。 跟在他身后的林茶茶更是狼狈,手里拎着两双恨天高,赤着脚踩在凉凉的地板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而在赵阔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m」字样的油纸袋。 里面装着两个已经冷掉的汉堡,和半盒软塌塌的薯条。 这就是他们今晚的「大餐」。 因为没有预约被米其林拒之门外,又因为正好赶上周末用餐高峰期,附近的餐厅全部爆满。 为了维持所谓的「格调」不排队,赵阔硬是带着林茶茶走了两条街,最后在一家快餐店解决了温饱问题。 「真是倒霉。」 赵阔骂骂咧咧地把纸袋往玄关柜上一扔,「这种破地方的餐厅居然还要预约?要是换了在京城,我……」 话没说完,他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什麽味儿? 这也太香了吧?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巨响,从赵阔的肚皮深处传来。 声音之大,在安静的客厅里产生了回音。 林茶茶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赵阔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循着香味望去,只见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林默,正围着一条粉色的小猪佩奇围裙(显然是节目组恶搞准备的),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汤勺,在那个并不是很高档的砂锅里轻轻搅动。 「回来了?」 林默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邻居家的二傻子,「吃了吗?没吃的话……」 赵阔眼睛一亮,刚想说「没吃好」,顺便蹭顿饭找回点面子。 就听林默慢悠悠地接上了后半句: 「没吃的话,先把垃圾倒一下,门口垃圾桶满了。」 赵阔:「……」 【哈哈哈哈!神特麽没吃的话去倒垃圾!】 【赵阔:我裤子都脱了……不是,我嘴都张开了,你给我听这个?】 【夺笋啊!林默这嘴是开了光的吧?】 【不过有一说一,这香味我都闻到了!林默到底做了什麽啊?】 镜头很懂事地拉近,给了岛台上的菜品一个特写。 那是三个菜。 真的只有三个菜。 中间是一盆色泽红亮丶颤颤巍巍的红烧肉。每一块五花肉都被切成了标准的麻将块大小,浓油赤酱裹满了肉身,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琥珀色光泽。 旁边是一道清炒时蔬。最普通的油麦菜,却被炒得翠绿欲滴,甚至还能看到锅气的馀温在菜叶间缭绕。 最绝的是那锅汤。 奶白色的鲫鱼汤,浓郁得像是牛奶一样。几块嫩白的豆腐在汤汁里起起伏伏,上面撒着翠绿的小葱花和一点点白胡椒粉。 没有摆盘。 没有雕花。 就是最家常的大海碗,甚至还有一个碗边缺了个口。 但那种扑面而来的「饭张力」,瞬间秒杀了赵阔手里那个冷冰冰的汉堡。 「林默,这是……」林茶茶咽了口唾沫,刚才那个乾巴巴的汉堡根本没吃饱。 「哦,随便做的。」 林默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毕竟经费有限,只花了五十块钱,买不起什麽高档食材,只能凑合吃点这种粗茶淡饭了。」 说着,他端起那个大海碗,对着二楼喊了一嗓子: 「姜若云,下来乾饭!」 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平时连下楼梯都要扶着扶手丶走得摇曳生姿的姜家大小姐,此刻几乎是瞬移到了餐桌前。 她甚至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了个丸子,脸上未施粉黛,却因为期待而泛着红光。 「洗手了吗?」林默用筷子敲了一下她伸向红烧肉的手。 「洗了洗了!」 姜若云把手摊开给林默看,像个等待检查作业的小学生,然后迫不及待地坐下,端起碗就开始「战斗」。 第一口,红烧肉。 肥瘦相间的肉块入口即化,猪皮的软糯丶脂肪的油润丶瘦肉的鲜香,混合着微甜的酱汁,在口腔里瞬间爆炸。 姜若云的眼睛倏地瞪大,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唔!!!」 这一刻,什麽名媛礼仪,什麽表情管理,统统见鬼去了。 她只知道,这辈子吃过的米其林加起来,都不如这一口红烧肉来得震撼灵魂。 「慢点吃,烫。」 林默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给她盛了一碗鱼汤,「没人跟你抢,赵公子他们吃过『高档西餐』了,看不上咱们这几十块钱的猪肉。」 赵阔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那个半凉的汉堡。 他看着姜若云嘴角沾着的酱汁。 看着她因为喝了一口热乎乎的鱼汤而露出的满足叹息。 看着那盆红烧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他觉得自己手里的汉堡,就像是一块嚼不烂的橡胶。 「咕噜——」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是林茶茶的肚子叫了。 「那个……林默哥哥。」林茶茶试图发挥自己的绿茶属性,眨巴着眼睛,「人家也没吃饱,能不能……」 「不能。」 林默拒绝得乾脆利落,头都没抬,「刚才李大婶说了,这肉是给『我媳妇』补身子的。你是谁媳妇?」 林茶茶:「……」 【绝杀!这是绝杀!】 【林默:不仅护食,还趁机占便宜!】 【神特麽补身子!姜若云听了居然还在点头?】 【姜若云:只要有肉吃,我是谁媳妇都行!】 【赵阔这脸被打得啪啪响啊!几万块的西装,输给了几十块的猪肉!】 【这就是所谓的「高端局」吗?那我选择这种低端局!】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姜若云最后甚至用剩下的汤汁拌了半碗米饭,吃得乾乾净净,连盘子都像是被狗舔过一样光亮。 她瘫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地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打了个带着葱香味的饱嗝。 「呃——」 打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还在直播,连忙捂住嘴,只露出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林默。 林默没好气地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行了,别装了,全网都听见了。」 「是你做的太好吃了嘛。」姜若云小声嘟囔,「这不能怪我。」 「是是是,怪猪长得太诱人。」 林默起身收拾碗筷,「走吧,去院子里消消食,不然明天你的脸得肿成猪头。」 院子里,夜风习习。 林默搬了两张躺椅,泡了一壶几块钱一包的茉莉花茶。 两人并排躺着,看着头顶并不璀璨的星空,听着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隔壁a栋别墅里,赵阔和林茶茶正在为了谁去煮泡面而争吵。 而c栋这边,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林默。」 姜若云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闭目养神的男人,「明天我们还去菜市场吧?我想吃那个大婶说的……那个……」 「哪个?」林默懒洋洋地问。 「就是……那个……」姜若云脸一红,「猪蹄。她说能美容。」 林默睁开眼,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那是我想买来自己炖汤的,你记性倒是不错。」 「嘿嘿。」 姜若云傻笑两声,往林默那边挪了挪,「反正几十块钱就能吃这麽好,咱们省着点花,这节目好像也不难录嘛。」 林默叹了口气:「大小姐,那叫生存,不叫生活。这破节目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他还是伸手帮姜若云把被风吹乱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这才是向往的生活啊!】 【别人是来演偶像剧的,这两人是来过日子的。】 【几十块钱的快乐,比赵阔那几万块的装逼真实太多了。】 【这该死的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啊!】 就在全网都沉浸在这种温馨治愈的氛围中,以为今天就要这样美好地结束时。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原本宁静的心动小屋,突然被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打破。 「呜——呜——!!!」 所有嘉宾被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 紧接着,院子里的大广播里,传来了总导演那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电子音: 「各位嘉宾请注意!紧急通知!」 「鉴于部分嘉宾(特指赵阔)挥霍无度,以及部分嘉宾(特指林默)过于安逸。」 「节目组决定,即刻起启动『极限生存模式』!」 「从现在开始,节目组停止一切食材供应!冻结所有原有资金!」 「想要吃饭?请各位嘉宾自食其力,自己赚钱!」 「初始启动资金:每组……100元!」 广播声落下,整个别墅区死一般的寂静。 林默穿着睡衣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空空如也的冰箱,嘴角微微抽搐。 「造孽啊……」 他转过头,看着同样一脸懵逼丶手里还抓着个空可乐瓶的姜若云。 「完了,姜老板,你的猪蹄飞了。」 第25章 停止投喂?导演组逼我出山! 客厅里的气氛比没抢到超市打折鸡蛋还要凝重。 导演组的工作人员像一群无情的抄家队,正拎着大号黑色垃圾袋,在别墅的各个角落进行地毯式搜索。 「那一包是我的低脂薯片!我藏在马桶水箱后面的!」林茶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把薯片扔进袋子:「没收。」 「哎哎哎!那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松露巧克力!还没拆封呢!」 赵阔试图阻拦,却被导演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甚至连林默藏在枕头底下的一包洽洽瓜子都没能幸免。 几分钟后。 原本堆满了零食的茶几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四张颜色鲜艳丶面额寒酸的红色纸币。 每组一百块。 这就是他们未来三天全部的希望。 导演站在摄像机后,脸上挂着那种「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招牌笑容,举着大喇叭宣布规则: 「各位,正如刚才广播所说,为了考验大家的生存能力和商业头脑,节目组正式启动『夜市风云』单元。」 「规则很简单:每组启动资金100元。」 「你们需要利用这一百块,今晚去夜市摆摊赚钱。赚到的钱,就是你们未来三天的伙食费。」 「特别提醒:最后一名的小组,将负责打扫整个别墅一周的卫生,包括……通马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打扫卫生?还要通马桶? 对于这帮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大小姐来说,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哈哈哈哈!通马桶!导演组你是懂惩罚的!】 【赵阔那张脸都绿了,估计这辈子没拿过马桶刷吧?】 【一百块能干嘛?现在进货都进不到什麽东西吧?】 【这简直是地狱开局啊!我赌一包辣条,这帮人今晚全都得饿肚子。】 在一片哀嚎声中,赵阔却突然挺直了腰杆。 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护食而弄皱的领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油腻的笑容。 「呵,我还以为是什麽难题呢。」 赵阔轻蔑地扫了一眼桌上的钞票,眼神里满是属于「商业精英」的傲慢,「原来是考验商业思维啊。」 他转过身,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仿佛此刻不是在录综艺,而是在纳斯达克敲钟: 「一百块确实不多,但在懂投资的人手里,这就是杠杆。」 「只要选品正确,利用人群定位和消费心理,一百块翻十倍那是轻轻松松。」 林茶茶一听,立马换上一副崇拜的面孔,夹着嗓子问道:「阔少,那你打算做什麽呀?」 赵阔神秘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酒吧街。」 「现在的年轻人去酒吧,最缺什麽?氛围感!」 「我已经想好了,我去批发市场进一百块钱的网红萤光棒和发光发箍。」 「这种东西成本几毛钱,但在酒吧门口,卖给那些喝多了的小情侣,二十块钱一个都有人抢着要!」 「这叫什麽?这叫利用『情绪价值』溢价,懂吗?」 说完,他还特意挑衅地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林默。 仿佛在说:学着点,这才叫赚钱。 【卧槽!虽然赵阔这人挺装的,但不得不说,这思路有点东西啊!】 【确实,酒吧门口那些发光的小玩意儿暴利得很!】 【一百块进货,卖出去能赚一两千吧?这一波赵阔好像真的赢麻了。】 【完了完了,林默危!林默那种懒散性格,肯定想不到这种点子。】 林默确实没在想点子。 他正在打哈欠。 昨晚那顿「满汉全席」虽然吃得爽,但做起来确实费劲,导致他现在有点缺觉。 「林默……」 身边的姜若云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一百块……够买什麽的呀?」 她看着桌上那张孤零零的红票子,眉头紧锁,仿佛那是她见过的面额最小的货币单位。 「我平时买个冰淇淋都要两百多……」 姜若云一脸绝望,「要不……我把这钱给你,你去买点挂面,咱们煮着吃算了?别折腾了。」 这就是豪门千金的思维。 既然赚不到钱,那就先把这一百块吃进肚子里,至少不亏。 林默睁开眼,看着姜若云那副小心翼翼又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这傻丫头。 都要去通马桶了,还想着吃挂面呢? 「把钱给我。」 林默伸出手,指节修长有力。 姜若云乖乖地把钱递了过去,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舍:「省着点花啊……」 林默接过钱,在手里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然后,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都在噼啪作响。 「走。」 林默言简意赅。 「去哪?」姜若云愣了一下,「不去买挂面吗?」 「买什麽挂面。」 林默瞥了一眼还在那边对着镜头吹嘘「商业闭环」的赵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去批发市场。」 「买糖。」 「啊?」姜若云彻底懵了,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问号,「买糖?我们要去卖糖葫芦吗?可是现在山楂很贵,一百块买不到多少啊。」 「谁说要卖糖葫芦了。」 林默迈开长腿往外走,背影透着一股子决绝和……兴奋? 「那买糖干嘛?吃糖能饱?」姜若云小跑着跟上去。 林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神秘一笑: 「能不能饱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赵公子今天晚上,哪怕把裤衩子赔光,也别想赢过我这袋糖。」 …… 半小时后,云海市小商品批发市场。 这里是整个城市最嘈杂丶最拥挤,也是最充满生机的地方。 赵阔带着林茶茶直奔二楼的饰品区,像个暴发户一样指着一堆劣质的塑料萤光棒: 「老板,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兔子耳朵的,给我来一百块钱的!要最闪的!」 他一边挑还在一边跟林茶茶炫耀:「看见没,这就叫精准选品。今晚你就等着数钱吧。」 而另一边。 林默带着姜若云钻进了一楼最角落的粮油乾货区。 「老板,白糖怎麽卖?」 林默站在一个堆满白色编织袋的摊位前,熟练地抓起一把白糖,用手指捻了捻,感受颗粒的粗细。 「三块五一斤。」 「来二十斤。」 林默大手一挥,直接花掉了七十块。 姜若云看着那一大袋子沉甸甸的白糖,人都傻了。 「二十斤?!林默你是要开糖厂吗?」 「而且我们只剩下三十块了!还要买工具呢!」 林默没理会她的惊呼,转身又去了旁边的杂货摊。 「大理石板有一块废弃的吗?不用太大,光滑就行。」 「那个小煤炉租我一晚上。」 「再来把铜勺子。」 剩下的三十块钱,被林默花得一分不剩。 甚至最后那个小煤炉,还是他凭着那张帅脸,跟老板娘软磨硬泡租来的。 最后。 林默手里拎着二十斤白糖,背着一块沉重的大理石板,咯吱窝里夹着个黑乎乎的小煤炉。 姜若云则像个小跟班一样,挎着个不仅没钱还倒欠老板娘两块钱押金的空包,手里举着一把铜勺子。 这造型,怎麽看怎麽寒酸。 怎麽看怎麽像是个要去逃荒的难民组合。 【完了完了,林默这是彻底疯了。】 【买这麽多糖干嘛?直接生吃吗?】 【就算做拔丝地瓜,也没买地瓜啊!】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这要是能赚钱,我把手机屏幕吃了!】 【隔壁赵阔已经进了满满两大箱萤光棒了,看着确实挺唬人的。】 【林默这次怕是要栽了,通马桶预定!】 观众们的质疑声并没有影响林默的心情。 他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 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 云海市最热闹的西海夜市,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烧烤的烟火气丶臭豆腐的独特香味丶还有各种音响里传来的动感音乐,交织成了一幅充满欲望的都市夜景图。 嘉宾们兵分两路。 赵阔和林茶茶抱着两大箱萤光棒,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了夜市尽头的酒吧一条街。 那里豪车云集,俊男靓女络绎不绝,确实是赵阔眼中的「黄金地段」。 「出发!今晚的目标是两千块!」赵阔对着镜头挥拳。 而林默,则带着姜若云,来到了夜市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这里没有霓虹灯,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旁边是个卖袜子的地摊,对面是个套圈的游戏摊位。 人流量虽然大,但基本都是带孩子的家长和遛弯的大爷大妈,根本不是什麽高消费群体。 「就在这儿吧。」 林默放下背上的大理石板,找了两块砖头垫平。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生起了那个黑乎乎的小煤炉。 蓝色的火苗窜了起来。 林默把那把铜勺子架在火上,抓了一把白糖放进去。 他抬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姜若云,又看了看周围好奇打量的路人。 「姜老板,准备好收钱了吗?」 林默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慵懒,却又透着一股子宗师般的笃定。 「好戏,开场了。」 第26章 投资鬼才赵阔?开局就被城管追! 酒吧街的霓虹灯,像极了赵阔此刻五彩斑斓的心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作为赵氏集团的少东家,虽然平时签的都是几千万的合同,但这种「白手起家」的快感,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创业初期的贾伯斯。 他手里捧着那个装满萤光棒的纸箱,就像捧着即将上市的苹果股票。 「茶茶,看好了。」 赵阔整理了一下虽然皱了但依然昂贵的领带,对着镜头自信一笑,「这就是降维打击。那帮摆地摊的大妈懂什麽叫『饥饿营销』?懂什麽叫『溢价』?」 林茶茶捧场地鼓掌,虽然脚底板已经被高跟鞋磨出了泡,但还是敬业地挤出笑容:「阔少最棒了!这箱子萤光棒肯定能卖疯!」 赵阔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酒吧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这里人流量最大,豪车最多,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酒精的味道。 「完美。」 赵阔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刚准备气沉丹田喊一声「卖萤光棒」,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那声吆喝卡在了嗓子眼。 只见酒吧门口的台阶上,早已整整齐齐地坐了一排大妈。 每个大妈手里都挥舞着一大把萤光棒,头顶着发光兔耳朵,不仅装备比他齐全,甚至…… 甚至那个萤光棒的亮度,比他进的那批货还要亮! 「帅哥!买萤光棒吗?十块钱三个!还送发光戒指!」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大妈热情地凑上来,手里的一大把萤光棒差点戳到赵阔鼻孔里。 赵阔:「……」 林茶茶:「……」 【哈哈哈哈!十块钱三个?赵阔进货价好像是五块钱一个吧?】 【商业鬼才赵公子:我还没开张,就已经亏了一半?】 【大妈:小伙子,跟我斗?我在这摆摊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这哪里是降维打击,这是被大妈按在地上摩擦啊!】 赵阔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不信邪。 他堂堂赵公子,怎麽可能输给一群广场舞大妈? 「茶茶,别听她们的。」 赵阔咬着牙,强行挽尊,「她们那是低端货,我们这是……这是进口的高端氛围灯!我们卖给那些喝醉的有钱人,不差钱!」 说着,他锁定了目标。 一个穿着短裙丶走路摇摇晃晃的年轻女孩,正被同伴搀扶着从酒吧里出来。 看那身行头,非富即贵。 「机会来了。」 赵阔自信满满地迎了上去,摆出一个自以为最迷人的微笑,挡住了女孩的去路。 「美女,这麽漂亮的夜晚,不来根萤光棒助助兴吗?只要……」 「呕——!!!」 话音未落。 那个女孩突然脸色一白,嘴巴一张。 一股混合着酒精丶胃酸以及未消化食物的液体,如同喷泉一般,精准地丶毫无保留地喷在了赵阔那件白色的高定西装上。 甚至还有几滴溅到了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油头上。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赵阔脸上的笑容僵硬成了大理石雕塑。 那股酸爽的味道,瞬间在大街上弥漫开来。 「啊!!!」 旁边的林茶茶发出一声尖叫,嫌弃地跳开了两米远,「好恶心!赵阔你身上……」 【卧槽!有味道的直播!】 【这波助兴太硬核了!直接助吐了!】 【赵阔:我想要的是钱,你给我的是……八宝粥?】 【笑死我了,这就是所谓的商业思维吗?把顾客恶心吐?】 赵阔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这件西装可是他在义大利找裁缝手工定制的,价值六万八! 现在……腌入味了? 「你……你……」赵阔指着那个已经醉倒不省人事的女孩,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哨声。 「滴——!!」 紧接着,几个穿着制服丶身材魁梧的大汉,拿着强光手电筒冲了过来。 「那个穿西装的!干什麽呢!」 领头的城管一声怒吼,手电筒的光柱直射赵阔的脸,「这地方禁止摆摊!你有摊位证吗?」 赵阔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想要解释:「我……我是录节目的……」 「录节目也不行!无证经营,严重影响市容!跟我们回去接受处理!」 城管大哥铁面无私,甚至还皱着鼻子闻了闻,「好家夥,还随地呕吐?罪加一等!」 赵阔一看这架势,彻底慌了。 这要是被带走,不仅要罚款,还要上社会新闻,他赵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跑!茶茶,快跑!」 赵阔顾不上那箱萤光棒了,拉起林茶茶的手就狂奔。 「哎!我的高跟鞋!」 林茶茶被拽得一个趔趄,高跟鞋直接飞出去一只,只能一脚高一脚低地跟着跑。 两人像两只受惊的野狗,在繁华的酒吧街上演了一出「亡命天涯」。 慌乱中。 赵阔那只昂贵的小牛皮皮鞋也被踩掉了一只。 但他根本不敢回头捡。 刚才那一箱花了一百块巨资进的货,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路边,被路过的行人踢翻,萤光棒撒了一地,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赵公子,这就是你的商业帝国吗?还没盖起来就塌了?】 【不仅塌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罚款)。】 【现在的赵阔:一只鞋丶一身呕吐物丶没钱丶没货。】 【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镜头无情地记录下了这狼狈的一幕,然后缓缓切走。 …… 画面一转。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里是夜市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没有动感的音乐,没有人挤人的喧嚣,只有昏黄的路灯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默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架着那个租来的小煤炉。 炉火幽蓝,舔舐着铜勺的底部。 勺子里,那白色的糖粒正在高温下慢慢融化,变成金黄色的糖浆,散发出一种甜腻而焦香的味道。 这种味道,不仅不刺鼻,反而带着一种童年的回忆,让人闻了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选的这个位置虽然偏,但胜在合规。 就在夜市管理处的旁边,属于「便民服务区」,不仅不用躲城管,甚至还能借用管理处的灯光。 「林默……」 姜若云蹲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看着眼前那几个路过的丶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的行人,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 「真的有人会买这个吗?」 「现在的孩子都吃哈根达斯,谁还吃这种……只有糖的东西啊?」 「而且我们还没钱找零。」 姜若云看着空空如也的钱箱(其实就是个破碗),觉得这「一百块变两千块」的梦想,大概率是要变成泡沫了。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专注地盯着勺子里的糖稀,手腕轻轻晃动,感受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粘稠度。 那双修长白皙丶平时用来修补古董的手,此刻正握着一根竹签,在糖稀里轻轻搅拌。 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他熬的不是糖,而是什麽稀世珍宝。 「急什麽。」 林默淡淡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酒香不怕巷子深,糖香……也不怕。」 「可是……」 姜若云刚想反驳,鼻子却突然抽动了一下。 好香。 那股焦糖的香气,顺着晚风飘散出去,竟然比旁边那个卖烤肠的还要霸道。 就在这时。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摊位前。 那是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手里还拽着妈妈的衣角。 她本来是在闹别扭不想走路的。 可当那股甜丝丝的味道钻进鼻子里的瞬间,小女孩的脚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地钉在了林默的摊位前。 她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默手里那勺金黄色的糖稀,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口水。 「妈妈……」 小女孩的声音软糯糯的,「我要那个。」 孩子妈妈有些犹豫,看了看这简陋的摊位:「宝贝,这个不卫生,我们去买蛋糕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这个!」 小女孩倔强地摇着头,眼神里写满了渴望,「这个香!」 姜若云眼睛一亮。 真的来客人了?! 她刚想站起来招呼,却见林默不紧不慢地拿起了勺子。 他微微抬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对着那个小女孩说道: 「小朋友,想要什麽?」 「叔叔给你画个大的。」 第27章 这叫糖画?这分明是3D列印! 夜市的嘈杂声浪像潮水一样涌动。 隔壁卖铁板鱿鱼的滋啦声,对面套圈摊主的吆喝声,还有远处音响里动感的dj舞曲,交织成一幅充满了烟火气的画卷。 唯独林默的摊位前,安静得有些诡异。 那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正仰着头,在那儿眼巴巴地盯着林默手里的铜勺。 她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五块钱,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 「叔叔,真的能画小兔子吗?」 小女孩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怀疑。 刚才妈妈说了,这种路边摊都是骗小孩的,画出来的东西跟鬼画符一样,还全是糖精。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疯狂刷屏。 【笑死,林默这姿势摆得挺专业,别一会儿画出个四不像。】 【这种糖画我小时候见过,也就是画个轮廓,糊弄一下三岁小孩。】 【赵阔那边已经亏了五十块了,萤光棒根本卖不出去,林默这边估计也悬,五块钱一个?够回本吗?】 【坐等翻车,这糖稀看起来都快凝固了。】 林默没看弹幕,也没看镜头。 他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皮半耷拉着,像是下一秒就要睡着。 「兔子啊……」 他嘟囔了一句,手腕微微一抖。 那一勺滚烫的金红色糖稀,顺着铜勺的边缘倾泻而下。 就在糖稀触碰到大理石板的一瞬间,林默的手腕动了。 不动则已,一动,宛如游龙。 没有任何草稿。 甚至没有任何停顿。 那金色的细线在石板上飞快地游走,转折丶提拉丶顿挫。 如果不看他在画什麽,光看那手腕的抖动频率,简直像是在宣纸上泼墨挥毫。 「这是在瞎画什麽啊?」 围观的一个路人大哥刚想吐槽。 下一秒,他的嘴巴张成了「o」型。 只见石板上,糖稀凝固的速度极快。 先是两只竖起的长耳朵,线条流畅圆润。 紧接着是圆滚滚的身体,短小的尾巴。 这还不算完。 最离谱的是,林默的手腕在这个过程中,竟然通过极其微小的极速抖动,利用糖稀流淌的疏密,在兔子的身体内部,画出了「毛发」的质感! 那不是平面的线条。 那是层层叠叠丶晶莹剔透的绒毛感! 最后,他在兔子的眼睛位置,轻轻点了一滴最浓稠的糖浆。 收勺。 全程不过十秒。 一只通体金黄丶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石板上跳出来的水晶兔子,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静。 原本嘈杂的摊位前,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断层了一秒,然后疯狂爆发。 【??????】 【卧槽?!我眼花了?】 【这特麽是糖画?这分明是3d列印吧!】 【那个毛发是怎麽画出来的?手都不带抖一下的?哦不对,手抖了,但是抖出了纹理!】 【我跪了,这技术,我家楼下那个画糖画的大爷看了得把摊子砸了!】 林默神色平淡,拿起一根竹签,趁着糖还没完全硬,在那滴「眼睛」上轻轻一粘,然后熟练地铲起,递了过去。 「拿好,别化了。」 小女孩接过那只水晶般的兔子。 夕阳的馀晖透过糖画照过来,整只兔子都在发光,连那根本不存在的胡须都仿佛在颤动。 小女孩愣愣地看了两秒。 然后——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响起。 周围人都吓了一跳,姜若云更是手足无措地想去哄。 「怎麽了怎麽了?是不是烫到了?」 小女孩一边哭一边把糖画举得高高的,生怕碰坏了: 「太好看了……呜呜呜……舍不得吃!呜呜呜……我想把它养起来!」 围观群众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给孩子馋哭了不对,是给孩子美哭了!】 【这就叫艺术品!五块钱?我都想买!】 【林默这手艺绝了啊,深藏不露啊!】 这一嗓子哭声,简直是最好的gg。 原本只是路过的人,纷纷好奇地凑了过来。 「老板,这真是画出来的?」 「我看一眼……卧槽,这兔子神了!老板,给我也来一个!」 「我也要!我要个老虎!要那种带王字霸气一点的!」 「能不能画那个……就是那个光头强?」 刚才还门可罗雀的摊位,瞬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甚至连隔壁卖烤面筋的大婶都忘了翻面,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林默皱了皱眉。 好多人。 好吵。 好想收摊回去睡觉。 「一个一个来,别挤。」 林默叹了口气,重新舀起一勺糖稀,「要什麽自己说,扫码找那个漂亮姐姐。」 他指了指旁边的姜若云。 姜若云今天穿着一身香奈儿的休闲装,本来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气质。 但这会儿,她已经被热情的顾客包围了。 「美女,扫哪里?」 「美女,钱过去了啊,我要个大公鸡!」 「美女,能不能插个队?我出双倍!」 姜若云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她以前参加的宴会,大家都是端着红酒杯,说话轻声细语。 这里全是汗味丶孜然味,还有大嗓门的吆喝声。 但奇怪的是,她竟然一点都不讨厌。 看着林默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神情专注地运笔。 那只修长的手,像是魔术师的手杖。 每一个起落,都能引来周围的一阵惊呼。 姜若云的心里,竟然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感。 这是她选的男人。 哪怕是在这烟熏火燎的夜市里,也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大家排队!不要挤!那个……老虎是十块钱!那个复杂的要加五块!」 姜若云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展示二维码,脸颊因为兴奋变得红扑扑的,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千金的高冷? 【姜若云变成了收银小妹?这画风我怎麽觉得这麽和谐?】 【夫唱妇随啊家人们!这一对给我锁死!】 【我就想问问赵阔现在在干嘛?】 导播很懂事地切了个分屏。 屏幕另一端,赵阔正满头大汗地站在酒吧门口,手里挥舞着劣质萤光棒。 「帅哥,买个萤光棒吧?那个……美女,支持一下?」 路人嫌弃地避开他:「神经病啊,这玩意儿拼多多九块九包邮一大把,你卖二十?」 赵阔脸都黑了。 再看林默这边。 队伍已经排到了隔壁烧烤摊后面。 「老板!给我画个奥特曼!要迪迦!能发光那种!」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挤到前面,一脸期待。 林默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傻子。 「糖怎麽发光?你给我安个灯泡?」 小伙子挠挠头:「那……那画帅点总行吧?」 林默想了想,舀起一勺糖。 「加钱。」 「没问题!二十够不够?」 林默没说话,手腕再次动了。 这次的速度更快。 糖稀仿佛变成了金色的丝带,在空中划出凌厉的线条。 不到半分钟。 一个摆着经典十字光线造型的迪迦奥特曼,硬生生被他用糖画出来了! 虽然不能发光,但因为糖稀厚度不同,在路灯的照耀下,胸口的计时器竟然真的折射出了一点红光! 「卧槽!神了!」 小伙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直接扫了五十块,「不用找了!老板牛逼!」 【这特麽也可以?】 【林默:只要钱到位,玻璃都给你干碎。】 【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默身边的竹签桶已经空了一半。 姜若云腰包里的手机提示音就没停过。 「微信支付,十元。」 「微信支付,二十元。」 这种数钱的快乐,简直比她签几个亿的合同还要直观,还要刺激。 「林默,我们要发财了!」 姜若云趁着空隙,凑到林默耳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星星。 林默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大小姐,这叫辛苦钱。」 「我不管,反正今晚我们要吃顿好的!」 就在两人「打情骂俏」,周围气氛一片祥和的时候。 突然。 「啪」的一声巨响。 一只厚重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大理石板的边缘。 几张红色的钞票,随着震动,嚣张地飘落在林默面前。 正在排队的人群被吓了一跳,瞬间安静下来。 林默手里的勺子稳稳停在半空,一滴糖稀都没洒。 他慢慢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丶戴着大金炼子的光头男人。 这男人满脸通红,显然是刚喝了不少酒,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跟班。 「老板,生意不错啊。」 光头男人喷着酒气,斜着眼睛看林默,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找茬的意味。 姜若云下意识地往林默身后缩了缩。 林默没动,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五百块钱。 「要买糖画?排队。」 「排队?」 光头男人嗤笑一声,指了指桌上的钱,「老子从来不排队。这些钱,买你插个队,够不够?」 周围的顾客有些不满,但看到这男人的体格和纹身,都敢怒不敢言。 林默眼皮都没抬:「不想卖。收摊了。」 说着,他就要放下勺子。 「收摊?」 光头男人猛地按住装糖稀的锅沿,滚烫的锅壁让他缩了下手,但随即更加恼羞成怒。 「听说你什麽都能画是吧?刚才那个什麽奥特曼画得挺像啊。」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粗暴地怼到林默脸上,屏幕上是一张色彩斑斓丶极其复杂的传统年画图样。 「来,给老子画个这个。」 众人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百鸟朝凤》。 上百只形态各异的鸟,簇拥着中间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羽毛繁复,色彩艳丽,细节多到令人发指。 别说用糖画,就是用笔在纸上画,没个几天几夜也画不出来。 这明显就是来砸场子的。 「五百块。」 光头男人把钱往前面推了推,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 「画得出来,这钱归你,我给你磕个头叫声爷。」 「画不出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旁边插着的糖画都在乱颤。 「画不出来,老子就把你这破摊子给掀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了坐在马扎上的那个年轻男人。 姜若云急了,刚要掏出手机报警。 却感觉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温热,乾燥。 林默缓缓站起身。 他没看那个光头,而是伸手拿起了那五百块钱,对着灯光照了照,验了下真伪。 然后,他把钱塞进了姜若云的包里。 「有人送钱,为什麽不赚?」 林默重新拿起那个巨大的铜勺,舀了满满一勺糖稀。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慵懒的睡狮。 那麽现在,狮子睁眼了。 「看好了。」 「这一勺,五百块。」 第28章 游龙笔法!凤凰于飞震惊全网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五百块钱红彤彤地躺在那个香奈儿的包里,显得格格不入。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平时总是半睁半闭丶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在这一刻猛地睁开。 本书由??????????.??????全网首发 瞳孔深处,仿佛有点燃的炉火在跳动。 那是前世身为顶尖匠人,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被这几张钞票和挑衅的语气,给硬生生砸醒了。 「姜老板,收好帐。」 林默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反驳的冷硬,「这一单,算加急。」 姜若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捂紧了包。 她看着林默的侧脸,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这家伙……怎麽突然变得有点帅? 林默没再废话。 他单手拎起那个足有两斤重的铜勺,在糖锅里狠狠地搅动了一圈。 满满一勺滚烫的金色糖稀被舀起,在空中拉出一道晶莹剔透的长丝。 并没有急着落笔。 林默的手腕悬停在石板上方三寸处,像是在寻找某种韵律。 「装神弄鬼。」 那个光头男人冷哼一声,刚想再去拍桌子催促。 唰! 林默动了。 这一次,不是刚才画兔子时的轻灵。 而是一种大开大合的狂野! 手腕翻转,铜勺倾斜。 那金色的糖稀不是「流」下来的,而是被他用手腕的巧劲儿「甩」出来的! 糖丝在石板上疯狂撞击,溅开,却又神奇地并未散乱,而是迅速凝结成一片片错落有致的鳞状纹理。 那是凤凰的背羽!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裂,甚至出现了残影。 【卧槽!这是画画还是泼墨?】 【这手速是人类能达到的?我单身三十年都做不到啊!】 【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慢着……你们看那个羽毛的层次!居然是立体的!】 行家看门道。 林默的手腕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小但高频的幅度震颤。 这种震颤带着糖稀,在石板上层层堆叠。 每一笔落下,都在上一笔未乾的糖稀上借力,形成一种仿佛浮雕般的镂空感。 这是早已在现代失传的顶级糖画技法—— 「游龙笔法」! 讲究的就是「笔走龙蛇,糖断意连」。 凤凰的长颈昂起,高傲而优雅。 巨大的翅膀在石板两侧铺开,仿佛遮天蔽日。 最绝的是尾羽。 林默猛地提气,手腕高高扬起,整个人几乎半蹲下来,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姿势,猛地向后一拉! 五道长长的糖丝,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石板边缘。 飘逸,灵动。 仿佛有风吹过,那尾羽真的在颤动! 「嘶——」 现场围观的几十号人,整齐划一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光头男人嘴里的烟早就掉在了地上,烫了个洞都浑然不知。 他瞪大了牛眼,死死盯着石板上那只金光闪闪的生物。 这特麽是糖? 这分明是黄金浇筑的艺术品! 最后一步。 林默屏住呼吸,手腕稳如磐石。 在凤凰头部的位置,轻轻点下了一滴最浓稠丶色泽最深的焦糖。 点睛! 轰! 仿佛有一声无形的凤鸣在众人耳边炸响。 那只凤凰活了。 在夜市昏黄的路灯下,它通体流光溢彩,振翅欲飞,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华贵感,让所有人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膜拜的冲动。 林默长出了一口气。 「当啷」一声,铜勺扔回了锅里。 他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瘫回了那个小马扎上。 那种惊人的气势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摆烂青年。 「累死爹了……」 林默嘟囔了一句,揉着酸痛的手腕,「这种费力气的活,下次得加钱,五百太亏了。」 现场足足安静了三秒。 随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牛逼!!」 「大师!这绝对是大师!」 「这五百块花得值啊!这都能拿去博物馆展览了吧!」 光头男人也被这气势震住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好赖。 这玩意儿拿回去往客厅一摆,那逼格,比什麽名烟名酒强多了! 「好!好!好!」 光头男人大笑三声,伸手就要去拿石板上的金凤凰,「愿赌服输,这鸟归我了!」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啪。」 一只修长的手,拿着一根竹签,轻飘飘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林默眼皮都没抬,另一只手伸向姜若云:「老板娘,把钱拿出来。」 姜若云正看得痴迷,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把那五百块钱掏了出来。 林默接过钱,直接拍在了光头男人的手里。 「拿着钱,走人。」 光头男人愣住了,满脸横肉都在抽搐:「你什麽意思?嫌钱少?老子再加五百!」 「不是钱的事。」 林默用竹签小心翼翼地铲起那只巨大的金凤凰。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他站起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转身面向了姜若云。 「这种百鸟朝凤的格局,你镇不住。」 林默看着光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然后指了指姜若云,「但这只凤凰,只配得上我家老板娘。」 说完,他把那只还在散发着温热香气的金凤凰,递到了姜若云手里。 「拿着,送你的。」 「虽然不能吃,但拿着好看。」 姜若云傻了。 她双手捧着这只巨大的糖画,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那金色的羽毛在灯光下闪烁,映得她那张本来就绝美的脸更加明艳动人。 周围的围观群众瞬间炸锅了。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这也太苏了吧!】 【退钱不卖?只送老婆?这是什麽霸道总裁剧本?】 【光头哥:我是谁?我在哪?我成了你们y的一环?】 【姜若云那个眼神……那是看厨子的眼神吗?那是看老公的眼神啊!】 光头男人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这一带混了这麽久,还是第一次被人这麽下面子。 但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崇拜林默丶鄙视他的眼神,再加上林默刚才露那一手镇住了场子,他也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 「行……你有种!」 光头男人恶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抓着钱,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好了好了,散了吧,收摊了!」 林默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要想买明天赶早,今天的糖没了。」 其实锅里还有点底子。 但他实在是懒得画了。 手酸,想睡觉。 然而,人群并没有散去。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早就有人用手机全程录了下来。 五分钟后。 这段名为《夜市惊现神级糖画师,游龙笔法重现江湖!》的视频,被上传到了抖音,并且以坐火箭的速度冲上了同城热榜。 …… 京城。 一处古色古香的书房里。 一位戴着老花镜丶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无聊地刷着手机。 他是国家非遗文化传承协会的会长,也是国内糖画艺术的泰斗级人物。 「现在的年轻人啊,浮躁……」 老人叹了口气,正准备关灯睡觉。 手指无意间划过屏幕。 一个模糊的夜市视频跳了出来。 老人本来想划走,但目光扫过那金色的糖稀线条时,手指突然僵住了。 「等等!」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死死盯着屏幕。 视频里,那个年轻人的手腕正在进行着那种诡异的高频震颤。 层层叠叠的羽毛在石板上绽放。 老人的呼吸开始急促,手都在抖。 「这……这是……」 「游龙笔法?!」 「不可能啊!这门手艺不是在清末就失传了吗?连我都只会一点皮毛,这小子怎麽可能使得这麽行云流水?!」 老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差点带翻了桌上的茶杯。 他颤抖着手点开评论区,想看看这是在哪。 「云海市……夜市……」 老人深吸一口气,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小李!别睡了!」 「给我订一张去云海市的机票!越快越好!哪怕是站票也行!」 「我要去见一位大师!!」 …… 夜市终于开始散场。 喧嚣逐渐退去,只剩下零星的灯火和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 林默的小摊前。 姜若云毫无形象地坐在那个小马扎上,身上那件几万块的高定外套随便搭在一边。 她手里小心翼翼地举着那只金凤凰,另一只手正在帮忙数钱。 「一百……两百……五百……」 全是皱巴巴的零钱,有的还沾着点糖渍。 但姜若云数得津津有味,比她在董事会上看财务报表还要认真。 「林默!你猜猜我们今天赚了多少?」 姜若云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全是小星星。 林默正在收拾那些锅碗瓢盆,头也不回地泼了盆冷水:「除去成本,也就够你买瓶卸妆水的。」 「切!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下?」 姜若云把那一沓厚厚的钞票整理好,像是献宝一样捧到林默面前。 「一共两千三百五十块!」 「林默,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赚这麽多现金!」 她从小到大,钱对她来说只是个数字。 但这厚厚的一沓纸币,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成就感。 林默转过身,看着她那副财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伸手接过钱,随手在手里拍了拍。 然后,看都没看,直接把整沓钱都塞进了姜若云那个还没拉上拉链的包里。 「拿着。」 姜若云愣了一下:「干嘛?」 「今天的工资。」 林默把那个不锈钢大茶缸挂在腰间,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 「老板娘负责收钱,这很合理。」 姜若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人字拖丶背影有些伛偻却莫名高大的男人。 她低头看了看包里的钱,又看了看手里那只在路灯下熠熠生辉的金凤凰。 突然觉得,这只凤凰,比她家里收藏的那些古董还要珍贵。 「喂!林默!等等我!」 她把凤凰举高高,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追了上去。 「明天还来吗?我还可以帮你收钱!」 「不来了,累。」 「来嘛来嘛!我想看你画那个龙!」 「不画,费手。」 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在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夜市里,显得格外和谐。 而就在不远处的路口。 赵阔手里攥着那一堆根本没卖出去的萤光棒,看着这一幕,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那张精心保养的脸,此刻在霓虹灯下显得惨白如纸。 兜里,只剩下打车剩下的两个硬币。 「林默……」 赵阔狠狠地把萤光棒摔在地上。 「凭什麽?!」 「凭什麽他摆个地摊都能赚钱?!还能让姜若云那个死洁癖在那帮他数脏钱?!」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导演的电话,声音阴狠得像条毒蛇。 「喂,导演。」 「明天的任务……我要那个荒岛。」 「我要让林默那个只会耍猴戏的土包子,彻底死在那个岛上!」 第29章 两千块全给你,我只留这只「凤凰 心动小屋的客厅里,气氛冷得像个冰窖。 墙上的挂锺指向了晚上十点。 赵阔瘫坐在沙发上,那一身名牌高定西装皱得像咸菜乾,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就连这瓶水,都是他刚才厚着脸皮找节目组讨来的。 而在他对面,林茶茶正在那儿对着镜子补妆,嘴里还在抱怨: 「早就跟你说了别去酒吧门口卖萤光棒,那地方人家都自带气氛组,谁买你的破塑料管子啊。」 「现在好了,连打车回来的五十块钱都是跟导演组借的,这下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赵阔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的依云水瓶,指节发白。 「闭嘴!」 他咬着牙低吼了一声,「要不是那个城管多管闲事,非要查什麽摊位证,我至于一根都卖不出去吗?」 「再说了,那个林默肯定比我更惨!」 赵阔冷笑一声,试图找回一点心理平衡,「夜市那种地方,除了卖烤串能赚点辛苦钱,谁会买他那种脏兮兮的糖画?」 「搞不好这时候正被城管追得满街跑呢。」 话音刚落。 玄关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咔哒。」 门开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林默林默!快点快点!我的包都要被撑破了!」 姜若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那是她在董事会上签几十亿合同时都不曾有过的雀跃。 紧接着,两人走了进来。 林默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慵懒样,手里拎着那个标志性的大茶缸,另一只手还要扶着姜若云—— 因为这位大小姐走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慢点。」 林默叹了口气,「钱又不会跑,你着什麽急?」 「我手酸嘛!」 姜若云几步冲到茶几前,也不管赵阔就在对面,直接把那个鼓鼓囊囊的香奈儿限量款包包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一阵极其悦耳丶极其震撼的脆响。 仿佛下了一场钞票雨。 无数张皱巴巴的五块丶十块丶二十块,混杂着几张显眼的红色百元大钞,瞬间堆满了半个茶几。 甚至还有几枚硬币调皮地滚到了赵阔的脚边,发出清脆的嘲笑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阔看着那一座小小的「钱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又看了看那堆钱。 一种名为「怀疑人生」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今晚的巅峰。 【卧槽哈哈哈哈!这对比太惨烈了吧!】 【赵阔:我在喝西北风,你在家里数钱?】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一个是负债累累的落魄富二代,一个是日进斗金的摆烂手艺人。】 【讲个笑话:赵阔说林默在被城管追。】 【林默:城管?哦,刚才确实来了,还买了我两只糖画呢。】 这时候,导演组的声音适时地通过广播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颤抖: 「咳咳,现在公布今日生存挑战的结果。」 「赵阔组:支出进货成本200元,收入0元,借款打车费50元。当前馀额:负250元。」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连林茶茶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往旁边挪了挪,仿佛赵阔身上有穷酸病毒。 「二百五……这数字吉利啊赵公子。」 林默懒洋洋地补了一刀,顺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挺符合气质的。」 赵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猛地站了起来: 「不可能!你怎麽可能赚这麽多?!」 他指着桌上那堆钱,眼睛红得像兔子,「你是不是作弊了?是不是找节目组刷单了?那种破糖画五块钱一个,你能卖两千多?你手断了也画不完吧!」 「这就叫投机倒把!我要举报!」 看着气急败坏的赵阔,林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赵公子,没文化可以学,别乱用成语。」 林默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这叫手艺人,凭本事吃饭。」 「至于能不能画完……」 林默伸出那只修长好看的右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单身二十多年的手速,你不懂。」 弹幕瞬间秒懂,一片黄色的海洋飘过。 【咳咳咳!这是能播的吗?】 【车軲辘都压我脸上了!】 【林默这嘴是真的毒啊,杀人不见血。】 赵阔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那堆钱,酸溜溜地说道:「哼,也就是运气好,没碰到查摊的。像这种无证经营,也就是赚个快钱,有什麽好得意的?low爆了。」 「证?」 林默挑了挑眉。 他转过头,看向正兴奋地在那儿把钱按面额分类的姜若云。 「老板娘,刚才那个市场管理员说什麽来着?」 姜若云头也不抬,手里正把一沓十块钱捋平,随口说道: 「哦,那个管理员大叔说,林默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宣传大使』,不仅免了摊位费,还送了一箱矿泉水,说是怕大师渴着。」 说着,姜若云指了指玄关,「水太重了,林默懒得拿,就拎了一瓶回来。」 咔嚓。 仿佛听到了什麽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是赵阔那颗脆弱的自尊心。 他因为没有摊位证被像狗一样撵走,林默不仅免单还被当成大师供着? 这一刻,赵阔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行了,别数了。」 林默看着姜若云那副财迷的样子,有些好笑地伸手敲了敲桌子,「又不是没见过钱,至于吗?」 姜若云终于数完了。 她抬起头,那张平时清冷高傲的脸蛋上,此刻挂着两团兴奋的红晕,额头上还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显得格外生动可爱。 「一共两千三百五十块!」 姜若云捧着那堆钱,像是捧着全世界,「林默,这是我们赚的!」 「嗯,是你赚的。」 林默打了个哈欠,随手把那堆钱往姜若云怀里一推。 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丢一堆废纸。 「都给你了。」 姜若云愣住了,手里的钱差点撒出去:「啊?给我?」 「嗯。」 林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着,半眯着眼,「拿着去买零食,或者买奶茶。刚才在夜市你不是盯着那个章鱼小丸子看了半天没舍得买吗?」 姜若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原来……他都看见了? 当时因为忙着收钱,加上想省钱给林默买好的画材,她确实忍住了没买。 「可是……」 姜若云看着怀里的巨款,咬了咬嘴唇,「这是你画了一晚上才赚来的,手都酸了。我就负责收个钱,不能全拿。」 「而且……」她偷偷看了一眼林默,「那你呢?你什麽都没有吗?」 赵阔在旁边冷笑一声:「装什麽大方,两千块钱都要上交,典型的耙耳朵。」 林默直接无视了那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坐直了身子,手伸向背后。 「谁说我什麽都没有?」 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林默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了那根长长的竹签。 顶端,是一只金光闪闪丶栩栩如生的凤凰。 正是刚才在夜市上,那个光头出价五百块要买,却被林默一口回绝的「百鸟朝凤」。 一路走回来,糖画已经完全冷却凝固了。 但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那层层叠叠的羽毛依旧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这只没卖。」 林默看着手里的糖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刚才姜若云一路都宝贝得不行,怕化了又怕碰坏了,进门前才小心翼翼地交给他拿着,说是要找个盒子供起来。 「这个……不是说要留着看的吗?」姜若云眨了眨眼。 「糖画就是用来吃的,放久了会化,化了就粘手,麻烦。」 林默说着,在姜若云震惊的目光中,张开嘴。 「咔嚓。」 清脆的一声响。 那只精美绝伦的凤凰翅膀,被他毫不留情地咬下了一块。 全场石化。 弹幕里一片哀嚎。 【不!!!!】 【暴殄天物啊!这可是价值五百块的艺术品啊!】 【林默你住嘴!让我来!】 【那是凤凰的翅膀吗?那是金钱的味道啊!】 赵阔更是看傻了眼:「你有病吧?五百块不卖,拿回来自己吃?」 林默嚼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破坏了艺术品的愧疚感。 麦芽糖的甜味在口腔里化开,带着一丝焦香。 那是童年的味道,也是今晚这人间烟火气的味道。 「嗯……」 林默咽下嘴里的糖,眯起眼睛,看着姜若云那一脸心疼又呆滞的表情,轻笑了一声: 「挺甜。」 他把剩下的凤凰递到姜若云嘴边,「尝尝?」 姜若云看着那只缺了翅膀的凤凰,又看了看林默那双含笑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她凑过去,在凤凰的另一边翅膀上,轻轻咬了一小口。 「咔嚓。」 甜。 真的很甜。 不是那种工业糖精的甜腻,而是一种暖洋洋的丶顺着喉咙一直流进心里的甜。 两千块钱给你花。 最好的作品,我们一起吃。 这就是林默的逻辑。 简单,粗暴,却又让人根本无法招架。 【救命……我为什麽要在大半夜看这个?】 【这哪里是吃糖,这分明是往我嘴里塞狗粮!】 【这该死的cp感!赵阔那个负250显得更多馀了哈哈哈!】 【林默:钱是身外之物,老婆开心最重要。】 姜若云嚼着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她看着林默,心跳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个男人…… 明明总是喊着累,总是想摆烂。 可真的遇到事了,他比谁都靠谱。 第30章 後遗症爆发!全员瘫痪的一天 早晨九点。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心动小屋的客厅,尘埃在光柱里慵懒地飞舞。 然而,直播间的观众们却一脸懵逼。 平时这个时候,嘉宾们早就应该起床梳妆打扮,开始新一天的「精致生活」了。 可今天,镜头里空空荡荡,连只苍蝇都没有。 【人呢?集体罢工了?】 【该不会昨晚那只金凤凰成精了,把他们都叼走了吧?】 【楼上的少看点修仙小说,依我看,绝壁是昨晚累瘫了。】 就在弹幕议论纷纷的时候,二楼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哎哟……我的脚……」 紧接着,是一阵像鸭子一样的扑腾声。 赵阔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今天的造型堪称灾难现场。 头发乱得像个鸡窝,那一身昨晚还想装逼的高定西装皱成了酸菜,最离谱的是他的脚。 因为昨晚为了躲避所谓的「城管」(其实是幻觉),他跑丢了一只皮鞋,光着脚在柏油路上狂奔了两公里。 此刻,他的脚底板上全是亮晶晶的水泡,每走一步都要龇牙咧嘴,那姿势,像极了一只刚下蛋的老母鸡。 【哈哈哈哈哈!赵公子这是在练什麽绝世武功?】 【这就是昨晚负债二百五的代价吗?太惨了,但我为什麽想笑?】 【昨天还在嘲笑林默穿人字拖,今天自己连鞋都没了,天道好轮回啊!】 赵阔扶着楼梯扶手,每下一个台阶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 他心里那个恨啊。 昨晚不仅没赚到钱,还倒欠节目组五十块打车费,现在连走路都成了酷刑。 就在他挪到一半的时候,姜若云的房门也开了。 我们的豪门大小姐,此刻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 虽然妆容依旧精致,但她走路的姿势……怎麽说呢,像是在踩高跷。 昨晚为了帮林默收钱,她穿着那双八厘米的红底高跟鞋,硬生生站了四个小时。 这会儿小腿肚都在抽筋,肌肉硬得像石头。 「早……」 姜若云扶着墙,声音虚弱,每走一步眉头都要皱一下,像是一条刚上岸的小人鱼,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若云!你也腿疼?」 赵阔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他忍着脚底板的剧痛,用一种极其滑稽的竞走姿势,迅速挪到了沙发旁,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造型极其科幻的黑色仪器。 「别怕!我有神器!」 赵阔举着那个大家伙,一脸得意,「这是我托朋友从美国带回来的专业级筋膜枪,nba球星同款!专门缓解肌肉酸痛!」 「只要一枪下去,保证你药到病除!」 姜若云有些犹豫地看着那个像电钻一样的东西:「这……行吗?看着有点吓人。」 「放心!我是专业的!我在健身房经常用!」 赵阔为了在女神面前表现,直接把档位调到了最大。 「嗡——!!!」 一阵令人牙酸的高频震动声响彻客厅,茶几上的水杯都跟着跳起了舞。 「来,若云,把腿伸过来,忍一下就好!」 赵阔不等姜若云拒绝,直接把那个疯狂震动的钻头,怼到了姜若云那纤细紧绷的小腿肚上。 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差点把直播间的麦克风震爆。 姜若云痛得眼泪直接飙了出来,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缩回了沙发角落,抱着腿瑟瑟发抖。 「赵阔你疯了吗?!好痛啊!」 那不是放松,那是酷刑! 本来就充血僵硬的肌肉,被这麽高强度的暴力击打,简直就像是用锤子在砸骨头。 赵阔慌了:「不丶不对啊!教练说痛才有效,这是在排酸……」 「排你个大头鬼!」 姜若云气得抓起抱枕就砸了过去,「你走开!别碰我!」 【卧槽!赵阔你是直男癌晚期吧?没看女神都疼哭了吗?】 【这那是筋膜枪,这是电钻吧?看着都疼!】 【这就是所谓的精英?连个按摩都不会,只会迷信装备?】 客厅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楼那个被称为「杂物间」的c栋偏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默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睡衣,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不锈钢大茶缸,随身还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茶缸口冒着热气,隐约能闻到红枣和枸杞的甜香。 他看了看满地打滚的赵阔(脚疼),又看了看缩在沙发上抹眼泪的姜若云(腿疼)。 最后,目光落在了赵阔手里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筋膜枪上。 「啧。」 林默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枸杞茶,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大清早的,拆迁呢?」 赵阔正一肚子火没处撒,看到林默那副悠闲的大爷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林默你懂什麽!这是科学!这是高科技理疗!若云这是肌肉乳酸堆积,必须用这种深层冲击……」 「深层冲击?」 林默走过来,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肌肉都在痉挛期,你用这玩意儿硬打,是想让她明天坐轮椅吗?」 「庸医害人啊。」 林默叹了口气,把茶缸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 「让开。」 他伸脚踢了踢赵阔的小腿,「别挡道。」 「你……」赵阔刚想发作。 却见林默慢条斯理地从那个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卷着的布包。 布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都磨出了毛边。 林默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 哗啦。 布卷展开。 一排排长短不一丶寒光闪闪的银针,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这还不算完。 他又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了几个透明的玻璃罐子,还有一个酒精棉球。 「既然西医的高科技不管用……」 林默从布卷里捻起一根最长的银针,在指尖轻轻转动,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深邃。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麽叫真正的技术。」 赵阔看着那一排排比头发丝还细丶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的银针,吓得连脚底板的疼都忘了,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想干什麽?」 赵阔的声音都在抖,指着林默手里的针: 「林默你别乱来啊!这是恋综!不是容嬷嬷扎针现场!这是凶器吧?!」 姜若云也停止了哭泣,睁着一双泪眼朦胧的大眼睛,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地看着林默。 林默冷笑一声,两根手指夹着银针,对着阳光比划了一下,目光幽幽地落在了赵阔的后腰上。 「凶器?」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救命本事。」 林默往前逼近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低沉: 「尤其是专治你这种……外强中乾丶底盘不稳的肾虚公子。」 第31章 筋膜枪是用来杀猪的吗?放着我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肾……肾虚?!」 赵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经历了红丶白丶青三种颜色的无缝切换。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尤其是看到姜若云投来的那种虽然带泪丶却充满怀疑和打量的眼神,赵阔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过年了。 【哈哈哈哈哈!官方认证!林默这嘴开过光吧?】 【赵公子: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腰子!】 【看赵阔那个气急败坏的样子,该不会是被说中了吧?】 【外强中乾,底盘不稳……林默这几个词用得太灵性了。】 「你放屁!」 赵阔吼得脸红脖子粗,手里的筋膜枪都快拿不稳了,「老子身体好得很!昨天……昨天那是意外!是因为鞋不合脚!」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强行挽尊。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要是这时候认怂了,那「肾虚公子」这个名号就彻底焊死在他头上了。 「我不跟你这种只会搞封建迷信的神棍一般见识。」 赵阔咬着牙,强行把话题拉回来,再次举起了那个像电钻一样的黑色大家伙。 「中医?那都是骗老头老太太的安慰剂!」 「现在都什麽年代了?还得信科学!信数据!」 他把筋膜枪的转速调到了更丧心病狂的「专业运动员模式」,嗡嗡声简直像是有架直升机在客厅里起飞。 「若云,你别听他瞎扯。」 赵阔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凑到姜若云面前,「这种深层肌肉放松,刚开始是会痛一点,这叫『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忍一下,马上就舒服了!」 姜若云缩在沙发角落里,拼命摇头。 「不……不要……」 她看着那个疯狂震动的钻头,本能地感到恐惧,「赵阔你拿远点!我真的不要!」 「听话!我是为了你好!不然明天你根本下不了床!」 赵阔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姜若云的脚踝。 那种强硬的态度,配上他此刻狰狞的表情,哪里像是要按摩,简直像是要行刑。 「忍住啊!三丶二丶一!」 嗡——!!! 那个高频震动的按摩头,再一次无情地怼上了姜若云原本就痉挛的小腿腓肠肌。 而且这一次,赵阔为了证明「科学」的力量,为了洗刷「肾虚」的耻辱,手劲儿用得极大。 甚至带上了某种发泄的意味。 「啊!!!」 姜若云这下是真的崩溃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了肉里,又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割她的筋。 剧烈的疼痛瞬间冲垮了理智。 眼泪决堤而出。 「滚!赵阔你给我滚啊!!」 姜若云一边尖叫,一边拼命蹬腿想要挣脱,但因为抽筋使不上劲,反而被赵阔死死按住。 「别乱动!这是在排酸!坚持住!」 赵阔还在那儿大声嚷嚷,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医疗手术。 【卧槽!这特麽是谋杀吧?】 【节目组不管管吗?姜若云嗓子都喊哑了!】 【赵阔这死变态,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看得我拳头都硬了!林默你在干嘛啊!快上啊!】 就在姜若云疼得快要昏厥,甚至开始翻白眼的时候。 突然。 那种令人耳膜刺痛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安静了。 赵阔愣了一下。 他感觉手里的筋膜枪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再也按不下去了。 抬头一看。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正死死地扣在筋膜枪的手柄上。 那是林默的手。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还没闹够?」 林默的声音很轻,很淡。 但听在赵阔耳朵里,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默此时并没有那种慵懒的神色。 他那一向半眯着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眼神冷得像两把刚出鞘的手术刀。 「你想干什麽?我在帮她……」 赵阔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把枪夺回来。 但他惊恐地发现,无论自己怎麽用力,那把枪在林默手里就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这小子的手劲……怎麽这麽大?! 明明看着瘦瘦高高的,平时走路都像没骨头一样,怎麽会有这种恐怖的握力? 「帮她?」 林默冷笑了一声。 咔哒。 他手指轻轻一拨,直接切断了筋膜枪的电源。 然后,手腕一抖。 那把所谓的「进口神器」,就被他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丢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你是想把她的腓肠肌打断吗?」 林默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阔,语气里满是嘲讽,「肌肉在急性痉挛期,软组织本来就充血水肿,你用这玩意儿暴力冲击?」 「这手法……」 林默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姜若云,又看了一眼赵阔: 「村头王屠户杀猪的时候,都比你温柔点。」 噗—— 本来还在心疼姜若云的弹幕,瞬间笑喷了。 【杀猪?哈哈哈哈夺笋啊!】 【王屠户:谢谢,感觉有被冒犯到。】 【但这形容太贴切了!赵阔刚才那样真像是要按死姜若云!】 【林默终于出手了!这气场,我爱了!】 赵阔被这一句「杀猪」怼得脸红一阵白一阵。 他想反驳,但看到姜若云那条已经红肿不堪的小腿,又心虚地闭上了嘴。 确实。 好像……是有点肿了。 「那……那你行你上啊!」 赵阔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依旧嘴硬,「说得头头是道,我倒要看看你那几根破针能有什麽用!别把人扎坏了!」 林默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径直走到姜若云面前,单膝蹲下。 此时的姜若云,已经完全是个泪人儿了。 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精致的妆容也哭花了,抱着腿缩成一团,像只受了重伤的小兔子。 看到林默靠近,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刚才那阵如狂风暴雨般的疼痛,让她现在对任何触碰都充满了恐惧。 「别……别碰我……」 姜若云带着哭腔,声音沙哑,「我不治了……我要回家……」 林默看着她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这丫头。 平时看着挺精明,怎麽遇到这种事就傻乎乎的被人欺负? 「把腿伸直。」 林默没有废话,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开玩笑。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服从的魔力。 「想明天变成瘸子,你就继续缩着。」 姜若云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林默没有催促。 他就那麽静静地蹲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个装银针的布卷,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没有赵阔那种急于表现的狂热。 也没有那种想要证明什麽的功利心。 只有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 鬼使神差地。 姜若云慢慢地丶小心翼翼地把那条还在抽搐的右腿伸了出去。 林默把那个大茶缸放在一边。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挽起了睡衣的袖子,露出了两截精瘦却线条流畅的小臂。 再一次。 特写镜头给到了他的那双手。 那是怎样的一双手啊。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皮肤白皙却不显孱弱,手掌宽厚有力。 他在布卷上轻轻一拂,指尖带过那排银针,发出轻微的铮鸣声。 【手控党当场去世!】 【这双手不拔火罐可惜了……不对,是不去弹钢琴可惜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苏感吗?明明是在准备扎针,我怎麽看出了霸道总裁的既视感?】 林默从布卷里抽出了一枚三寸长的毫针。 然后在酒精棉球上擦了擦。 那股淡淡的酒精味弥漫开来,瞬间把客厅里的气氛拉得有些严肃。 「赵公子,看好了。」 林默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学着点,什麽叫只有中国人才懂的『暴力美学』。」 说完,他看向姜若云。 「可能会有点酸,别乱动。」 林默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乱动要是扎错了穴位,真瘫痪了,我可不负责。」 姜若云被这一吓,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死死地闭上眼睛,睫毛颤抖得像风中的蝴蝶。 两只手紧紧抓着沙发垫子,指节都发白了。 等待疼痛的降临。 林默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并没有直接下针。 而是伸出左手,轻轻覆盖在了姜若云那肿胀发烫的小腿肚上。 并没有想像中的粗鲁按压。 林默的手指微凉,带着常年把玩玉石木料特有的细腻触感。 在那滚烫紧绷的皮肤上轻轻一触。 就在那一瞬间。 姜若云猛地睁大了眼睛。 并没有疼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爽电流感,顺着那个穴位,直冲天灵盖! 第32章 叫声大点?没事,这是正规推拿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像赵阔那种不管不顾的暴力冲撞。 林默的大拇指,正稳稳地按在她小腿肚正中央的「承山穴」上。 没有丝毫的颤抖,也没有多馀的动作。 力道透过指腹,像是带了导航一样,精准地穿过皮肤丶脂肪,直达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红肌纤维深处。 「唔……」 姜若云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不是疼。 而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酸。 那股酸意就像是一颗在嘴里爆开的青柠,顺着神经末梢瞬间炸遍全身,让她原本紧绷的脚趾头猛地扣紧了。 「这就受不了了?」 林默没抬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修一块木头。 「刚才是预热,现在我要动真格的了。」 话音刚落。 他的手腕突然发力。 不是简单的死按,而是一种带着节奏的揉拨。 大拇指顺着肌肉纹理,一下,两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生锈多年的齿轮被滴入了润滑油,又像是堵塞的河道被一把铁锹强行疏通。 「啊……」 姜若云仰起头,修长的天鹅颈绷出优美的弧度。 那一瞬间,她的理智防线彻底崩塌了。 刚才被赵阔折磨出来的剧痛,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酸爽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酥软感。 「轻……轻点……」 姜若云的声音都在颤抖,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媚意,「太酸了……林默你轻点……」 「轻不了。」 林默一手握住她的脚踝固定,另一只手继续向上推进,「这叫『推拿』,不把这团淤堵的气血推开,你明天还得瘸。」 说着,他的手掌从小腿肚滑到了膝盖窝的「委中穴」。 这里是排毒的要害,也是最敏感的地方。 林默中指微微弯曲,在那软肉上轻轻一弹,一按。 「嗯哼~」 这一下,姜若云是真的没忍住。 「嗯~嗯~.......」 一声娇媚入骨的低吟,像是小猫爪子一样,挠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 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 【戴上耳机!全体戴上耳机!】 【这声音是我不付费能听的吗?导演!这都不封?】 【姜若云这声音……太犯规了吧!我骨头都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痛并快乐着」吗?我看姜若云这表情,哪里像是在治病,分明是在……咳咳!】 赵阔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他手里还拿着那把被林默关掉的筋膜枪,像个被全世界遗忘的背景板。 看着姜若云那泛红的眼尾,还有那一脸既痛苦又享受的表情。 赵阔的心态崩了。 凭什麽啊?! 刚才老子拿着几千块的进口货给她按,她骂我滚。 现在林默就用两只手瞎按两下,她叫得这麽……这麽销魂?! 这不科学! 「忍着点,别叫。」 林默皱了皱眉,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姜若云的小腿,「这是全年龄向直播,容易被封直播间。」 姜若云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 她也不想叫啊! 可是那种酸爽感实在是太强烈了,根本不受控制。 「可是……真的好酸……」 姜若云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看着林默,「你……你能不能别按那个地方了?」 「不行。」 林默拒绝得乾脆利落,「还有最后一下,把这口气顺下去就好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 双手齐出。 一手按住承山,一手扣住委中。 然后,两手同时发力,以一种极其刁钻的手法,沿着小腿经络猛地向下一捋! 那动作快如闪电,却又柔若无骨。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气流,顺着他的指尖,被硬生生地逼出了体外。 「呀——!!!」 姜若云再一次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呼。 但这声音里,已经没有了痛苦。 只有一种积压已久丶终于得到释放的畅快。 就像是便秘了三天终于通畅了,又像是跑完马拉松后泡进了温水澡里。 那一瞬间,她感觉整条腿都轻了。 原本那种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感,那种像被钢丝勒住的紧绷感,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了。」 林默松开手,甩了甩手腕。 他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汗(其实也没出多少汗)。 「下地走两步试试。」 姜若云还没回过神来。 她瘫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还有些迷离。 那种馀韵未消的酥麻感,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像是一滩化开的春水。 几缕发丝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显得格外撩人。 【林默这手速……单身二十年实锤了!】 【这哪里是按摩,这分明是在弹钢琴!那个节奏感太绝了!】 【有一说一,我看过很多老中医推拿,林默这手法绝对是专业的!那个点按的力度,绝了!】 【关键是姜若云的反应……我要录下来当闹钟!】 【楼上的变态,发我一份!】 姜若云缓了好几秒,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试着动了动右腿。 咦? 真的不疼了? 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抽筋,现在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甚至比左腿还要轻松灵活! 姜若云有些不敢置信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脚放在地上,试探性地踩了踩。 没事。 又走了两步。 还是没事! 甚至还能蹦两下! 「天哪!」 姜若云惊喜地捂住嘴,转过头看向林默,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林默!你太神了!真的好了耶!」 「我的腿好像不是我的了,轻飘飘的!」 林默正端起那个大茶缸喝水,闻言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卸下来卖猪肉吗?」 「不懂风情!」 姜若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心里的甜蜜却怎麽也压不住。 她跑到林默身边,也不管他嫌不嫌弃,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摇晃: 「你是怎麽做到的?那个筋膜枪都没用,你随便按两下就好了?」 「随便按两下?」 林默哼了一声,「那是失传的『分筋错骨手』改良版,专治跌打损伤和肌肉劳损。外面排队都挂不上号。」 「吹牛。」 姜若云虽然嘴上这麽说,但看着林默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男人…… 会做饭,会爬树,会画糖画,现在连中医推拿都会? 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藏着的? 而且…… 姜若云偷偷瞄了一眼林默那修长的手指。 刚才那种触电一样的感觉,到现在还让她心跳加速。 如果……如果是按别的地方…… 哎呀姜若云你在想什麽! 大小姐的脸瞬间红透了,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掩饰自己的胡思乱想。 这时候,一直被当成空气的赵阔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姜若云那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再看看林默那一脸云淡风轻的装逼样,心里的醋坛子碎了一地。 「哼。」 赵阔冷笑一声,从鼻孔里喷出一股酸气。 他把那个昂贵的筋膜枪往包里一塞,阴阳怪气地说道: 「装神弄鬼。」 「什麽分筋错骨手?我看就是心理作用吧?」 赵阔抱着双臂,一脸不屑,「刚才若云那是抽筋快结束了,正好被你赶上了而已。这就叫瞎猫碰上死耗子。」 第33章 正骨「咔嚓」声,全网最解压AS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观察局势的林茶茶动了。 作为有着敏锐嗅觉的「茶艺大师」,她立刻意识到,现在的镜头焦点全在林默身上。 谁能蹭上林默,谁就能蹭上热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林默哥哥~」 林茶茶扭着腰肢挤了过来,直接挡在了姜若云面前。 她今天穿着一件露肩的小吊带,故意把那原本就白皙的肩膀往林默眼前送了送。 「人家其实也不舒服啦~」 林茶茶的声音甜腻得像是加了三勺糖精,「昨晚一直在那里搬东西,肩膀酸死了,好像有点高低肩了呢。」 说着,她还冲着林默眨了眨那双贴着假睫毛的大眼睛: 「你也帮人家按按嘛~好不好嘛~」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飘过一片「呕吐」表情包。 【茶姐虽迟但到。】 【姜若云刚才那是真抽筋,你是真想蹭吧?】 【林默千万别答应!这女的没安好心!】 林默看着凑到眼皮子底下的肩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股廉价的香水味直冲鼻腔,跟姜若云身上那种淡淡的木质香完全不一样。 有点呛人。 本来他是想拒绝的。 毕竟他的手也是有尊严的,不是什麽人都伺候。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让人滚蛋的时候,眼角的馀光突然瞥见了赵阔那张便秘一样的脸。 还有姜若云那副虽然有点不爽丶但又不敢说话的小受气包模样。 林默突然改主意了。 既然要打脸,那就打得彻底一点。 把所有人都治服了,看那个赵阔还怎麽嘴硬。 「肩膀酸?」 林默把手里的酒精棉球扔进垃圾桶,语气平淡,「坐下。」 林茶茶大喜过望。 她得意地瞥了一眼姜若云,像是在说「看吧,男人都一样」,然后乖乖地坐在了刚才姜若云坐过的小马扎上。 「林默哥哥,你要轻点哦~人家怕疼~」 林茶茶娇滴滴地回头撒娇,「要是按得舒服,人家可以给你……」 「闭嘴。」 林默冷冷地打断了她,「头转过去,看前面。」 林茶茶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地转过头。 林默站起身,走到了林茶茶身后。 并没有像对待姜若云那样温柔地寻找穴位。 他的手掌直接扣住了林茶茶的左肩和脖颈连接处。 那是斜方肌最厚实的地方。 「低头。」 林默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林茶茶下意识地低头。 就在这一瞬间。 林默的右手猛地发力,托住她的下巴,左手按住她的肩膀。 没有推拿。 没有揉捏。 甚至没有任何预警。 就是一个字—— 扭!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瞬间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那声音之大,之清脆,简直就像是在掰断一根乾枯的甘蔗。 或者是徒手拆了一只烧鸡。 「啊————!!!」 紧接着响起的,是林茶茶那仿佛杀猪一般的凄厉惨叫。 这叫声比刚才姜若云的还要高八度,直接穿透了别墅的隔音玻璃,惊起了外面树上的一群麻雀。 林茶茶整个人都弹了起来,捂着脖子眼泪狂飙: 「断了!断了!我的脖子断了!」 「林默你杀人啊!呜呜呜呜……」 直播间的观众都被这一声脆响给震懵了。 【卧槽!这一声……听着都疼啊!】 【林默这是在报仇吧?绝对是报仇吧!】 【但是我为什麽觉得……听着好爽?】 【+1!这一声咔嚓简直是asmr!强迫症狂喜!】 赵阔更是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脸都白了。 这特麽是正骨? 这分明是分尸现场吧! 然而。 还没等林茶茶哭完,林默已经淡定地松开了手,顺便嫌弃地在她衣服上擦了擦。 「转转头试试。」 林茶茶一边哭一边骂:「转个屁!都断了怎麽转!我要报警……咦?」 她骂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下意识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左边。 右边。 仰头。 低头。 那种长期低头玩手机带来的酸胀感丶那种像是有块石头压在肩膀上的沉重感…… 没了?! 不仅没了,脖子转动起来还发出那种极其顺滑的「咯吱」声,仿佛生锈的轴承重新上了油。 那种轻松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仿佛轻了二两。 林茶茶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巴却张成了o型。 「不……不酸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而且……好像看东西都清楚了?」 「那是颈椎复位压迫解除了。」 林默坐回沙发上,端起大茶缸,「下一位。」 全场哗然。 刚才还觉得林默手黑的人,此刻眼神全都变了。 那是看神医的眼神! 大家都是现代社畜,谁还没个颈椎病丶腰间盘突出丶滑鼠手啊? 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简直比什麽理疗店强一百倍! 「林哥!林哥看看我!」 刚才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小透明男嘉宾冲了上来,「我经常打游戏,这右手手腕疼得要命,是不是废了?」 林默瞥了一眼:「滑鼠手,腕管综合徵。」 他伸手抓住男嘉宾的手腕。 牵引。 抖动。 猛地一松。 「咔哒!」 又是一声脆响。 男嘉宾:「嗷!……哎?好了?卧槽!真的好了!」 「林大师!还有我!我这是富贵包吗?」 「林神医!我腰有点酸,是不是肾……」 一时间,原本充满了恋爱酸臭味的心动小屋,瞬间变成了「林氏中医馆」。 嘉宾们也不谈恋爱了,也不争风吃醋了。 一个个排着队,像是等着领鸡蛋的大爷大妈,争先恐后地把自己的胳膊腿往林默手里塞。 客厅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各种令人牙酸又极其解压的声音。 「咔嚓!」 「嗷~爽!」 「咯嘣!」 「哎哟~通透!」 弹幕里全是「求代挂号」丶「听得我也想去正骨」丶「这简直是大型解压现场」。 只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赵阔孤零零地站在客厅的角落里。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林默,就像是看着一个光芒万丈的教主。 而他自己,就像个没人要的破落户。 他的手,不自觉地扶上了自己的后腰。 那里,正隐隐作痛。 其实从昨晚开始,他就觉得腰眼发凉,尤其是刚才被林默那句「底盘不稳」刺激了一下,那种酸痛感更明显了。 难道……我真的有点虚? 看着林茶茶在那儿扭着灵活的脖子,看着那个男嘉宾在那儿甩着轻松的手腕。 赵阔的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想去。 但是拉不下这个脸。 毕竟刚才自己才信誓旦旦地说中医是骗人的,现在要是过去求医,那不是把脸凑过去给林默打吗? 可是……真的好疼啊。 就在赵阔天人交战的时候,林默那边似乎已经处理完了所有的「病号」。 「行了,收摊。」 林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开始收拾他的银针包。 「今天义诊结束,下次再想看病,得挂号费了。」 说完,他把那个大茶缸挂在腰间,站起身准备回自己的c栋小屋补个回笼觉。 眼看着神医要走。 赵阔急了。 那种对健康的渴望,终于战胜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尤其是当他又一阵腰酸袭来,差点没站住的时候。 「等……等等!」 赵阔猛地伸出手,声音大得有点变调。 林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玩味。 「赵公子有何贵干?是要继续科普你的筋膜枪理论吗?」 赵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咬了咬牙,在所有人戏谑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 那只手,还极其尴尬地扶在自己的腰眼上。 「那个……既然你这麽神……」 赵阔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蚊子哼哼: 「能不能……顺便给我也看看?」 他避开林默的视线,看着地板缝,小声补了一句: 「最近……腰确实有点不得劲。」 第34章 赵公子,你这「虚」字写在脸上了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焦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阔身上。 尤其是那些刚刚体验过「林氏正骨」的嘉宾们,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又夹杂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赵阔被看得头皮发麻。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那腰眼里的酸痛感像是有只小手在挠,让他站立难安。 「行,既然赵公子这麽信任我……」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默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银针包,眼神在赵阔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那目光,不像是看病人。 倒像是在看一块外表光鲜丶里面却已经生了虫的烂木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林默走到沙发旁,指了指刚才姜若云躺过的地方,「有些病,治得了身,治不了本啊。」 赵阔心里咯噔一下。 「什麽意思?我就腰酸而已,哪有什麽本不本的?」 他一边嘀咕,一边硬着头皮趴在了沙发上。 为了展示自己常年健身的成果,他还特意把那件皱巴巴的高定衬衫下摆往上撩了撩,露出了还算结实的背部肌肉。 「看这背阔肌!看这竖脊肌!」 赵阔试图找回场子,趴在那儿还在嘴硬,「我可是有私教的,核心力量强得很!刚才就是……就是没活动开!」 林默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阔那微微颤抖的后腰。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核心力量强不强,不是靠嘴说的。」 林默伸出一根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带着一点刚刚消完毒的酒精凉意。 并没有像对待姜若云那样温柔地寻找经络。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如同自带导航雷达一般,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赵阔第二腰椎棘突下,旁开1.5寸的位置。 那是中医里最着名的死穴之一—— 【肾俞穴】。 「这里,感觉怎麽样?」 林默的声音很轻,动作更轻。 甚至没有用力按压,只是指尖轻轻在那处穴位上点了一下。 那种力度,顶多算是弹去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然而。 就是这轻飘飘的一点。 下一秒。 「嗷————!!!」 一声凄厉至极丶甚至带着破音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a栋别墅的屋顶。 紧接着,名场面诞生了。 只见原本趴在沙发上装酷的赵阔,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又像是一条刚被丢进油锅里的活泥鳅。 「嗖」的一声! 他竟然直接从沙发上弹射起飞了! 是真的飞起来了! 整个人腾空半米,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重重摔回沙发,双手死死捂住后腰,脸孔扭曲成了一团痛苦的面具。 「疼疼疼!断了!腰断了!」 赵阔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那种感觉,根本不是普通的疼。 而是一种直钻骨髓的酸软,一种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的空虚感,顺着那一点,瞬间炸遍了全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姜若云更是吓得捂住了嘴,刚才林默给她按的时候虽然也酸,但也没夸张到这种原地起飞的程度啊?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一秒后,彻底疯了。 【卧槽!!!!】 【这是什麽神仙指法?点穴吗?!】 【赵阔这弹跳力……不去参加奥运会可惜了!】 【等等……刚才林默按的是哪个位置?有懂行的老中医吗?】 【学中医的来了!那个位置是肾俞穴!专治肾虚腰痛!反应这麽大……懂得都懂!】 林默看着在沙发上打滚的赵阔,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收回手,甚至还嫌弃地在空气中甩了甩,仿佛沾上了什麽晦气。 「赵公子,这就受不了了?」 林默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老中医特有的恨铁不成钢: 「我还没用力呢。」 「仅仅是轻轻触诊,反应就这麽剧烈……」 林默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犀利,像是一把手术刀,直接剖开了赵阔那层虚张声势的外壳。 「底盘虚浮,中气不足。」 「舌苔厚腻,虚火过旺。」 「再加上这肾俞穴一碰就炸……」 林默啧啧两声,拍了拍赵阔颤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赵公子,虽然你还年轻,但夜生活也要节制啊。」 「有些东西,是用钱买不回来的。比如……元气。」 轰! 这几句话,简直比刚才那声惨叫还要炸裂。 虽然没有明说那个字。 但每一个字,都在指向那个让所有男人闻之色变的词—— 虚! 而且是那种被掏空了身子的虚! 【官方盖章:肾虚公子!】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夜生活要节制……林默这嘴太损了!】 【赵阔:我那是健身健的!林默:嗯嗯嗯,你说是就是吧,反正我不信。】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啊!全网几千万人看着呢,赵公子以后还怎麽在圈子里混?】 【原来富二代也有烦恼啊,看来有钱也不能乱来。】 赵阔趴在沙发上,脸涨成了猪肝色,甚至可以说是由红转紫。 羞愤丶疼痛丶尴尬……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反驳。 他想跳起来指着林默的鼻子骂他胡说八道。 可是…… 那腰眼里的酸痛是真实的。 那种被林默一指头戳破了伪装的无力感也是真实的。 甚至连他自己都在怀疑—— 难道最近去夜店去得太勤,真的……透支了? 「你……你胡说!」 赵阔咬着牙,声音却虚得像蚊子叫,一点底气都没有,「我……我这是运动过量!是乳酸堆积!」 「行行行,乳酸堆积。」 林默敷衍地点了点头,一脸「我不跟病人计较」的大度表情。 「既然是乳酸堆积,那我也治不了。」 「这种富贵病,得养。」 说完,林默再也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向了那个开放式厨房。 留给赵阔一个潇洒又无情的背影。 还有全场那种想笑又不敢笑丶憋得极其难受的诡异气氛。 林茶茶躲在角落里,偷偷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肾俞穴疼痛代表什麽」,看到搜索结果后,默默地往离赵阔最远的地方挪了挪。 姜若云看着赵阔那副惨样,又看了看林默的背影。 不知为何,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爽感。 活该! 让你刚才拿那个破电钻欺负我! 还是我家林默厉害,一根手指头就教你做人! …… 三十分钟后。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肾虚公子」的馀韵中无法自拔时。 厨房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味道。 不是那种饭菜的香味。 而是一股浓郁的丶带着淡淡苦涩却又回甘的中药味。 咕嘟咕嘟。 林默端着那个标志性的大茶缸,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小砂锅,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还在冒着诡异的热气。 「来,那个谁……」 林默把砂锅往茶几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众人好奇地围了过来。 姜若云忍不住捏住了鼻子,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林默,这什麽呀?」 她指了指那锅,又看了看还在沙发上躺尸的赵阔,眼睛突然一亮,像是猜到了什麽: 「难道……」 姜若云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地问道: 「这是你专门熬给赵阔……补肾的?」 第35章 八段锦配药膳粥,提前步入养老生 「补肾?」 林默手里拿着汤勺,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他瞥了一眼还趴在沙发上哼哼唧唧的赵阔,嘴角勾起一抹无情的嘲讽: 「那玩意儿要是这麽容易补回来,还要医院干什麽?」 说着,他揭开了砂锅的盖子。 台湾小説网→??????????.?????? 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驱散了刚才那股淡淡的药味。 热气腾腾中,只见锅里的粥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琥珀色,红枣饱满,米粒开花,甚至还飘着几朵干桂花。 「这是给老板娘的员工福利。」 林默盛了一小碗,轻轻吹了吹,递给了一脸懵逼的姜若云。 「红枣当归粥,加了野蜂蜜,不苦。」 姜若云眨了眨眼,双手捧过那只看起来就很温暖的小碗。 她本来是个极其挑食的主儿,平时这种黑乎乎带药味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 但不知道为什麽,只要是林默端出来的,她就觉得一定很好吃。 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眼睛瞬间亮了。 「唔!」 姜若云惊喜地抬头,「好甜!而且……喝下去肚子暖暖的!」 那种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去,刚才因为受凉和疼痛而紧缩的胃,瞬间舒展开来。 甚至连带着那条刚刚恢复知觉的右腿,都觉得更轻松了。 这哪里是药? 这分明就是顶级的甜品! 旁边,赵阔闻着那股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本来就又饿又累,再加上刚才被林默诊断出「虚」,此刻看着那碗粥,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既然是林默熬的,那肯定有什麽独家秘方吧? 说不定喝了就不虚了呢? 「那个……」 赵阔咽了口唾沫,厚着脸皮凑了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砂锅里剩下的那点底子。 「林默,那个……给我也来一碗呗?」 「我出钱!一千一碗行不行?」 为了男人的尊严,赵阔这次也是拼了。 林默正在收拾勺子,闻言头都没抬,直接把砂锅盖子「啪」地一声盖上了。 「没了。」 声音冷漠,拒绝得乾脆利落。 「这粥费火,火候得盯着半个小时,还得用文火慢熬。」 林默端起砂锅,转身就往厨房走,只留给赵阔一个无情的背影: 「概不外售。」 「想喝?自己熬去。」 赵阔:「……」 弹幕瞬间笑喷。 【哈哈哈哈哈!赵公子想花钱买健康,被无情拒绝!】 【林默:我的粥只喂老婆,你想喝?做梦!】 【这双标简直了!姜若云免费喝,赵阔出两千都买不到!】 【赵阔:我太难了,不仅肾虚,还饿肚子。】 …… 傍晚时分。 海边的夕阳总是来得格外壮丽。 金红色的馀晖洒满了整个心动小屋的院子,海风也没了白天的燥热,变得温柔起来。 按照恋综的套路,这时候嘉宾们应该两两成对,去海边散步,或者在露台上喝着红酒谈情说爱。 但经过了昨晚的「地狱摆摊」和刚才的「集体正骨」,大家都累瘫了。 a栋的客厅里,嘉宾们各自瘫在沙发上玩手机,谁也不想动。 只有c栋那个破旧却别致的小院子里,画风清奇。 林默换了一身更宽松的白色练功服(其实就是大号t恤),脚踩布鞋,站在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槐树下。 他把手机放在石桌上,放着舒缓的古琴曲。 然后,双脚开立,与肩同宽。 起势。 双手缓缓上托,掌心朝天。 那动作慢吞吞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律感和力量感。 就像是公园里那些晨练的大爷,但由他这个宽肩窄腰的衣服架子做出来,竟然有一种仙风道骨的味道。 直播间的观众看傻了。 【?????】 【这是什麽?广播体操?】 【楼上的没文化,这是八段锦!我也在练!】 【不是……这是恋综啊!林默你才二十四岁啊!你为什麽要过六十四岁的生活?】 【这画风突变让我闪了腰……但我为什麽觉得好治愈?】 姜若云喝完了粥,正觉得浑身舒坦。 她溜达到院子里,看到林默这副架势,顿时来了兴趣。 「林默,你在练什麽绝世武功?」 姜若云像只好奇的小猫,围着林默转了一圈,「能不能教教我?」 林默保持着「双手托天理三焦」的姿势,目视前方,声音平稳: 「强身健体,固本培元。」 「想学就站旁边,别挡着我采气。」 姜若云撇了撇嘴,也不生气。 她学着林默的样子,站在他旁边,两条大长腿叉开。 「是不是这样?」 姜若云举起双手,试图像林默那样托天。 但因为四肢不协调,再加上刚才腿刚好,她整个人晃晃悠悠的。 看起来不像是在练功,倒像是一只正在努力学飞的笨企鹅。 甚至还差点顺拐了。 【哈哈哈哈哈!大小姐这动作太可爱了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买家秀」和「卖家秀」吗?】 【林默是宗师,姜若云是……刚出厂的机器人?】 林默叹了口气。 他收了势,无奈地转过身。 「手不是那麽摆的。」 林默走到姜若云身后。 没有任何避讳,他直接伸出手,握住了姜若云的手腕。 「沉肩,坠肘。」 他的声音就在姜若云耳边,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那种属于林默身上特有的淡淡草药香,瞬间包围了姜若云。 姜若云浑身一僵,脸刷地一下红了。 这……这姿势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林默却像个严厉的老师傅,完全没有「揩油」的自觉。 他一手托着姜若云的手肘,一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腰上(命门穴附近)。 「腰挺直,别塌着。」 「气沉丹田,呼吸要慢。」 姜若云感觉那只按在自己后腰的大手,像是一块烙铁,烫得她心慌意乱。 她哪里还能记得什麽呼吸? 心跳快得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这样吗?」 姜若云声音发颤,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林默怀里,完全是被他带着在动。 「嗯,保持住。」 林默带着她做完了一套「左右开弓似射鵰」。 夕阳下。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一高一矮,一动一静。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刻意制造的浪漫。 只有院子里偶尔传来的蝉鸣,和两人几乎同步的呼吸声。 那种岁月静好的氛围,浓郁得简直要溢出屏幕。 【我不行了……这也太甜了吧!】 【这不是恋综,这是《夕阳红》相亲节目!但我爱看!】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夫感」吗?林默真的好像那种会照顾人一辈子的老伴啊!】 【姜若云:我想谈恋爱,他想带我养老。】 【关键是……他们真的很般配啊!这种细水长流的感觉太杀我了!】 就在全网都在嗑这对「养老cp」的时候。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组终于坐不住了。 导演看着这画风逐渐跑偏的直播间,急得直抓头发。 「不行!不能再这麽下去了!」 「这是恋综!我们要的是激情!是荷尔蒙!是修罗场!」 「他们在这儿打太极算是怎麽回事?养生节目吗?!」 导演一拍桌子,抓起对讲机,眼神里透着一股「我要搞事」的狠劲。 「既然大家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就给我动起来!别想躺平!」 滋滋滋—— 心动小屋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林默的手刚想帮姜若云调整一下脖子的姿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 姜若云也像是触电一样弹开,脸红得像个番茄。 「咳咳,各位嘉宾请注意!」 导演的声音带着一股兴奋的颤音: 「经过一天的休整,相信大家的身体都已经调养到了最佳状态!」 「为了考验大家的耐心和生存技能,节目组决定,明天将举办第一届——」 「心动海钓大赛!」 「规则如下:两两分组,前往公海区域进行垂钓。最终以钓获鱼类的总重量决定胜负!」 「获胜者将获得豪华烛光晚餐一次!最后一名……将负责清洗全员的衣服!」 此话一出。 c栋小院里,林默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海钓?」 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重新瘫回了那个破藤椅上。 「造孽啊……我想睡觉……」 而在a栋客厅里。 原本还捂着腰丶一脸生无可恋的赵阔,在听到「海钓」两个字的瞬间。 就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或者说是回光返照。 只见他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眼睛里迸发出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钓鱼?!」 赵阔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他一把抓住旁边的抱枕,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哈哈哈哈!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没打开过的巨大黑色装备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点的狞笑: 「林默,你会正骨有什麽用?」 「这可是我的强项!」 「老子那套全日本进口丶价值六位数的顶级路亚装备……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第36章 海钓大赛?把你那几十万的鱼竿拿 次日清晨。 海风微咸,带着一丝大海特有的腥甜味,吹拂过这片宁静的海湾。 今天的节目组可谓是下了血本。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了这第一届「心动海钓大赛」,导演组专门包下了一片未经开发的礁石区,甚至还租了一艘快艇在海上巡逻拍摄。 毕竟,经过昨天的「集体瘫痪」和「中医养生局」,直播间的画风实在太像老年活动中心了。 导演急需一点荷尔蒙。 一点竞争。 最好是那种男人之间为了尊严而战的硝烟味! 「各位观众朋友们早上好!」 镜头一转,对准了a栋别墅门口。 「欢迎来到『心动海钓大赛』的现场!今天我们的主题是——征服大海!」 随着激昂的bgm响起,嘉宾们依次登场。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昨天憋了一肚子火丶发誓要在今天找回场子的赵阔。 今天的赵公子,那叫一个气宇轩昂。 他那一身行头,简直像是要去参加特种部队的选拔。 头戴专业防晒遮阳帽,鼻梁上架着一副oakley偏光墨镜。 身上穿着一件满是口袋的多功能战术马甲,脚踩防滑钉鞋。 最夸张的是他手里提着的那个巨大的黑色铝合金箱子。 那造型,那质感,不知道的以为里面装着狙击步枪。 【卧槽!赵阔这是要去打仗吗?】 【这装备……看着就贵啊!】 【不懂就问,钓个鱼需要穿成拆弹专家吗?】 【楼上的不懂了吧,这就叫专业!赵公子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赵阔走到礁石区最显眼的一块高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享受着海风吹过脸颊的感觉,然后极其装逼地把箱子往地上一放。 「咔哒。」 金属锁扣弹开的声音清脆悦耳。 箱盖掀开。 一阵金钱的光芒瞬间闪瞎了众人的狗眼。 只见黑色的海绵内衬里,整整齐齐地躺着三根不同规格的路亚竿。 每一根都泛着碳纤维特有的哑光质感,轮座上镶嵌的金色部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达瓦的限量版,禧玛诺的顶级纺车轮。」 赵阔拿起其中一根,轻轻挥舞了一下。 「嗡——」 鱼竿切开空气的声音,锐利而短促。 「这手感,这配重……」 赵阔一脸陶醉,仿佛抚摸的不是鱼竿,而是情人的肌肤,「光这一套下来,就要六位数。」 说着,他转过头,挑衅地看向身后慢吞吞走来的林默: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林兄,你的装备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林默。 然后,全场沉默了。 只见林默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大花裤衩,脚上依旧是那双伴随他征战沙场的两块五一双的人字拖。 上半身套着件宽松的背心,露出的锁骨和手臂线条虽然好看,但怎麽看都不像是来钓鱼的。 更像是……刚睡醒下楼买油条的。 他手里空空如也,除了那个不离身的大茶缸,连根鱼线的影子都没看到。 「装备?」 林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哦,忘了拿。」 「忘了?!」 赵阔差点笑出声,「林兄,你该不会是想徒手抓鱼吧?这可是海钓,不是让你去摸鱼!」 林默没理他。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在了c栋小屋后面的一片竹林上。 「若云,把那个借我用用。」 林默指了指姜若云手里用来削水果的小刀。 姜若云乖乖递过去:「你要干嘛?」 「做装备。」 林默接过刀,溜达到竹林边,挑了一根只有大拇指粗细丶却韧性极佳的青竹。 手起刀落。 「咔嚓。」 一根三米多长的竹竿就被他砍了下来。 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兜里掏出一卷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白色尼龙线。 熟练地在竹竿顶端打了个死结。 又从那个万能的帆布包里,摸出了几枚生锈的鱼钩和几个铅坠。 甚至连浮漂都没有,直接折了一小段泡沫板穿在线上。 全程不到五分钟。 一套极其原始丶极其简陋丶简陋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侮辱大海的「渔具」,就这麽诞生了。 「好了。」 林默试了试竹竿的韧性,满意地点了点头,「凑合用吧。」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林默不会让我失望!】 【赵阔:六位数的进口碳纤维。林默:后山不要钱的烂竹子。】 【这对比……太惨烈了吧?我都替赵阔尴尬。】 【这能钓上来鱼?我直播把鱼钩吃了!】 【林默这是彻底摆烂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姜太公钓鱼」?】 赵阔看着林默手里那根还在滴着青汁的竹竿,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林兄,你这是……你是来搞笑的吧?」 赵阔指着那根竹子,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你拿这玩意儿海钓?这线组,怕是连条小丑鱼都拉不上来吧?你是来喂鱼的还是钓鱼的?」 「而且连个轮子都没有,要是中了鱼,你准备跟鱼拔河吗?」 林默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傻子。 「钓鱼这种事,讲究的是缘分。」 林默把竹竿往肩膀上一扛,那姿势像极了进城的农民工大哥。 「装备再好,鱼不咬钩也是白搭。」 「而且……」 林默看了一眼赵阔手里那根闪闪发光的鱼竿,「你那杆子太硬,没灵魂。鱼都不爱理你。」 「你!」 赵阔气结,「行!我看你能嘴硬到什麽时候!待会儿别求我分你两条鱼吃!」 林默耸了耸肩,不再搭理他。 他拎着竹竿,带着姜若云,并没有往赵阔选的那个视野开阔丶风大浪急的「黄金钓位」走。 而是溜溜达达地来到了礁石区边缘,一个背阴的角落。 这里有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了烈日,海水在岩石下方形成了一个回水湾,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浑浊。 「林默,我们真的要在这里钓吗?」 姜若云看着旁边那一滩黑乎乎的淤泥,有些嫌弃地捂住了鼻子,「这里看着好像没什麽鱼啊。」 「这你就不懂了。」 林默把大茶缸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蹲下身子。 他没有用节目组准备的高级南极磷虾饵料。 而是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把小铲子,在那片黑乎乎的淤泥里挖了起来。 「哎呀!好恶心!」 姜若云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只见林默挖出来的泥土里,蠕动着几条红通通丶长得像蜈蚣一样的虫子。 海蚯蚓,又叫沙蚕。 海钓万能饵。 虽然长得丑,但这玩意儿的腥味,对于海鱼来说,那就是致命的诱惑,比什麽进口虾仁强一万倍。 「这叫海钓神饵。」 林默面不改色地抓起一条还在扭动的海蚯蚓,熟练地挂在鱼钩上。 那种滑腻腻的手感,看得直播间的一众女粉头皮发麻。 「去吧,给我骗条大的回来。」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泥,把挂着海蚯蚓的鱼钩轻轻抛进了那个不起眼的回水湾里。 没有华丽的抛投动作。 就是最简单的自由落体。 「噗通。」 泡沫浮漂在水面上晃了两下,稳稳地立住了。 此时,远处的裁判吹响了哨子。 「比赛开始!」 只见赵阔那边,气势如虹。 他站在最高的礁石上,双手握杆,腰部发力,整个人向后弯成一张弓。 「走你!」 随着一声暴喝,路亚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拟饵带着破空声,精准地飞向了七八十米外的深水区。 姿势帅气,动作标准,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帅!赵公子这一手确实有点东西!】 【这抛投距离,没个几年功底练不出来!】 【看来这次林默真的要输了,这就叫专业碾压业馀!】 赵阔看着飞出去的鱼饵,嘴角勾起一抹必胜的笑容。 他回头想看看林默在干什麽,想看看那个拿竹竿的土包子是不是还在跟鱼线纠缠。 然而。 下一秒。 赵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仅是他,全场的嘉宾,包括直播间的几百万观众,全都沉默了。 只见林默那个角落里。 鱼钩入水后。 这位哥并没有像大家想像的那样,全神贯注地盯着浮漂。 也没有像新手那样紧张地握着鱼竿。 他直接把竹竿的尾部,往岩石缝里一插,固定得死死的。 然后。 他从背后拿出一顶破草帽,往脸上一盖。 整个人往那块背阴的大石头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若云,帮我看着点。」 草帽下传来了林默慵懒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鱼上钩了叫我,要是没动静……」 「别吵我睡觉。」 五秒钟后。 一阵均匀的呼吸声,顺着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网。 这就…… 睡了??? 第37章 姜太公钓鱼?不,这是姜太公睡觉 烈日当空。 海面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令人眩晕的白光。 此时的公海礁石区,气温已经飙升到了三十五度。 绝大多数嘉宾都被晒得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躲在遮阳伞下,手里的鱼竿半天都不动一下。 唯独赵阔,依旧保持着一种令人敬佩(或者说令人费解)的亢奋状态。 「喝!」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一声气沉丹田的暴喝。 赵阔站在那块最高的礁石上,手里那根价值六位数的路亚竿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抛投丶收线丶抽动丶停顿。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标准得简直可以直接录进教科书。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昂贵的战术背心上,很快就晕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但他毫不在意。 甚至觉得这就是男人的勋章。 「这就是路亚的魅力!」 赵阔对着镜头,一边快速摇动纺车轮,一边气喘吁吁地解说: 「主动出击,寻找鱼群!只有弱者才会被动等待,强者永远在进攻!」 突然。 那种极其灵敏的碳素杆梢猛地颤动了一下。 赵阔眼睛一亮,肾上腺素飙升。 「中鱼了!!」 他大吼一声,猛地扬杆刺鱼!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脚底下的钉鞋都在岩石上划出了一串火星。 「好重!绝对是个大家伙!」 赵阔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双手死死握住鱼竿,开始了一场名为「人与自然」的殊死搏斗。 「吱吱吱——」 卸力阀发出悦耳的响声。 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沸腾。 【卧槽!赵公子终于要开张了吗?】 【看这杆子的弯曲程度,起码得有五斤以上吧?】 【难道真的是只有强者才配拥有鱼获?林默那个睡觉的怕是要输惨了!】 赵阔咬紧牙关,一点点往回顶。 那种沉甸甸的手感,让他确信自己钓到了某种深海巨物。 可能是石斑? 或者是鲣鱼? 「给我上来吧!!」 随着最后一声怒吼,赵阔猛地提杆。 哗啦! 水花四溅。 一个黑乎乎丶沉甸甸的物体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然后,「啪叽」一声,重重地摔在了礁石上。 全场死寂。 赵阔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只见那湿漉漉的岩石上,并没有什麽活蹦乱跳的大鱼。 只有一只被海水泡得发胀丶长满了藤壶的—— 破皮鞋。 而且还是左脚的。 【……】 【哈哈哈哈哈哈!神特麽大家伙!】 【这就是强者的进攻吗?进攻了半天,给大海搞卫生去了?】 【赵阔: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麽要跟一只皮鞋搏斗五分钟?】 【这皮鞋看着还是个牌子货呢,赵公子不亏!】 赵阔看着那只还在往下滴水的皮鞋,整个人都裂开了。 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意外!这是意外!」 赵阔黑着脸,一脚把皮鞋踢回海里(然后被裁判警告乱扔垃圾扣分),咬牙切齿地重新挂饵。 「这说明底下有货!刚才只是挂到底了!」 他就不信了! 凭他这一身顶级装备,还能输给那个拿竹竿睡觉的? 镜头一转。 给到了不远处的那个背阴角落。 画风突变。 如果说赵阔那边是激昂的《战歌》,那麽林默这边就是催眠的《摇篮曲》。 巨大的岩石挡住了毒辣的阳光,海风穿过岩缝,带着一股透心的凉意。 林默那个从c栋翻出来的破草帽,正稳稳地盖在他的脸上。 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草帽的边缘微微起伏。 甚至偶尔还能听到两声极其轻微丶极其安详的呼噜声。 那根插在石缝里的青竹竿,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样,纹丝不动。 只有那个简陋的白色泡沫浮漂,随着海浪轻轻摇曳,仿佛也在嘲笑隔壁累成狗的赵阔。 「这家伙……」 姜若云本来是在另一边钓鱼的。 但她实在受不了那个大太阳,再加上一直没口,索性就把鱼竿扔给了一边的工作人员。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林默身边。 看着这个睡得人事不省的男人,姜若云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别人都在拼命,就他在这儿度假。 「喂,林默。」 姜若云蹲下身,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林默盖在脸上的草帽。 「醒醒呀,都要中午了。」 没反应。 只有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别闹……再睡五块钱的……」 姜若云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 她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鱼护,又看了看林默那根简陋的鱼竿。 「真是的,这麽相信玄学吗?」 虽然嘴上抱怨,但姜若云并没有真的吵醒他。 相反。 她看了一眼头顶稍微有些偏移的太阳,有一束光正好打在林默的脖子上。 姜若云默默地撑开了手里的遮阳伞。 并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把伞身微微倾斜,挡住了那道可能晒到林默的光线。 然后,她就这麽蹲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林默睡觉。 偶尔有一两只不知死活的海苍蝇想飞过来。 姜若云还会眼疾手快地挥手赶走。 那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这场好梦。 【救命……我本来是来看钓鱼比赛的,为什麽被塞了一嘴狗粮?】 【姜若云这眼神……简直能拉丝了好吗!】 【别人在比赛,你们在演《神鵰侠侣》?】 【林默:我在睡觉。姜若云:我在守着我的猪。】 【这一幕好安静,好美好,跟隔壁赵阔那个疯狗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什麽叫岁月静好?这就叫岁月静好!】 就在这边的气氛暧昧到极点的时候。 突然。 「中了!!!」 一声更加凄厉丶更加亢奋的尖叫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赵阔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经过两个小时的疯狂抽搐(路亚术语),他的杆梢终于再次弯了下去。 这一次,是真的有活物! 「我就说我有实力!」 赵阔激动得面红耳赤,双手飞快地摇轮。 一条银白色的影子被飞快地拉出水面。 虽然没有刚才那个「皮鞋」重,但那种挣扎的手感绝对错不了! 「飞鱼!起!」 赵阔大喝一声,直接把鱼飞上了岸。 啪嗒啪嗒。 一条大概只有巴掌大小丶身上带着几条黑纹的小鱼,在礁石上拼命蹦躂。 全场沉默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主要是节目组为了不冷场)。 「这是……石九公?」 旁边有懂行的工作人员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种鱼……也就是熬汤喝点鲜味,还没二两肉呢。」 但在赵阔眼里,这哪里是石九公? 这分明是胜利的曙光!是翻盘的号角!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赵阔兴奋得像个考了六十分的小学生,抓起那条滑溜溜的小鱼,怼到镜头前疯狂展示: 「这就叫专业!这就叫坚持!」 「开张了!第一名稳了!」 「有些拿竹竿装逼的人,到现在连根海草都没钓上来吧?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实在太大了。 魔性,且穿透力极强。 直接传到了那边的背阴角落。 一直躺尸的林默,终于有了动静。 他先是皱了皱眉。 然后极其不情愿地翻了个身,把脸上的草帽往下压了压,试图隔绝噪音。 但赵阔还在那边喋喋不休地发表获奖感言。 「烦死了……」 林默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把抓下脸上的草帽,露出那双带着起床气的眼睛,没好气地冲着赵阔那个方向吼了一句: 「那个谁!能不能闭嘴?」 「把我的鱼吓跑了,你赔钱吗?」 赵阔被吼得一愣。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吓跑你的鱼?」 赵阔指着林默那根插在石缝里丶连动都不动一下的竹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兄,你那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吧?」 「你自己看看,那浮漂都快长青苔了!」 「别说鱼了,就算是傻子也不会咬那种不动的钩!」 「你就接着睡吧,梦里什麽都有!」 林默翻了个白眼。 「幼稚。」 他嘟囔了一句,重新把草帽盖回脸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小鱼小虾才喜欢乱蹦躂,真正的大货……都沉得住气。」 说完,他又睡了。 这一次,连姜若云都有点动摇了。 「林默……还有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哎。」 姜若云戳了戳他的胳膊,「赵阔虽然鱼小,但好歹是有鱼啊。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换。」 林默的声音闷闷的,「这里风水好,聚财。」 「……」 姜若云无语了。 行吧。 反正只要你在,输了就输了,大不了我去给全组洗衣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开始西斜。 海面上的波光从刺眼的白,变成了柔和的金。 大部分嘉宾都已经陆陆续续有了一些收获。 虽然都是些小鱼小虾,但也比林默那个空桶要强。 赵阔更是又钓上来两条雀鲷,此刻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冰可乐,一边等着比赛结束宣布胜利。 「还有最后三十分钟!」 裁判拿着大喇叭喊道,「请各位抓紧时间!」 直播间的观众也开始纷纷唱衰。 【散了吧散了吧,今天林默算是栽了。】 【确实,海钓这东西,不打窝丶不引诱,光靠死等是不行的。】 【看来那个「菜市场战神」终究是不懂钓鱼啊。】 【赵阔这次虽然赢得不光彩,但好歹是赢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的时候。 突然。 一阵诡异的摩擦声响起。 吱嘎—— 声音是从那块大石头后面传来的。 姜若云正百无聊赖地在那儿数蚂蚁,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张大,甚至发不出声音。 只见那根一直被林默插在石缝里丶被所有人嘲笑是「烂竹子」的鱼竿。 此刻。 没有任何徵兆。 没有任何预警。 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那种小鱼啄食的轻微点动。 而是一种仿佛海底有什麽巨兽一口吞掉了饵料,然后想要转身游向深渊的恐怖拉力! 那根韧性极佳的青竹。 瞬间被拉成了一个夸张到极点的「u」型! 甚至连插在石缝里的根部,都在这股巨力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林……林默!!!」 姜若云终于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竿!竿要断了!!!」 第38章 竹竿要断?这是挂底了吧! 「林默!要断了!真的要断了!」 姜若云的尖叫声,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根三米多长的青竹竿,此刻已经完全不像是一根植物了。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它弯曲成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倒u型,竿梢死死地扎进海水里,仿佛水底下有一台大马力的拖拉机,正在拼了命地往深海里拽。 「吱吱——嘎——」 竹纤维崩裂的细微声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原本躺在大石头上「挺尸」的林默,在那一瞬间睁开了眼。 没有刚睡醒的惺忪,也没有丝毫的迷茫。 那双眼睛里,精光爆射,锐利得像是一把刚淬了火的刀。 「啪。」 他没有起身,而是单手猛地扣住了竹竿的根部。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盘踞的小蛇。 「稳住。」 林默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沉稳。 「我的天……」 姜若云捂着嘴,吓得脸色苍白,「这丶这是勾住潜水艇了吗?」 她眼看着那根并不算粗的竹子,在巨大的拉力下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炸裂成无数碎片。 「别碰线!」 林默喝止了想要伸手去抓鱼线的姜若云,「尼龙线这麽紧,碰到就切手,想少根指头吗?」 姜若云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这边的动静太大,终于引起了不远处赵阔的注意。 他正喝着可乐,得意洋洋地欣赏自己桶里那几条小鱼苗。 听到尖叫声,回头一看。 只见林默那边的竹竿弯得像个圆规,整个人都快被拖下海了。 赵阔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哟,演得挺像啊。」 赵阔把可乐罐往旁边一扔,双手插兜,摆出一副「懂王」的架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若云,别被他骗了。」 赵阔指着那根一动不动的鱼线,一脸不屑地科普道: 「这叫『挂底』,懂吗?就是鱼钩勾住海底的礁石了。」 「海钓新手最容易犯的错误。水流一冲,线绷紧了,看起来像是中了鱼,其实下面就是块石头。」 说着,他还极其嘲讽地冲林默喊了一嗓子: 「林兄,别演了!差不多得了!」 「赶紧把线剪了吧!那是死结,拉不上来的。再硬拉,你那根破竹子都要炸膛了,小心崩瞎眼!」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挂底啊!吓我一跳!】 【我就说嘛,林默睡了一下午,饵都臭了,怎麽可能中鱼?】 【赵公子虽然人品不行,但钓鱼还是懂一点的。这种死弯如果不动,99%是挂地球了。】 【散了散了,白激动一场。林默这是装逼不成蚀把米。】 就连赶过来的裁判也拿着大喇叭喊道: 「林默选手!如果是挂底请立即剪线!注意安全!不要损坏自然礁石!」 所有人都认定,那是块石头。 姜若云也有些泄气,担忧地看着林默:「林默……要不剪了吧?安全第一,输了就输了,大不了我帮你洗衣服……」 林默没说话。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直接无视了赵阔的嘲讽和裁判的警告。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根紧绷的鱼线切入水面的位置。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那一丝极其微弱丶却充满野性的颤动。 「挂底?」 林默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没有硬拉,而是手腕极其灵活地一抖,将竹竿顺着力道往左侧带了一下。 这动作不像是在钓鱼,倒像是在遛狗。 「赵公子。」 林默的声音低沉,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你见多识广,能不能告诉我……」 「哪家的石头,会逆着洋流,游这麽快?」 「什麽?」赵阔一愣,「石头游?」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下一秒。 异变突生! 「嗡——!!!」 原本看似「静止」的鱼线,突然发出了琴弦崩断般的鸣响。 那是线切水的声音! 只见那根插进水里的鱼线,突然像是一把利剑,以此为圆心,猛地向右侧横切了过去! 速度之快,竟然在海面上激起了一道半米高的白色浪花! 如同鱼雷发射! 「卧槽?!」 赵阔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动丶动了?!」 石头是不会横着跑的! 更不会跑出这种跑车起步的速度! 「跑了!石头跑了!!」 姜若云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海面尖叫,「林默!它往那边跑了!!」 【我靠!真活了?!】 【这速度……水底下到底是什麽怪物?】 【赵阔脸都被打肿了!神特麽石头!这是成精的石头吧?】 【那根竹子居然没断?林默这手卸力绝了!】 林默根本没空理会弹幕的震惊。 他在跟海里的巨物博弈。 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简直像是一头蛮牛。 如果不卸力,这根竹子撑不过一秒。 林默脚下的步伐开始移动。 他踩着湿滑的礁石,身体随着鱼的游向不断调整重心。 你往左,我往右。 你下潜,我弓腰。 太极听劲,四两拨千斤。 明明手里拿的是最简陋的竹竿,但在林默手里,却仿佛变成了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想跑?」 林默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吃了我的饵,就得给我上桌!」 双方僵持了足足五分钟。 赵阔站在旁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进口鱼竿瞬间觉得不香了。 他那条巴掌大的石九公,跟这动静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突然。 水底下的那股力量一松。 「机会!」 林默大吼一声,双手猛地抱住竹竿,腰腹核心力量爆发,整个人向后一仰! 「给我起!!!」 轰!!! 离岸边二十米远的海面上。 像是有深水炸弹引爆。 原本平静的海水瞬间沸腾,一个庞大无比的黑影,破开水面,一跃而起! 那是一条鱼。 一条大到让人怀疑人生的鱼。 通体布满褐色的斑点,巨大的尾巴在空中狠狠一拍,激起的水花甚至溅到了快艇的镜头上。 夕阳下,那庞大的身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啪!!」 巨物重重地砸回水面,掀起的巨浪让旁边的裁判差点没站稳掉进海里。 全场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赵阔手里的墨镜「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嘴巴,看着那片还在翻涌的海水,大脑一片空白。 这特麽…… 是在近海能钓上来的东西? 这起码得有五十斤吧?! 林默也喘着粗气,手臂有些发抖。 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他的虎口震裂。 但他脚下的礁石似乎都因为那巨物的挣扎而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是来自深海霸主的愤怒。 林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看着目瞪口呆的姜若云,又看了看吓傻了的赵阔。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得野性十足: 「哟,确实是个大家伙。」 林默紧了紧手中的竹竿,眼神里满是贪婪的光芒(食欲): 「这分量……」 「够全村人吃两顿的了。」 第39章 巨物出水!百万装备不如一根竹竿 那根饱经风霜的青竹,在海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弯曲的弧度已经超越了物理极限,几乎要把竿梢扎进那沸腾的海水里。 「断!快断啊!」 赵阔站在一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诅咒。 他手里那根价值六位数的进口碳素竿,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岩石上,像根被遗弃的烧火棍。 而林默手里那根后山砍来的烂竹子,却正在上演着一场名为「四两拨千斤」的奇迹。 「想跑?」 林默赤着脚踩在湿滑的礁石上,重心压得极低。 他的神情早已没了刚才睡觉时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面对猎物时的冷静与专注。 甚至带着一丝血脉偾张的野性。 那条水下的巨物像是一头疯狂的蛮牛,左冲右突,试图靠蛮力崩断那根该死的鱼线。 要是换了赵阔,估计早就慌了神,要麽死命硬拉导致切线,要麽直接被鱼拖下水。 但林默不一样。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根充满弹性的弹簧。 鱼往左冲,他就顺势往右带。 鱼往下潜,他就弓腰送杆。 借力打力,顺势而为。 这哪里是在钓鱼?这分明是在这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打太极! 【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遛鱼吗?我看傻了!】 【这竹子什麽做的?铁做的吗?这都不断?】 【楼上的不懂了吧,这是三年以上的深山老青竹,韧性比碳素杆还牛逼!林默选材是有讲究的!】 【赵阔脸都绿了哈哈哈!他刚才还说这是挂底!】 海面上的水花越来越大。 那条巨物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开始最后的殊死一搏。 「嗡——!!!」 鱼线切水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哨音。 姜若云紧紧捂着嘴,心跳快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林默那双紧绷的手臂,看着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还有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的碎发。 这一刻的林默,荷尔蒙简直爆棚! 比平时那个只会瘫在沙发上喊累的咸鱼,不知道帅了多少倍! 「十分钟了……」 旁边的裁判看着手表,声音都在颤抖,「这鱼的体力太恐怖了。」 赵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还在试图用那一套所谓的「科学理论」来安慰自己: 「没用的……竹子的疲劳极限就要到了……」 「再加上那根两块钱一卷的尼龙线,肯定撑不住……」 「只要鱼再发力一次,绝对切线!」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就在赵阔话音刚落的瞬间。 水下的挣扎突然弱了下来。 那种令人窒息的拉力,像是退潮一般迅速消退。 「没劲了?」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既然累了,那就上来见见太阳吧。」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瞬间鼓胀,大喝一声: 「起!!!」 哗啦——!!! 随着林默猛地后仰提竿。 海面上翻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紧接着,一条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身影,像是潜水艇浮出水面一般,缓缓露出了真容。 黑褐色的脊背,布满云纹的斑点。 巨大的鱼嘴一张一合,还在吐着白沫。 那种来自深海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龙……龙胆石斑?!」 一直跟拍的摄影师手一抖,差点把摄像机扔进海里。 「我的天!这是野生的龙胆石斑?!」 「这体型……起码得有三四十斤吧?!」 全场沸腾。 这可是石斑鱼中的王者!海里的「挖掘机」! 平时在市场上见到的也不过几斤重,这种体型的野生大货,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传说! 【疯了疯了!林默这是捅了龙王窝吗?】 【赵阔钓的是石九公,林默钓的是石斑王……这名字只差一个字,怎麽差距这麽大?】 【一根破竹子钓上来几万块的鱼?小说都不敢这麽写!】 【这鱼的价值……恐怕比赵阔那套装备还贵吧?】 鱼虽然浮出了水面,但还没上岸。 这里是礁石区,落差很大。 而且林默为了摆烂,根本没带抄网! 这麽大的鱼,要是硬提,线绝对会断。 「完了!没抄网!」 姜若云急得直跺脚,想要伸手去拉,又怕帮倒忙,「林默!怎麽办?它要跑了!」 眼看着鱼鳃鼓动,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准备翻身逃窜。 赵阔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反败为胜的希望: 「没用的!这麽大鱼没抄网根本弄不上来!」 「林兄,看来你还是要在最后一步翻车啊!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还没落地。 就看见林默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没抄网?」 林默把手里的竹竿往姜若云怀里一塞。 「帮我拿着!」 下一秒。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 林默直接从两米高的礁石上跳了下去! 整个人像是一枚炮弹,精准地扎进了齐腰深的海水里。 「林默!!」姜若云吓得尖叫。 海水冰冷刺骨,浪涌还在拍打着礁石。 林默浑身湿透,白色的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平时藏在宽松衣服下的丶如猎豹般精悍的肌肉线条。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 面对着那条还在垂死挣扎的深海巨兽。 林默没有丝毫退缩。 他看准时机,猛地探出手。 快!准!狠! 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扣住了石斑鱼那巨大的鳃盖! 「给我……上来!!」 林默单臂发力,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感,简直让人窒息。 哗啦! 那条几十斤重的大鱼,竟然被他硬生生地单手拎出了水面! 阳光下。 水珠顺着林默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滑落。 他一手扣着鱼鳃,一手抹着头发,站在浪花中,眼神狂野而肆意。 这一幕。 直接封神! 直播间的女粉彻底疯了,弹幕密密麻麻全是「老公」。 甚至连一些男粉都在刷「卧槽真男人」。 姜若云抱着竹竿站在岸上,看着下面那个浑身湿透丶如同海神一般的男人。 她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了。 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 这一刻,什麽豪门千金的矜持,什麽洁癖,统统见鬼去吧! 她只想冲下去抱住他! 「接着!」 林默大喊一声,把鱼往岸上一甩。 「啪!!」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条巨大的龙胆石斑重重地摔在礁石上,尾巴还在有力地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啪」的巨响。 就像是在抽打某些人的脸。 林默手脚并用爬上岸,把那一身湿漉漉的衣服随手一拧。 「呼……累死爹了。」 他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气。 裁判赶紧拿着电子秤跑过来,手都在哆嗦。 「来来来!称重!称重!」 钩子挂住鱼嘴。 提起。 电子秤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定格。 裁判深吸一口气,用破音的嗓门大吼道: 「十九公斤!!」 「三十八斤!!」 「破纪录了!这是咱们节目组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 全场掌声雷动。 导演组的人都在欢呼,这素材简直太炸裂了! 而赵阔…… 他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之外。 手里还提着那个装了几条石九公的小桶。 三十八斤…… 他这桶里的鱼加起来,还没人家一个鱼鳔重。 尤其是看着林默脚边那条霸气十足的巨物,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几条像泥鳅一样的小鱼苗。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羞耻感,让赵阔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子里。 他默默地丶小心翼翼地把小桶的盖子盖严实了。 生怕被人看见里面的「战利品」。 千万别过来……千万别cue我…… 赵阔在心里疯狂祈祷。 然而,怕什麽来什麽。 林默喘匀了气,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赵阔身上。 「赵公子?」 林默似笑非笑地指了指地上的大鱼,「你看这条鱼……是你那根六位数的鱼竿能钓上来的吗?」 「哦对了,刚才你说什麽来着?让我别求你分鱼吃?」 赵阔:「……」 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被打肿了,火辣辣的疼。 「那个……咳咳……」 赵阔试图挽尊,「运气……这纯属运气好,碰上鱼群了……」 「运气?」 林默嗤笑一声,懒得再打击他。 他转过头,看着那条还在抽搐的大石斑,眼神里并没有那种钓鱼佬获得荣誉后的狂喜。 反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丶属于乾饭人的渴望。 「导演!」 林默突然冲着导演组喊了一嗓子。 「别在那儿傻乐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锐利: 「借把刀。」 「这麽好的食材,死了就糟蹋了。」 导演一愣:「啊?你要干嘛?」 「干嘛?」 林默理所当然地指了指大海,又指了指地上的鱼: 「现杀,现吃。」 说完,他转头看向还在旁边对着大鱼发呆的姜若云,打了个响指: 「老板娘,别愣着了。」 「去那个a栋的厨房。」 林默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口白牙: 「把那瓶最好的海鲜酱油,还有那管手磨山葵酱,给我拿过来。」 「对了,记得带双筷子。」 「今天咱们……吃刺身!」 第40章 刺身盛宴!岳母的「死亡凝视」 海风带着晚霞的馀温,吹拂过这片刚刚经历了「人鱼大战」的礁石区。 那条重达三十八斤的深海龙胆石斑,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一块被海水冲刷得极其乾净的黑色岩石上。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那庞大的身躯,即便是在失去了生命体徵后,依然散发着一种深海霸主的威严。 然而,在林默眼里,这就是一堆行走的蛋白质。 「借过借过。」 林默手里拿着一把从节目组厨房借来的日式刺身刀。 这刀不是什麽名牌,甚至刃口都有点钝了。 但他拿在手里,随手挽了个刀花,那把普通的钢刀仿佛瞬间有了灵魂,寒光乍现。 「导演,镜头拉近点。」 林默懒洋洋地指挥着摄像大哥,「这种解压画面,记得打码,别吓坏小朋友。」 话音未落。 刀光一闪。 并没有那种血腥的场面。 林默的手法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只能看到银色的刀芒在鱼身上游走。 断骨丶去皮丶剔刺。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毫厘,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刀,而是外科医生的手术刀。 「呲啦——」 一声轻响。 整张厚实的鱼皮被完整地剥离下来,连一点鱼肉都没带。 紧接着,林默手腕微抖。 一片片薄如蝉翼丶晶莹剔透的鱼肉,像是艺术品一样,层层叠叠地铺在了旁边垫着紫苏叶(随手摘的)的盘子里。 夕阳穿过鱼片,竟然折射出了如玉般的温润光泽。 那粉白色的肉质,细腻的纹理,哪怕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极致的弹性和鲜美。 全场安静得只剩下吞口水的声音。 就连刚才还在为了面子强撑的赵阔,此刻眼睛都直了,喉结疯狂滚动。 这也太……太诱人了吧! 【卧槽!这刀工!】 【我是日料店厨师,我跪了!这没个二十年功底根本切不出来!】 【这透光度……绝了!这才是真正的顶级刺身啊!】 【林默到底是干嘛的?正骨丶糖画丶现在连刺身都会?】 林默并没有理会周围惊艳的目光。 他切下最后一片最肥美的鱼腩。 那里的肉质最为丰腴,油脂分布如同霜降雪花,是整条鱼的精华所在。 「来,蘸料。」 姜若云早就像个小跟班一样,双手捧着调好的酱油和现磨山葵酱,眼巴巴地候着了。 林默夹起那片鱼腩,在酱汁里轻轻一点。 并没有自己吃。 而是极其自然地,递到了姜若云的嘴边。 「张嘴。」 语气霸道,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姜若云愣了一下,随即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但身体却很诚实。 「啊呜。」 她乖巧地张开嘴,一口含住了那片价值不菲的鱼腩。 瞬间。 鲜甜。 难以形容的鲜甜在口腔中炸开。 那种深海鱼特有的紧实口感,混合着油脂的香气,再配上山葵微微的辛辣和酱油的咸鲜…… 姜若云幸福地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都在颤抖。 「唔……好次!!」 她含糊不清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人都要化了。 那种表情,比任何美食博主的点评都要有说服力。 「好吃就行。」 林默笑了笑,这才夹起第二片放进自己嘴里。 「嗯,还行,就是这酱油差点意思,要是有点自酿的秃黄油就好了。」 【啊啊啊啊!我也想吃!】 【林默这投喂动作太熟练了吧!绝对是老夫老妻!】 【这哪里是吃鱼,这分明是在虐狗!】 镜头一转。 给到了角落里的赵阔。 我们的赵公子,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 面前摆着一个小烤炉,上面放着两只只有巴掌大的螃蟹,还有那几条可怜巴巴的石九公。 因为火候没掌握好,螃蟹壳已经烤焦了,发出一股糊味。 赵阔手里拿着一只蟹腿,看着那边大快朵颐丶你侬我侬的两人,再看看自己手里这点塞牙缝都不够的焦炭。 「咔嚓。」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蟹腿,结果崩到了牙。 眼泪差点掉下来。 太惨了。 这对比简直就是米其林三星和路边乞丐的区别。 「没事……我不饿……」 赵阔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含泪咽下了那口带着苦味的蟹肉。 …… 此时此刻。 千里之外的京城,宋家大宅。 书房里点着沉香,古色古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珍稀孤本。 一位穿着素色旗袍丶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正戴着老花镜,坐在红木书桌前。 她是宋婉。 京大历史系教授,国内顶尖的文物修复专家,也是姜若云的亲妈。 「现在的年轻人啊,整天就是情情爱爱……」 宋婉揉了揉眉心,随手划动着平板电脑。 她本来是想看看女儿的直播回放,关心一下女儿有没有被那个「穷小子」带坏。 突然。 大数据算法极其精准地给她推送了一条热门视频。 标题很耸动:《震惊!恋综惊现失传糖画技艺「游龙笔法」,这是什麽神仙小哥?》 封面正是林默在夜市摊位前,手腕悬空,运勺如飞的背影。 宋婉本来想划走。 糖画? 这种江湖手艺,有什麽好看的? 但就在手指触碰到屏幕的一瞬间,她的目光扫过了封面上的那个手势。 「嗯?」 宋婉的手指顿住了。 那个悬腕的姿势……那个发力的角度…… 作为从小浸淫在传统文化里的专家,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点开了视频。 画面里,金色的糖稀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石板上飞舞。 尤其是画到凤凰尾羽的时候。 林默那个猛地提气丶手腕高频震颤的动作,被慢放镜头特写了出来。 宋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甚至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 「这……这是……」 她颤抖着手,把视频进度条拉回去,又看了一遍。 再看一遍。 那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那种「笔断意连」的神韵。 太像了。 简直跟她那位已经故去的恩师丶国宝级书画大师晚年常常提起的「游龙笔法」一模一样! 据说这门技艺早在几十年前就因为太难掌握而断代了。 连恩师都只会一点皮毛。 这个年轻人是谁?! 他怎麽会懂这种近乎失传的绝技?! 宋婉深吸了一口气,摘下老花镜,那双充满智慧和审视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林默……」 她看着视频下方那个被打在公屏上的名字,若有所思。 「本来以为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小白脸……」 「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宋婉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复古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声音恢复了那种上位者的平静与威严: 「老张,帮我查查若云节目里那个叫林默的男嘉宾。」 「我要他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 「特别是……他的师承。」 …… 视线回到海岛。 一场盛大的「全鱼宴」终于结束。 三十八斤的鱼,最后连骨头都被熬成了浓白的鱼汤,进了众人的肚子。 就连赵阔最后也实在没忍住,厚着脸皮蹭了一碗汤喝,喝完还还要假装评价一句「也就那样」。 夜深了。 海浪声拍打着沙滩,月光洒在心动小屋的露台上。 姜若云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哼着歌,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今天这一天,简直太梦幻了。 林默帮她治好了腿,带她赢了比赛,还给她做了那麽好吃的鱼。 虽然这家伙嘴上总是说「烦死了」丶「累死了」,但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我也要为他做点什麽。」 姜若云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已经有些空了的行李箱。 想了想。 她从箱子的最底层,那个裹了好几层丝绸防震布的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杯子。 那是一个白色的瓷杯。 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但在灯光下,那瓷质白如凝脂,润如堆雪。 这是定窑白瓷。 是宋婉在她十八岁成人礼时送给她的礼物,据说是宋代的古董,价值连城。 但姜若云对古董一窍不通,只觉得这杯子好看,喝水有格调,就一直带在身边当普通杯子用。 「林默好像很喜欢喝咖啡。」 姜若云捧着那个价值一套房的杯子,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明天早上……」 「我要用这个最好的杯子,亲自给他手冲一杯咖啡。」 「给他一个惊喜!」 她把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的最边缘,方便明天一早起来就能拿到。 然后,心满意足地钻进了被窝。 第41章 这一摔,碎的是杯子,裂的是赵公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海岛薄薄的晨雾。 【记住本站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心动小屋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除了厨房。 姜若云今天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她穿着一件真丝的白色睡裙,外面披着林默昨天那件还没洗的宽大冲锋衣,袖子卷了好几道,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正踮着脚尖,在橱柜里翻找着什麽。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吵醒了还在c栋补觉的某只「猪」。 「既然他昨天给我做了那麽好吃的鱼……」 姜若云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边从自己的行李箱深处,掏出了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丝绒盒子。 「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亲自给他做个手冲咖啡吧!」 随着盒子打开。 一只造型古朴丶色泽温润如玉的白瓷杯,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丝绒里。 那是定窑白瓷。 宋代五大名窑之一。 这只杯子,是她十八岁成人礼那天,身为文物修复专家的妈妈宋婉,亲手交给她的。 虽然姜若云不懂古董,只觉得这杯子轻飘飘的,还没有家里的马克杯厚实。 但妈妈说了,这叫「芒口泪痕」,是用起来最有手感的。 「用最好的杯子,泡最贵的豆子。」 姜若云小心翼翼地捧着杯子,放到大理石台面上。 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磨豆子丶烧水。 作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这一套动作对她来说,难度不亚于开挖掘机。 好不容易把水烧开了。 姜若云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捧着那个价值连城的杯子,准备去接滤出的咖啡液。 就在这时。 「嘿!早啊若云!」 一个极其突兀丶且带着浓重气泡音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炸响。 姜若云本来就全神贯注,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被这一吓,她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那种温润细腻的瓷器表面,本来就比普通的杯子要滑。 再加上手心里的冷汗。 悲剧,发生了。 「啊!」 姜若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抓紧,却适得其反。 那只白瓷杯,就像是一只脱手的白鸽,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绝望的弧线。 然后。 「啪!!!」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碎的裂响,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 时间仿佛静止了。 姜若云呆呆地看着地面。 原本完美无瑕的定窑白瓷,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片。 那温润的「泪痕」,那古朴的「芒口」,全部支离破碎,散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就像是美好的梦境被现实狠狠砸碎。 「我的……杯子……」 姜若云的声音都在颤抖,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不仅是个杯子。 这是妈妈送的成人礼啊! 是她带到节目里,唯一一件能让她感到安心的旧物! 始作俑者赵阔,此刻正穿着一身骚包的真丝睡衣,手里拿着一杯刚冲好的蛋白粉,一脸无辜地站在后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哎哟,碎了?」 赵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在他眼里,这也就是个普通的白色杯子,连个logo都没有,甚至还有点旧旧的感觉。 估计是淘宝几十块钱买的所谓「极简风」吧。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什麽贵重东西呢。」 赵阔耸了耸肩,走过来,想要伸手拍拍姜若云的肩膀表示安慰。 「别哭了若云,不就是个破杯子嘛。」 「正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赵阔一脸豪气地指了指地上的碎片,语气里充满了暴发户式的优越感: 「我看你这杯子也挺旧了,连个花纹都没有,太素了,不符合你的气质。」 「这样吧,为了表示歉意……」 「我这就让人送一套爱马仕的餐具过来!全套的!带大h标的那种!」 「绝对比你这个破杯子强一百倍!」 直播间的弹幕本来还在心疼姜若云,听到这话瞬间炸了。 【?????】 【赵公子你是真瞎还是装瞎?那是定窑白瓷啊!】 【破杯子?爱马仕?我笑死,爱马仕在定窑面前就是个弟弟!】 【这杯子起码七位数起步!而且是有价无市!赵阔你赔得起吗?】 【隔着屏幕我都听到了心碎的声音……这可是宋婉送的啊!】 【这就是所谓的精英?满脑子只有logo,根本不懂什麽叫文化底蕴。】 姜若云根本没有理会赵阔。 她甚至没有听到他在说什麽「爱马仕」。 她的耳朵里只有那一震耳欲聋的破碎声。 「妈妈会骂死我的……」 姜若云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慢慢地蹲下身子。 她看着那些碎片,就像是看着自己破碎的心。 那种无助感,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赵阔见姜若云不理他,有点尴尬。 「若云?你说话啊。」 「要是爱马仕不喜欢,范思哲的也行啊!我家还有一套镀金的……」 就在他在那儿喋喋不休地展示自己的钞能力时。 c栋小屋的门开了。 林默穿着人字拖,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那个大茶缸,正准备来厨房找点水喝。 刚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却夹杂着一丝压抑的低气压。 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姜若云。 那个平时总是元气满满丶跟在他屁股后面喊饿的大小姐,此刻正缩成一团,肩膀微微耸动。 而赵阔那个烦人精,正站在旁边唾沫横飞。 视线再往下移。 林默看到了那一地的碎片。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作为前世顶尖的文物修复师,他对瓷器的敏感度是刻在骨子里的。 仅仅是一眼。 从那个断口的胎质,还有碎片上那抹温润的牙白色泽。 他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定窑?」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夥。 这败家娘们儿,居然拿古董当咖啡杯用? 而且还给摔了? 这要是让那些博物馆的老馆长看到了,估计得当场心梗。 「若云,你别不说话啊,快起来,地上凉。」 赵阔还在那儿没眼力见地催促,「我这就叫保洁来扫了,这破玩意儿留着也是扎脚……」 姜若云依旧没动。 她伸出一只白嫩却有些颤抖的手,想要去捡那一块最大的碎片。 那是杯身的一部分,上面还留着一点残存的咖啡渍。 手指还没碰到碎片。 那种锋利的瓷锋,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别动。」 一个低沉丶甚至带着一丝严厉的声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 姜若云手一抖,下意识地停在了半空。 她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看到了林默那张没什麽表情丶甚至有些严肃的脸。 林默没有看赵阔,也没有看那个价值连城的古董碎片。 他直接蹲下身,单膝跪在姜若云面前。 然后。 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极其自然地丶不容拒绝地握住了姜若云那只想要去捡碎片的手腕。 掌心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 「手不想要了?」 林默看着她红红的眼睛,语气虽然凶,但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 「这种锋利的瓷片,也是能徒手捡的?」 第42章 林默是捡破烂上瘾吗?全网群嘲! 厨房里的空气有些凝固。 林默松开了姜若云的手腕,那种不容置疑的严厉瞬间收敛,变回了平时的懒散。 「站远点,别扎了脚。」 他把姜若云往身后轻轻一拉,像是在护着一只笨拙的小鸡仔。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直播间几百万观众的注视下。 林默找来了一把用来刷蛋液的软毛刷子,又找了一张乾净的白纸。 google搜索twkan 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大开大合地清扫。 他蹲在地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刚出生的婴儿擦脸。 先把大块的碎片一片片捡起来,整齐地码放在纸盒里。 接着是细小的瓷片。 最后,甚至连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瓷粉,都被他用软毛刷一点点聚拢,小心翼翼地扫到了白纸上,包好。 全程神情专注,仿佛他扫的不是垃圾,而是钻石粉末。 赵阔站在一旁,手里那杯蛋白粉都快凉了。 看着林默这副「捡破烂」的架势,他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林兄,不是我说你。」 赵阔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语气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不屑: 「碎成这样了还留着?这也太……」 「太勤俭持家了吧?」 他本来想说「穷酸」,但碍于直播镜头,硬生生换了个词,但那阴阳怪气的语调谁都听得出来。 「你要是实在没杯子用,我那还有几个一次性的纸杯,送你了。」 「何必跟一堆垃圾过不去呢?」 在赵阔眼里,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一个破杯子,碎了就扔,买了再换,这就是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信条。 这种连粉末都要扫起来的行为,在他看来,就是穷日子过惯了,刻在骨子里的穷气。 姜若云咬着嘴唇,想反驳这是定窑,是古董。 但看着那一地的碎片,心里的绝望压过了一切,根本没力气开口。 林默终于清理完了最后一点粉末。 他直起腰,手里捧着那个装着「垃圾」的纸盒。 目光淡淡地扫过赵阔那张写满「我是大款」的脸。 「垃圾?」 林默轻笑了一声,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穿着西装的文盲。 「赵公子,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他指了指赵阔手里那个印着巨大logo的运动水杯,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纸盒: 「你那爱马仕也好,范思哲也罢。」 「能泡出这定窑白瓷独有的温润感吗?」 「能养出这『芒口』上的茶色吗?」 赵阔一愣:「定……什麽窑?」 他听都没听过。 在他有限的奢侈品认知里,最贵的也就是那些欧洲皇室御用瓷器了。 「没文化,真可怕。」 林默摇了摇头,那眼神里的嫌弃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那是宋代的审美巅峰,不是你那种暴发户审美能理解的。」 说完,他连看都懒得再看赵阔一眼。 端着那个破纸盒,踩着人字拖,留给众人一个极其潇洒的背影,径直往c栋走去。 赵阔站在原地,脸涨成了猪肝色。 虽然没听懂什麽叫定窑,但那个「暴发户」和「没文化」,他听懂了! 「装!接着装!」 赵阔气急败坏地冲着林默的背影喊道: 「碎成渣了还审美巅峰?我看你就是穷疯了想拿胶水粘起来接着用!」 「大家评评理!这不就是抠门吗?!」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锅了,说什麽的都有。 【虽然林默刚才护妻很帅,但这波我也站赵阔……碎成这样还捡它干嘛?】 【定窑?真的假的?林默还会鉴定古董?】 【就算是定窑,碎成粉了也没价值了吧?难道他还能复原?】 【我觉得林默就是单纯的抠门……之前他就一直用那个破茶缸。】 【这都能修?吹牛吧?我看他是想拿回去种花。】 【赵阔虽然没文化,但话糙理不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姜若云看着林默离去的背影,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有理会赵阔的叫嚣。 也没有去管弹幕的质疑。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提着裙摆,像个受了委屈只想找家长的小尾巴,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林默……等等我……」 c栋小屋。 这里原本是个杂物间,现在已经被林默改造成了一个充满「叙利亚风」的工作室。 到处都是他从海边捡回来的烂木头丶破渔网,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工具。 林默把纸盒放在那张他亲手做的榫卯木桌上。 然后,他开始翻箱倒柜。 「生漆……在这。」 「面粉……嗯,还没生虫。」 「糯米粉……也来点。」 林默像个在厨房准备黑暗料理的厨师,把这些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姜若云抽噎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桌子瓶瓶罐罐,眼里的迷茫更重了。 「林默……」 她带着哭腔,指着那一小碗面粉: 「你这是要……包饺子吗?」 「我不想吃饺子……」 林默正在调试生漆的粘稠度,闻言手一顿,差点笑出声。 他转过头,看着姜若云那副梨花带雨又傻乎乎的模样。 「想什麽呢。」 林默从旁边扯了一张纸巾,动作粗鲁地在她脸上擦了一把(其实是想帮她擦眼泪)。 「这是用来做粘合剂的。」 「还有,去海边帮我捡几个贝壳回来。要那种白色的,厚一点的。」 姜若云吸了吸鼻子:「捡贝壳干嘛?」 「磨粉。」 林默指了指纸盒里那些细碎的缺口,「有些地方碎成渣了,得用贝壳粉补上。」 「快去,别在这儿哭鼻子,把晦气都哭进去了,这杯子修好了也得漏水。」 姜若云被他这通歪理邪说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他在忽悠人——哪有用面粉和贝壳修古董的? 但看着林默那双沉稳笃定的眼睛,她心里的慌乱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哦……我现在就去。」 姜若云抹了一把脸,转身跑了出去。 十分钟后。 姜若云捧着一把带着海腥味的贝壳回来了。 而林默这边,已经把所有的碎片按照纹路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虽然还没粘合,但已经能看出杯子原本的形状。 「真的……能修好吗?」 姜若云把贝壳放在桌上,蹲在林默旁边,双手扒着桌沿,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这世界上唯一的救世主。 「碎得这麽厉害……」 「连那个『芒口』都断了……」 「妈妈肯定会看出来的……」 林默没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一个小锤子,将贝壳砸碎,然后放进研钵里,开始耐心地研磨。 「沙沙沙……」 研磨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屋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若云。」 林默一边磨,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麽是真正完美的。」 「有些东西碎了,不代表它就废了。」 「只要修补得当……」 林默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名为「匠心」的光芒。 「它会比原来更美。」 「更有故事。」 姜若云怔怔地看着他。 此时的林默,身上那种懒散的气息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专注和深邃。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林默站起身,从旁边那个看起来脏兮兮的工具箱底层,摸出了一副不知放了多久的黑框眼镜。 虽然只是普通的防尘镜。 但当他戴上那副眼镜的一瞬间。 那种属于顶级工匠的禁欲感和专业感,瞬间拉满。 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突然变了。 【卧槽?为什麽戴个眼镜突然变帅了?】 【这该死的斯文败类感是怎麽回事!】 【他刚才说的话好有哲理……「碎了不代表废了」,我是不是被一个摆烂哥给教育了?】 【不知为何,看着他那个眼神,我突然觉得……这杯子真的有救!】 林默调整了一下眼镜的位置。 然后,他伸出手,对着已经看呆了的姜若云,打了个响指。 「别发呆了,老板娘。」 「去,帮我把工具箱最下面那个红木小盒子拿来。」 姜若云下意识地问道:「那是什麽?」 林默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那是他为了这次修复,特意准备的「杀手鐧」。 也是能让这只破碎的定窑白瓷,从「垃圾」变回「国宝」的关键。 「金粉。」 林默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既然碎了,那咱们就给它……」 「镶个金边。」 第43章 大漆粘合?这手法有点专业啊! 阳光透过c栋杂物间那扇布满灰尘的窗户,投射在斑驳的木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那是生漆特有的酸涩,混合着面粉的麦香,还有一点海风的咸味。 林默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根竹片,正在一个小碗里快速搅拌。 碗里是一坨灰褐色的粘稠糊状物。 那是生漆和面粉按照特定比例混合而成的「漆面糊」。 这种古老的粘合剂,在这个满大街都是502胶水的时代,已经很少有人见过了。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质疑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哥们儿是在和面吗?这是要炸油条?】 【面粉能粘瓷器?这不是扯淡吗?一碰水不就化了?】 【林默是不是被刚才赵阔气傻了?这可是古董啊,别瞎搞啊!】 姜若云蹲在一旁,双手死死抓着桌沿,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着林默那双稳如泰山的手,心里七上八下的。 「林默……这个真的能粘住吗?」 姜若云小声问道,声音像只受惊的蚊子,「这可是定窑……很贵的……」 林默头也没抬,手里的竹片在碗沿轻轻一刮。 「几千年前的老祖宗就是用这玩意儿粘东西的。」 「那时候可没502,也没ab胶。」 林默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放心,干透了之后,比你那个什麽爱马仕还要结实。」 说完,他放下了竹片。 那个原本懒散的「摆烂哥」,在这一刻,气质陡然一变。 他戴上了那副有些磨损的防尘眼镜,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专注。 就像是一位即将进行开颅手术的顶级外科医生。 「镊子。」 林默伸出手,声音简短有力。 姜若云愣了一下,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镊子递过去。 「给……给你。」 林默接过镊子,夹起那块最大的碎片。 竹片挑起一点漆面糊,均匀丶轻薄地涂抹在断裂的横截面上。 不多不少,薄如蝉翼。 紧接着,第二块碎片。 对准,贴合,挤压。 多馀的漆糊被挤了出来,林默立刻用竹签挑走,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没有任何辅助工具,全靠手感和眼力。 两块原本支离破碎的瓷片,在他的手里,就像是有磁性一样,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卧槽……这手稳得有点吓人啊!】 【我是做模型的,这精度绝了!没有溢胶,没有错位!】 【这手法看着有点专业啊,不像是瞎搞的。】 【别急着吹,这还没粘完呢,而且这黑乎乎的一条线丑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c栋小屋里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林默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种极高精度的修复工作,极其消耗心神,比在海里搏斗那条大石斑还要累。 一滴汗珠顺着他的鬓角滑落,眼看就要滴进那个还没有干透的杯子里。 「擦汗。」 林默依然保持着双手固定的姿势,声音沙哑。 姜若云反应极快。 她想都没想,直接抬起袖子——那是林默那件脏兮兮的冲锋衣袖子。 轻轻地丶温柔地在他额头上擦了擦。 两人的距离极近。 姜若云甚至能闻到林默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混合着生漆的味道。 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令人安心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她的脸瞬间红了,心跳漏了半拍。 【啊啊啊!这擦汗的动作太自然了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红袖添香」吗?虽然是在修破烂,但好甜啊!】 【姜若云这眼神……完了,大小姐彻底沦陷了。】 【赵阔正在提刀赶来的路上。】 经过了漫长的三个小时。 太阳从东边转到了正南。 桌上原本那堆令人绝望的碎片,终于重新站了起来。 那个温润的定窑白瓷杯,再次恢复了原本的形状。 只是…… 样子实在是不敢恭维。 因为用了生漆作为粘合剂,每一道裂痕处,都留下了一条黑褐色的线条。 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爬满了原本洁白无瑕的杯身。 尤其是那个被摔断的「芒口」,黑乎乎的一圈,看着就像是一个被打补丁的破碗。 刚才还沉浸在林默精湛手法里的弹幕,瞬间风向突变。 【就这?】 【虽然粘起来了,但这还能看吗?全是黑疤!】 【好丑啊……这要是拿出去用,会被人笑死吧?】 【这就是所谓的比原来更美?林默你是不是对「美」有什麽误解?】 【毁了毁了,这古董算是彻底废了,变成垃圾了。】 姜若云看着那个满身伤痕的杯子,眼里的光也黯淡了下来。 虽然修好了,但这……真的太丑了。 那种原本温润如玉的高级感荡然无存,反而透着一股子廉价和残破。 「林默……」 姜若云咬了咬嘴唇,有些心疼地看着那个杯子,「这样……是不是就算修完了?」 她不想打击林默,毕竟他辛苦了这麽久。 「修完?」 林默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 他看着那个被弹幕群嘲的「丑八怪」,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还有一丝对世俗眼光的嘲弄。 「谁告诉你这就算完了?」 林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这只是打底。」 「就像女人化妆前的遮瑕。」 他指了指那一道道黑色的裂痕,眼神变得有些狂热: 「这些黑色的线条,不是伤疤。」 「而是接下来要流淌金河的河道。」 「别急,还没给它注入灵魂呢。」 说完。 林默转过身,从背后的架子上,拿下了那个姜若云之前帮他找来的红木小盒子。 「啪嗒。」 盒子打开。 里面装着一小瓶金灿灿的粉末,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那是纯度极高的金粉。 紧接着。 他又从笔架上,挑了一支笔毛极细丶只有几根鼠须制成的特制描笔。 全场屏息。 就连刚才还在吐槽的弹幕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林默的手。 金粉? 细笔? 他要干什麽? 难道真的要像他说的那样,给这堆破烂……镶金边?! 林默深吸一口气,用那只刚刚粘合完碎片丶依然稳如磐石的手。 轻轻拿起了那支极细的毛笔。 蘸漆。 悬腕。 笔尖,对准了那道最丑陋的黑色裂痕。 第44章 金缮神技!裂痕亦是风景 c栋的小屋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的镜头,包括姜若云那双瞪得像铜铃一样的大眼睛,都死死地聚焦在林默的手上。 那支极细的描笔,吸饱了金粉。 笔尖轻颤,却又稳如磐石。 「呼……」 林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笔尖终于落下。 触碰的瞬间。 就像是点燃了引信。 那原本如一道道丑陋伤疤般盘踞在杯身上的黑色漆线,在笔尖划过的刹那,发生了奇迹般的变化。 金色。 纯粹丶耀眼丶流动着的金色。 顺着那黑色的轨迹,缓缓流淌丶蔓延。 林默的手腕转动极其灵活,笔锋在裂痕的转折处轻轻一提,又重重一按。 不仅覆盖了黑色的底漆。 更利用金粉的颗粒感,在那裂痕之上,堆叠出了一种立体的丶仿佛山脉般的纹理。 「这是……」 姜若云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还像是个破烂拼凑起来的丑八怪。 此刻,随着那金色的线条不断延伸丶交织。 竟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破碎美感。 就像是乾涸龟裂的大地,突然涌出了金色的岩浆。 又像是冬日里结冰的湖面,被初升的朝阳撕裂,折射出万丈光芒。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疯了。 【卧槽!!!!】 【这是什麽神仙魔法?!我的眼睛!!】 【刚才谁说丑的?出来挨打!这特麽叫丑?这叫艺术!】 【那黑色的裂痕不见了!变成了金色的闪电!】 【我跪了……这手法,这审美,林默真的是个摆烂的咸鱼吗?】 林默并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 他此刻完全沉浸在一种名为「心流」的状态里。 最后一笔。 在那断裂的「芒口」边缘,也就是杯口的位置。 林默屏住呼吸,手腕悬空,沿着那一圈黑色的缺口,细细地描了一圈金边。 收笔。 提气。 「成了。」 林默放下毛笔,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棉团,轻轻在杯身上扫了扫。 多馀的浮粉被扫去。 这一刻,那个定窑白瓷杯,终于露出了它的全貌。 原本温润如玉的白色胎体上,几道金色的线条蜿蜒游走,如同游龙戏水,又如金枝缠绕。 那不再是裂痕。 那是岁月的馈赠。 那是涅盘重生的勋章。 原本那种完美无瑕的脆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大气与从容。 残缺,与圆满。 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和解。 「这叫『金缮』。」 林默摘下那副有些滑稽的防尘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麽: 「面对破碎,不遮掩,不伪装。」 「而是用最贵重的黄金,去修补最致命的伤口。」 「让裂痕,变成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风景。」 姜若云呆呆地看着那个杯子。 眼泪再一次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震撼,因为感动。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道微微凸起的金线。 有点凉,又有点粗糙。 但那种美,直击灵魂。 「太……太美了……」 姜若云喃喃自语,「比它没碎之前,还要美一百倍……」 就在这时。 「咳咳!」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赵阔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精装画册,正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态走进来。 「若云啊,别伤心了。」 赵阔根本没往桌上看,直接把画册摊开,指着上面的一套餐具: 「你看,这是爱马仕最新款的『赤道丛林』系列!全套手绘!」 「只要你点头,我马上让人空运过来!」 「那种碎成渣的破烂,就算粘起来也是垃圾,咱们不稀罕……」 他的话还没说完。 视线终于落在了姜若云手里捧着的那个杯子上。 赵阔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白瓷杯。 那上面流淌的金线,在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下,闪烁着一种极其高级丶极其奢华的光泽。 这种光泽,直接秒杀了他画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图案。 「这……这是刚才那个碎杯子?」 赵阔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给它镀金了?」 林默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进化完全的原始人。 「赵公子,这叫金缮修复。」 「还有……」 林默指了指赵阔手里的画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那爱马仕虽然贵,但那是流水线上的商品,只要有钱,满大街都是。」 「但我手里这个……」 林默轻轻敲了敲杯身,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悦耳动听。 「这是孤品。」 「全世界,仅此一只。」 赵阔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词。 那个杯子放在那儿,就像是一个高贵的皇后。 而他手里的爱马仕画册,瞬间变成了一张废纸。 那种来自文化底蕴和审美层面的降维打击,让他这个只认logo的暴发户,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啪嗒。」 赵阔手一松。 那本厚重的画册掉在了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但他根本没心思去捡。 只能灰溜溜地转身,假装没来过。 姜若云根本没空理会赵阔的尴尬。 她双手捧着那个新生的杯子,就像是捧着一颗失而复得的心。 「林默……」 姜若云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满是崇拜和感激: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麽跟妈妈交代……」 「交代什麽?」 林默打了个哈欠,重新瘫回了他的破藤椅上,恢复了那一脸的生无可恋。 「行了,别煽情了。」 「杯子是修好了,但下次小心点。」 林默指了指那道金线,语气虽然随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这道金线是提醒你,也是风景。」 「它并不比新的差,对吧?」 「而且……」 林默顿了顿,补了一句最杀风景丶却又最符合他人设的话: 「那金粉挺贵的,还是纯金的。」 「下次再摔,记得先把金粉刮下来还我,我还能熔了打个戒指。」 姜若云破涕为笑。 「噗呲——」 「你这人……怎麽这麽财迷呀!」 她抱着杯子,心里却甜得像是喝了蜜。 什麽财迷? 明明就是嘴硬心软! 连修复用的金粉都要用纯金的,这哪里是抠门?这分明是把她看得比什麽都重! 【呜呜呜!我要哭了!这才是顶级浪漫!】 【「裂痕亦是风景」,这句话我拿小本本记下来了!】 【林默这个男人,该死的有魅力!】 【赵阔那本画册掉地上的声音,简直是这章最悦耳的配乐!】 …… 夜幕降临。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 心动小屋里,大家都累了一天,早早回房休息了。 姜若云坐在床头,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那个修复好的定窑白瓷杯,就被她放在枕边,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她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越看越觉得喜欢,越看越觉得神奇。 「这种手艺……林默到底是从哪学的?」 姜若云心里充满了好奇。 她想了想,拿过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那是她的妈妈,宋婉。 「嘟……嘟……」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 宋婉那张保养得宜丶气质雍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宋家那个满是古籍的书房。 「若云啊,这麽晚了还不睡?」 宋婉的声音温和,但透着一股严母的威严,「在节目里还习惯吗?没被人欺负吧?」 「妈~我挺好的。」 姜若云撒了个娇,然后迫不及待地把摄像头对准了那个杯子。 「妈,你看!」 「我不小心把那个定窑杯子摔碎了……」 听到「摔碎了」三个字,屏幕那头的宋婉眉头猛地一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可是她最喜欢的宋瓷之一! 「你说什麽?!」 宋婉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姜若云,你知不知道那个杯子……」 「哎呀妈你先别急嘛!你先看!」 姜若云赶紧把镜头拉近,给了那个杯子一个特写。 「你看,有人帮我修好了!」 「而且是用那个什麽……金缮!」 宋婉本来还在生气。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到那只杯子上流畅丶自然丶古朴的金线时。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刚准备出口的训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把脸凑近了屏幕,眼神从愤怒,变成了疑惑,最后变成了深深的震惊。 「这……」 宋婉的声音都变了调。 作为文物修复专家,她一眼就看出了这门手艺的含金量。 这种线条的走势,这种金粉的堆叠厚度,还有那种与原器物浑然天成的气韵。 绝不是一般的匠人能做出来的! 这水平,甚至比故宫里那几位退休的老专家还要高! 第45章 岳母视频连线!赵阔想蹭镜头被无 视频通话的另一端。 京城宋家那间沉香缭绕的书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google搜索twkan 宋婉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脸几乎贴到了平板电脑的屏幕上。 她那双阅宝无数丶平时看什麽都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只在台灯下旋转的白瓷杯。 「这线条……」 宋婉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若云,你把镜头再拉近一点。」 姜若云乖巧地照做,把手机几乎怼到了杯子上那道蜿蜒的金线上。 「看到了吗?妈。」 姜若云有些忐忑,「是不是修坏了?那道黑线实在太丑了,所以才涂了金粉……」 「胡说!」 宋婉猛地打断了女儿的话,语气严厉得像是在训斥一个不识货的学生。 「什麽叫涂了金粉?」 「这是『大漆干磨法』!是早已失传的宫廷御用修复术!」 宋婉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上的细节,语速极快: 「你看这金线的走势,起笔如高山坠石,收笔如游龙入海。」 「最绝的是这金粉的厚度,不是平涂,而是利用漆的粘性,堆叠出了『山脊』一样的肌理感!」 「这叫『平地起惊雷』!」 「若云,这哪里是修补?这分明是在这残瓷之上,进行了一次顶级的艺术再创作!」 姜若云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没太听懂那些专业术语,但「顶级艺术」这四个字她听懂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杯子,心里的骄傲感瞬间爆棚。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我家林默是最棒的! 「妈,那你是说……这杯子没废?」 「废?哼。」 宋婉冷笑一声,摘下眼镜,眼神复杂,「现在的市价,这只『金缮』过的定窑,价值起码翻了三倍。」 「而且是有价无市的孤品。」 嘶—— 姜若云倒吸一口凉气。 翻了三倍? 那岂不是能在京城二环换套大平层了? 「若云,别说这些俗的。」 宋婉重新戴上眼镜,神情变得格外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恭敬: 「告诉妈妈,这位大师到底是谁?」 「国内能有这种手笔的老先生,一共也没几个,是故宫的张老?还是苏杭的王老爷子?」 姜若云眨了眨眼,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都不是。」 她卖了个关子,「是个年轻人。」 「年轻人?」 宋婉眉头一皱,显然不信,「不可能!这种火候,没个几十年的浸淫,根本练不出来!你别被骗了。」 「哎呀,骗没骗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姜若云说着,拿着手机走到了卧室的露台上。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海风习习。 c栋那个破旧的小院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 林默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衫,脚踩人字拖,蹲在墙角。 他手里拿着一根吃剩下的鱼骨头,正在喂一只不知道从哪跑来的流浪猫。 「诺,就是他。」 姜若云把摄像头对准了那个毫无形象的背影。 「林默,二十四岁,我的……嗯,我的搭档。」 屏幕那头的宋婉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蹲在地上逗猫的年轻人,背影懒散,甚至有点颓废。 这跟她想像中仙风道骨丶白发苍苍的大师形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旁边偷听的赵阔,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刚才在走廊里听到了「宋婉」丶「价值翻倍」这几个关键词,心里的嫉妒简直要发酵成陈醋了。 凭什麽? 那个穷酸林默随便修个破杯子,就能得到宋教授的青睐? 不行!这波热度我必须蹭上! 这可是宋家的大腿啊! 赵阔理了理身上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袍,露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丶最精英的微笑。 他迈着自信的步伐,极其突兀地把头凑到了姜若云的手机镜头前。 「嗨!阿姨好!」 赵阔的大脸瞬间占据了半个屏幕,挡住了后面的林默。 「我是赵阔!赵氏集团的继承人!」 「我和若云是好朋友,刚才那个杯子我也在场,其实我也给了不少建议……」 赵阔一边说,一边还要假装不经意地露出手腕上那块几百万的理察米勒手表。 「阿姨您看着真年轻,跟若云简直像姐妹一样……」 这一套连招,是他在各种名媛聚会上无往不利的杀手鐧。 然而。 屏幕那头的宋婉,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她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像是自带了「垃圾过滤系统」一样,直接穿透了赵阔那张油腻的笑脸。 依然死死地盯着屏幕角落里丶那个露出一半的林默的背影。 「若云。」 宋婉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把镜头移开。」 「有个脏东西挡着我看大师了。」 嘎? 赵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被速冻了一样,挂在脸上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脏……脏东西?! 他堂堂赵氏集团公子,身价几十亿,居然被叫成脏东西?! 姜若云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忍住笑,极其听话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挪。 「好嘞妈!这就移开!」 赵阔像个被人嫌弃的苍蝇一样,彻底消失在了画面里。 他站在旁边,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响,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可是宋婉! 京圈里出了名的「铁娘子」,就算是他那个暴发户老爹来了,也得毕恭毕敬地叫声「宋教授」。 屏幕里,再次出现了林默的背影。 那只流浪猫吃完了鱼骨头,正在蹭林默的裤腿。 林默伸出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猫下巴,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松弛感。 宋婉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刚才的怀疑和审视,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看越顺眼的欣赏。 「嗯……」 宋婉点了点头,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难得的笑意。 「这年轻人,有点意思。」 「身处名利场,却能守住本心,不骄不躁。」 「这股子懒散劲儿下面,藏的是一身傲骨啊。」 「就像他那个金缮的手法一样,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姜若云听得心里美滋滋的。 妈妈看人的眼光可是出了名的毒辣,能得到她这麽高的评价,简直比拿了诺贝尔奖还难。 「那当然!」 姜若云挺了挺胸,「我看上的人……啊不,我选的搭档,能差吗?」 宋婉似笑非笑地看了女儿一眼。 「行了,别贫了。」 「改天节目录完了……」 宋婉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带他回来吃个饭。」 「我想当面请教一下,他这手『游龙笔法』和『大漆干磨』,到底是师承何处。」 轰!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 【这是官方认证了吗?岳母大人发话了:带回家吃饭!】 【这可是宋家啊!多少豪门公子想踏进那个门槛都进不去,林默居然被邀请了?】 【赵阔在旁边已经碎成渣了哈哈哈哈!】 【脏东西……这个词我要笑一年!】 姜若云也激动得脸都红了。 带回家吃饭? 这不就是……见家长吗? 虽然是以「请教技艺」的名义,但在这种家庭里,能进家门吃饭,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认可! 「好呀好呀!林默做饭可好吃了,到时候让他给您露一手……」 姜若云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 手机那头传来了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咆哮声。 那是从书房门外传来的,声音粗犷,中气十足,带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和怒气。 「吃什麽饭?!」 「我反对!!」 紧接着,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真丝睡衣丶身材微胖丶满脸富态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正是姜若云的亲爹,赫赫有名的商业巨鳄——姜建国。 姜建国手里还拿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指着屏幕里的林默,气得胡子都在抖: 「我不答应!」 「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没正经工作的街溜子!修个破杯子就想进我姜家的门?」 「想拱我家白菜?门都没有!」 姜建国那个气啊。 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宝贝女儿,平时连杯水都不舍得让她倒。 结果倒好,在这个破节目里,天天跟在这个臭小子屁股后面跑! 刚才听老婆说要带回来吃饭,他的老父亲心态彻底崩了。 宋婉淡定地摘下眼镜,回头看了老公一眼。 那眼神,就是传说中的【死亡凝视】。 「你反对?」 宋婉语气轻飘飘的,「刚才谁在那儿看直播,馋得流口水,说想吃那个红烧肉来着?」 姜建国一噎。 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他看了看屏幕里那个看起来就很会做饭的林默,咽了口唾沫。 那个红烧肉……看着确实肥而不腻,色泽红亮…… 还有那个糖醋小排…… 还有那个海鲜粥…… 作为资深老饕的姜建国,这几天看直播,其实早就被林默的厨艺给馋哭了。 但他嘴硬啊! 「那……那也不行!」 姜建国梗着脖子,试图维护老父亲最后的尊严。 「厨艺好怎麽了?厨子能当女婿吗?」 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藉口。 「除非……」 姜建国对着屏幕,用一种极其傲娇的语气吼道: 「除非这小子能做出那道失传已久的『蟹酿橙』!」 「还得是宋代古法的那种!」 「否则,休想让我动筷子!」 说完,他又觉得有点丢面子,赶紧补了一句: 「我这是考验他!不是我想吃!哼!」 宋婉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戴上眼镜。 「德行。」 她对着屏幕笑了笑,「若云,别听你爸的。」 「不过……」 宋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你爸点菜了,你就问问那小子。」 「如果他真能做出来,那你爸那瓶珍藏了三十年的茅台,估计是保不住了。」 …… 视频挂断。 姜若云抱着手机,倒在床上笑得在那儿打滚。 太逗了! 没想到平时威严的老爸,居然是个隐形吃货! 蟹酿橙? 虽然听起来很难,但如果是林默的话…… 姜若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那个还在院子里逗猫的身影,心里充满了盲目的自信。 哪怕是要做满汉全席,这家伙肯定也行! 这一夜。 心动小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除了赵阔。 他回到房间,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张明明很帅却被叫成「脏东西」的脸,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我真的很油腻?」 …… 第二天清晨。 阳光明媚,海鸟在窗外叽叽喳喳。 嘉宾们陆续起床,来到了a栋的客厅。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大家都有点想家了,气氛有些懒散。 然而。 当他们走进客厅的一瞬间,所有人瞬间清醒了。 只见客厅中央,原本放茶几的地方,此刻摆了一张巨大的长条桌。 桌子上,并没有丰盛的早餐。 而是放着一瓶颜色诡异丶绿得发黑的液体。 还有一副背面印着骷髅头的卡牌。 导演正坐在监视器后面,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各位嘉宾,早上好啊!」 广播里传来了导演兴奋的声音: 「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经过昨天的修整,相信大家的感情都已经升温了不少。」 「那麽,为了让大家更深入地了解彼此……」 「今天,我们来玩点刺激的!」 林默刚打着哈欠走进来,看到那瓶绿色的液体,本能地感到了一阵胃疼。 「这是……」 姜若云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瞬间捏住鼻子后退三步。 「呕!好苦的味道!」 「没错!」 导演大声宣布: 「这就是节目组特制的——极品苦瓜柠檬芥末汁!」 「今晚的游戏规则很简单:真心话大冒险!」 「输的人,要麽回答一个极其犀利的问题,要麽……」 导演指了指那瓶恐怖的液体: 「一口气干了它!」 「不玩不是人!」 「顺便预告一下,今天的真心话题库,可是网友实时投票选出来的哦!」 此话一出。 全场嘉宾的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林茶茶和赵阔,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网友投票? 那岂不是要把他们的老底都扒光?! 而林默。 他看了一眼那瓶苦瓜汁,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卡牌。 面无表情地转身就想走。 「我选择退出。」 「违约金多少?从我昨天的鱼里扣。」 第46章 真心话大冒险?这是鸿门宴吧!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苦涩味。 那瓶位于桌子正中央的「特制苦瓜汁」,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深绿色光泽。 不仅如此,导演组为了搞事情,还特意在里面加了整整一管青芥末,那股冲鼻的味道,光是闻一下,天灵盖都能给掀开。 「来来来,都坐好。」 导演拿着大喇叭,笑得像个等着看好戏的包租婆: 「规则很简单:抽到鬼牌的人,必须回答抽到『国王牌』的人一个问题。」 「真心话,必须是真的。」 「不想回答也可以……」 导演指了指那瓶生化武器:「干了这杯『孟婆汤』,这轮就算过。」 林默坐在沙发的最角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流体状的瘫痪姿势。 刚才他试图以「违约金」为藉口退场,结果被导演一句「合同里写了必须配合集体活动,否则违约金翻倍」给硬生生按了回来。 「造孽啊……」 林默叹了口气,怀里抱着那个标志性的大掉漆茶缸,时不时吸溜一口。 大家都以为他在喝枸杞养生茶,毕竟这几天他一直维持着「老干部」人设。 其实那是他刚从冰箱里倒的可乐。 为了不被姜若云那个管家婆念叨「不健康」,他特意往里面扔了两根姜丝。 这叫朋克养生。 只要我看不见气泡,它就是中药。 「真的要玩吗?」 姜若云看着那瓶苦瓜汁,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林默身边缩了缩,「这也太狠了吧……」 「玩!必须玩!」 赵阔突然大声说道。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骚包的酒红色丝绒睡衣,手里晃着红酒杯,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光芒。 就在十分钟前,他收到了前女友苏晴发来的微信。 全是关于林默的「黑料」。 什麽「穷得叮当响」丶「欠了一屁股债」丶「靠女人上位」丶「以前连顿西餐都吃不起」…… 赵阔看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他和旁边的林茶茶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心照不宣。 这一局,根本不是什麽游戏。 这是给林默准备的处刑台!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 他们要借着「真心话」的壳子,把林默那层「大师」的皮给扒下来,让他彻底社死! 「开始抽牌!」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 几个嘉宾战战兢兢地伸出手,从那一叠背面印着骷髅头的卡牌里各抽了一张。 所有的镜头都推了近景,捕捉每个人脸上的微表情。 「啊!我是平民!」 那个没什麽存在感的男嘉宾松了一口气,把牌亮了出来。 「我也是平民,吓死我了……」 另一个女嘉宾拍着胸口。 「呵呵,看来运气在我这边啊。」 林茶茶娇笑一声,把自己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拍。 【国王】。 那张牌面上戴着皇冠的小人,笑得极其嚣张。 林茶茶那双贴着假睫毛的大眼睛,立刻像雷达一样在场上扫视,最后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正在喝「茶」的林默。 「哎呀,不知道哪个倒霉蛋抽到了鬼牌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默。 林默正准备把手里的牌顺手扔进垃圾桶,闻言动作一顿。 他慢吞吞地翻开牌面。 一张龇牙咧嘴的小丑,正对着他嘲笑。 【鬼牌】。 「我去……」 林默嘟囔了一句,翻了个白眼,「这概率,买彩票怎麽不中?」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兴奋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卧槽!第一局就是修罗场?】 【茶茶是国王,林默是鬼?这组合有毒啊!】 【我有预感,林茶茶绝对不会问什麽好问题,这女的一肚子坏水。】 【赵阔在旁边笑得嘴都歪了,肯定有阴谋!】 【林默危!这要是问不出个一二三来,那瓶苦瓜汁可是要命的!】 果然。 林茶茶并没有急着提问。 她先是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手指卷着发梢,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哎呀,问林默哥哥什麽好呢?」 「问感情吧?好像太老套了。」 「问才艺吧?大家都看腻了。」 她眼珠子一转,故作困惑地看向旁边的赵阔: 「赵公子,你说现在的男孩子,最看重什麽呀?」 赵阔立马接茬,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阴阳怪气地说道: 「那当然是事业和经济基础了。」 「毕竟,男人嘛,兜里没钱,腰杆子就不硬。」 「有些人才华是有,但才华能当饭吃吗?能给女朋友买包吗?」 两人这一唱一和,简直就是把「我要搞事」这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姜若云又不傻,当然听出了不对劲,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茶茶,只是游戏,别问太过分的问题。」 姜若云冷冷地开口,「这里是恋综,不是查户口的。」 「哎呀若云姐,你这就心疼啦?」 林茶茶捂着嘴偷笑,眼神里却满是恶毒,「放心,我就是随便问问,帮粉丝们了解一下真实的林默哥哥嘛。」 「毕竟大家都说他是『宝藏男孩』,我们总得知道,这宝藏里面,装的是金子,还是石头呀?」 说完,她收起了笑容。 图穷匕见。 「林默哥哥。」 林茶茶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确保直播间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网上传言,你为了给前女友买包,签了天价的违约金合同,现在负债累累。」 「而且你每天这麽摆烂,也不像是正经上班的样子。」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问题,太尖锐了。 简直是往人伤口上撒盐,而且还是拿着高音喇叭撒。 在几千万观众面前,直接揭开别人负债的伤疤,这已经不是游戏了,这是羞辱。 赵阔在旁边忍笑忍得脸都抽筋了。 他在桌子底下给林茶茶竖了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 这就叫打蛇打七寸! 林茶茶看着林默,眼神咄咄逼人,终于抛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所以,人家很好奇呢。」 「抛开那些虚头巴脑的才艺不谈,作为一个男人……」 「你现在的银行卡馀额,到底是多少呀?」 「够不够请若云姐吃一顿像样的晚餐呢?」 轰! 直播间彻底炸了。 【太过分了吧!这也太没素质了!】 【这是真心话?这是公开处刑!】 【林茶茶滚出娱乐圈!怎麽能问这种问题!】 【但是……我也挺好奇的,林默到底有多少钱?】 【完了完了,这下林默要社死了,说多了是撒谎,说少了是穷逼。】 姜若云急了,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茶茶!你这问题涉及到个人隐私!林默可以不回答!」 「大不了这杯苦瓜汁我替他喝!」 她说着就要去拿那瓶绿色的毒药。 「没事。」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姜若云的胳膊,把她拉回了座位。 林默依旧保持着那个葛优瘫的姿势。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脸上没有丝毫赵阔期待的那种慌乱丶羞愤或者窘迫。 淡定得就像是在听隔壁大妈问「吃了没」。 「滋溜——」 林默慢悠悠地吸了一口保温杯里的可乐姜汤,感受着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的快感。 然后。 他放下杯子,看着林茶茶,又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赵阔。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馀额?」 林默的声音懒洋洋的,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抬起右手。 在几千万人的注视下。 竖起了五根修长丶白皙的手指。 「这个数。」 第47章 负资产五百万?我有饭票我怕谁! 心动小屋的客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了林默的手指。 那五根手指修长丶骨节分明,在客厅璀璨的水晶吊灯下,甚至透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林茶茶的眼睛瞬间亮了,眼底划过一抹压抑不住的狂喜。 但她立刻用手捂住嘴巴,硬生生挤出一副天真烂漫又带着点崇拜的表情,夸张地惊呼出声。 「哇!林默哥哥,是五十万吗?」 她故意把「五十万」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声音清脆得能传到屋外去。 「林默哥哥好厉害呀,这麽年轻就有了五十万的存款,这在普通人里已经算是超级优秀了吧!」 林茶茶句句都在夸,可句句都像是在往林默脸上扇巴掌。 在这个非富即贵的恋综圈子里,五十万算什麽? 赵阔随手开一瓶罗曼尼康帝,或者林茶茶自己买个限量版爱马仕的配货,都不止这个数。 五十万的存款,在他们这群资本家的眼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底层笑话! 赵阔已经端起了手里的红酒杯,战术性地抿了一口,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几乎要咧到耳根了。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句台词,打算全方位丶无死角地羞辱林默这个穷酸的土包子。 然而。 坐在角落里的林默,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像个在胡同口晒太阳的退休大爷,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自己那个毫无形象的「葛优瘫」坐姿。 接着,他端起手里那个极具年代感的掉漆大茶缸,吹了吹上面漂浮的姜丝。 「滋溜——」 他十分惬意地喝了一口那杯伪装成养生茶的可乐。 「你想多了。」 林默放下茶缸,抬起眼皮扫了林茶茶一眼,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菜市场问大白菜多少钱一斤。 「不是五十万存款。」 他顿了顿,在一片死寂中,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下半句: 「是负五百万。我还欠着外债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瞬间抽乾,凝固成了冰冷的水泥。 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发出微弱的「呼呼」声。 足足过了五秒钟。 「噗——!」 赵阔嘴里的那口红酒直接喷了出来,洒在了他那件骚包的酒红色丝绒睡衣上,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哈哈哈哈哈哈!」 赵阔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负……负五百万?!哈哈哈哈!」 他指着林默,手指都在发抖,「林默,你到底干了什麽伤天害理的事啊?你是去澳门豪赌了,还是去炒空气币破产了?」 「就你这穷酸样,居然还能欠出五百万的饥荒来?你拿头还啊!」 林茶茶也赶紧配合着演戏。 她故作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用手拍着胸口,一副被吓坏了的小白兔模样。 「天哪!负五百万?这……这也太可怕了吧!」 「林默哥哥,那你现在的压力得多大呀?普通人就算是不吃不喝乾一辈子,也还不清这麽多钱呀!」 「难怪你每天在节目里都无精打采的,原来是被债主逼得睡不好觉呀……」 她句句都在关心,却字字诛心。 就差直接指着林默的鼻子骂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丶是个老赖了。 此时此刻,直播间的弹幕也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密密麻麻地遮蔽了整个屏幕。 【卧槽卧槽卧槽!负五百万?!我没听错吧?】 【尼玛,我以为他顶多就是个穷逼,没想到他是个负翁啊!】 【这也太惨了吧!结合前面的爆料,他绝对是被那个无良的前女友坑了,签了那种天价违约金的奴隶合同!】 【五百万啊!这哥们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难怪他天天一副看破红尘想回家的死出。】 【不是,我都替他感到窒息了,为什麽他还那麽淡定地在那喝姜丝茶啊?!】 【心理素质太强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就是被社会毒打后的顶级摆烂吗?】 面对赵阔的狂笑和林茶茶的阴阳怪气,林默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甚至还有点犯困。 这破节目到底什麽时候才能录完?他只想赶紧被淘汰,然后合法地拍拍屁股走人。 至于五百万的违约金? 只要他表现得足够烂,被观众自发票死,那就属于不可抗力的正常淘汰,合同条款里写得清清楚楚,他一分钱都不用赔。 这就好比一只蚂蚁在嘲笑大象没有触角,大象只会觉得它吵,根本懒得理会。 林默长长地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自己旁边沙发上的姜若云身上。 这位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丶高冷厌世的京圈首富家大小姐,此刻正盘着两条白皙修长的腿。 她手里抱着一包超大份的黄瓜味薯片,像一只护食的小仓鼠一样,「咔嚓咔嚓」啃得正香。 别人都在震惊五百万的天价巨款。 她却连那好看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五百万? 那不就是她衣帽间里,随手拿两只高定限量版包包的价格吗? 或者说,只是她老爸姜建国平时打高尔夫输掉的一点零花钱而已。 这点钱也值得大惊小怪? 如果不是林默之前严厉警告过她,绝对不许用家里的钱帮他破坏他的「淘汰大计」,她早就让管家顺手把这笔破帐给平了。 察觉到林默的视线,姜若云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她鼓着塞满薯片的腮帮子,眨了眨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 「怎麽啦?」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透着一股与她清冷外表截然相反的娇憨。 然后,她极其自然地把手里的薯片袋子往林默面前递了递:「你也要吃吗?最后几片了哦,我都舍不得吃呢。」 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护食小模样,林默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莫名其妙地被抚平了。 他没接薯片,而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林默重新转过头,看向还在疯狂憋笑的林茶茶和赵阔。 他单手撑着下巴,指节在膝盖上随意地敲击了两下,下巴微抬,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欠扁的松弛感。 「外债是挺多的。」 「不过,我不慌。」 林茶茶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下意识地追问:「啊?欠了五百万还不慌?为什麽呀?」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理直气壮的弧度。 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边还在咔嚓咔嚓吃薯片的姜若云。 「因为,我有长期饭票。」 轰!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扔进了化粪池,炸得所有人外焦里嫩! 客厅里的空气第二次凝固了。 赵阔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林默,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林茶茶更是惊愕得连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精心描绘的眼线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滑稽。 在这个圈子里,哪怕是再穷的男人,也要拼命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谁敢在几千万观众的直播镜头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这麽堂而皇之丶大言不惭地说出「我要吃软饭」这种话?! 而且还吃得这麽理直气壮!这麽毫无心理负担! 但更让全场崩溃的,是姜若云的反应。 这位平时对谁都爱搭不理丶冷得像座冰山的豪门千金,听到林默这番毫无尊严的「软饭宣言」后…… 不仅没有露出半点嫌弃或丢人的表情。 反而眼睛猛地一亮! 姜若云一把扔掉手里的薯片袋子,连手上的碎屑都顾不上拍。 她挺直了纤细的腰板,那张绝美的脸上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容。 接着,她伸出白皙细嫩的小手,像个讲义气的黑帮女老大一样,重重地拍了拍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 「嗯!」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脆生生的,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和骄傲。 「管饱!」 似乎觉得这两个字还不足以表达她的决心,姜若云又立刻补充了一句。 「只要你每天给我做饭,我养你一辈子都没问题!」 「我的卡你随便刷,想买什麽买什麽!」 咔嚓。 这是林茶茶和赵阔心里防线碎裂的声音。 而此时的直播间,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的无政府状态。 弹幕系统因为瞬间涌入的数据量过大,直接卡顿了整整三秒钟! 随后,满屏的彩色弹幕如同海啸般呼啸而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杀狗啦!】 【卧槽!这反转闪了我的老腰!我以为是公开处刑,结果是公开撒糖?!】 【姜若云那句『管饱』说得也太宠了吧!那眼神,拉丝都快拉到屏幕外面来了!】 【绝了!林默这软饭吃得简直清新脱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最气人的是,大小姐乐意啊!你看看大小姐那骄傲的小表情,仿佛能养林默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呜呜呜,原来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浪漫不是『我给你买包』,而是『只要你做饭,我养你』!】 【赵阔和绿茶婊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想羞辱别人,结果被强行塞了一嘴皇粮!】 林默看着姜若云那副信誓旦旦丶生怕自己反悔跑了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姜若云毛茸茸的脑袋。 「行,一言为定。明天去菜市场买肉的钱,记得给我报销。」 「好呀好呀!」姜若云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像只被顺毛的猫咪一样乖巧。 看着两人这副旁若无人丶疯狂散发着恋爱酸臭味的模样,林茶茶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精心策划的「鸿门宴」,她本以为能让林默彻底身败名裂的绝杀局! 结果呢?! 林默不仅没有社死,反而借着这个机会,把两人的cp热度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最让她抓狂的是,这种极度「没尊严」的吃软饭行为,居然让全网的观众都觉得好甜! 凭什麽啊?! 旁边的赵阔更是气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费尽心机,穿金戴银,想在姜若云面前展示自己的财力,结果人家看都不看他一眼。 而林默呢? 一个背着五百万债务的废物穷光蛋,就因为会做几顿破饭,就能让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心甘情愿地倒贴?! 「砰!」 赵阔将手里的红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强行打断了这股让他反胃的粉红泡泡。 「好了!第一轮结束了!」 赵阔咬着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闪烁着犹如毒蛇般的恶毒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子中央那个已经空了的高档红酒瓶。 「大家既然是来玩大冒险的,抽牌太容易作弊,也太温吞了。我们换个刺激点的玩法!」 赵阔根本不给其他人反驳的机会,直接将酒瓶横放在了光滑的大理石茶几上。 「转酒瓶!瓶底对准谁,谁就是提问者;瓶口对准谁,谁就必须如实回答,不许含糊其辞!」 林茶茶立刻心领神会,拍着手娇滴滴地附和:「好呀好呀,赵公子这个玩法听起来就刺激多了呢~」 姜若云眉头微皱,刚想开口阻止这种明显带着恶意的规则篡改,却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她转头,正对上林默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 林默依旧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对着姜若云微微摇了摇头,那神情,仿佛在看两个在幼稚园里抢滑梯的熊孩子。 「好啊,转吧。」林默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这可是你说的!」 赵阔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手腕猛地一用力。 「嗡——」 厚重的玻璃酒瓶在大理石桌面上飞速旋转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跟着酒瓶的转动而移动。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几百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几秒钟后,酒瓶的转速逐渐慢了下来。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酒瓶稳稳地停住了。 最终,瓶底精准无误地对准了赵阔。 而那狭长的瓶口,就像是命运那充满恶意的指点,不偏不倚,稳稳地停在了林默的正前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哈哈哈,看来老天爷都想让我来问这个问题啊。」 赵阔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像一头终于逮住猎物丶准备大快朵颐的豺狼,死死地盯着林默。 他今天的手气,简直是如有神助! 终于让他拿到绝对的提问权了! 这一次,他非要把林默在姜若云面前的这层皮给彻底扒下来不可! 「林默,其实大家一直都挺好奇的。」 赵阔故意拉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与下流。 「你前女友苏晴,好歹也是个大美女,你们当初到底为什麽分手?」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心动小屋的客厅瞬间陷入了死寂。 林茶茶捂着嘴偷笑,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姜若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打探别人的前任,这在任何社交场合都是极其失礼且越界的行为,更何况是在全程直播的恋综里! 但这还没完。 赵阔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目光在他那洗得发白的t恤和脚下的人字拖上停留了两秒,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鄙夷。 「是不是因为你太穷,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说到这,赵阔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恶毒,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网。 「还是说……因为你这人,根本就『不行』,满足不了她啊?」 第48章 前任的话题?赵公子你在玩火 赵阔那句带着明显侮辱性质的「不行」,在安静的客厅里不断回荡。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乾,凝固成了冰冷的水泥。 所有人都能听出这句话里夹枪带棒的恶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游戏八卦了,这是把一个男人的尊严按在地上,用鞋底疯狂摩擦。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爆发,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要冲破屏幕。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卧槽!赵阔这孙子也太狠了吧!这特麽是碳基生物能问出来的问题?】 【杀人诛心!这绝对是杀人诛心!他这是要把林默的脸皮撕下来放脚底下踩啊!】 【我就说这游戏是个鸿门宴吧!赵阔分明就是故意针对林默!】 【太过分了!就算林默没钱,负债五百万,也不能拿前任这种事来公然羞辱人吧!】 【不过说实话……我真的有点好奇。林默长得这麽帅,情绪稳定,还会做饭,到底是什麽样的极品女人才会甩了他啊?】 【林默这波惨了,说实话丢人,不说实话就要喝那瓶生化武器,绝对的死局啊!】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高档的大平层公寓内。 苏晴正穿着一身奢华的真丝睡衣,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香槟,死死地盯着墙上的百寸液晶电视。 电视屏幕上,正是《心动信号》的直播画面。 这套高档公寓,是赵阔给她租的。 虽然只是租的,但这里每个月的租金,就抵得上林默以前辛辛苦苦大半年的工资。 苏晴看着屏幕里那个穿着洗旧灰色t恤丶随意踩着人字拖的男人,眼神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心虚,有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 「林默,你千万别怪我心狠。」 苏晴死死捏着高脚杯,精心修剪的法式美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她咬着牙喃喃自语。 「要怪,就怪你是个给不了我未来的废物。」 自从林默在恋综里意外爆火,甚至还靠着一碗寒酸的猪油拌面勾搭上了京圈首富的千金姜若云后,苏晴就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焦虑之中。 她甚至连着做了好几晚的噩梦,梦见林默飞黄腾达,反过来把她狠狠踩在脚下。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如果林默真的成了全网追捧的「宝藏男孩」,那她这个无情抛弃他的前任算什麽? 全网唾骂的拜金女吗?有眼无珠的蠢货吗? 所以,当赵阔提出要在节目里搞臭林默时,苏晴毫不犹豫地把林默的所有底牌和「黑料」都交了出去。 她现在,就等着看林默在镜头前彻底崩溃。 只要林默亲口承认是他太穷丶太无能才被甩的,那她苏晴当初的劈腿,就能被完美包装成「追求更好生活的无奈之举」。 「说啊!你赶紧承认你是个连包都买不起的loser!」 苏晴咬着艳丽的红唇,死死盯着屏幕里沉默的林默,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心动小屋的客厅里。 林默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后仰的松弛姿势,手里端着那个极具年代感的大号保温杯。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开口。 这几秒钟的沉默,在赵阔看来,就是心虚,就是胆怯,就是被戳中了痛处后的无地自容! 赵阔脸上的得意之色已经完全掩盖不住了。 他甚至兴奋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默痛哭流涕丶颜面扫地的凄惨画面。 「赵阔!你太过分了!」 一道清冷中带着浓浓怒意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客厅里压抑的僵局。 一直像个安静的乾饭机器一样的姜若云,猛地将手里剩下的半袋薯片拍在了茶几上。 「砰」的一声闷响,吓了所有人一跳。 这位向来对什麽事都漠不关心丶高冷厌世的京圈大小姐,此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燃起了肉眼可见的熊熊怒火。 她像一只护犊子的小母狮子一样,挺直腰板,直接挡在了林默的身前。 「这是真心话大冒险,不是你的私人审判庭!」 姜若云冷冷地盯着赵阔,语气冰冷得仿佛能掉下冰渣子:「这种涉及个人隐私的侮辱性问题,林默完全有权拒绝回答!」 「若云,你别激动啊,大家不都是玩游戏嘛。」 赵阔看到高高在上的姜若云居然为了一个穷光蛋对自己发火,心里的嫉妒像毒蛇一样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装出一副无辜又大度的样子,摊了摊手。 「既然坐在了这个桌子上,规则就是规则,抽中了就得认。」 赵阔伸出手指,用力地点了点桌子正中央那瓶漂浮着诡异绿光的「特制苦瓜芥末汁」。 「林默,你要是真觉得丢人,觉得难以启齿,不想说也没关系。」 赵阔微微倾身上前,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和不加掩饰的逼迫。 「那就把这杯苦瓜汁干了。」 「然后当着全国几千万观众的面,大声承认你自己是个留不住女人的loser,这轮游戏就算你过了。」 林茶茶也在一旁掩嘴偷笑,趁机阴阳怪气地拱火。 「是呀林默哥哥,要是实在不敢说,喝个惩罚饮料也没什麽的,大家都会体谅你的难处的。」 面对这两人的步步紧逼,全场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姜若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咬了咬牙,伸出白皙的手就要去端那杯散发着刺鼻味道的生化武器。 「不就是一杯破饮料吗?我替他喝……」 「不用。」 一只温热丶宽厚的大手,突然从半空中拦截,轻轻按住了姜若云纤细的手腕。 姜若云愣了一下,回过头。 只见林默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 他甚至还十分悠闲地抽出一张纸巾,仔细地擦了擦手指上沾染的几滴水渍。 随后,林默缓缓抬起头。 原本那副总是睡不醒丶满脸写着「赶紧录完我要下班」的咸鱼气质,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绝对平静。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清澈而锐利,就像是一把藏在古旧木鞘里的绝世名剑,在这一刻,微微退出了一寸锋芒。 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气场,让赵阔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呼吸不畅,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怎麽回事? 错觉!绝对是错觉! 一个背着五百万债务的穷光蛋,怎麽可能会有这种上位者才有的恐怖压迫感? 林默看着赵阔,嘴角突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种眼神,不带任何被羞辱的愤怒,也没有任何被逼迫的屈辱。 只有一种纯粹的丶居高临下的……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 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也一直觉得很困惑。」 赵阔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你困惑什麽?」 林默没有理会他的反问。 他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随意地放在膝盖上。 就这麽一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瞬间从一个被审判的猎物,变成了掌控全局的执棋人。 整个直播间两千多万观众,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全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有强烈的预感,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绝对会引爆整个娱乐圈的热搜。 「既然赵公子你这麽有求知欲,非要刨根问底……」 林默看着赵阔的眼睛,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压倒性力量。 「那我就满足你。」 「我就给大家讲讲,分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说到这里,林默刻意停顿了一下。 他微微歪着头,看着赵阔那张隐隐有些不安和发白的脸庞,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却不达眼底。 「我只是希望……」 「赵公子你听完这个故事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笑得这麽开心。」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阵彻骨的阴风吹过。 赵阔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怎麽感觉……林默好像在给他挖坑? 而且是一个深不见底丶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连环死坑!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几千万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里,赵阔只能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冷哼了一声:「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有本事你就说!」 林默收回目光,深邃的眼眸变得有些悠远。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虚荣与喧嚣,回到了原主记忆中最不堪丶却也最可笑的那一天。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 林默缓缓开口。 「那天是情人节,我本来想给她个惊喜,结果……」 第49章 修锁的故事,前任与赵阔的公开处 林默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缓缓回荡。 google搜索twkan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起伏。 仿佛他即将要讲述的,不是自己被戴绿帽子的屈辱往事,而是邻居家昨天丢了一只猫。 林默慢条斯理地拧开手里的老式保温杯,喝了一口温热的可乐姜汤。 「那时候我还在为了凑够买那个限量版包的钱,四处打零工。」 「那天下午,我正好在skp高档商场门口兼职修锁。」 听到「修锁」两个字,旁边的林茶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用眼角瞥了赵阔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鄙夷的眼神。 修锁? 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去商场门口摆摊修锁?这简直比送外卖还要底层丶还要丢人! 赵阔嘴角的嘲讽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要在全网面前怎麽狠狠地羞辱这个臭修锁的。 然而,林默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赵阔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其实也不是普通的门锁。」林默似乎是陷入了回忆,眼底闪过一丝专注,「是一把明代传下来的九宫八卦铜锁,机关卡死了,古董协会的人束手无策,就请我去帮忙拆解。」 「我当时穿着沾满机油的工作服,手里拿着满是铁锈的镊子。」 「只要拆开那把锁,我就能拿到一笔不菲的酬劳,刚好够付那个包的首付。」 林默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漫不经心。 「就在我快要解开最后一道机关的时候,我抬起头。」 「然后,我看到了她。」 整个心动小屋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几千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林默。 林默垂下眼眸,指节在保温杯的边缘轻轻敲击着,发出「哒丶哒」的清脆声响。 「她穿着我给她买的新裙子,画着精致的妆。」 「但她挽着的,不是我。」 「她挽着一个男人,姿态极其亲密地走进了那家奢侈品店的大门。」 「十分钟后,她提着那个我几个月工资都不吃不喝也买不起的限量版爱马仕,笑着走了出来。」 林默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坐在对面的赵阔。 他的眼神依然清澈,却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开过刃的手术刀,能轻易剖开所有虚伪的表象。 「我当时就站在玻璃橱窗外,手里拿着一把修锁的镊子。」 林默笑了笑,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丶看透一切的轻蔑笑容。 「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 「可能,她就是比较喜欢那种……不用修锁,甚至不用拿钥匙,就能直接带她进豪门的男人吧。」 说到这里,林默特意停顿了一下。 他(盯着)看着赵阔那张隐隐有些发白的脸,然后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弄的弧度,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毕竟……」 「那个男人虽然挺着个硕大的啤酒肚,头顶也是寸草不生的『地中海』。」 「但他刷卡的样子,真的很『大方』。」 轰——!!!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颗当量惊人的核弹,直接在全网观众的脑海里炸开了! 死寂。 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死寂。 紧接着,直播间的弹幕系统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疯狂大爆发!满屏的感叹号几乎要将画面完全淹没!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我听到了什麽?!】 【信息量太大,我的cpu要烧了!】 【等等!大家先别急着同情林默,你们理一下时间线啊!】 【情人节是二月十四号!苏晴和林默分手是三月初!然后苏晴在四月份官宣了和赵阔的恋情!】 【也就是说,情人节那天,苏晴还没有和林默分手,她就已经挽着别的男人去买包了?!】 【破案了!这特麽根本不是什麽『追求更好生活』,这是实打实的婚内出轨!是无缝衔接!是劈腿啊!】 弹幕里的大神们瞬间化身为名侦探福尔摩斯。 无数双眼睛开始疯狂检索这段话里隐藏的致命细节。 【不对劲!还有一个更恐怖的盲点!】 【林默刚才说,那个给她买包的男人,是一个『挺着啤酒肚』丶『地中海』的老男人!】 【但是大家看看画面里的赵阔!赵公子今年才二十六岁,一头浓密的秀发,而且经常去健身房,根本没有啤酒肚啊!】 【也就是说……情人节给苏晴买包的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赵阔!!!】 【我的天哪!!!我悟了!我彻底悟了!】 【苏晴先是背着林默,傍上了一个地中海老头,捞到了那个爱马仕包!】 【然后,她又一脚踹了老头和林默,转头用那个包把自己包装成名媛,勾搭上了赵阔?!】 【哈哈哈哈哈哈!搞了半天,赵公子花了几千万泡的女神,是个转了三手的高端外围?!】 【赵阔居然是个纯纯的极品『接盘侠』?!】 【笑死我了,接盘侠还在这里沾沾自喜地逼问前男友,结果逼出了自己头顶的青青大草原!】 这一刻,网络上的舆论瞬间彻底反转。 而心动小屋的客厅里。 赵阔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地僵在沙发上。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林默那句「地中海」出口的瞬间,就彻底崩塌了。 赵阔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般的紫红色。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头花了几十万保养丶甚至还做了高级植发的浓密头发。 是啊,他不是地中海!他也没有啤酒肚! 那个情人节给苏晴买包的野男人,到底是谁?! 赵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仿佛被人硬生生地塞了一大口苍蝇进去。 他费尽心机,砸了无数资源,甚至不惜在全国观众面前抛头露面,就为了给苏晴出气,为了踩死林默这个穷逼! 结果呢?! 小丑竟是他自己! 他成了全网最大的笑话!一个花了天价包养别人玩剩下的破鞋的超级冤大头! 「赵公子,你现在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林默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赵阔那张扭曲变形的脸,语气依旧平淡。 「怎麽?是我讲的故事不够精彩,还是赵公子你不喜欢听?」 杀人诛心! 什麽是顶级的杀人诛心?这就是! 林默甚至连一句脏字都没有骂,就用最平淡的语气,把赵阔的尊严和脸皮彻底撕碎,扔在地上反覆践踏! 与此同时,京城某高档公寓内。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苏晴手里那只价值几千块的水晶高脚杯,被她硬生生地捏碎了。 锋利的玻璃碴刺破了她的手心,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完了……全完了……」 苏晴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她怎麽也没想到,那天在skp商场,林默竟然就在门外! 他明明什麽都看到了,为什麽这几个月来,他一个字都不说?! 他就像一条阴毒的毒蛇,一直潜伏着,直到今天,在这个几千万人的直播间里,在这个她以为能彻底毁掉他的「处刑台」上…… 给了她最致命的绝杀! 「嗡嗡嗡——」 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 苏晴颤抖着手爬过去,点开屏幕。 微博已经彻底瘫痪了。 她的私信在短短一分钟内爆满了999+,全是各种污言秽语的谩骂。 【不要脸的烂货!还敢装受害者?】 【原来你的限量版是陪地中海老头睡出来的!恶心!】 【心疼林默哥哥,被你这种毒妇坑惨了!】 更让她绝望的是,万能的网友已经通过人脸识别和时间线比对,把那天在skp商场监控拍到的模糊背影给扒出来了! 那个「地中海」男人的身份,赫然是京城某小煤矿的老板,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 铁证如山! 苏晴的伪装,她苦心经营的名媛人设,在这一刻,被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她不仅彻底身败名裂,而且等赵阔回来,绝对会把她生吞活剥了! 心动小屋里。 姜若云听完林默的故事,并没有像网友那样疯狂吃瓜。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 她以为林默是在强颜欢笑,以为他平淡的语气下掩藏着巨大的伤痛。 「林默……」 姜若云突然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林默的一条胳膊。 她仰起头,眼神坚定得像是一个准备为了保护公主而拔剑的骑士。 「你别难过。」 姜若云的声音脆生生的,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以后不修锁了。」 「那种破包有什麽好看的?明天我就让我爸把那家店买下来,送给你当玩具!」 「那种眼瞎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听着姜若云这番豪气干云又极度护短的发言,林默愣了一下。 随后,他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伸出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姜若云毛茸茸的脑袋。 「我不难过。」 林默看着姜若云,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听懂的松弛感。 「我反而挺庆幸的,幸好没把钱花在她身上。」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甜蜜互动,落在一旁的赵阔眼里,简直就像是在他的伤口上泼浓硫酸! 他赵阔,京城赫赫有名的富二代,此时此刻,就像一条被人扒光了鳞片丶扔在案板上的臭鱼! 所有的镜头都死死地怼在他的脸上,记录着他涨成猪肝色的面容和眼底的疯狂。 「林默——!!!」 赵阔突然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眼猩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草你大爷!你敢阴我!!!」 赵阔像个疯子一样,双手猛地抓住面前实木茶几的边缘,肌肉虬结,就要把这原本用来玩游戏的桌子狠狠地掀翻! 「快!掐断信号!」 隐藏在摄像机后方的导演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大吼了一声。 「立刻切断直播流!快点!!!」 下一秒。 几千万观众的屏幕上,画面猛地一阵闪烁。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杂音。 直播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第50章 游戏玩脱了?淘汰赛规则突变! 「砰——!」 心动小屋后台的导播间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台价值十几万的高清摄像机,被双眼猩红的赵阔一脚踹翻在地,镜头瞬间摔得粉碎。 「我不录了!撤资!马上给我撤资!」 赵阔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在狭窄的导播间里疯狂咆哮,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算个什麽东西?一个臭修锁的穷逼!也敢在全国观众面前阴我?!」 「我赵阔什麽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刚才在直播间里,林默那番轻描淡写的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当着几千万人的面,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现在全网都知道,他赵公子花了几千万泡的极品女神,是个劈腿地中海老头的高端外围!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接盘侠大冤种! 这让他以后在京城的富二代圈子里还怎麽混?! 「赵公子!息怒啊赵公子!」 总导演王胖子吓得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赵阔的胳膊。 「您现在千万不能退赛啊!您要是现在走了,网上的舆论就彻底控制不住了!」 「大家只会觉得您是没脸见人,落荒而逃了啊!」 王胖子的话,犹如一盆冷水,稍微浇灭了一点赵阔头顶的怒火。 赵阔剧烈地喘息着,咬牙切齿:「那你说怎麽办?难道让我回去继续看着那个穷逼的脸?我怕我忍不住拿刀捅死他!」 「交给我!您交给我!」 王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狠厉。 「这个林默,确实是个不受控的定时炸弹,满嘴跑火车,把咱们节目的剧本全搅黄了。」 「而且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摆烂样,严重影响了咱们高大上的恋综定位!」 王胖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在赵阔耳边快速说道。 「我已经想好对策了。」 「咱们马上修改规则,启动紧急预案,名正言顺地把他踢出局!」 「到时候,让他灰溜溜地滚蛋,您不就出了这口恶气了吗?」 赵阔死死地盯着王胖子,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冷哼了一声。 「好!我就再信你一次!」 「我要让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全网票死,滚出这个圈子!」 …… 十分钟后。 原本漆黑一片的直播间,突然闪烁了一下,重新恢复了画面。 因为刚才的惊天大瓜,直播间不仅没有掉粉,反而涌入了更多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恐怖的三千万! 弹幕瞬间就像雪花一样将屏幕完全覆盖。 【恢复了恢复了!导播你终于舍得接上信号了!】 【刚才到底怎麽回事?我好像听到赵阔砸桌子的声音了?】 【打起来没有?赵公子有没有动手?】 【前排通报最新战况:苏晴的微博已经彻底沦陷,被骂到关闭评论区了!那个地中海老头也被扒出来了,是个煤老板!】 【林默呢?我默哥没事吧?】 画面切回客厅。 气氛依然有些诡异的僵硬。 赵阔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都不看林默一眼。 而林茶茶也是如坐针毡,大气都不敢喘。 唯独林默,依旧保持着那个极具个人特色的「葛优瘫」。 他甚至还给自己续了一杯可乐姜汤,慢悠悠地吹着热气,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引发娱乐圈大地震的腥风血雨,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微风。 就在这时,总导演王胖子拿着大喇叭,面色严肃地走到了客厅中央。 所有的摄像机立刻对准了他。 「各位嘉宾,各位观众朋友们。」 王胖子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极其官方的姿态。 「鉴于刚才游戏环节出现了一些……不可控的突发状况,为了平息争议,也为了让我们的节目更加公平丶透明。」 「导演组经过紧急磋商,决定对接下来的赛制,进行一项重大调整!」 此话一出,全场嘉宾都愣住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竖起了耳朵。 王胖子举起手里的一张任务卡,大声宣布: 「从下周也就是明天开始,我们将正式开启【心动投票淘汰制】!」 「我们将开通全网实时投票通道,由屏幕前的千万观众,来决定嘉宾的去留!」 「每周日晚,得票数最低的男嘉宾和女嘉宾,将直接面临淘汰,离开心动小屋!」 这个规则一出,弹幕立刻沸腾了。 【卧槽!玩这麽大?直接全民公投?】 【这不就是选秀节目的套路吗?搬到恋综里来了?】 【刺激啊!这下谁的人气高谁就有话语权了!】 【导演组这是故意搞事情吧?摆明了是要针对某人啊!】 确实是在针对某人。 王胖子说完,视线看似不经意地扫了林默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就林默这种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毫无才艺展示,甚至还得罪了资本的咸鱼。 怎麽可能比得过那些每天精心打扮丶花钱买热搜的精英嘉宾? 他死定了! 为了让林默走得毫无悬念,也为了防止他再拿违约金说事,王胖子紧接着抛出了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并且,我在这里特别声明一点!」 王胖子提高了音量。 「因为这是节目组规则改变导致的淘汰,属于不可抗力。」 「所以,被【心动投票】淘汰的嘉宾,不需要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也就是说……」 王胖子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用赔付违约金!」 嗡——! 这句话,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句补充说明。 但对于角落里的林默来说,却不亚于一声开天辟地的惊雷! 一直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的林默,在听到「不用赔付违约金」这七个字的瞬间。 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 他那双原本总是半耷拉着丶毫无生气的眼睛,突然迸射出两道比探照灯还要刺眼的光芒! 不需要赔违约金?! 只要票数最低,就可以合法合规丶名正言顺地滚蛋?! 五百万的巨债,就这麽灰飞烟灭了?! 林默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腾」的一声! 林默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平时懒散人设的恐怖速度,从沙发上弹射起步。 他一步跨过茶几,在所有人惊呆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王胖子的双手。 王胖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林……林默,你想干什麽?我警告你,这里是直播……」 「导演!」 林默紧紧地握着王胖子那双油腻胖手,激动得上下摇晃,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只要票数最低,就能马上滚蛋?一毛钱都不用赔?」 王胖子被晃得头晕眼花,但看着林默这副「穷疯了」的样子,心里不禁冷笑连连。 装,你接着装!我看你能装到什麽时候! 「没错。」王胖子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冷冷地说道,「白纸黑字,全网见证。只要你票数垫底,立刻就可以提着行李走人。」 「太好了!」 林默一拍大腿,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他看着王胖子,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散发着金光的活菩萨。 「谢谢导演!您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这破班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了!你们早点出这个规则,我至于每天被逼着营业吗?」 全场死寂。 赵阔看傻了。 林茶茶看懵了。 王胖子也呆住了。 这家伙……难道不是应该感到绝望和恐惧吗?他怎麽看起来比中了五百万彩票还要兴奋?! 难道他不知道离开这个舞台意味着什麽吗?意味着身败名裂!意味着失去爆红的机会啊! 然而,林默的兴奋是发自内心的。 林默直起腰,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他甚至懒得再看赵阔和林茶茶一眼,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裤口袋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欢快小调。 迈着极其轻快的步伐,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那背影,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丶马上就要刑满释放的狂喜。 客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林默这不按套路出牌的一通操作给整懵了。 只有坐在沙发角落里的姜若云,静静地注视着林默离去的背影。 这位京圈首富家的千金大小姐,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吃薯片的心情。 她看着林默那副因为可以离开她丶离开这个节目而兴奋得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 清冷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极其危险的光芒。 想走?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做饭这麽好吃,还不怕她发脾气,甚至还会揉她脑袋的长期饭票。 现在居然想拍拍屁股走人? 门都没有! 「林默走不了,我说的」姜若云在心里悄悄说。 第51章 别投我!我家麦子熟了要收割! 第二天上午。 心动小屋的客厅里,气氛犹如暴风雨过后的海面,表面死寂,暗流汹涌。 总导演王胖子拿着大喇叭,站在几台高清摄像机后方,脸上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得意。 「各位嘉宾,各位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 王胖子清了清嗓子,将昨天宣布的淘汰赛规则进行了极其详细的补充。 「为了保证绝对的公平公正,本次【心动投票淘汰制】将采用双轨计分法!」 「最终的总成绩,由70%的观众全网实名投票,加上30%的单人直播间实时热度组成!」 「两项数据综合相加,排名垫底的男嘉宾和女嘉宾,将立刻收拾行李,离开心动小屋!」 说到这里,王胖子特意将目光投向了刚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林默,声音陡然拔高。 「我再重申一遍,被投票淘汰的嘉宾,属于顺应观众意愿的和平解约。」 「不仅不需要赔付任何违约金,节目组还会全额报销你回家的绿皮火车票!」 这几句话,王胖子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摆明了就是在暗示林默:赶紧滚蛋,别在这里碍眼了! 然而,林默不仅没有感受到任何羞辱。 他甚至觉得此刻的王胖子,那肥胖的身上正散发着圣洁的菩萨光辉! 不需要违约金!还能报销路费! 这天底下去哪里找这麽善解人意的剧组啊?! 「好!太好了!」 林默在心里疯狂呐喊,只觉得压在身上那座名叫「五百万」的大山瞬间灰飞烟灭。 连带着呼吸的空气都变得香甜了起来。 而坐在沙发另一端的赵阔,此刻的眼神却阴冷得像是一条盘踞在阴沟里的毒蛇。 他昨天才在全网面前丢了那麽大的人,成了彻头彻尾的「接盘侠」大冤种。 现在网上的舆论几乎要把他活剥了。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被淘汰出局,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在京城的富二代圈子里抬起头来! 他必须赢!而且必须以断层第一的碾压姿态赢! 只有把林默这个穷逼狠狠地踩在脚下,看他灰溜溜地滚蛋,才能洗刷自己今天的奇耻大辱! 赵阔趁着镜头没切到自己,偷偷把手伸进口袋,盲打了一条信息发给自己的经纪人。 「给我砸钱!联系全网所有的水军公司!」 「不管花多少钱,必须把我的票数和热度刷到第一!把林默那个废物给我踩死!」 发完这条信息,赵阔深吸了一口气。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将那股怨毒和阴狠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了巨大情伤后,依旧坚强不屈的破碎感。 「导演,可以让我先说几句吗?」 赵阔站起身,主动走到了主摄像机的正前方。 他微微垂下眼眸,刻意让灯光在自己的脸上打出一片忧郁的阴影,眼眶甚至开始泛起了一圈微红。 「各位直播间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赵阔。」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昨天发生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看到了。」 「我承认,在感情里,我可能是一个受害者,是一个被欺骗的傻瓜。」 赵阔苦笑了一声,自嘲地摇了摇头。 「但我不后悔,因为我对待感情,始终是真诚的丶毫无保留的。」 「昨天,我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我甚至一度想要放弃录制,逃离这个地方。」 说到这里,赵阔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极其坚定。 「但是!我不能走!」 「我来参加《心动信号》,是为了寻找真正的爱情,是为了完成我的梦想!」 「我绝不会因为一次背叛,就被彻底击倒!」 赵阔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极其诚恳丶甚至带着一丝哽咽地哀求道: 「所以,我恳求大家!」 「请大家把你们宝贵的一票投给我!给我一个重新证明自己丶重新相信爱情的机会!」 「请大家支持我!谢谢你们!」 这一番声泪俱下丶感人肺腑的演讲,堪称是教科书级别的公关洗白。 不得不说,赵阔这张脸配合着这副受害者的姿态,确实具有极强的迷惑性。 直播间里,赵阔花重金雇佣的水军立刻开始疯狂刷屏带节奏。 【呜呜呜,赵公子太惨了,明明是那个渣女的错,为什麽要他来承担?】 【赵公子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心疼赵阔哥哥,哥哥勇敢飞,阔太永相随!】 【他都被绿得那麽惨了,大家就当可怜可怜他,给他投一票吧。】 在水军的推波助澜下,加上部分同情心泛滥的观众,赵阔的实时票数开始缓慢上升。 赵阔看着一旁实时显示的数据大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转过头,挑衅地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林默。 穷逼,你拿什麽跟我斗?老子用钱都能把你活活砸死! 「好了,赵阔嘉宾的发言非常真诚。」 王胖子十分配合地带头鼓了鼓掌,然后将大喇叭对准了林默。 「接下来,有请林默嘉宾上前,进行你的拉票宣言。」 唰!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以及直播间两千多万观众的视线,瞬间全部聚焦在了林默的身上。 大家都很好奇,这个刚才一手炮制了「接盘侠」惊天大瓜的男人,会用什麽样的说辞来反击赵阔? 他会不会借着刚才的热度,疯狂卖惨,顺便再踩赵阔一脚来博取同情? 然而。 当林默从阴影中走出来,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见多识广的总导演王胖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林默身上背着一个极其巨大的丶洗得有些发白的军绿色帆布双肩包。 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拉链甚至都快拉不上了。 他的左手上,拎着那个标志性的掉漆大茶缸。 右手上,甚至还提着一个用来装洗漱用品的红色塑料网兜。 这哪里是来拉票的? 这分明就是一个刚刚从火车站挤下来丶准备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兄弟! 他居然已经把行李全都打包好了!随时准备拎包走人! 「林默……你这是干什麽?」 王胖子指着林默背上的巨大包裹,声音都劈叉了,「让你拉票,你背个包出来干嘛?」 林默没有理会王胖子的震惊。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摄像机正前方。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林默极其郑重地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 他双手贴紧裤缝,对着镜头,极其诚恳丶极其标准地来了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足足鞠了五秒钟才起身。 「各位观众,各位家人们。」 林默直视着镜头,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真挚。 「这段时间,我在节目里天天吃喝玩乐,啥活也不干,给大家添堵了。」 「我深知自己在这个精英荟萃的舞台上,就像是一颗混在珍珠里的老鼠屎,格格不入。」 「我没有赵公子那样的雄心壮志,也没有他那种被绿了还能坚强微笑着说相信爱情的广阔胸襟。」 林默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自我检讨的沉痛。 「所以,我在这里,代表我自己,向大家提出一个极其无礼的请求。」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指向了旁边还在凹深情霸总造型的赵阔。 「请大家,务必!一定!绝对要把票投给赵公子!」 「你们看看他!他太可怜了!他昨天经历了多麽惨无人道的情感暴击啊!」 「他比我更需要这个舞台来疗伤,他比我更需要你们的爱来填补他头顶……啊不是,填补他心里的空缺!」 赵阔的脸瞬间绿了,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特麽是在帮我拉票,还是在反覆提醒全网我被绿了这件事?! 林默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双手合十,对着镜头做出了一个近乎哀求的动作。 「至于我……」 林默的眼眶甚至都逼出了一点点晶莹的生理性泪水。 「求求你们,大发慈悲,放我走吧!」 「我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 「你们知道吗?我如果再不回去……」 林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焦急与绝望。 「我老家后院养的那两头猪,马上就要饿瘦了啊!」 「还有我包的那两亩麦子,现在都已经熟透了,再不回去收割,就要全部烂在地里了啊!」 「难道你们忍心看着一个勤劳的农民,失去他一年的收成吗?!」 「放我回家收麦子吧!求求了!」 死寂。 整个心动小屋,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林默。 直播间的弹幕系统,在经历了长达五秒钟的诡异停滞后,彻底迎来了核爆级别的瘫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救命啊!我肚子要笑炸了!】 【神特麽后院的猪要饿瘦了!神特麽回家收麦子!】 【我眼泪都笑飙出来了!这哥们儿到底是从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老古董啊!】 【他还特意把大葱背在身上!他是真的已经做好了一秒钟下班的准备啊!】 【别人都是『为了梦想请投我一票』,他倒好,『为了我家那两头猪请淘汰我』!】 【绝了!刚才赵阔卖惨我都快信了,结果林默这一嗓子收麦子,直接把恋综变成了《农业致富经》!】 【笑死我了,他还疯狂给赵阔拉票,赵阔的脸绿得都能反光了!】 【兄弟们!这哥们儿太真实了!这不就是每天在工位上疯狂想下班的我吗?!】 【想走?门都没有!资本家怎麽可能让打工人这麽轻易下班!】 【家人们!给我死里投林默!绝不能让他回去收麦子!让他的猪饿着!】 后台导播间里。 总导演王胖子看着屏幕上直线上升的实时热度,嘴角疯狂抽搐。 他一只手捂着脸,简直不忍直视。 「这理由编得……太离谱了!」 「这都2026年了,谁特麽还用手去地里收麦子啊!他以为他在演年代剧吗?!」 副导演在一旁弱弱地提醒了一句:「王导……可是观众好像很吃他这一套啊,他的票数刚才瞬间涨了十万……」 「涨就涨吧!反正还有30%的直播间热度!」 王胖子咬了咬牙,冷哼了一声。 「拉票环节到此结束!」 王胖子拿起对讲机,向全场下达了最新的指令。 「接下来,所有嘉宾回到各自的房间,开启为期一小时的单人直播时段!」 「这一个小时内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和弹幕互动量,将直接决定你们30%的热度得分!」 听到这个规则,已经背着行囊的林默,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狡黠的微笑。 70%的票数他可能控制不了那帮一身反骨的网友。 但是这30%的直播间热度,他可是有绝对的把握拿个倒数第一! 林默颠了颠背上的双肩包,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单人房间。 「想让我互动拉热度?」 林默看着房间里那台正对着床铺的高清摄像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为了确保绝对没有任何人给他投票,为了将直播间的热度彻底降到冰点。 林默决定,在他的单人直播时段里。 进行一项全人类公认的丶极其枯燥乏味且毫无看点的活动—— 睡觉。 第52章 赵阔热舞拉票,林默直播睡觉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电音,在心动小屋a栋的豪华海景大床房里疯狂回荡。 为了这决定生死去留的30%直播间实时热度,赵阔算是彻底豁出去了。 他不仅临时花重金让场务搬来了两台专业级的夜店打碟机,甚至连灯光都调成了极其刺眼的霓虹跑马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赵阔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深v皮衣,刻意露出他那花了几十万在高级健身房里练出来的丶抹满婴儿油的胸肌。 而在他身边,林茶茶也极其配合地换上了一件火辣的银色亮片吊带短裙,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 两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镜头前疯狂扭动着身躯,跳着极度擦边的油腻热舞。 「直播间的家人们!全网最炸的cp给你们来一段双人热舞!」 赵阔一边疯狂扭动着胯部,一边对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大喊,额头上青筋暴起。 「喜欢赵公子和茶茶的,请把『支持』两个字打在公屏上!」 「右下角的热度点起来!老铁们,双击666!把我顶上第一名!」 林茶茶也对着镜头狂抛媚眼,嘟着涂满斩男色口红的嘴唇,对着屏幕疯狂比心丶送飞吻。 「哥哥姐姐们,茶茶今天可是连晚饭都没吃,拼了命在给大家跳舞拉票哦~」 「大家千万不要让赵公子淘汰呀,他今天心里已经够苦了,需要大家用选票来温暖他的心~」 这两人一唱一和,配合着刺目的rgb跑马灯和震耳欲聋的喊麦声,简直把一档高定奢华恋综变成了低端土味带货直播间。 赵阔的经纪团队砸下重金买来的水军们,立刻在弹幕里疯狂刷屏造势,试图制造出一种万人空巷的假象。 【赵公子太帅了!这胸肌,这公狗腰,简直绝了!】 【茶茶好辣!支持这对落难cp!必须把他们送上第一!】 【礼物刷起来!保卫赵公子,乾死那个只会修锁的穷逼老赖!】 看着屏幕上在水军操作下直线上升的实时热度,赵阔跳得更起劲了,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猖狂与狠厉。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默背着那个破蛇皮袋,灰溜溜滚出心动小屋的凄惨模样。 然而,水军虽然多,但真实的活人观众却被这群魔乱舞的画面折磨得痛不欲生。 【救命……我的眼睛瞎了!这特麽是什麽油腻的中年发情迪斯科?】 【我特麽戴着耳机,差点被他那一嗓子『老铁双击666』给当场送走!】 【太吵了!太浮夸了!刚才塑造的深情受害者人设呢?这简直辣眼睛到了极点!】 【溜了溜了,实在受不了了,我去别的直播间洗洗眼睛,再看下去我要报警了。】 不堪忍受噪音折磨的真实观众们,开始疯狂大逃亡。 他们纷纷退出赵阔的直播间,像逃难一样在各个嘉宾的分屏频道里乱窜。 最后,几百万被吵得脑仁疼的网友,怀揣着极其暴躁的心情,阴差阳错地滑进了林默的单人直播间。 画面跳转的瞬间。 刚刚还在夜店蹦迪的网友们,瞬间感觉自己像是从喧嚣嘈杂的屠宰场,一步迈入了寂静空灵的深山古寺。 林默的直播间里,没有动感刺耳的音乐,没有闪烁晃眼的霓虹灯,更没有声嘶力竭的求关注。 甚至,连个完整的人影都看不清。 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绝对静止状态。 午后炽热的阳光,穿透c栋破旧老房子的木格窗户,慵懒地斜洒在斑驳的水泥地面上。 光影交错中,甚至能看到空气里细微的灰尘在慢吞吞地跳动。 房间角落里,一台不知用了多少年的老式落地电风扇,正发出「嘎吱嘎吱」的机械声,极其缓慢地摇着头。 而在房间中央,摆着一把同样有些年头的竹编老摇椅。 摇椅上,躺着一个修长的人影。 他穿着极其随意的灰色纯棉运动裤,脚上趿拉着一双十块钱三双丶甚至还磨平了底的塑料人字拖。 上半身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纯白t恤,双手极其安详地交叠在小腹上。 至于那张在恋综里本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的帅脸? 根本看不见。 因为他的脸上,结结实实地盖着一本厚厚的丶边缘泛黄的砖头书。 画面安静到了极点。 没有声嘶力竭的拉票,没有矫揉造作的才艺展示,更没有水军刷屏的喧闹。 整个直播间唯一的背景音,只有窗外不知疲倦的阵阵蝉鸣。 以及那把老旧的竹摇椅,随着微风偶尔发出的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涌入直播间的几百万网友,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钟,全都看傻了。 【卧槽?什麽情况?我手机死机了?】 【这画面怎麽一动不动的?这是放了一张静止的jpg图片在糊弄我们吗?】 【导播呢?导演组人死哪去了?林默的直播间信号是不是断了?出来挨打!】 【不是……别人都在拼了命地扭屁股喊麦拉热度,这哥们儿在干嘛?】 【难道这是某种深奥的行为艺术?用静止来表达他对资本和流量时代的无声抗议?】 弹幕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所有人都凑近了屏幕,试图寻找画面卡顿的证据。 就在这时,眼尖的网友突然发现了一丝端倪。 一条加粗的红色弹幕从屏幕正中央缓缓飘了过去。 【你们快看!没卡!画面根本没静止!他在喘气!】 【真的!卧槽!你们看他交叠在小腹上的手,在跟着呼吸轻微起伏!】 【还有那台破电风扇,网罩上的红布条还在飘呢!】 【我的天哪……他居然……在睡觉?!】 全网观众在这一刻,集体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和震撼之中。 他们刚才经历了赵阔和林茶茶那种恨不得把屏幕砸穿的疯狂内卷,视神经和脑神经已经被摧残到了崩溃的边缘。 现在,看着屏幕里这个在夏日午后,伴着声声蝉鸣,吹着老风扇,盖着书本躺在摇椅上悠然午睡的男人。 一种极其奇妙的丶前所未有的极致舒适感,突然像一阵清凉的穿堂风,抚平了他们焦躁的内心。 这是一种直击灵魂的松弛感。 【太治愈了……听着这蝉鸣声,看着他起伏的肚子,我今天在公司受的窝囊气突然就没了。】 【刚刚从赵阔那个鸭店一样的直播间死里逃生,感觉这里简直就是净化心灵的人间仙境啊!】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啊!什麽无意义的内卷,什麽虚伪的拉票,都不如在这个时候美美地睡一觉!】 【笑死我了,林默是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节目里多待啊!他是铁了心要在这一个小时里拿到零热度滚蛋!】 【这哥们太有个性了,用最极致的摆烂方式,嘲讽着最虚伪的名利场!我爱死他这副死出啦!】 【嘘……前面的兄弟们大家小声点发弹幕,别把林默哥哥吵醒了。】 原本是为了逃避噪音进来的观众,竟然奇迹般地全都留了下来。 他们就像是在看一场极其催眠的慢生活记录片,不仅没有觉得无聊,反而津津有味地盯着林默睡觉的每一个细节。 弹幕里甚至开始流行起了极其无聊的「云监工睡觉」打卡。 【下午两点十五分,左边那只人字拖好像快掉下来了,强迫症表示看着好难受。】 【下午两点二十分,他的手换姿势了!从交叠变成了平放!这是深度睡眠的标志!】 【家人们,我敢打赌,他绝对睡得很沉,你们仔细听,好像有动静了!】 就在这时。 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高灵敏度收音麦克风里,清晰地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丶富有节奏感的声响。 「呼……噜……」 林默不仅睡着了,他甚至还极其放松地丶毫无偶像包袱地打了一个舒坦的小呼噜! 这一下,直播间两千多万观众彻底蚌埠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居然打呼噜了!神特麽打呼噜!】 【别人直播带货丶直播热舞,他直播打呼噜?这特麽绝对是华夏综艺史上的奇迹!】 【太可爱了吧!这种毫无防备的睡姿,怎麽感觉有点致命的反差萌啊!】 【不行了!我绝对不能让他得逞!他越想走,我就越要给他刷热度!】 【对!资本家绝不妥协!兄弟们,把林默直播间的连结分享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让所有人都来看看这个不想上班的男人!】 在网友们极度逆反心理的驱使下,一场轰轰烈烈的「反向造神」运动开始了。 林默这个全程一言不发丶连脸都没露的「静止直播间」,热度居然开始呈现出爆炸式的疯狂增长! 三百万……五百万……八百万……一千万! 无数被这奇葩「行为艺术」热搜吸引来的路人,疯狂涌入直播间。 甚至连那些给赵阔刷热度的职业水军,在看到这边断层碾压的数据异常后,都忍不住偷偷潜入进来一探究竟。 后台导播间里,总导演王胖子看着林默直播间那条几乎呈九十度垂直拉升的恐怖热度曲线。 他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特麽也行?!」 「睡觉也能睡出全网断层第一的热度?!现在的网友都疯了吗?!」 而此时的林默,对外界的狂欢一无所知,睡得犹如婴儿般香甜。 他正沉浸在美好的梦乡里,梦见自己已经成功拿到了解约合同,回到了胡同口,正端着一碗炸酱面,跟隔壁的王大爷在树荫下下象棋。 阳光渐渐西斜,照在脸上有些发热。 「唔……」 林默在摇椅上嘟囔了一声,似乎是觉得保持一个姿势睡得有些累了。 在两千多万双眼睛屏息凝神的死死注视下。 他十分随意地翻了个身。 这个动作的幅度稍微大了一点。 原本结结实实盖在他脸上的那本厚重的旧书,瞬间失去了平衡,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了下来。 「啪嗒」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 林默那张帅气中带着一丝慵懒的脸庞,终于重新暴露在镜头前。 但此刻,几千万观众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他那张帅脸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超强力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盯住了掉在地上的那本书。 高清摄像机极其精准地拉近了焦距,捕捉到了封面上那几个硕大的丶充满泥土芬芳的黑体大字。 下一秒,整个直播间的弹幕,轰然炸锅! 第53章 他在对抗世界?不,书拿反了 高清摄像机的镜头,极其精准地聚焦在掉落于斑驳水泥地上的那本书上。 那是一本极其厚重的大部头。 封面已经有些泛黄起卷,透着一股被岁月沉淀过的陈旧感。 几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黑色大字,赫然印在封面上—— 《百年孤独》。 整个拥有两千万在线人数的直播间,在这一秒,陷入了极其诡异的静止。 弹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清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之后,整个弹幕系统如同蓄满洪水的堤坝,轰然决堤!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麽?!】 【《百年孤独》?!他睡觉盖在脸上的那本书,竟然是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 【疯了!这哥们儿是真的疯了!还是我疯了?!】 在这片密密麻麻的惊叹号中,各路野生文艺评论家和阅读理解大神们,瞬间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他们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画面背后「深不可测」的哲学意味。 【你们懂个屁!这根本不是在睡觉!这是在进行一场顶级的行为艺术!】 【大家想想,这是哪里?这是虚伪内卷丶充斥着剧本和资本运作的恋综名利场!】 【别人在镜头前拼命展现虚假的深情,为了流量和热度撕破脸皮,而他呢?】 【他躲在这间连空调都没有的破屋子里,听着夏日的蝉鸣,一个人静静地读着《百年孤独》!】 【这说明什麽?这说明他在用这本魔幻现实主义的巨着,无情地嘲讽着这个时代快餐般的爱情!】 【他在喧嚣中坚守着灵魂的孤岛!他在抗拒着资本的异化!他是一朵开在烂泥里的雪莲花啊!】 网友们的脑洞一旦打开,就像是脱缰的野狗,拉都拉不回来。 短短几分钟内。 #林默孤独的灵魂# #恋综里的百年孤独# #抗拒内卷的最后一片净土# 这三个词条,直接带着刺眼的「爆」字,以坐火箭般的速度,强势霸占了微博热搜榜的前三名! 无数平时根本不屑于看无脑恋综的文艺青年丶大学生丶以及饱受资本压榨的打工人。 顺着热搜,疯狂涌入林默的单人直播间。 他们不是来看明星谈恋爱的。 他们是来朝圣的! 是来瞻仰这位反抗世俗的「哲学大师」的! 「听说了吗?心动小屋里出了个硬刚资本的大手子!」 「来打卡!感受一下大师松弛的睡姿!」 「这破风扇嘎吱嘎吱的声音,配合着百年孤独的封面,简直绝了!这才是最高级的电影质感!」 此时此刻,林默的直播间热度,已经如同坐上了运载火箭,直接冲破了两千五百万的大关! 把隔壁a栋还在疯狂扭胯喊麦丶热度却只有可怜巴巴七十万的赵阔,按在地上摩擦得连骨灰都不剩了。 而作为这场狂欢风暴中心的男主角。 林默对网络上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他极其安稳地睡足了一个小时,精准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唔……」 躺在老旧竹摇椅上的林默,发出一声舒服的嘟囔。 他伸了一个极其舒展丶毫无防备的懒腰,甚至能听到骨头缝里发出「咔吧咔吧」的清脆声响。 接着,他用手背随意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林默的馀光,瞥见了掉落在脚边的那本「砖头」。 这其实是他昨晚在c栋一楼楼梯角的废品堆里随便翻出来的。 之所以选它,纯粹是因为这书足够厚重,纸张稍微有些发黄,盖在脸上不仅遮光效果一流,还带点助眠的墨香。 林默弯下腰,随意地把书捡了起来。 他睡眼惺忪地瞥了一眼正前方的摄像机,又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监视器屏幕。 屏幕右上角那个「2500万+」的恐怖在线人数,让林默的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 坏了!怎麽会有这麽多人?! 林默赶紧乾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自己刚才打呼噜的形象。 至少,得装出一副「我其实是个热爱学习的文化人,只是看书看累了不小心睡着」的勤奋模样。 不能让大家觉得他真的是条一无是处的死咸鱼。 于是,在两千五百万双眼睛的死死注视下。 林默调整了一下坐姿,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他双手极其郑重地捧起那本厚重的《百年孤独》,目光深邃地盯着书页,仿佛要看穿加西亚家族七代人的宿命。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个直播间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因为,所有守在屏幕前的观众,都能通过那颗造价昂贵的超高清摄像头,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事实。 那本被无数文艺青年奉为圭臬丶被全网吹上天的《百年孤独》。 他。拿。反。了。 「加西亚·马尔克斯」这几个大字,现在是底朝天的倒立状态。 就连封面上那棵象徵着孤独的参天大树,都变成了滑稽的倒栽葱。 弹幕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诡异死寂。 【呃……弱弱地问一句,他是不是,把书拿反了?】 【前面的,自信点,把是不是去掉。他就是拿反了!】 【不仅拿反了,他还看得极其认真,眉头都皱起来了!】 【卧槽,大师的形象,好像突然有了一丝裂痕……】 林默看着书页上那些像甲骨文一样倒立着的汉字,大脑稍微有些迟钝地反应了过来。 哦,拿反了。 尴尬吗? 对于一个满级大佬兼老干部来说,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林默极其自然丶极其淡定地将手腕一转。 把那本倒立的《百年孤独》转了180度,正了过来。 他盯着正确的文字,看了大概两秒钟。 太密了。 这种排版紧凑的外国文学,看得他一阵头晕眼花。 于是,在全网观众逐渐崩塌的目光中。 林默又极其丝滑丶毫无违和感地,把书重新转了回去。 再次倒着拿。 随后,他重新躺回那把嘎吱作响的竹摇椅上。 把那本倒着的《百年孤独》往脸上一盖,身体扭动了两下,调整了一个极其舒服的葛优瘫姿势。 收音麦克风里,清晰地传来了他含糊不清丶甚至还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嘟囔声。 「嗯。」 「字反着看,比较催眠。」 轰——!!! 这一句话,就像是点燃了引爆千万吨级炸药的引信! 直播间的观众,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后,彻底陷入了更加癫狂的疯魔状态! 那些刚刚还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过度解读的文艺青年们,此刻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陷入了极其狂热的自我攻略之中! 【拿反了?你们这群凡夫俗子懂个屁!这叫颠倒看世界!】 【对啊!这世界本就是颠倒的丶荒诞的丶充满虚伪的!只有反着看,才能看清真相!】 【大师!绝壁是大师!他在用极其荒诞的肢体语言告诉我们,这个名利场里的一切规则,都是本末倒置的!】 【绝了!别人看书是为了汲取知识,他看书纯粹是为了助眠!这是一种何等超脱的庄周梦蝶境界!】 【他连装文化人都懒得多装两秒钟!他直接摊牌了!他真的好真实,我哭死!】 林默这不经意间的一个极度摆烂的小动作。 直接在全网引发了一场「迪化」狂潮,把「睡午觉」这件小事,硬生生拔高到了哲学甚至神学的高度。 他在无意之中,装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b! 然而。 热度再高,网上的风评再好,终究只是虚无缥缈的数据。 在心动小屋这套残酷的淘汰规则里,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观众票数】,才是决定去留的唯一硬通货。 直播间右上角的实时投票排行榜上。 情况却与热度呈现出极其诡异的反比。 隔壁a栋的赵阔,虽然直播间被骂得狗血淋头,活人观众跑得一乾二净。 但他的经纪公司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几十家水军工作室同时开动机器,刷票的脚本在后台跑得飞起。 榜单上,赵阔的票数就像是坐了窜天猴一样,以每秒钟几万票的恐怖速度疯狂飙升。 遥遥领先,稳稳霸占着第一名的宝座! 而林默呢? 虽然他的直播间里挤着两千五百多万活生生的人。 但在他之前那番「声泪俱下」的回家收麦子演说下,大部分观众都处于一种「看乐子」的旁观状态。 大家虽然很喜欢林默这种反差萌,但人家都说了家里有麦子要收,后院的猪要饿死了。 谁好意思强求一个每天疯狂盼着下班的打工人留下来加班受苦呢? 于是,极其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热度断层碾压全网丶被奉为哲学大师的林默。 他的实时票数,却只有可怜巴巴的几千票,死死地钉在倒数第一的位置上。 连赵阔的一个零头都够不上! 照这个悬殊的比例计算下去,哪怕林默的30%热度分拿满,加上可怜的票数,综合排名也必定是垫底淘汰。 a栋的豪华海景房里。 赵阔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实时投票榜单,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冷的狞笑。 「穷逼,热度高有个屁用?」 「老子今天就是用钱砸,也要把你这张恶心的脸砸出娱乐圈!」 c栋破旧的老屋里。 林默盖着倒拿的《百年孤独》,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稳了!这下彻底稳了! 这届网友虽然喜欢瞎起哄,但关键时刻还是挺讲道理的嘛,说不投就真的一票都不投! 等这一个小时的直播时段结束,他就可以直接拎起行囊,拥抱自由了! 就在林默美滋滋地准备再睡个回笼觉,而赵阔已经准备开香槟庆祝胜利的时候。 满屏都在狂刷「大师」的林默直播间里。 突然。 一条带着极其璀璨的高级vip特效丶字号夸张到几乎占据了半个屏幕的「叛逆」弹幕,极其缓慢地从画面正中央飘了过去。 第54章 这届粉丝一身反骨:就要让他加班 一条带着极其璀璨的高级vip特效丶字号夸张到几乎占据了半个屏幕的「叛逆」弹幕,极其缓慢地从画面正中央飘了过去。 【兄弟们,我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我们要是真的一票都不投,这孙子是不是马上就能收拾行李,回家过他那无忧无虑丶吃饱了睡睡醒了吃的神仙日子了?!】 这句直击灵魂的拷问,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原本还在沉浸于「大师睡觉」的几千万观众,瞬间如梦初醒! 【卧槽?!对啊!】 【凭什麽啊?!老子每天早上挤成相片一样的地铁去上那个破班,不仅要挨老板的骂,还要看甲方的脸色!】 【凭什麽他一个身无分文的负债穷光蛋,能在全国观众面前舒舒服服地睡大觉,睡醒了还能直接辞职回家养老?!】 【这合理吗?!这公平吗?!】 打工人们压抑已久的怨气丶每天早起的折磨以及骨子里的那点反叛精神,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大家终于看穿了林默那番「回家收麦子」的虚伪面目。 他哪里是回去务农?他分明就是想逃避这该死的996福报! 想下班?门都没有! 【不能让他走!绝对不能让他这麽轻易地得逞!】 【家人们,把票给他投起来!必须让他留在这个恋综里天天被迫营业!】 【对!让他加班!让他体验我们社畜的痛苦!让他每天早起给大小姐做饭!】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一场名为「保卫林默黑眼圈」的非官方网络运动,浩浩荡荡地拉开了帷幕。 #让林默加班# 这个带着强烈社畜怨念的词条,以坐火箭般的速度,直接空降微博热搜榜首! 无数被老板压榨得苦不堪言的打工人,把对资本家的滔天恨意,全都转化成了给林默投票的动力。 【兄弟们,我把准备买烟的五十块钱拿来充值买票了!给我狠狠地投!】 【我拿我前男友的十年寿命发誓,只要林默还在节目里一天,我就天天来给他打卡投票!】 【林默,你休想下班!你的命是属于资本的!给我起来干活!】 直播间右上角的实时投票数据大屏上,奇迹出现了。 林默原本那可怜巴巴丶停滞不前的票数,突然像是通了高压电一样! 一万丶十万丶五十万丶一百万! 数字疯狂跳动,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个位数的变化! 赵阔花重金请来的那几十家水军工作室,在几千万活生生的丶带着「疯狂报复」心理的打工人面前。 简直就像是面对海啸的几朵小浪花,瞬间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心动小屋,b栋二楼的女生豪华套房内。 姜若云正姿态慵懒地靠在柔软的天鹅绒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刚热好的牛奶。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挂在墙上的监视器屏幕。 屏幕上,林默的票数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狂飙突进,很快就逼近了排名第一的赵阔。 但姜若云那精致如画的眉毛,却微微蹙了起来。 「还不够。」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极其霸道的不满。 虽然现在网友们的热情很高,但赵阔背后的资本显然也不容小觑,两人的票数依然在激烈地撕咬着。 如果出现任何意外,导致林默真的因为一点点微弱的劣势被淘汰出局…… 姜若云只要一想到以后再也吃不到那一口销魂的猪油拌面,吃不到那外酥里嫩的糖醋排骨。 她就觉得这枯燥乏味的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绝对不行! 她的长期饭票,谁也别想抢走!哪怕是他自己想跑都不行! 姜若云放下牛奶杯,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护食光芒。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特制加密手机,熟练地打开微信,找到了备注为「人傻钱多姜老头」的联系人。 没有多馀的寒暄,没有父女间的温馨问候。 姜若云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发去了一句极其简短丶却杀伤力爆表的话。 【爸,如果不投林默,我就出家。】 想了想,这位为了乾饭可以不择手段的大小姐,又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 【我已经看好了一家尼姑庵,法号都想好了。】 与此同时。 京城cbd,位于城市天际线最顶端的姜氏集团总部大厦。 顶层那间占地近五百平米的董事长豪华办公室内。 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华夏商界震三震的首富姜建国,正戴着一副金丝老花镜,眉头紧锁地审阅着一份价值百亿的跨国收购案。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丶冷酷无情的商业帝王,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 「嗡——」 放在红木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姜建国本来不想理会,但馀光瞥见屏幕上显示的「宝贝闺女」四个字。 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瞬间像川剧变脸一样,融化成了极其慈祥且狗腿的笑容。 「哎呦,我的宝贝闺女终于舍得给我发信息了!」 姜建国赶紧摘下老花镜,一把抓起手机,满心欢喜地点开微信。 然而。 当他看清屏幕上那两行字的时候。 这位身价数千亿的首富,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在面前那份百亿合同上! 出家?! 尼姑庵?! 姜建国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紫砂茶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反了!这简直是反了天了!」 姜建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他气急败坏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 「为了一个穷小子!一个背着天价债务丶除了会做两口饭之外一无是处的死咸鱼!」 「我姜建国千娇百宠养大的掌上明珠,居然要拿剃头当尼姑来威胁我?!」 姜建国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派几十架武装直升机把那个叫林默的小子给扔进太平洋。 其实,他一直在默默关注着这档恋综。 一开始,他确实对林默这个一穷二白的负债小子极其厌恶,甚至暗中动用资本施压,希望节目组赶紧把他淘汰。 可是…… 一想起之前有一次,管家连夜用私人直升机从海岛那边顺回来的一小盒林默亲手做的红烧肉。 姜建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极其没出息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红亮诱人的色泽,那入口即化丶肥而不腻的绝妙口感…… 他姜建国这辈子吃过无数米其林三星丶国宴级别的大餐,却从来没有吃过那麽惊艳丶那麽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东西! 甚至连他那极其挑剔的老胃病,都在吃完那顿红烧肉后,破天荒地舒坦了整整一天! 「这小子,人虽然是个不求上进的废物,但这手艺……确实有点邪门。」 姜建国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福的肚子,眼神开始变得极其复杂和挣扎。 如果林默真的被淘汰了。 不仅宝贝女儿要闹着去出家,以后他自己想再偷偷解个馋,恐怕都找不到人了! 「该死!」 姜建国咬牙切齿地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纠结到了极点。 他在商场上纵横捭阖半辈子,什麽时候被人这麽骑在脖子上威胁过? 「威胁我?」 姜建国对着空气狠狠地冷笑了一声。 「行!姜若云,算你狠!」 「老子今天认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憋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强行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其伟光正的台阶。 「一切为了我女儿的幸福!」 随后,这位首富又在心里默默丶心虚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我的红烧肉!」 既然女儿发话了,既然他的胃也发话了。 那这个林默,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必须乖乖留在那个厨房里颠勺! 姜建国眼神一凛,瞬间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商业帝王姿态。 他猛地抓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座机,按下了总裁办的号码。 「通知集团所有高管,立刻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 电话接通的瞬间,姜建国的声音犹如洪钟般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马上启动集团的紧急预案!」 两分钟后。 平静的京城商业圈,突然被投入了一颗史无前例的重磅炸弹。 几万名姜氏集团员工的电脑屏幕和工作手机上,同时弹出了一封带有红色加急感叹号的内部群发邮件。 姜氏集团全体员工收到一封加急邮件,标题为:《关于全员参与某综艺投票的紧急通知》。 第55章 首富的「背刺」,伺服器都崩了 京城cbd,姜氏集团总部大厦。 原本只剩下键盘敲击声的安静办公区,突然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 瞬间沸腾了! 几万名员工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封带有鲜红加急感叹号的内部邮件,全都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加班加出了幻觉。 邮件的内容极其简短,却透着一股独属于千亿帝国掌门人的蛮横与霸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总裁办最高指令:请全体员工立刻放下手中工作,进入《心动信号》官方直播间。】 【将每日十次投票机会,全部投给嘉宾「林默」。】 【投票完成后,凭截图至财务系统报销,每人领取200元特别津贴。此项任务作为今日核心kpi,立即执行!】 静。 整个办公区死寂了三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狂热欢呼声! 「卧槽!天上掉馅饼了?动动手指点十下,就能白领两百块钱?!」 「董事长这是被盗号了吗?还是说这个叫林默的,是咱们集团流落在外的太子爷?」 「管他是不是太子爷!就算他是一头猪,只要能给两百块钱,我也认他当活菩萨!」 「快快快!把七大姑八大姨的手机号全都借过来!薅资本家羊毛的机会来了!」 在这个被996福报压榨得毫无生气的下午。 首富姜建国用最简单粗暴的「钞能力」,彻底点燃了几万名打工人的激情。 而在集团地下的it技术部。 几百个秃顶的高级程式设计师甚至连手动点赞都嫌慢。 「兄弟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给我在内网写个群控脚本!」 「把全集团几万台电脑的ip全调度起来,一键自动给太子爷……啊不,给林默投票!」 「冲冲冲!为了两百块的奖金!干翻对面的水军!」 …… 与此同时。 《心动信号》节目组的后台导播间里。 总导演王胖子正端着一杯极品大红袍,翘着二郎腿,心情愉悦地欣赏着实时数据大屏。 屏幕上,赵阔的票数正以一种极其规律丶极其不科学的速度匀速上涨。 已经突破了三百万大关,稳稳霸占着第一名的宝座。 而排在最后一名丶也就是倒数第一的,毫无悬念,正是那个背着破双肩包丶一心想回家收麦子的林默。 可怜巴巴的八千多票。 「呵呵,什麽狗屁反向圈粉,什麽哲学大师。」 王胖子冷笑了一声,极其不屑地抿了一口茶。 「在这个圈子里,热度都是虚的,只有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资本,才是唯一的硬通货。」 「等会儿投票一结束,立刻安排保安去c栋,亲眼看着这个瘟神滚出我的节目!」 就在王胖子已经在脑海里构思着该怎麽向赵公子邀功的时候。 坐在监控台前丶负责维护伺服器的数据技术员,突然发出了一声犹如见鬼般的惊恐尖叫。 「导……导演!!!」 技术员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指着面前疯狂闪烁着红光的警报器。 「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胖子眉头一皱,不悦地放下茶杯。 「鬼叫什麽?天塌下来了?」 「不……不是天塌了……」技术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是我们的伺服器快要崩了!」 王胖子愣了一下:「怎麽可能?咱们用的可是最高级别的商用云伺服器,能同时容纳五千万人在线!」 「是不是赵公子的水军刷得太猛,把接口给堵了?」 「不是水军!全都是活人!全都是极其优质的实名认证帐号!」 技术员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一道残影,疯狂调取着后台的监控日志。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就在刚才过去的三十秒内!」 「有一股极其庞大丶极其恐怖的ip流,就像海啸一样直接冲垮了我们的防火墙,硬生生砸进了投票通道!」 技术员瞪大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批ip的来源极其统一!」 「全都是……全都是来自京城cbd,姜氏集团总部的企业内网!」 「而且他们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五万……八万……十万!!!」 王胖子脑袋「嗡」的一声,手里的紫砂茶杯「啪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你说什麽?!」 「姜氏集团?!那个跺一跺脚整个华夏商界都要地震的京圈首富,姜建国的产业?!」 王胖子声音都劈叉了,满脸的惊骇欲绝。 「他们集团的人吃饱了撑的?全员跑到我们一个破恋综里来干什麽?!」 「他们把票投给谁了?!」 技术员没有回答。 因为,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他僵硬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挂在导播间正中央的那块巨大实时数据屏。 王胖子猛地抬起头,顺着技术员的手指看去。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点直接从眼眶里凸出来! 只见大屏幕上。 代表着林默票数的那根原本像死鱼一样趴在最底部的可怜柱状图。 突然之间,就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了一枚洲际飞弹的引擎! 「嗖——!!!」 伴随着后台数据疯狂刷新的提示音。 那根红色的柱状图,以一种完全无视物理学定律的恐怖姿态,垂直起飞! 一万!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它的攀升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连系统的ui动画都来不及渲染,甚至出现了极其滑稽的掉帧残影。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 林默的票数柱状图,就以一种泰山压顶的蛮横姿态。 「砰」的一声,直接撞碎了排在他前面的所有嘉宾! 什麽顶流小鲜肉,什麽当红小花。 在这股首富亲自下场的绝对资本碾压面前,全都变成了不堪一击的炮灰! 两百万! 三百万! 四百万! 「超了……超过赵阔了……」 技术员目光呆滞地喃喃自语。 林默的柱状图不仅轻而易举地碾碎了赵阔那引以为傲的三百万水军票。 甚至因为票数实在太高,那根红色的柱子直接冲破了屏幕ui的最高限制,捅到了显示器的最顶端边缘,变成了一个根本显示不全的无底洞! 断层第一! 真正的丶毫无悬念的丶让人绝望的断层第一! 如果说赵阔的水军是一场连绵的阴雨,那现在砸在林默头上的,就是一场天河倒灌的史诗级海啸! 王胖子浑身的肥肉都在疯狂颤抖。 他瘫倒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这世界到底怎麽了?! 那个一心只想睡觉丶一心只想被淘汰回家收麦子的穷光蛋。 为什麽会引来京圈首富全集团的疯狂护盘?! 难道……他真是什麽不可言说的隐世大佬?! 而此时此刻。 c栋那间连空调都没有的破旧老房里。 「阿嚏——!!!」 正躺在竹摇椅上丶脸上盖着那本倒拿的《百年孤独》睡得正香的林默,突然猛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脸上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默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他有些疑惑地裹了裹身上洗得发白的老头衫。 「奇怪了。」 林默嘟囔了一句,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艳阳高照的天气。 「大热天的,谁在骂我?感觉背后凉凉的。」 不过,林默很快就把这种微不足道的凉意抛到了脑后。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 距离投票通道关闭,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了。 林默极其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已经打包好的巨大军绿色双肩包上。 他甚至能闻到包里那根没吃完的大葱散发出的迷人芳香。 那是自由的味道啊! 「马上就能下班了。」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狂喜,仿佛已经看到了村口那两百亩金灿灿的麦浪在向他招手。 「这破节目,终于要结束了。」 他满心欢喜,对外面那个已经被他掀翻天的网络世界,依然一无所知。 …… 时间飞逝。 半个小时后,单人直播时段正式结束。 全网投票通道伴随着一声倒计时的「滴」声,彻底锁死! 心动小屋,一楼大厅的主舞台。 刺目的聚光灯依次亮起,将整个舞台照得亮如白昼。 淘汰之夜的录制,正式开始了。 舞台下方。 几名嘉宾都已经换上了极其正式丶甚至堪称奢华的晚礼服和高定西装,神色各异地坐在沙发上。 唯独林默,穿着大裤衩人字拖,脚边放着蛇皮袋,一副等公交车的架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紧张丶甚至有些令人窒息的肃杀气氛。 而此时的导播间里。 总导演王胖子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已经凝固的丶呈现出一种极其恐怖断层的最终投票数据。 林默的票数,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天文数字。 王胖子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肥胖的脸颊不断往下淌。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放在控制台上的内部保密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王胖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上面的名字,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赵氏集团董事长——赵金海(本节目最大冠名赞助商)】 王胖子深吸了一口气,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赵董……」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极其威严丶透着浓浓金钱压迫感的冷厉声音。 「王导,网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我不管那个叫林默的穷小子用了什麽见不得光的黑客手段刷票。」 「我只知道,我花了五千万冠名这个节目,不是为了让我儿子在全国观众面前当小丑的!」 王胖子连连擦汗,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上:「是是是!赵董您息怒!这数据确实异常,有极大的刷票嫌疑!」 「第一名,只能是我儿子赵阔。」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至于那个林默,今天晚上,必须让他带着他的破行李,像条狗一样滚出我的视线。」 「能办到吗?」 王胖子看着屏幕上那代表着姜氏集团恐怖力量的数据柱,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但想到那五千万的赞助费,以及违约的恐怖后果。 他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亡命徒般的狠厉。 「您放心,赵董。」 王胖子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麦克风。 「放心,我有办法处理这些『异常』数据。」 第56章 淘汰之夜!导演组的暗箱操作 心动小屋,一楼大厅的主舞台。 激昂而又充满悬念的鼓点bgm,在整个演播厅的穹顶上方回荡。 五颜六色的聚光灯在半空中疯狂扫射,将现场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的紧张与肃杀。 今晚,是《心动信号》开播以来,最残酷丶也是最具爆点的「淘汰之夜」。 舞台中央的真皮沙发上,男女嘉宾们依次落座。 为了迎接这个全网瞩目的时刻,所有人都下足了血本。 赵阔穿了一身高定的阿玛尼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林茶茶更是换上了一身镶满碎钻的深v晚礼服,甚至连锁骨上都极其心机地扫了高光粉。 每个人都端着最完美的姿态,严阵以待。 除了坐在最边缘的林默。 在这群仿佛要去参加坎城电影节红毯的精英名流中间,林默的画风,简直就像是刚从城中村菜市场买完菜回来的老大爷。 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纯棉t恤。 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脚上踩着那双十块钱三双的塑料人字拖。 最离谱的是,他不仅手里端着那个极具年代感的大号掉漆保温杯。 他的背上,甚至已经结结实实地背好了那个巨大的军绿色帆布双肩包! 背包拉链没拉严实,一截绿油油的大葱正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中迎风招展。 他就那麽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坐在沙发边缘。 大半个身子都侧向了舞台右侧的安全出口,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极其热烈丶渴望的耀眼光芒! 只要主持人一念出他的名字。 他绝对能在零点一秒内弹射起步,直接冲出那扇闪烁着绿光的大门,拥抱他梦寐以求的自由! 「林默,你不用这麽着急。」 坐在旁边的赵阔,极其鄙夷地斜睨了林默一眼,压低声音冷笑了一声。 「就算你现在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穷酸样,也掩盖不了你马上就要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滚出娱乐圈的事实。」 赵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高定领带,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与傲慢。 「看在你这几天给我做了几顿饭的份上。」 「等你出去以后,要是实在被高利贷逼得没饭吃了,可以来我家公司的地下车库当个保安。」 赵阔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只要你肯给我磕个头,我给你开双倍工资,怎麽样?」 面对这种极其侮辱人的挑衅。 林默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极其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钟。 「双倍工资?包吃包住吗?」林默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吸溜了一口可乐。 赵阔愣了一下,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特麽还真想去?」 「不包吃住我不干。」林默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而且你们家那破公司,指不定哪天就破产了,我还不如回家种地踏实。」 「你找死——!」 赵阔气得脸色铁青,刚想破口大骂,舞台中央的灯光突然一暗。 一束极其耀眼的追光,猛地打在了手持麦克风的主持人身上。 「各位现场的嘉宾,以及直播间两千万在线的观众朋友们!」 主持人举起话筒,声音高亢而激动,瞬间将全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经过长达一个小时的全网狂欢,我们【心动投票淘汰制】的最终数据,已经全部统计完毕!」 伴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 舞台正后方,一块长达十米的巨型led全息投影屏幕,轰然亮起! 屏幕上,代表着各位嘉宾票数的彩色柱状图,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滚动! 整个演播厅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为了保留最大的悬念,我们的导播将首先锁定排名前三位的安全区嘉宾!」 主持人一挥手。 屏幕上的柱状图瞬间定格了三根。 没有任何意外,凭藉着经纪公司疯狂砸钱买来的水军,赵阔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安全区内! 赵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底爆发出极其狂妄的笑意。 稳了!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林默,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 「穷逼,你的死期到了。」 然而,林默根本没理他。 林默此时正双手合十,极其虔诚地盯着屏幕上剩下那几根还在疯狂跳动的柱状图。 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倒数第一!倒数第一!如来佛祖玉皇大帝保佑,一定要是倒数第一!」 就在这时,主持人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 他按照耳机里总导演王胖子下达的死命令,换上了一副极其严肃丶甚至痛心疾首的表情。 「各位观众,在公布最终淘汰名单之前,我必须向大家宣布一件极其遗憾的事情。」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了整个演播厅,也传到了全网两千万观众的耳朵里。 「就在刚才投票通道即将关闭的最后两分钟。」 「我们节目组的后台防火墙,检测到了一股极其庞大丶且来源极其异常的ip数据流!」 「有人试图利用非法的黑客技术和群控软体,对我们某位选手的票数,进行恶意的丶破坏规则的恶意刷票!」 此话一出。 全场哗然!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像是炸开了锅一样,密密麻麻地滚屏。 【卧槽!刷票?!谁这麽大胆子,敢在两千万人面前搞暗箱操作?】 【还用问吗?肯定是赵阔那个逼啊!他刚才那票数涨得比火箭还快,绝对是买了水军!】 【严查!必须严查!还我们一个公平!】 然而,后台导播间里。 王胖子看着满屏骂赵阔的弹幕,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阴险的冷笑。 骂吧,尽情地骂吧! 等会儿老子把这盆脏水全泼在林默头上,我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舞台上,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按照剧本念出了最致命的台词。 「经过我们技术部门的紧急核查。」 「这批高达数百万的异常票数,全部来自于同一个企业内网的ip池!」 「为了维护《心动信号》绝对的公平公正,为了给所有认真录制节目的嘉宾一个交代!」 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导演组决定!」 「将这批涉嫌严重违规的『异常票数』,予以全面剔除!」 「现在,请看大屏幕!」 轰——! 舞台上的巨型led屏幕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音效。 下一秒。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屏幕最右侧,那根原本已经一骑绝尘丶甚至因为数据太恐怖而冲破了ui限制的红色柱状图。 属于林默的那根代表着「首富之怒」的无敌柱状图。 突然之间,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从天而降,狠狠地砸中了顶部! 「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高耸入云的数据柱,从中间断裂。 里面那成百上千万丶由姜氏集团几万名员工用真金白银和手速点出来的真实选票。 在导演组极其无耻的「暗箱操作」下,瞬间清零! 「唰——」 红色的柱状图以自由落体的速度,笔直地坠向了谷底。 最终,死死地停在了八千多票的位置上。 在这个动辄百万票起步的流量时代,这八千多票,简直连个零头都不算。 倒数第一! 毫无悬念丶毫无反抗之力的绝对倒数第一! 整个演播厅死寂了足足五秒钟。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 坐在沙发上的赵阔,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不顾形象地发出了犹如夜枭般极其刺耳的狂笑声! 「刷票!原来那个不要脸的刷票狗竟然是你!」 赵阔指着林默,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着。 「林默啊林默,你特麽是不是穷疯了?居然去买那种最廉价的内网群控水军?」 「这下好了吧?被导演组当场抓获,直接清零!」 「你不仅是个背着五百万债务的穷逼,你现在还是个为了红不择手段的骗子!彻头彻尾的败类!」 赵阔这番话不可谓不恶毒,简直就是要把林默永远钉在娱乐圈的耻辱柱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直播间的观众也都看傻了。 他们虽然知道节目组有黑幕,但谁也没想到,这黑幕居然敢黑得这麽明目张胆丶这麽丧心病狂! 这特麽哪里是清空异常数据?这分明就是明抢啊!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遭受了如此巨大的不公和羞辱。 林默这个平日里佛系摆烂的老干部,一定会忍无可忍地拍案而起,甚至在舞台上大打出手的时候。 令人极其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比赵阔更加响亮丶更加中气十足丶甚至透着一股穿透灵魂的极致喜悦的狂笑声。 突然从那个背着双肩包的男人嘴里爆发了出来! 林默猛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他一把拽紧了双肩包的带子,激动得脸颊通红,甚至用力地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拳头。 「太好了!」 林默仰起头,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惨不忍睹的「倒数第一」,眼眶里竟然闪烁着感动的泪花。 「苍天有眼啊!」 「正义必胜!节目组英明!王导英明啊!」 林默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激情输出,直接把全场人都给干懵了。 赵阔的狂笑音效卡在了嗓子眼里,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林默。 主持人更是吓得倒退了两步,差点从舞台上栽下去。 这哥们儿受刺激太大,终于疯了?! 可是林默根本不管这些。 他只知道,那个见鬼的防刷票系统起作用了!那些差点毁了他退休大计的假数据被清空了! 他自由了! 他马上就可以不用赔一分钱,名正言顺地踏上回村的高铁了! 「还愣着干什麽?」 林默极其迫切地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主持人,一拍大腿,大声催促道。 「赶紧念结果啊!我车票都买好了,再不念我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面对林默这种近乎变态的「求死」欲望。 主持人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拿着手卡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求救般地看了一眼摄像机后方的导播方向,得到许可后,只能硬着头皮,举起了麦克风。 「那……那麽。」 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顶着全场诡异到极点的气氛,大声宣布。 「本周《心动信号》,因为得票数垫底。」 「所以,被淘汰的是——」 就在这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的前零点零一秒! 后台导播间里。 总导演王胖子正冷笑着准备按下全网推送的按钮。 突然! 「砰」的一声巨响!导播间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紧接着。 主持人的隐藏耳麦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到极点丶仿佛见了鬼一样的尖叫声! 那是副导演绝望的嘶吼。 「切断信号!快切断所有直播信号!」 「别让他念出来!!!」 「看弹幕!快看弹幕!出天大的事了!!!」 第57章 谁敢删数据?三大官方蓝V组团「 主持人被这一声怒吼震得耳膜生疼,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极其僵硬地看向了身后那块长达十米的巨型led全息投影屏幕。 原本,这块屏幕上除了刚才被「暗箱操作」清零后惨不忍睹的数据柱,就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条普通弹幕。 但此刻。 整个屏幕的底色,突然被一种极其刺眼丶极其尊贵的暗金色光芒彻底覆盖! 那是直播平台最高级别的官方vip特效,只有在遇到极其重大的国家级单位入驻时,才会触发的「霸屏」模式。 现场的所有嘉宾全都愣住了。 赵阔脸上的狂笑瞬间僵硬,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一道道突然涌入的金光,心里涌起一股极其不安的预感。 而坐在最边缘丶背着双肩包已经做好起跑姿势的林默,也疑惑地停下了动作。 「搞什麽飞机?还不让人下班了?」林默有些烦躁地嘟囔了一句。 下一秒。 第一条金光闪闪的弹幕,带着令人窒息的官方认证蓝v标志,以一种无可匹敌的霸道姿态,缓缓从屏幕正中央碾压而过。 【云海市博物馆(官方认证)】:「听说贵节目有一位徒手修复了定窑白瓷的大师?@林默,馆长诚邀您来我馆交流『金缮』修复工艺,无论多晚,我们扫榻相迎!」 静。 演播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那两千万还在因为节目组黑幕而愤怒的观众,瞬间全都看傻了。 【卧槽?!云海市博物馆?那可是国家一级博物馆啊!】 【等等!定窑白瓷?金缮工艺?我想起来了!】 【是之前早上那次!赵阔不小心打破姜若云的杯子,林默为了她不伤心,后面用金粉给补上了!】 【尼玛!我当时以为他是在吹牛p,结果你现在告诉我,那是失传的金缮绝技?!】 还没等全网观众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第二条带着蓝v标志的金色弹幕,紧随其后,再次引爆了全场的眼球! 【国家非遗文化传承协会(官方认证)】:「那位在夜市用废弃糖稀画出『游龙笔法』的小友在现场吗?我们需要立刻将您的绝技录入国家非遗绝密档案!请务必联系我们!」 弹幕系统再次迎来了一波史无前例的疯狂大爆炸! 【游龙笔法?!我的天哪!那是画糖画吗?】 【人家非遗协会找了多少年都没找到的绝技,他居然也会?!】 赵阔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两条震碎三观的官方弹幕,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赵阔浑身发抖,指着大屏幕声嘶力竭地大喊:「这是水军!这绝对是林默花钱买的高级水军!他一个穷逼怎麽可能会这些东西!」 然而,打脸来得比龙卷风还要快。 赵阔的话音刚落。 第三条丶也是让所有懂行的人彻底跪下唱征服的蓝v弹幕,横空出世! 【国家建筑学会(官方认证)】:「我们学会的几个老头子,关注c栋那个破房子很久了。林小友亲手打造的那个纯榫卯结构窗棂,以及那个随手编织的竹编香囊,正是失传了三百年的『鲁班扣』技法!」 【国家建筑学会】补充道:「此等惊世之才,堪称国宝!」 轰——!!!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颗当量惊人的核弹,直接在全网观众的脑海里炸出了蘑菇云! 【鲁班扣?!国宝?!】 【我特麽人麻了!我彻底麻了!】 【大家还记不记得,第一天入住的时候,林默嫌那个破窗户晚上漏风太吵,影响他睡觉,所以随手捡了几块破木头给拼上了?!】 【还有那个香囊!是因为c栋蚊子太多,他怕被咬,所以随手拿竹子编了一个挂在床头!】 【为了睡个好觉,他随手修复了失传三百年的鲁班扣?!】 【这就是满级大佬的松弛感吗?!他在用神级技能来维持他那微不足道的摆烂生活啊!】 整个直播间彻底陷入了疯狂的膜拜之中。 这哪里是什麽恋综选秀?这分明是国家队在大型考古发掘现场! 而此时的林默,看着大屏幕上那些闪烁着金光的官方头衔,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完犊子了。」 林默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他原本以为自己藏得挺好的,那些不过是前世肌肉记忆里的肌肉本能,随手用用方便生活而已。 怎麽就把这些官方的「老古董」全都给招惹出来了? 这要是被他们缠上,还回个屁的村啊!以后肯定天天被抓去开会丶搞研究,比007还要惨! 「导演!快念淘汰名单啊!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弹幕了!」 林默急得直拍大腿,对着镜头大声疾呼。 「冤枉啊,我太冤枉了」 「他们认错人了!我就是一个修锁的!我强烈要求立刻执行淘汰程序!」 林默这种近乎于「逃难」般的迫切,落在全网观众的眼里,简直成了最高级别的凡尔赛! 【哈哈哈哈!他慌了他慌了!他怕被国家队抓去上班!】 【绝了!别人挤破头想进的官方协会,他避之不及,甚至想连夜买站票逃跑!】 【林默:别拦我!只要跑得够快,非遗传承人的头衔就追不上我!】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幽静古雅的四合院内。 一位气质温婉丶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正端着一杯极品普洱,看着平板电脑里的直播画面。 她叫宋婉,京大历史系教授,也是姜若云的亲妈丶林默未来的头号粉头岳母。 看着林默那副急于逃跑的滑稽模样,宋婉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满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极致欣赏。 「这小子,有点意思。」 宋婉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李啊,你不是一直抱怨咱们院里缺个全能型的镇院之宝吗?现在人找到了,不过……好像有人要淘汰他呢。」 几十秒后。 心动小屋演播厅的巨型大屏幕上。 一条带着无可匹敌的绝对威压丶堪称一锤定音的终极绝杀弹幕,如同天神下凡般降临! 【国家非遗文化传承协会(官方认证)】:「集金缮丶糖画丶榫卯三绝于一身的华夏文化传承人,我们院里请都请不来的大宗师!」 「你们节目组,竟然以『票数垫底』这种荒谬的理由,要将他淘汰出局?!」 这句带着极其严厉质问的话语,瞬间化作一行血红色的加粗大字,死死地钉在了屏幕的正中央! 「请问贵节目组,这就是你们向全社会传递的文化导向吗?!」 导向! 这两个字一出。 后台导播间里的总导演王胖子,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肥肉就像是触电一般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噗通」一声。 王胖子双腿一软,直接从导演椅上滑了下来,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在华夏的娱乐圈里,得罪投资人顶多是换个金主。 但如果被扣上了一顶「文化导向错误」丶甚至「打压国宝级传承人」的帽子。 别说他这个小小的综艺导演了,就算是赵阔他爹赵金海亲自来了,也得脱层皮! 这特麽哪是水军啊?! 这是国家队组团开着航母来抢人了啊!!! 「快……」 王胖子趴在地上,像是一条缺氧的胖头鱼,歇斯底里地冲着旁边的技术员疯狂咆哮! 「快点!!!」 「把刚才剔除的所有数据!一票不少地全给我加回来!」 王胖子眼珠子都红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与恐惧:「马上恢复林默的票数!少一票,我特麽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技术员早就吓傻了,连滚带爬地扑回控制台前。 他浑身发抖,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团残影,疯狂输入着极其复杂的恢复指令。 伴随着回车键被重重敲击的清脆声响。 演播厅舞台上的巨型led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 那根属于林默的丶原本已经跌入谷底的红色柱状图。 像是被重新注入了岩浆的活火山,开始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速度,疯狂地向上跳动! 即将,冲破天际! 第58章 国家队下场!这排面你见过吗? 后台导播间里,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在燃烧。 「快!再快点!你特麽没吃饭吗?!」 总导演王胖子像一头发疯的野猪,趴在技术员的椅背上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技术员一后脑勺。 技术员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甚至带出了一片残影。 「王导,不行啊!伺服器快扛不住了!」 技术员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从那几个国家级的官方蓝v下场之后,整个微博和各大论坛全炸了!」 「现在全网的网友都在疯狂转发,甚至还在疯狂艾特其他官方媒体来看『活着的国宝』!」 「直播间现在的瞬时涌入流量,已经突破了三千万大关,我们的伺服器cpu都快烧冒烟了!」 王胖子双腿一软,差点又给跪下。 「我不管你用什麽办法,就算把备用伺服器全烧了,也必须在十秒钟内把林默的数据给我恢复过来!」 「要是耽误了国家队抢人,咱们整个节目组明天就得去大西北种树!」 与此同时。 演播厅的舞台上,依旧维持着那令人窒息的诡异死寂。 大屏幕因为后台数据的极度混乱,此刻正处于一种黑屏卡死的状态。 所有人都不知道刚才副导演在耳麦里喊了什麽,只能面面相觑。 赵阔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恐慌。 他死死盯着黑掉的大屏幕,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再次发出一声充满嫉妒与恶毒的冷笑。 「装神弄鬼!」 赵阔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猛地转过头,伸手指着坐在边缘的林默。 「大家别被他骗了!什麽非遗传承人?什麽国家队下场?」 「那全都是他花钱雇的高级黑客,或者买通的营销号!」 赵阔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播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固执。 「他就是个欠了五百万高利贷的穷逼!是个在胡同口修锁的底层垃圾!」 「他连买件像样衣服的钱都没有,怎麽可能会那些失传的绝技?你们用脑子想想可能吗?!」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赵阔极其嚣张地掏出了自己的最新款摺叠屏手机。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行!」 「老子现在就登录大号,亲自在直播间里打假!」 「我要让全网看看,你这几张披着官方皮的假截图,到底有多可笑!」 赵阔十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迅速进入了《心动信号》的官方直播间。 此时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活久见!我竟然在一档恋综里,看到了国家队下场抢人!】 【什麽叫排面?这就叫排面!林默这波简直是降维打击,把这群资本家按在地上摩擦!】 【我就说他为什麽每天那麽松弛,原来人家是大隐隐于市的真大佬啊!】 赵阔看着这些将林默捧上神坛的弹幕,嫉妒得眼珠子都要滴出血来了。 他咬牙切齿地在输入框里打下了一行极其恶毒的文字: 【全都是假象!林默是个不折不扣的老赖和骗子!这些所谓的官方号全是被黑客篡改的伪造数据!大家不要相信这个修锁的废物!】 打完这行字,赵阔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重重地按下了「发送」键。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自己这番振聋发聩的「真相」,如何在弹幕里掀起一场反转风暴。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赵阔发送的那条弹幕,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出现在公屏上。 取而代之的,是屏幕中央突然弹出的一个极其醒目丶带着鲜红警告标志的系统弹窗。 【尊敬的用户「赵公子」,您的帐号因涉嫌「造谣污蔑国家级官方认证机构」丶「扰乱重大网络秩序」,已触发平台最高级别红色预警。】 【您的帐号已被全网永久封禁,并已对您的发言进行证据保全。】 【请您谨言慎行,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吧嗒。」 赵阔手里的最新款摺叠屏手机,毫无徵兆地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屏幕碎成了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纹。 赵阔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毫无血色地剧烈哆嗦着。 封……封号了?! 而且是全网永久封禁?!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封禁一个拥有几百万粉丝的超级富二代帐号,居然连个警告都没有,直接一步到位?! 难道…… 难道刚才那些弹幕……全都是真的?! 赵阔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多硬的铁板! 一种前所未有的丶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让他如坠冰窟。 而此时坐在角落里的林默,看着赵阔那副如同吃了死苍蝇一样的绝望表情,满意地挑了挑眉。 「赵公子,怎麽不说话了?」 林默依然保持着那副极其欠扁的老干部坐姿,甚至还端起保温杯吸溜了一口可乐。 「不是要打假吗?手机怎麽还摔了呢?」 林默叹了口气,极其凡尔赛地摇了摇头。 「哎,我就说我只是个修锁的,你们非要给我加戏。赶紧让主持人宣布我淘汰吧,我老家的麦子真等不及了。」 就在林默极其迫切地想要拎包走人的时候。 「嗡——!!!」 整个演播厅的音响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高亢丶犹如引擎轰鸣般的电流声! 紧接着。 那块死机了足足三分钟的巨型led全息投影大屏幕,猛地爆闪出一团极其刺眼的白光! 后台的数据,修复完毕了! 在全场嘉宾和全网三千万观众近乎窒息的注视下。 屏幕上的彩色数据柱,重新显现。 最左边,是赵阔那根依靠水军刷出来的丶高达三百多万的蓝色柱状图,依然显得十分高大。 而最右边,代表林默的那根原本被清零到八千票的红色柱状图。 动了。 起初,它只是极其缓慢地往上蠕动了一下。 但紧接着,就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超级火山,终于迎来了毁天灭地的大爆发! 「唰——!!!」 伴随着极其激昂丶不断升调的电子音效。 林默的红色柱状图,以一种完全违背了视觉逻辑和数学常理的恐怖速度,拔地而起!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几乎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那根红色的柱子就已经轻而易举地追平了赵阔的三百万票!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姜氏集团几万名员工的「钞能力」护盘下。 在全网几千万被彻底点燃了反骨和爱国情怀的网友的疯狂点击下。 林默的票数,已经彻底失控了! 五百万! 一千万! 三千万!!! 「砰——!!!」 由于数据实在太过庞大,攀升的速度实在太过剧烈。 那根红色的柱状图,竟然直接冲破了节目组耗资百万定制的ui界面最高刻度线! 它就像是一把撕裂苍穹的血色长剑,狠狠地捅穿了屏幕的最顶端! 即便屏幕上方已经没有了显示的物理空间,但那个代表着总票数的阿拉伯数字,依然在以每秒几十万的速度疯狂跳动。 最终,那个数字稳稳地停留在了一个足以载入华夏综艺史册的恐怖级别。 【58,760,000票】! 五千八百七十六万票!!! 整个演播厅,死寂得甚至能听到舞台上方聚光灯电流的细微「嘶嘶」声。 这已经不是碾压了。 这是核弹洗地级别的单方面屠杀! 林默一个人的票数,不仅是断层第一。 他甚至比排在他后面的所有男女嘉宾丶包括赵阔在内,所有人的票数总和加起来。 还要多出整整十倍!!! 这哪里是在投票?这分明是全网观众在对他进行一场疯狂的集体朝圣! 在这个绝对的数据面前。 赵阔那引以为傲的三百万水军票,简直就像是大海里的一滴鼻涕,可笑丶可悲,甚至不值一提。 「咕咚。」 舞台中央,拿着麦克风的主持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拿着手卡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徵。 主持人生涯十几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堪比神迹的恐怖场面! 他看了一眼后台导播间传来的最新指令。 深吸了一口气。 主持人举起话筒,声音带着极其明显的颤抖,甚至破了音。 「各位观众……本周《心动信号》淘汰之夜的最终结果……已经诞生!」 「没有刷票!没有任何违规!」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恭喜获得本次全网心动投票……」 主持人猛地指向屏幕上那根冲破天际的红色柱状图,声嘶力竭地大吼出声。 「第一名!」 「史无前例的断层第一名——林默!!!」 「轰——!!!」 伴随着主持人的怒吼,演播厅上方的几十门礼宾花炮同时炸响! 漫天的金箔和彩色纸片,犹如暴雪一般从穹顶飘落,纷纷扬扬地洒满了整个舞台。 与此同时,极其激昂丶充满荣耀感的冠军专属bgm《wearethechampions》,在演播厅内震耳欲聋地奏响! 舞台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震得头皮发麻。 赵阔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彻底沦为了这场封神之战的背景板。 而此时此刻。 正坐在沙发最边缘丶背着军绿色双肩包丶满怀期待准备听见「淘汰」两个字直接百米冲刺回家的林默。 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漫天的彩带落在他的头上丶肩膀上,甚至有一根彩带精准地挂在了他背包外露出来的那根大葱上。 第一名?! 不是说好把数据清零了吗?! 不是说好马上就能淘汰回家收麦子了吗?! 这特麽五千八百多万票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啊!!! 林默原本因为即将下班而洋溢在脸上的灿烂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眼底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生无可恋的极致绝望。 「啪。」 林默的手指无力地松开。 那个装满了换洗衣物丶承载着他所有自由梦想的破旧双肩包。 重重地掉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第59章 绝望的冠军,全网笑出猪叫 「啪。」 包里那根原本迎风招展的大葱,被摔得折断了葱白,凄凉地垂在半空中。 漫天的彩色金箔和纸片,伴随着《wearethechampions》那激昂到让人热血沸腾的冠军交响乐,洋洋洒洒地落了林默一身。 这一刻,全场的聚光灯都疯狂地汇聚在他的头顶。 他是万众瞩目的王。 是全网几千万人用真金白银和逆天手速,硬生生抬上神坛的断层第一! 但在林默那张帅气逼人的脸上,却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着,眼底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丶以及被生活狠狠强暴后的极致绝望。 怎麽会这样?! 剧本不是这麽写的啊! 不是说好了资本的暗箱操作天下无敌吗?不是说好了把他的数据清零直接淘汰吗?! 这五千八百多万的冥场面票数,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活爹啊!!! 主持人满脸堆笑,激动得甚至连步子都迈不稳了,一路小跑着冲到林默面前。 「林默!恭喜你!史无前例的断层第一!」 主持人将话筒递到林默嘴边,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劈了叉:「在这个激动人心的登顶时刻,你有什麽想对全网千万支持你的粉丝们说的吗?」 林默死死盯着那个怼到嘴边的话筒。 下一秒。 他猛地一把将话筒抢了过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全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黑幕!这绝对是黑幕!!!」 「我要验牌(票)!!」 林默的眼眶都红了,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凄厉的悲愤。 「我举报!我实名举报有人恶意给我刷票!」 「我就是一个在胡同口修锁的底层闲汉!我连个助理都没有,我哪来五千八百多万的粉丝?!」 「这数据绝对有问题!我强烈申请节目组彻查后台ip,把这些假票全部清空!」 全场死寂。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林默。 大哥,别人被查出刷票都是哭爹喊娘地抵赖,你这自己举着大喇叭要求清空自己票数的操作,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吗?! 而此时的直播间,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彻底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我不行了!我要笑死在屏幕前了!】 【你们看他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他是真的想走啊!】 【林默: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老家的两亩麦子真要烂在地里了!】 【他急了!他真的急了!他连『黑幕』这种词都喊出来了,这是多想下班啊!】 【笑死我了,别人夺冠是发表获奖感言,他夺冠是发表退堂鼓感言!】 【兄弟们,看到他这麽痛苦,我就放心了!资本家绝不妥协,必须让他留下来996!】 【对!谁敢让他走,我就跟谁拼了!我要看他天天被迫营业的死出!】 舞台上,林默还在拿着话筒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导演!王导!你出来说句话啊!」 林默冲着摄像机后方的导播间大声疾呼。 「你刚才不是说绝不容忍刷票行为吗?你快把我的票删了啊!我连回家的绿皮火车票都买好了,再不走赶不上了!」 导播间里,总导演王胖子听到这话,吓得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删票?! 借他十个胆子,他现在也不敢动林默的一根汗毛啊! 外面那些挂着国字头蓝v的官方大佬们,现在正盯着直播间呢! 王胖子要是敢在这时候把林默淘汰了,明天广电的封杀令就能直接拍在他的胖脸上! 「快!给我上去安抚他!稳住这个小祖宗!」 王胖子一把推开挡路的工作人员,抓起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道具,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导播间。 而此时舞台的另一边。 赵阔像是一滩失去灵魂的烂泥,软绵绵地瘫倒在真皮沙发上。 他引以为傲的定制西装,此刻显得无比滑稽。 三百多万票,对战五千八百多万票。 他就像是一个拿着木棍的原始人,试图去挑战一艘全副武装的外星歼星舰。 粉身碎骨,连个渣都没剩下。 最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的,是林默背后牵扯出的那些恐怖的官方背景。 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国宝级大师? 赵阔回想起自己刚才在几千万观众面前,指着林默的鼻子骂他是个底层修锁的垃圾…… 他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要雇林默去他家公司当保安,还要林默给他磕头! 小丑。 他赵阔,京城赫赫有名的富二代,成了全网最大的丶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终极小丑! 「赵公子,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啊。」 偏偏这个时候,林茶茶还不知死活地凑了过来。 她看着大屏幕上林默那逆天的数据,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这个看起来穷酸的男人是个隐藏的超级大佬,她当初在厨房就应该直接脱光了往他身上扑啊! 现在倒好,跟了赵阔这个废物,连个镜头都混不上了。 「滚!给老子滚!!!」 赵阔双眼猩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对着林茶茶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就在这时。 总导演王胖子终于气喘吁吁地冲上了舞台。 他的手里,捧着一个极其夸张丶甚至有些俗气的巨大金色皇冠。 「林默老师!林大师!您受惊了!」 王胖子一改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腰弯得几乎要折断了,脸上堆满了极其谄媚的笑容。 他直接把「选手」的称呼换成了「老师」和「大师」,生怕得罪了直播间里那些官方大佬。 「这都是实打实的真票!是全国人民对您传统手艺的认可啊!」 王胖子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强行将那个金色的皇冠,往林默的头上戴去。 「您是我们节目的骄傲!是我们全剧组的荣光啊!」 林默满脸嫌弃地往后躲,脖子抗拒地往后仰:「别碰我!我不要这破玩意儿!我要淘汰!我要解约!」 「使不得啊大师!您要是走了,我这饭碗可就砸了!」 王胖子死死抓着皇冠的边缘,硬生生地扣在了林默的脑袋上,甚至还顺手帮他扶正了一下。 戴着极其廉价的塑料皇冠,穿着大裤衩人字拖,脚边还躺着一根大葱。 林默此刻的造型,简直把「被迫营业」这四个字的喜剧效果拉到了最满。 「那淘汰谁?规则不是说最后一名淘汰吗?」 林默依然不死心,伸手指了指大屏幕。 大屏幕上,排在倒数第一的,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男团练习生。 至于赵阔,因为有资本保驾护航,加上水军的底子,勉强排在了第二位。 虽然王胖子现在极其厌恶赵阔这个惹祸精,但赵阔他爹毕竟是砸了五千万的最大金主,硬生生淘汰赵阔,节目组也赔不起。 「淘汰的事情,我们遵循规则!」 王胖子义正言辞地看了一眼那个倒霉的练习生,直接宣判了对方的死刑。 随后,王胖子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极其精美的丶镶着金边的信封。 「林默老师,作为第一阶段的断层冠军。」 「这是您在下一阶段,即将解锁的专属特权任务卡!」 王胖子极其恭敬地双手将信封递到了林默的面前。 林默看着那张金灿灿的卡片,眼底满是生无可恋的抗拒,根本不想伸手去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场面极其尴尬的时候。 一阵极其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舞台上响起。 「哒丶哒丶哒。」 姜若云穿着一身极其惊艳的酒红色高定晚礼服,宛如一只高傲的黑天鹅,优雅地走到了林默的身边。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极其明显的丶像是偷腥成功的猫一样的得意笑容。 姜若云没有去接那张任务卡。 她极其自然地弯下腰,用那双平时连重物都不沾的白皙小手。 毫不嫌弃地抓起地上那个脏兮兮的丶甚至还带着泥土芬芳的军绿色双肩包。 将那根大葱重新塞回包里。 然后,姜若云直起身子,极其霸道地伸出手,一把牵住了林默那只因为绝望而变得有些僵硬丶冰冷的大手。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直接十指紧扣。 「走吧,我的大冠军。」 姜若云微微仰起头,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在聚光灯下波光流转,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林默能听懂的娇憨与宠溺。 「今天晚上辛苦你了。」 「回去给我做顿夜宵好不好?我想吃猪油拌面了。」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软触感,听着耳边那句理直气壮的「乾饭宣言」。 林默满腔的悲愤,就像是一个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个精光。 他低头看着姜若云那副吃定了他的小财迷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手握紧了她的小手。 算了。 谁让自己是个有职业道德的厨子呢。 林默极其敷衍地从王胖子手里抽走那张金色的任务卡,牵着姜若云,在一片闪光灯和狂欢声中,头也不回地走下了舞台。 留下赵阔在沙发上无能狂怒,留下全网观众疯狂嗑糖。 直到回到c栋那间破旧的老房子里。 林默才极其烦躁地撕开了手里那个金色的信封。 他倒要看看,这破节目组还能搞出什麽么蛾子来折磨他。 然而。 当林默抽出任务卡,看清上面用烫金大字写着的第二阶段主题时。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 「这特麽……」 林默死死捏着手里的卡片,嘴唇直哆嗦,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还不如让我去坐牢呢!」 第60章 绝望的夜宵!这「冠军奖励」给你 昏黄的灯泡下,林默像个被抽乾了灵魂的木偶。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破旧的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汤勺,眼神空洞得仿佛能看穿宇宙的尽头。 但诡异的是,尽管他满脸写着「我想死,别管我」,他那双修长骨感的手,却肌肉记忆般地进行着神级操作。 雪白的猪板油在热锅里发出「滋啦」的欢快声响。 随着火候的精准掌控,油脂被慢慢逼出,原本肥腻的脂肪粒变成了金黄酥脆的油渣。 林默眼神死寂,反手抓起一把切得极细的小香葱,撒入滚烫的猪油中。 「轰」的一声轻响,葱香混合着动物油脂那股刻在人类dna里的霸道香气,瞬间在狭小的厨房里爆炸开来。 极简,却极度致命。 「咕咚。」 寂静的厨房里,响起了一声极其清晰的咽口水声。 姜若云坐在那张缺了半条腿丶用砖头垫着的破餐桌旁,双手托着腮,两只眼睛像是在黑暗中发光的猫。 她身上还穿着刚才领奖台上的高定礼服,裙摆随意地拖在水泥地上,沾了灰也毫不在意。 这位平时在京圈名流宴会上对米其林三星都嗤之以鼻的财阀千金,此刻正死死盯着林默手里的锅。 「林默,好了没呀?我快饿晕了。」 姜若云晃着穿着水晶高跟鞋的小腿,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哪里还有半点「高冷大小姐」的影子? 林默叹了口气,像个无情的流水线工人,将煮得恰到好处丶根根分明如玉丝般的龙须面捞入青花瓷大碗里。 一勺秘制酱油底,一勺滚烫的葱油,「滋啦」一淋。 最简单的阳春面,被他做出了让人灵魂出窍的质感。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不是刚在晚宴上吃过澳洲大龙虾吗?」林默没好气地把碗重重磕在她面前。 姜若云迫不及待地掰开一次性筷子,完全不顾形象地深吸了一口香气。 「那龙虾连个热气都没有,跟吃塑料一样。还是你做的面有灵魂!」 她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一边大口嗦面,晶莹的葱油沾在了她绝美的唇角,显得娇憨又诱人。 看着她这副吃货护食的模样,林默原本满腔的「被迫营业」怨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点点。 他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枸杞茶,满脸沧桑。 「这造的什麽孽啊……我明明全场都在睡觉,凭什麽票数断层第一?」 林默痛苦地揉了揉眉心,「我那五百万违约金,到底什麽时候才能不用赔啊?」 姜若云一边吃面,一边用馀光瞥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绝望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顺手扯过林默刚才随手扔在桌上的双肩包,在里面翻找了一下。 「咦?这是什麽?」 姜若云白皙的手指夹出一张镶着金边的卡片。 正是刚才在领奖台上,导演硬塞给林默,而林默看了一眼就「眼前一黑」的金色任务卡。 林默看到那张卡,就像看到了催命符,刚喝进去的枸杞茶差点喷出来。 「别念!放回去!就当没看见!」林默惊恐地伸手去抢。 但姜若云已经灵巧地一躲,咬着筷子头,清了清嗓子,用全网直播都能听见的声音大声宣读了起来。 「咳咳,恭喜林默选手以断层优势获得第一阶段冠军。」 「鉴于本季收视率打破国内恋综十年纪录,各大赞助商连夜追加了一个亿的投资!」 念到这,姜若云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看着脸色已经发绿的林默。 跟拍导演躲在镜头后面,拼命憋着笑。 直播间里的几千万夜猫子观众,此刻已经快把弹幕刷爆了。 【哈哈哈哈!一个亿!林神,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节目组的手掌心了!】 【资本:想下班?你问问我手里这一个亿答不答应!】 【赵阔要是听到这句估计得气吐血,他花钱买水军,人家赞助商直接给林默砸一个亿!】 姜若云继续往下念,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因为资金过于充裕,原定的『海岛生存篇』由于需要进行全方位的设备升级与安全排查,将延期一周举行。」 林默一愣,眼里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延期?意思是……我可以放假七天?!可以回家收麦子了?!」 他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连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都散发出了光芒。 然而,姜若云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将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你想得美哦。」 姜若云笑眯眯地摇了摇手指,继续照着卡片念道: 「即日起,节目组将在心动小屋,就地开启为期七天的『冠军奖励周』!」 「为了犒劳各位嘉宾,明早八点,我们将迎来一位神秘的『亚洲顶流天王』作为飞行嘉宾,全程陪同大家度过这个美好的假期!」 姜若云念完,将金色卡片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 整个小厨房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锅里煮面的水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吧嗒。」 林默手里原本拿着准备捞面条的漏勺,直直地掉进了大铁锅里。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啊啊啊啊啊啊——!!!」 林默彻底破防了,他双手抓着头发,对着跟拍的摄像机镜头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得仿佛午夜凶铃。 「你管这叫奖励?!这特麽叫强制加班!!!」 林默指着镜头,因为极度愤怒,手指都在颤抖。 「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麽连轴转的啊!刚结束淘汰赛,你们就给我整什麽奖励周?!」 「我不需要奖励!我只想被自然淘汰!你们这是违法的知道吗!资本家吸血啊!」 「还有那个什麽亚洲顶流天王!他闲得蛋疼吗跑来凑什麽热闹?!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个午觉啊!」 林默的崩溃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痛彻心扉。 在这个所有明星都在拼命凹人设丶抢镜头的时代,他这副「被迫营业」丶「宁死不想加班」的嘴脸,简直是一股泥石流。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狂欢。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林神这崩溃的表情,简直演我周一早上去上班!】 【林默:报警吧,这里有人强迫牛马打工!】 【你越挣扎,我们越兴奋!家人们,让他加!把大门焊死,谁也别想下班!】 【导演组干得漂亮!就是要看这种满级大佬被迫在新手村加班的惨状!】 【什麽?亚洲顶流要来?我已经能预感到顶流要被林神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了。】 看着林默对着镜头疯狂咆哮,一副快要背过气去的绝望模样。 姜若云不仅没有同情,反而笑得花枝乱颤。 她夹起一块刚才林默顺手炸的丶外酥里嫩的糖醋排骨。 趁着林默张嘴嚎叫的空档,姜若云极其精准地一抬手。 「唔!」 排骨直接塞进了林默的嘴里,堵住了他所有的控诉。 「认命吧,林冠军。」 姜若云单手托腮,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了极致的温柔和狡黠,「乖乖做好你的饭票,明天可是有客人要来呢。」 林默下意识地嚼了两下嘴里的排骨。 酸甜适口,肉香四溢。 这是他自己做的,味道当然无可挑剔。 但他此刻嚼着这块排骨,却觉得这是资本家塞给牛马的最后一点饲料。 他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拖过一把破椅子瘫坐下来,仿佛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 第61章 顶流空降?不如我裤裆里的……起 清晨六点。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直升机螺旋桨声,粗暴地撕裂了心动小屋上空的宁静,也彻底碾碎了某位摆烂选手的回乡梦。 狂风大作,将节目组连夜在院子里铺设的红地毯吹得掀起了一角。 一架特别拉风的私人直升机,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总气场,稳稳降落在海岛前坪。 机舱门缓缓打开,一条穿着高级定制西裤的长腿率先迈出。 紧接着,一个戴着黑超墨镜丶头发打着厚厚发蜡的男人走了下来。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是本期「冠军奖励周」的重磅飞行嘉宾,号称拥有八千万粉丝的亚洲顶流创作天王——周宇轩。 「啊啊啊啊!宇轩哥哥!居然真的是你!」 一大早就爬起来,化了整整两个小时全妆的林茶茶,激动得原地起跳,连原本装出来的夹子音都劈叉了。 赵阔更是像个闻到了肉味的苍蝇,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周天王,久仰大名,蓬荜生辉啊!你能来,咱们这节目算是彻底拔高了档次!」 赵阔一边疯狂捧臭脚,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麽利用这位顶流的流量,狠狠踩死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林默。 周宇轩极其骚包地摘下墨镜,对着镜头甩了一下那纹丝不动的刘海。 「大家好,希望这个美好的假期,能给大家带来完美的音乐和爱。」 他露出一个经过千百次对镜练习的招牌微笑,精准地切中了完美下颌线。 此时的直播间里,周宇轩的脑残粉瞬间像丧尸围城一样涌入,疯狂刷屏。 【啊啊啊!哥哥好帅!哥哥这西装杀简直要了我的命!】 【顶流空降!这才是真正的贵族气质,其他男嘉宾都可以原地退赛了!】 【终于不用看那个只会做饭的土包子林默了,宇轩哥哥快用你的才华碾压他!】 然而,这股热闹喧嚣的「粉红泡泡」氛围,却在这栋别墅的某个偏僻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c栋,那间离厨房最近丶被林默改造成枯山水雅舍的破杂物间里。 林默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纯手工打造的榫卯竹床上,睡得像一具安详的尸体。 他甚至在梦里,都已经买好了回江南老家的绿皮火车硬座票。 突然,一阵刺耳的大喇叭声直接怼在了他的窗户棂上。 「林默!快起床!飞行嘉宾到了!所有嘉宾必须立刻到大厅集合迎接!」 导演组生怕这个全网人气断层第一的「活祖宗」真的睡死过去,直接派了两个副导演在窗外疯狂敲锣。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标志性的丶对世俗名利毫无眷恋的死鱼眼里,此刻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 「我迎他大爷的接……」 林默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暴躁地抓了一把乱成鸡窝的头发。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如果杀人不犯法,导演组已经灭门」的恐怖起床气。 他本来还在为昨晚那张价值一个亿的「冠军奖励卡」而绝望。 现在还要他大清早去迎接什麽劳什子顶流? 林默冷笑一声,极其敷衍地从床头扯过一件洗得领口发皱丶甚至有点泄气的宽大白t恤套上。 下半身,则是一条毫无版型可言丶裤腿大得能兜风的灰色大短裤。 脚踩着那双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的塑料人字拖。 「既然你们非要叫我起来,那就别怪我恶心你们了。」 林默打着算盘: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邋遢丶足够没素质,这位高傲的顶流肯定会嫌弃他。 只要顶流发难,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和节目组撕破脸,从而达成被全网抵制丶自然淘汰的终极成就! 不用赔五百万,还能回家收麦子,简直完美! 想到这里,林默甚至连脸都没洗,就这麽顶着鸡窝头,半死不活地朝着a栋的豪华大厅飘去。 此时的大厅里,气氛正微妙到了极点。 姜若云早就被吵醒了。 她穿着一身极具慵懒风的法式真丝吊带长裙,外面随意地披了一件薄薄的羊绒开衫。 明明是素颜朝天,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像一朵带刺的冰山雪莲。 只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此刻写满了清冷和不耐烦。 她双臂抱胸,独自坐在沙发的最边缘,冷眼看着被林茶茶和赵阔众星捧月的周宇轩。 周宇轩早就注意到了这位京圈第一财阀千金。 他今天来参加节目的核心目的,就是为了拿下姜若云,从而彻底实现阶层跨越。 他自认为整理出一个无懈可击的深情眼神,端着一杯手冲咖啡,优雅地走向姜若云。 「若云,昨晚睡得好吗?早晨的海风有点凉,要注意保暖。」 周宇轩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是那种专门用来骗小女孩的低音炮。 姜若云连眼皮都没抬,目光一直盯着厨房的方向,只冷冷吐出一个字:「哦。」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那碗灵魂猪油拌面,胃里空空如也,看周宇轩就像在看一块没有热气的塑料牛排。 周宇轩脸上的完美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就在他准备继续发动「霸总语录」攻势的时候。 「啪嗒丶啪嗒丶啪嗒……」 一阵散漫丶甚至带点拖沓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直播间千万双眼睛,下意识地转了过去。 林默打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哈欠,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慢吞吞地走进了大厅。 「一大早的,叫丧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嗓音沙哑,透着一股极其纯粹的丶被强行拉来加班的厌世感。 姜若云听到这熟悉的抱怨声,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冰山融化,春暖花开。 她转过头,刚想开口让林默过来自己身边坐下。 但下一秒,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林默的下半身,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般,瞬间僵立在原地! 清晨。 年轻气盛丶气血方刚的二十四岁小伙子。 加上昨晚那碗极品猪油拌面的高热量碳水狂轰滥炸,以及极度缺乏睡眠导致的神经兴奋。 林默那条毫无版型可言的灰色大短裤,此刻正非常不争气丶却又极嚣张地…… 支棱起了一个无法忽视的丶令人遐想连篇的夸张弧度! 这是不可抗拒的生理现象,传说中所有健康男性都会有的「晨间反应」。 但关键是,林默这货因为困得灵魂出窍,大脑还在休眠状态,自己根本没意识到! 他就这麽顶着这个「嚣张的弧度」,双手插在裤兜里,大摇大摆地走在几千万观众的直播镜头前! 「唰——」 姜若云的脸,从修长的天鹅颈一路红到了耳根,整个人仿佛煮熟的虾子。 她虽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冷大小姐,但她也是个成年人,懂生物学常识! 更致命的是,跟拍导演那台万恶的高清摄像机,正准备给林默推一个全身特写! 「不准拍!」 姜若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护食动作。 她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沙发上那个巨大的毛绒大抱枕。 踩着拖鞋,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在全场人懵逼的注视下,「砰」地一声,姜若云将抱枕死死塞在林默身前,精准地挡住了那个「支棱的弧度」。 因为冲得太猛,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林默宽阔的胸膛上。 为了防止林默后退把抱枕弄掉,她还自然地伸出一只手,绕到林默身后,死死拽住了他t恤后腰的布料。 姿势极其暧昧,又充满了绝对的占有欲。 林默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球撞人」搞得一个踉跄,仅剩的一点瞌睡虫彻底飞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脸红得能滴血的姜若云,又看了看死死抵在自己小腹上的抱枕。 他终于低头瞥见了自己那极其不体面的生理状态。 林默老脸一红,虽然平时脸皮厚如城墙,但当着几千万人的面直播「升旗」,多少有点超过了他的摆烂底线。 「咳……」林默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身体极其僵硬,压低声音咬牙道,「姜大小姐,你这抱枕……硌着我了。」 姜若云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手指死死揪着他的衣服后摆,声音细如蚊蝇:「闭嘴!给我挡好!」 这一套行云流水丶毫不避讳的亲密动作,直接把直播间给干瘫痪了。 弹幕在一瞬间的死寂后,迎来了史诗级的大爆发! 【???卧槽卧槽!大小姐你拿抱枕挡什麽呢?!有什麽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看的?!】 【刚才那半秒钟的镜头我截图了!家人们,林神的本钱……嘶,恐怖如斯!】 【这熟练的护食动作,我不李姐!昨晚孤男寡女的,到底发生了什麽我们不知道的事?!】 【姜若云:我的男人,只有我能看!你们这些妖艳贱货都给我闭眼!】 【绝了!这该死的生理反应!比什麽工业糖精都好嗑一百倍啊!车軲辘直接碾到我脸上了!】 【周顶流:我仿佛是一个来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而且还显得我很滑稽。】 大厅中央。 周宇轩举着那杯手冲咖啡,脸上的招牌微笑彻底僵硬,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花了几百万公关费,带了三个顶级造型师,精心设计的高调出场。 竟然被一个连脸都没洗丶穿着大裤衩丶顶着「晨间反应」的素人,用最原生态丶最粗暴的方式,彻底抢走了所有的风头! 尤其是姜若云对林默那种下意识的保护和极度排他的亲昵感。 更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宇轩那引以为傲的魅力上。 周宇轩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度阴冷的嫉妒和不甘。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一个乡巴佬面前丢脸! 周宇轩整理了一下昂贵的高定西装外套,端着那副优雅贵公子的架子,径直走到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面前。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尴尬得脚趾抠地的林默,目光直勾勾地锁定姜若云。 「若云,初次见面,以后请多指教。」 周宇轩嘴角勾起一抹自认为极其深情的弧度,突然微微弯下腰,伸出手想要去抓姜若云垂在身侧的那只白皙如玉的手。 他准备在几千万观众面前,强行对这位财阀千金行一个极具绅士风度的「吻手礼」。 只要亲上去,热搜第一就是他的! 眼看周宇轩那张涂了唇油的嘴就要碰到姜若云白皙的手背时 林默突然...... 第62章 想吻大小姐的手?她刚上完厕所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大厅里所有的摄像机,全都死死对准了沙发前的这三个人。 周宇轩弯着腰,嘴角挂着那抹自认为能迷倒万千少女的油腻微笑,一只手已经自然地朝着姜若云白皙的手腕探去。 他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微微低头,那张涂了厚厚一层反光唇油的嘴唇,正一点点逼近姜若云的手背。 作为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顶流,周宇轩太懂怎麽制造话题了。 只要这个带有中世纪贵族色彩的「吻手礼」一成,明天各大平台的热搜头条绝对是#周天王与京圈千金的绝美初见#。 至于旁边那个穿着大裤衩丶顶着鸡窝头的素人? 不好意思,周宇轩的视线里根本就没有这个穷酸的绊脚石。 此时此刻,林默正被姜若云用一个印着哈士奇狗头的大抱枕死死抵着小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宇轩那颗打满发蜡的脑袋凑过来,心里正疯狂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冷静,林默,你是个成熟的牛马。」 「录个破恋综而已,逢场作戏懂不懂?亲个手背又不会掉块肉。」 「只要这位顶流把大小姐的注意力吸引走,我就可以完美隐身,继续回去睡我的回笼觉。」 「让他亲,随便亲,最好亲出感情来,老子就能顺理成章地被全网唾弃,卷铺盖走人!」 林默在心里疯狂默念着《清心咒》和《退赛指南》。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身体的本能却是另一回事。 看着周宇轩那张泛着油光的嘴唇距离姜若云那羊脂玉般的肌肤越来越近…… 十厘米。 五厘米。 三厘米。 周宇轩身上那股极其昂贵丶却又浓烈得刺鼻的商业香水味,顺着海风飘进了林默的鼻腔。 这股味道,瞬间掩盖了姜若云身上那股淡淡的丶让人闻着很安心的奶香味。 林默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死鱼眼里,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毫无由来的丶极其狂暴的酸意和烦躁感,宛如火山喷发一般,毫无徵兆地直冲他的天灵盖! 「去你大爷的逢场作戏。」 「这特麽是老子每天晚上熬夜做夜宵投喂出来的饭搭子!」 「你也配碰?」 就在周宇轩的嘴唇距离姜若云的手背只剩下最后零点一厘米的极限距离时。 林默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盘了。 他甚至都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比猎豹还要迅猛的反击。 林默猛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姜若云抵在自己身前的那个哈士奇抱枕的边缘。 他以一种极度霸道丶极度护食的姿态,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将抱枕往下一压,向前一推! 「吧唧!」 一声极其清脆丶响亮,甚至带点水声的亲吻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开来。 周宇轩那深情款款的一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柔软的物体上。 不过,不是财阀千金细腻的手背。 而是抱枕上,那只斗鸡眼哈士奇的纯黑狗鼻子上。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林茶茶捂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阔原本准备好的马屁,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 周宇轩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嘴唇还深陷在哈士奇的绒毛里。 他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大脑一片空白。 「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中,林默煞风景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哈欠。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半耷拉着眼皮,眼神虽然慵懒,但眼底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林默居高临下地看着僵硬的周宇轩,用那口带着浓浓起床气的沙哑嗓音,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哥们,听我一句劝,别乱摸。」 林默语气真诚得像个老中医,「她刚上完厕所,没洗手。」 「轰——!」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在平静的粪坑里扔下了一颗核弹。 整个直播间在经历了短暂的宕机后,弹幕如同雪崩一般,瞬间填满了屏幕的每一个角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特麽没洗手!林神你要笑死我继承我的花呗吗?!】 【卧槽!直男式硬核解围!这毫无套路的破坏力,简直是降维打击!】 【顶流精心准备的初见杀,被林神一个哈士奇抱枕和一个『厕所没洗手』的连招,彻底干碎了!】 【大小姐没洗手?我不信!除非林神让我闻闻!】 【你们没看到林神刚才护食的那个动作吗?太霸道了!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他超爱!】 【周顶流:我这辈子没受过这麽大的委屈,我亲了一只狗的鼻子,还特麽是没洗手的狗!】 大厅里。 姜若云整个人都懵了。 她堂堂京圈第一财阀千金,从小接受极其严苛的礼仪教育,居然在几千万观众面前,被造谣上完厕所不洗手?! 这让她以后在名媛圈还怎麽混! 但是,看着周宇轩那张吃瘪到扭曲的脸,姜若云心底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甜蜜。 林默吃醋了。 这个天天把「我要回家」丶「我要退赛」挂在嘴边的混蛋,居然也会因为别的男人靠近她而吃醋! 姜若云咬了咬红润的下唇,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她那只原本拽着林默后腰衣服的白皙小手,自然地顺着林默的衣摆滑了进去。 然后,准确无误地捏住了林默腰间的一块软肉。 手指发力,狠狠一掐,顺带一百八十度大旋转! 「嘶——」 林默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嚣张的表情瞬间疼得扭曲了一下。 但他愣是咬紧了牙关没吭声,只是宽大的手掌反向一伸,准确地抓住了姜若云作乱的小手,牢牢地攥在了掌心里。 两人在背后这极其隐蔽丶却又充满了老夫老妻打闹既视感的小动作,虽然没有被正面拍到,但那种绝赞的粉红氛围,根本掩盖不住。 此时的周宇轩,终于从哈士奇的狗鼻子上抬起了头。 他脸色铁青,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顶流,智商和情商都在线,绝对不会在镜头前像个泼妇一样发脾气。 周宇轩深吸了一口气,掏出一块名贵的丝巾,优雅地擦掉了嘴唇上沾着的几根抱枕绒毛。 他强行挤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甚至还故意退后了半步,展现自己的风度。 「林默真是幽默。」 周宇轩看着林默,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宽容,「其实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给大家带来音乐,更是为了带来一场味蕾的盛宴。」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杀手鐧。 周宇轩拍了拍手,门外的几个保镖立刻抬着几个特别昂贵的恒温航空冷链箱走了进来。 「为了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我特意让人从日本空运了一整块最顶级的a5和牛。」 周宇轩看了一眼姜若云,眼神充满暗示,「若云,这种级别的雪花纹理,在国内可是很难吃到的。今晚,我亲自下厨,给大家办一场海滩bbq。」 「哇!a5和牛!周天王太大手笔了!」赵阔立刻极其配合地大呼小叫,疯狂鼓掌。 林茶茶也两眼放光,仿佛已经闻到了金钱的香味。 面对这种高端食材的降维打击,林默只是极其敷衍地掏了掏耳朵。 「哦,牛逼。那你们慢慢吃,我回去补觉了。」 说完,林默毫不留恋地转过身,拖着那双人字拖,啪嗒啪嗒地朝着大门外走去。 「哎,林默,你等等我!」 姜若云连看都没看那箱昂贵的和牛一眼,像个黏人的小尾巴一样,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豪华的a栋,踩着水晶高跟鞋,哒哒哒地追着林默跑了出去。 只留下周宇轩和赵阔站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 几分钟后,c栋那间被林默改造得古色古香的杂物间里。 林默像一滩烂泥一样,熟练地瘫倒在自己亲手用榫卯结构打造的竹制摇椅上。 「嘎吱,嘎吱。」摇椅发出催眠的声响。 姜若云气鼓鼓地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挡住了从古风窗棂里透进来的晨光。 「林默!你给我起来解释清楚!」 姜若云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控诉,「谁上厕所不洗手了?!我堂堂姜家大小姐的形象全被你毁了!」 林默连眼皮都懒得抬,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找了个更惬意的姿势。 「我那是在救他的命好吗?」 林默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你也不看看你今天早上涂了多少防晒霜。那手上白得都快反光了。」 他指了指姜若云那白皙娇嫩的双手。 「那麽多化学成分,那家伙要是真的一口亲下去,把防晒霜舔进嘴里,估计当场就得口吐白沫。」 林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到时候,我还得费劲巴拉地给他扎针催吐。我多累啊。」 姜若云愣住了,看着自己确实涂了厚厚一层高倍防晒的手背。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撒娇埋怨的话,瞬间被林默这奇葩的脑回路堵了回去。 「你……你以为我是化学武器吗!」 姜若云又气又好笑,但心里那股因为林默「护食」而产生的甜蜜感,却像咕嘟咕嘟冒泡的汽水一样,压都压不住。 她知道,林默这完全是死鸭子嘴硬。 这男人,明明就是吃醋了,偏偏还要找这麽一个荒谬的藉口。 「随便你,反正今晚有a5和牛吃,我可不想跟你在这啃咸菜。」姜若云故意傲娇地哼了一声,转身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林默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打起了呼噜。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驱蚊药草香,伴随着窗外的海浪声,充满了人间烟火的静谧与安详。 …… 时间流转,转眼已是傍晚。 夕阳将海平面染成了极其绚烂的橘红色。 海风吹起,a栋门前的平整沙滩上,已经架起了一台十分奢华丶价值不菲的进口无烟烧烤台。 周宇轩换上了一身极其休闲但不失高定的度假风衬衫,衣领微敞,露出锁骨,正端着一杯红酒,对着镜头凹造型。 他的私人厨师正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锋利的日式厨刀,小心翼翼地切着那块布满大理石雪花纹理的顶级a5和牛。 油脂接触到滚烫的烤盘,瞬间发出「滋啦」的声响,高级的肉香开始在海滩上弥漫。 赵阔和林茶茶围在旁边,疯狂地吞咽着口水,对着周宇轩一通狂吹。 而另一边,几十米外的下风口处。 林默正蹲在一个用几块破红砖临时垒起来的简易土灶前。 他穿着那套熟悉的白t恤和大裤衩,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蒲扇,漫不经心地扇着炭火。 面对那边极其高端奢华的和牛盛宴,林默的脸上没有丝毫羡慕,反而透着一股「你们吃得太素了」的怜悯。 他慢吞吞地将手伸进那个极其宽大的裤兜里,然后,从里面掏出了…… 第63章 A5和牛?真不熟,还得看我爆汁 傍晚的海风,带着咸湿而清新的气息,吹拂着心动小屋前的私人沙滩。 一场名为「犒劳大家」,实则为了展现财力与品味的顶级bbq,正在a栋门前拉开帷幕。 周宇轩换上了一身dior的当季高定度假风衬衫,衣领微敞,露出精心锻炼过的锁骨。 他端着一杯昂贵的勃艮第红酒,笑容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此刻的他,仿佛不是在一个恋综的录制现场,而是在自家庄园举办一场名流酒会。 沙滩中央,架着一台价值六位数的进口无烟烧烤台。 一位穿着雪白厨师服丶戴着白手套的私人大厨,正用银质镊子,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烤盘上的肉。 那是一整块刚从日本空运过来的丶评级达到a5的顶级雪花和牛。 大理石般的脂肪纹理在高温下逐渐融化,散发出一种带有淡淡奶香的丶极其「昂贵」的油脂味。 「天呐,这雪花纹理也太漂亮了吧!」 林茶茶捧着脸,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贪婪,疯狂输出彩虹屁,「宇轩哥哥,这得多少钱一口啊?」 赵阔端着酒杯凑上前,仿佛自己也是这块牛肉的主人。 「茶茶,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种级别的和牛,吃的是入口即化的口感,是纯粹的阶级感。」 赵阔说着,还不忘斜着眼睛瞥向远处,大声嘲讽,「某些乡下来的土包子,估计这辈子连闻都没闻过这种高级货的味道。」 他口中的「土包子」,此刻正蹲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 为了展现自己的「大度」和「主人翁」意识,周宇轩特意让工作人员给林默安排了一个位置。 「林默,那边清净,适合你这种喜欢独处的人。」周宇轩笑得如沐春风。 实际上,那是全场最偏僻的角落,而且,是绝对的下风口。 只要这边的无烟烧烤台有一丁点菸火气,或者海风一吹,林默那个位置就会成为吃灰的最佳地点。 周宇轩的算盘打得很精:把这个碍眼的素人彻底边缘化,让他在这场高端局里像个滑稽的小丑。 然而,林默看着那个偏僻的角落,原本生无可恋的死鱼眼里,居然闪过了一丝欣慰的光芒。 「下风口?没人打扰?吃完就能直接开溜?」 林默在心里疯狂点赞,「这位顶流真是个大好人啊!」 他乐得清闲,完全无视了赵阔的嘲讽,拎着个破塑胶袋,慢吞吞地溜达了过去。 林默根本没用节目组准备的现代烧烤架。 他在墙角转悠了一圈,搬来了几块盖房子剩下的破红砖。 三两下,就在沙滩上垒起了一个极具乡村重金属风格的简易土灶。 接着,他在全场人鄙夷的目光中,从那个极其宽大的裤兜里,掏出了他刚才在村口小卖部,斥巨资十八块钱买来的「豪华食材」。 三根比儿臂还要粗的丶红彤彤的特大号淀粉肠。 以及,另一个兜里,一网兜带着泥沙的丶最便宜的野生小生蚝。 看到这一幕,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笑喷了。 【噗哈哈哈哈!神特麽红色的物体!我还以为林神要掏出什麽绝世珍宝,结果是三根淀粉肠!】 【绝了!在人均消费五位数的a5和牛局里,林神硬是吃出了街边两块钱一根的路边摊质感!】 【林默:什麽和牛不和牛的,真不熟。老子只认这口纯正的淀粉和科技与狠活!】 【周顶流在这边疯狂秀财力,林神在那边玩泥巴搭灶台,这极致的反差感,简直是降维打击!】 林默根本不在乎别人怎麽看。 他像个真正看破红尘的退休老头,蹲在红砖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找来的破蒲扇,慢悠悠地扇着木炭。 炭火渐旺,林默从兜里摸出一把摺叠小刀。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专注而平静,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两块钱一根的香肠,而是某种稀世珍宝。 手指翻飞间,刀光闪烁。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三根淀粉肠已经被改好了极其匀称丶深浅一致的螺旋花刀。 前世作为主厨的肌肉记忆,让他在处理任何食材时,都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艺术感。 林默把香肠串在一次性竹签上,架在红砖上慢慢烤。 接着,他拿出了一个装满黄色糊糊的玻璃罐子。 这是他昨天在空闲时间,用仅剩的几个野蒜,加上一点海盐和现熬的猪油,随手捣鼓出来的「简易版秘制蒜蓉酱」。 虽然材料简陋,但比例和火候,堪称绝对的国宴级秘方。 林默撬开那些便宜的小生蚝,奢侈地将蒜蓉酱厚厚地铺了上去。 此时,红砖里的炭火刚好烧到了最旺的阶段。 「刺啦——!」 一声狂暴的轻响。 紧接着,一股蛮横丶霸道丶带着浓烈市井烟火气的香味,瞬间如同核弹爆破般,在整片沙滩上轰然炸开! 那是一种怎样的香味? 那是深夜加班后路过烧烤摊时,能让你瞬间缴械投降的灵魂诱惑。 那是焦脆的淀粉外皮混合着油脂的醇香,配着孜然辣椒面的香味,再叠加上那股能直冲天灵盖的极品蒜蓉味! 这股香味十分粗暴,没有任何所谓的高级感,却精准地击中了人类对碳水和脂肪最原始的渴望。 而最讽刺丶也最致命的一点是—— 周宇轩为了孤立林默,自作聪明地把他安排在了下风口。 此刻,傍晚的海风正从林默背后吹来。 这股勾魂夺魄的蒜蓉生蚝,在海风的裹挟下,化作一条肉眼不可见的香气巨龙。 劈头盖脸地,全都朝着上风口的a栋大本营狂卷而去! 原本正端着红酒杯,优雅地闻着a5和牛那种淡淡黄油香气的名媛富少们,突然齐刷刷地动作一僵。 那点所谓「高级」丶「寡淡」的和牛油脂味。 在这股狂暴的路边摊蒜香面前,瞬间被秒杀得连一丁点渣都不剩! 整个a栋营地的空气,都被这股粗暴的烧烤味彻底占领了。 林茶茶正准备夹起一块昂贵的和牛夸赞,喉咙却突然不争气地「咕咚」咽了一大口口水。 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越过那盘几千块的牛肉,死死盯向了几十米外那个坐在砖头堆里的男人。 赵阔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鼻翼疯狂抽动,刚才还在嘲讽土包子的嘴,此刻正疯狂分泌着唾液。 这他妈也太香了吧?! 这到底烤的是什麽神仙东西?! 直播间的观众虽然闻不到味道,但看着嘉宾们这整齐划一的吞咽动作,彻底疯狂了。 【卧槽!隔着屏幕我都闻到味儿了!我手里的泡面突然就如同嚼蜡了!】 【这就是所谓的『高端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吗?屁!还得看我林神的秘制蒜蓉!】 【周顶流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把林神放风口,结果全场都被垃圾食品洗脑了!笑死我了!】 【和牛:我虽然贵,但我输得很彻底。】 此时的周宇轩,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他死死捏着高脚杯,指节都泛白了。 他精心筹备丶花了重金砸出来的高端局,居然被十几块钱的破香肠和生蚝给砸了场子! 这简直是对他品味的奇耻大辱! 更让他感到危机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一直坐在遮阳伞下对和牛兴致缺缺的姜若云,此刻居然站了起来。 那位平时非米其林三星不吃丶对饮食极其挑剔的京圈大小姐。 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林默手里的淀粉肠,那一双绝美的桃花眼里,甚至冒出了饿狼般的绿光。 不能再等了! 绝不能让这个素人抢走所有的风头! 周宇轩立刻转头,给自己的私人厨师使了个极其严厉的眼色。 厨师心领神会,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将烤盘上那块最核心丶最肥美丶带着完美雪花纹理的和牛精心装盘。 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外表微焦,内里还带着鲜艳的丶诱人的三分血丝。 旁边还点缀了特别昂贵的黑松露酱和可食用金箔。 周宇轩放下酒杯,端起这盘价值大几千丶代表着绝对阶级与品味的顶级牛肉。 他重新挂上那副深情款款丶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迈着优雅的步伐,大步走向姜若云。 「若云,让你久等了。」 周宇轩走到姜若云面前,将那盘精致得像艺术品的和牛微微递上前。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眼神中充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深情。 「这是我特意吩咐大厨,为你专属特调的火候。」 周宇轩自信满满地看着姜若云,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被自己的细心和财力打动的模样,「五分熟,保留了和牛最纯粹的肉香和原汁原味。你尝尝?」 然而。 姜若云低下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块布满金箔丶还带着血呼啦嚓红血丝的顶级牛肉。 她的秀眉微微一蹙,清冷的脸庞上,直白地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太生了。」 姜若云皱起眉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看着周宇轩端到面前的那盘顶级a5和牛。 中心位置那鲜艳的丶带着生猛血丝的猩红,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上面全都是血水,我怕有寄生虫。」 这句话一出,周宇轩那张原本深情款款的笑脸,「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特别明显的缝隙。 寄生虫?! 这可是他花了重金,从日本空运过来的顶级雪花和牛!是可以直接做刺身生食的最高级食材! 你管这叫有寄生虫?! 赵阔在旁边急得直跳脚,仿佛被侮辱的是他亲爹。 「姜大小姐,这可是五分熟的精髓啊!吃的就是这口鲜嫩的原汁原味,那血水可是灵魂!」 「那你自己多喝点血水补补脑子吧,记得吃完吃点驱虫药。」 姜若云毫不客气地回怼了一句,连一个多馀的眼神都没给他们。 在全场人震惊的注视下。 她提起那条价值六位数丶裙摆镶嵌着碎钻的高定法式长裙,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在周宇轩僵硬的注视下,以及全网几千万观众倒吸一口凉气的震惊中。 拎起法式长裙的裙摆,越过端着和牛的顶流天王。 径直走向了下风口,那个正蹲在红砖堆里丶被劣质木炭熏得烟雾缭绕的背影…… 第64章 大小姐的一口闷,这香肠它正经吗 海风带着特有的咸腥味吹过沙滩,夜幕下的心动小屋录制现场暗流涌动。 林默蹲在下风口,完全无视了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高端名利场。 经过炭火的反覆烘烤,那根原本平平无奇的淀粉肠,已经迎来了它的巅峰时刻。 表面那均匀细腻的螺旋花刀,在高温的炙烤下彻底「开花」,绽放出诱人的弧度。 香肠的表皮被烤得金黄酥脆,边缘甚至微微泛起一丝焦褐感,那是美拉德反应带来的纯粹视觉诱惑。 伴随着「滋啦滋啦」的细碎声响,淀粉肠里少得可怜的脂肪被彻底逼了出来。 作为一个前世拿过国宴主厨金奖的男人,林默对火候的把控早就到了变态的地步。 哪怕是一根两块钱的淀粉肠,在他的手里,也必须经历最严苛的升华。 「差不多了,再来点灵魂点缀。」 林默随手拿起旁边小摊上顺来的调料罐。 手腕微抖,红艳艳的特级辣椒面和颗粒饱满的孜然粉,如同一阵细雨般均匀地洒在焦脆的烤肠表面。 高温瞬间激发了香料的狂野本性。 强烈的色彩对比,加上那股混合了孜然霸道丶辣椒呛辣以及油脂焦香的气味,简直是深夜放毒的核武器! 林默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迫不及待地举起那根还在滋滋冒油的巨型烤肠。 微微张开嘴,正准备一口闷下去,好好犒劳一下自己这个可怜的牛马。 就在这时。 一阵好闻的丶带着点清冷花香的高级香水味,突然强势地冲散了周围的孜然味。 细细的红底高跟鞋跟陷进沙子里,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 但姜若云却像个急着去食堂抢饭的女大学生,步子迈得飞快。 她直接把那位端着顶级和牛的亚洲天王晾在了原地,直奔林默这个烟雾缭绕的下风口。 就在刚才,在a栋别墅的灯光下,周宇轩端着最顶级丶带血丝的五分熟和牛向她献殷勤。 那位顶流不仅身穿高定西装,还深情款款地说什麽「若云,这是我为你特调的火候,纯粹的肉香」。 姜若云闻着周宇轩身上那股刺鼻的商业香水味,再看着那盘血呼啦嚓的生牛肉,简直要犯恶心。 「太生了,我怕有寄生虫。」 她当时嫌弃地后退了一大步,一点面子都没给这位当红炸子鸡留。 而此刻,林默手里这根飘着孜然和辣椒香气的烤肠,简直就是拯救她生命的仙丹! 更何况,她眼角的馀光早就瞥见,周宇轩还端着那个盘子,像个僵尸一样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这边。 姜若云心里冷哼一声。 想在她面前立高冷贵公子的人设? 想用资本的阶级感来碾压林默的人间烟火气? 做梦! 这位在京圈名媛场上向来以清冷高傲着称的大小姐,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全网观众下巴掉在键盘上的举动。 在林默手里的烤肠距离嘴唇只有不到五厘米的瞬间。 姜若云突然微微弯下腰,猛地凑了过去! 她没有去抢林默手里的竹签。 而是无比自然丶又透着几分霸道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直接死死扒住了林默握着签子的那只宽大手掌。 「卧槽,你干嘛?!」 林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腕本能地一顿。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一个危险无比的刻度。 林默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姜若云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急促,尽数喷洒在他的手背上。 那双葱白娇嫩的小手,紧紧包裹着他粗糙有力的手背,肌肤相亲的触感分外鲜明。 「咕咚。」 姜若云死死盯着那根近在咫尺的烤肠,毫无骨气地咽了一口响亮的口水。 她根本没搭理林默的抗议。 在全网几千万直播镜头的超高清特写下。 姜若云微微仰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绝美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了对食物的狂热。 她张开那张涂了昂贵口红的樱桃小口。 就着林默握着签子的手,毫无形象地往前一凑。 「啊呜——」 一口! 毫不客气的一大口! 姜若云直接将那根特大号淀粉肠的顶端,连带着那层厚厚的孜然和红艳艳的辣椒面,狠狠地咬进了一大半!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丶淀粉肠焦脆外皮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下风口骤然响起。 烤得酥脆的外皮瞬间破裂,滚烫的油脂混合着浓郁的肉香和辛香料的刺激,在姜若云的口腔里轰然炸开。 太好吃了! 这焦脆的口感,这粗暴的碳水快乐! 简直把那什麽见鬼的a5和牛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百遍! 因为咬得太急,烤肠里的热油顺着她的嘴角溢出了一点。 而那洒在表面的辣椒红油和孜然颗粒,更是毫不客气地沾在了她红润的唇角和唇峰上。 在这昏暗的沙滩灯光下。 殷红的辣油,搭配着她那张因为吃到美食而微微泛红的绝美脸庞。 这一幕,简直拥有致命的视觉冲击力! 暧昧的张力,瞬间拉满到了极限! 林默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那根缺了一大半的烤肠。 再看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丶正闭着眼睛满脸陶醉地咀嚼着的大小姐。 「你……你属狗的吗?!」 林默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咆哮,「那是老子的晚饭!我自己还没吃一口呢!」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但姜若云的两只小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抱住他的手腕,生怕他连剩下的一小截都不给她留。 远处,遮阳伞下。 「啪嗒。」 赵阔手里的高脚杯,直挺挺地砸在了沙滩上,昂贵的红酒洒了一地。 这位一直想踩着林默立威的富二代,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茶茶更是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而站在最前面的周宇轩,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端着那个装着五分熟a5和牛和黑松露的精致瓷盘,像个滑稽的高级餐厅服务员。 或者说,像个在路边看大门的保安。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费尽心思想要讨好的京圈千金。 不仅无情拒绝了他引以为傲的顶级食材。 反而跑到那个连头都没洗的乡巴佬面前,双手抱着那个男人的手,去啃一根廉价的路边摊烤肠! 而且,还是间接接吻!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直接把他的脸撕下来,扔在地上用鞋底疯狂摩擦! 周宇轩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胸腔里那股名为嫉妒的妒火,简直要把他整个人烧穿。 他出道这麽多年,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什麽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过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后。 直接迎来了开播以来的最大规模瘫痪!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麽?!】 【啊呜一口!直接就着林神的手咬上去了?!这特麽跟直接亲上去有什麽区别?!】 【大小姐这护食的动作,这双手捧着林神手腕的姿势,太有张力了吧!】 【红彤彤的辣椒油!嘴角沾着辣油!对不起各位,我的思想突然就变得不乾净了!】 【车门焊死了!今天谁也别想下车!这车軲辘已经直接碾过我的脸了啊啊啊!】 【前排提示:未成年人请在家长陪同下观看本段恋综!】 【杀人诛心啊!你们快看后边周顶流的表情,他端着那盘和牛,简直就像个来扫黄的警察。】 【和牛:终究是我错付了,我不配,我只配喂狗。】 【林神: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真的只是想安静地吃个晚饭,结果这女人上来就抢我的香肠。】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低调奢华的庄园别墅内。 「砰!」 京圈首富姜建国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红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汝窑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老父亲双眼瞪得像铜铃,指着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气得浑身发抖。 「我姜建国的掌上明珠,居然抱着一个臭小子的手,去啃路边摊的淀粉肠?!还……还蹭了一嘴的油!」 姜建国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管家!立刻给我联系节目组,把那个叫林默的臭小子给我踢出去!」 管家:「........」 坐在旁边的宋婉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这位气质如兰的京大历史系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老姜,你省省吧。你没看出来你闺女吃得多开心吗?」 宋婉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林默那张充满烟火气的侧脸上,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看这小伙子挺好,不浮躁,手艺也不错。总比那个端着生肉装腔作势的明星强。」 一记招牌的「死亡凝视」扫过去,刚才还暴跳如雷的姜建国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乖乖闭上了嘴,只能坐在沙发上无能狂怒。 镜头重新拉近,聚焦在海滩的红砖土灶前。 姜若云终于将嘴里那一大口混合着浓郁香料的烤肠咽了下去。 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焦香和碳水带来的巨大满足感,让她眼角都泛起了一丝幸福的泪花。 饿了一天的胃得到了最完美的安抚。 她这才缓缓睁开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视线正好对上林默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姜若云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那个「抢食」的动作有多麽的狂野。 尤其是现在,两人的手还紧紧贴在一起。 周围几十号节目组工作人员,加上远处那几位嘉宾,全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们俩。 姜若云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但为了在这场没有硝烟的「逼退顶流」战役中取得彻底的胜利,也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位平时出了名高冷的大小姐,决定把天然呆的属性发挥到底。 她微微喘着气,由于刚才咬得太大口,加上辣椒的刺激,嘴唇被烫得有些红肿。 嘴角那一抹分外扎眼的红艳辣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姜若云仰起头,眼神无辜丶又湿漉漉地看着林默。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一句话,将会造成多大的毁灭性打击。 「唔……」 姜若云伸出粉嫩的舌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上的辣油,一语双关地娇嗔道。 「好烫……但是好爽!」 弹幕已经陷入了狂欢的边缘: 【好烫?好爽?!我怀疑她在搞黄色并且掌握了证据!】 而此时,林默盯着她唇边那抹被舔舐过的水润红晕,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原本充满嫌弃和无奈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第65章 拇指擦唇!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海风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昏暗的沙滩路灯下,只有红砖土灶里的炭火在「劈啪」作响。 姜若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一语双关的娇嗔,到底带着多大的杀伤力。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唔……」 她甚至还意犹未尽地伸出那截粉嫩的舌尖。 在林默骤然紧缩的瞳孔中,那截湿润的舌尖轻轻扫过红润的唇瓣,试图将沾在唇角的孜然辣椒面入口中。 这一刻,跟拍导演的镜头极其刁钻地给了一个超高清特写。 全网几千万观众清晰地看到,林默那张平时总是透着厌世和慵懒的脸庞,彻底变了。 原本半耷拉着的死鱼眼,在此刻变得幽深而暗沉,仿佛藏着一团即将失控的野火。 隐藏在那件宽松白t恤领口下的喉结,狠狠地丶极其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咕咚。」 在这只有海浪声的下风口,林默吞咽口水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他身上那种「只想回家种地」的老干部气息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侵略性丶极度危险的成年男性荷尔蒙。 林默承认,自己两世为人引以为傲的定力,在这一秒出现了极其严重的裂痕。 他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透明的牛马,熬过这破恋综,不赔那五百万违约金。 可眼前这个顶着京圈首富千金头衔的女人,却偏偏像个没心没肺的笨蛋一样,一次次在他的底线上疯狂蹦迪。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乱窜的邪火。 「你……」 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林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与极致的宠溺。 按照他平时那严重的洁癖和不解风情的摆烂性格。 此刻最该做的,是冷漠地抽张纸巾甩在她脸上,或者嘲笑她吃相难看,然后转身就走。 但身体的本能,再一次毫不留情地背叛了他那颗想要淘汰的心。 在全场所有人丶以及直播间千万双眼睛的死死注视下。 林默根本没有去拿纸巾。 他缓缓抬起那只骨节分明丶修长有力的右手。 极其自然地,伸出了大拇指。 那带着常年做木工和颠勺留下的粗粝指腹,就这麽毫无徵兆地,贴上了姜若云娇嫩柔软的唇角。 轻轻一抹。 粗糙与柔软的极致碰撞。 那抹极其显眼丶惹人遐想的残留物,被林默的大拇指乾乾净净地拭去。 姜若云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唇角传来的那一抹粗粝触感,带着林默指尖滚烫的体温,像是一股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她的大脑。 宕机了。 堂堂京圈高冷大小姐的cpu,在此刻被烧得连渣都不剩。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林默收回手,目光微微低垂,看向自己的大拇指。 那里还残留着从她唇边抹下来的丶即将「进口」的孜然辣椒面。 在高清镜头的特写下,林默甚至都没有多想。 他只是极其随意丶又极其自然地……将大拇指和食指并拢,轻轻地捻了一下。 孜然辣椒粉在修长的指尖散开掉落。 这个漫不经心的小动作,却充满了让人头皮发麻的性张力和极致的拉扯感! 「轰——!」 姜若云的脸,肉眼可见地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丶熟透了的大虾。 她猛地松开了一直死死抓着林默手腕的双手。 仿佛触电一般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连看都不敢再看林默一眼。 而此时的直播间,已经不能用沸腾来形容了。 那是彻底的丶毁天灭地的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活了!杀了我给他们俩助兴吧!】 【拇指擦嘴唇!擦完他还捻了一下!他居然还捻了一下!!!】 【林神你不要命啦!这动作是能在免费直播里看的吗?!】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这特麽性缩力简直拉满了啊!谁说林神是直男的?这明明是顶级的钓系男神!】 【这绝壁是谈过!这熟练度,这下意识的动作!要是没谈过我今天倒立洗头吃键盘!】 【大小姐都快熟透了哈哈哈哈!这哪里是恋综,这明明是林神单方面的荷尔蒙屠杀!】 林默看着满屏爆炸的弹幕提示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麽。 「草率了。」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本来就因为票数太高没法淘汰,这下好了,这个极其出格的动作一出,估计全网的cp粉能把民政局直接搬到海岛上。 为了掩饰尴尬,林默立刻恢复了那副死鱼眼的厌世表情。 他极其嫌弃地在自己的大裤衩上蹭了蹭手指。 「吃完了就赶紧闪开,别挡着我烤剩下的。」 林默没好气地白了姜若云一眼,转身继续摆弄他的红砖土灶。 但此时的下风口,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清净之地了。 被那股霸道的孜然辣椒面彻底洗脑的其他嘉宾,终于抛弃了所谓的豪门矜持。 赵阔第一个厚着脸皮凑了过来,疯狂咽着口水。 「林默……不,林哥!你那生蚝还有吗?卖我两个行不行?我出一百块钱一个!」 林茶茶也顾不上什麽顶级和牛了,踩着高跟鞋在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网上滋滋冒油的淀粉肠。 「林默哥哥,人家也想吃……」 「排队,扫码,概不赊帐。」 林默叹了口气,极其绝望地翻动着烤签。 「造的什麽孽啊,明明是顶流请客,为什麽最后加班的还是我?」 他虽然嘴上抱怨着,但手里的动作却依然极其专业。 一场原本应该充满资本味道的丶极其昂贵的a5和牛盛宴。 就这样,硬生生地被林默凭藉一己之力,变成了一个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路边摊专场。 而在几十米外的上风口。 周宇轩孤独地站在那台价值六位数的无烟烧烤台前。 他手里还端着那个精致的骨瓷盘子。 只是盘子里那块顶级和牛,已经彻底冷掉了。 冷掉的牛油凝固成了一层白色的油脂,混合着生冷的血水,看起来不仅没有了高级感,反而显得极其恶心。 就像他此刻精心维持的人设一样,滑稽又可悲。 周宇轩死死盯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林默,拿着盘子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阴狠丶极度不甘的光芒。 他堂堂亚洲顶流,居然在一个破烤香肠的素人面前,输得体无完肤! 甚至连他看上的女人,都宁愿去吃路边摊,也不看他一眼! 周宇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将那盘冷掉的和牛重重地扔在烧烤台上,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脆响。 「厨艺好又怎麽样?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厨子罢了。」 周宇轩在心里冷笑。 这里是恋综,不仅要看生活技能,更要看才华和魅力。 既然在吃上栽了跟头,那他就必须在自己绝对的统治领域里,把今天丢掉的面子,十倍百倍地找回来! 音乐。 那是他碾压一切素人的最强武器。 时间一点点推移,夜幕降临。 海滩上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吃饱喝足的众人,在节目组的安排下,移步到了沙滩中央早已燃起的巨大篝火旁。 海浪拍打着礁石,篝火发出「哔剥」的燃烧声。 氛围正好。 周宇轩换了一身更加慵懒丶极具文艺气息的针织开衫。 他走到篝火旁最核心的位置坐下,然后,从助理手里接过了一个极其昂贵的定制琴盒。 打开琴盒。 一把散发着顶级木材光泽丶价值百万的马丁吉他,出现在众人眼前。 周宇轩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上琴弦。 「铮——」 第66章 顶流弹吉他,你在看他滴水的蜜桃 「铮——」 一声清脆而极其通透的吉他和弦,在海浪声中骤然响起。 周宇轩抱着那把价值百万的高定马丁吉他,坐在篝火旁最核心的c位。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越过跳跃的火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轻蔑,直勾勾地刺向坐在最外围的林默。 更确切地说,他是看向林默手里那个正准备削皮的粉色水蜜桃。 导演组极其会察言观色,立刻举起手里的大喇叭,开始疯狂烘托气氛。 本书由??????????.??????全网首发 「各位嘉宾!吃饱喝足,接下来就是我们心动小屋传统的保留节目!」 「海边不插电音乐沙龙,现在正式开始!」 伴随着导演的话音落下,现场的灯光师立刻极其专业地行动起来。 一束极其柔和丶仿佛自带十级美颜滤镜的暖橘色追光,精准无误地打在了周宇轩的身上。 周宇轩换上了一身极具文艺慵懒风的粗线针织开衫,领口微敞。 海风轻轻吹拂着他那精心打理过的碎发,暖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下颌线。 这一刻,他仿佛就是为了这个舞台而生的忧郁王子。 「这首歌,是我上一张白金唱片里的主打歌。」 周宇轩微微凑近立式麦克风,嗓音低沉丶沙哑,透着一股浓浓的深情。 他的目光再次越过篝火,极其精准地,投向了坐在林默身旁的那个清冷绝美的身影。 「在这个美丽的夜晚,我想把它送给在场的一位……特别的女孩。」 这句充满极致暗示性的话一出,直播间里的八千万粉丝瞬间就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彻底炸锅了! 【啊啊啊啊!哥哥好苏啊!这低音炮谁顶得住啊!】 【他在看谁?他到底在看谁?!是看姜大小姐吗?豪门顶级cp我先嗑为敬了!】 【太浪漫了吧!这才叫恋综!那个只会烤香肠的土包子赶紧滚出画面好吗!】 赵阔和林茶茶极其配合地在旁边疯狂鼓掌。 林茶茶甚至做出了捂着心口丶快要被帅晕过去的夸张表情,疯狂抢镜。 「铮——」 周宇轩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段极其华丽丶炫技感十足的吉他前奏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紧接着,他微微闭上眼睛,深情地唱了起来。 平心而论,周宇轩的唱功确实在线。 高音通透,转音极其丝滑,这首打榜情歌被他演绎得百转千回。 他试图用自己最引以为傲丶最具有统治力的才华。 将刚才在bbq上丢掉的场子和尊严,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然而。 在灯光照不到的沙滩最角落里。 画风却极其诡异地,拐向了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丶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次元。 林默像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深深地陷在宽大的沙滩帆布椅里。 他对远处那个正在疯狂散发魅力的顶流,连半点馀光都懒得分过去。 「大晚上的,在这鬼吼鬼叫什麽玩意儿……」 林默在心里烦躁地吐槽了一句,半耷拉着标志性的死鱼眼。 周宇轩那飙到极致的高音,在他听来简直就像是村口张大爷家发情的土狗在乱吠。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旁边这个一直盯着他看丶像只嗷嗷待哺的小猫一样的大小姐喂饱。 然后自己好戴上静音耳塞,舒舒服服地去睡个海边觉。 此刻,这位满级大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一个小物件上。 那是一把极其廉价的丶白天在岛上村口小卖部,花九块九包邮买来的摺叠水果刀。 而在林默那宽大粗糙的手心里。 正躺着一个同样是从集市上买来的丶已经熟透了的粉色水蜜桃。 林默手腕微转,那把九块九的水果刀在他指尖极其灵活地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刀刃轻轻贴上水蜜桃那层毛茸茸的丶薄如蝉翼的果皮。 熟透的水蜜桃,果皮极其娇嫩,几乎是一碰就破。 林默的动作慢条斯理,极其慵懒,却又带着一种极其恐怖的精准度和控制力。 刀锋极其丝滑地在果肉表面游走。 那层粉色的薄皮被一圈圈完整地剥落,露出里面白里透红丶晶莹剔透的饱满果肉。 随着果皮的彻底剥离,丰沛的汁水瞬间决堤般涌了出来。 那股极其香甜丶浓郁的蜜桃果香,甚至在小范围内,强势地盖过了海风的咸味和篝火的烟味。 甜腻粘稠的汁水顺着刀刃滑落。 一滴一滴,滴在林默那骨节分明丶修长有力的手指上。 在昏暗的月光下,那双被汁水浸润的手,泛着一层充满诱惑力的水光。 没有刻意的炫技,没有华丽的追光。 但林默那专注盯着桃子的眼神,和那双在蜜桃上游刃有馀的双手。 却透着一股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的丶极其致命的极致人夫感。 坐在他身旁的姜若云,此刻整个人都是懵的。 远处,周宇轩那飙到highc的深情高音,在她的耳朵里,已经自动降噪成了毫无意义的背景杂音。 这位平时对任何男人都冷若冰霜丶非高定不穿的京圈首富千金。 此刻正双手托着腮帮子,像个看入了迷的傻姑娘。 她的视线,死死地黏在林默那双修长好看的手上。 看着那粘稠香甜的蜜桃汁水,顺着他手背上隐隐凸起的青筋,一点点滑落到粗粝的指尖。 然后再滴落在下方的沙滩上。 姜若云觉得自己的喉咙,莫名的有些发乾丶发紧。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刚才在红砖灶台旁。 林默用那根带着薄茧的大拇指,极其霸道地擦去她唇边白色蛋黄酱,然后轻轻捻动的那一幕。 「轰」的一下。 姜若云的脸颊猛地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和紊乱。 音乐声越来越大,但她的魂儿全在这双滴水的手上。 「咕咚。」 在这首深情浪漫的情歌即将进入最后高潮的瞬间。 姜若云极其不争气地,咽了一口极其响亮的口水。 林默削皮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半耷拉着眼皮,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眼睛都快长在自己手上的女人。 「出息。」 林默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那沙哑慵懒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致纵容。 他没有把整个桃子递过去,怕那丰沛的汁水弄脏了她那身极其昂贵的高定礼服。 林默手腕轻轻一抖。 刀尖极其精准地,切下了水蜜桃最顶端丶也是最甜丶最软糯的那一块果肉。 然后,他连刀带肉,直接挑着送到了姜若云那红润微张的唇边。 「别看了。」 林默压低了声音,语气慵懒得像是在逗弄一只傲娇的波斯猫。 「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大小姐。」 姜若云根本没心思去反驳他的调侃。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亮得惊人,乖巧得让人难以置信。 「啊呜。」 她微微往前一探身子,连一点名媛的矜持都没有。 直接就着那把九块九的廉价水果刀尖,将那块滴着汁水的蜜桃肉,一口卷进了嘴里。 极致的清甜在口腔里瞬间爆开。 果肉绵软化渣,汁水四溢,甜得让人忍不住想眯起眼睛。 姜若云满足地鼓起了两边的脸颊,疯狂咀嚼。 她甚至还极其享受地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甜腻汁水。 发出一声极其细微丶却又充满满足感的轻叹。 两人之间这种极其自然丶极其排他丶仿佛老夫老妻般的投喂动作。 在昏暗的角落里,散发着一股旁人根本无法插足的拉丝氛围。 而就在这时。 远处的篝火旁。 周宇轩的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扫,最后一个极其华丽丶极其深情的颤音,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一曲终了。 周宇轩保持着那个微微低头丶极其忧郁的弹唱姿势,等待着情绪的沉淀。 他在等。 等现场雷鸣般的掌声。 等直播间里疯狂刷屏的崇拜和赞美。 更重要的,是在等那个被他用这首歌深深打动的丶京圈第一财阀千金充满爱慕的目光。 赵阔和林茶茶非常上道,立刻爆发出了极其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太好听了!宇轩哥哥,这绝对是神级现场!我要哭了!」林茶茶尖叫着。 周宇轩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满意的微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他缓缓抬起头,极其自信地,将目光投向了刚才姜若云坐着的方向。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完美笑容,犹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彻底僵硬丶碎裂。 那个他以为会感动得眼眶泛红丶主动走过来向他搭话的女孩。 根本就没有在看他! 连一个极其敷衍的馀光,都没有给他! 在跳跃的火光边缘。 姜若云正满脸幸福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旁边的那个穿着大裤衩的素人。 而那个叫林默的混蛋,正拿着一把破旧的水果刀。 满手都是黏糊糊的桃汁,极其专注地,准备切下第二块果肉继续喂给她。 这幅画面,刺眼得让周宇轩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在滴血。 直播间的观众,也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极其滑稽丶极致反差的一幕。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顶流在前面疯狂开大,大小姐在后面疯狂乾饭!】 【周宇轩:媚眼抛给瞎子看了!我唱得嗓子都快冒烟了,你哪怕回头看我一眼呢?!】 【林神:音乐?什麽音乐?有我手里这块九块九包邮的水蜜桃甜吗?】 【这反差感绝了!周宇轩精心准备的浪漫,在林神的人夫感面前,简直被秒成了渣渣!】 一股极其狂暴的屈辱感,混合着无法遏制的嫉妒,瞬间冲毁了周宇轩的理智防线。 他堂堂亚洲顶流,在一个乡巴佬的投喂面前,居然沦为了彻头彻尾的空气背景板! 周宇轩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强行将那股快要喷涌而出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停下抚摸吉他的动作,将那把价值百万的马丁吉他随意地搁在腿上。 周宇轩的眼神,像一条阴冷的毒蛇,缓缓越过人群。 最终,死死地锁定在林默那双拿着水果刀丶修长好看的手上。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冷笑。 他准备玩一把高端的「阳谋」。 第67章 跟我比手速?你是在暗示什麽! 跳跃的篝火,将周宇轩那张原本应该深情款款的脸,映照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他的视线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坐在角落里的林默。 确切地说,是盯着林默那双刚刚剥完水蜜桃丶沾着晶莹果汁的修长双手。 「你不是喜欢用这双手献殷勤吗?」周宇轩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可是做过功课的,前几天直播的时候,林默在等锅里猪油熬化的空档,随手拿过别墅里的破木吉他扫过几个和弦。 弹的还是最基础的「c-am-f-g」走向,随便哼了首烂大街的口水歌。 在周宇轩这种顶尖音乐人眼里,那就是纯纯的门外汉,连入门都算不上。 「既然你只会点三脚猫的功夫,那我就在几千万人面前,让你知道什麽叫真正的才华。」 周宇轩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那充满恶意的目光。 他自然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完美无缺的顶流偶像面具。 「刚才的情歌,似乎让大家有些太安静了。」 周宇轩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点的弧度。 「海边的夜晚,怎麽能少了一点激情的碰撞呢?」 他没有给任何人接话的机会,修长的手指直接搭在了琴弦上。 「接下来,给大家来一首纯器乐的指弹练习曲,热热身。」 话音刚落,周宇轩的眼神瞬间变得特别凌厉。 「铮铮铮铮——!」 没有任何铺垫,一阵极其密集丶快到令人窒息的吉他音符,如同狂风暴雨般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回忆》! 这是一首在古典乐界极其着名的丶用来炫耀绝对手速和技巧的高难度曲目。 周宇轩敢在全网几千万人面前直接开弹这首歌,证明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的右手拿着拨片,在琴弦上疯狂扫弦,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残影。 而他的左手,在吉他的品格上十分疯狂地上下滑动丶切换。 揉弦丶击弦丶勾弦。 各种高难度的技巧被他极其熟练地揉捏在一起。 密集的音符就像是真的有一群极其狂躁的野蜂,在沙滩的上空疯狂盘旋丶飞舞! 「卧槽!」 赵阔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林茶茶更是激动得捂住了嘴巴,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太帅了……这手速,简直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就连跟拍导演都忍不住让摄像师给周宇轩的手部,推了一个极其震撼的超高清特写。 在这个特写镜头下,周宇轩的手指仿佛已经突破了生理的极限。 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误,十分嚣张地展示着他多年苦练的童子功。 直播间的千万粉丝,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高潮和疯狂。 【啊啊啊啊啊!疯了疯了!哥哥这手速简直无敌了!】 【这就是亚洲顶流的绝对统治力!那些说他只会靠脸吃饭的黑子呢?出来挨打!】 【太牛了!这首《回忆》的bpm起码飙到了170以上!这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弹出来的!】 【降维打击!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请问那个只会切水蜜桃的厨子看懂了吗?】 【前方高能!哥哥的个人炫技秀,请全体起立!】 一分钟后。 伴随着最后一个高亢的扫弦和弦。 周宇轩左手猛地一收,右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帅气的弧线。 琴声戛然而止。 整个沙滩上,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夸张丶几乎要掀翻夜空的欢呼声和掌声。 周宇轩微微喘着粗气。 因为刚才剧烈的手部运动和情绪投入,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极其潇洒地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用手背轻轻擦去汗水。 这个动作,再次引发了直播间女粉的一阵尖叫。 周宇轩极其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丶如同君王般的待遇。 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弹这首曲子的真正目的。 他转过头,将手里的话筒,刻意地,对准了坐在最角落里的林默。 此时的林默,刚刚把最后一块水蜜桃喂进姜若云的嘴里。 他正嫌弃地,从旁边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粘稠的桃汁。 对于刚才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吉他solo,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宇轩看着林默这副油盐不进的死鱼眼模样,心底的无名火再次升腾起来。 他拿着麦克风,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挑衅和暗示的弧度。 「林默。」 周宇轩直接点名,声音通过大功率音响,在整个沙滩上回荡。 「前两天我看你也在大厅里拨弄过几下吉他,虽然只会几个最基础的和弦,但也算对音乐有点兴趣。」 他顿了顿,眼神放肆地在林默那双修长的大手上扫过。 「不过,吉他这门乐器,没别的捷径,讲究的就是一个绝对的手速,和手指的耐力。」 「我看你切水果的时候,手指挺修长丶挺灵活的。」 「不如,你也上来试试这种高难度的?」 说到这里,周宇轩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轻浮,带着一种男人之间极其油腻的调侃。 他故意将尾音拖长,极其清晰地对着麦克风说道: 「毕竟,大家都是男人嘛。」 「手速快一点,指力耐力好一点,总没坏处,你说对吧?」 「轰!」 这句话一出,整个沙滩上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这句带着强烈的颜色丶几乎毫不掩饰的黄色双关语。 就像是一滴浑浊的机油,滴进了一锅清汤里。 在场的都是成年人,在娱乐圈混迹的俊男靓女,怎麽可能听不懂他话里极其下流的暗示? 「噗嗤——哈哈哈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阔。 他极其猥琐地大笑了起来,甚至还配合地冲着周宇轩挤眉弄眼。 「周天王说得对啊!男人嘛,手速和耐力那可是硬指标!」 赵阔一边笑,一边恶意地看向林默。 「林哥,你可别拿前两天那首歌糊弄事啊!只会几个c和弦可证明不了你的『耐力』!」 「你天天蹲在厨房里颠勺,这臂力和指力应该不错吧?赶紧上去给大家展示展示!」 几个跟拍的男摄像师和工作人员,也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压抑的丶心照不宣的哄笑。 林茶茶则是做作地捂着发红的脸颊。 「哎呀,你们在说什麽呀,我都听不懂,讨厌死了~」 这种充满了男性凝视和低俗恶趣味的「兄弟帮腔」,让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种恶臭的氛围。 而直播间里,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弹幕瞬间分成了极端的两派,开始了疯狂的对骂。 【哈哈哈哈!周天王这车开得猝不及防!车軲辘直接碾到我脸上了!】 【秒懂!救命,我脏了!原来顶流私底下也这麽懂的吗?】 【赵阔这捧哏绝了!林神,是个男人就不能怂!上去跟他比手速!】 【不是……只有我觉得这很油腻丶很恶心吗?】 【拿这种下三滥的双关语,在几千万人的直播间里去内涵丶挑衅一个素人,这素质真的绝了。】 【什麽叫下三滥?我们哥哥明明是在客观讨论吉他技巧!是你们自己思想肮脏好吗!】 【纯路人,真觉得周宇轩这波操作掉价了。知道人家林默只会弹几个基础和弦,非要用《回忆》去踩人家,这不是纯纯的霸凌吗?】 沙滩角落里。 林默擦手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死鱼眼里,闪过一丝看弱智般的冷漠。 「这帮人脑子里装的都是猪大肠吗?」 林默在心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前世作为琴棋书画样样满级的全能国士,他什麽大场面没见过? 《回忆》?那不过是他当年为了活动手指,随便弹着玩的入门曲目。 只不过前两天他闲得无聊,拿吉他随便扫了几个和弦打发时间,居然被这群井底之蛙当成了只会基础操作的新手? 就在林默准备开口,用最敷衍的语气拒绝这场无聊的猴戏,然后回去睡觉的时候。 他身边的气压,突然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降到了冰点。 原本正心满意足地回味着嘴里水蜜桃甜味的姜若云。 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种冷,不是她平时对着镜头伪装出来的高冷人设。 而是一种久居上位丶被触碰了绝对逆鳞后,所散发出来的极其骇人的豪门压迫感! 姜若云是什麽人? 京圈第一财阀丶姜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她从小接触的都是最顶级的资源,最风雅的艺术,最体面的交际。 她骨子里,厌恶娱乐圈里这种油腻丶低俗丶充满着恶臭味的酒桌文化。 更何况。 周宇轩这个有些油腻的孔雀男,现在不仅在开黄腔。 他内涵的对象,还是刚刚亲手给她削了半天水蜜桃丶被她视为最重要「饭搭子」的男人! 还是那个用拇指极其温柔地擦去她唇边酱汁的男人! 「啪!」 姜若云直接用力地,将手里用来擦手的纸巾,重重地拍在了旁边的摺叠小桌板上。 这一声脆响,在夹杂着哄笑声的沙滩上,显得十分突兀,也极其刺耳。 赵阔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硬生生把剩下的笑声憋了回去。 周宇轩脸上的得意也瞬间僵住,有些错愕地看着气场全开的姜若云。 姜若云的桃花眼里,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她死死盯着拿着麦克风的周宇轩,胸口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起伏。 姜若云最听不得别人拿这种下三滥的话内涵林默。 在她的世界里,林默的这双手,是用来做出惊艳国宴的,是用来雕刻绝美木簪的。 怎麽能被这种跳梁小丑用如此猥琐的言语去侮辱?! 她刚要站起来,指着周宇轩的鼻子让他带着他的破吉他滚蛋。 一只宽大丶粗糙,还带着淡淡蜜桃香气的大手。 却突然极其沉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第68章 护夫狂魔上线!林默的手是用来做 那只宽大丶粗糙,还带着淡淡蜜桃香气的大手,沉稳地按在了姜若云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却带着一股让人根本无法抗拒的丶极其安心的力量。 姜若云愣住了。 她满腔的怒火,在这只大手覆上来的瞬间,仿佛被一盆极其温热的水瞬间浇灭。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男人。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林默依旧是那副没骨头的慵懒模样,半耷拉着标志性的死鱼眼。 「坐下。」 林默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没睡醒的厌世感。 但他按在姜若云肩膀上的手,却十分温柔地将她重新按回了宽大的沙滩帆布椅里。 「跟这种人动气,不嫌掉价吗?」 林默慢条斯理地从桌上的纸盒里抽出一张湿巾。 他连一个多馀的眼神都没有给远处的周宇轩,只是低着头,非常专注地擦拭着自己手指上残留的黏稠桃汁。 一根一根,擦得特别仔细,仿佛那是什麽绝世珍宝。 姜若云看着他这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却怎麽也压不住。 她反手一把抓住了林默的胳膊,那双原本清冷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护犊子的凶光。 「可是他凭什麽这麽说你?!」 姜若云气鼓鼓地拔高了音量,声音在安静的沙滩上显得格外清脆。 「他一个只会抱着破木头扫弦的孔雀男,有什麽好显摆的?」 这位平时非常注重名媛礼仪的大小姐,此刻完全抛弃了表情管理,像只炸毛的小母狮子。 她指着远处的周宇轩,毫不客气地温柔开麦: 「他的手,也就只能用来弹弹那种吵死人的破曲子!」 「你的手,是用来给我做饭丶给我削水果的!」 姜若云极其双标丶且极其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你的手,比他那双破手高贵一百倍!一万倍!」 「他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这番话一出,全场死寂。 赵阔脸上的肥肉疯狂抽搐,周宇轩更是被气得脸色铁青,拿着麦克风的手指都在咔咔作响。 堂堂亚洲顶流,八千万粉丝的偶像。 在京圈第一财阀千金的嘴里,居然连一个厨子都不如?! 甚至连提鞋都不配?!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一阵短暂的停滞后,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狂欢。 【哈哈哈哈!卧槽!大小姐威武!这护夫狂魔的属性彻底觉醒了啊!】 【双标天花板!在你眼里,周天王那叫破木头扫弦,林神切个水蜜桃那就是神仙下凡是吧?!】 【姜若云:我的男人,只有我能欺负!别人说一句都不行!】 【太甜了太甜了!这哪里是骂人,这明明是在全网面前给林神疯狂表白啊!】 【周宇轩:我到底做错了什麽,要在这里吃这种带血的狗粮?】 而此时,处于风暴中心的林默,擦拭手指的动作却微微顿住了。 他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非常复杂的光芒。 「你的手,是用来给我做饭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了林默那颗早已在名利场中冰封丶只想退休养老的心脏。 林默将擦脏的湿巾随意地扔进垃圾桶里。 「这傻女人……」 他在心里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本来他真的只想当个透明的背景板,任由这群小丑上蹿下跳,熬过今晚就回去睡觉。 但现在看来,这位「金主兼饭搭子」,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啊。 身为一个极其合格的牛马,怎麽能让自己的饭搭子受委屈呢? 「行了,别气了。」 林默自然地反手拍了拍姜若云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暴躁的小猫。 然后。 在全网几千万人的注视下。 这位穿着洗得发皱的白t恤丶脚踩十块钱塑料人字拖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挺直腰板,依旧是那副松松垮垮的仪态。 但当他站直身体的那一刻,一股慵懒丶却又极其恐怖的上位者压迫感,瞬间席卷了整个篝火沙滩! 前世作为琴棋书画样样满级的全能国士,那种骨子里沉淀下来的从容与蔑视,根本不是周宇轩这种流水线包装出来的偶像能比拟的。 周宇轩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林默,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但他很快又将这种荒谬的感觉压了下去。 「装什麽神弄鬼?」 周宇轩在心里冷笑。 他极其挑衅地将手里那把价值百万的马丁吉他往前递了递。 「怎麽?林大厨这是被若云妹妹感动了,准备上来给我露两手了?」 周宇轩的语气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来,拿着,千万别客气。要是不认谱,我教你几个简单的指法也行。」 赵阔在旁边配合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 所有摄像机的镜头,全都死死对准了林默的双手。 全网的观众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满级摆烂大佬」的反击。 然而。 林默走到周宇轩面前一米处,停下了脚步。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灰色的宽大短裤兜里,根本没有去接那把昂贵的吉他。 他只是用那双十分深邃的死鱼眼,上下打量了周宇轩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菜市场里一块极其不新鲜的猪肉。 「不用了。」 林默敷衍地掏了掏耳朵,对着旁边的收音麦克风,语气慵懒却嚣张地开了口。 「吉他这玩意儿,就算了。」 「整天拨弦扫弦的,手指头容易起茧子,我嫌累。」 周宇轩愣住了。 赵阔愣住了。 连坐在后面生闷气的姜若云也愣住了。 嫌累?! 在全网几千万人面前,面对顶流极其下流的手速挑衅,他的回应居然是……嫌累?! 这特麽是什麽极其清奇的摆烂脑回路?!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林默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丶甚至带着一丝邪气的笑意。 他看着周宇轩,用一种缓慢丶清晰的语调,说出了一句足以载入内娱恋综史册的绝世神言: 「比起动手。」 「我这个人,其实……更喜欢动嘴。」 「轰——!!!」 这句话一出,整个沙滩上的海风仿佛都瞬间凝固了。 全网死寂。 绝对的死寂! 足足安静了三秒钟后! 直播间的弹幕系统,彻底地丶毫无保留地,迎来了史诗级的大崩溃!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神特麽更喜欢动嘴!林神你不要命啦!!!】 【救命啊!这车軲辘已经不是碾过我的脸了,这是直接把高铁开到我脑门上了!】 【周顶流比手速,林神比舌技是吧?!(捂脸)(捂脸)(捂脸)】 【啊啊啊啊!用魔法打败魔法!你开黄腔恶心人,林神直接开大满贯泥头车撞死你!】 【这反向开黄腔简直绝了!而且他说得好嚣张丶好自然啊!一点都不显得猥琐是怎麽回事?!】 【林默:跟我玩双关?老子前世在名利场里玩文字游戏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沙滩上。 周宇轩那张精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原本想用男性低俗的手速梗来羞辱林默。 结果,林默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顺滑地接过了他的话茬,并且用一句更加凶残丶更具冲击力的话,直接把他的脸扇得肿如猪头! 动嘴?! 这特麽是在暗示什麽?! 赵阔有点尴尬地站在原地,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在后方的角落里。 姜若云的脸,「唰」的一下,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 从白皙的天鹅颈,一路红到了精致的锁骨。 「更喜欢动嘴……」 这句话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循环播放。 再联想到林默平时在厨房里试菜时,那张极其好看的嘴唇…… 姜若云整个人都快要自燃了,双手慌乱地捂着滚烫的脸颊,连看都不敢再看林默的背影一眼。 「你……你无耻!」 周宇轩憋了半天,终于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极其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人设。 「这里是音乐沙龙!不是让你在这里满嘴跑火车的地方!」 「哦?是吗?」 林默有点无辜地挑了挑眉,那张满是不解风情的脸上,透着一股致命的反差萌。 「满嘴跑火车?」 「我只是说我更喜欢动嘴吹乐器,你怎麽思想这麽龌龊啊,周大顶流?」 林默嘲讽地叹了口气。 然后在全网八千万双疯狂丶充满遐想的眼睛注视下。 这位穿着宽松白t恤的摆烂大佬,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了自己那个宽大丶仿佛哆啦a梦口袋般的短裤兜里。 他在里面随意地摸索了两下。 接着,手臂一抽。 在所有人的倒吸凉气声中,林默从裤裆里,魔幻地,掏出了一根不长不短的…… 第69章 神级肺活量!比起动手,我更喜欢 沙滩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几十台高清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地聚焦在林默那只刚从裤兜里伸出来的大手上。 在全网八千万双充满了狂热丶色气遐想的眼睛注视下。 林默手里握着的,并不是什麽惊天动地的神器,也不是什麽不可描述的物体。 而是一根……竹子? 确切地说,是一根简陋丶粗糙,甚至连漆都没刷匀的劣质竹笛。 「噗——」 赵阔刚喝进去的一口矿泉水,直接呈喷射状喷了林默一腿。 「咳咳咳……林哥,你大老远从裤裆里掏了半天,就掏出个这玩意儿?」 赵阔一边夸张地咳嗽,一边不加掩饰地指着林默手里的竹笛嘲笑。 「这不就是白天在岛上那个破集市里,十块钱一根骗小孩买的玩具吗?」 他这一带头,那几个早就准备好捧臭脚的跟拍工作人员,也忍不住发出了阵阵哄笑。 林茶茶更是做作地捂着嘴。 「林默哥哥,你不会真的打算用这种玩具,来和宇轩哥哥那把价值百万的高定马丁吉他比吧?」 「这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乐器呀。」 听到这些嘲讽,周宇轩原本铁青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优雅地换了个坐姿,那把昂贵的马丁吉他依然耀眼地搭在他的腿上。 周宇轩看着林默,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轻蔑和一种「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的怜悯。 「林默,音乐是一门极其神圣的艺术。」 周宇轩极其冠冕堂皇地开口,试图在几千万人面前重新夺回道德和专业的高地。 「我承认你可能很会做饭,但请你不要拿这种景区里十块钱一把的工艺品,来侮辱音乐这两个字。」 「这不仅是对我的不尊重,更是对在场所有观众的不尊重。」 周宇轩这番话诛心,直接把林默架到了一个极其难堪的道德洼地上。 直播间里,周宇轩的粉丝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疯狂刷屏控评。 【哥哥说得对!拿十块钱的破竹子来碰瓷百万吉他,这简直是登月级碰瓷!】 【笑死我了,这林默是不是有那个大病?他不会真以为自己随便吹两下就能赢吧?】 【小丑就是小丑,厨子就该老老实实回去颠勺,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求求了,赶紧让这个油腻男淘汰吧,别污染我们哥哥的眼睛了!】 然而,面对全网恶毒的嘲讽,以及周宇轩傲慢的指责。 林默却连半个标点符号的反驳都懒得给。 他只是随意地用大拇指抹了抹竹笛的吹孔,那双深邃的死鱼眼里,透着一股纯粹的丶看破红尘的漠然。 「侮辱音乐?」 林默在心里嘲讽地冷笑了一声。 前世,他可是精通华夏五千年所有传统乐器的全能国士! 在他眼里,乐器从来就没有什麽高低贵贱之分。 真正能赋予乐器灵魂的,是演奏者的境界,是那种恐怖的丶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和文化底蕴。 区区一把沾满了铜臭味的工业流水线吉他,也配和流传了数千年的华夏竹笛比高贵?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废话真多。」 林默沙哑地吐出四个字,然后,在全场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他慵懒地闭上了眼睛。 双腿微微分开,原本松垮的身体,在闭眼的瞬间,仿佛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恐怖的内核力量。 气息下沉,气沉丹田。 林默缓缓抬起双手,将那根极其廉价的十块钱竹笛,稳当地横在了自己微薄的唇边。 这一个简单的起手式。 却让周宇轩脸上的嘲讽笑容,突兀地僵硬了一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林默握笛的姿势,标准,放松,却又透着一股极其可怕的掌控力! 「不可能……」周宇轩在心里暗自安慰自己,「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下一秒。 林默修长的手指在笛孔上轻轻按下。 微薄的嘴唇自然地贴合着吹孔。 「呜——」 一声清脆丶悠扬,仿佛能够直接穿透灵魂的笛声,在安静的沙滩上骤然响起! 没有任何华丽的前奏,没有任何喧嚣的扫弦伴奏。 就只有这纯粹丶空灵的一声长音。 却如同锋利的剑刃,瞬间切断了海浪的喧哗,也切断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 这不是什麽高雅丶晦涩的传统古典曲目。 而是近几年在全网爆火丶考验唱功和气息的流行神曲——《起风了》! 当第一句熟悉的旋律,从那其简陋的竹笛中流淌出来时。 整个沙滩,瞬间陷入了可怕的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神迹! 十块钱的破竹子?! 怎麽可能发出这麽通透丶极其饱满,甚至带着一种沧桑宿命感的音色?! 林默根本没有去管周围人的震惊。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闭着眼睛,任由海风吹拂着他宽大的白t恤。 随着曲调迅速地进入高潮部分。 林默展现出了恐怖丶非人类的神级演奏技巧! 双吐丶三吐丶历音丶滑音丶颤音! 那些只有在国家级音乐厅里丶由顶尖的国乐大师才能完美驾驭的高难度技巧。 被他轻松丶慵懒地揉捏在这首流行神曲中! 密集的音符如同狂暴的暴风雨,却又丝滑地衔接在一起,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涩感! 跟拍导演激动地浑身发抖。 他几乎是疯狂地对讲机里咆哮:「特写!快!给我推特写!怼到他脸上去!」 高清摄像机精准地拉近。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具有视觉冲击力丶致命的画面。 因为这首《起风了》的高音部分密集,对气息的要求十分变态。 林默那原本隐藏在白t恤领口下的喉结,此刻正随着绵长丶强大的气息转换。 剧烈地丶性感地上下滑动着! 每一次滑动,都带起颈部清晰的肌肉线条。 而他那微薄的嘴唇,因为专注的吹奏,沾染了一丝晶莹的水光。 在这昏暗跳跃的篝火映照下,散发着一股强烈的丶简直要让人窒息的男性荷尔蒙! 坐在他身旁的姜若云,此刻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林默那性感的喉结和微湿的薄唇。 眼神中的清冷已经彻底溃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拉丝丶极狂热的迷恋! 林默之前那句慵懒丶嚣张的话,在此刻疯狂地在她的脑海里回放: 「比起动手,我这个人,其实……更喜欢动嘴。」 姜若云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口水,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简直要自燃了。 「天呐……」 她微弱地呢喃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不仅是姜若云。 此时的直播间,已经彻底瘫痪了。 八千万疯狂的观众,被这股恐怖的国乐降维打击,以及林默那致命的视听荷尔蒙,冲击得体无完肤!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我特麽直接跪着听!这真的是十块钱的破笛子吹出来的声音吗?!】 【神级肺活量!这首曲子的副歌部分连换气的空当都没有,他居然一口气吹下来了?!】 【啊啊啊啊!那个滚动的喉结!那个微湿的嘴唇!杀了我吧!林神你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荷尔蒙制造机!】 【周宇轩的粉丝呢?出来说话啊!这叫侮辱音乐?!这特麽叫给你们这些井底之蛙上国乐普及课!】 【降维打击!这是绝对的降维打击!百万吉他在这根破竹子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堆破铜烂铁!】 【林默:我说了我更喜欢动嘴,你们非不信。现在知道我嘴上功夫有多可怕了吧?】 「呜——!」 伴随着最后高亢丶空灵的一个历音长音。 林默潇洒地将竹笛从唇边移开,缓慢地睁开了那双死鱼眼。 一曲终了。 悠扬的馀音,被海风极其温柔地带向了远方。 整个沙滩。 落针可闻。 只有火堆微弱的「劈啪」作响声,在夜色中回荡。 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那个穿着大裤衩的男人,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震撼的灵魂洗礼。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首曲子里的高音和极其恐怖的长气息转换,对肺活量的要求十分变态。 刚才还拿着吉他,嚣张地叫嚣着比手速丶比耐力的周宇轩。 此刻。 他脸上的完美笑容。 已经像劣质的水泥一样,彻底僵硬丶碎裂成渣。 第70章 手速终究败给了嘴技!顶流的深夜 一曲终了,海风吹过静谧的沙滩。 篝火偶尔发出「劈啪」的燃烧声,整个节目录制现场,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死寂。 跟拍导演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沙子里,这才仿佛解除了所有人的定身咒。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核弹级大爆发! 【这气息!这肺活量!这舌头的灵活性!我的天老爷,大小姐以后有福了啊!】 【何止是有福?那喉结滚动的频率,那不用换气就能飙完高音的恐怖肺活量,绝了!】 【刚才谁在那儿吹嘘什麽吉他手速的?周宇轩的粉丝呢?出来走两步啊!】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笑死我了,在绝对的国乐底蕴面前,周宇轩的手速,终究是败给了林默的嘴!】 监控室里,总导演看着直线飙升的实时收视率,激动得头皮发麻。 作为一个深谙流量密码的老油条,他怎麽可能放过这个制造反差神级名场面的机会? 「快!切二号机位!给周宇轩一个面部大特写!」总导演对着调音台一拍桌子。 「给他加特效!就是那个最搞笑的『裂开』特效!马上安排!」 伴随着一声滑稽的「咔嚓」音效。 官方直播间的画面上,周宇轩那张原本精心做过造型丶此刻却僵硬得宛如石膏像的脸庞中央,突兀地裂开了一道黑色的闪电特效。 这波官方的顶级嘲讽,彻底点燃了全网的喜剧细胞,弹幕里的「哈哈哈」直接铺满了整个屏幕。 周宇轩虽然看不到直播间的特效,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工作人员投来的异样目光。 他引以为傲的百万级高定马丁吉他,此刻抱在怀里,简直就像是一块烫手的烧火棍。 这场原本被周宇轩寄予厚望丶打算用来对林默进行全方位羞辱的「海边不插电音乐会」,最终以一种充满黑色幽默的方式草草收场。 导演组甚至没心情安排什麽结尾互动,直接宣布今晚的录制到此结束。 人群渐渐散去。 夜色深沉,海风带来一丝凉意。 姜若云踩着那双价值不菲的鞋子,此刻却完全不在乎鞋面上沾满的细沙。 这位在外人眼里永远高冷丶生人勿近的京圈第一财阀千金。 现在却像个没出息的小迷妹,踩着小碎步,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默身后。 林默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死鱼眼。 穿着那件洗得领口都有些泄气的灰色大号t恤,脚下踩着十块钱的人字拖,晃晃悠悠地朝着c栋走去。 「林默,林默你走慢点嘛!」 姜若云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死死揪着林默的t恤下摆,像是生怕一撒手,这个宝藏男人就会原地飞升一样。 她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厌世感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里面仿佛坠满了璀璨的星河。 「你到底是什麽时候学的吹笛子啊?为什麽我之前完全不知道?」 面对这位身价千亿大小姐的疯狂倒贴和追问。 林默的内心不仅毫无波澜,甚至还嫌弃地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他停下脚步,熟练地从宽大的裤兜里掏出一个极具年代感的不锈钢大茶缸。 拧开盖子,惬意地喝了一口里面泡着浓郁枸杞和红枣的养生茶。 「学什麽学,那就是下午在岛上破集市里,随便买来哄小孩的玩具。」 林默敷衍地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丶打工人被迫加班的绝望。 「我就是随便瞎吹两下,糊弄糊弄节目组的镜头罢了,谁知道那破竹子质量还挺好,没漏风。」 林默在心里悲愤地仰天长叹。 造孽啊! 他明明只是想随便走个过场,把这倒霉的才艺展示环节给混过去! 他现在的核心战略,就是要表现得像个毫无求生欲的废物,让观众觉得他敷衍丶下头! 只要全网都讨厌他,把他疯狂票死,他就能合法触发那份「奴隶合同」里的自然淘汰条款。 这样他不仅不用赔偿那坑爹的五百万天价违约金,还能立刻订机票回家,去躺在他老家那张舒服的摇椅上晒太阳! 可是这届网友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个个脑后都长着反骨是吗?! 他越是摆烂,越是敷衍,这帮人就越是疯狂地脑补他是什麽反抗资本的隐世高人! 他不过就是凭着前世满级国乐大师的肌肉记忆,随便动了动嘴皮子。 结果不仅没掉粉,反而又让他涨了一波离谱的热度! 照这个见鬼的趋势发展下去,他这辈子还能不能淘汰回家种地了?! 看着林默这幅冷淡丶甚至满脸写着「别烦我我想下班」的表情。 姜若云不仅没有丝毫被冷落的不悦,反而精准地开启了「脑残粉」滤镜。 天呐! 他这种完全不把名利放在眼里丶视热度如粪土的松弛感,简直比那些在镜头前疯狂抢戏的男明星帅出了一万倍! 「骗人!」 姜若云娇憨地撇了撇嘴,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拉出丝来。 「你刚才喉结滚动的时候,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明明就超认真!」 林默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决定采用无情的物理打断法。 「姜大小姐,麻烦你抬头看看天色,现在已经很晚了。」 林默利落地将自己的衣角从她那双柔嫩的小手里拽了出来,指了指旁边那栋灯火通明的a栋豪华别墅。 「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年人,是需要按时睡美容觉的。」 「你再不去你那个高级海景房洗漱,明天早上就会长出可怕的黑眼圈。」 说完,林默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留给这位京圈大小姐一个潇洒的后脑勺。 他推开c栋杂物间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吱呀」一声走了进去。 看着那扇在自己眼前无情合上的破门。 姜若云不仅没觉得碰壁,反而花痴地捧着自己滚烫的脸颊。 她在原地开心跺了跺脚,傻笑了半天,这才恋恋不舍地朝着a栋走去。 而此时。 与之形成惨烈且鲜明对比的,是a栋三楼那间最奢华的顶级海景套房。 「砰——咔嚓!!」 一声清脆丶暴烈的玻璃碎裂声,在宽敞安静的房间里轰然炸响。 一个价值好几千块的进口水杯,被粗暴地砸在了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玻璃残渣狼藉地飞溅了一地。 周宇轩双眼猩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头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困兽。 他颤抖着拿起扔在真皮沙发上的手机。 屏幕上,是微博刺眼的热搜榜单。 #林默神级肺活量起风了# #周宇轩手速败给嘴技# 每一个醒目的红字词条,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连环耳光,狠狠抽在他骄傲的脸上! 他点开自己的微博主页,看着粉丝数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往下狂掉。 超话里的脱粉回踩帖子,更是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周宇轩崩溃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原本精心打理的三七分发型,瞬间被抓成了一团鸡窝。 他堂堂一个被顶级资本保驾护航丶被千万粉丝捧在神坛上的顶流偶像。 厨艺,被林默那个连摆盘都没有的爆汁大烤肠,秒杀得体无完肤。 现在,就连他引以为傲丶赖以生存的音乐领域。 也被林默用一根低劣丶连漆都没干透的破竹笛,降维打击得连一点骨渣都不剩!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丶挫败感以及极度的不甘,像毒蛇一样疯狂地啃噬着周宇轩的理智。 不行! 他绝对不能就这样认输! 周宇轩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烦躁地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他眼神阴沉,粗暴地一把扯掉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的名贵高定衬衫。 结实丶具有视觉冲击力的上半身,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为了维持他完美的男神人设,他常年花重金泡在高级的vip私教健身房里。 每天严格控制饮食,再加上昂贵的美黑油涂抹。 他练出了一身标准的丶肌肉块分明的八块腹肌和饱满的胸肌。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充满力量感丶宛如雕塑般的身材,周宇轩涣散的眼神,逐渐凝聚起一丝狠厉。 「林默,你别得意得太早。」 周宇轩咬牙切齿地冷笑了一声,手掌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坚硬的腹肌。 「你就算懂一些冷门丶无用的古老乐器又怎麽样?那不过是取巧罢了!」 「在这个慕强的社会,一个男人真正的终极魅力,永远是强大的肉体力量和旺盛的雄性荷尔蒙!」 周宇轩快速地在脑海里复盘着林默这几天的所有行为轨迹。 这几天录制下来,林默不是懒散地瘫在院子里的破摇椅上睡觉,就是大爷似的捧着破保温杯喝枸杞茶。 身上永远套着宽大丶没型丶完全看不出身材的防晒服或者旧t恤。 连走个路都慢吞吞的,仿佛多抬一下腿都会要了他的老命。 「就他那副肾虚丶半死不活的老大爷做派,体力绝对是个拉胯的战五渣!」 周宇轩确信地得出了这个结论,眼底再次燃烧起疯狂的胜负欲。 既然才艺和厨艺这种需要技巧的东西比不过。 那就用野蛮丶直接的身体素质,彻底将林默碾压在沙滩的烂泥里! 他要让林默在所有镜头前,在姜若云面前,彻底地抬不起头来,颜面扫地! 想到这里,周宇轩迅速抓起手机,拨通了场外私人助理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周宇轩便急切丶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命令。 「明天下午,让节目组安排一场高强度的沙滩排球!顺便,给我空运最紧身的运动装备过来。我不信他一个整天喝枸杞茶的肾虚男,能赢得了我的八块腹肌!」 而与此同时,在c栋呼呼大睡的林默翻了个身。 他根本不知道,明天他那一直藏在宽大t恤下的「恐怖核心力量」,即将让全网陷入疯狂…… 第71章 尊贵的蛋白粉仙人,汗流浃背了吧 第二天下午两点,海岛上的阳光毒辣得仿佛能把沙子烤化。 滚烫的热浪在空气中扭曲升腾,整个海滩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桑拿房,连海风都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闷热。 原本慵懒静谧的午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直升机轰鸣声彻底撕裂。 为了在今天的沙滩排球赛上找回昨晚在音乐上丢失的颜面,周宇轩的场外资本团队可谓是下了血本。 一架轻型观光直升机盘旋在心动小屋上空,十分张扬地空投下了一个印着顶奢logo的巨大运动包。 包里装的,是连夜从大城市调配过来的全套专业沙滩排球装备,以及几套布料紧绷丶最能凸显肌肉线条的运动短裤。 在这场荷尔蒙的较量中,周宇轩显然做足了准备。 他从a栋豪华海景房里缓步走出,故意在摄像机镜头最密集的绝佳位置停下脚步。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沙滩印花衬衫的纽扣,随后猛地一扯,将昂贵的衬衫随手抛在金色的沙滩上。 一具涂满了顶级美黑油丶在烈日下闪烁着古铜色光泽的躯体,瞬间暴露在数千万观众的视野中。 那是经过私教常年严苛打造的八块腹肌,以及饱满挺拔的胸大肌。 在紧绷的专业运动短裤衬托下,这副身材确实具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我是顶流」。 「哇——!」 端着冰镇果汁路过的林茶茶,立刻爆发出一声教科书级别的偶像剧尖叫。 「宇轩哥哥,你的身材也太好了吧!这肌肉线条,简直安全感爆棚呀!」 她夸张地捂着嘴巴,眼睛直勾勾地黏在周宇轩的腹肌上,满脸写着崇拜。 但实际上,林茶茶心里跟明镜似的。 之前林默爬椰子树的时候,她可是亲眼目睹了那个男人衣服底下藏着怎样恐怖的爆发力。 只不过,周宇轩可是内娱顶流,手里握着无数顶级资源。 作为一个深谙娱乐圈生存法则的聪明女人,林茶茶自然知道现在该给谁捧臭脚,哪怕她知道林默的身材可能更抗打,她也要把周宇轩夸上天。 不远处的赵阔见状,胜负欲也被狠狠地激了起来。 虽然被林默的「公狗腰」和爬树的变态核心震慑过,但赵阔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他是个狂热的健身房常客,信奉的是「绝对维度」和「大重量碾压」。 『爬树算什麽?那叫猴子耍杂技!只靠体重轻罢了!』 带着这种自我催眠般的自信,赵阔冷哼一声,也利落地脱掉上衣。 他展露出自己虽然带着几分富贵脂肪丶但也算得上壮硕魁梧的体格,故意走到周宇轩身边展示了一下肱二头肌。 两个男人并肩站在排球网前,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到甚至有些刻意的雄性荷尔蒙。 然而,此刻的直播间弹幕,却并没有按照周宇轩团队预想的方向发展。 几千万网友早就看穿了一切,满屏飘过的全是对这位顶流的无情嘲讽。 【笑死我了!周宇轩是不是昨天刚空降,根本没看之前的直播回放啊?!】 【他居然敢在爬五六米椰子树的猛人面前秀体力?这是主动把脸凑上去找抽吗?】 【前方高能预警!尊贵的蛋白粉仙人,正在疯狂挑衅一位隐藏的实战派公狗腰大佬!】 【赵阔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蠢货,之前脸都被打肿了,今天还敢脱衣服比肌肉?真以为健身房里推两下杠铃就能天下无敌了?】 【完了完了,这两人抹得油光水滑的,看着就像两头刚出炉的广式烧腊,我尴尬得脚趾已经抠出了一座魔仙堡。】 听着周围林茶茶夸张的惊呼声,周宇轩并不知道网络上正在发生什麽。 他单手抓着一个专业的沙滩排球,在指尖随意而潇洒地旋转着,觉得自己此刻简直帅到了巅峰。 随后,他挑衅的目光越过球网,死死锁定了c栋那扇破旧的木门。 万事俱备,舞台已经搭好。 就等林默那个只会喝枸杞茶的战五渣出来自取其辱了。 「吱呀——」 在全网几千万双眼睛的焦急注视下,c栋那扇风一吹就会响的破木门,终于被人慢吞吞地推开了。 原本热闹非凡丶疯狂刷屏的弹幕,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出现了长达三秒的诡异死寂。 林默出场了。 他不仅没有像网友们期待的那样脱掉上衣丶大秀那惊人的腰腹线条来打脸。 相反,他穿得比平时待在屋里还要厚实两倍。 一件硕大的丶银光闪闪的加大号防晒服,将他从脖颈到大腿根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行走的锡纸花蛤。 这还不算完,这件防晒服的拉链一直拉到了下巴,连一丝脖颈的皮肤都没露出来。 而他的脑袋上,竟然还顶着一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大妈同款碎花遮阳帽。 林默把手缩在宽大的防晒衣袖子里,怀里稳稳地端着那个坑坑洼洼的不锈钢大茶缸。 透过半开的杯盖,还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翻滚的胖枸杞,正往外冒着丝丝热气。 他就这样踩着十块钱的塑料人字拖,趿拉着步子。 像个刚在公园打完太极丶准备去菜市场排队领免费鸡蛋的退休老大爷,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画风在这片充满青春活力丶荷尔蒙乱飞的沙滩上,割裂得令人发指。 【???】 【神特麽大妈碎花帽!林神你是懂怎麽封印自己颜值的!】 【对不起,我刚才正在喝水,现在我的屏幕已经全毁了。】 【林默:只要我穿得足够厚,你们的雄性竞争就卷不到我。】 看着那个仿佛从另一个次元走出来的移动反光帐篷,周宇轩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在一突一突地狂跳。 他精心准备了核武级别的身材展示,连灯光和站位都算计好了。 本以为林默会被迫应战,结果这货直接开启了无敌物理护盾,压根儿就不接招! 『真是个连衣服都不敢脱的软蛋!』 周宇轩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愈发认定林默是因为身材太差,自卑到了极点,所以才把自己裹成这样。 林默慢吞吞地走到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下,完全没搭理沙滩上那两只疯狂开屏的孔雀。 透过漆黑的墨镜片,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宇轩胸前抹得鋥亮的肌肉。 表面上波澜不惊,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但在心里,却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无情的嘲弄。 『就这几块靠疯狂磕蛋白粉丶在恒温健身房里用孤立器械催出来的死肌肉,也就是看着唬人罢了。』 『肌肉僵硬,筋膜紧绷,核心力量完全是空心的。』 而姜若云,这位京圈首富家的千金大小姐,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遮阳伞下的沙滩椅里。 她穿着一袭清凉飘逸的法式吊带长裙,手里捧着半个冰镇西瓜,正拿着银勺子挖最中间那块最甜的果肉。 刚才周宇轩脱衣服秀肌肉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见过雄鹰的女人,怎麽可能看得上圈养的肥鹅? 她甚至还嫌弃地皱了皱精致的鼻子,低声嘟囔了一句「好重的香精味,真油腻」。 但当林默顶着大妈碎花帽子丶宛如一个反光球般走过来时。 她那双总是透着清冷厌世感的桃花眼,瞬间亮得像两盏小灯泡。 「林默,这里这里!我旁边有空位!」 姜若云开心地拍了拍旁边的躺椅,完全无视了不远处脸色铁青的周宇轩。 随后,他心安理得地瘫进躺椅里,顺手调整了一下头上那顶滑稽的碎花帽檐。 被彻底无视丶仿佛成了沙滩背景板的周宇轩,感觉自己就像个用力过猛的跳梁小丑。 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濒临崩溃。 他大步走到遮阳伞前,单手抱着排球,居高临下地盯着仿佛已经入定的林默。 「林默,三十几度的高温,你捂得这麽严严实实,难道不热吗?」 周宇轩故意抬高了音量,确保收音麦克风能把他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直播间里。 「还是说,你是怕自己衣服底下的身材太差,不敢脱衣服,怕在若云面前丢脸?」 一旁的赵阔见缝插针,也立刻凑上来帮腔。 赵阔的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语气更是带着一丝下流的暗示。 「男人嘛,不管干什麽事,归根结底,这身体得够硬才行啊!」 这话一出,现场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半秒。 林茶茶捂着嘴咯咯直笑,眼神暧昧地在几个男人之间流转。 姜若云的眉头却瞬间紧紧地蹙了起来。 她那护夫的dna立刻疯狂跳动,将手里的半个西瓜重重地搁在小桌板上。 就在这时,林默却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了姜若云的手腕。 安抚了暴走的千金大小姐后,林默依旧像个半身不遂的重度瘫痪患者一样,瘫在躺椅上没动。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不锈钢保温杯的盖子,对着热气腾腾的枸杞茶轻轻吹了两口。 「今天的紫外线指数太高了,海风又毒,对皮肤角质层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林默语气慵懒,甚至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娇弱感。 「我这人肠胃不好,这辈子估计也就只能指望这张脸吃口软饭了。」 他端起保温杯吸溜了一口茶水,连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们身体硬,你们不怕晒,你们先上。我就在这儿给你们磕头鼓掌,祝你们加油。」 直播间瞬间被这波清新脱俗的不要脸发言给震碎了三观。 【哈哈哈!神特麽祝你们百年好合!林神这软饭硬吃的态度,简直是吾辈楷模!】 【周宇轩简直是个被蒙在鼓里的纯种大冤种!全网都知道林默的身材有多爆炸,就他一个人在那疯狂蹦躂!】 【赵阔也是个神仙,明知道林神不好惹还要硬着头皮上,待会儿别被球砸断了肋骨!】 【只要我躺得足够平,资本的镰刀就永远割不到我!这波防守反击我给满分!】 沙滩上,只有林默自己心里清楚,他此刻到底在想什麽。 当他看到周宇轩像只发情的公孔雀一样,试图在姜若云面前秀身材时。 一种原始的丶深藏在骨子里的男性领地意识,被悄然触犯了。 但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吃醋。 他偏要用这种最让人吐血丶最毫无底线的软饭态度,去掩饰自己内心深处那股傲娇的占有欲。 『想勾引我的长期饭票?』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身死猪肉,下辈子吧。』 看着林默这副油盐不进丶毫无尊严可言的无赖模样,周宇轩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很清楚,如果今天林默不下场参赛。 他这身苦练出来的肌肉算是白露了,这波热度也根本踩不到林默的头上。 无奈之下,周宇轩只能转过头,背对着镜头,悄悄给远处的导演使了一个充满压迫感的眼色。 早就守在监视器前丶迫切需要爆点剧情的王导,立刻心领神会。 为了收视率,为了彻底点燃这场男人之间的冲突,王导果断拿起了标志性的大喇叭。 「全体嘉宾请注意!临时插播一条紧急规则!」 导演的声音通过高功率扩音器在沙滩上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官方威严。 「本次沙滩排球赛,将直接关系到各位未来几天的海岛生存物资分配!因此,本轮比赛被定为强制参与任务!」 大喇叭的方向刻意偏转,精准地对准了c栋那把巨大的遮阳伞。 「任何以任何理由拒绝参赛的嘉宾,将面临节目组最严厉的处罚——直接从个人通告费中扣除五万元违约罚款!」 五万块?! 听到「罚款」这两个字的瞬间。 原本像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死死黏在躺椅上的林默。 身子猛地一僵,仿佛触电了一般。 下一秒,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这位口口声声说自己身体不行丶全靠脸吃软饭的「退休老大爷」。 瞬间以一种违背了人体力学常理的惊人速度,从躺椅上笔直地坐了起来。 第72章 这叫排球?你这是太极拳吧大爷! 开什麽国际玩笑? 他来参加这个破恋综,每天装孙子扮废柴,就是为了不赔那五百万的违约金。 现在一分钱通告费都还没拿到手,居然要先倒扣他一万块? 这就相当于直接从他这位老干部的棺材本里抢钱! 「行,算你们狠。」 林默咬了咬牙,十分不情愿地迈开腿,趿拉着那双廉价的塑料人字拖,晃晃悠悠地朝着沙滩排球场的网前走去。 他走得异常缓慢,仿佛每迈出一步都在消耗生命。 最让人无语的是,他根本没有脱下那件硕大的银色反光防晒服。 连头顶那顶大妈同款的碎花遮阳帽都戴得好好的。 林默甚至连双手都没舍得从防晒服宽大的兜里掏出来,就这麽像个银色的大企鹅一样,慢吞吞地站到了属于自己的半场。 隔着一张球网,周宇轩和赵阔看着林默这副打扮,差点没气笑出声。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眼神,达成了某种默契。 既然这小子非要穿着这身锡纸一样的闷罐头衣服打球,那就怪不得他们心狠手辣了。 三十多度的高温下,进行剧烈的沙滩运动,不出十分钟,就能让这个装腔作势的家伙热得中暑晕倒! 「嘟——!」 兼任裁判的工作人员用力吹响了口哨,比赛正式开始。 赵阔率先发球,他将球高高抛起,一个标准的发球将排球送过了网。 林默这边的队友是林茶茶,她象徵性地垫了一下球,排球轻飘飘地飞向了对方半场。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绝佳扣杀机会! 周宇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迅速助跑,修长有力的双腿在沙坑里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拉满弓的箭矢般高高跃起。 半空中,他腰腹猛然发力,涂满美黑油的八块腹肌在阳光下疯狂彰显着存在感。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周宇轩的手掌狠狠击打在排球上。 这是一记势大力沉丶几乎完美的重磅扣杀! 排球化作一道黄蓝相间的残影,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笔直地砸向林默的面门! 这一球若是砸中,不仅能把那顶可笑的碎花帽子打飞,甚至能让人当场鼻血狂飙。 直播间里的女粉丝们甚至已经捂住了眼睛,生怕看到血腥的一幕。 然而,面对这炮弹般袭来的排球。 林默那双藏在墨镜后的死鱼眼,连半分波澜都没有泛起。 在前世,他为了配合中医针灸的指力,曾苦修过极其深厚的内家古武。 周宇轩引以为傲的扣杀速度,在林默的动态视力里,慢得简直就像是公园大爷在打太极。 眼看着排球就要砸中鼻梁。 林默的双手依旧稳稳地插在兜里,他就像是饭后在江边散步一般,脑袋十分随意地往旁边偏了半寸。 就这微乎其微的半寸。 排球带着一股劲风,几乎是擦着他碎花遮阳帽的边缘呼啸而过。 随后「咚」的一声闷响,重重地砸在林默身后的界外沙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沙坑。 界外,林默得分。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周宇轩落回沙地上,眉头紧紧皱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瞬间沸腾。 【卧槽?这什麽神仙走位?他居然躲开了?】 【运气吧!绝对是运气!那球速度那麽快,他连手都没掏出来,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姜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气氛压抑得仿佛能凝结出冰霜。 宽大奢华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西装革履的跨国高管。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涉及上百亿资金的欧洲并购案最终决议。 集团董事长姜建国坐在主位上,面容冷峻,不苟言笑,浑身上下散发着商界巨擘的恐怖威压。 正在做ppt汇报的投资部副总裁,紧张得额头上全是冷汗,说话都带着颤音。 然而,没有人知道。 在姜建国面前那张宽大的红木会议桌下方,一台ipad正悄悄亮着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心动信号》的沙滩排球直播。 姜建国的右耳里,塞着一颗极其隐蔽的微型蓝牙耳机。 这位执掌千亿商业帝国的岳父大人,此刻正一心二用,死死盯着屏幕里自家闺女的那个「饭搭子」。 当他看到周宇轩那个充满恶意的扣杀直奔林默面门时,姜建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虽然嘴上总骂林默是个穷小子,但打狗还得看主人! 这小子现在可是他宝贝女儿的御用大厨,怎麽能被这两个毛头小子欺负? 眼看着林默连手都不拿出来,只是慢吞吞地偏了偏头。 姜建国急得在桌子底下直搓手,一时间忘了场合,没忍住低声怒骂了一句。 「躲什麽躲!没用的东西,还击啊!」 安静的会议室里,这声低骂虽然声音不大,却犹如一声惊雷。 正在汇报的副总裁浑身猛地一抖,手里的雷射笔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脸色惨白地看向主位上的董事长,以为自己方案里的隐患被彻底看穿了。 「姜……姜董,对不起!这块的风险评估确实是我们在逃避躲闪,我马上带领团队重新做还击预案!」 姜建国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差点露馅。 他乾咳了两声,立刻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冰山脸,十分威严地摆了摆手。 「嗯,继续吧。记住,商场如战场,不能一味躲避。」 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姜建国的眼神却又立刻飘向了桌底下的ipad屏幕。 视线切回炎热的海岛沙滩。 周宇轩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刚才那球绝对是个意外。 比赛继续。 他和赵阔交换了一个更加狠厉的眼神,两人彻底放弃了进攻林茶茶,开始疯狂地集火林默。 一记又一记的重扣丶吊球丶快攻,犹如狂风骤雨般朝着林默那片一平米的区域砸去。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全网数千万观众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开始怀疑物理学定律。 林默简直就像是开了某种传说中的见闻色霸气。 他依旧没有把手从兜里拿出来,脚下的步子挪动的范围,甚至没超过一个呼啦圈的大小。 面对来势汹汹的排球,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微微侧身。 有时候是轻轻扭一下胯部,有时候是极其随意地往后仰半寸肩膀。 每一次躲闪的动作幅度都小到了极致,仿佛多用一分力气都是对生命的浪费。 但就是这些看起来软绵绵丶慢吞吞,犹如太极拳一般的动作。 却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的致命攻击! 排球要麽带着风声狠狠砸在界外的沙地上。 要麽就是不可思议地擦过林默那件宽大防晒服的边缘,被那种诡异的布料缓冲后,以极其扭曲的角度弹回网前。 逼得周宇轩和赵阔不得不狼狈地扑倒在沙坑里,去抢救那些角度刁钻的飞球。 【神特麽太极拳!这大爷的身法绝了啊!】 【你们发现没有,林神不仅没怎麽动,他甚至还在引诱对面出界犯规!】 【这哪里是在打沙滩排球?这明明就是在遛狗好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整二十分钟的高强度对拉。 在毫无遮挡的烈日暴晒下,疯狂起跳扣杀的周宇轩和赵阔,体力终于亮起了红灯。 两人累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最要命的是,他们为了秀肌肉而涂抹的昂贵美黑油。 此刻混合着咸涩的汗水,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里。 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两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神,此刻不停地揉着眼睛,眼泪狂飙,模样分外凄惨狼狈。 两人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如牛。 反观球网对面的林默。 他依然裹在那件反光防晒服里,别说脱衣服了,连领口的拉链都没有往下拉动哪怕一毫米。 他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得像是在自己家后院散步。 甚至,林默终于把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他有些无聊地掀起那顶大妈碎花帽的帽檐,当着所有镜头的面,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 「我说,你们俩到底行不行啊?」 林默慢吞吞地揉了揉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困意。 「要是实在没力气了就认个输,我还等着回去睡午觉呢。这大热天的,站在这儿看你们满地打滚,挺费眼睛的。」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突破了天际。 那种四两拨千斤的碾压感,直接将反派的自尊心踩碎成了粉末。 听到这句嘲讽,赵阔的理智彻底崩盘了。 作为一个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丶横行霸道的富二代。 他什麽时候受过这种被当成猴子一样在全国观众面前戏耍的屈辱? 眼睛里的刺痛和肺部火烧般的窒息感,让赵阔的怒火彻底吞噬了最后的一丝理智。 此时,排球再次轻飘飘地过了网,落到了赵阔的面前。 他原本应该将球垫给网前的周宇轩,组织一次正常的进攻。 但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赵阔,直接越过了周宇轩。 他双眼通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高高跃起。 他将全身所有的力量,甚至带着极其浓烈的恶意,全部集中在了自己的右臂上。 赵阔在半空中狠狠挥动了手臂。 然而,在极致的愤怒和体力透支下,他击球的动作发生了严重的变形。 「砰——!」 排球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化作一颗失控的炮弹。 但它并没有飞向林默所在的半场。 而是彻底偏离了比赛的轨道,带着骇人的动能,笔直地砸向了球场外侧的休息区! 在那里,巨大的遮阳伞下。 姜若云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躺椅上,手里端着一块鲜红的冰镇西瓜,正准备往嘴里送。 她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满是惬意,对这颗呼啸而来的失控排球,毫无防备! 第73章 衣服掀起!全网惊呼的实战派公狗 黄蓝相间的沙滩排球,在半空中剧烈地旋转着,甚至因为速度过快而带起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这颗失控的球,承载着赵阔体力透支后的恼羞成怒,以及被当成猴子戏耍后的极致怨毒。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它彻底偏离了比赛的轨道,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笔直地砸向了场外那把巨大的遮阳伞。 伞下,姜若云正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白皙的指尖捏着一块鲜红的冰镇西瓜。 这位向来被保镖里三层外三层护着的京圈首富千金,根本没有任何应对突发危险的经验。 她那双总是透着清冷厌世感的桃花眼,此刻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 瞳孔中,那颗极速放大的排球倒影越来越清晰,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精致无暇的脸庞。 太快了,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 旁边端着果汁的林茶茶吓得发出了破音的尖叫,连手里的杯子都摔碎在了沙滩上。 网前的周宇轩也愣住了,他虽然想看林默出丑,但绝对没胆子让姜氏集团的千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毁容。 距离最近的跟拍摄像大哥,甚至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直视接下来的惨剧。 就在这千钧一发丶所有人都以为姜若云必定会头破血流的生死瞬间。 一直像个重度瘫痪患者一样,在网前慢吞吞「梦游」的林默,动了。 那副永远写满「我想下班」丶「我好困」的慵懒皮囊,仿佛在零点零一秒内被彻底撕碎。 藏在漆黑蛤蟆墨镜后的那双死鱼眼,瞬间绽放出凌厉如刀锋般的寒芒!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他林默虽然每天只想做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但他可是个把「护食」刻在骨子里的男人。 他未来的长期饭票,他好不容易养得白白胖胖的绝美挂件。 也是这群靠吃蛋白粉催出来的废物能碰的?! 简直是找死。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任何多馀的准备动作。 林默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踏。 那只十块钱的塑料人字拖,瞬间在松软的沙地上踩出一个深达十几厘米的沙坑! 狂暴的力量顺着脚踝丶小腿丶大腿一路向上传递,犹如一条苏醒的远古巨龙。 没有任何助跑! 林默整个人就像是一枚被引爆的地对空飞弹,直接拔地而起! 他的弹跳力简直违背了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令人胆寒的残影。 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拦截那颗排球,他在半空中极致地舒展了整个身体。 这一动,宛如惊雷炸裂,石破天惊。 因为起跳时的绝对爆发力实在太过恐怖,带起了一阵强烈的向上气流。 林默身上那件硕大无比丶被网友群嘲为「移动锡纸帐篷」的防晒服。 连同里面那件洗得发白丶领口松垮的灰色大号t恤。 瞬间被这股狂风毫不留情地向上狠狠掀飞! 宽大的布料犹如降落伞般在林默的胸口鼓胀丶翻飞。 然后,那个虽然之前爬树时已经隐约展露,但此刻却更加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的「终极秘密」,彻底暴露在了数十台高清摄像机的镜头之下。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在那具躯体上。 衣服下,根本不是什么喝枸杞茶喝出来的肾虚啤酒肚,也不是常年不运动的战五渣排骨胸。 而是一具线条流畅到极致丶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完美肉体! 没有哪怕一克多馀的脂肪,也没有健身房里那种死板丶僵硬丶为了充血而充血的死肌肉。 这是真正的「实战派公狗腰」! 腹部的肌肉块犹如刀刻斧凿一般,呈现出深邃丶完美的沟壑,散发着一股充满野性与侵略性的致命诱惑。 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阳光下跳动着令人窒息的雄性荷尔蒙。 和林默此刻展现出的身躯相比,周宇轩那身涂满美黑油丶油光水滑的八块腹肌。 简直就像是超市冰柜里批量生产的注水猪肉,廉价丶虚浮丶毫无灵魂可言! 监控室里,总导演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泼了自己一裤裆都浑然不觉。 跟拍的几位女实习生,直接捂住嘴巴,激动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而国内最大的视频转播平台上,更是出现了一场史诗级的网络大瘫痪。 虽然早就知道林默身材好,但在看清这毫无保留的丶充满爆发力的腹肌的半秒钟里,原本吵吵嚷嚷丶疯狂刷屏的弹幕,还是出现了诡异的绝对空白。 八千万在线观众,在这一刻集体失去了敲击键盘的能力,全都被这突破天际的反差感震碎了天灵盖。 半秒钟后。 积压的惊叹号犹如火山喷发,彻底淹没了整个屏幕! 【!!!!!!!!】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之前爬树只是惊鸿一瞥,今天这特麽是贴脸开大啊!】 【神特麽肾虚老大爷!这特麽是行走的荷尔蒙核弹啊!】 【实战派公狗腰!这是真正的极品公狗腰!我宣布,周宇轩的死肌肉再次被当场处刑!】 【对不起林神,我之前不该叫你退休大爷。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男菩萨!】 【原来他穿那麽厚,不是为了防晒,是为了防着我们这群女流氓啊!】 观众的疯狂嘶吼,无法影响半空中的时间流速。 就在排球距离姜若云的面门只剩下最后半米,连西瓜上的寒气都能感受到排球带来的劲风时。 一只骨节分明丶修长有力的宽大手掌,如同钢铁铸就的鹰爪,从天而降。 林默单手在半空中,死死地扣住了那颗高速飞行的排球!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排球巨大的动能在他掌心中轰然爆开,却无法让他的手臂产生哪怕一毫米的退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林默在半空中呈现出一张拉满的强弓姿态,那凌厉的公狗腰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敢动我的人,你算什麽东西。」 墨镜下,林默的眼神冷若冰霜。 半空中无处借力,这正是考验一个人绝对核心力量的终极时刻。 林默的腰腹核心猛地一个极致的收缩发力,八块腹肌上的沟壑瞬间深陷。 狂暴的力量顺着腰椎节节贯穿,如同拧紧的弹簧瞬间释放。 他右臂的肌肉高高贲起,手腕带着恐怖的爆发力,猛地向下一转! 「给我滚回去!」 伴随着林默的一声冷喝。 原本砸向姜若云的排球,被他以十倍于刚才的恐怖力量,极其狂暴地原路砸了回去! 这已经不是在打排球了。 这特麽是直接发射了一枚贴地飞行的重型巡航飞弹! 排球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对面的赵阔刚刚落地,甚至连嘴角的狰狞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起。 那道黄蓝相间的死神之影,就已经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瞬间来到了他的眼前。 赵阔根本连躲避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丶令人毛骨悚然的肉体撞击声,在空旷的沙滩上轰然炸响。 排球精准无误地丶犹如一柄重达百斤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赵阔那毫无防备的肚子上。 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在赵阔的肚皮上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脂肪波纹。 「呕——!」 赵阔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眼珠子瞬间暴突,布满红血丝。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开水烫熟的大虾,瞬间弓成了扭曲的虾米状。 一百七十多斤的庞大身躯,被这股巨力砸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了足足两米远。 最后重重地砸进沙坑里,扬起漫天的金色沙尘。 赵阔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脸色憋得紫红。 胃里的酸水犹如喷泉般往上翻涌,他躺在沙地上疯狂地翻着白眼,四肢抽搐,当场开始了撕心裂肺的乾呕。 这恶人食恶果的极度舒适感,让整个直播间瞬间沸腾到了顶点,满屏全是大快人心的叫好声。 而始作俑者林默。 则像一片轻盈的羽毛,潇洒丶稳当地落回了姜若云的躺椅旁边。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轻轻喘着气。 刚才那一下极限爆发,确实消耗了他不少的体力。 大妈同款的碎花遮阳帽依旧稳稳地戴在头上,连墨镜都没有歪斜半分。 只是,因为下落时的风阻,那件被掀飞的防晒服和t恤,此刻依然乱糟糟地挂在他的胸口上方。 并没有立刻掉落下来遮住那令人血脉贲张的好身材。 阳光下,汗水顺着他完美的腹肌沟壑缓缓滑落,散发着致命的男性魅力。 躺椅上,姜若云彻底傻眼了。 她手里原本拿着的那块鲜甜冰镇西瓜,「啪嗒」一声掉落在了沙滩上,沾满了泥沙。 但这位向来有重度洁癖的大小姐,此刻却根本无暇顾及地上的西瓜。 她的小嘴微张,喉咙明显地咽了一口有些乾涩的唾沫。 姜若云那双原本应该被吓出眼泪的桃花眼,此刻却像粘了强力胶一样。 直勾勾地丶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默那距离自己不到半米远丶依然处于紧绷状态的绝美腹肌。 周围的喧闹丶赵阔的惨叫丶摄像机的镜头,在这一刻仿佛统统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姜若云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丶属于视觉动物的本能冲动。 她像是个被蛊惑了心智的木偶。 在这股强烈的荷尔蒙冲击下,姜若云鬼使神差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她伸出了一根纤细丶白皙的食指,颤巍巍地朝着林默那犹带汗水的坚硬腹肌,轻轻地戳了过去…… 第74章 大小姐:好硬!林神:乱摸要收费 阳光刺眼,咸涩的海风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全场几十台高清摄像机,此刻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 所有的镜头焦点,全都死死地锁死在场边那把巨大的遮阳伞下。 姜若云伸出的那根纤细食指,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带着一种如同被海妖蛊惑般的迷离,缓缓靠近了那个散发着惊人热量的男性躯体。 下一秒,白皙柔嫩的指尖,没有任何阻碍地丶结结实实地戳在了林默紧绷的腹肌上。 触感传来的瞬间,姜若云的大脑彻底短路了一秒。 她那被冰镇西瓜冻得微凉的指尖,感受到的是属于成年男性的滚烫体温。 以及那层薄薄的皮肤下,坚如磐石丶宛如钢铁浇筑般的肌肉纤维。 那种充满野性力量感的反弹力,让她忍不住鬼使神差地又往下按了按。 周围安静得连一根绣花针掉在沙滩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在这落针可闻的诡异气氛中,这位平时清冷高贵的京圈首富千金,红唇微启。 她顶着一张绝美且无辜的脸蛋,十分呆萌地吐出了两个字: 「……好硬。」 这两个字一出,宛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端着托盘的跟拍导演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把手里的对讲机生生捏碎。 旁边几个年轻的女实习生更是瞬间涨红了脸,捂着嘴疯狂憋笑。 而此时的直播间,已经完全不能用沸腾来形容了。 八千万在线观众的弹幕,直接化作一片密密麻麻的粉色风暴,将整个屏幕彻底淹没! 【卧槽卧槽!这是我不付费就能听的虎狼之词吗?!】 【大小姐你在干什麽啊大小姐!大庭广众之下,请立刻停止你的搞颜色行为!】 【神特麽好硬!姜若云你顶着那张清冷厌世脸说出这种话,反差感简直要了我的命!】 【救命啊!这两人之间的性张力简直拉满了,屏幕前的我急需一台呼吸机!】 【周宇轩的粉丝出来看上帝!你们哥哥那叫吃粉催出来的死肌肉,林神这才是能让千金大小姐流口水的极品腰!】 听着那句要命的「好硬」,林默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瞬间从小腹直冲天灵盖。 他低下头,目光深沉地盯着那根还在自己腹肌上作乱的白皙手指。 隐藏在下颌阴影里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两下。 他原本只是为了护住自己的长期饭票,情急之下才爆发了全部的核心力量。 谁能想到海边的阵风这麽大,竟然把他苦心隐藏的完美身材给彻底曝光了! 这位向来佛系丶满脑子只想回老家躺平的满级国士,此刻心里正疯狂地往外冒着酸水。 他在吃全网八千万观众的醋。 『开什麽国际玩笑,老子这绝版公狗腰是能随便给外人看的吗?』 『现在倒好,全网几千万人全都免费看光了,连腹肌有几条沟都数清楚了,简直血亏到姥姥家了!』 林默越想越亏,属于男性的霸道独占欲瞬间压过了他那伪装出来的老大爷作风。 他猛地伸出宽大有力的手掌,一把按住了姜若云那只娇嫩的手背。 他的掌心因为刚刚的极限爆发,此刻烫得吓人,仿佛能直接烙印进人的皮肤骨血里。 「乱摸是要交费的。」 林默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一丝刚剧烈运动完的微喘,性感得一塌糊涂。 他透过漆黑的墨镜,居高临下地锁定着姜若云那双满是慌乱的桃花眼。 「还有,收起你那如饥似渴的眼神。别这麽盯着我的腰看。」 手背上传来的滚烫温度,加上这句直白到让人原地爆炸的低声警告。 姜若云终于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什麽不可理喻的蠢事。 轰的一下,娇艳的红晕瞬间从她的耳根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 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整张脸红得像只熟透的水蜜桃,头顶都快冒出蒸汽了。 「谁……谁如饥似渴了!你少在这里臭美!」 她结结巴巴地反驳着,触电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慌乱地抓起旁边的小扇子对着自己猛扇。 只是那狂跳不止的心脏,以及根本不敢再看林默哪怕一眼的躲闪眼神,早已深深出卖了她。 就在海岛上的暧昧氛围几乎要拉扯出实质性火花的时候。 镜头外的千里之外,京城,防备森严的姜家奢华别墅内。 客厅里的气压,低得仿佛一场十级台风即将来临。 刚刚下班回家的姜氏集团掌门人姜建国,连昂贵的高定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他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暴躁喷火龙,在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走来走去。 皮鞋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张在商界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威严面孔,此刻气得眼角都在直抽抽。 「你看看!你看看那个满肚子坏水的臭小子!」 姜建国猛地转头,指着客厅中央那台八十寸的液晶大电视,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妻子疯狂告状。 电视屏幕上,正是林默衣服被狂风掀飞丶展现出完美公狗腰的高清定格画面。 「打个破排球而已,他那衣服怎麽就能飞得那麽高?!这绝对是早就设计好的心机!」 这位手握千亿资产的老丈人,此刻已经完全化身为最刻薄的柠檬精,咬牙切齿地咆哮着。 「他就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没钱没势,就故意露肉来勾引我们家若云!」 沙发上,京大历史系教授宋婉正端着一杯骨瓷红茶,气质温婉如兰。 她戴着金丝眼镜,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电视上林默那堪称艺术品的肌肉线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赏。 「行了,建国,你别晃了,转得我头晕。」宋婉轻抿了一口红茶,「人家那明明是为了救你女儿才爆发的。」 「救人也不用把衣服全掀了吧!这分明就是男狐狸精的做派!」 姜建国根本听不进去,气急败坏地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 「这小子太鸡贼了!平时装得像个喝枸杞的老头子,关键时刻对着我闺女用美男计!」 「气死我了,我今天下午在办公室看直播,一生气,硬生生把我那支限量的万宝龙钢笔都给掰断了!」 宋婉放下茶杯,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丈夫了。 这哪里是在生气男主的行为,这分明就是看到自家养了二十多年的水灵白菜。 马上就要主动去拱外面的野猪了,作为一个老父亲感到的无能狂怒罢了。 视线再次跨越千里,拉回炎热的海岛沙滩。 宣誓完属于自己肉体的绝对主权后,林默迅速松开了姜若云的手。 他双手抓住那件乱糟糟挂在胸口的银色反光防晒服,动作利索地往下一拽。 「唰」的一声脆响。 防晒服的拉链被他直接拉到了下巴最高处。 将那令人疯狂的绝美腹肌和充满力量感的公狗腰,严严实实地重新封印了起来。 连一丝多馀的肉缝都没留给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摄像机镜头。 短短两秒钟的时间,那个荷尔蒙爆棚丶单手接炮弹的实战派战神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又变成了那个趿拉着人字拖丶戴着滑稽碎花帽丶抱着保温杯的慵懒老大爷。 仿佛刚才引发全网大地震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林默转过身,连墨镜都懒得往下摘。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漫不经心地穿过排球网,冷冷地扫了一眼对面的半场。 在那里,赵阔还像只煮熟的巨型皮皮虾一样蜷缩在沙坑里。 他双手死死抱着肚子,嘴里还在疯狂乾呕,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而原本不可一世的顶流周宇轩,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林默的眼神里,除了震惊,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引以为傲的八块腹肌,在林默刚才展现出的那股非人类爆发力面前,简直就是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怎麽说,两位?」 林默慢吞吞地拧开不锈钢保温杯的盖子,吸溜了一口温热的枸杞茶。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你们刚才不是嚷嚷着,说男人身体得硬才行吗?」 「还有什麽『硬』活儿要展示吗?没有的话,我可就回去睡午觉了。」 周宇轩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那两条常年在健身房练深蹲的腿,此刻甚至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开什麽国际玩笑? 那个一排球能把一百七十斤的胖子砸飞出两米远的怪物,谁特麽还敢再跟他继续打下去?! 「看来是没有了。」 林默了然地点了点头,把保温杯的盖子重新拧紧,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既然都没力气了,那我就准时下班了。这破天气,再站一会我涂的防晒霜都要化了。」 这场原本被设计用来羞辱林默的沙滩排球赛。 最终以周宇轩团队的全面溃败和肉体精神的双重打击,草草告终。 然而,身为男频爽文里标准的垫脚石反派,周宇轩的字典里显然没有「吸取教训」这四个字。 极度的屈辱感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他绝不甘心就这麽沦为全网的笑柄,更不甘心让林默出尽风头。 时间飞逝,夜幕很快降临在这座美丽的恋爱海岛上。 为了趁热打铁,将白天积攒下来的恐怖收视率彻底引爆。 导演组显然也不甘寂寞,决定在今晚的录制中搞一波前所未有的大动作。 心动小屋宽敞的客厅里,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搬来了两台造型冰冷的精密仪器。 上面闪烁着各种复杂的电子屏,连着数根贴片线。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综艺道具,而是真正用于临床心率监测的医用级心跳检测仪! 王导手里拿着大喇叭,脸上挂着狐狸般不怀好意的狡黠笑容。 他大声宣布了今晚专门为各位嘉宾准备的地狱级游戏—— 第75章 心动测试?反派的尴尬癌晚期! 晚上八点,海岛的夜风终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心动小屋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所有的嘉宾都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舒适的常服,呈半圆形围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经过白天那场堪称魔幻的沙滩排球赛,众人此刻的表情都有些各怀心事。 尤其是周宇轩,他洗了快要整整两个小时的澡,试图洗去身上的沙子和屈辱。 此刻,他换上了一套剪裁考究丶价值六位数的深黑色休闲西装,头发喷了厚厚的定型发胶,连每一根发丝的走向都经过了精心计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在竭尽全力地试图找回自己身为顶流男神的体面。 而在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林默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退休老干部做派。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软的纯棉白t恤,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灰色大裤衩。 手里捧着那个坑坑洼洼的不锈钢保温杯,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连一个多馀的眼神都没给在场的人。 就在这时,几名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着两台造型充满科技感的精密仪器走进了客厅。 这两台机器通体纯白,上面布满了复杂的按键和闪烁的电子屏,连接着好几根带有吸盘的金属线。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综艺塑料道具,而是真正用于三甲医院icu病房的医用级心电监护仪! 那种冰冷丶严谨的科学仪器质感,与这个充满粉红泡泡的恋综现场,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割裂感。 「各位嘉宾请注意!」 总导演王导拿着他那个标志性的大喇叭,从摄像机后方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抹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都说谈恋爱是门玄学,女人的心思你别猜。但今天,我们要用最严谨的科学,来撕开所有伪装的面纱!」 王导拍了拍身边那台昂贵的仪器,大声宣布了今晚的特别规则。 「这台机器,能实时丶精准地监测出人类最细微的生理指标变化。」 「接下来的环节名为『心动处刑仪』。我们将邀请女嘉宾戴上监测贴片。」 「而男嘉宾,则有整整一分钟的时间,可以使用任何合理合规的语言丶眼神或动作,去撩拨对面的女嘉宾。」 王导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男士,加重了语气。 「只要能在六十秒内,让女嘉宾的心率突破120大关,就算挑战成功!获胜者将获得明天最高级别的约会选择权!」 此言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林茶茶兴奋地捂住嘴巴,眼神不断往周宇轩身上瞟,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被撩了。 而弹幕也迎来了今晚的第一波高潮。 【卧槽!节目组玩这麽大的吗?直接上测谎仪级别的硬核设备?】 【人在撒谎的时候,嘴巴可以骗人,但心跳和血压绝对骗不了人!这招太狠了!】 【科学打脸最为致命!这哪里是心动测试,这分明就是海王现形记啊!】 听完规则,周宇轩原本阴沉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白天在体力上输给了林默,那是他大意了,没料到那小子是个练家子。 但如果比拼撩妹丶比拼深情丶比拼制造暧昧的氛围感,他这个演过无数部s级偶像剧的顶流男一号,怎麽可能会输?! 这简直就是为了让他绝地反击丶重新封神而量身定制的环节! 「王导,既然是挑战,那就从难度最高的开始吧。」 周宇轩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摆出一个自认为完美无死角的侧脸,目光径直穿过茶几,锁定在了姜若云的身上。 「我选若云。」 周宇轩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在他看来,姜若云白天虽然和林默走得近,那不过是豪门千金图个新鲜,想体验一下扶贫的乐趣罢了。 女人嘛,嘴上说着不要,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是最诚实的。 只要他拿出自己招牌的深情凝视,加上几句杀伤力极强的台词,绝对能让这位冰山美人的心跳瞬间爆表! 听到自己的名字,姜若云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周宇轩一眼,而是下意识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林默。 林默此时正慢吞吞地拧开保温杯,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胖枸杞。 察觉到大小姐的视线,他极其敷衍地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加班。」 那意思很明显:赶紧配合节目组走个过场,早点测完大家早点回屋睡觉。 姜若云读懂了他的意思,原本有些不悦的心情莫名其妙地被安抚了下来。 她像个极其听话的乖宝宝一样,顺从地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的高脚凳上坐下。 随组的专业医疗人员立刻上前,将几个冰凉的感应贴片,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姜若云白皙的手腕和锁骨下方。 「滴——」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仪器屏幕瞬间亮起。 一条平稳丶规律的绿色波浪线,在黑色的屏幕上缓缓推移。 屏幕右上角,一个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两下,最终极其稳定地停留在了一个数值上。 72bpm。 这是一个健康成年人在绝对平静状态下,再正常不过的基础心率。 平稳得简直就像是一汪没有丝毫涟漪的死水。 「计时开始!」王导按下秒表。 全场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暧昧的暖黄色追光,打在客厅中央的两人身上。 周宇轩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肌肉。 他迈开修长的双腿,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一步丶两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姜若云。 他的眼神三分讥笑丶三分薄凉丶四分漫不经心,完美复刻了霸道总裁的经典扇形统计图。 走到高脚凳前,周宇轩并没有停下。 他突然俯下身,单手撑在姜若云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半空壁咚」姿势。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不足半米。 直播间的粉丝们立刻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弹幕。 【啊啊啊啊!这眼神杀我!哥哥太会了!】 【这麽近的距离,谁顶得住啊!换我早就心动过速直接进抢救室了!】 【大小姐稳住啊!千万别被这男狐狸精给迷惑了!】 周宇轩对自己的压迫感非常满意。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用那种在录音棚里专门练过的丶带着点气泡音的低音炮,缓缓开了口。 「若云,你知道吗……」 周宇轩的目光深情款款地在姜若云的五官上流连。 「今晚海岛上的月色很美,但可惜,它们加起来,都不如你的眼睛明亮。」 这句极其古早丶油腻到能炒盘菜的土味情话一出。 站在监视器后面的跟拍导演,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然而,周宇轩却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深情表演中。 他自信满满地用馀光瞥向旁边的那台心率监测仪。 在他预想的剧本里,此刻机器的屏幕上,那个代表心跳的数字应该正在疯狂飙升,直接突破一百大关才对! 可是。 当他的视线触碰到屏幕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滴……滴……滴……」 机器发出的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节奏。 屏幕右上角那个鲜红的数字,不仅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飙升。 反而犹如股市崩盘一般,稳稳地往下掉了一个点。 71bpm! 周宇轩的瞳孔猛地一缩,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可是他百试百灵的必杀技,怎麽可能会没有反应?! 「也许是距离还不够近,刺激不够大。」周宇轩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找补。 他不信邪地再次往前倾了倾身子,几乎要把自己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颊上。 「若云,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我们像是在哪里见过……」 伴随着他刻意的靠近,一股极其浓烈丶混合着发胶和高定男士香水的味道,毫无阻挡地扑向了姜若云。 这一刻,科学仪器展现出了它冷酷无情的一面。 屏幕上的绿色波浪线,不仅没有因为距离的拉近而变得急促。 反而像是被催眠了一样,变得更加平缓丶更加悠长。 右上角的数字,在全网八千万观众的死死盯视下。 毫不留情地丶极其嘲讽地,再次往下跳动了两个字数! 68bpm! 看着这个甚至低于正常清醒状态的微弱心率。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随后,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彻底炸裂了! 【哈哈哈哈!救命啊!我不行了,我的肚子要笑抽筋了!】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顶流!这科学打脸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神特麽心跳加速!这心率跌得都快睡着了好吗!】 【姜大小姐的身体太诚实了!这说明周宇轩的油腻台词,对她起到了完美的镇静催眠作用!】 【医学奇迹!强烈建议医院引进周宇轩,专门给失眠患者念情话,绝对比安眠药还好使!】 就在周宇轩挂着僵硬的笑容,还想继续强行施展他的霸总魅力时。 坐在高脚凳上的姜若云终于忍无可忍了。 这位平时清冷矜贵的千金大小姐,此刻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之色。 她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避如蛇蝎般拉开了与周宇轩的距离。 「周老师,麻烦你站远一点好吗?」 姜若云伸出白皙的手指,极其嫌弃地捏住了自己的鼻子,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你身上的香水味混着发胶的味道,实在是太刺鼻了。」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真诚的困扰和一丝被打扰了清梦的不悦。 「熏得我有点头晕犯恶心,心跳都慢半拍了,你再靠近一点,我可能真的要睡过去了。」 这句毫无防备丶甚至连脏字都不带的物理暴击。 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抽在了周宇轩的脸上。 那一瞬间,周宇轩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抽乾了。 他维持着那个单手撑椅背的壁咚姿势,像一尊劣质的石膏雕像一样僵在原地。 脸上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了通红,最后涨成了极其难看的紫红色。 犹如一块风乾的猪肝。 「滴——时间到!」 王导掐准了时机,毫不留情地按下了秒表,结束了这场惨绝人寰的小丑表演。 「很遗憾,周宇轩挑战失败。姜若云的最终心率不仅没有突破120,反而创下了本节目的最低记录,68。」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赵阔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抽搐。 林茶茶则是尴尬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周宇轩那张扭曲的脸。 极度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周宇轩仅存的理智。 他可以接受自己输,但绝对不能接受自己输得像个被人围观的笑话! 尤其是,当他的馀光扫到角落里。 那个穿着大裤衩的男人,正端着保温杯,看戏看得津津有味时。 周宇轩心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猩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死死盯着正在喝水的林默。 恶狠狠的手指,直接戳向了林默的方向。 「我不信这破机器没坏!怎麽可能有人面对撩拨心率会下降?!」 周宇轩气急败坏地咆哮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破音。 「有本事让林默来试试!他要是能让若云的心率超过70……」 周宇轩咬牙切齿,发出了今晚最致命的毒誓。 「我当场把这台仪器吃下去!」 第76章 仅仅一个靠近,她就丢盔弃甲! 面对周宇轩那堪称癫狂的无能狂怒,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角落阴影里的林默。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位正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没有被挑衅的自觉。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温热的枸杞茶,喉结伴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了一下。 「吃仪器?」 林默隔着升腾的水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周宇轩。 「这可是医用级别的精密设备,里面全是重金属和复杂的电子主板。」 他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老干部式的痛心疾首。 「小伙子,这玩意儿真要是吃下去,你的肠胃可是要当场罢工的,就算去三甲医院急诊洗胃都来不及。」 周宇轩此时已经被嫉妒和屈辱彻底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这种带着嘲讽的善意提醒。 「少在这里装蒜!转移话题算什麽本事,你到底敢不敢试?!」 他双眼猩红,死死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仿佛只要林默敢拒绝,他就能当场扑上去咬人。 直播间里的八千万乐子人,此刻已经彻底沸腾了,弹幕刷得连屏幕底色都看不见。 【来了来了!全网最强打脸名场面即将开启!】 【周宇轩真是又菜又爱玩,非要上赶着把脸伸给林神打!】 【节目组赶紧去厨房拿点孜然和辣椒面,一会儿给顶流拌着仪器吃,去去铁锈味儿!】 听着周宇轩那破音的咆哮,林默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长气。 那种语气,简直就像是被无良老板逼着在周末深夜加班的苦命社畜。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火气就是太大,一点都沉不住气。」 林默慢吞吞地拧紧了不锈钢保温杯的盖子,将它稳稳地搁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既然你非要找虐,非要把脸凑过来挨抽,那我就当做善事,成全你吧。」 林默站起身,宽大的灰色大裤衩随着他的动作晃荡了一下,显得无比散漫。 他甚至连那件洗得发软的白t恤都没有刻意整理,就这麽趿拉着十块钱的人字拖,朝着客厅中央走去。 「啪嗒,啪嗒。」 塑料鞋底敲击在名贵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明是极其慵懒丶毫无正形的步伐,连手都还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但看在周宇轩的眼里,这步伐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神经上,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 高脚凳上,姜若云的呼吸莫名其妙地乱了一拍。 就在几个小时前,在夕阳西下的海岛沙滩上。 这个男人那充满恐怖力量感的实战派公狗腰,以及那句霸道至极的「乱摸是要交费的」。 此刻就像是某种无法驱散的魔咒一样,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循环播放。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层薄薄肌肤下,坚如磐石的滚烫触感。 看着林默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一点点靠近,姜若云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手指紧紧抓住了高脚凳的边缘。 平时那副清冷矜贵丶生人勿近的京圈大小姐做派,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雪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丶小女孩般的慌乱与隐秘的期待。 林默在距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什麽多馀的动作都没有做。 没有像周宇轩那样刻意去凹出什麽霸道总裁的油腻造型,也没有压低嗓音去念那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土味台词。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依然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困倦和敷衍的死鱼眼,此刻正透过深邃的眸光,安静丶专注地注视着她。 客厅顶部的暖黄色聚光灯倾泻而下,在林默宽阔挺拔的肩膀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他一米八八的高大身躯,在此刻化作了一面密不透风的墙,将姜若云整个人完全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就形成了一种恐怖丶却又让人绝对安心的体型差和压迫感。 空气中,没有劣质香水和厚重发胶的刺鼻味道。 只有一股淡淡的丶属于林默特有的乾净皂香,混合着阳光暴晒后的慵懒气息,将姜若云严丝合缝地包裹了起来。 「滴……」 安静到极点的客厅里,那台冰冷的医用级心率检测仪,突然发出了一声稍显急促的提示音。 所有人,包括监视器后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块黑色的屏幕。 右上角那个原本死气沉沉丶在周宇轩撩拨下甚至跌到68的红色数字。 就像是被某种神秘的生物电流瞬间击中,开始了毫不讲理的疯狂跳动! 72……78……85! 数字攀升的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旁边的总导演王导倒吸了一口凉气,激动得手里的秒表都差点捏碎。 这特麽才过去不到十秒钟啊! 林默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还没有说出口,甚至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仅仅只是一个毫不用力的靠近,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交汇。 这位身价千亿丶被圈内无数顶级大佬狂追都无动于衷的冰山美人,就已经呈现出了丢盔弃甲的溃败之势! 【卧槽!动了动了!这心率表是不是坏了?直接原地起飞啊!】 【这才是真正的顶级性张力好吗!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语言,站在一起就是一部拉丝的偶像剧!】 【周宇轩,你学废了吗?什麽叫降维打击,这就叫祖师爷级别的降维打击!】 【大小姐的脸红得都快滴血了!这哪里是心动测试,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无条件沦陷!】 看着屏幕上已经轻松突破90大关的心跳数值。 林默那总是紧抿着的薄唇,终于微微向上牵起了一个好看且致命的弧度。 一声极其低沉丶带着几分愉悦和恶趣味的轻笑,从他的胸腔里震荡而出。 「怎麽跳得这麽快?」 这带着磁性的笑声落在姜若云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一把带着静电的柔软小刷子,狠狠扫过了她的心脏。 她羞恼地咬了咬红润的下唇,本能地想往后躲避这股骇人的男性气息。 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庞大的阴影完全锁死,退无可退。 「机器……这破机器肯定出故障了,一点都不准。」 姜若云结结巴巴地找着漏洞百出的藉口,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根本不敢去看林默的眼睛。 只能慌乱地游移,最后死死盯着他领口露出的一小截凌厉锁骨。 「是吗?」 林默挑了挑眉,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全网八千万观众集体尖叫的动作。 他将双手从宽大的裤兜里抽了出来,修长的身形毫无徵兆地向前俯去。 那双宽大丶骨节分明的手掌,直接越过姜若云纤弱的肩膀,稳稳地撑在了她身后的高脚凳靠背上。 这是一个绝对掌控丶极具侵略性的半圈禁姿势! 两人的距离,在这一瞬间被拉近到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刻度。 近到姜若云甚至能清晰地数出林默根根分明的挺翘睫毛。 近到林默每一次平缓的呼吸,都会温热地喷洒在她最为敏感的颈窝处。 引发一阵让她脊背发软丶浑身战栗的强烈酥麻感。 「滴!滴!滴!滴!」 心率检测仪的发声频率,瞬间变得如同密集的战鼓一般疯狂作响!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如同坐了重型运载火箭一般,不顾一切地直线飙升! 85……90……95! 而此时,王导手里的秒表,才刚刚走过二十五秒的刻度。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而心跳狂飙丶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迷人粉色的千金大小姐。 林默的心底,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股极其隐秘丶又极度膨胀的男性满足感。 『原来,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啊。』 这位前世纵横四海丶看淡名利的满级国士,在此刻竟然也体会到了一种初尝恋爱般的毛头小子悸动。 但他绝不会承认,此刻他自己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其实跳动的频率,绝对不比眼前这台仪器上显示的数值低。 如果给他也贴上感应片,恐怕机器当场就会报警。 为了掩饰自己差点超速的心跳,林默骨子里的恶趣味瞬间占了上风。 他偏不用那些深情款款的甜言蜜语去哄她。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无赖丶最具压迫感的流氓姿态,去狠狠地逗弄这只高傲的波斯猫。 整个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暧昧氛围。 周宇轩死死地攥紧了双拳,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肉里,哪怕渗出了血丝都浑然不觉。 他目眦欲裂丶面容扭曲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打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精心准备的台词和壁咚动作,居然比不上林默一个一言不发的靠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脸了,这是把他的尊严丶他的人设丶他的骄傲,统统扔在地上用压路机反覆碾压! 光影交错间,林默安静地看着姜若云那犹如蝶翼般疯狂颤抖的长睫毛。 看着她那张因为紧张丶羞怯而微微张开,仿佛在索求氧气的红唇。 林默嘴角的坏笑逐渐加深,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暗芒。 他微微偏过头,将自己温热的薄唇缓缓凑近。 直到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一张纸的厚度,唇瓣几乎要擦过她那已经红透滴血的耳廓。 然后,林默用那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丶极其沙哑的气声。 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第77章 警报拉响!145的心率骗不了人 心动小屋的客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那台医用级心跳检测仪,还在发出平稳而单调的「滴……滴……」声。 林默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他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有碰到姜若云。他只是保持着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半环抱姿势,将宽大的手掌撑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俯下身。 属于成年男性的清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草木香,瞬间将这位平时高冷矜贵的京圈大小姐完全包裹。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紧接着,林默那充满磁性丶带着几分刚睡醒般慵懒低哑的嗓音,在姜若云极其敏感的耳畔突兀地炸开。 「下午……摸我腹肌的时候,手感好吗?」 这句话,宛如一道高压强电流,顺着姜若云的耳膜瞬间击穿了她的大脑皮层! 下午沙滩排球场上的那一幕,如同高清电影般在她脑海里疯狂重演。 那件被海风掀起的宽大防晒服。 那隐藏在衣服下,线条极致流畅丶充满恐怖爆发力的公狗腰。 以及她自己当时仿佛鬼迷心窍般,伸出手指戳上去时,指尖传来的那股滚烫且坚硬的触感。 甚至,她还不知羞耻地脱口而出了一句「好硬」。 轰——! 姜若云原本白皙透亮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漫上了一层惊人的绯红。这股红晕如同野火燎原,一路蔓延到了她那修长纤细的天鹅颈,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原本平稳跳动的检测仪,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怪异的卡顿。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从95,直接飙升到了106! 站在一旁原本还等着看笑话的周宇轩,嘴角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这……这机器是不是坏了?」赵阔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往前走了一步。他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林默明明什麽都没做,连句恶心的情话都没说! 林默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他微微垂着眼眸,看着近在咫尺丶连呼吸都已经彻底乱掉的女孩,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恶趣味。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头往下压了半寸。 一声低沉的丶带着胸腔共鸣的轻笑,顺着他滚烫的呼吸,再次喷洒在姜若云的颈窝里。 「嗯?怎麽不说话?姜大小姐也会害羞啊?」 「滴滴滴滴滴!!!」 这声极其轻微的笑声,成了压垮姜若云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在慢慢攀升的医用级心跳仪,瞬间爆发出极其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那声音大得仿佛防空警报,在整个心动小屋的客厅里疯狂回荡!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盯着那个发狂的屏幕。 数字彻底失去了控制,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疯狂飙升! 110! 125! 135! 直接冲破了145bpm的生理极限阀值! 「啊!」姜若云发出一声极其羞愤的惊呼。 她整个人红得简直像一只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熟虾。大脑彻底宕机的她,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推开面前那堵散发着惊人热量的胸膛。 随后,这位平时连走路都要保持名媛仪态的财阀千金,直接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团,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把脑袋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活像一只遇到危险的鸵鸟。 「林默!你……你闭嘴!不许说了!」 女孩闷闷的声音从膝盖缝隙里传出来,带着一丝轻颤和掩饰不住的慌乱。 林默顺势被推开,他极其从容地站直了身体,理了理有些发皱的白色t恤下摆。 脸上依旧是那副「我什麽都没干丶我很无辜丶我只想早点下班」的咸鱼表情。 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早已石化的周宇轩身上。 此刻的周宇轩,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从苍白到铁青,再到猪肝般的紫红色,仿佛开了一个极其精彩的染坊。 他刚才使尽了浑身解数,壁咚丶情话丶深情对视,换来的只是姜若云心如止水的68bpm,甚至还被嫌弃香水味太刺鼻。 而林默,仅仅只是走过去,弯了一下腰,说了一句连麦克风都没收录进去的悄悄话。 145bpm! 这就是差距。这不是技巧上的挫败,这是源自于男性荷尔蒙和生物本能的绝对降维打击! 林默单手插在宽松的运动裤兜里,指了指还在疯狂闪烁红光的仪器,语气极其诚恳地发问: 「周老师,这机器归你了。你是打算红烧还是清蒸?」 空气瞬间死寂。 赵阔咽了一口唾沫,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林默似乎觉得还不够,他看着周宇轩那张快要碎掉的脸,煞有介事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这医用仪器体积确实有点大,材质也硬。」 「你平时只吃三分熟的和牛,胃口娇贵,硬吃可能容易噎嗓子。我建议切片油炸,我正好有块猪板油可以借给你。」 杀人诛心! 极致的杀人诛心! 周宇轩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想反驳,想大骂林默作弊,可那刺耳的警报声还在滴滴作响,像是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反反覆覆地抽在他的脸上。 此刻,各大直播平台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伺服器后台的流量监控曲线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垂直拉升! 【卧槽卧槽卧槽!!!这警报声差点把我送走!145的心率,这是要起飞吗?!】 【按头小分队在哪里?!林神到底说了什麽骚话!为什麽不给麦克风推特写!节目组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懂语唇的姐妹快出来翻译啊!我拿我十年单身换林神刚才那句话的内容!】 【翻译来了!虽然只有侧脸,但我用逐帧放大的技术看清了!林神说的是:你下午摸我腹肌的时候,手感好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这车軲辘直接碾到我脸上了!这真的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神特麽红烧还是清蒸!林神这嘴简直是淬了鹤顶红!周顶流的脸都绿了哈哈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顶流用尽毕生绝学的演技,抵不过林神一句轻飘飘的调戏。】 【这说明什麽?这说明大小姐的身体根本不抗拒他!】 【他俩绝壁私定终身了!这生理反应骗不了人!这是绝对排他的本能啊!】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姜家那座占地广阔丶极其奢华的半山别墅内。 「砰!」 一声闷响在巨大的私人影音室里炸开。 姜氏集团的现任掌舵人丶跺一跺脚整个京圈商界都要抖三抖的首富姜建国,此刻正毫无形象地从真皮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手里原本把玩着的一对价值连城的极品狮子头核桃,被他激动之下直接砸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投影仪那一百英寸的巨大屏幕上,正定格着那惊悚的「145」红色数字,以及林默俯身在姜若云耳边低语的画面。 姜建国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满客厅乱窜,双手在真丝睡衣的口袋里疯狂摸索:「药呢!我的降压药呢!」 站在一旁的管家吓得冷汗直冒,连忙端着温水和小药丸递了过去:「老爷,您消消气,注意身体啊!」 「我怎麽消气?!」姜建国一把吞下药丸,指着屏幕上的林默,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 「这个臭流氓!这个乡野村夫!他居然敢靠若云那麽近!这都快贴到脸上了!这成何体统!」 「还有,什麽叫摸腹肌?!若云什麽时候摸他腹肌了?!我这当爹的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连根重一点的头发丝都没让她碰过,她居然去摸一个野男人的肚子?!」 姜建国越想越气,双眼冒火,一把抓住管家的领子:「马上给集团法务部打电话!让他们连夜给我起草律师函!我要起诉他!起诉他性骚扰!把他给我送进去踩缝纫机!」 管家:「.........」 「行了,大晚上的,你消停点吧。」 一道温婉丶清冷,却带着极强威压的声音,从旁边的红木茶台后悠悠飘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轻轻吹散了水面上的热气,仪态万方地抿了一口。 她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锐利眼眸,淡淡地扫了暴跳如雷的丈夫一眼。 仅仅是一眼,刚才还仿佛要毁灭世界的姜建国,瞬间就像被戳破的皮球,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老婆,你难道没看见吗?那小子在占咱们闺女便宜啊!」姜建国委屈巴巴地凑过去,像个告状的小孩。 宋婉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占便宜?发什麽律师函?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家小林占便宜了?」 她伸出保养得极其完美的修长手指,点着屏幕上的回放画面:「你仔细看看。人家小林不仅没露肉,甚至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你女儿。他的手一直撑在沙发上,保持着绝对的绅士距离。」 「可是……可是那心率都145了!」姜建国急得直跳脚。 宋婉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简直合不拢嘴:「那是你女儿自己不争气。别人连碰都没碰她,就凭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把她撩得心率失衡,连头都抬不起来。这叫什麽?」 宋婉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对林默的极度欣赏:「这叫人格魅力。这叫精神上的绝对压制。」 「你看看那个什麽周宇轩,像个开屏的花孔雀一样卖弄风骚,若云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再看看小林,云淡风轻,直击要害。这份定力,这份对局面的掌控力,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素人能有的。」 宋婉看着屏幕里那个哪怕面对全场震惊,依然双手插兜丶满脸佛系的年轻人,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老姜啊,你得承认。咱们这颗养了二十二年的顶级水灵白菜,是真的遇到克星了。而且这个克星,不仅懂金缮,懂古法手艺,连拿捏人心的手段都这麽高级。这女婿,真是越看越有意思了。」 姜建国捏着手里的降压药药瓶,听着老婆对那个穷小子毫不掩饰的夸赞,看着屏幕里自家白菜那不值钱的倒贴模样,欲哭无泪,只觉得血压又有了要飙升的趋势。 …… 而在此时的海岛小屋内。 周宇轩的自尊心,已经在林默那句「红烧还是清蒸」的绝杀中,被彻底碾成了一地齑粉。 他精心维持的「高冷才子」人设,他引以为傲的撩妹技巧,在这个连衣服都懒得换的摆烂男人面前,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周宇轩死死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被牢牢钉在了全网群嘲的耻辱柱上。 再在这个节目里待哪怕一秒钟,都只会让他沦为一个更加可悲的衬托。 当天夜里,a栋豪华海景房内,传来了一阵极其暴躁且匆忙的收拾行李的声音。 第78章 顶流连夜跑路,暴风雨前的宁静 凌晨一点,心动小屋所在的海岛上空,突然传来一阵的轰鸣声。 狂风卷起沙滩上的落叶,一架私人医疗直升机撕破了夜色的宁静,极其低调地降落在a栋别墅外很远的空地上。 a栋二楼的豪华海景房内,此刻正兵荒马乱。 周宇轩那张原本应该出现在各大时尚杂志封面的俊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正发了疯似的把衣柜里那些昂贵的高定西装丶限量版球鞋,一股脑地塞进那个价值六位数的行李箱里。 他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脑海里就会自动播放那台医用级心跳检测仪发出的「滴滴滴滴」的刺耳警报声。 以及林默那句带着极致轻蔑与嘲弄的「红烧还是清蒸」。 那根本不是心跳的频率,那是他周宇轩作为一个顶流男星,自尊心被彻底碾成齑粉的丧钟! 「快点!收拾快点!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周宇轩冲着旁边满头大汗的经纪人低吼。 他知道,自己白天那如同跳梁小丑般的拙劣表演,已经被全网看了个底朝天。 他引以为傲的颜值丶才华丶撩妹手段,在那个甚至连衣服都懒得换的素人面前,败得体无完肤。 再待下去,他不仅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保不住,甚至可能会成为整个娱乐圈年度最大的笑柄。 经纪人一边手忙脚乱地扣行李箱,一边狂擦冷汗:「宇轩你放心,公关团队已经写好通稿了!一上飞机就发!」 十分钟后,直升机带着落荒而逃的顶流,犹如丧家之犬般迅速升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凌晨一点半,周宇轩的个人工作室在某博上发布了一则极其严肃的紧急声明。 声明称:周宇轩先生在海岛录制节目期间,因水土不服引发「突发性急性肠胃炎」,绞痛难忍,为确保艺人生命安全,已连夜紧急退赛并送往京城私立医院治疗。 这则声明一出,本就因为「心跳测试」而彻夜狂欢的网友们,瞬间把评论区冲到了瘫痪。 当代网友的嘴,那是淬了剧毒的。 【急性肠胃炎?我看是急性自尊心碎裂综合症吧!】 【神特麽水土不服!白天吃a5和牛的时候怎麽不见你肠胃炎?被林神一句话吓得连夜买站票跑路了?】 【医学奇迹啊!姜大小姐145的心率没把她自己送走,倒是把周顶流的肠胃病给震出来了!】 【笑死我了,连夜叫直升机,这跑路的姿态属实是汗流浃背了老弟。】 【周宇轩:只要我跑得够快,林默的嘲讽就追不上我。】 全网满屏的嘲弄与狂欢中,海岛迎来了新一天的晨光。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散了昨夜的喧嚣。 别墅一楼的开放式大厅里,导演举着大喇叭,面无表情地向刚刚起床的嘉宾们宣布了飞行嘉宾因病退赛的遗憾消息。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赵阔手里刚剥了一半的水煮蛋,「啪嗒」一声掉在了名贵的实木餐桌上。 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富二代,此刻脸色煞白,两条腿甚至在隐隐打颤。 他昨晚可是跟着周宇轩一起针对林默的! 现在他最大的靠山丶吸引火力的盾牌,居然连夜提桶跑路了?! 赵阔僵硬地转过脖子,极其心虚地看了一眼正从c栋杂物间慢吞吞走出来的那个男人。 林默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标准穿搭。 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宽大t恤,一条松松垮垮的大裤衩,脚上踩着那双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的塑料人字拖。 他顶着一头微微凌乱的碎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毫无形象地抓了抓后脑勺。 听到导演的宣布,林默慵懒的眼皮微微一掀,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 「哦?病得这麽重啊?」林默语气里透着一股极其虚伪的惋惜,「真可惜,我本来还想去挖点草根,给他熬一锅专治虚火旺盛的药膳粥呢。」 赵阔听到那个「虚」字,浑身猛地一哆嗦,默默地把椅子往后挪了半米,根本不敢接话。 林默并没有理会瑟瑟发抖的反派,他转身溜达进了宽敞的公共厨房。 此时的他,心情简直可以用春暖花开来形容。 讨厌的苍蝇终于飞走了,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林默一边将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边嘴里极其悠闲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他从冷鲜柜里挑出了一块纹理极佳的顶级里脊肉,又从角落的私人物品箱里摸出了两颗晶莹剔透的无铅皮蛋。 刀光闪烁。 没有夸张的炫技,只有历经两世沉淀后,将「人间烟火」刻进骨子里的极致熟练。 里脊肉被切成细如发丝的肉糜,用姜丝丶料酒和少许淀粉抓拌腌制。 浸泡过半小时的东北大米下入砂锅,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熬,直到米粒犹如雪花般颗颗开花,浓稠的米香顺着窗户飘散出去。 林默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此刻的好心情是因为昨晚在沙发旁「捍卫主权」的胜利。 他在心里极其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这纯粹是因为少了一个人抢饭吃,物资更充裕了。 但当他把切好的皮蛋和腌制入味的瘦肉丝滑入翻滚的白粥中时,他的手却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这位极其讲究食材原汁原味的老干部,居然鬼使神差地从旁边多抓了一大把瘦肉丢了进去。 他甚至细心地挑出了所有的葱花和姜丝。 因为某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吃肉喜欢吃大块的,而且极度讨厌葱姜蒜的味道。 这一切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与占有欲。 「好香啊……」 厨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道软糯的丶带着浓浓鼻音的呢喃。 姜若云穿着一套宽松的丝绸睡衣,乌黑的长发用一根夹子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修长白皙的颈边。 她闭着眼睛,像一只循着味儿的小馋猫,顺着肉粥的香气,一路「飘」到了林默的身后。 然后,她极其自然地伸出双手,环住了林默精瘦的腰身,将下巴轻轻搁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 甚至还带着起床气般地蹭了蹭。 感受到背上那一团极其柔软的触感,林默拿着汤勺的手微微一僵。 昨晚那145的心跳警报声仿佛又在耳边回放。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一丝异样的涟漪,用汤勺的柄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脑袋:「姜大小姐,你是没长骨头吗?还不去洗手拿碗。」 姜若云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声音里透着理直气壮的娇憨:「我不,我饿得没力气了,你盛给我吃。」 此时,远在京城半山别墅的巨型屏幕前。 姜建国手里端着一碗家里五星级大厨刚熬好的海鲜粥,却怎麽也喝不下去。 他死死盯着直播画面里那锅金黄油亮丶翻滚着诱人香气的皮蛋瘦肉粥,忍不住狂咽了一口唾沫。 这小子的厨艺,怎麽好像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香味?! 但当他看到自家那个平时连碰都不让男人碰一下的宝贝闺女,此刻正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林默背上撒娇时,老父亲的血压「蹭」地一下又上来了。 「砰!」 姜建国一巴掌拍在黄花梨的桌面上,怒发冲冠:「这成何体统!大清早的搂搂抱抱!管家,备车!我要去机场!我要去海岛亲自砍了这只拱白菜的猪!」 管家:「........」 「你给我坐下。」 旁边正在临摹字帖的宋婉,头都没抬,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她落下最后一笔,慢条斯理地放下毛笔,推了推金丝眼镜:「你去干什麽?去尝尝人家的皮蛋瘦肉粥?你能熬出那种火候吗?连葱丝都挑得乾乾净净,这份细心,你当年追我的时候可没有。」 姜建国被戳中痛处,老脸一红,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那……那他也是个没钱的穷光蛋!我女儿跟着他吃苦怎麽办!」 宋婉冷笑了一声,端起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屏幕中那个肩宽腰窄的年轻人。 「穷?老姜,你的眼界也就只剩下钱了。」 「这年轻人的这双手,能修定窑白瓷,能画绝版糖画。他身上那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静气,京城那些世家公子哥加起来都不如他一半。若云这丫头,眼光毒辣着呢,随我。」 姜建国彻底没了脾气,只能像个受了委屈的三百个月大的孩子,默默地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碗里索然无味的海鲜粥。 …… 海岛上的时光,在周宇轩离开后,仿佛被人按下了减速键。 白天风平浪静,阳光正好。 导演组极其罕见地没有发布任何作妖的强制任务,甚至连广播都再没有响起过。 大家吃饱喝足,在遮阳伞下吹着海风,甚至赵阔和林茶茶都只敢躲在角落的躺椅上玩手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到了某位煞神。 整个《心动信号》的画风,彻底跑偏,完全变成了一档慢节奏的养老度假综艺。 林默在c栋破旧的院子里,找了两棵结实的椰子树,用前几天剩下的边角料藤蔓,给自己编了一个极其舒适的吊床。 他将那顶破草帽盖在脸上,双手枕在脑后,随着海风慢悠悠地晃荡着。 姜若云则搬了个小马扎,乖乖地坐在吊床边。 她也不说话,就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漫画书,偶尔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林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看。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林默感受着这难得的闲适,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在他的潜意识里,那个最喜欢找麻烦的男明星已经被自己气走了,剩下的人根本不足为惧。 至于那五百万的天价违约金? 只要自己继续保持这种毫无求生欲的摆烂状态,等到月底最后一天结算,观众肯定早就看腻了他这副死咸鱼的样子。 到时候排名垫底,自然淘汰,那份奴隶合同也就自动作废了。 无债一身轻,回家种地指日可待。 「完美。」 林默在草帽底下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喟叹,放心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夜幕很快降临。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规律而催眠的白噪音。 因为白天太过于放松,嘉宾们早早就回到了各自的房间熄灯休息。 林默躺在c栋那张自己亲手打磨的榫卯木床上,听着窗外的海风,享受着这极其静谧的夜晚。 他以为麻烦终于彻底结束了,自己可以安稳地睡到大天亮。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 在海岛另一端,那个漆黑压抑的节目组后台监控室里。 总导演正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张红色的收视率数据折线图。 那条线,从昨晚林默靠近姜若云丶心率仪爆表的那一秒开始,就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以一种极其恐怖的垂直角度,直接冲破了国内综艺历史的最高极值! 「林默打脸顶流」丶「姜若云145心率」丶「红烧还是清蒸」等词条,此刻正霸占着全网热搜的前十名! 林默以为自己是在摆烂,却不知道他那副漫不经心的反差姿态,已经成了这档节目最大的流量密码! 导演的手里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菸,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贪婪与阴险的光芒。 「想舒舒服服地混到下班?做梦。」 导演掐灭了菸头,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缓缓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 第79章 导演组的阴谋,提前到来的地狱 逼仄的节目组后台监控室内,烟雾缭绕。 排气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却依然抽不走空气中那股混合了劣质咖啡丶浓重菸草以及彻夜熬夜带来的焦躁气味。 整整一面墙的监控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将王导那张略显油腻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的视线,死死地黏在正中央那块巨大的主屏幕上。 那里没有直播画面,只有一张令人头皮发麻的红色数据折线图。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条代表着实时收视率和在线互动量的红线,以一种无视物理学定律的垂直姿态,直接捅穿了整个平台的历史最高纪录。 全网的热搜榜单,几乎被这档原本濒临糊掉的恋综全覆盖。 没有水军,没有买榜,全是实打实的活人流量。 而这一切的造就者,不是那个连夜提桶跑路的顶流明星周宇轩,而是那个从头到尾都穿着大裤衩丶踩着人字拖,满脸写着「别烦我,我要下班」的素人——林默。 「不可思议……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王导猛地吸了一口手里快要燃尽的香菸,夹着菸头的手指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作为一个在综艺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油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麽。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摆烂悖论」。 观众早就看腻了那些高高在上丶端着架子丶连喝口水都要找角度的精致明星。 他们真正渴望的,是林默这种在虚伪名利场里,敢于把资本的剧本当废纸撕碎的绝对真实。 你越是想下班,观众就越觉得你是个隐世高人,就越要疯狂投票把你留下来「加班」。 这是流量时代的顶级密码! 「导演……」 站在一旁的副导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里透着几分明显的担忧和犹豫。 「飞行嘉宾刚走,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大家今天白天都在休整,整个节目的画风都快变成海岛慢生活了。我们现在如果贸然搞事,会不会被观众骂吃相太难看?」 副导演的顾虑不无道理。 白天那一派祥和的度假氛围,确实安抚了不少粉丝的情绪。姜若云乖乖坐在吊床边看书丶林默呼呼大睡的画面,甚至被无数网友截屏当成了桌面壁纸。 这个时候强行打破宁静,搞不好会遭遇严重的反噬。 「骂?被骂算什麽?被骂才说明有热度!」 王导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将手里那截滚烫的菸头用力按死在满是菸灰的玻璃缸里。 他转过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贪婪且阴险的精光。 「你要搞清楚,我们做的是什麽节目?是恋综!是需要戏剧冲突的真人秀!」 「观众要看的就是反差!他们现在睡得越安逸,觉得岁月越静好,等下的节目效果就越是核弹级别的炸裂!」 王导大步走到控制台前,双手重重地撑在桌面上,犹如一个即将下达冲锋指令的疯狂统帅。 「这帮少爷小姐们,以为把那个跳梁小丑气走了,剩下的日子就可以在这个风景如画的海岛上混吃等死?」 「尤其是那个林默!他以为靠着一锅皮蛋瘦肉粥,就能舒舒服服地躺平到月底自然淘汰?」 王导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做他的春秋大梦!」 副导演咽了一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既然飞行嘉宾已经滚蛋了,节目流程出现了空档,那我们原定延期到下周的『海岛生存篇』,择日不如撞日!」 王导猛地直起身子,大手一挥,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今晚不仅要提前开启,而且要搞夜间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言一出,整个监控室里的几个核心策划人员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定的「海岛生存篇」,那可是这档节目策划之初,为了折磨嘉宾而设计的终极地狱模式! 没收一切现代工具丶切断食物供应丶将其流放到岛屿背面的原始荒野里,硬扛大自然的毒打。 更可怕的是,导演居然要在凌晨发动突袭! 这是要剥夺他们最后的准备时间和心理防线! 「去,把安保组和道具组的人全都给我叫起来。」王导根本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语速极快地布置着战术。 「记住这次行动的核心要求——绝对的冷酷无情!」 「所有人配备万能房卡,直接破门。给他们五分钟时间穿衣服,然后进行最高级别的搜身!」 「手机丶钱包丶零食丶乃至哪怕一根多馀的针线,全都给我扣下!他们只能带着身上那套衣服,和我们提供的一把破开山刀进山!」 王导死死盯着屏幕上c栋杂物间的画面,眼神里闪烁着报复性的快意。 「我倒要看看,没有了那些锅碗瓢盆,没有了舒适的大床,那个天天把『下班』挂在嘴边的林默,还能不能保持他那副老干部的松弛感!」 「我要看着他在荒野里饿得肚子咕咕叫,看着他低声下气地求节目组给口饭吃!」 副导演看着陷入癫狂状态的顶头上司,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馀地了。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为那些正在熟睡的嘉宾们祈祷,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林默。 希望这位爷起床气不要太大,否则真不敢想像会闹出什麽乱子。 时间,在极其压抑的筹备中悄然流逝。 深夜的心动小屋,仿佛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岛。陷入了一片极度的死寂之中。 海风顺着窗户的缝隙灌进来,发出类似于野兽低语般的呼啸声。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彻底遮挡,整个营地没有一丝光亮,连平日里偶尔鸣叫的虫子,此刻都仿佛察觉到了某种极其危险的气息,销声匿迹。 c栋的偏房内。 林默正躺在他亲手打造的那张没有一颗钉子的榫卯竹床上。 淡淡的草木清香从床头那个手工编织的驱蚊香囊里散发出来,将这间原本破败漏雨的杂物间,薰陶得宛如古代隐士的雅居。 他睡得极其安稳。 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概是梦到了自己终于熬过了这该死的一个月,成功被淘汰,不仅不用赔那五百万的天价违约金,还能回到江南老家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小面馆里。 林默的嘴角甚至在睡梦中,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放松的弧度。 他那堪称变态的警觉性和防备心,在经历了白天那悠闲的「养老式」度假后,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而在数米之外的a栋豪华别墅里。 姜若云同样深陷在甜美的梦乡中。 她穿着那套质地极其丝滑的高定睡衣,整个人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猫咪一样,紧紧抱着怀里的真丝抱枕。 睡梦中,她不知道梦到了什麽好吃的,粉嫩的嘴唇微微咂巴了一下,甚至还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梦话。 完全不知道,一场针对所有人的史诗级灾难,正在悄然降临。 就在距离小屋不到五十米的灌木丛边缘。 黑暗中,几十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丶脚蹬消音作战靴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宛如一群幽灵,正在悄无声息地集结。 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强光手电,手里拿着大功率的扩音器,耳朵里塞着隐形通讯耳机。 带队的黑衣执行导演打了一个极其专业的前进手势。 这支庞大的「突袭部队」瞬间兵分两路,踩着极其轻微的步伐,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朝着c栋和a栋的各个出口包抄过去。 没有一丝多馀的杂音,只有战术靴踩在柔软沙滩上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实质,压在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隐藏在树冠里丶墙角下的红外线夜视摄像头,无声地转动着镜头,将这一幕犹如好莱坞大片般的潜行包围画面,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如果此刻有观众在看直播,一定会被这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极致压迫感,刺激得头皮发麻丶肾上腺素飙升。 所有人都处于上帝视角。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拥有满级神仙技能丶却一心只想回家种地的男主,即将面临这档综艺开播以来最惨无人道的围剿。 这种「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即将被抄家」的反差期待感,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监控室里。 王导双手死死地抠着控制台的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器。 墙上的电子机械时钟,发出极其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滴答。 滴答。 时针丶分针丶秒针,宛如死神的镰刀,残忍而精准地朝着那个特定的刻度缓缓逼近。 两点五十八分。 两点五十九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时间流逝的冰冷声响。 监控画面里,几十名黑衣人已经完全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他们分别站在了林默的房门外丶姜若云的卧室门口丶以及还在瑟瑟发抖的赵阔的窗户边。 手里的万能房卡,已经悄无声息地贴近了电子锁的感应区。 只等最后一声令下。 指针,终于越过了最后一道防线。 「咔哒。」 凌晨三点整。 黑衣执行导演在浓重的夜色中,缓缓举起了手里的对讲机,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全员准备——行动!」 第80章 午夜惊魂警报!荒岛大逃杀开启! 毫无徵兆地,一阵尖锐得仿佛能直接刺破耳膜的红色警报声,骤然撕裂了海岛上空静谧的夜幕! 那声音大得离谱,就像是防空警报器直接架在了人的耳朵边上疯狂嘶鸣。 原本被浓重夜色笼罩的心动小屋,瞬间被四周亮起的无数盏强光探照灯打得亮如白昼。 刺眼的红蓝爆闪灯光,顺着窗户的缝隙疯狂切割着室内的黑暗。 「砰——!」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c栋偏房内炸开。 那扇原本就摇摇欲坠丶全靠林默用榫卯工艺勉强加固的破木门,被一股大力直接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几道刺眼的高流明强光手电光束,如同利剑般蛮横地扫射进屋内,直逼床榻。 按照正常人的反应,在凌晨三点遭遇这种犹如特警破门般的突袭,第一反应绝对是抱头尖叫,或者被吓得整个人从床上滚下来。 但林默不是普通人。 两世为人的底蕴,加上前世游历大江南北练就的变态警觉性,让他的身体在巨响传来的那一微秒,就直接越过了大脑的思考,做出了最纯粹的肌肉记忆反应。 他的双眼甚至还没有完全睁开,整个人犹如一头被惊醒的蛰伏猛兽,瞬间从平躺的状态暴起。 右腿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犹如一条钢鞭,在一片漆黑与强光的交织中,直奔那个踹门冲进来的黑影面门而去。 这一脚要是踢实了,对方下半辈子恐怕只能靠营养液度日。 「啊——!」 带队破门的副导演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就在那带着劲风的脚背,距离副导演的鼻尖仅仅只剩下不到半厘米的距离时,硬生生地停住了。 林默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随后迅速被浓浓的起床气所取代。 他缓缓收回右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眉心死死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副导演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黑色的战术背心。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看着眼前这个只穿着白t恤丶大裤衩,却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年轻人,副导演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连手里拿着的强光手电都在微微发抖。 「林……林老师……」副导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默没有理他,只是烦躁地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帮做节目的,是不是脑子有病? 真把恋综当成战狼剧组在拍了?自己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混到月底淘汰,怎麽连睡个觉都要面临生命危险。 还没等林默开口抱怨,大厅方向的广播喇叭里,突然传来了王导那震耳欲聋丶透着几分癫狂的吼声: 「所有人!立刻穿好衣服下楼到大厅集合!」 「只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迟到一秒钟,直接扣除本周所有生存积分!」 「重复一遍,五分钟倒计时,现在开始!」 随着广播声的落下,整个心动小屋彻底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之中。 a栋的豪华别墅里,惨叫声和碰撞声此起彼伏。 赵阔原本正裹着天鹅绒的被子做着美梦,被警报声吓得直接从一米八的大床上滚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扯掉缠在脖子上的丝绸床单,脑袋还在床头柜上狠狠磕了一下,疼得他眼冒金星。 「地震了?!还是起火了?!保镖呢!我的保镖呢!」赵阔衣衫不整地在走廊里狂奔,脚上甚至还穿着两只不同颜色的拖鞋。 隔壁房间的林茶茶更是崩溃。 她尖叫着捂住自己因为没卸乾净而晕开的眼妆,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转,手里还死死抓着一把修容刷,试图在这最后几分钟里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 整个营地,只有林默的动作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发指的松弛感。 他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从床底下勾出那双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的塑料人字拖,将脚套了进去。 然后,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个满是沧桑感的不锈钢保温杯,拧紧盖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顶着一张随时准备砍人的低气压冷脸,晃晃悠悠地走出了c栋的偏房。 走廊里充斥着刺眼的探照灯光和不断跑动的黑衣工作人员。 林默刚走到连接a栋和c栋的走廊拐角,就感觉一团柔软带着淡淡馨香的物体,直直地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呜……」 一道带着浓浓鼻音的委屈呜咽声,在他胸膛处响起。 姜若云穿着一身酒红色的真丝睡衣,赤着一双白皙纤巧的双足,就这麽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一双平日里清冷高贵的狐狸眼,此刻半睁半闭,里面全是被惊吓过后的茫然和水汽。 她手里还死死抱着一个枕头,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走失的幼猫。 看到眼前的男人是林默,姜若云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甚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林默t恤的下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过去。 「林默……是海啸了吗?」大小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还没有睡醒的娇憨。 林默看着她这副连鞋都没穿丶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那股被吵醒的烦躁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这女人,堂堂京圈首富的千金,平时出门恨不得八个保镖开道。 现在面对这种混乱的场面,她倒是一点都不怕那些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反而把全部的安全感都挂在了自己这个穷光蛋身上。 「海啸没有,脑抽的导演倒是有一个。」 林默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腕。 「怎麽连鞋都不穿?这地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扎破脚我可没钱给你打破伤风。」 林默嘴上虽然嫌弃,但动作却分外轻柔,直接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了那些刺眼的探照灯光。 姜若云躲在他身后,偷偷打了个哈欠,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只要有他在,别说导演组半夜搞事,就算是真的世界末日,她也觉得没什麽大不了的。 此时此刻,那些因为睡不着而守在直播间里的夜猫子网友们,看着这深夜突发的一幕,彻底沸腾了。 弹幕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屏幕。 【我靠!节目组玩真的啊?半夜三点搞夜袭?!】 【刚才破门那一下,我发誓我看到林神出腿了!那个副导演差点被当场爆头!】 【林神刚才那眼神绝了,杀气腾腾,完全是下意识的防卫反应。这哥们以前到底是干嘛的?这绝对不是普通素人该有的身手!】 【别管身手了,你们看大小姐!她居然光着脚就跑出来了,看到林默直接往怀里扑!这真的是那个高冷的财阀千金吗?】 【双标!这就是赤裸裸的双标!别人吓得吱哇乱叫,她在林默背后偷偷打哈欠!】 【林神这护崽的动作太自然了,简直爹系男友力爆表啊!】 两分钟后,心动小屋的一楼大厅。 强烈的冷光灯将整个大厅照得纤毫毕现,四周站满了全副武装丶面无表情的黑衣工作人员。 这种肃杀的氛围,简直像是某个重案组的抓捕现场。 嘉宾们灰头土脸地站在大厅中央,形成了一幅对比惨烈的画面。 赵阔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睡衣扣子错位,脚上那双颜色不一的拖鞋显得滑稽无比。他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林茶茶眼线晕开,像个熊猫眼一样站在旁边,正捂着脸偷偷啜泣。 而站在最边缘的林默,画风则完全不属于这里。 他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老干部站姿,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拎着那个标志性的不锈钢保温杯。 姜若云乖巧地站在他身边,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半个身子躲在他的阴影里,正低着头用脚趾抠着地板。 林默抬起头,迎着刺眼的灯光,目光冷冷地扫过二楼的栏杆。 他眉骨微微压低,深邃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能把人活活冻死的寒意。 「导演,大半夜的不睡觉,把我们像赶鸭子一样弄下来。」 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厅里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怎麽?剧组经费不够,改行玩生化危机了?」 这句带着浓浓嘲讽的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停滞了一下。 赵阔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拼命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这林默是真疯了吧?这个时候还敢去触怒导演组? 然而,二楼楼梯口处,却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得意的笑声。 王导手里拿着一个加大号的扩音喇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厅里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在林默那张毫无惧色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阴损笑容。 「林默,你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我早就说过,这档节目的规则,由我来定。」 王导缓缓走下两级台阶,故意拉长了声音,享受着这种掌控全局的快感。 「观众们看腻了你们在沙滩上岁月静好,赞助商们也需要更有冲击力的画面。」 总导演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冷酷无比。 「各位,既然碍事的飞行嘉宾已经走了,那我们原本计划延期进行的特别企划,就不用再等了。」 他举起喇叭,声音震耳欲聋。 「我宣布,『海岛生存篇』,今晚正式开启!」 这句话一出,赵阔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那可是传说中会把人折磨掉半条命的荒野求生环节! 「从现在起,没收你们的一切物资丶食物丶化妆品以及所有的电子产品!」 王导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嘉宾们脆弱的神经上。 「你们只能穿着现在身上的衣服,带上一把我们提供的基础开山刀,即刻出发,全部空投到岛屿背面的原始荒野!」 「所有人,准备好迎接真正的地狱了吗?」 王导的话音落下。 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赵阔和林茶茶爆发出一阵绝望到极点的哀嚎,那声音简直比杀猪还要凄惨。 而一直表现得分外淡定丶前一晚刚觉得讨厌的人走了丶自己终于能安稳混日子熬到淘汰的林默,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刚刚睡醒的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明天早上是用剩下的面粉摊个煎饼,还是去海边捡点贝壳煮个汤。 结果现在,告诉他不仅没得吃,还要去钻原始树林?还要没收物资? 「没收物资」和「荒岛」这几个字,宛如五雷轰顶,直接把林默那点微末的退休幻想炸得粉碎。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塑料人字拖,又看了看手里那个才喝了半口的枸杞茶。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 林默手里那个陪伴了他两世丶扛过了无数风雨的保温杯,无力地滑落,掉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滚落出很远。 这位面对资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丶把恋综当成养老院的满级大佬,此刻终于破防了。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灯,发出一声响彻整个心动小屋丶充满了无尽辛酸与绝望的哀嚎: 「造孽啊!!!」 第81章 凌晨抄家?大小姐的护食仓鼠大作 林默那声充满绝望的「造孽啊」,在空旷的心动小屋大厅里久久回荡。 然而,导演组根本没打算给他任何缅怀保温杯的机会。 十几个穿着黑衣丶面无表情的安检人员,已经手持金属探测仪和置物筐,如狼似虎地扑进了人群中。 「全部排好队!双手抱头!把所有口袋全翻出来!」 大喇叭里传出副导演冷酷无情的指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整个大厅瞬间成了难民收容所,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赵阔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正拼命捂着自己的高定冲锋衣口袋,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这是我花大价钱买的澳洲m9和牛干!还有这个,比利时皇家手工巧克力!」 赵阔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我平时低血糖!我要是饿晕在岛上,你们节目组负得起责任吗?!」 黑衣安检员连半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粗暴地抢过他怀里的零食袋。 「荒岛求生,讲究的就是原生态。赵公子,树皮也是能补充糖分的。」 安检员毫不留情地将那堆昂贵的进口零食,统统扔进了没收筐里。 赵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救命稻草」被无情剥夺,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在大理石地板上。 搜缴工作推进得雷厉风行,不留丝毫情面。 化妆品丶防晒霜丶打火机,甚至连林茶茶藏在鞋底的半块压缩饼乾,都没能逃过探测仪的法眼。 很快,那个拿着红外探测仪的安检员,脚步顿住了。 他那冷漠如机器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站在角落里的姜若云身上。 这位平日里出席晚宴都要戴千万级珠宝的京圈首富千金,此刻正像只护食的呆萌小仓鼠。 她穿着单薄的真丝睡衣,双臂死死环抱在胸前,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防备的状态。 而她怀里紧紧护着的,根本不是什麽名贵首饰,也不是限量版包包。 那是一个甚至有些简陋的透明玻璃罐。 里面装着的,是林默昨晚在厨房闲来无事,用普通牛腩和新鲜指天椒亲手熬制的「秘制牛肉辣酱」。 那是林默看她吃不惯节目组的寡淡盒饭,随手给她弄的下饭菜。 「姜小姐。」 安检员面无表情地伸出戴着黑手套的手,「违禁食品,请主动上交。」 姜若云那双好看的狐狸眼瞬间瞪圆了,满脸的警惕。 她下意识地往林默身后躲了半步,纤细的手指把玻璃罐抱得更紧了些。 「不交。」姜若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倔强。 「这是违规的,姜小姐,请不要让我们难做。」安检员向前逼近了一步,语气加重。 姜若云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在这个缺乏安全感的凌晨三点,在这个马上要被流放原始荒岛的绝望时刻。 这罐辣酱,是林默亲手为她一点点熬出来的,是她心底唯一的慰藉和底气。 谁敢抢林默给她做的东西,谁就是她的生死仇敌。 这位财阀千金的脑回路,在巨大的危机感压迫下,突然发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扭曲。 「你们规定不能带违禁食品上岛,对吧?」 姜若云吸了吸鼻子,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悲壮的决绝光芒。 下一秒。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她不仅没有把罐子递过去,反而直接一把拧开了金属瓶盖! 在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注视下。 她一把抓起罐子里自带的木质小勺子,挖了满满一大勺裹满红油的牛肉酱,闭着眼睛就往自己嘴里狂塞! 「只要我把它全吃到肚子里……就不算物资了!」 姜若云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一边不顾形象地疯狂咀嚼,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位大小姐那惊世骇俗的「护食」操作给看傻了眼。 赵阔张着嘴,满脸不可思议,他做梦都想不到,一贯清冷高洁的姜若云会为了口吃的这麽拼命。 可是,那可是纯正的指天椒熬制的秘制辣酱啊! 林默做这玩意儿,是为了让她一小勺酱配一整碗大米饭慢慢吃的! 在凌晨三点,空着肚子,猛吞一大口纯辣酱,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咳咳咳——!」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一股异常霸道辛辣的刺痛感,瞬间顺着食道直冲姜若云的天灵盖。 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西红柿般的深红色。 大颗大颗的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从那双漂亮的水眸里滚落下来。 姜若云被呛得弯下了腰,单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咳嗽着,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可即便如此,她的另一只手,依然死死地护着那个玻璃罐,防备着安检员的抢夺。 一直站在旁边,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林默,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原本打定主意要在一旁装死,任由节目组搜身,好顺利熬过这倒霉的综艺。 可当他看着那个平日里连喝口水都要挑温度的大小姐,此刻的狼狈模样时。 林默心底那层名为「佛系摆烂」的坚硬外壳,瞬间碎成了一地齑粉。 这傻姑娘脑子里装的是水吗?! 林默的呼吸骤然加重,眼底翻涌起难以名状的情绪风暴。 一罐破辣酱而已,到了岛上大不了再想办法给她弄别的好吃的,至于拿命去护着吗? 她就这麽在意自己亲手做的东西?!甚至不惜伤害自己? 短暂而剧烈的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心脏不可抑制的狂跳。 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丶深不见底的心疼。 那股因为起床气而压抑了半天的戾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林默的脸色瞬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他猛地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安检员,迈开修长的双腿,大步流星地跨了过去。 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气场,林默一把握住了姜若云纤细的手腕。 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直接从她怀里夺下了那个玻璃罐。 就在这同一时间。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时钟的指针刚刚越过凌晨三点半。 偌大的主卧里安静无声,只有空气加湿器喷吐着细腻的水雾,香薰灯散发着助眠的气味。 突然,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发出一声分外突兀的「叮咚」提示音。 那是姜建国专门为了这档恋综设置的「特别关心」提醒。 只要直播间有突发高能画面或者他女儿出镜,就会自动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 原本睡得正香的京圈首富,宛如装了弹簧一样。 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真丝睡衣,直接从昂贵的蚕丝被窝里弹了起来。 「出什麽事了?!是不是那个姓林的臭小子半夜摸我女儿的门了?!」 姜建国连老花镜都没来得及戴,一把抓过平板电脑,将屏幕凑到了鼻子底下。 当他看清直播画面里的场景时。 这位平日里在商海杀伐果断丶一句话就能让几家上市公司破产的商界巨头,瞬间瞪圆了眼睛。 画面里,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此刻正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冷冰冰的大厅里。 最让他崩溃的是,姜若云被辣得满脸通红,弯着腰剧烈咳嗽。 那珍珠般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而旁边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工作人员,还冷冰冰地伸着手,逼着她交出怀里的东西。 「反了!」 姜建国猛地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震得上面的骨瓷水杯咣当直响。 他气得浑身发抖,精心修剪的胡子都在一根根地打着哆嗦。 「这帮王八羔子!连我女儿都敢欺负!」 老父亲的心仿佛被人在用刀子割,他在宽敞的卧室里像头困兽一样来回暴走。 「搜身?大半夜没收物资?还把若云辣成这样!这破导演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姜建国怒发冲冠,一把抄起床头的内线电话,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翻。 「管家!十分钟内给集团投资部打电话!」 「不管这家节目组背后是哪个资本撑腰,明天天一亮,我就要全资收购他们!」 「我要让这破节目组的导演丶制片人,全员失业!去西伯利亚给我扫雪!」 管家:「。。。。。。」 而此时的心动小屋大厅内,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林默夺下辣酱罐子后,并没有理会旁边如临大敌的安检人员。 他垂下眼眸,看着眼前还在咳得直不起腰的姜若云。 女孩的鼻尖红彤彤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狠狠揪紧了。 他微微弯下腰,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林默看着咳得直不起腰的姜若云,粗粝的大拇指毫不避讳地直接抹掉她嘴角的红油,低声训斥:「你是笨蛋吗?胃不要了?」 训完,他将剩下的大半罐辣酱直接揣进自己宽大的裤兜里,像一头发怒的护食野兽般挡在姜若云身前,眼神极其危险地盯住了副导演。 第82章 你管这叫低血糖药?导演组被反向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彻底抽乾。 林默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冷冽。 就像一头领地被冒犯的孤狼。 副导演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举着金属探测仪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双脚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林丶林默……」 google搜索twkan 副导演的声音乾涩发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他硬着头皮,试图用强硬的语调掩饰内心的慌乱。 「规则……规则就是规则,所有物资必须上交,这可是求生环节的底线!」 「底线?」 林默闻言,非但没有让步,反而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单手插进那条宽大的沙滩裤口袋。 修长的手指隔着布料,轻轻拍了拍那罐刚刚抢下来的秘制牛肉辣酱。 动作嚣张到了极点。 「谁规定的底线?你吗?」 林默微微扬起下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流氓匪气。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他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这根本不是什麽违禁食品,这叫『个人低血糖特效药』。」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旁边的赵阔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神特麽低血糖特效药! 谁家好人低血糖发作,是靠生吞纯红油指天椒牛肉酱来续命的?! 这特麽是要把人直接送走吧! 直播间的夜猫子网友们瞬间笑喷了。 【卧槽!林神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我愿称之为全网第一!】 【太不要脸了!但我好喜欢!】 【拿着一罐辣酱反向勒索节目组,这操作也是没谁了!】 林默根本不在乎别人怎麽看,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着自己的强盗逻辑。 「姜大小姐身娇肉贵,胃口又挑剔。」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副导演笼罩在阴影里。 「你们要是今天非要没收她的『药』,等到了那鸟不拉屎的荒岛上……」 林默的声音猛地沉了下来。 「她要是饿出个好歹,低血糖晕倒了,你们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副导演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正想反驳。 林默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这人懒,她要是走不动路,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背她。」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所以,一旦她饿肚子,我就只能半夜带着她,去你们导演组的大本营帐篷里蹭饭了。」 副导演的脸色瞬间煞白。 林默却慢悠悠地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我可是看见了,你们昨天运上岛的后勤物资里,不仅有自热小火锅,还有整箱的冰镇啤酒和内蒙古羔羊肉串。」 全场的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凉气。 「你要是今天非要碰她这口粮……」 林默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恶趣味。 「我就敢在凌晨两点半打开手机直播,带着几千万网友……」 「好好参观一下你们私藏的小烧烤。」 赤裸裸的威胁!这简直就是把整个节目组的脸皮扒下来放在地上摩擦! 副导演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而此时的林默,表面上一副无赖嘴脸。 内心深处却翻涌着不讲理的霸道。 开什麽玩笑?自己这阵子费了多少心思,变着花样开小灶。 好不容易才把这位原本瘦成竹竿的大小姐,喂出了一丁点可爱的婴儿肥。 这帮做节目的周扒皮,居然想让她在荒岛上饿肚子? 想让她去啃树皮吃野果?做梦去吧! 谁敢碰姜若云的口粮,他林默今天就算是拼着五百万违约金不要,也得把这破节目给掀了。 姜若云躲在林默身后,水汪汪的狐狸眼定定地看着这个高大的背影。 她原本还有些发蒙的大脑,此刻只剩下一片温热。 在这个男人身边,哪怕全世界都站在对立面,她也觉得无比安心。 后台监控室里,总导演死死盯着屏幕,气得牙根直痒痒。 「流氓!无赖!简直是娱乐圈的毒瘤!」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作为圈内的老狐狸,总导演脑子转得飞快。 他太了解林默这种一门心思想下班的人了。 这小子根本不在乎镜头和形象,他绝对干得出半夜开直播砸场子的事! 标榜「残酷求生」的节目组,要是被曝光在后台吃烧烤喝啤酒。 明天一早的头条,就能把节目组钉在耻辱柱上。 投资方的撤资电话绝对能把他的手机打爆。 惹不起。 总导演咬紧牙关,腮帮子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放行!」他极其憋屈地对着对讲机吼道。 「让他带着那罐破酱滚上岛!我就不信,一罐辣酱能顶饿几天!」 得到后台的指令,副导演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两步,赶紧挥手示意安检人员撤退。 一场眼看就要失控的冲突,硬生生被林默用流氓手段给压了下去。 「买下来!立刻给我买下来!」 京圈首富姜建国,此刻正穿着深蓝色的真丝睡衣,激动得在床上直拍大腿。 他看着平板电脑上女儿被辣哭的模样,心疼得简直要滴血。 「管家呢!死哪去了!」 管家:「..........」 姜建国怒发冲冠,声音大得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马上给投资部打电话!天亮之前,我要这破节目的制作公司改姓姜!」 投资部:「..........」 就在他准备下床亲自找手机摇人的时候。 被震天吼声吵醒的宋婉,缓缓坐起了身。 这位平时素雅端庄的京大历史系教授,没有丝毫起床气的烦躁。 她只是随意地披着一件真丝披肩,动作分外优雅。 宋婉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丈夫的肩膀,扫了一眼平板屏幕上的直播回放。 画面正好定格在林默把辣酱揣进兜里,死死护住姜若云的那一秒。 「啪!」一声清脆的响动。 宋婉毫不客气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姜建国的后脑勺上。 「给我闭嘴。」 姜建国被拍得一愣,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转过头。 「老婆,你打我干嘛?你没看见若云都被那帮人欺负哭了?」 宋婉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鄙视。 「说你满眼都是铜臭味,你还不承认。」 宋婉推了推反光的金丝眼镜,眼底破天荒地闪过一丝笑意。 「你难道没看出来,这小子宁愿破坏节目组的死规矩……」 「宁愿在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也要死死护着若云的胃吗?」 宋婉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一针见血地点评。 「他不拿身份压人,也不讲那些虚伪的大道理。」 「他护犊子的时候,半点亏都不肯吃。」 宋婉嘴角微微上扬,直接给出了最终的鉴定结果。 「这点倒是有几分像我。这年轻人,我看挺好。」 姜建国一听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捂着脑袋,气急败坏地在床上直跳脚。 「好什麽好!你就是被他那张脸给骗了!」姜建国气结,脸红脖子粗地反驳。 「他做这一切都是在演戏!他那是图我们家的财产!图我的万贯家财!」 宋婉冷笑了一声,根本懒得理会自家丈夫的无能狂怒。 她直接扯过蚕丝被重新躺下,闭目养神。 「行了,省省你的口水吧。」 「有小林在岛上守着,你女儿受不了委屈。睡觉。」 姜建国看着老婆笃定的模样,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却又不敢再大声喧哗,只能像个受气包一样,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林默。 …… 时间的齿轮无情地向前转动。 伴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撕破海平面的薄雾。 三艘快艇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劈波斩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尾迹。 颠簸了足足半个小时后。 众人就像是几袋无用的沙袋,被节目组毫不留情地扔在了一片原始沙滩上。 这是一座毫无人工开发痕迹的荒岛。 快艇引擎的轰鸣声迅速远去,只留下一片死寂与荒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潮湿的植被腐烂气味。 岛屿的背面是深邃茂密的原始丛林。 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绿色巨兽,随时准备吞噬这些闯入的现代文明人。 经过一夜的折腾和清晨的颠簸,所有人的状态都差到了极点。 林茶茶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像个疯婆子,正蹲在沙滩上乾呕。 烈日当空。 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炙烤着白色的沙滩,温度迅速攀升。 赵阔虽然同样脸色惨白,但他却死死握着一样东西。 那是他趁乱偷偷藏进内衣口袋里的一把瑞士军刀。 他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身上满是褶皱的高定冲锋衣。 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这是他翻盘的最后机会! 赵阔看着不远处正低头整理沙滩裤腿的林默,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林默,听说你在心动小屋里挺会做饭?」 他把玩着手里那把精致的军刀,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但在这种连个铁锅都没有的荒野里,你那点哄女人的厨艺根本是个笑话!」 赵阔故意提高了音量,试图在镜头面前找回自己富二代的场子。 「在这里,只有真正的男人才能活下去!」 海风吹过,沙滩上一片寂静。 林默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他随手提着节目组配发的那把生了锈的破开山刀。 就像提着一根烧火棍。 林默转过头,看着身旁正拿着一片大树叶挡太阳的姜若云。 他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安的从容。 烈日下,林默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了一句。 「走,大小姐,带你去盖别墅。」 第83章 富二代的荒野求死 vs 林神的 「这破地方到底是给人待的,还是给野兽待的?!」 赵阔烦躁地扯开身上那件价值五位数的始祖鸟冲锋衣领口,抹了一把额头上如瀑布般滚落的汗水。 他嫌恶地瞥了一眼被随意丢在脚边的节目组物资。 那是把生了锈丶刀柄还缠着劣质防滑胶带的破开山刀。 这种破铜烂铁,怎麽配得上他堂堂京圈富少的身份?拿在手里都嫌跌份! 好在他向来心思活络。登岛前,他早就花重金打点了外围的工作人员,偷偷在定制马丁靴的夹层里,藏了一把极其精巧的瑞士军刀。 纯钢锻造,多功能摺叠,售价高达一万八。 在赵阔的认知里,野外生存靠的根本不是什麽苦力,而是脑子和精良的高科技装备。 他信步走到丛林边缘,盯上了一截手腕粗细的野生灌木枝干。 想要在天黑前搭起一个能避风的帐篷,必须先弄点结实的木材做骨架。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好了。」 赵阔对着不远处的微型无人机镜头,勾起一抹自认邪魅的冷笑,「对付大自然,光有蛮力可不行。」 他掏出那把昂贵的瑞士军刀,潇洒地弹出主刃,对着那根粗壮的灌木狠狠切割下去。 十分钟过去了。 想像中削铁如泥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荒岛上这种常年生长的野生灌木,木质部坚韧异常,树皮里还饱含着黏稠的汁液。 那把吹毛断发的精巧小刀,对付这种充满韧性的生木,完全使不上劲,反而被树汁黏得死死的。 二十分钟过去了。 赵阔气喘吁吁,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早就被汗水浸透,狼狈地贴在头皮上。 他双手酸软发麻,虎口被震得生疼,那把昂贵的瑞士军刀甚至已经开始微微卷刃,而那根树枝却连三分之一都没被锯断。 烈日当头,赵阔心底的无名火彻底爆发。 他咬紧牙关,决定不顾一切地用蛮力强行折断它。 双手死死握住刀柄,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狠狠往下猛地一压! 「吧嗒」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由于用力过猛且毫无章法,沾满汗水的刀柄在掌心猛地一滑! 粗糙坚硬的树皮,伴随着刀柄巨大的摩擦力,毫无缓冲地狠狠碾过了赵阔娇生惯养的右手掌心。 「嘶——啊!!!」 一声凄厉无比丶宛如杀猪般的惨叫,瞬间撕裂了海滩上沉闷的空气。 赵阔触电般甩开手里的刀,捂着右手在滚烫的沙滩上原地乱蹦。 就在刚才那剧烈的摩擦下,他的掌心被生生磨出了一个铜钱大小丶透明发亮的巨大血泡。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那层薄薄的死皮便承受不住压力,瞬间破裂! 鲜血混合着透明的组织液涌了出来,钻心的刺痛感直冲天灵盖。 赵阔疼得五官扭曲,双腿一软,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发烫的沙滩上,抱着手不停地哀嚎,活像个在马戏团里演砸了的小丑。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瞬间迎来了铺天盖地的狂欢: 【救大命!拿个修指甲的摺叠刀去砍手腕粗的生树枝?赵公子这物理常识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花一万多买的刀,连根柴都劈不断。这波啊,这波叫智商税大赏。】 【满级神装非要跑到新手村打史莱姆,结果被史莱姆单杀,这操作我愿意称之为绝杀!】 【事实证明,在大自然面前,强行装逼只会被雷劈。汗流浃背了吧老弟!】 吵闹的惨叫声随风飘远,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岛屿另一端截然不同的画风。 林默连个馀光都没施舍给沙滩上的那场闹剧。 他单手拎着那把被赵阔万分嫌弃的破旧开山刀,另一只手稳稳地牵着姜若云。 两人一前一后,悠哉游哉地晃进了海岛深处。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气温也跟着陡然下降。 这是一片背靠着山崖的野生竹林。 数十米高的翠竹高耸入云,遮天蔽日。微风穿过竹叶,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沙沙声,将外界的酷暑与焦躁彻底隔绝在外。 「就这儿吧。」 林默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感受了一下风向和地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竹林深处一块平整宽大的青石板前。 也没有多馀的废话,林默从迷彩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乾净的面巾纸,慢条斯理地将石板上的落叶和浮灰擦拭得一尘不染。 「坐着休息会儿,别乱跑。」 林默转过头,按着姜若云纤细的肩膀,将她稳稳当当地安置在石头上。 「哦。」 姜若云乖巧地应了一声。 这位平日里在京城名流圈里高不可攀丶出门非劳斯莱斯不坐的顶级财阀千金,此刻却毫无架子。 她穿着一件沾了些许泥污的昂贵真丝防晒服,双腿并拢,双手捧着白皙娇嫩的下巴。 就这麽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头上,像个听话的幼儿园大班小朋友。 那一双清澈如水丶不含丝毫杂质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跟随着林默的身影转动。 那眼神里,写满了毫无保留的依赖与近乎盲目的绝对信任。 林默正准备转身去挑选竹子,恰好对上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他那颗两世为人丶早该古井无波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林默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懒洋洋丶仿佛永远睡不醒的老干部模样,但在无人察觉的心底,却早就翻起了惊涛骇浪。 一股专属于成年男人的丶隐秘而庞大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他原本的计划是什麽? 是合法摆烂,是消极怠工。是想尽一切办法让观众讨厌自己,然后被顺理成章地淘汰出局。 毕竟,他身上还背着那份高达五百万的天价违约金合同。 在这场资本的游戏里,他越努力,就陷得越深。 可当林默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时,那些理智的算计瞬间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娇滴滴的大小姐,本来就该乾乾净净丶不染尘埃地坐着。』 林默在心底暗暗叹息。 『荒岛求生这种满手泥污的粗活,我这种皮糙肉厚的牛马随便对付一下就行了。』 『可是她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啧,真是。。。。。。造孽啊』 『这哪里是来录节目的,这分明是老天爷派来克我的。这眼神的杀伤力,简直比那五百万违约金还要人命。』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悸动。 他抬起手,将那件宽大劣质的迷彩服外套随意地脱下扔在一旁,只留下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纯棉短袖。 双手利落地将袖口卷到手肘上方,露出了小臂上紧实流畅丶没有一丝赘肉的肌肉线条。 平日里那股颓废丶散漫的「咸鱼」气场,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宗师临世般,令人屏息凝神的绝对专注。 「唰——!」 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破旧开山刀,在林默手中竟然挽出了一个漂亮的刀花。 刀刃划破空气,带着凌厉低沉的破空声,精准无误地斜劈在一根大腿粗细的老毛竹上。 仅仅一刀。 坚韧无比的毛竹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甚至没有一丝多馀的毛刺。 没有多馀的动作,更没有任何为了镜头而刻意做出的花哨技巧。 林默手腕翻转,刀背沿着竹节顺势猛地一刮。 那些平时极难清理的锋利细枝丫,仿佛遇上了天敌,瞬间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姜若云坐在青石板上,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她痴痴地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在幽绿的竹林间穿梭。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林默宽阔有力的背脊上。随着他劈砍的动作,背部的肌肉群展现出一种充满爆发力与野性美感的弧度。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于直播间的千万观众来说,简直是一场震碎三观的顶级工艺大秀。 林默没有带卷尺,也没有任何现代化的测量工具。 他单凭一双历经两世沉淀的眼睛,和指尖对木材纹理的极致感知,就在几根粗壮的竹管上做好了隐秘的标记。 荒岛上没有钉子,也没有绳索。 这对任何一个现代生存专家来说,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绝境。 但这,根本难不倒精通百家手艺丶在古建修缮领域登峰造极的满级大佬。 林默将开山刀的刀尖稳稳地抵在竹节处,手起刀落,木屑如雪花般飞溅。 他并没有使用蛮力去生硬地劈砍,而是极其精妙地利用刀刃的斜角,在竹管两端开出了一道道形状各异丶深浅不一的凹槽和凸起。 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刀,在他手里仿佛拥有了灵魂,变成了一把极其精密的手术刀。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丶悦耳的木质咬合声,在寂静的竹林中骤然响起。 两根没有任何固定物丶甚至连一丝胶水都没有使用的竹管,竟然严丝合缝地死死拼接在了一起! 不用任何外力去支撑,就算是用脚去用力猛踹,那连接处也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这就是独属于华夏数千年古建文明的灵魂智慧——榫卯。 林默的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剔槽丶开眼丶做榫头。 一根接一根处理好的竹子,在他的飞速组装下,迅速构建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庞大稳固框架。 考虑到荒岛夜间的深重潮气,以及丛林里随时可能出没的毒虫蛇蚁。 林默特意加长了底部的支撑腿,将整个框架生生拔高,离地足足有半米多高。 主体框架成型后,他又转身挑选了几根柔韧性极佳的细竹,飞快地将其纵向劈开,利落地压平刮去内层的竹衣。 青绿色的细竹条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林默修长的指尖上下翻飞。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他就在框架上编织出了一张平整丶致密且富有绝佳弹性的床面。 一张宽敞结实丶足以轻松容纳两人平躺的「防潮双人竹床」,就这样不可思议地在荒无人烟的竹林深处拔地而起! 但这,依然还没完。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进了不远处的灌木丛。 手起刀落,他毫不费力地扯下了十几片硕大无比丶叶脉厚实的野生芭蕉叶。 回到竹床前,林默将这些宽大的芭蕉叶层层叠叠丶犹如鱼鳞般穿插在床头那几根刻意留长的延伸支架上。 他巧妙地利用叶片本身的坚韧脉络,进行倒扣穿插固定。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完美的丶足以防风挡雨的纯天然绿色顶棚也宣告完工。 直播间的弹幕,在林默完成最后一片芭蕉叶固定的那一刻,彻底停滞了整整一分钟。 就像是所有人的伺服器同时宕机了一般。 随后,便是排山倒海般丶几乎要冲破屏幕的惊叹号狂潮: 【??????误~闯~天~家~】 【我瞎了还是我起猛了?半个小时!他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徒手造了张床?!】 【一根钉子都没用!连一根用来绑的野草都没用!这违背物理学了吧!到底是怎麽固定住的?!】 【我爷爷是做了一辈子老木匠的,他刚才盯着屏幕看呆了,菸头把裤子烫了个洞都没发现!】 【林神这哪里是被迫来荒野求生的?他分明是来海岛上度假,顺便开个农家乐的吧!】 【前面那个拿着六万八瑞士军刀砍树把自己砍残废的赵公子呢?快出来看神仙啊!】 全网沸腾的这一刻。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那座奢华低调的姜家半山别墅内。 气氛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诡异。 京圈首富姜建国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全手工定制的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习惯性地盘着两颗价值连城的百年闷尖狮子头核桃。 看着墙上那面巨大的液晶屏幕里,那张平地而起的精致竹床,姜建国的脸色可谓是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其实,他心里早就被林默这神乎其技的手艺震得发麻。 但他堂堂千亿帝国的掌舵人,老丈人的尊严决不允许他在一个穷小子面前轻易低头。 「哼!哗众取宠!装模作样!」 姜建国手里的核桃盘得嘎嘣作响,为了掩饰内心的震撼,他强行拔高了音量,继续死鸭子嘴硬。 「连个铁钉子都没有,随便用刀切几个口子拼在一起,就能睡人了?」 他伸出手指点着大屏幕,转头信誓旦旦地跟身旁的妻子吐槽。 「荒岛上晚上风多大啊,海岛的湿气又重。这破竹子搭的玩意儿,看着好看,其实就是个花架子!晚上睡觉翻个身,睡到一半肯定得塌!」 姜建国冷笑一声,「我就坐在这儿,等着看这小子的笑话!」 然而,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一直坐在旁边,优雅地端着茶杯品茗的宋婉,却猛地放下了手中的汝窑青瓷杯。 「笃。」 杯底与名贵的海黄花梨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略带急促的清脆声响。 宋婉那张向来波澜不惊丶温婉从容的脸上,此刻竟掀起了罕见的滔天巨浪。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整个人微微前倾。 那一双总是透着书卷气的眼眸,此刻死死盯着屏幕上。 在那微型无人机拉近的特写镜头里,那些没有任何粘合剂,却紧紧咬合在一起的竹子接合处,让这位京大历史系教授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毫不留情地直接打断了丈夫愚蠢的嘲讽。 宋婉的语气中,带着极大的惊艳与无法掩饰的震撼,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懂什麽!闭上你的嘴好好看着!」 「那是『燕尾榫』和『十字卡口』!」 宋婉指着屏幕,仿佛在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华夏古代,只有在修建大型宫殿和木塔古建时,那些顶级的能工巧匠才会用到的绝密木作手艺!这可不是普通的木匠活,这是真正的非遗传承!」 她缓缓靠回沙发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人身上,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不用一钉一铆,却能历经百年风雨而不倒。这年轻人……简直是个行走的文化宝藏!」 就在宋婉给出这句堪称国士级别评价的同时。 荒岛上,迎来了傍晚的退潮。 落日的馀晖穿透竹林,给整片营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金色。 林默拍了拍手心里的木屑,慵懒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骨骼发出几声舒展的脆响。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青石板上,满眼星星望着自己的姜若云。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散漫却令人心跳加速的笑意。 「走,大小姐。」 他朝着她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带你去进货。」 第84章 荒野大补套餐!徒手抓海参的含金 夕阳逐渐西沉,将辽阔的海平面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 汹涌的海水开始缓缓退去,大片大片湿润的沙滩和嶙峋的礁石裸露出来。 荒岛上的气温终于降了几分,但对于已经饿了一整天的嘉宾来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赵阔脚步虚浮地走在沙滩上,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饥饿感疯狂啃食着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他丢掉了那把让他满手是血的破摺叠刀,毫无形象地蹲在泥沙里,像个拾荒者一样翻找着石头。 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灰褐色沙蟹,慌不择路地从石缝里钻了出来。 赵阔眼睛一亮,仿佛饿狼扑食般猛地扑了过去,双手死死捂在沙地上。 等他满怀期待地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只连塞牙缝都不够的小螃蟹时,脸上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这算什麽? 把壳全嚼碎了咽下去,恐怕消耗的卡路里比这小东西提供的热量还要多! 不远处的乾草堆上,林茶茶虚弱地靠着树干。 她精致的妆容早就被汗水糊成了一团,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阵阵哀鸣。 「阔少……我好饿啊,我们晚上就吃这个吗?」林茶茶的声音带着哭腔。 赵阔烦躁地抓了一把满是盐霜的头发,根本连维持暖男绅士人设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死死盯着海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该死的荒岛,简直就是地狱! 然而,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两公里的海岸线另一端。 画风却截然不同。 林默单肩背着下午刚编好的竹篓,脚下踩着粗糙的沙砾,步伐平稳而悠闲。 他根本不看那些毫无营养价值的浅滩,径直朝着水流湍急丶地形复杂的深水礁石区走去。 姜若云乖巧地跟在他身后,白皙的小手轻轻捏着他迷彩服的一角。 由于上午的时候在路上吃了点林默摘得野果,现在两人还有些许体力。 她踩着他走过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却走得分外安心。 宛如一个漂亮又黏人的绝美小挂件。 林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孩。 海风将她的长发吹得有些凌乱,原本白里透红的脸颊因为一天的奔波,显得有几分苍白。 那双总是透着清冷高贵的大眼睛,此刻却眼巴巴地望着他。 林默那颗常年古井无波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他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 这荒郊野岭的,总不能真让她跟着自己吃苦受罪。 她平时本来就挑食,身子骨看着就单薄。这要是再饿掉两斤肉,京城那个护犊子的老丈人,怕是真要开着直升机来炸岛了。 更何况,在他林默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让自己的女人饿肚子这个选项。 既然老天爷把她塞到了自己身边,就算天塌下来,他也得先弄点高营养的东西给她补补。 「就站在这块干石头上,别乱跑。」 林默指了指一块平整的巨礁,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礁石上的青苔滑,掉下去磕破了脸,我可没药给你治。」 姜若云听话地坐下,双手抱着膝盖,满眼期待地问:「我们也要去抓小螃蟹吗?」 林默闻言,发出一声轻嗤,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 「抓那玩意儿干什麽?纯属浪费体力。」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趁手的粗竹棍,迎着海风挽了个利落的棍花。 「坐好,看我给你变个魔术。」 林默卷起裤腿,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冰冷刺骨的及膝海水中。 跟拍的隐蔽无人机立刻拉升高度,将镜头对准了这个平日里总是嚷嚷着要下班的男人。 直播间的千万观众,原本正看着赵阔吃瘪乐不可支。 此刻画面一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默站在湍急的暗流中,脊背挺拔如松。 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慵懒与散漫,变得锐利如鹰。 常人眼中,这片水域浑浊不堪,除了晃动的海草和灰扑扑的石头,什麽都看不清。 但在拥有两世国宴大厨经验丶深谙食材习性的林默眼中,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露天高级水产市场。 他大步蹚过水花,手中的竹棍猛地刺向两块巨礁之间的阴暗夹缝。 手腕一挑,一个拳头大小丶浑身长满尖刺的深紫色海胆被直接挑飞出水面。 林默眼疾手快,空着的那只手一把稳稳接住,随手扔进了背后的竹篓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馀的停顿。 他继续向前,视线锁定了一大片伪装得天衣无缝的茂密海藻丛。 这里的海浪拍打得格外剧烈。 林默忽然弯下腰,半个身子探入冰冷的海水中。 他的手如同闪电般探入那团滑腻的海藻深处,指尖精准地扣住了一个柔软却异常坚韧的物体。 猛地一发力。 「哗啦!」 水花四溅中,一条足有成年人小臂长短丶通体乌黑发亮丶长满肉刺的野生大黑海参,被他硬生生从石壁上扯了下来! 这东西吸附力惊人,遇到危险会死死贴住岩石。 但林默的手法巧妙到了极致,直接切断了它的发力点。 姜若云坐在岸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好大!这是什麽东西呀?」 「顶级蛋白质。」林默头也不回地答道。 他如法炮制,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一连在不同的隐蔽角落里,徒手摸出了四条同样肥硕无比的野生海参。 接着,他又走到一处水流平缓的礁壁旁。 抽出别在腰间的破开山刀,刀背反转,对着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凸起物用力一敲。 「当!当!当!」 随着清脆的撞击声,五六个巴掌大小丶外壳粗糙的野生大生蚝纷纷脱落。 他弯腰捡起,直接装满了半个竹篓。 这一波堪称降维打击的赶海操作,直接把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看炸了。 【我靠靠靠靠!他居然徒手抓野生海参?!】 【我就是海边长大的,这种黑海参伪装性天下第一!林神这眼里是装了雷达吗?!】 【赵阔在那边挖指甲盖大的小螃蟹,林神在这里进货海鲜大礼包?!】 【这尼玛是荒野求生?这分明是满级大佬回新手村炸鱼塘啊!】 【说好的废柴摆烂人设呢?!他刚才抓海参的动作帅得我腿都软了!】 满载而归的林默走回岸边。 他在沙滩上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用开山刀迅速削了几根锋利的竹签。 没有任何现代化的点火工具。 林默找来一块乾燥的木板和一根坚硬的钻木,双手飞速搓动。 靠着单身二十年的手速,仅仅两分钟,一缕青烟升起。他将引火的乾苔藓凑过去,轻轻一吹,一团明亮的篝火瞬间在沙滩上燃起。 跃动的火光,将姜若云那张满是惊奇的小脸照得红扑扑的。 林默没有锅碗瓢盆,却有着刻在骨子里的烹饪本能。 他用竹签将处理好的海参从头到尾穿透,稳稳地架在篝火两旁的石块上。 那些带着天然海盐味的生蚝,则被他直接连壳放进了边缘的炭火中。 为了提鲜,他甚至就地取材,找了几片带有清香的野生柠檬叶,搓碎了撒在海鲜上。 没有高端的调料,没有精致的摆盘。 只有最原始的火焰,和最顶级的食材之间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 而此时。 远在京城那栋直插云霄的地标性写字楼里。 姜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紧闭。 宽大奢华的红木办公桌后,京圈首富姜建国正襟危坐。 他面前摆着一份价值几十亿的并购案合同,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藏在文件堆后面的那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是林默在海边生火烤海鲜的直播画面。 「咕噜……」 一声极其响亮丶犹如闷雷般的轰鸣声,在寂静宽敞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响起。 姜建国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他今天开了一整天的会,连晚饭都还没来得及吃。 门外的秘书刚送来了一份米其林三星餐厅定制的惠灵顿牛排,但此刻却被冷落在茶几上,完全失去了吸引力。 姜建国看着屏幕里那几条肥硕得流油的野生海参,喉结不受控制地疯狂上下滚动。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感觉嘴里疯狂分泌着津液。 可作为商界大佬,作为姜若云的亲爹,他怎麽能在这个穷小子面前露怯? 「哼!哗众取宠!」 姜建国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平板电脑里的画面,开启了老丈人的日常挑刺模式。 「黑不溜秋的,长得像个鞋底子一样!」 他死鸭子嘴硬地冷哼道:「连个酱油都没有,连盐都不放!就这麽干烤?」 「肯定难吃死了!一股子腥味!我宝贝闺女平时连燕窝都嫌没味,能吃得下你这破玩意儿?!」 「管家,给我来一份上等的海参!必须比这小子做的好吃」 管家:「。。。。。。」 就在姜建国对着屏幕一顿输出的时候。 荒岛上的海风,似乎穿透了屏幕,将那股致命的香气传递到了每个人的鼻尖。 随着炭火温度的不断攀升,海参表面的水分被迅速烤乾。 原本乌黑的表皮开始微微泛起一层诱人的金黄色焦壳。 最不可思议的是,在林默精准到变态的火候掌控下。 海参内部蕴含的丰富油脂,终于被彻底逼了出来。 「滋啦……滋啦……」 再配上大小姐的「秘制低血糖药」。 一滴滴晶莹剔透丶泛着微黄光泽的油脂,顺着饱满的肉刺滑落。 当油脂滴落在通红的炭火上时,瞬间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浓郁焦香。 那是纯粹的海洋鲜味与炭火交织后,产生的最原始丶最霸道的美拉德反应。 原本还端着千金架子的姜若云,此刻早就彻底沦陷了。 她蹲在篝火旁,双手托着腮,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签子上的海参,喉咙里不停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副望眼欲穿的馋猫模样,看得直播间数千万观众心跳加速。 第85章 喂我吃海参?你是嫌我今晚太闲了 海参表面的油脂滴落在通红的炭火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 那一瞬间爆开的浓郁焦香,仿佛长了无形的钩子,直勾勾地往人心里钻。 姜若云蹲在篝火旁,哪怕刻意维持着千金大小姐的仪态,喉咙里吞咽口水的声音却怎麽也藏不住。 林默看着她那副眼巴巴的馋猫模样,眼底划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竹签,将那串烤得最肥美丶滋滋冒油的黑海参,径直递到了她的面前。 「拿着,小心烫。」 林默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被海风吹拂过的慵懒。 姜若云甚至连推辞的客套都忘了,赶紧伸出双手接了过来。 原本白净的小手不小心沾上了竹签末端的草木灰,她也浑然不觉。 她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对着滚烫的海参轻轻吹了两口气,然后张开红润的樱桃小口,小心翼翼地咬了一点点边缘。 只一口。 姜若云那双总是透着清冷与疏离的漂亮眼眸,瞬间不可思议地瞪大了。 紧接着,那双眼睛便幸福地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 太好吃了! 外层的表皮在高温的炙烤下,形成了一层微焦酥脆的薄壳。 而内里的肉质,却保持着令人惊叹的软糯与弹牙。 野生海参特有的海洋鲜甜,混合着炭火的原始烟熏味,在舌尖上轰然炸开。 没有一滴酱油,没有一粒盐。 仅仅是刚才撒上的那点野生柠檬叶碎屑,便将海鲜本身的腥味完美中和,甚至激发出了一股奇异的植物清香,再配上秘制牛肉酱的香味,绝了! 「唔……好吃!」 姜若云含糊不清地发出一声赞叹。 这位平日里在京城顶级宴会上,连空运的顶级血燕都懒得多动一筷子的财阀千金。 此刻却毫无形象地蹲在荒岛的沙滩上,吃得满嘴流油。 她两颊鼓鼓囊囊的,像是一只终于囤够了过冬粮食的小仓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满足感。 林默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本因为被迫流落荒岛而产生的那点起床气和烦躁感,竟在这丫头没心没肺的吃相中,奇迹般地消散了。 『算了。』 林默在心里暗自嘀咕。 『就当是下乡扶贫,顺便养了只挑食的猫吧。』 姜若云吃得正欢,馀光却瞥见林默只是静静地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炭火。 他自己一口都没吃。 姜若云嚼着海参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内疚。 从登岛开始,这个男人就一直挡在她前面。 面对节目组的刁难,他护着她的辣酱;面对恶劣的环境,他徒手造出了一张堪称艺术品的防潮竹床。 刚才更是冒着危险,亲自下海去那片礁石区,为她摸来了这些珍贵的食材。 他明明说自己腰不好,说自己体力差,只想早点下班淘汰。 可这一整天下来,最累的明明就是他。 姜若云低下头,看了看手里还没吃完的海参,又看了看火架上剩下的几串。 她突然放下手里的食物,从旁边拿起一根乾净的削尖竹签。 千金大小姐那双从未乾过粗活的手,显得十分笨拙。 她试着去戳火架上那条体型最大丶烤得最金黄透亮的海参。 可能是因为海参表面的油脂太滑,竹签几次都差点滑落到炭火里。 林默挑了挑眉,刚想开口让她别乱动,免得烫伤了手。 姜若云却已经咬着下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那条最肥美的海参稳稳地串了起来。 她没有自己吃。 而是双手握着竹签的末端,像捧着什麽稀世珍宝一样,转过身面向林默。 「呼——呼——」 姜若云鼓起腮帮子,对着那串冒着热气的海参用力吹了两下。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将她那张绝美的容颜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色。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串烤海参,一点点举高,直接喂到了林默的嘴边。 「给。」 姜若云的声音软糯中透着一丝讨好,「你今天搭房子太辛苦了,多吃点这个,好好补补力气!」 林默拨弄炭火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抬起眼眸。 视线越过那串滋滋冒油的烤海参,径直撞进了姜若云那双清澈见底丶满是关切的眸子里。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只有篝火燃烧发出的轻微爆裂声,在寂静的荒岛之夜显得格外清晰。 林默的内心深处,正经历着一场堪称海啸般的疯狂拉扯。 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麽? 林默深邃的目光在那条巨大的野生黑海参上停留了一秒。 黑海参。 顶级的纯天然蛋白质,富含各种微量元素,尤其是锌。 在中医的食补理论里,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男人的超级加油站。 如果是平时在城里,吃点就吃点了,全当是满足口腹之欲。 可现在是什麽情况? 这是与世隔绝的荒郊野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四周除了呼啸的海风,没有任何现代化的娱乐设施。 不远处的那片竹林里,就只有一张他下午刚亲手搭建好的丶只能容纳两人的双人竹床! 大晚上的,在荒岛。 一个长得倾国倾城丶且对他毫无防备之心的漂亮女人。 正亲手把一根能让人气血翻涌的高蛋白海参,硬生生怼到一个血气方刚丶身体各项机能都处于巅峰状态的正常男人嘴边! 还用那种软糯无辜的声音,让他多吃点,好好「补补力气」。 这哪里是在喂饭? 这分明是在往火药桶里扔炸药,是在疯狂地玩火! 林默只觉得一股无名的邪火,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窜,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懒散的坐姿不知不觉间变得紧绷。 迷彩裤下,那双修长有力的长腿微微收拢,肌肉线条在布料下绷出一道极具力量感的弧度。 他漆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旋涡,死死锁定了眼前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白兔」。 姜若云举得手臂都有些酸了。 见林默迟迟不张嘴,只是用那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深邃眼神盯着自己,她不由得有些心慌。 「你……你怎麽不吃呀?」 姜若云轻声问道,「是不是我串得不好看,让你没胃口了?」 说着,她有些失落地想要将手收回来。 就在她即将撤手的瞬间。 林默突然动了。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根竹签。 而是微微向前倾身,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性感的线条。 他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吞咽声。 紧接着,林默微微张口,就着姜若云的手,直接咬下了一大块焦香四溢的海参肉。 粗糙的竹签在拉扯间,不经意地擦过了姜若云柔软的指尖。 那温热的触感,让姜若云仿佛触电般颤栗了一下。 林默细细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海参醇厚的鲜味在口腔里弥漫,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食物上。 咽下那口高蛋白的美味后。 林默突然伸出右手。 他并没有去拿什麽纸巾(也没有),而是用带着几分粗粝感的大拇指和食指,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姜若云那软乎乎丶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白皙脸颊。 手感极佳,像是一块刚出炉的温热糯米糍。 林默没怎麽用力,却带有一种不容反抗的惩罚意味。 「唔……」 姜若云被捏得嘴唇微微嘟起,被迫仰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迷茫与不解。 林默微微俯下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姜若云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而略显粗重的呼吸,正轻轻扑打在自己的鼻尖上。 林默压低了声音。 原本慵懒随意的声线,此刻却染上了一丝极其危险的沙哑。 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野兽。 「姜若云……」 林默的眼神紧紧锁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碾过,「大晚上的,你给我吃这麽多高蛋白的海参……」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那抹危险的暗芒愈发浓烈。 「你是嫌我今晚太闲了,火气没处撒,是吗?」 这句话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成年人隐晦暗示。 只要是个智商在线丶稍微有点生活常识的成年女性,听到这种充满荷尔蒙压迫感的虎狼之词,怕是早就羞得夺路而逃,或者乾脆面红耳赤地娇嗔反击了。 但林默显然高估了这位从小在象牙塔里长大丶被保护得太好的财阀千金。 姜若云被捏着脸颊,天然呆地眨了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 那卷翘的长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扑闪着。 她似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林默的话。 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丶甚至带着几分单纯疑惑的语气回答道: 「吃饱了……不是正好可以去竹床上睡觉吗?」 「你在岛上忙了一天,难道还要去干什麽耗费体力的事情吗?」 扑哧。 林默感觉自己那根紧绷的理智之弦,被这句纯洁到令人发指的回答,直接给干断了。 所有的邪火,所有的危险气息,在这一刻瞬间化为乌有。 变成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林默松开了捏着她脸颊的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面对这麽一个天然呆的傻白甜,他就算是只真狼,现在也只能被迫出家当和尚了。 他彻底被打败了。 「没事。」 林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说得对,吃饱了就该睡觉。」 同一时间。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那栋灯火通明的地标性建筑顶层。 姜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正上演着一场史无前例的火山大爆发。 「砰!」 一声巨响。 京圈首富姜建国整个人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撑着宽大的办公桌。 他那双威严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屏幕上,姜若云亲手喂林默吃海参的画面,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不停地扎着这个老父亲脆弱的心脏。 「她居然喂他吃海参?!」 姜建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咆哮。 「老子锦衣玉食地养了她整整二十年!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她别说喂我吃海参了,她连块白菜叶子都没夹给我吃过!」 「造孽啊!!!」 嫉妒,像疯长的野草一样瞬间吞噬了首富的理智。 但让他彻底破防丶陷入癫狂的,还远不止于此。 画面里,那个叫林默的穷小子,捏着他宝贝闺女的脸,说出的那句沙哑低沉的警告。 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姜建国的脑海里炸开了花。 「那个姓林的王八蛋说什麽?!」 姜建国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抓起桌上的紫砂壶,狠狠砸向办公室的实木大门。 茶水四溅,碎瓷片飞舞。 「他居然敢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跟若云说他火气没处撒?!」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荒岛野外!他想干什麽?他到底想干什麽?!」 老父亲的护犊子雷达在这一刻彻底爆表,所有的理智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占他宝贝女儿的半点便宜! 哪怕只是言语上的调戏,也绝对不行! 「管家!管家哪去了!」 姜建国扯着嗓子,对着门外声嘶力竭地怒吼。 「立刻给我联系航空管制局!申请最高级别的紧急航线!」 「给我调一架速度最快的私人直升机过来!立刻!马上!」 「我要亲自去那座破海岛!我要去把那个姓林的小子剁成八块扔海里喂鲨鱼!」 管家:「。。。。。。(内心os:活爹,别闹了)」 而此时的荒岛上。 林默对千万里之外丶老丈人的那场无能狂怒一无所知。 篝火的温度依然温暖,海参的香气依然在夜风中飘散。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吃得像只花猫一样的姜若云。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一丝还没完全褪去的莫名躁动。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土。 「行了,吃饱了就准备休息吧。」 林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只是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张自己亲手搭建的竹床,又回头瞥了姜若云一眼。 「晚上睡觉老实点,别乱踢,我可不想半夜被踹醒」 林默的警告里带着一丝认命的无奈,「我可没那个多馀的精力,大半夜起来哄你。」 姜若云乖巧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起身收拾东西。 然而,就在这充满烟火气的温馨氛围中。 远处的夜空,突然毫无徵兆地划过一道惨白刺目的闪电。 紧接着,一阵狂暴而冰冷的飓风,携带着大海的咆哮,瞬间席卷了整个荒岛。 天,要变了。 第86章 暴雨倾盆!富二代的荒野求死局! 闪电如同撕裂苍穹的利剑,瞬间将漆黑的夜空劈得惨白。 紧接着,狂风裹挟着冰冷刺骨的海水,如同千军万马般席卷了整座荒岛。 原本白天还略显闷热的空气荡然无存。 气温在短短十几分钟内,迎来了断崖式的暴跌,直降十度不止。 大自然的暴怒,根本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沙滩边缘,赵阔白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几根细碎树枝和藤蔓勉强搭起来的所谓「高科技避难所」,正面临着毁灭性的打击。 这位富二代白天还在镜头前大放厥词,信誓旦旦地吹嘘自己看了一百多集荒野求生纪录片,这方面的理论知识天下无敌。 然而,在第一波狂风的无情冲击下,这堆破木头连十分钟都没能撑住。 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脆弱的藤蔓直接崩断。 树枝被狂风蛮横地卷上半空,瞬间飞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沙坑。 「我的营地!我的防雨布!」赵阔在狂风中声嘶力竭地大喊。 他刚一张嘴,就被灌了一大口咸涩的海水和粗糙的沙粒,呛得连连咳嗽。 林茶茶早就吓得花容失色。 她浑身抖得像个筛子,昂贵的妆容全花在了脸上,看起来如同女鬼。 「赵阔,救命啊!风太大了,我要被吹走了!」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豪门大少,此刻哪还顾得上什麽绅士风度和霸总人设。 两人就像两只丧家之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风雨中跌跌撞撞地逃命。 脚下的泥沙混合着雨水,变成了一片湿滑且深不见底的沼泽。 「哎哟!」赵阔脚下一滑,整个人正面朝下,重重地摔进了一个泥坑里。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脸庞,此刻沾满了黑漆漆的淤泥,狼狈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他们摸爬滚打地挤进了一处地势稍高的浅滩岩洞里。 这根本算不上什麽好去处。 岩洞四处漏风,冰冷的夜风像刮骨钢刀一样顺着石头缝隙往里疯狂地倒灌。 地面上全是湿滑恶臭的蝙蝠粪便,还积着半尺深的浑浊雨水。 一股令人作呕的氨水味和腐败气息直冲脑门。 赵阔和林茶茶紧紧缩在最里侧的角落里,浑身上下都在往下滴着脏兮兮的泥水。 两人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架,发出「咯咯咯」的清脆响声。 他们死死抱在一起,眼中满是对大自然恐怖力量的深深绝望。 赵阔死死咬着牙,冻僵的脸上满是不甘的扭曲。 他现在唯一能在心里安慰自己的藉口,就是那个姓林的穷光蛋肯定比他们惨上一百倍。 毕竟,林默连个遮风挡雨的岩洞都没有。 那种随便砍几根破竹子搭的玩意儿,现在怕是早就被狂风卷到海里喂鲨鱼了吧! 而与此同时,官方直播间的画面,缓缓切回了岛屿深处的竹林。 此刻虽然是深夜,但因为突发的雷暴天气,无数睡不着的网友涌入了直播间,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千万大关。 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林默和姜若云被淋成落汤鸡的惨状。 然而,当红外夜视镜头对准竹林的那一刻,全网的弹幕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外面的世界仿佛迎来了末日,狂风呼啸,暴雨如注。 但林默纯手工打造的那个「防潮双人竹床」,却在这毁天灭地的风暴中,稳如泰山。 它不仅没有倒塌,甚至只有一丝轻微的摇晃。 整个建筑没有使用一颗现代工业的铁钉,甚至连一根用来固定的尼龙绳都没用。 全靠古老而神秘的「燕尾榫」和「十字卡口」互相死死咬合。 风力越大,外部的压迫感越强,榫卯结构反而咬得越紧,宛如一个浑然天成的整体。 它完美地化解了狂风那恐怖的撕扯力。 顶部的加厚竹叶雨篷经过精心的穿插编织,形成了一个绝妙的导水系统。 瓢泼大雨顺着特定的弧度倾泻到两侧,在竹床外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雨帘。 将所有的狂风和暴雨,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 竹床内部,居然奇迹般地保持着绝对的乾燥。 林默盘腿坐在竹床上,甚至还不知从哪摸出一根随手削的竹牙签,慢条斯理地剔着牙。 他神情慵懒,半眯着眼睛,仿佛不是在荒岛求生,而是在自家四合院的屋檐下听雨。 短暂的寂静后,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爆发。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麽?外面的树都要断了,他这竹子搭的床居然纹丝不动?】 【建筑系研究生在此给各位跪了!这是最纯正的古法榫卯结构啊!没有图纸,纯靠一把破刀,他居然在荒岛上复刻了宋代木作的精髓!】 【什麽叫降维打击?赵阔那叫野外求死,林神这叫海岛度假!】 【林默到底是个什麽神仙?他这手艺去修故宫都够格了吧,居然来参加恋综?】 【笑死我了,他甚至还在剔牙!他是不是觉得这风还挺凉快的?】 若是有古建泰斗在这里,一定会和弹幕里的内行一样,激动得当场老泪纵横。 这种能在荒野中徒手复刻最高级别木作工艺的手法,早已是传说中的绝响。 而这位引发全网膜拜的满级大佬,此刻内心却毫无波澜。 他费这麽大劲搞榫卯结构,仅仅只是因为他嫌弃藤蔓绑起来不够结实,怕半夜塌了影响自己睡觉。 他的计划一直都很明确。 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像个咸鱼,什麽现代工具都不会用,导演组迟早会受不了把他踢出局。 到时候违约金一笔勾销,他就能回乡下老家安安稳稳地躺平。 不过,虽然挡住了狂风和暴雨,但这避难所终究是半敞开式的。 海岛夜间阴冷刺骨的湿气,依然无孔不入地顺着空气渗透进来。 气温降得实在太厉害了,连两人呼出的空气都带上了明显的白雾。 姜若云原本正乖乖地坐在林默对面。 她双手托着腮,眨巴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这位京圈最难伺候的财阀千金,今天不仅没喊过一句苦,没抱怨过一句累。 她甚至觉得,这简陋的竹床比自家上千平的恒温庄园还要让人安心。 只要有这个男人坐在面前,哪怕是世界末日真的降临,她也觉得没什麽大不了的。 可是,生理上的寒冷是无法用意志力强行克服的。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十分单薄的真丝防晒衣,根本抵挡不住这直往骨头缝里钻的湿寒。 一阵阴冷的夜风夹杂着浓重的水汽,从侧面吹了进来。 姜若云单薄的肩膀猛地哆嗦了一下,随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赶紧用手背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尖,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为了不让林默担心,她努力将自己缩成了一团小小的圆球,尽量减少散热面积。 白皙娇嫩的皮肤上,已经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林默放下手里的竹签,微微皱了皱眉。 他看着眼前这个缩成一团丶像只受惊小鹌鹑一样的女孩。 平时的清冷高傲早就不见踪影,只剩下惹人怜爱的脆弱和倔强。 「冷了?」林默的声音在嘈杂的雨夜中显得格外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姜若云倔强地摇了摇头,牙齿却不听使唤地打了个颤。 「不丶我不冷……我平时抗冻着呢,冬天我都能穿裙子。」 这位大小姐,就算真的冻僵,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添麻烦。 她知道林默为了搭这个庇护所已经消耗了太多体力,她不想成为累赘。 林默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姜大小姐,撒谎之前,能不能先管管你那条正在发抖的腿?」 他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的伪装。 语气中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与宠溺。 在这个没有生火条件的荒岛雷雨夜,任何硬抗都是在拿生命开玩笑。 林默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百种古法驱寒的中医药理配方。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就算他是神医在世,也变不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姜汤来。 与此同时,京城最核心地段的顶配别墅内。 这里的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甚至比荒岛上还要压抑。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荒岛的夜视监控画面。 大半夜没睡的姜氏集团董事长姜建国,此刻正穿着真丝睡袍,在奢华的客厅里急得团团转。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宝贝女儿,心疼得老眼通红。 「这造的什麽孽啊!」姜建国猛地一巴掌拍在名贵的茶几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茶几上的茶具一阵乱颤,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早知道死活也不让她去录这个破节目!受这种倒霉的洋罪!」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丶跺一跺脚京圈都要地震的首富,此刻只是一个无能狂怒的老父亲。 他指着屏幕里的林默,声音都在发抖:「冷成这样肯定要感冒的!」 「这姓林的小子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修房子做饭样样精通,现在怎麽干看着不动手啊!」 「他倒是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我女儿披上啊!简直是个木头!」 姜建国越说越急,转身冲着候在门外的管家大吼。 「管家!马上给我调动私人直升机!不,把这破岛连着节目组的母公司一起给我买下来!」 「立刻派人去把我的乖女儿接回来!少一根头发我拿你们是问!」 站在一旁的管家满头大汗:..........」 而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宋婉,却依然保持着那份岁月静好的从容。 这位京大历史系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深邃地盯着屏幕。 她看的不是急得跳脚的丈夫,也不是受苦的女儿,而是林默身下的那张竹床。 「行了,老姜,别转了,晃得我头晕。」宋婉端起手边的汝窑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毫无现代加固,全凭古法木作结构硬抗台风。」 「这种只存在于古籍文献中的顶级手艺,他居然随便就能拿出来用,而且做得这般游刃有馀。」 「有这份深厚到可怕的底蕴在,他绝对不会让若云出事的。」 姜建国被妻子噎了一下,气急败坏地反驳。 「手艺好有什麽用!手艺好能当被子盖吗?我女儿现在冻得都在发抖了!」 「你懂什麽。」宋婉白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 「患难见真情。这种时候,最能看出一个男人的担当和定力。」 姜建国瞪大了眼睛,指着屏幕:「老婆,你这是什麽意思?难道你还指望那穷小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荒岛上的变故骤然发生。 竹林里,气温还在持续下降,仿佛要将人的血液都彻底冻结。 姜若云实在扛不住了,她将下巴深深埋在膝盖里,试图保留最后一点可怜的体温。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炸雷,仿佛直接在两人的头顶劈开。 这声炸雷无比恐怖,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连带着脚下的海岛岩层都跟着剧烈震颤了一下。 原本冻得发抖的姜若云,身体猛地一僵,突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尖叫。 她有严重的雷雨恐惧症。 在这种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下,她内心的防线瞬间被彻底击溃。 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拼命地缩在竹床最角落里。 第87章 惊雷炸响!被吓哭的大小姐与「毛 「轰隆隆——!」 一道撕裂苍穹的刺目电光,骤然劈开了如同浓墨般厚重的海岛夜幕。 震耳欲聋的惊雷,仿佛远古巨兽的狂暴嘶吼,在毫无防备的荒岛上空轰然炸裂。 狂风夹杂着冰冷刺骨的雨水,如同一条条狂舞的鞭子,无情地抽打着竹床顶部的芭蕉叶。 噼里啪啦的声响,交织着呼啸的海风,宛如世界末日降临。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借着闪电那转瞬即逝的惨白光芒,林默清晰地捕捉到了身侧的画面。 他那颗两世为人丶自诩早就修炼得心如止水的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狠狠抽痛了一下。 刚才那个哪怕冻得浑身发抖,也要强撑着不肯给他添半点麻烦的倔强女孩,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 姜若云整个人死死地缩在竹床最内侧的阴暗角落里。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丶出门非高定礼服不穿的京圈顶级财阀千金。 此刻,却像是一只在暴雨中被无情抛弃丶淋得湿漉漉的流浪猫。 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双耳,纤细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毫无血色的苍白。 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上,布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与绝望。 单薄柔弱的双肩,正伴随着雷声的馀波,剧烈而无助地战栗着。 由于陷入了深度的恐慌,她连呼吸都变得异常急促且毫无规律。 每一次胸口的起伏,都伴随着令人心碎的细碎喘息,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过度缺氧而晕厥过去。 晶莹剔透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她紧闭的眼眶中滚落。 温热的泪水瞬间打湿了她苍白的脸颊,也狠狠砸在了林默紧绷的神经上。 林默眼底那股常年萦绕的慵懒与散漫,在看清她眼泪的瞬间,被一阵无形的狂风彻底吹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凌厉,以及一股深沉到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懊恼。 『该死!』 林默在心底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成拳,骨节咔咔作响。 『她居然这麽怕打雷?严重的雷雨恐惧症?』 『平时在名利场上怼人不是挺厉害的吗?看着嚣张得不可一世,怕打雷怎麽不早点说!』 看着她这副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脆弱模样,林默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跟着停滞了。 脑海中那些所谓的「必须保持距离」丶「尽快摆烂淘汰拿违约金」丶「绝不能和女嘉宾扯上任何关系」的完美退役计划。 在这一刻,统统被他毫不留情地碾碎,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去他的避嫌!去他的天价违约金! 要是连自己身边的女人都护不住,看着她被雷声吓成这副惨状。 他这两世的全能国士,就算是白活了! 林默紧紧抿着唇,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毋庸置疑的决绝。 他没有多馀的废话,动作异常果断。 海岛夜间骤降的冰冷气温,夹杂着暴雨的湿气,犹如无数根无形的冰凉钢针,直直地往他的骨缝里钻。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根本感觉不到寒冷。 林默修长有力的双腿在竹床边缘猛地一蹬。 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仅存的距离,直接逼近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 他微微俯下身,不由分说地将那件迷彩服外套展开。 这件外套里,还残留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以及淡淡的丶令人心安的松木清香。 林默双手一扬,将冲锋衣宛如一张温暖的大网,一把披在了姜若云那不断战栗的纤弱身躯上。 这件宽大的男士外套,对于骨架娇小的她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床厚实的被子。 还没等姜若云从雷声的惊恐中反应过来。 林默修长的手指已经灵活地摸到了外套底部的金属拉链。 「刺啦——」 一声清脆的咬合声在风雨中响起。 林默的动作娴熟且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霸道。 他顺着轨道,直接将拉链一口气拉到了最顶端,刚好稳稳地卡在姜若云小巧的下巴处。 在这个一气呵成的过程中,他巧妙地捏住了姜若云的衣袖。 将她那双冰冷且还在无意识挥舞的手臂,一起严严实实地包裹进了宽大的衣服内部。 短短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这位平时清冷高傲丶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财阀大小姐。 就被他连人带手臂,结结实实地裹成了一条圆滚滚丶完全无法动弹的「毛毛虫」。 姜若云整个人都懵了。 她隔着厚厚的挡风布料,呆呆地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只穿着单薄短袖的男人。 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眶里包着两汪泪水,要掉不掉的。 配上这副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笨拙模样,看起来既可怜,又透着几分令人忍俊不禁的滑稽与可爱。 但这,依然还没完。 在这狭小丶昏暗丶仅能容纳两人的竹床庇护所里。 林默直接盘起修长的双腿,稳稳地坐在了她的正前方,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巍峨大山。 他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空间,更没有给她拒绝的馀地。 林默缓缓伸出那双常年劳作丶充满恐怖爆发力的粗壮双臂。 带着一种成年男人专有的丶绝对强势的气息。 他一把揽住了这条还在微微发懵的「毛毛虫」。 结实的腰腹猛地一发力,往自己怀里毫不客气地一带。 「啊……」 姜若云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的惊呼。 她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直直地跌入了一个宽阔且滚烫的怀抱中。 男人的胸膛坚硬如铁,隔着那层单薄的白t恤,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惊人热力。 这股热量,瞬间穿透了冲锋衣的布料,驱散了她周身所有的寒意。 这种体型上的绝对差异,带来了一种令人无法呼吸的庞大压迫感。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那种足以让人放下所有心理防备的丶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躲在这个怀里,就算外面的世界彻底崩塌,也与她毫无关联。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京城,那座常年保持恒温的奢华半山别墅内。 空气已经凝固到了冰点,气氛紧张得仿佛要爆炸。 「砰!」 首富姜建国看着屏幕里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名贵茶几上,震得上面的汝窑茶具一阵乱颤,茶水四溢。 「流氓!这姓林的小子简直是个不知死活的臭流氓!」 姜建国气得胡子都在疯狂发抖,指着巨大的液晶屏幕破口大骂。 「趁人之危!他居然敢趁着打雷,强行占我宝贝闺女的便宜!真是反了天了!」 他一边愤怒地咆哮,一边满屋子转悠着找手机。 「我要马上给节目组施压!立刻终止这该死的直播!立刻把这个姓林的混蛋给我扔进海里喂鲨鱼!」 就在老父亲的护犊子雷达即将引发核爆,准备动用资本力量毁灭一切的时候。 一只保养得宜丶白皙优雅的手,突然稳稳地按在了姜建国正在暴走的手背上。 是宋婉。 这位京大历史系的资深教授,平日里总是温婉端庄的宋女士。 此刻,她那双镜片后的眼神却异常锐利,透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你给我闭嘴!老老实实坐下!」 宋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常年居于家庭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压迫感。 姜建国浑身猛地一激灵。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大半,他委屈巴巴地转过头,像个受气包。 「老婆,你看他这动作……」 「我没瞎,我看得很清楚!」 宋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涂着淡色指甲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屏幕上那个宽阔坚挺的背影。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丶无法掩饰的动容与赞赏。 「你只看到他强行抱了若云,你难道没看清楚,这小子为了给若云保暖,自己把唯一的外套都脱了吗?」 「外面现在刮的可是狂风!气温还那麽低!」 宋婉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锁着屏幕里林默那件单薄的白t恤。 「他自己只穿了那麽一点,在那种湿冷恶劣的环境下硬扛着,就为了把唯一的热源留给你女儿。」 「你管这叫趁人之危?」 宋婉冷笑一声,目光灼灼,「这叫男人的担当!这叫把若云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身体还重!」 姜建国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反驳几句挽回面子。 但看着屏幕里,林默那被冷风吹得微微发颤,却依然死死护着姜若云丶不肯退缩半步的脊背。 堂堂京圈首富,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 喉咙里像是被强行塞了一团乾燥的棉花,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视线重新拉回那座风雨飘摇丶与世隔绝的荒岛。 竹林里的狂风依然在肆虐咆哮,大自然的力量仿佛要撕碎岛上的一切生灵。 又是一道耀眼刺目的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黑暗的庇护所。 「轰——」 震慑人心的恐怖雷声紧随其后,仿佛要在两人的头顶直接炸裂开来。 怀里那条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毛毛虫」,本能地剧烈瑟缩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压抑痛苦的呜咽。 林默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闷痛得厉害。 他没有任何一丝犹豫。 宽大温热的双掌瞬间抬起,稳稳地丶牢牢地捂住了姜若云被冲锋衣兜帽包裹着的双耳。 他的掌心宽厚有力,带着令人绝对安心的温度。 将外面那恐怖的雷霆怒吼丶狂风暴雨,近乎完美地隔绝在了几毫米之外的虚无中。 为了防止她因为恐慌乱动而伤到自己,林默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 姜若云那张布满泪痕的绝美脸庞,就这样被一种温柔而强制的力道,死死地按贴在了林默那件单薄的白t恤上。 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被无限压缩到了负数。 四周陷入了一片奇异的黑暗与寂静。 外面的狂风暴雨丶惊雷闪电,在这一刻似乎都迅速退远了,变成了无关紧要的模糊背景音。 但姜若云却并没有感觉到绝对的宁静。 因为在听觉被封锁后,另一种感官被瞬间无限放大,一个全新的世界向她敞开了大门。 她能清晰地闻到林默身上那种混合着冷雨丶海风,以及乾净清爽的皂角香气。 这股味道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强行安抚着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最要命的是。 隔着一层薄薄的纯棉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结实饱满的胸肌轮廓。 雷声确实变小了。 但另一种剧烈丶快速的声音,却在姜若云的耳边,如鼓点般疯狂砸落。 第88章 贴身取暖!我的心跳比雷声还大 那声音不是雷鸣。 而是从她紧紧贴着的丶那具温热宽阔的胸膛深处传来的。 「咚!咚!咚!」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沉闷,强劲,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野节奏。 一下又一下,宛如擂响的战鼓,顺着林默结实的肌肉纹理,毫无保留地传递到姜若云的耳膜上。 震得她耳底发麻,连带着自己的呼吸都跟着急促了起来。 这狭小的庇护所外,是狂风呼啸,冷雨敲打着竹叶。 但在林默用双手为她搭建的这一方绝对防御里,却热得像是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炉。 姜若云被那件宽大的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手指头都伸不出来。 她像一条失去行动能力的笨拙蚕宝宝,只能被迫承受着从男人身上源源不断传导过来的滚烫体温。 隔着那层已经被汗水和雨水微微洇湿的单薄白t恤,她甚至能清晰地描绘出对方胸膛起伏的弧度。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丶突破了所有社交安全距离的亲密。 姜若云那颗平日里迟钝到令人发指的小脑袋瓜,此刻终于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从外套的宽大领口处,探出半张被捂得红扑扑的脸蛋。 借着外面偶尔闪过的微弱雷光,她呆呆地仰起头,看向头顶的男人。 视线里,是林默那紧绷得宛如刀削斧凿般的下颌线。 平日里那双总是透着「生无可恋」和「想下班」的慵懒眼眸,此刻在黑暗中深邃得吓人。 喉结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上下滚动,透着一股足以让所有女人腿软的致命张力。 姜若云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在她的认知里,林默是个全能的神仙。 会做很多美食,会不用一根钉子造出防潮竹床,甚至敢用大茶缸子跟资本硬刚。 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麽东西能让这个男人产生一丝一毫的慌乱。 没想到,他的心跳竟然快得跟打鼓似的!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地在姜大小姐的脑海中成型。 她吸了吸鼻子,用一种软糯丶带着浓浓鼻音,又透着几分不可思议的语气,傻乎乎地问出了声。 「林默,你的心跳好快啊……」 她顿了顿,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单纯的同情与了然。 「你是不是……也害怕打雷?」 这句话一出,狭小的竹床空间里,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黑暗中,林默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 同一时间,全网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迎来了热闹的刷屏。 哪怕是深夜,哪怕隐蔽摄像头的画面只有一片模糊的红外线轮廓。 但那清晰无比的收音设备,还是把这段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几千万修仙党观众的耳朵里。 【卧槽卧槽卧槽!大小姐这脑回路绝了!神特麽害怕打雷!】 【林神怕打雷?他连单挑野猪估计都不带眨眼的!他分明是怕他自己!】 【啊啊啊啊车门焊死!谁也不许下车!只要是个正常男人,被大小姐这麽软乎乎地抱着,谁能顶得住啊!】 【顶得住?顶??我怀疑楼上在开车!】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这简直比工业糖精好磕一万倍!林神的生理反应太真实了!】 网络上陷入了磕糖的狂欢,而远在京城的奢华别墅内,气氛却降至了冰点。 首富姜建国,死死盯着占据了半面墙的液晶电视,眼珠子都快瞪掉下来了。 「他心跳那麽快干什麽!他想对我女儿干什麽!」 这位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大佬,此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里疯狂暴走。 顺手就把茶几上的一对极品文玩核桃给生生捏出了裂纹。 「这小子平时装得跟个清心寡欲的老头一样,现在终于暴露出狐狸尾巴了吧!管家!备直升机!我现在就要去把这头猪给剁了!」丶 管家:「.......(我鸟都不鸟你)」 坐在红木沙发上的宋婉,却依然端着那只冰裂纹青瓷茶杯,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她透过金丝眼镜,看着屏幕里林默那紧绷如铁的背脊,非但没有发火,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极深的赞赏。 「老姜,你能不能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大呼小叫。」 宋婉淡淡地瞥了丈夫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年轻气盛,温香软玉在怀,心跳加速是人类最基本的生理本能。」 「但他不仅没有趁人之危,反而把唯一的衣服给了若云,自己在这死死克制。面对送到嘴边的肉还能守住底线,这等定力和人品,万里挑一。」 「他要是真毫无反应,那我倒要考虑明天带若云去医院给他挂个男科专家号了。」 姜建国被老婆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憋屈地灌下一大杯冰水,两眼通红地继续死盯着屏幕,心里把林默翻来覆去骂了一万遍。 而在荒岛的避难所里,林默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老丈人和全网围观。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脑子里的某根名为理智的弦,正在发出危险的崩断声。 害怕打雷? 林默简直要被气笑了,心底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奈与抓狂。 他两世为人,满级国士重回新手村,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 就算今天晚上这荒岛火山爆发,他都能连眼睛都不眨地给自己先烤个生蚝压压惊。 他现在的心跳之所以快得像要撞破胸腔,完全是因为怀里这个毫无防备意识的祖宗! 林默低下头,目光扫过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 姜若云的眼眶因为刚才的恐惧还泛着微红,像一只完全迷路的小鹿,充满了对他的绝对依赖。 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毫无阻挡地喷洒在林默没有衣服遮挡的脖颈处。 引起一阵又一阵难耐的战栗,仿佛羽毛在心尖上反覆撩拨。 更要命的是,她整个人都被裹在迷彩服里,为了维持平衡,只能像八爪鱼一样死死贴着他。 那具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娇躯,哪怕隔着布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惊人的美好。 这傻姑娘身上还带着被雨水打湿后散发出的淡淡幽香,严丝合缝地嵌在他的怀里。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的肌肉都因为极力克制,而紧绷得像是一块块冰冷的石头。 他的大脑此刻正在疯狂地敲响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杀伤力有多恐怖?! 老子是个气血方刚丶各项身体机能全满的正常男人好吗! 林默在心底绝望地咆哮。 他本来只是想在这个破节目里混个自然淘汰,早点回乡下老家摆烂,躺在摇椅上喝喝茶养养鱼。 不用社交,不用内卷,每天做点美食犒劳自己,过几天神仙日子。 结果呢? 不仅被迫当了泥瓦匠丶厨子丶荒野求生专家,现在还要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极限大考研。 只要他的理智稍微松懈那麽一毫米。 他都会忍不住低下头,狠狠吻住那张还在喋喋不休问着蠢问题的红润嘴唇。 不行,林默,你给我稳住! 她在世俗眼里,可是身价千亿的京圈第一财阀千金。 而你现在就是个背着五百万违约金烂债的待宰牛马,连张回家的机票都得精打细算! 真要是做出了什麽禽兽不如的事情,不仅对不起人家的信任,明天老丈人真能开着航母来把你轰成渣渣。 虽然他不怕资本,但他怕麻烦! 这五百万的债务一天没解决,他就一天不能卸下这身烂摊子。 林默死死咬紧牙关,舌尖用力抵住上颚,试图用痛觉来换取一丝清醒。 他在脑海里疯狂地调动前世的记忆,开始飞速运转。 「南无丶喝罗怛那丶哆罗夜耶……」 《大悲咒》。 他必须念大悲咒,而且得是二倍速疯狂循环播放! 不然他真的怕自己在这孤岛之夜,化身为狼,把这朵娇生惯养的高岭之花给连盆端了。 那岂不是正中节目组和那个倒霉催的富二代赵阔的下怀? 林默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麽失控。 但他一开口,那嗓音依然沙哑得可怕,仿佛是从砂纸上碾过一般,透着浓浓的荷尔蒙气息和隐忍。 「我不怕雷。」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痛苦的克制。 「我怕我定力不够。」 这句话里的潜台词,充满了男人对自身欲望的妥协,以及对怀中之人的极度珍视。 这是一种最高压的纯爱与性张力的极致释放。 任何一个稍微懂点男女之事的成年人,听到这种暗哑低沉的嗓音,恐怕都会瞬间丢盔弃甲。 然而。 姜若云显然没在「成年人」的频道上。 作为从小被保护得极好丶生活技能九级残废的双标大小姐,她对这种危险的暗语毫无察觉。 「啊?」 她茫然地眨巴着眼睛,红唇微启,发出了一个清澈而愚蠢的疑问音节。 定力不够?什麽定力?是说抱她抱得手酸了吗? 看着这丫头呆萌的眼神,林默紧绷的那根弦差点当场崩断。 这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林默彻底放弃了跟她讲道理,这纯属是在折磨自己的神经。 他伸出宽大粗糙的手掌,毫不客气地盖在姜若云的后脑勺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粗暴地把那颗还在试图往外探的脑袋,重新按回了自己的心口位置。 他的下巴重重地抵在她的发顶上,双臂骤然收紧,将她死死锁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睡觉。」林默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姜若云有些不适应。 她觉得脖子有点酸,而且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无法动弹。 姜若云在他怀里不安分地蹭了蹭,试图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林默倒吸一口凉气,大手一把掐住她的后颈,恶狠狠地警告:「别乱动!你再动一下,我脑子里的《大悲咒》就要忘光了!」 第89章 荒岛上的大悲咒!丈母娘的终极人 「别乱动!你再动一下,我脑子里的《大悲咒》就要忘光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听到这句恶狠狠的警告,姜若云终于彻底消停了。 她虽然是个对男女之事迟钝到了顶点的恋爱脑,但也隐约察觉到了男人身体那不寻常的僵硬与紧绷。 不过,对于「大悲咒」这三个字,这位京圈大小姐有着截然不同的清奇理解。 在她的固有认知里,那不就是庙里老和尚用来超度或者祈福的经文吗? 林默连徒手抓野猪都不带眨眼的,打个雷他居然在念经? 难道是为了给自己祈福,驱赶这场暴风雨带来的天然恐惧? 想到这里,姜若云不仅没有感受到任何荷尔蒙带来的危机感,反而觉得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流。 那种在末日般的狂风暴雨中,被人死死护在怀里丶挡住所有危险的感觉,实在太有安全感了。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绝对避风港的流浪猫,满满的安全感,乖巧地往他滚烫的胸膛深处又拱了拱。 找了个最契合丶最舒服的姿势,她将脸颊贴在那个强有力的心跳声上。 然后,闭上眼睛,或许是白天有些疲惫,竟然真的在这震耳欲聋的电闪雷鸣中,安稳地睡了过去。 不到十分钟,怀里便传来了女孩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林默垂下幽深的眼眸,借着半空中偶尔劈落的微弱闪电光芒,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恬静睡颜。 这祖宗,真是没心没肺到了极点。 林默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弧度。 此时,竹床外的风雨依旧狂暴肆虐。 冰冷刺骨的海风夹杂着凄厉的呼啸声,顺着竹叶顶棚的缝隙疯狂地灌进来。 如同无数把看不见的小刀,无情地刮在林默仅穿着单薄白t恤的背脊上。 他冷得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牙关咬得死紧。 但只要一低头,就能感受到怀里那团温热柔软的娇躯,以及她那种毫无防备的全然依赖。 「算我林默上辈子欠你的。」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修长的手臂默默地再次收紧了几分。 林默索性转动了一下身躯,将自己宽阔的后背完全暴露在最强烈的风口处。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她挡下了大自然所有的恶意与寒意。 只要你能睡得踏实,我挨这一晚上冻又算得了什麽? 睡吧,笨蛋。 林默就这样睁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硬生生在冰冷的黑夜狂风中死死扛着。 他一边抵抗着侵入骨髓丶几乎要让人失去知觉的寒冷。 一边又要疯狂在脑海里单曲循环那篇用来压制心底邪火的佛家经文。 这简直是一场生理与心理的双重顶级炼狱。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姜家豪华别墅内。 奢华宽敞的客厅里,此刻的气氛简直比荒岛上的暴风雨还要凝重压抑。 占据了整整半面墙的八十寸液晶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恋综节目组的隐藏夜视镜头。 画面虽然是黑白交织的红外线效果,但那超高清的解析度,足以让人看清竹床上相拥两人的细节。 「药!我的速效救心丸放哪了!」 堂堂京圈首富姜建国,此刻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名贵的波斯手工地毯上疯狂暴走。 他双手死死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指着电视屏幕,声音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这孤男寡女的,荒郊野外,大半夜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我的白菜啊!我辛辛苦苦丶娇生惯养了二十二年的水灵白菜啊,就这麽被这头连家底都没有的穷猪给拱了!」 姜建国越说越觉得血压飙升,一把抓起大理石茶几上的座机电话。 「不行,我得给那个什麽破节目的导演组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派救援直升机去接人!」 「什麽破岛?什麽救援船坏了?坏了就去买一艘新的!我姜建国出钱,把整个当地的舰队都买下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宝贝女儿被那穷小子吃干抹净的恐怖脑补画面。 那个叫林默的家伙,平时在镜头前看着一副肾虚摆烂丶对什麽都不感兴趣的死样子。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扮猪吃老虎,玩什麽欲擒故纵的把戏? 现在可是荒野孤岛,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绝佳作案环境,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把持不住的! 「吹吹吹,你要是真买下来我都得高看你一眼!」 「老姜,你能不能稍微消停一会儿?晃得我眼睛疼。」 一道清冷丶平稳,却带着一丝调侃的女声,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不疾不徐地响起。 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巨大的液晶屏幕。 与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丈夫截然不同,这位在文化圈地位尊崇的历史系教授,脸上没有任何怒意。 相反,她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了一种肃穆与惊叹交织的复杂神色。 「消停?我怎麽消停得下来!」姜建国瞪大了眼睛,指着屏幕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没看他贴得有多紧吗?那小子的下巴都搁在咱们闺女头顶上了,都快把我闺女揉进他自己的骨头里了!」 「我的大白菜被猪拱了,呜呜呜」 宋婉轻轻将茶杯放在紫檀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她抬起手,姿态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如刀般扫向濒临崩溃的丈夫。 「老姜,你省省吧。用你那塞满资本和算计的脑子,好好看看屏幕上的细节。」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直指画面中那个只穿着单薄t恤丶脊背宽厚的年轻人。 「这里是与世隔绝的荒郊野外,外面是能把人冻出病来的雷雨交加。」 「面对一个自己并不讨厌丶甚至可以说是在乎到了极点的绝顶漂亮姑娘,主动投怀送抱。」 宋婉的声音不大,语速也很慢,却字字千钧,重重地砸在姜建国的心头。 「你刚才也听见收音设备传来的动静了,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这是年轻男人的血气方刚,是刻在基因里的原始本能。」 「但是在这种极限诱惑下,他做了什麽?」 宋婉的眼底,浮现出前所未有丶不加掩饰的赞赏光芒。 「他把唯一能保暖的外套脱给了若云,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却任由自己在这死扛着能刺骨的寒风。」 「他明明有无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趁虚而入。」 「他完全可以借着安抚若云情绪的名义,越过那道雷池,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但他却硬生生靠着在脑子里念大悲咒这种笨拙的方法,克制住了这股足以吞噬理智的男人本能。」 「你再仔细看看他的那双手。」 随着宋婉的引导,姜建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将视线重新投向屏幕。 画面中,林默的那双手臂虽然死死地环抱着姜若云,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保护姿态。 但他的手掌,却始终规规矩矩地虚扣在迷彩服外侧的防水布料上。 没有一丝一毫逾矩的向下抚摸,没有半分藉机揩油丶占便宜的猥琐动作。 有的,只是为了抵抗严寒侵袭,以及压抑心底本能而产生的隐忍颤抖。 那是肌肉在极度紧绷下产生的生理性战栗。 「这份在无人知晓的暗室中,依然能够坚守底线的克制力……」 宋婉重新端起茶杯,目光深邃,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丶一锤定音的坚决。 「这份面对诱惑时的定力,以及哪怕委屈自己也要护心上人周全的人品,万里挑一!」 「若云的眼光极好,她没看错人,我宋婉,也没看错这个年轻人。」 宋婉端坐在沙发上,眼神转冷,看着呆若木鸡的姜建国,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这个女婿,你别想给我搅黄了。」 「你要是敢在背地里拿你那套资本的臭规矩,去砸这种有傲骨丶有底线的年轻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姜建国彻底愣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的电话听筒无力地滑落,发出「吧嗒」一声轻响。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 看着画面里,那个叫林默的穷小子为了给女儿挡住所有漏风的缝隙,整个后背都迎着凄风冷雨。 看着他那因为极度寒冷和极度克制,而冻得微微发抖的宽阔肩膀。 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在那个并不奢华丶甚至有些寒酸,却坚如磐石的怀抱里,睡得毫无防备的香甜模样。 这位不可一世的京圈首富丶老父亲,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缓缓弯下腰,将电话线重新拔掉,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虽然嘴上依旧死要面子地冷哼了一声,低声嘟囔着「算他小子还有点良心」。 但在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底深处,却悄然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丶极其隐蔽的认同与释然。 或许,把女儿交给这样一个男人,真的比嫁给那些只知道利益联姻的豪门阔少,要安全得多。 …… 漫长而煎熬的荒岛雨夜,在林默对抗本能的极限克制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当狂风终于收敛了它肆虐的羽翼,沉闷的雷声也渐渐隐没在遥远的海平线之外。 这场肆虐了整整一宿的暴雨,终于迎来了彻底的停歇。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破晓的纯粹阳光,穿透了被雨水洗刷得翠绿欲滴的竹林。 金色的光斑透过竹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林默亲手搭建的这座残破却依然坚挺的庇护所内。 林默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几乎彻夜未眠,一直像尊没有感情的守护神一样,死死撑着这个护盾般的怀抱。 直到天色大亮,确认周围的气温已经回升,怀里的女孩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发抖后。 他那根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才终于敢稍稍放松。 实在是体力透支到了极限,他刚刚合上满是血丝的眼睛,打了个短暂的盹。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疲惫睡眠,仅仅维持了不到半个小时的安宁。 第90章 清晨的口水渍,与绝望的救援延期 林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长达一夜的极度紧绷,让他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痛。 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宛如一尊护法金刚,替怀里的女孩挡住了整整一夜的凄风冷雨。 现在危机解除,他终于可以稍微活动一下快要散架的肩膀。 然而,就在他准备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时。 林默突然感觉到,自己胸口正中央的位置,传来一阵不容忽视的湿润凉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贴着一块正在缓慢融化的温热小冰块。 某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林默猛地睁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僵硬地低下头,顺着那股凉意看去。 只看了一眼。 这位哪怕是被五百万巨债压身,依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满级大佬。 脸色瞬间黑成了用来熬药的砂锅底。 只见姜若云依旧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死死地缠在他的身上。 这位平日里高贵清冷丶出门非高定不穿的千金。 此刻正肆无忌惮地把那张绝美的脸蛋,死死地挤压在林默的胸肌上。 睡得那叫一个香甜,甚至还发出了细微的丶毫无形象的轻微鼾声。 最要命的是! 在她的嘴角边缘,牵出了一道可疑的丶透明的水光。 而这道水光的终点,正完美地印在林默那件原本乾乾净净的白色单薄t恤上。 晕染出了一个足足有硬币大小的透明水渍! 林默的额角狠狠地跳动了两下,青筋隐隐浮现。 这头小猪居然把口水流在我身上! 老子两世为人,什麽时候受过这种经历!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宽大的手掌已经按在了女孩的肩膀上,准备实施「暴力叫醒」服务。 可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姜若云那长长的丶还在微微轻颤的睫毛时。 动作却又不可抑制地顿住了。 这丫头昨晚确实被雷声吓坏了,眼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没有乾涸的泪痕。 此刻她睡得迷迷糊糊的,脸颊因为憋气而透着一股诱人的粉红。 那副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模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憨态可掬。 林默盯着那张脸看了足足三秒。 最终,他颓然地松开了手,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看她睡得这麽毫无防备,怪可爱的,忍了。」 「就当是自己大发慈悲,扶贫救济了这个生活九级残废的笨蛋。」 但这口恶气绝对不能就这麽咽下去。 林默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姜若云那软乎乎的鼻尖。 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她呼吸不畅。 「唔……」 缺氧的感觉让姜若云发出一声不满的呢喃。 她皱起秀气的眉头,纤长浓密的睫毛扑闪了两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刚一睁眼,就对上了林默那双似笑非笑丶透着隐隐杀气的幽深眼眸。 「醒了?」林默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 姜若云揉了揉眼睛,大脑还没有完全开机。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被裹在冲锋衣里动弹不得。 「天亮了吗……」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天是亮了,但我的清白算是毁在你手里了。」 林默冷笑一声,伸出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重重地戳了戳自己胸口那圈可疑的水渍。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姜大小姐,你不仅睡相差得令人发指,你居然还流口水?」 姜若云顺着他的手指低头看去。 当她看清那团水渍,再感受到自己嘴角还残留的一丝湿润时。 这位大小姐的大脑瞬间「轰」的一声,仿佛有十万个响雷同时炸开。 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 红得简直快要滴出血来! 「我丶我没有!」 姜若云本能地开始狡辩,慌乱地把脸转到一边,拼命地在冲锋衣的领口蹭了蹭嘴角。 「那是……那是雨水!对,是昨晚飘进来的雨水!」 林默被她这拙劣的藉口直接气笑了。 「雨水?」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充满了顶级凡尔赛的嘲弄。 「我这可是纯正的燕尾榫结构搭配多层竹叶覆盖,滴水不漏。」 「难道昨晚这片竹林里,就只有我胸口这方寸之地,下了一场局部阵雨??」 姜若云被怼得哑口无言,恨不得当场在竹床上挖个地洞钻进去。 太丢人了! 自己堂堂姜家千金,居然在一个男人怀里睡得流口水! 这一幕要是播出去,她以后还怎麽在名媛圈里混? 而此时,全网的修仙党观众们,早就在直播间里笑疯了。 弹幕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刷新,密密麻麻地遮蔽了整个屏幕。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高冷大小姐人设彻底崩塌!】 【局部阵雨是个什麽鬼形容词!林神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啊!】 【你们看林神那嫌弃又无可奈何的小眼神,这哪里是在骂人,这分明是在疯狂撒狗粮好吗!】 【救命!他表面上嫌弃得要死,身体却一动不动任由大小姐靠着,这就是顶级傲娇爹系男友吗!】 【车门焊死!谁也不许下车,这对cp我磕爆!】 与此同时。 远在京城的奢华别墅内。 一大早就起床,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红的姜建国,正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当他看到自己那个从小接受最严格名媛教育丶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的宝贝女儿。 居然在荒郊野外,趴在一个穷小子的怀里呼呼大睡,甚至还流了一大滩口水时。 姜建国先是愣住了。 足足愣了有五秒钟。 随后,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大佬,竟然「噗嗤」一声。 极其不厚道地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这傻丫头!真是丢人丢到全国观众面前了!」 姜建国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坐在旁边的宋婉端着早茶,有些无语地瞥了丈夫一眼。 「你亲生女儿出洋相,你笑得这麽开心?」 「你不懂!」姜建国擦了擦眼角的笑出的泪花。 他看着屏幕里,林默虽然黑着脸,但依然细心地帮姜若云把外套的拉链解开。 眼神中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透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纵容。 姜建国心头那股憋了一晚上的邪火,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 这小子昨晚明明有机会占尽便宜。 但他却硬生生扛了一夜的冷风,就为了让若云睡个好觉。 甚至面对若云这副毫无形象的睡姿,他表现出的也是一种过日子的烟火气,而不是虚伪的嫌弃。 「哼,这穷小子虽然嘴毒,但心眼还不算太坏。」 姜建国冷哼了一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看在他昨天晚上的表现,我暂时就不派人去砸他的场子了。」 宋婉微微一笑,低头抿了一口茶。 她知道,老姜这头倔驴,算是初步认可这个女婿了。 荒岛上。 两人简单整理了一下,便沿着满是泥泞的小路,朝着沙滩大本营走去。 姜若云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默身后,虽然觉得丢脸,但心里却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清晨的海风吹拂着两人,带来一丝劫后馀生的惬意。 然而,当他们穿过树林,来到集合点的沙滩上时。 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没有想像中的节目组热身活动。 也没有什麽劫后馀生的欢呼。 整个沙滩上,弥漫着一股仿佛难民营般的凄惨氛围。 富二代赵阔和绿茶女嘉宾林茶茶,正像两条死鱼一样瘫在一块破防水布上。 他们昨晚搭的那个半吊子帐篷,在雷暴发生的没多久就被掀飞了。 两人在岩洞里挤了一夜,被冻得瑟瑟发抖。 此刻的赵阔,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富家公子模样。 他名贵的衣服上沾满了粪便和烂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脸色苍白得像纸,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阿嚏!」 赵阔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哆嗦。 他显然是冻出了重感冒。 林茶茶更惨,脸上的精致妆容早就被雨水冲刷得惨不忍睹,眼线晕染成了熊猫眼。 她正缩在角落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到林默和姜若云乾乾净净丶甚至精神抖擞地从树林里走出来。 赵阔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嫉妒和不甘。 凭什麽? 凭什麽这个穷逼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还能带着姜若云全身而退! 「看什麽看!」 赵阔咬着牙,强撑着富二代的最后一丝尊严,声音嘶哑地冲着林默吼道。 「你别得意得太早!」 「马上救援船就要来了!等本少爷回到文明社会,洗个热水澡,吃上米其林大厨的早餐,有你羡慕的时候!」 林默双手抱胸,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他连嘲讽的力气都懒得出,只是淡淡地打了个哈欠。 「行,赵公子,祝你早日吃上米其林。」 就在赵阔满心欢喜地幻想着即将到来的豪华游轮救援时。 挂在沙滩边缘一棵椰子树上的破旧大喇叭,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滋啦……」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哪怕是虚弱不堪的林茶茶,眼中也燃起了一丝求生的希望。 紧接着,导演那充满绝望丶甚至带着一丝颤音的广播声,在空旷的沙滩上突兀地炸响。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全体嘉宾请注意!」 导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已经一天没睡觉了,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由于昨夜遭遇极其罕见的强对流天气。」 「节目组租赁的主力救援船只,在港口停泊时,引擎舱大量进水,发生严重故障!」 「目前海面风浪过大,抢修团队根本无法靠近!」 广播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给所有人留出反应的时间。 随后,一句宣判死刑般的话语,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原定的撤离计划取消。」 「荒岛求生环节……被迫延长!」 「直至船只完全修复为止!我们会尽快维修的。」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海风拂过沙滩,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吧嗒。」 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赵阔双眼猛地往上一翻,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晕死在了冰冷潮湿的沙滩上。 「赵哥!赵哥你醒醒啊!」 林茶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直播间里的观众瞬间沸腾了。 【卧槽!玩真的啊?救援延期?这特麽是恋综还是荒野求生啊!】 【节目组这是要搞死嘉宾的节奏吗?】 【赵阔直接吓晕了哈哈哈哈!富二代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完蛋了,岛上没有物资,他们吃什么喝什麽?难道要啃树皮吗?】 在一片混乱和绝望中。 林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晕倒的赵阔。 他没有笑。 也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昨天的海鲜大餐,早就消化得乾乾净净了。 节目组的物资被收缴一空,现在又断了救援的希望。 接下来,他们面临的将不再是作秀的游戏。 而是真正的断粮。 是关乎生死的饥荒。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阵极其清晰丶极其响亮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林默转过头。 只见姜若云捂着平坦的小腹,一脸委屈又尴尬地看着他。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四个大字: 我好饿啊。 林默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叹。 「造孽啊!」 他伸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级猎手的凌厉与专注。 「看来没办法躺平了。」 林默弯下腰,从身后的裤腰上,一把抽出了那把破旧的开山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芒。 「大小姐,走吧,跟我进树林。」 他头也不回地朝着茂密的原始丛林走去,声音低沉而坚定。 第91章 手把手教打弹弓?老丈人:放开我 荒岛的清晨,密林深处的光线依然显得有些昏暗。 阳光很难完全穿透那些遮天蔽日的繁茂枝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味。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默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那把从导演组那发的开山刀。 他走得漫不经心,就像饭后在公园里遛弯的大爷。 手腕随意实则刻意地挥动,那些挡在前面的坚硬荆棘和粗壮藤蔓,便被轻而易举地齐根斩断。 姜若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个甩不掉的绝美小尾巴。 她脚上那双鞋子,早就在泥泞中面目全非。 但这位平日里连喝水都要讲究温度的京圈大小姐,此刻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要视线里有这个宽阔挺拔的背影,哪怕是在这危机四伏的荒岛,她都觉得无比安心。 突然,林默停下了脚步。 他举起手中那把破刀,对着旁边一棵不知名的灌木,精准地劈砍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一根粗细均匀丶呈现完美y字型的坚韧树杈落入他手中。 林默拿刀随意削去了上面的树皮和多馀的枝桠,将其打磨得光滑不刺手。 随后,在姜若云不解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个令人大跌眼镜的动作。 林默伸手摸向自己那件宽大防晒服的下摆。 他摸索了两下,猛地一用力,竟然从外套最下面包边里,硬生生抽出来一根长长的黑色抽绳! 这根抽绳原本是用来收紧衣服下摆防风的,材质特殊,弹性十足。 林默将那根弹力绳在手里扯了两下,试了试韧性,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修长的手指翻飞,如同变魔术一般。 打结丶固定丶调整长度,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馀的拖泥带水。 不到两分钟的功夫。 一把简易粗糙,却透着一股原始杀伤力的手工弹弓,就这麽诞生在了他的掌心。 姜若云在后面看得两眼放光,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也行?!」 她呆呆地看着林默手里的弹弓,语气中充满了盲目的崇拜。 感觉只要给这个男人一堆破铜烂铁,他下一秒就能徒手搓个火箭出来。 一直盘旋在两人头顶的隐蔽无人机,忠实地将这一幕传回了直播间。 全网的弹幕瞬间就炸开了锅,密密麻麻地遮蔽了整个屏幕。 【卧槽!拆衣服做武器?林神这波操作秀得我头皮发麻!】 【这动手能力简直逆天了!给他一块铁皮,他是不是真能当场造个高达出来?】 【你们看大小姐那崇拜的眼神,绝了!首富千金彻底沦陷为头号迷妹!】 【这就是满级大佬的底蕴吗?随便搞搞都是降维打击,赵阔拿把瑞士军刀连个椰子都劈不开,林神拿根绳子就能造杀器!】 林默根本没有理会头顶的镜头。 他弯下腰,在长满青苔的湿润泥土里,仔细挑选了几颗圆润光滑的石子。 把石子在衣服上蹭掉泥巴后,随手揣进了裤兜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林默的脚步再次毫无徵兆地停住。 他原本慵懒散漫的眼神,在这一刻瞬间收敛,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姜若云立刻乖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放轻了,大气都不敢喘。 林默伸出手指,指向正前方十几米外的一处茂密灌木丛。 透过错综复杂的枝叶缝隙,一抹绚丽斑斓的彩色羽毛若隐若现。 那是一只体型极其肥硕的野生雉鸡,正低着头在草丛里刨食,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姜若云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咕噜」声。 在断粮的威胁下,这只花里胡哨的野鸡,在她眼里已经变成了一锅香喷喷的黄焖鸡块。 她兴奋地拉了拉林默的衣角,用眼神疯狂催促他赶紧动手。 然而,林默却并没有举起手里的弹弓。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恶趣味的笑意,准备逗逗这位大小姐。 接着,他把那把做工粗糙的弹弓,直接塞进了姜若云柔软白皙的手心里。 顺便还递过去了一颗光滑的石子。 「大小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林默双手抱胸,姿态松弛地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声音低沉好听。 「来,今天我教你怎麽打猎。」 姜若云拿着那把弹弓,像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整个人都懵了。 「我?我不行啊!」 她拼命摇头,急得脸都红了。 「我连这种东西见都没见过,万一打偏了,把它吓跑了怎麽办?我们会饿死在这的!」 她对自己的运动神经有着无比清晰的认知,那是纯正的生活九级残废。 「跑了就饿着呗。」林默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看着女孩满脸委屈丶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林默终究还是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祖宗,真是生来克他的。 「手举高点。」 林默无奈地开口,同时迈开长腿,向前跨出一步。 这一步,直接跨越了两人之间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安全距离。 不知为何,或许是昨晚的经历,也可能是担心野鸡跑掉,让他无比自然且迅速地站到了姜若云的身后。 男人宽阔温热的胸膛,几乎严丝合缝地贴上了她单薄纤细的后背。 一股带着雨后青草香和男性特有荷尔蒙的清爽气息,瞬间将姜若云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姜若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大脑「嗡」的一声,完全停止了思考。 林默伸出那双骨节分明丶修长有力的手。 他没有丝毫避讳,大掌直接覆盖上了她柔若无骨丶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的小手。 男人的手心带着常年做手工留下的粗糙薄茧,摩挲在她的手背上,带起一阵阵颤栗的电流。 他握着她的左手,稳稳地举起弹弓的y字型木叉。 右手则包裹着她的手指,捏住包裹着石子的皮兜,一点一点地向后拉扯皮筋。 强劲的弹力绳被拉得笔直,发出细微的紧绷声。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姿势,简直就像是从偶像剧里一比一复刻出来的完美背后抱。 林默低垂着眼眸。 只要稍稍低头,就能看到女孩白皙修长的天鹅颈,以及那红得快要滴血的小巧耳垂。 怀里的身躯柔软得不可思议,还散发着一股好闻的丶致命的幽香。 林默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粗重了几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她?身上怎麽这麽香! 坏了,冲动了,老子是在荒野求生,是在打猎找吃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麽黄色废料! 林默,你清醒一点! 你要是连只鸡都打不到,今天你们俩就只能啃树皮了! 他拼命压制下心头那股躁动的悸动,强迫自己将视线集中在前方那只野鸡的脑袋上。 可是,随着他调整瞄准的角度,他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微微前倾。 那温热丶略显急促的呼吸,便毫无保留地喷洒在了姜若云敏感的耳侧和颈窝里。 姜若云只觉得一阵酥麻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被林默这样半圈在怀里,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惊人热度和强有力的心跳。 她自己的心跳,也开始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疯狂加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哪里还能看清什麽野鸡,满眼都是眩晕,满脑子都是身后这个男人的气息。 无人机将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全方位无死角地直播了出去。 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爆发。 整个屏幕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彻底淹没,连画面都看不清了。 【救命啊啊啊!这该死的体型差!这让人疯狂尖叫的背后抱!】 【林神你摸着良心说!你真的是在教打猎吗?你分明是在藉机占大小姐的便宜!】 【这哪里是在打野鸡,这完全是在狙击我的心啊!老夫的少女心要炸了!】 【太苏了!林神那握手拉弓的动作,简直荷尔蒙爆棚!大小姐魂都没了吧!】 【哈哈哈哈,突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们说,如果首富姜爸爸现在正在看直播……】 【画面太美我不敢看!看到自家水灵灵的顶级白菜被这头猪这麽肆无忌惮地拱,姜爸爸会不会气得当场把屏幕给砸了啊?】 网友们的弹幕,仿佛开了光的预言术。 就在同一时刻。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寸土寸金的cbd核心区。 姜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内。 气氛压抑得仿佛台风过境前的宁静。 姜建国,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墙上那块巨大的实时直播屏幕。 他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已经被气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宛如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 姜建国手里把玩的那对价值不菲的百年极品包浆核桃。 竟然硬生生地被这位暴怒的老父亲,用单手给捏碎了! 核桃壳的碎渣稀里哗啦地掉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小子!这臭小子欺人太甚!」 姜建国猛地一巴掌拍在坚实的老板桌上,震得上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他指着屏幕里那个几乎和自己宝贝女儿贴在一起的男人,怒吼声响彻整个楼层。 「教打猎就教打猎!贴那麽近干什麽!太平洋都没他们俩靠得近!」 「他就是故意的!他绝对是在趁机占我女儿的便宜!」 「荒郊野岭的,居然敢对我姜建国的女儿动手动脚,活腻了他!」 这位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商界巨头,此刻彻底化身为一个护女心切丶失去理智的无能狂怒老父亲。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站在一旁丶低眉顺眼的老管家。 「管家!给我把这个屏幕砸了!立刻!马上!」 「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占便宜的混帐东西!」 管家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降压茶,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看了看屏幕上那幅唯美暧昧的画面,又看了看暴跳如雷的董事长。 「董事长……这可是您上周刚买的大屏……」 管家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而且,就算您把全世界的屏幕都砸了,也阻挡不了大小姐拼命往人家怀里倒贴的事实啊。 当然,后面这句话管家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的。 「我缺那点钱吗?!我让你砸你就给我砸!」姜建国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管家:「........」 而此时在荒岛的密林中。 暧昧的氛围已经被拉扯到了即将绷断的极点。 弹弓的皮筋被拉到了极致,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林默强行稳住自己紊乱的呼吸。 他微微低头,薄唇几乎贴着姜若云白皙的耳廓。 那低沉丶沙哑丶带着一丝压抑欲念的嗓音,直接钻进了姜若云的耳膜。 「别发呆,屏住呼吸,看准它的头……」 「放!」 姜若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完全本能地服从了他的命令。 捏住皮兜的指尖猛然一松。 「嗖」的一声凄厉锐响,划破了密林的死寂。 那颗原本不起眼的石子,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致命残影,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直奔前方的灌木丛而去。 第92章 盲狙野鸡!大小姐的第一次「见血 「嗖——」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撕裂了密林中原本死寂的空气。 那颗被随意挑选出来的石子,在强劲弹力绳的势能加持下,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它精准地穿过错综复杂的枝叶缝隙,带着令人胆寒的力道,直奔前方那团绚丽的色彩而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来,紧接着便是灌木丛里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剧烈骚动。 「扑腾扑腾!咕咕咕!」 那只足足有五六斤重的肥硕野鸡,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石子精准无误地命中了脑袋。 它庞大的身躯在茂密的草丛里疯狂翻滚挣扎,带起一片混杂着泥土的残枝败叶。 五彩斑斓的羽毛在半空中纷纷扬扬地散落,宛如下了一场小型的彩色阵雨。 原本紧闭着双眼丶大脑一片空白的姜若云,被这巨大的动静猛地惊醒。 她呆呆地睁开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视线定格在那只已经倒地不起的猎物上。 两秒钟的迟疑后,这位平日里端庄清冷的京圈大小姐,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名媛包袱。 「啊啊啊!打中了!我居然真的打中了!」 姜若云兴奋得直接原地蹦了起来,像个终于拿到了梦寐以求限量版玩具的小女孩。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一把死死抱住了林默那结实有力的胳膊。 「林默你看到了吗!是我打中的!我用弹弓打到了一只野鸡!」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白皙的小脸因为极度的喜悦而涨得通红,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感受着手臂上突然传来的惊人柔软,以及女孩那毫无防备的亲昵贴近。 林默那原本总是透着几分散漫与困倦的眼底,不由自主地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微微低头,看着正抱着自己胳膊疯狂摇晃的姜若云。 这丫头此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初见时那种高不可攀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千金范儿。 简直就是个在幼儿园里得了小红花,迫不及待向家长邀功的笨蛋。 林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底某处柔软的角落,仿佛被一根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他在心底暗自发笑。 他前世可是国宴退役主厨,什麽山珍海味丶满汉全席没见过? 那些达官贵人们为了吃他亲手做的一道菜,甚至愿意砸下重金丶排上几个月的长队。 可即便是那些品尝过绝世美味的食客,也从未展露过像眼前这女孩一般,如此纯粹丶如此毫无保留的快乐。 就因为一只破弹弓打中了一只野鸡,这就高兴成这样了?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傻姑娘。 林默那张常年冷峻的脸庞上,嘴角完全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勾勒出一个分外柔和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那只带着粗糙薄茧的大手。 没有犹豫,直接落在了姜若云那头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微微凌乱的秀发上。 「嗯,看到了。」 林默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浓浓宠溺。 他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将那些柔软的发丝揉得更加彭松。 「我们家大小姐真厉害。不仅打中了,今晚还能舒舒服服地加个餐。」 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那句充满肯定与纵容的夸奖,让姜若云的脸颊瞬间更红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麽越界,整个人几乎是挂在林默身上的。 她慌乱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聋。 但嘴角那抹灿烂的笑容,却是怎麽也压抑不住。 一直在高空盘旋的隐蔽无人机,将这温馨甜度超标的一幕,全方位无死角地转播了出去。 直播间里的几千万观众,瞬间陷入了集体狂欢。 弹幕以一种足以让伺服器瘫痪的速度,疯狂地滚动刷新。 【啊啊啊啊!林神这宠溺的摸头杀,我直接原地去世!】 【你们看林默那个眼神!拉丝了!绝对拉丝了!这哪里是在看队友,这分明是在看自家媳妇!】 【大小姐这也太可爱了吧!从高冷花瓶一路进化成荒野猎手,这种养成系的快乐谁懂啊!】 【前面那句「我们家大小姐」听得我骨头都酥了。林神你承认吧,你根本不是来恋综摆烂的,你是来进货老婆的!】 【甜死我了!就冲这个摸头杀,这门亲事我这个民政局局长同意了,钥匙我吞了!】 对于网络上的沸腾,两人一无所知。 林默单手提着那把破开山刀,迈开长腿,率先朝着灌木丛走去。 姜若云像个打了胜仗的小跟班,兴冲冲地跟在他身后,准备去验收自己的战利品。 然而,当他们真正走近那片草丛时,气氛却陡然发生了变化。 那只七八斤重的肥硕野鸡并没有死透。 石子虽然击中了它的头部,但它此刻正处于濒死的神经反射阶段。 庞大的身躯在满是泥巴的落叶中疯狂扑腾,翅膀无规律地拍打着地面。 殷红的鲜xue顺着它的脑袋流淌下来,染红了周围一小片翠绿的杂草,散发出一股浓烈刺鼻的xue腥气。 姜若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从小娇生惯养,出入的都是米其林三星餐厅和高档私人会所。 她见过的鸡肉,永远都是摆在精致骨瓷盘里丶经过顶级大厨精心烹饪丶雕花点缀的艺术品。 她何曾亲眼目睹过如此原始丶如此xue淋淋的残酷杀戮现场? 空气中弥漫的金属锈腥味,直直地钻进她的鼻腔。 看着那只在xue泊中痛苦抽搐的猎物,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和眩晕感猛地涌上心头。 她本能地往后倒退了两步,双腿微微发软,紧紧地咬住了下唇,不敢再看。 走在前面的林默,仿佛后背长了眼睛。 在姜若云停下脚步丶呼吸变得急促的那个瞬间,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没有回头出声嘲笑她的胆小,也没有任何一句多馀的废话。 林默猛地转过身,高大挺拔的身躯直接挡在了姜若云的面前,将那xue腥的一幕完全隔绝在她的视线之外。 紧接着,他伸出了那只宽大丶温热的左手。 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与霸道,林默的手掌直接覆上了姜若云那双惊恐的眼眸。 眼前的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安心的黑暗。 「别看了,去旁边坐着休息一下」 林默低沉稳重的嗓音,在姜若云的头顶上方轻轻响起,宛如一剂强心针,稳稳地扎进了她的心底。 「接下来的画面太xue腥,不适合我们大小姐这双漂亮的眼睛。」 在剥夺了视觉之后,姜若云的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覆在自己眼皮上那只手掌的粗糙纹理,那是属于一个成熟男人的力量象徵。 更能闻到从林默掌心传来的丶那股混合着雨后草木清香和淡淡皂角的乾净味道。 这股味道霸道地驱散了周围刺鼻的xue腥气。 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和反胃感,在这份绝对的保护下,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安全感,在这一刻爆棚到了极点。 姜若云乖顺地走到了一边,把头扭过去看向一边。 而此时的林默,在确保姜若云什麽都看不见后,眼神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那种带着散漫与温柔的笑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荒野顶端掠食者的冷酷与专注。 右手中的那把破旧开山刀,被他极其灵活地在指尖挽了一个刀花。 林默没有丝毫的犹豫,手腕猛地发力。 手起刀落。 一道冰冷的银芒闪过,准确无误地划过了那只野鸡的脖颈动脉。 鲜xue喷涌而出,但却没有一滴溅落在他发白的t恤上。 他动作利落得令人发指,放xue丶拔毛丶清理内脏。 所有的工序都在单手的操作下行云流水般完成,没有任何一个多馀的动作。 这一刻的他,宛如一个没有感情丶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荒野杀神。 直播间里的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震撼了。 满屏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迎来了今天最疯狂的爆发,彻底失控。 【啊啊啊啊!单手捂眼杀!林神太蛊了!我真的要疯了!】 【卧槽!前一秒还是那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宠妻狂魔,下一秒手起刀落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究竟是什麽神仙下凡啊!一半是佛子的悲悯,一半是修罗的冷酷!】 【这该死的双标反差感!对待猎物是无情杀手,对待大小姐是极致温柔!】 【林神刚才捂眼睛那个动作,简直霸总附体!姜建国你看到了吗,你女儿被保护得有多好!】 【别提姜建国了,估计老丈人现在看着屏幕,已经在联系律师修改遗嘱,准备把家产全给这个女婿了哈哈哈哈!】 外界的喧嚣与狂欢,无法干扰到这片静谧的荒岛密林。 林默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而一旁的姜若云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原本一地狼藉的现场就被他处理得乾乾净净。 那只刚才还鲜xue淋漓的野鸡,此刻已经被拔光了羽毛,清洗得白白净净。 林默随手从旁边砍下几片宽大的野生芭蕉叶,将处理好的猎物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 他用树藤将芭蕉叶捆扎结实,随手一抛,精准地扔进了背后的手工竹篓里。 做完这一切,他在旁边的溪水里洗净了沾满泥土的右手。 直到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异味后,他才起身走向姜若云。 她眨了眨眼睛,探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发现地上除了几片带xue的落叶被泥土掩盖外,什麽都没有了。 「处理完了?」她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嗯,完事了。」 林默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重新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 他弯下腰,捡起刚才做好的弹弓,顺手塞进了裤兜里。 「走吧,打道回府。」 林默转过身,迎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的金色阳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从容的笑意。 「今天让你这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大小姐,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见识一下,什麽叫真正的丶真正的.........」 第93章 绝品叫花鸡!隔壁富二代馋哭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崎岖不平的小路返回了庇护所。 林默将那只处理得乾乾净净的野鸡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 他转身走进庇护所后方那片略显潮湿的灌木丛,不多时便寻摸出了几样宝贝。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把散发着辛辣气息的野葱,还有几块类似于生姜的块茎植物。 在这物资匮乏的荒岛上,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的天然香料了。 他用那把破旧却乾净的开山刀,刀背向下,三两下便将野姜拍碎,激发出浓郁的汁水。 野葱也被粗暴地挽成了一个结。 林默动作麻利地将这些天然香料,一股脑儿地塞进了野鸡空荡荡的腹腔里。 接着,他扯下几片宽大厚实的野生芭蕉叶。 将整只野鸡严严实实地包裹了四五层,用柔韧的藤蔓捆扎得结结实实。 做完这些,林默走到旁边的小溪边,挖出了一大团黏性十足的黄泥。 他熟练地往泥土里掺入适量的水分,揉捏均匀。 随后,将这团黄泥均匀而厚重地糊在了芭蕉叶的最外层,做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泥球。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丝多馀的停顿。 仿佛他不是在荒野求生,而是在自家那间宽敞明亮的厨房里备菜。 事先生好的火堆底部正散发着惊人的高温。 林默用木棍在炭灰中央扒拉出一个深坑,将那个沉甸甸的黄泥球直接埋了进去。 最后,再用滚烫的炭灰将其彻底覆盖。 「这就行了?」 姜若云双手托着下巴,蹲在火堆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土包。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从小到大,她吃过的鸡肉做法不下百种,但把食材和泥巴混在一起烤,还是头一回见。 「急什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到一旁的溪水边洗净了双手。 他慢条斯理地走回竹床边,懒洋洋地往上一靠,闭目养神。 「这种做法叫叫花鸡,靠的是炭火的馀温把泥土里的水分烘乾。」 「再利用泥壳内部形成的密闭高温高压环境,把鸡肉彻底焖熟。」 「不仅能最大程度锁住肉汁,还能让芭蕉叶的清香完全渗透进骨头里。」 林默语气平淡地科普着,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常识。 但在直播间的观众听来,这简直就是一场降维打击般的美食公开课。 【神特麽叫花鸡!林神这手艺,绝对是祖传的吧!】 【这手法太专业了,连火候和泥土湿度都控制得分毫不差。】 【别人在荒岛上啃涩口的野果,他在荒岛上做失传名菜,这找谁说理去?】 【我现在严重怀疑,林神根本不是来参加恋综的,他是来开野外米其林餐厅的!】 时间在柴火的劈啪作响声中,悄然流逝了两个小时。 日头渐渐偏西,海风带来了一丝凉意。 火堆底部的那个黄泥球,表面原本湿润的泥土已经被彻底烤乾。 在高温的持续炙烤下,泥壳表面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隐隐有一丝白色的热气,顺着那些缝隙艰难地往外冒。 林默终于睁开了眼睛,原本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 「火候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拿起一根粗壮的木棍,将那个已经被烤得如同石头般坚硬的泥球扒拉了出来。 姜若云立刻像只闻到肉骨头的小狗,兴奋地凑了过来。 林默举起木棍,对准泥壳的中央,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被烤得焦脆的黄泥壳,瞬间四分五裂,大块大块地剥落下来。 露出了里面已经被烤得微微发黄发焦的芭蕉叶。 林默戴上用藤蔓临时编织的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剥开那层层叠叠的叶片。 就在最内层的那片芭蕉叶被掀开的瞬间。 「轰!」 一股浓郁到无以复加丶霸道至极的肉香,混合着植物特有的草木清香。 如同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般,在竹林里瞬间炸裂开来! 那股香味实在太有侵略性了。 野鸡本身的油脂在高温下被彻底逼了出来,化作金黄色的汁液,在细腻的肉质表面「滋滋」作响。 腹腔内的野姜和野葱,经过长时间的焖烤,散发出令人迷醉的辛香。 姜若云的眼睛瞬间就直了,死死地黏在那只金灿灿的烤鸡上,根本挪不开半分。 口腔里的唾液开始疯狂分泌,她忍不住用力吞咽了一大口口水。 「咕咚。」 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竹林里格外清晰,姜若云的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 但她依然舍不得把视线移开,那副馋猫护食的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无人机的高清镜头,将这只卖相绝佳的叫花鸡给了一个特写。 那金黄的色泽,那往下滴落的诱人油脂,那隔着屏幕仿佛都能闻到的香气。 直接让直播间的几千万网友集体破防。 【救命!深夜放毒啊!为什麽要在饭点给我看这个!】 【我看着手里刚泡好的老坛酸菜面,突然觉得它就是一桶垃圾!】 【林神还有什麽是不会的?这也太全能了吧,国宴大厨在荒野炸鱼啊这是!】 【大小姐的口水都要掉下来了哈哈哈哈!这哪里是首富千金,这分明是个饿了三天的傻丫头!】 【不行了,我点外卖去了,今晚必须吃只烤鸡解解馋!】 这股霸道诱人的香气,不仅征服了姜若云和全网观众。 它还顺着傍晚的海风,慢悠悠地飘出了竹林。 越过沙滩,一直飘到了几百米外,一处地势低洼丶四面漏风的浅滩岩洞里。 这里,是富二代赵阔和他那位绿茶搭档林茶茶的临时避难所。 昨晚的雷阵雨不仅摧毁了他们的帐篷,也彻底击溃了他们仅存的理智。 赵阔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任何正经食物了,不知名的野果倒是吃了一些。 胃里空空如也,饿得直冒酸水,只能靠喝一些积攒在芭蕉叶上的雨水度日。 整个人蜷缩在岩洞潮湿的泥地上,冻得瑟瑟发抖,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什麽。 就在这时,一缕奇异的香气,顺着海风钻进了他的鼻腔。 赵阔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肉的香味? 而且不是那种寡淡无味的白水煮肉。 那是充满了油脂丶香料,经过高温精心烘烤后,才能散发出来的顶级复合肉香! 赵阔的胃部发出一阵痉挛般的剧烈抽搐,饥饿感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用力抽动着鼻子,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眼泪,毫无徵兆地从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富家公子眼眶里涌了出来。 「肉……有肉吃……」 赵阔彻底丧失了理智,大脑被最原始的生存本能完全支配。 他像一条濒死的野狗,手脚并用地从潮湿泥泞的岩洞里爬了出来。 甚至顾不上林茶茶在身后虚弱的呼唤。 他循着海风送来的香味,跌跌撞撞地在沙滩上寻找。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循着那股致命的诱惑,一步步逼近了那片翠绿的竹林。 当赵阔拨开最后一层茂密的灌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呆立在当场。 不远处的篝火旁。 林默正慵懒疲惫地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双刚削好的竹筷子。 而那只散发着核弹级香味丶表面滴着金黄油脂的叫花鸡,就那样堂而皇之地摆在宽大的石板上。 所有的尊严丶所有的骄傲丶所有的豪门底气。 在这一刻,在这只香气四溢的烤鸡面前,统统化为乌有。 「林默!林哥哥!」 赵阔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求求你!求求你给我吃一口吧!」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快要饿死了!」 「我出钱!我买!我出十万块买你一条鸡腿!不,二十万!只要你给我吃一口肉!」 赵阔的哀求声在竹林里回荡,充满了令人唏嘘的卑微与绝望。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产生任何同情,反而觉得无比的舒适和解气。 【卧槽!赵公子居然下跪了!这反转也太爽了吧!】 【十万块买一条鸡腿?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可惜在这个岛上,资本连个屁都不是!】 【万恶的资本主义!!!】 【昨天还嘲笑林神是穷酸男,今天就跪在地上求人家施舍,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饿急了眼的人,果然什麽尊严都不要了,看着真可怜,但我怎麽就那麽想笑呢?】 面对赵阔痛哭流涕的哀求。 林默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仿佛把这个曾经在名利场上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当成了一团毫无存在感的空气。 林默伸出那双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握住那只烤得酥烂的叫花鸡。 根本不需要用刀。 他只是轻轻一扯,野鸡的骨肉便完美分离。 两只最肥美丶肉质最丰厚丶还在往下滴着滚烫油脂的大鸡腿,被他极其优雅地撕了下来。 林默微微低头,轻轻吹散了鸡腿上冒出的热气。 然后,在赵阔那快要喷出火来的渴望眼神中。 他将这两只承载着全部精华的鸡腿,径直递到了姜若云的面前。 「拿着,小心烫。」 林默的声音温柔得如同三月的春风。 姜若云毫不客气地接过鸡腿,根本顾不上什麽名媛形象。 她张开樱桃小口,一口咬了下去。 酥脆的外皮混合着鲜嫩多汁的鸡肉,瞬间在口腔里爆发出绝妙的滋味。 「唔……好吃!太好吃了!」 姜若云吃得满嘴是油,一双大眼睛幸福得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直到看着姜若云吃得开心,林默这才缓缓转过头。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跪在泥水里的赵阔一眼。 那眼神,冷漠丶疏离,透着一股视金钱如粪土的顶级傲慢。 想起赵阔从前的所作所为。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我这只鸡腿,是姜大小姐专属的特供品。」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主权。 「别说是十万。」 「你就算拿整个赵氏集团来换,我都嫌你给得太少。」 「现在,给我滚远点,别在这碍眼,影响我们吃饭的心情。」 这句话一出,整个直播间彻底沸腾了,弹幕如同火山喷发般占据了所有的视野。 【啊啊啊啊!杀疯了!林神这句话简直苏断腿!】 【十万块买不来林神的一句专属!这才是顶级凡尔赛的最高境界!】 【霸气护食!姜大小姐专属!这句话比这世上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听一万倍!】 【赵阔你还是饿死吧!拿着你的臭钱滚出荒岛!这里不欢迎你!】 【首富老丈人如果在看直播,听到这句话估计都要感动得抹眼泪了,这女婿太特麽硬核了!】 赵阔瘫坐在泥水里,双眼空洞地看着那两人大快朵颐。 他绝望地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胃里的绞痛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让他彻底崩溃,只能捂着脸,灰溜溜的离开了。 而另一边,篝火旁的气氛却是温馨到了极点。 姜若云手里抓着满是油脂的鸡腿,嘴巴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听到林默刚才那句掷地有声的「专属」。 这位平日里面对无数豪门公子追求都无动于衷的清冷千金。 此刻脸颊却不受控制地飞上了两抹绯红,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 她偷偷抬起眼眸,瞄了一眼林默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仿佛吃了蜜一样甜。 就在这气氛极佳,一切都显得无比美好的时刻。 林默转过身,刚准备伸手去撕下那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鸡胸肉,自己也垫垫肚子。 可是,当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滚烫的鸡肉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眩晕感,犹如海啸般猛地席卷了他的大脑。 他的视线在瞬间变得模糊不清,眼前迅速被一片浓重的黑暗吞噬。 第94章 荒野喂水!铁汉的体能透支警告 突如其来的浓重黑暗,犹如一头蛰伏在深海的巨兽,毫无徵兆地吞噬了林默所有的视野。 耳边原本清脆的鸟鸣和海浪声,瞬间被一阵尖锐刺耳的蜂鸣所取代。 那种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让他那具常年缺乏营养丶底子本就有些单薄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 高大挺拔的身形猛地往旁边歪斜,眼看着就要一头栽进那堆燃烧的滚烫炭灰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默凭藉着前世千锤百炼出来的肌肉记忆,以及非人般的恐怖意志力,强行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猛地伸出右手,五指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身旁一根用来支撑庇护所的粗壮毛竹。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巨大的握力,让他的指骨瞬间泛起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 由于用力过猛,手背上甚至暴起了一条条蜿蜒的青筋。 借着这股支撑力,他硬生生地顿住了前倾的趋势,将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强行钉在了原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但一直坐在对面,全神贯注啃着鸡腿的姜若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惊险的一幕。 这位平时乾饭比谁都积极的首富千金,此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甚至连手里那块最肥美丶最诱人的叫花鸡腿都顾不上了。 「啪嗒」一声,那块金黄酥脆的鸡肉掉在了宽大的芭蕉叶上。 姜若云胡乱地在衣服上擦了一把满是油脂的双手,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林默身边。 「林默!你怎麽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惊慌失措。 当她看清男人此刻的脸色时,整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太苍白了。 林默那张原本总是透着散漫与慵懒的脸庞,此刻竟然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白得像是一张半透明的宣纸。 额头上,甚至隐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凌厉的下颌线缓缓滑落。 此刻的林默,正紧紧闭着双眼。 他的大脑正在疯狂地运转,分析着目前这具身体面临的严峻状况。 该死。 他在心底暗自咒骂了一声。 前世的他,精通古法中医,身体早就被调理得百毒不侵丶气血充盈。 可他似乎忘了,自己现在穿越过来的这具躯壳,只是一天天吃泡面熬夜的倒霉普通人。 底子本来就虚弱不堪,哪里经得起他这麽狂野的折腾。 昨天为了搭那个榫卯结构的竹床,耗费了大量的体力。 半夜又为了压制心底那股被大小姐撩拨出来的邪火,单衣硬抗了一整夜刺骨的海风。 今天一大早,水米未进,又去密林深处玩了一手盲狙野鸡。 这一连串的操作,对于这具凡胎肉体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级别的极限透支。 但是。 林默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用刺痛感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这荒岛上危机四伏,连个像样的医疗团队都进不来。 如果他失去了行动能力,眼前这个连火都生不明白丶除了乾饭啥也不行的笨蛋大小姐,要怎麽活下去? 深吸了一大口带着泥土腥气的空气,林默强行将那股翻江倒海的虚弱感镇压回胃里。 他缓缓睁开双眼,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姜若云那张写满恐慌和担忧的绝美脸庞。 「没事。」 林默扯了扯嘴角,再次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丶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慵懒笑容。 他甚至还故意装作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几声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刚才起得太猛,有点供血不足。」 他随口胡诌了一个藉口,然后指了指掉在芭蕉叶上的烤鸡。 「加上这野葱放多了,吃得太咸。现在觉得嗓子直冒烟,渴得厉害。」 他试图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轻描淡写地揭过刚才的危险一幕。 然而,姜若云虽然在生活技能上是个九级残废,但她并不傻。 相反,她对林默的情绪感知,敏锐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看着男人那张毫无血色却依然强装镇定的脸庞。 姜若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天夜里那场宛如末日般的狂风暴雨。 那震耳欲聋的雷声,那能把人骨头冻僵的冰冷海风。 她躲在那件宽大厚实的迷彩服里,紧紧贴着一个滚烫的胸膛,睡得无比安稳香甜。 而那个给予她绝对安全感的男人,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丶甚至可能被雨水打湿的白色短袖。 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替她挡下了所有漏进来的凄风冷雨。 整整一夜! 一股浓烈的酸楚和自责,瞬间涌上姜若云的鼻尖。 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层晶莹的水雾迅速在桃花眼里弥漫开来。 「你骗人……」 姜若云的声音带上了浓浓的鼻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你明明就是昨天晚上为了护着我,冻生病了!」 她吸了吸鼻子,不容分说地按住林默的手臂,将他重新按回了平整的青石板上。 「你不许乱动!乖乖坐在这里休息!」 这位平日里总是跟在林默身后当小尾巴的千金大小姐,此刻竟然展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硬。 她没有再多废话,转身一把抓起旁边那个用来盛水的砍断的粗大竹节。 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着庇护所后方的储水点跑去。 那个储水点,是林默昨天利用沙子和木炭制作的简易过滤器,里面储存着乾净的过滤雨水。 看着女孩略显笨拙却拼命奔跑的背影,林默微微一怔。 他靠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无奈的浅笑。 这丫头,脾气见长啊。 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姜若云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装满清水的竹筒,走到林默跟前,慢慢蹲下身子。 动作万分轻柔地将竹筒边缘,凑到了男人乾涩苍白的唇边。 「喝水。」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哄劝意味。 甚至还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托住了林默的下巴,防止他呛到。 林默微微抬眸。 刚好撞进女孩那双泛着红血丝丶满是心疼与关切的眼眸深处。 在那一瞬间,林默只觉得心底某处一直紧绷防备的坚硬外壳,发出了一声细碎的破裂声。 心脏仿佛被泡进了一汪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原本想要抬起自己接竹筒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缓缓放下。 林默顺从地低下头,就着姜若云的手,大口大口地喝下了那清冽甘甜的过滤雨水。 清水顺着喉咙滑入乾瘪的胃部,带来一丝久违的舒适感。 而这一幕,被忠实的无人机镜头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传送到千万人的屏幕上。 原本因为叫花鸡而满屏狂欢的弹幕,此刻风向瞬间逆转。 所有的调侃和搞笑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震撼与心疼。 【天呐!铁人也会倒下啊!林神刚才那个虚晃,看得我心都揪起来了!】 【能不倒下吗?你们算算他这两天干了多少非人类的活!昨晚还在风雨里冻了一宿!】 【他把唯一的外套给了大小姐,自己硬扛。这是什麽神仙爱情,这是拿命在宠啊!】 【林默千万别病倒啊!这荒岛上连个消炎药都没有,感冒发烧是会死人的!】 【大小姐终于长大了,知道照顾人了。双向奔赴的疼惜,我哭死在屏幕前。】 与此同时,京城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内。 刚刚还因为林默「护食」言论而暗自爽快的首富姜建国。 此刻正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嘴唇苍白丶靠在石头上的年轻人。 作为纵横商海几十年的大佬,他比谁都清楚荒野环境的残酷。 昨天夜里,当他看到林默用后背挡风时,心里只是觉得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但现在,看到对方真的因为体力透支而面临崩溃边缘。 这位老父亲的心底,竟然升起了一股万分罕见的丶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既有对女儿处境的担忧,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对这个穷小子的钦佩。 「臭小子,你最好给我挺住。」 姜建国低声嘟囔了一句,眉眼间满是凝重。 「你要是敢倒下,让我女儿受罪,我饶不了你。」 喝完水后,林默闭上眼睛,靠在石板上调整着呼吸。 微凉的水流暂时压制住了胃里的翻滚,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似乎也减轻了一些。 林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以为,凭藉自己前世掌握的吐纳调息之法,加上补充了水分稍微休息一下。 应该就能把这股虚弱感硬生生地扛过去。 哪怕身体再虚,撑到救援船修好来接人,问题应该不大。 然而。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具凡俗肉体在这恶劣荒野中所能承受的极限。 大自然的残酷,也远超他的想像。 随着太阳缓缓沉入海平线,最后一丝馀晖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荒岛上昼夜巨大的温差,开始展现出它最无情的一面。 夜幕彻底降临。 刺骨的寒冷潮气,犹如无数条冰冷的毒蛇,从潮湿的地下丶从四面八方的海风中渗透出来。 原本只是闭目养神的林默。 突然感觉到,骨头缝里窜出了一丝无法遏制的寒意。 那股潜伏在体内丶被他强行压制了一整天的致命寒气。 彻底压制不住了。 第95章 铁人倒下!烧到39度的满级大佬 荒岛的夜晚,总是降临得格外迅速且毫不留情。 当最后一丝夕阳的馀晖被海平线彻底吞噬,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淹没了整片原始丛林。 白日的温暖被无情剥夺,气温开始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疯狂下降。 潮湿阴冷的海风顺着竹棚的缝隙钻进来,带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 姜若云原本睡得很沉。 吃饱喝足后的惬意,加上有着林默这个绝对安全的人形护盾在身边。 这位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竟然在这简陋的荒野庇护所里,做起了一个香甜的梦。 梦里有热腾腾的绝品叫花鸡,还有那个总是满脸嫌弃丶却又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她的男人。 然而,这份难得的安宁,并没有维持太久。 「呼……呼……」 一阵异样且粗重的声响,硬生生地撕裂了宁静的夜色,将姜若云从梦境中猛地拽了出来。 那声音就在她耳边咫尺之遥的地方。 沉闷丶急促,仿佛拉风箱一般,透着一股深深的痛苦与挣扎。 姜若云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庇护所里漆黑一片,只有外面偶尔透进来的微弱星光。 她的大脑还有些宕机,本能地以为是外面风吹树叶的响动。 「林默?」 她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伸出一只白皙柔软的小手,习惯性地想要去寻找那个宽厚温暖的依靠。 指尖在黑暗中摸索着。 下一秒,她的手背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旁边男人的胳膊。 「嘶!怎麽这麽烫。」 烫! 太烫了! 隔着那层单薄的衣料,林默的身体简直就像是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炉,散发着骇人的热浪。 姜若云彻底清醒了,所有的睡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犹如一盆冰水,从她的头顶一直浇到了脚后跟。 「林默!你别吓我啊!」 她的声音瞬间带上了抑制不住的哭腔,双手颤抖着在黑暗中疯狂摸索,终于捧住了男人的脸颊。 掌心传来的触感,让她的一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林默那张原本总是透着慵懒与从容的脸庞,此刻完全被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所覆盖。 肌肤滚烫得吓人,保守估计也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以上。 借着外面微弱的月光,姜若云终于看清了男人此刻的模样。 林默的双眼死死地紧闭着,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眉头,此刻痛苦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乾裂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艰难地汲取着空气。 更可怕的是,他明明发着如此骇人的高烧。 可他的身体,却因为昨夜强行抵御寒气入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那种抖动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连带着整个竹床都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 这一刻,姜若云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在她的潜意识里,林默就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只要有他在,哪怕是世界末日,姜若云都觉得可以安然度过。 但现在,这个被全网顶礼膜拜丶被各路大佬视为隐世高人的「林神」。 这个嘴硬心软丶总是默默把所有风雨都挡在自己身前的铁汉,真真切切地倒下了。 倒在这个荒无人烟丶危机四伏的孤岛黑夜里,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在今晚之前,全网观众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狂热的「造神」运动中。 在大家的眼里,林默就是个披着人类外衣的外挂。 他不仅拥有碾压一切资本的底气,更有着在荒野中闲庭信步的绝对实力,看他在荒野求生,就像是在看一场降维打击的个人满级秀。 可直到这一刻,当那具滚烫的丶颤抖的身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镜头前时。 所有人才如梦初醒般地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真相。 林默不是神,他也是个会流血丶会生病丶会有体能极限的血肉之躯。 他之所以能表现得那麽云淡风轻,完全是在用恐怖的意志力,硬生生地透支着自己的身体底子。 昨晚那场足以摧毁一切的暴雨中,他把唯一避风御寒的外套给了姜若云。 自己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用后背挡住了刺骨的寒风,今天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打猎丶去处理食材。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寒气,所有的疲惫,都被他一个人默默地扛了下来。 他把所有的温柔和安全感都给了那个女孩。 却把最残酷的透支留给了自己。 现在,这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彻底断裂了。 「林默!你醒醒!」 姜若云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被汹涌的恐惧彻底淹没。 她双手死死抓着林默滚烫的肩膀,拼命地摇晃着,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 那带着凄厉哭腔的呼喊声,在荒岛寂静的夜空中久久回荡,却得不到任何一丝回应。 恐慌过后,姜若云的本能反应是求救。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庇护所角落里那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夜视摄像头。 她冲着镜头绝望地哭喊,试图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残酷的现实,在下一秒无情地击碎了她的幻想。 上岛的第一天,节目组就没收了所有人的通讯设备。 在海面风浪平息丶船只修好之前,任何人都无法靠近这座荒岛。 他们现在,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姜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宽敞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内,灯火通明,今晚有一场重大合同,姜建国不得不被迫加班。 首富姜建国正端坐在宽大的红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涉及几十亿资金的跨国并购合同。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老花镜,眉头微蹙,仿佛正在专注地审阅着文件上的每一个条款。 站在一旁伺候的管家老王,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打扰了这位商界帝王的沉思。 然而,只要老王稍微凑近一点就会发现。 姜建国手里的那份几十亿的合同,根本就是拿反的。 这位威严无比的老父亲,眼神压根就没在文件上停留过半秒。 在他的红木笔筒后面,正鬼鬼祟祟地斜靠着一部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机。 手机屏幕的亮度被调到了最低。 上面播放的画面,正是《心动信号》荒野求生篇的实时夜视直播。 姜建国表面上在看合同,实则每一根神经都在密切关注着屏幕里那个荒岛上的动静。 就在这时,手机扬声器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姜若云凄厉绝望的哭喊。 姜建国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高定钢笔直接飞了出去,在名贵的地毯上砸出一团墨迹。 他再也顾不上维持什麽首富的威严形象了。 「卧槽!」 一句响亮的国粹脱口而出。 姜建国像屁股上装了弹簧一样,直接从老板椅上蹦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手机,老花镜都歪到了鼻梁骨上,死死地瞪着屏幕里那个倒在竹床上丶人事不省的年轻人。 前一秒还觉得这小子体力好丶有担当,勉强配得上自家闺女。 怎麽这大半夜的,说倒就倒了?! 「这混帐小子怎麽回事!昨天不是还生龙活虎地打野鸡吗!」 姜建国急得在办公桌后疯狂暴走,心脏病都快被吓出来了。 他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要是倒了,我那宝贝女儿怎麽办?!谁给她弄吃的?谁保护她!」 他指着屏幕,冲着空气破口大骂,仿佛要把那个破节目的导演给生吞活剥了。 「节目组呢!这帮吃乾饭的废物全是死人吗!」 「没看见嘉宾都烧得快断气了吗!还在那拍什麽拍!」 姜建国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地冲着早就看傻了的管家怒吼。 「老王!愣着干什麽!赶紧给我派医疗直升机去那座破岛上捞人啊!」 管家老王被吼得浑身一颤,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提醒这位已经彻底乱了阵脚的老爷。 「董丶董事长……您忘了?那片海域昨晚刚发生强对流天气。」 「气象局发布了红色预警,所有的航线全部封锁,而且直升机根本没有迫降点……」 「现在别说是医疗直升机了,就是派艘军舰过去,也得等海况稳定下来才行啊。」 老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现在……只能靠自己硬挺过去了。」 这位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枭雄,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有钱也使不上劲的深深无力感。 他颓然地跌坐回沙发上,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抱着林默痛哭的瘦弱身影,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而在万里之外的荒岛上。 冰冷刺骨的夜风依旧在无情地呼啸。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片恐慌和心疼所掩盖。 姜若云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绝望的时刻。 从小到大,只要遇到问题,她只需要撒个娇,或者亮出姜家千金的身份。 无数人就会排着队来帮她解决一切麻烦。 但这荒野,不认资本,不认身份,只认残酷的生存法则。 「林默……」 她趴在男人滚烫的胸膛上,听着他那急促而紊乱的心跳声。 姜若云哭了两声,突然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 眼泪滴在林默滚烫的脸上。 她知道,现在能救林默的只有她了。 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财阀千金,胡乱擦乾眼泪,开始疯狂翻找身边所有能用的东西。 第96章 笨蛋看护上线!用我的体温救你 姜若云胡乱地用手背抹去脸颊上的泪水。 她清楚地知道,在这叫天天不应丶叫地地不灵的荒郊野外,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个一直像座大山般挡在她身前丶替她遮风挡雨的男人,现在需要她的拯救。 这位连十指都不沾阳春水的财阀千金,开始在黑暗的庇护所里疯狂翻找。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没有退烧药,没有急救的医药箱。 甚至连一条可以用来浸水冷敷的乾净毛巾都没有。 周围只有无尽的黑夜,以及棚顶上不断滴落的冰冷残雨声。 姜若云紧紧咬住下唇,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今天穿了三件衣服,最外面是轻薄的防晒衣,中间是一件纯棉内衬,最里面则是贴身的真丝内衣。 纯棉的材质,吸水性最好。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先是迅速褪去了外层那件沾了湿气的防晒衣。 紧接着,她纤细的手指揪住纯棉内衬,用力向上一拉,直接脱了下来。 夜晚的湿冷海风失去了阻挡,瞬间包裹了她娇嫩的肌肤。 此刻她的上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得可怜的贴身内衣。 她冷得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迅速把防晒衣套在身上。 然后拿着那件内衬,跌跌撞撞地跑到庇护所角落的储水竹筒前。 那是林默白天辛苦搭建的简易雨水过滤器,里面积攒着乾净的凉水。 她将那件纯棉内衬彻底浸入冰凉的雨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冻得她双手发僵丶骨节泛白。 但她毫不在意,用力将布料拧到半干。 随后,她快步跑回竹床边。 小心翼翼地,将这块散发着凉意的临时毛巾,平整地敷在了林默滚烫的额头上。 林默紧皱的眉头,因为这丝突如其来的清凉,稍微舒展了些许。 但这简单的额头冷敷,终究是杯水车薪。 高烧带来的惊人滚烫,正无情地吞噬着他最后的理智。 伴随而来的,是肌肉因为极限高温和严重脱水产生的剧烈痉挛。 林默的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在竹床上蜷缩成了一团,他死死咬紧牙关,发出令人心碎的隐忍闷哼。 姜若云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紧了。 她慌乱地按住林默滚烫的手臂,试图缓解他肌肉的痉挛。 没用。 那股骇人的高热是从他身体最深处散发出来的,昨夜为了护她而淋雨受冻留下的隐患,正在这具透支的身体里疯狂反噬。 姜若云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以前看过的一档荒野求生纪录片。 在极端的野外环境中,如果没有退烧药,面对这种致命的持续高热。 最快速丶最直接的物理降温方法,就是利用另一个人的体温来大面积吸热。 姜若云有点犹豫。 她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的模样。 褪去了防晒衣和内衬后,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冷空气中。 一丝前所未有的惊人绯红,瞬间从她的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尖。 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别说是和男人有如此亲密无间的肌肤之亲。 就算是平日里那些豪门公子哥想请她跳支舞,连她的裙角都别想碰到分毫。 但是现在,她要用自己的身体,去紧紧贴住一个成年男人。 姜若云只犹豫了短短的三秒钟。 当她的视线再次落在林默那张毫无血色丶痛苦不堪的清俊脸庞上时。 所有的羞涩丶所有的规矩丶所有的豪门包袱。 在这一刻,统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男人为了不让她害怕打雷,把唯一保暖的衣服给了她,自己冻得发抖。 这个男人为了让她吃上一口热乎的烤肉,硬撑着透支的身体去狩猎。 他那麽地护着自己。 自己还在这里矫情什麽?! 姜若云深吸了一口气,清澈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在林默的身边,正放着那件宽大厚实的迷彩服外套。 那是昨晚雷雨交加时,林默强行裹在她身上御寒的战袍,后来雨停了才被脱下放在一旁。 姜若云拿起那件迷彩服,咬着牙,费力地扶起林默沉重滚烫的肩膀。 她笨拙却极其极其小心地,先将这件厚实的迷彩服外套穿在了林默的身上。 宽大的衣服,勉强锁住了一点林默体表的温度,避免冷风直吹加重病情。 紧接着,姜若云坐在竹床边缘,伸手拉开了林默胸前那道迷彩服的拉链。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像是一只扑向火光的飞蛾,主动掀开那件宽大外套的前襟,直接钻了进去! 狭小的衣服内部空间,瞬间变得拥挤而密闭。 姜若云伸出纤细柔软的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那个正在疯狂颤抖的男人。 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微凉娇软的娇躯,死死地贴紧了他宽阔滚烫的胸膛。 肌肤相贴,毫无阻碍的零距离拥抱。 这一刻,庇护所外呼啸的风声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姜若云能清晰地感受到,林默身上那惊人的热量,正源源不断地烙印在自己的皮肤上。 男人的肌肉因为痛苦而紧绷如铁。 高烧散发出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皂角香,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充斥着她所有的感官。 姜若云羞得紧紧闭上了眼睛,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轻缓丶小心翼翼。 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姿势,试图用自己微凉的体温,去大面积地中和对方身上致命的滚烫。 而在庇护所的昏暗角落里。 那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夜视摄像头,正无声无息地运转着。 在这漆黑的荒野之夜,它成为了千万观众唯一的眼睛。 镜头虽然只能捕捉到莹绿色的模糊轮廓。 但那件宽大的迷彩服下,两个紧紧交叠丶完全融合在一起的身影,却清晰得让人血脉偾张。 原本因为林默病倒而陷入一片焦急与哀嚎的直播间。 在姜若云掀开衣服钻进去的那一秒。 弹幕的刷新速度,瞬间突破了平台伺服器的最高承载极限。 满屏的文字如海啸般狂涌而出,彻底遮蔽了所有的画面。 【卧槽卧槽卧槽!!!我的眼睛到底看到了什麽神仙画面!】 【我不付费真的能看这个级别的直播吗?!节目组你别逼我跪下来求你开灯啊!】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大小姐这也太勇了吧!】 【她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直接就贴上去了!这是什麽双向奔赴的绝美爱情!】 【前面说林神单向付出的出来挨打!姜若云这波操作,直接把我一个硬汉看哭了!】 【哪怕理智告诉我,这只是在做极端的物理降温急救。】 【但我的鼻血还是不争气地狂流不止!这种患难见真情的画面太好磕了!】 【林神,你这辈子值了!赶紧好起来吧,不然怎麽对得起大小姐这番毫无保留的牺牲!】 与此同时,京城姜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内。 「砰!」的一声巨响,一只紫砂壶被狠狠摔成碎片。 姜建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个紧紧交叠的模糊身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气得胡子直哆嗦。 「反了!简直反了!我的白菜啊!」 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的京圈首富,此刻像头暴怒的狮子般在原地疯狂转圈,一把扯松了名贵的真丝领带。 「管家!管家死哪去了?!」 门外的管家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欲哭无泪。 在这方寸之地的黑暗中,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剧烈回荡。 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林默,意识正游走在极度高温的痛苦深渊里。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丶坠入深渊的时候。 一股不可思议的柔软与微凉,突然强势地闯入了他的世界。 那是一种带着淡淡幽香的触感,像是一股清冽的甘泉,浇熄了他体表肆虐的邪火。 又像是一块散发着凉意的寒玉,努力吸附着他骨髓深处的骇人高热。 这是一种生命本能对生存的极致渴望。 几乎是下意识地,林默那双原本无力垂落的手臂,猛地抬了起来。 他宛如一个快要溺水而亡的人,终于在惊涛骇浪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粗壮有力的双臂,犹如钢铁铸就的铁箍一般,死死地收拢。 将那个主动投怀送抱的柔软娇躯,一把锁进了自己绝对掌控的怀里。 这完全是出于潜意识的求生动作。 他抱得太紧了。 那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姜若云整个人生生揉碎,强行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粗重且灼热的呼吸,一阵阵地喷洒在姜若云敏感的颈窝里。 激起她浑身一阵阵颤栗的微小电流。 突如其来的恐怖力道,让姜若云发出一声细碎的闷哼。 她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快被生生勒断了,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压出去。 她快要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了。 但即便如此,这位平日里娇气到了顶峰的大小姐,却愣是一动没动。 她没有挣扎,更没有狠心推开这个正在发高烧的病号。 她只是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任由他这麽蛮横霸道地抱着。 不仅如此,她还艰难地从缝隙中抽出一只手。 顺着林默宽阔坚实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地丶极其轻柔地拍打着。 就像是在耐心安抚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童。 「没事了……没事了林默……」 姜若云的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沙哑,温柔得不像话。 「我不走,我就在这陪你。」 在这笨拙而又纯粹的物理降温下,林默身上那股骇人的痉挛与滚烫,奇迹般地渐渐平息了些许。 他紧绷如石块的肌肉,也开始有了一丝放松的迹象。 就在姜若云以为危机即将过去,心里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情况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烧得神志不清的林默,突然不安分地动了动那颗滚烫的脑袋。 他将脸埋得更深了,高挺的鼻尖直接蹭在了姜若云最敏感的侧颈大动脉上。 紧接着,从他乾裂苍白的嘴唇里。 伴随着灼热的呼吸,溢出了一声分外沙哑丶透着无尽痛苦与沧桑的梦呓。 这几句断断续续的胡话,在这寂静的庇护所里悄然响起。 却犹如一道撕裂黑夜的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姜若云的天灵盖上。 她那只正在轻轻拍打男人后背的手,瞬间僵滞在了半空中。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瞳孔骤然收缩,写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撼与惊骇。 姜若云觉得自己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转动。 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完完全全地僵硬在了这个滚烫的怀抱里。 第98章 丈母娘的蛰伏布局!让子弹飞一会 嘟——嘟—— 加密线路的专线电话,仅仅在书房里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起。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沉稳干练,却带着明显恭敬与小心的声音。 「老师,这麽晚了,您突然找我,是有什麽指示?」 说话的男人,身份绝不简单。 但在宋婉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执弟子礼丶毕恭毕敬的得意门生。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许。 宋婉看着夜视模式下的荒岛直播画面。 她那温润的嗓音里听不出丝毫怒意,但吐出的字眼却冷得像浸过寒潭的冰水。 「帮我查一家名叫星耀娱乐的经纪公司。」 「动用你手里的权限,重点查一查他们近几年的艺人签约合同。」 「那些见不得光的阴阳条款丶坑害新人的霸王解约金,还有他们背后错综复杂的资金往来,一个细节都别给我漏掉。」 金丝眼镜的镜片后,缓缓折射出一道令人胆寒的锐利光芒。 这只是一记无声的凝视。 宋婉收回目光,重新对着电话开口。 语气依旧四平八稳,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杀伐决断,令人不寒而栗。 「不用立刻动他们,免得打草惊蛇。」 她端起旁边已经微凉的青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极品大红袍。 「打蛇,就要打七寸。」 「这种娱乐圈里吸人血的毒瘤,仅仅是用钱封杀,太便宜他们了。」 「你花点时间,联合经侦部门那边,摸清他们的底细。」 「把他们偷税漏税丶洗黑钱丶合同欺诈的所有铁证,都给我死死钉在法律的案板上。」 宋婉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我要等收网的那天,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电话那头立刻沉声领命,没有半点迟疑与推脱。 挂断电话后,一张无形且致命的法网,已经开始在星耀娱乐的头顶悄然编织。 这群还在做着资本美梦丶妄图在明晚告白夜逼死林默的跳梁小丑根本不知道。 他们究竟惹到了怎样一尊不可撼动的大佛。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荒岛。 那场肆虐了整整两天的狂风骤雨,似乎终于耗尽了力气,渐渐平息下来。 呼啸的飓风变成了带着咸腥味的海风,雨滴也化作了绵绵细雨。 狭窄的竹床庇护所内,依旧漆黑一片。 姜若云依旧保持着那个别扭却紧密的姿势。 她整个人缩在林默那件宽大厚实的迷彩服里,像只紧紧依偎着主人的流浪猫。 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就突破了社交的安全界限,变成了绝对的负数。 薄薄的纯棉t恤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滚烫得吓人的胸膛。 以及那一下又一下,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咚丶咚丶咚……」 这沉稳的律动穿透了肌肉与骨骼,直达姜若云的耳膜,变成了比窗外惊雷还要让人心安的节奏。 得知了那五百万违约金的残酷真相后,姜若云再看怀里这个烧得迷迷糊糊的男人,心境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她总觉得林默是个难以捉摸丶浑身是刺的谜。 明明拥有一手神乎其技的厨艺。 能把最廉价的路边摊淀粉肠和几块钱的生蚝,做得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明明精通已经失传的古建木作手艺。 能在这荒郊野岭丶毫无现代工具的条件下,不用一根铁钉,徒手用开山刀凿出一张坚固避潮的榫卯竹床。 甚至那随口吹出的半截破竹笛声。 可他偏偏要装成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咸鱼模样。 每天不是躲在树荫底下睡大觉,就是端着个老干部专用的破旧保温杯,毫无形象地瘫在摇椅上。 甚至对着上千万观众的直播镜头,满嘴都是「别投我」丶「我要回家收麦子」这种荒唐透顶的言论。 全网都在狂欢,以为他在立什麽「反内卷」的清流人设。 粉丝们甚至一身反骨地疯狂给他打榜投票,硬生生把他推上了断层第一的宝座。 连她也曾暗暗咬着牙生闷气。 觉得这混蛋简直是没有半点上进心,白瞎了那张英俊的脸庞和那一身惊艳世俗的本事。 可现在,所有散落的拼图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这个表面上对什麽都漫不经心丶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其实骨子里比任何人都骄傲,也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背着前任拜金女挖坑留下的天价烂帐,深陷资本精心编织的霸王条款。 为了不连累无辜的人,为了能干净利落地脱身。 他只能选择最屈辱丶最自毁形象的方式。 因为只有自然淘汰,他才能触发合同里的免责条款,才能重新获得自由。 姜若云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红肿的眼眶再次泛起一层水雾。 她悄悄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借着微弱的炭火光芒,轻轻抚上林默那张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让她的心脏像被针扎一样,一阵阵地抽痛。 「你这个……大傻瓜。」 她凑近他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心疼。 「区区五百万而已,你以为本小姐拿不出来吗?」 「就算你欠了五千万丶五个亿,只要你肯开口,我随便拿点零花钱,砸也能把那家破公司砸穿了。」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推开我的?」 「你以为你装出一副穷酸样,就能把我吓跑吗?」 似乎是感受到了脸侧微凉的触感,昏睡中的林默很不舒服地皱了皱刚毅的眉头。 高烧带来的体温流失,让他本能地寻找着身边的热源。 他修长的双臂猛地一收紧,将怀里那个柔软且散发着淡淡沐浴露幽香的身躯,箍得更紧了一些。 男人的下巴熟练地找到了姜若云毛茸茸的发顶,仿佛找到了一个专属的安神枕头,心满意足地蹭了两下。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力道大得出奇,差点让姜若云一口气没喘上来。 别看这家伙平时一副弱不禁风丶动不动就喊腰间盘突出的肾虚做派。 这隐藏在宽大t恤下的实战派公狗腰,以及那恐怖的核心力量,简直壮得像头蛰伏的野兽。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的脑袋从他的下巴底下拔出来,累得气喘吁吁。 就在这时,林默乾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别乱碰……那根最肥……是留给大小姐的……」 这句充满着极致傲娇与霸道护食意味的梦呓,瞬间打破了庇护所里有些悲伤压抑的氛围。 姜若云彻底愣住了。 她紧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肌,听着这句哪怕在烧得神志不清的梦里,也依然不忘护着她那口吃食的胡话。 眼泪还在眼眶里打着转,嘴角却已经压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原本揪紧的心脏,瞬间被一股暖流填得满满当当。 「都烧成这副德行了,居然还惦记着投喂我呢?」 姜若云赌气般地伸出食指,精准地戳了戳他紧绷的腹肌边缘。 「我告诉你林默,你休想甩掉我。」 「这辈子,你就乖乖留在我身边,给我当专属的终身厨师吧。」 「至于你身上的那些烂帐,等你病好了,看我怎麽收拾那些不知死活欺负你的人。」 这位从小被姜建国捧在手心里长大丶习惯了别人仰视的顶级财阀千金。 在此刻,眼底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像一只终于亮出利爪丶准备护卫自己领地的小母狮子。 资本圈的那些龌龊手段,她从小耳濡目染,见得实在太多了。 星耀娱乐敢拿阴阳合同坑她看上的男人,真当京城姜家是摆在供桌上的泥菩萨? 更何况,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的母亲宋婉肯定也在时刻关注着这场夜间直播。 以老妈那护短又腹黑的脾气,一旦触碰了她的逆鳞,那家破公司现在的下场,恐怕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等到了收网的那一天,非得让那个嚣张跋扈的赵阔,还有躲在背后的老板,体会一下什麽叫真正的绝望和降维打击。 想到这里,姜若云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生怕惊扰了熟睡的男人。 让自己微凉的四肢,尽可能多地贴合着林默滚烫的躯体,毫无保留地充当着一个人形物理降温包。 雨滴打在芭蕉叶防风顶棚上的声音,渐渐稀疏下来,变成了轻柔的滴答声。 海浪拍打着远处礁石的节奏,也恢复了往日那般单调却平缓的频率。 林默紧绷了一整夜的肌肉,似乎终于在姜若云不遗馀力的安抚下,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那原本粗重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额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冷汗,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往外冒。 姜若云用自己的防晒服袖口,轻轻帮他擦拭着鬓角和脖颈处的汗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不知不觉中,倦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折腾了大半宿,高度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困倦便再也压制不住。 她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混合着淡淡皂香与雨后草木气息的独特味道。 缓缓合上了那双哭得有些红肿的绝美眼眸,在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夜色渐渐褪去,东方的海平面上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海岛特有的咸湿微风穿过竹林的缝隙,彻底吹散了荒野上空的最后一丝阴霾。 资本圈的暗流涌动无人知晓。 第99章 病弱大佬的摸头杀!别哭,丑死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宛如一柄金色的利剑,刺破了海岛上空堆积了两天两夜的厚重阴云。 带着几分劫后馀生的微光,顺着斑驳的树影,悄然洒进了这间纯靠榫卯结构搭建的简陋竹床庇护所里。 google搜索twkan 林默缓缓睁开了那双沉重的眼皮。 大脑深处依然残留着一丝高烧褪去后的昏沉与隐痛,喉咙乾涩得像是一把吞了满嘴的粗糙狂沙。 但他那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慵懒与散漫的眸子,此刻却在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因为,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体的触感,实在是太过于荒谬了。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正被一团无比柔软丶甚至带着淡淡幽香的温热物体,给死死地丶密不透风地包裹着。 林默僵硬地低下头,视线顺着自己锁骨的方向缓缓下移。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这位历经两世丶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全能国士,瞳孔猛地一缩。 姜若云,这位大小姐。 手脚并用地丶死死地缠在他的身上,正紧紧环抱着他的劲腰。 而她的一条修长美腿,更是毫不客气地横跨过他的小腿,将他整个人当成了这荒岛上唯一的大号抱枕。 两人的距离近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林默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平稳温热的呼吸,正一下又一下地拂过自己的胸膛。 他的目光微微一顿,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放着一个用半截竹子临时劈出来的简易水盆。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大铁锤,狠狠地丶毫不留情地砸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滚烫,瞬间在他的胸腔里翻江倒海般地蔓延开来。 他在心里疯狂地震颤丶无声地呐喊。 「她……她居然就这麽抱着我,在这漏风的荒野里睡了一夜?」 「应该是为了给我降温,连外套都脱了」 「这傻姑娘,这可是荒岛啊!她就不怕我烧糊涂了,半夜醒来发点什麽疯,趁人之危把她给办了吗?」 林默死死咬住后槽牙,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他两世为人,见惯了名利场上的虚情假意,看透了世俗里的逢场作戏。 为了躲避那份坑爹的五百万阴阳合同,他甚至不惜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干啥啥不行丶只想回老家收麦子的摆烂废柴。 他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糟糕,足够没心没肺,就能把所有试图靠近的人都推开。 把这只金贵的天鹅,推回属于她的那片高不可攀的云端。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平时连剥个虾都会划破手的笨蛋美人,竟然会在他最狼狈丶最落魄的时刻,卸下所有的铠甲和防备。 林默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也许是他刚才因为情绪起伏而导致的心跳加速,惊醒了怀里的女孩。 姜若云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像只刚睡醒的猫咪一样,在他胸口满是依赖地蹭了蹭。 紧接着,她似乎猛地想起了什麽,整个人像诈尸一样从他怀里弹了起来。 「林默!」 她惊呼出声,甚至顾不上自己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滑落半边的吊带肩带。 两只白嫩的小手慌乱地捧住林默的脸颊,将自己微凉的额头,「啪」地一下直接贴了上去。 距离瞬间拉近,两人鼻尖相触,甚至能看清彼此脸上细小的绒毛。 感受着林默额头上终于恢复正常的体温。 姜若云那根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她呆呆地看着林默那双清醒而深邃的眼睛。 下一秒,眼泪「唰」地一下,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晶莹的泪珠如同决堤的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林默的锁骨上,烫得他浑身一颤。 「你终于醒了……」 姜若云哭得毫无形象,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委屈和后怕,纤细的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她一边毫无逻辑地哭诉着,一边用毫无杀伤力的小拳头,胡乱地捶打着林默的肩膀。 林默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熬夜和哭泣,已经红肿得完全不成样子的双眼。 这丫头,明明平时在镜头前那麽在意自己那张清冷高贵的厌世脸。 现在却哭得像个在菜市场走丢了的笨小孩。 林默叹了口气。 他虽然高烧刚退,身体还透着一股深深的虚弱和无力感。 但那张向来不肯吃亏的毒嘴,却依旧恶毒得十分稳定。 他缓缓伸出那只骨节分明丶指腹还带着些许粗糙薄茧的大手。 动作略显笨拙,却分外宠溺地在她的眼角胡乱抹了一把,擦去那些怎麽也擦不完的眼泪。 「哭什麽哭。」 林默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病后的沙哑,但语气却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嫌弃。 「本来就笨,天天只知道吃。」 「现在好了,眼睛肿得像个刚从池塘里捞出来的悲伤青蛙。」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里却满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丑死了,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庇护所喂野猪。」 此时此刻,海岛上空的无人机早已自动开启了清晨的直播推流。 原本蹲守在直播间丶还在为昨晚「五百万违约金」事件愤怒声讨的几千万网友,刚一进直播间,就被这猝不及防的硬核安慰给砸懵了。 弹幕池在短暂的停顿后,瞬间如同火山喷发般沸腾起来。 【卧槽!悲伤的青蛙哈哈哈哈,神特麽悲伤的青蛙!】 【林神你到底有没有心啊!大小姐照顾了你一整夜,你醒来第一句话居然嫌人家丑?!】 【直男癌晚期没救了!我刚酝酿好的眼泪,被他一句话全给憋回去了!】 【前面的你懂个屁!这叫顶级反差拉扯!你看林神那擦眼泪的动作,轻得跟碰瓷一样!】 【就是!嘴上嫌弃得要命,但那眼神,拉丝得都能直接去拔丝地瓜了!】 【这就是林神的温柔啊!他不想让大小姐沉浸在后怕的情绪里,故意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转移她的注意力!】 【呜呜呜,这种嘴毒心软的病娇腹黑男主,谁懂啊!老夫的少女心要炸了!】 【星耀娱乐出来挨打!这麽好的男人,你们居然用五百万逼他去收麦子!】 网友们看破不说破,在屏幕前嗑得满地找头。 而庇护所内。 正沉浸在悲伤里的姜若云,听到「悲伤的青蛙」和「丑死了」这几个字。 脑子里的悲情剧本瞬间被撕得粉碎。 她气得连哭都忘了,瞪着那双红肿的核桃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虚弱却依然欠揍的男人。 「林默!你大爷的!」 姜若云气得咬牙切齿,猛地举起手,作势就要往他胸口狠狠捶下去。 「我照顾你一整夜,你居然敢骂我丑!」 然而,她的手掌才刚刚落下。 就被林默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截住了。 他的手掌因为刚退烧,温度依然比常人要高出许多。 那股滚烫的触感,顺着姜若云纤细的手腕,瞬间传导进她的四肢百骸。 姜若云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男人的力气虽然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笃定。 林默没有松手。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死死地锁住她略显慌乱的眼睛。 在这一瞬间,他收起了所有的慵懒丶所有的玩笑丶所有的伪装和漫不经心。 整个人的气场,从那个随遇而安的摆烂青年,陡然变回了那个底蕴深厚丶傲骨天成的满级大师。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在他刻意压低的嗓音中,变得粘稠而拉丝。 「姜若云。」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回声。 「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重若千钧。 他深深地看着她,粗粝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肌肤,一字一句地低声说道: 「这笔帐,我记在心里了。」 对于一个精通国手丶非遗技艺的隐世大佬来说。 这不仅是一句道谢,更是一份足以让整个京圈都为之疯狂的承诺。 姜若云的心跳,在这一刻,可耻地漏掉了整整半拍。 她只觉得耳根处像是有火在烧,一路蔓延到了修长的脖颈。 整个人仿佛被泡在了一罐刚刚酿好的蜂蜜里,晕乎乎的,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暧昧的气氛,在这狭小的竹床庇护所内,被拉扯到了无以复加的顶点。 眼看着林默的喉结缓缓滚动,似乎要说出什麽更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极限拉扯之际。 远处原本平静的海平面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划破长空的丶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 「嗡——突突突突!」 巨大的引擎声,粗暴地撕裂了海岛清晨的静谧,也瞬间击碎了庇护所内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暧昧泡泡。 一艘挂着《心动信号》节目组巨大横幅的中型救援船。 正碾压着金色的朝阳,乘风破浪丶气势汹汹地向着荒岛的沙滩全速驶来。 天气晴了。 导演组那艘该死的破船,终于修好了! 第100章 荒岛终结!被绑在担架上的赵公 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彻底撕裂了清晨海岛的宁静。 一艘挂着《心动信号》巨大横幅的中型游轮,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最高航速,劈开蔚蓝的海浪,气势汹汹地冲向这片未开发的沙滩。 船头激起雪白的浪花,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甲板最前方。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总导演正死死抓着栏杆,顶着腥咸的海风,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放了三天的宣纸。 这短短的两天一夜,对他来说简直比过了半辈子还要漫长。 自从昨晚林默高烧说出那句关于违约金的梦呓后。 整个节目的后台数据就彻底爆炸了,全网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的私人电话给打穿。 更要命的是,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接到了台里最高领导的连环夺命call,把他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言语间甚至暗示有通天的大人物盯上了这件事。 要是那位身怀绝技丶深藏不露的「林神」真在这座破岛上烧出个好歹来,他这个导演也就干到头了。 「快!抛锚!放下舷梯!」 游轮才刚刚在浅水区停稳,导演就举着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沉重的金属跳板「砰」的一声砸在柔软的沙滩上。 紧接着,一支全副武装丶提着各类急救设备的医疗团队,在导演的带领下,简直是连滚带爬地冲上了这座荒岛。 那架势,仿佛他们不是来录恋综的,而是来执行某种十万火急的国际救援任务。 几十万早已在屏幕前熬红了双眼的观众,瞬间沸腾。 弹幕池宛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过。 【来了来了!节目组的破船终于修好了!】 【老天保佑,快去看看林神退烧了没有!他要是有事,我这辈子跟星耀娱乐没完!】 【可算来人了!再不来,我真怕咱们大小姐为了给林神补身体,直接进化成荒野猎人去海里徒手抓鲨鱼了!】 【呜呜呜,终于不用再看他们在这破地方受苦了,林神赶紧回去继承首富的家产吧!】 伴随着纷乱的脚步声,原本寂静的丛林边缘顿时变得嘈杂无比。 而在距离海岸线不远处的一个岩洞里。 一团黑乎乎丶散发着难以言喻味道的不明物体,突然动了一下。 那是早就饿得半死不活丶精神濒临崩溃的赵阔。 自从乱吃野果导致嘴唇肿得像两根淀粉肠后,他又经历了整整一夜的暴雨摧残。 那顶半吊子帐篷早就被风吹进了太平洋,他只能和林茶茶缩在岩洞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此刻,听到那宛如天籁般的马达声。 赵阔那双原本已经失去焦距丶饿得发绿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狂热光芒。 「船……是我的船……」 在这位娇生惯养的富二代贫瘠的认知里。 节目组之所以会搞出这麽大阵仗的紧急救援,绝对是因为他那位手眼通天的亲爹发威了。 肯定是赵家施加了巨大的资本压力,逼着这群唯利是图的导演连夜赶来接他这位大少爷脱离苦海! 一想到这里。 赵阔原本萎靡不振的身体里,不知从哪涌出一股邪火。 他强撑着打摆子的双腿,跌跌撞撞地扶着一棵椰子树站了起来。 透过树林的缝隙,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 林默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神色平静地牵着姜若云的手,从那个结构精巧的竹床庇护所里缓缓走出来。 看着林默那副云淡风轻丶仿佛只是来海岛度假的松弛模样。 再低头看看自己满身泥泞丶连亲妈都认不出的鬼样子。 赵阔心底的嫉妒和屈辱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他用力甩了甩头上的烂泥,努力挺直了佝偻的脊背,试图找回几分属于资本家的傲慢与尊严。 「哈哈哈哈!」 赵阔扯着漏风的香肠嘴,冲着林默的方向发出了一阵嘶哑难听的狂笑。 那笑声在清晨的海风中,显得无比刺耳且滑稽。 「看到了吗!穷逼!」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远处沙滩上狂奔而来的医护人员,眼神里满是病态的得意。 「救援来了!肯定是我爸派人来接我了!」 「本少爷不陪你们这群泥腿子玩这种弱智的生存游戏了!」 他一边放肆地嘲笑着,一边试图迈出一种六亲不认的霸气步伐。 「林默,你手艺再好有个屁用!你就是个背着几百万烂债的底层牛马!」 「等我回到文明社会,我会动用所有的资源封杀你!」 「我回去就用钱……用钱砸你!」 然而。 命运的巴掌,总是来得又快又狠。 赵阔那句嚣张至极的反派宣言,最后一个字甚至还没来得及在空气中完全消散。 他那双常年被酒色掏空丶又经历了严重饥寒交迫的腿,突然非常不给面子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黑蒙感,瞬间夺走了他所有的视觉。 「扑通——」 在一众跟拍摄影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前一秒还在疯狂装逼的赵公子,下一秒直接面朝大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狗吃屎」。 他那两片原本就高高肿起的香肠嘴,狠狠地啃在了满是砂砾的泥土里,甚至还带起了一小片飞扬的尘土。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 冲在最前面的医疗团队压根没认出这坨泥巴是谁。 带队的急诊科主任快步跑上前,经验老道地翻开赵阔的眼皮看了一眼,随后立刻大吼出声: 「情况危急!患者严重低血糖!」 「伴随重度脱水和深度失温现象!生命体徵正在快速下降!」 医生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壮汉护工立刻拎着抢救设备一拥而上。 「快!立刻上担架!把他给我死死绑好,防止痉挛挣扎导致二次受伤!」 根本不给赵阔任何辩解和反抗的机会。 几双粗糙的大手七手八脚地将他从泥坑里翻了过来。 紧接着,四五条宽大的战术固定带,毫不留情地勒住了赵阔的胸口丶腰部和四肢。 这位不可一世的京圈富二代。 就这样在半昏迷的状态下,像一头即将被送进屠宰场褪毛的死猪。 被几个彪形大汉用一种无比屈辱丶甚至四仰八叉的姿势,死死地捆绑在橘红色的硬质担架上。 「我的……我的……」 赵阔翻着白眼,肿胀的嘴唇里吐着白沫,一边被抬着往船上狂奔,一边还在绝望地哼哼着模糊不清的胡话。 直播间里的几千万观众,亲眼目睹了这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小丑现形记」。 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爆发出铺天盖地的狂欢。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大早上的笑得我满地找头!】 【赵公子这逼装得,真是一秒钟都没撑过去啊!】 【装逼三秒钟,担架躺三天!这就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随吗?!】 【前一秒还要用钱砸死林神,下一秒就在泥坑里吃自助餐,这就叫纯种的小丑!】 【医生绑得好!多绑几圈!我看他那香肠嘴还能不能漏风!】 【林神在旁边看傻了吧?这年头,碰瓷的都这麽硬核了吗?】 相比于赵阔那边鸡飞狗跳丶宛如闹剧般的撤离现场。 不远处的竹床庇护所前,画风却截然不同。 林默虽然也是大病初醒,白皙的脸庞上还透着几分虚弱的病态。 但他站在晨光中,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那股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与随性,没有丝毫减少。 他没有理会导演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讨好表情。 也没有去多看一眼被抬走的小丑。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目光温和地落在了身边的女孩身上。 姜若云此刻的形象也算不上光鲜,原本柔顺的长发也有些凌乱,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更是肿得像两颗核桃。 但在林默眼里,这却是她最生动丶最鲜活的模样。 没有多馀的废话。 林默十分自然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坚定而温和地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紧相扣,姜若云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绯红。 她没有挣扎,反而是顺从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一个甜美的弧度。 两人就这样并肩而立。 迎着清晨略带咸味的海风,在一众节目组工作人员丶摄影师以及医疗专家的惊叹目光中,缓缓走向停靠在岸边的游轮。 沿途的工作人员不由自主地为他们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所有人看着他们背后那座没用一颗钉子丶纯靠精妙榫卯结构硬生生扛过暴风的竹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敬畏。 这哪里是两个刚刚结束荒岛求生丶死里逃生的落难者。 这分明是一对在自家后花园散完步丶巡视完领地后,凯旋而归的王者眷侣。 那份超然物外丶降维打击般的强大气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自惭形秽。 总导演抹了一把额头上如瀑布般的冷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举起手里的大喇叭,对着全网几千万观众,用一种近乎破音的激动嗓音宣布道: 「各位观众朋友们!」 「历经艰难险阻,我们本次的荒岛生存特别任务,正式圆满结束!」 「接下来,全员登船,我们将立刻返回文明社会,重返心动小屋!」 伴随着一声悠长而雄浑的汽笛声。 巨大的白色游轮缓缓驶离了这片见证了无数反转与心动的沙滩,在蔚蓝的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流。 甲板顶层,视野开阔。 海风吹拂着林默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 他单手扶着白色的金属栏杆,深邃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那座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丶逐渐模糊的荒岛。 回想起这两天一夜的兵荒马乱。 从无奈被没收物资,到徒手搭建庇护所,再到深夜里那场几乎让他防线崩溃的高烧和隐忍的呢喃。 林默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胸腔里最后那一丝浊气彻底吐出。 随后,他缓缓转过头。 看向了身边那个不知何时,已经因为极度疲惫而靠在栏杆上,沉沉睡去的女孩。 姜若云睡得很熟,呼吸清浅。 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双手依然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仿佛生怕他会再次消失不见一样。 晨光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晕,美好得让人心颤。 林默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 他知道,这场荒岛的苦日子,伴随着那纸五百万违约金秘密的曝光,算是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 但他们俩之间的某种化学反应。 却在这场生死相依的考验过后,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发生了一种不可逆转的丶甚至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质变。 有些东西,已经深深地扎了根,再也无法连根拔起了。 第101章 法拉利 vs 二八大杠? 经过三天仿佛身处天堂般的休整,心动小屋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喧闹。 这段时间,林默算是把「咸鱼」两个字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捧着他那个掉漆的保温杯,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吹海风,连翻个身都嫌费劲。 要不是每天到了饭点,姜若云准时像只嗷嗷待哺的小猫一样端着空碗坐在他旁边。 他甚至连厨房的门槛都不想跨过去一步。 荒岛求生带来的疲惫感已经被彻底洗去,取而代之的是即将下班打卡丶重获自由的巨大愉悦。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清晨,灿烂的阳光刚刚穿透海岛的薄雾。 心动小屋的大厅里便传来了总导演那精神抖擞的声音。 「各位嘉宾,早上好!」 导演拿着大喇叭,红光满面地站在客厅中央,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今天是本季恋综的倒数第二天,也是我们最重要的环节——终极双人约会!」 听到这话,原本还睡眼惺忪的嘉宾们纷纷打起了精神。 林默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角落,眼皮无力地耷拉着。 他心里正暗暗盘算着等会儿怎麽敷衍过去,好早点收拾行李滚回老家去收秋麦。 导演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接着大声宣布规则。 「本次约会的目的地是海山古寺,节目组将不再提供任何交通工具。」 「从这里到山顶,所有嘉宾必须自行解决出行问题,手段......不限!」 此话一出,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自行解决交通工具?这荒郊野岭的,难道要腿儿着爬上山?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轰——嗡嗡嗡!」 那声音低沉且充满野性,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造型拉风丶涂装红得耀眼的法拉利敞篷跑车。 它以一个十分嚣张的甩尾姿态,稳稳停在了a栋大门口。 一个穿着高定休闲西装丶戴着限量版墨镜的男人跨出车厢。 正是前两天刚被担架狼狈抬走的赵阔。 经历了荒岛的毒打,赵阔其实心里门儿清,自己这辈子都别想跟林默争了,更别提拆散那两位。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为了在全网观众面前,强行挽回最后一丝属于资本家的可笑尊严,他昨晚可是下了真正的血本。 这座未完全开发的破海岛上连辆像样的计程车都没有,更别提超跑了。 赵阔硬是动用了家族的钞能力,连夜包下了一架重型货运直升机。 硬生生地跨越了几百海里,从内陆的超跑俱乐部里,把他这辆用来充门面的心头好给空运了过来。 他明知道自己是个败局已定的小丑,但也要做最昂贵的那一个。 他单手撑着车门,强撑着摆出一个高傲的姿势,目光扫向大厅。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片刻后,瞬间迎来了爆发式刷屏。 【卧槽?担架战神今天这是医学奇迹了?又行了?】 【前两天还翻着白眼吐白沫呢,今天就开上法拉利了,资本家的恢复能力真是不服不行。】 【等等,这岛上哪来的法拉利?不会是连夜运过来的吧?】 【绝对是空运过来的!赵公子为了装这个杯,运费估计都够买辆新车了。】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心理素质,不去演喜剧可惜了。】 面对赵阔强行炫富的阵仗,其他几位女嘉宾的眼神里确实闪过了一丝艳羡。 然而,当镜头缓缓平移,切到c栋那破旧的院落时。 画风却发生了令人喷饭的突变。 没有轰鸣的v8发动机,也没有光鲜亮丽的豪车光环。 有的,只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嘎吱……嘎吱……」 林默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宽松防晒服,下半身套着一条灰扑扑的大短裤,脚踩人字拖。 他正蹲在院子的角落里。 手里拿着一把满是油污的旧刷子,面前停着的,是一辆不知从哪个废品堆里扒拉出来的老式自行车。 那是一辆纯正的丶带着浓郁年代感的「二八大杠」。 车把上布满了斑驳的铁锈,黑色的横梁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漆色。 后座那块宽大的皮垫更是磨损得边缘泛白,露出里头的黄色海绵。 这是他昨晚饭后散步溜达时,用一碗自己秘制的猪油拌面,从隔壁村村长手里换来的代步工具。 此刻,这位全网顶礼膜拜的「林神」,正慢条斯理地给那条乾涩的链条上机油。 他神情专注,仿佛手里摆弄的不是一堆破铜烂铁,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哈哈哈!救命啊!林神又开始他的下乡扶贫之路了!】 【神特麽二八大杠!林默你是去约会还是去收破烂啊?!】 【隔壁是罗马,林神这是牛马啊!这画风割裂得我头皮发麻。】 赵阔自然也看到了院子里的林默。 他摘下墨镜,有些气急败坏地走到两栋楼的交界处。 看着那辆惨不忍睹的自行车,赵阔明知道姜若云现在满眼都是林默,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刺几句。 他试图用金钱的厚度,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苍白与无力。 「哟,林默,忙着修破烂呢?」 他故意抬高音量,藉此来给自己壮胆。 「你就打算让若云坐着这堆随时会散架的废铁去约会?就算我输给你了,你也不能这麽磕碜人吧!」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法拉利,语气中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嫉妒。 「男人要是连个像样的座驾都拿不出手,光会野外生存有什麽用?」 「若云可是千金大小姐,坐你这破车,不怕把裙子弄脏了吗?」 面对赵阔那虚张声势的嘲讽,林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用一块破抹布仔细擦掉手上沾染的机油,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看傻子般的怜悯。 这暴发户脑子是不是有坑? 林默在心里冷笑一声。 海岛通往山顶寺庙的路,他昨晚溜达的时候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麽平整的柏油马路,而是一条因为年久失修丶布满炮弹坑的碎石土路。 那种烂路,别说是底盘几乎贴地的法拉利跑车,就算是普通的家用代步轿车开进去也得托底。 赵阔开着这辆娇贵的敞篷超跑去爬山,纯粹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路况再好,林默也绝对不会选跑车。 跑车的副驾驶是独立包裹的赛车座椅,中间还隔着宽大的中央扶手箱。 两个人坐在里面,哪怕聊得再投机,身体之间也隔着楚河汉界,哪有半点肢体接触的机会? 反观这辆看似破旧的二八大杠。 这可是七八十年代最为王牌的「泡妞神器」。 一旦坐上那个没有靠背的后座,随着车身的摇晃颠簸。 女生的双手为了保持平衡,除了紧紧抱住前面骑车人的腰,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这才是真正拉近距离丶制造顶级纯爱氛围的终极浪漫。 林默站起身,随手将抹布扔进旁边的水桶里。 他单手握着车把,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拍了拍那个被他擦得乾乾净净的后座皮垫。 随后,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越过赵阔,精准地落在了台阶上的姜若云身上。 今天的姜若云美得不可方物。 她褪去了平日里那种生人勿近的高冷伪装,换上了一条材质异常柔软的初恋同款碎花长裙。 微风拂过,裙摆轻轻摇曳,勾勒出她曼妙身材曲线。 宛如一朵在海风中悄然绽放的白百何。 林默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却又致命的慵懒弧度。 他压根没有理会旁边像个柠檬精一样疯狂泛酸的赵阔。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穿透了清晨的空气,清晰地传到了姜若云的耳朵里。 「大小姐,这车有点破。」 林默微微偏着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与试探。 「敢不敢坐?」 整个心动小屋的院子,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姜若云的身上,等待着这位顶级豪门千金的抉择。 一边是价值数百万丶象徵着地位与财富的法拉利超跑。 另一边是一辆连五十块钱都不值的废旧二八大杠。 赵阔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台阶上的姜若云。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结局,但当现实真真切切摆在面前时,还是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果然。 姜若云看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不仅没有露出半点嫌弃的神色。 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反而瞬间迸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有什麽不敢的?」 她脆生生地应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雀跃与欢喜。 根本无需林默上前搀扶,这位身价千亿的大小姐,便提起了碎花长裙的裙摆。 她踩着一双精致的小白鞋,迈着轻快的步伐,像一只飞奔向主人的小鹿。 毫不犹豫地越过了脸色铁青的赵阔,直接来到了那辆二八大杠的旁边。 姜若云身姿轻盈地转了个身,动作格外自然丶甚至带着几分熟练地,侧坐在了那个微微有些发硬的后座上。 长长的裙摆如同花瓣般垂落在车轮旁,不仅没有显得落魄,反而透出一种老电影般的高级唯美感。 最要命的是。 当她坐稳的那一瞬间。 两只纤细白皙的藕臂,就像是遵循着某种无法抗拒的身体本能。 出奇地顺畅地向前伸去,紧紧地丶不留一丝缝隙地环住了林默那精瘦而充满爆发力的腰肢。 她的侧脸,更是毫无防备地轻轻贴在了林默宽阔挺拔的后背上。 一股淡淡的丶混合着海风与皂角香气的味道,瞬间将她整个人包围。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刻意的做作。 仿佛他们已经这样依偎着穿过了无数个春秋冬夏。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瘫痪了。 【杀了我吧!!这特麽是什麽神仙名场面!!】 【宁愿坐在二八大杠上笑,也不坐在法拉利里哭!大小姐这是真的栽进去了啊!】 【林神这波反向操作绝了!我说他怎麽选个破自行车,原来是为了名正言顺地让老婆抱腰啊!心机男!】 【这才是纯爱天花板!赵阔那辆破车在林神面前简直土得掉渣!】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姜氏集团顶层那间无比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内。 刚刚开完早会丶正端着一杯顶级大红袍准备放松一下的京圈首富姜建国,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墙上的巨大投屏。 「噗——」 一口滚烫的茶水直接喷在了那张紫檀木办公桌上。 姜建国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眼珠子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这混帐小子!他骑的这是什麽破玩意儿!」 「这破铁架子连个减震的弹簧都没有!底下的路那麽颠,万一硌坏了我女儿怎麽办?!」 看着屏幕里女儿那双紧紧环在林默腰间的手,姜建国的心都在滴血,嫉妒得面目全非。 他平时连女儿的一根头发丝都舍不得碰,现在倒好,直接整个人都贴到那个穷小子背上去了! 「林默!你个小兔崽子!」 姜建国气急败坏地对着屏幕挥舞着拳头。 「你给我骑慢点!要是让我女儿掉了一根汗毛,老子马上派人开推土机去把你的破岛给平了!」 画面切回到海岛的心动小屋。 伴随着清脆的「叮铃铃」车铃声,林默双脚稳稳地踩下踏板。 老旧的链条发出特有节奏的齿轮咬合声。 他载着那位笑靥如花的豪门千金,迎着清晨微凉的海风,悠哉游哉地驶出了院子。 被彻底当成空气的赵阔,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这辈子最大的挫败感,全在这座岛上吃尽了。 他绝望地发现,哪怕自己砸了几百万的运费,在这辆破旧的二八大杠面前,依旧输得体无完肤。 「妈的……算你们狠!」 赵阔破防地低骂了一声,带着满腔的憋屈与挫败,粗暴地拉开车门钻进了法拉利的驾驶座。 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大型屠狗现场。 而一早就为了约会精心打扮丶坐在副驾驶上的林茶茶,此刻正死死抓着车门把手。 她那头刚烫好的法式大波浪,被敞篷跑车里灌进来的狂风吹得群魔乱舞,像个可笑的疯婆子。 林茶茶看着赵阔那近乎癫狂的侧脸,吓得花容失色,却又不敢出声得罪这位脾气暴躁的金主。 赵阔狠狠一脚将油门踩到底,伴随着跑车的狂暴轰鸣声,他试图用速度来掩盖自己的无能狂怒,想要远远地把那对刺眼的人影甩在身后。 然而,被急躁冲昏头脑的赵阔和吓破胆的林茶茶根本不知道。 这条通往山顶寺庙的坑洼土路,对这辆娇贵的超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麽。 第102章 坐在二八大杠后座笑,法拉利抛 清晨的沿海公路,宛如一条蜿蜒在蔚蓝绸缎上的灰色缎带。 没有了刺耳的引擎轰鸣,周围的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以及头顶偶尔飞过的几声悠长海鸥鸣叫。 林默双手随意地搭在生锈的车把上,修长的双腿不紧不慢地蹬着踏板。 老旧的「二八大杠」发出特有节奏的「嘎吱」声,在这条空旷的公路上,竟演奏出了一种奇异的宁静旋律。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给林默那件防晒衣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海风拂过,吹乱了他额前略显随意的碎发。 他没有刻意做什麽造型,甚至连防晒都没涂,就这麽懒洋洋地骑着车。 却偏偏透出一种属于阳光少年的乾净与清爽。 谁能想到,这个全网公认的「退休老干部」,此刻竟散发着连当红顶流都难以企及的耀眼生命力。 姜若云侧坐在宽大的后座上,手里轻轻揪着林默腰间的布料。 碎花长裙的裙摆,随着微凉的海风在半空中起舞,宛如一朵盛开的百合。 她微微仰起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混合了海水与前面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皂香的味道。 看着林默宽阔挺拔的背影,姜若云的桃花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名利场里,不需要百万超跑,也不需要昂贵的米其林餐厅。 只要能坐在他的身后,哪怕是去菜市场买两斤白菜,她都觉得这是世界上最顶级的浪漫。 这幅画面实在太过唯美。 远在京大历史系办公室的宋婉,此刻正趁着课间休息的空档,捧着平板电脑笑得合不拢嘴。 这位一向端庄温婉的人物,眼神里闪烁着丈母娘看女婿的特有光芒。 「这构图,这光影,简直比那些拿了国际大奖的文艺电影还要好看。」 宋婉轻声感叹着,葱白的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操作。 她截下了一张两人迎着朝阳骑行的完美截图,顺手点开了微信,发送给了一个备注为「倔驴老姜」的帐号。 并且附带了一条语音:「看看你闺女,笑得多甜,这丫头好几年没这麽开心过了。」 没过半分钟,姜建国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看到了看到了!我在看直播呢!」 文字后面还跟着一个气呼呼的表情包。 「就骑个破铁架子,有什麽好看的!连个挡风的玻璃都没有,把我闺女晒黑了算谁的?!」 姜建国坐在奢华的总裁椅上,嘴里虽然嘟嘟囔囔地疯狂挑刺。 但身体却非常诚实。 他默默地点开了妻子发来的那张截图,看了足足一分钟。 随后,这位掌控着商业帝国的首富,悄悄长按屏幕,按下了「保存图片」。 甚至还偷偷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自己私人手机的备用壁纸。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个叫林默的穷小子身上,有一种能够抚平一切焦躁的强大定力。 就在全网都在为这份纯爱磕得生无可恋时。 海岛上的路况,却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沿海的平整柏油路到了尽头,前方正式进入了通往海山古寺的盘山道。 这是一条连当地老乡都直皱眉头的碎石土路。 因为常年失修,加上昨晚那场暴雨的冲刷。 路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坑和裸露的坚硬岩石,简直堪比月球表面。 十几分钟前,为了耀武扬威而一脚油门轰到底丶把林默远远甩在身后的赵阔。 此刻正遭遇着人生中最大的滑铁卢。 法拉利跑车为了追求极致的空气动力学,底盘本来就低得可怜。 平时在市区过个减速带都得小心翼翼,更何况是这种纯天然的越野路段。 「嘎啦——刺啦——」 一阵阵令人牙酸丶仿佛指甲刮过黑板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山道上突兀地响起。 那是昂贵的碳纤维底盘,正在和那些棱角分明的岩石进行着惨烈的亲密接触。 赵阔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每往前开一米,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他花了天价运费,好不容易才弄来装面子的战车! 副驾驶上的林茶茶早就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死死抓着安全带,连大气都不敢喘。 勉强开出了不到一公里。 在一个稍微有些陡峭的碎石上坡处。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车底传来,紧接着,法拉利的引擎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 随后「噗嗤」一声,彻底熄火了。 一股刺鼻的机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任凭赵阔怎麽气急败坏地重新打火,这台搭载着v8发动机的钢铁巨兽,都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样,再也没有半点反应。 它彻底趴窝在了半山腰上。 赵阔急得满头大汗,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看着车底漏出的一大片黑色油污,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喂?拖车公司吗!给我派一辆……不,派最好的救援车来!」 赵阔站在尘土飞扬的路边,拿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疯狂咆哮。 「什麽叫路太窄上不来?老子加钱!加十倍!」 就在这位赵公子气急败坏丶毫无形象可言的时候。 身后不远处的山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悠扬的声响。 「叮铃铃——」 那声音不急不躁,透着一股气死人不偿命的松弛感。 赵阔猛地回过头。 只见林默依然穿着那身懒散的装扮,蹬着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慢悠悠地出现在了视线里。 奇迹般的是,这辆原本被所有人嘲笑的破自行车,在这种烂路上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力。 老式自行车那宽大的轮毂和座垫下粗壮的减震弹簧,完美地过滤掉了大部分的颠簸。 虽然车身也在晃动,但林默骑得稳如泰山。 不过,路面毕竟太坑洼了。 在经过一个较深的积水坑时,自行车不可避免地剧烈颠簸了一下。 「呀!」 一直侧坐在后座上的姜若云毫无防备,吓得发出了一声短促惊呼。 身体失去了平衡,她几乎是遵循着求生的本能。 双手猛地收紧,死死地搂住了林默的腰。 同时,她整个人往前一扑,将滚烫发红的小脸,严严实实地贴在了林默宽阔坚实的后背上。 因为过度紧张,她抱得格外用力。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连彼此剧烈的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正在前面稳稳掌控方向的林默,身体猛地一僵。 一向古井无波的眼底,不可控制地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澜。 靠…… 这土路颠得可真会挑时候。 林默在心里疯狂吐槽,试图压抑住心底那股奇异的悸动。 咳,我是说……这丫头抱得也太紧了吧! 背上传来的触感软得像是一团没有骨头的水。 那股属于少女特有的幽香,顺着海风拼命地往他鼻腔里钻。 林默甚至觉得,自己握着车把的掌心都开始微微出汗了,原本稳如老狗的车头也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两下。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那副佛系高冷的表情,继续往前蹬。 很快,自行车就来到了抛锚的法拉利旁边。 林默轻轻捏下刹车,单脚撑地,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赵阔的面前。 他单手扶着车把,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戏谑。 「哟,赵公子。」 林默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但在此时的赵阔听来,却比刀子还要扎心。 「敞篷车兜风的感觉还爽吗?」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满头大汗丶西装上沾满了灰尘的赵阔,嘴角勾起一个欠揍的弧度。 「看这架势,车是彻底罢工了?」 「这下可麻烦了,后面的山路还得靠两条腿走上去。」 林默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长辈般的「关怀」。 「不过也没事,赵公子平时在城里待久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就当是晨练,锻炼锻炼身体了。」 这番话一出,伤害简直可以说是呈几何倍数暴击。 原本安静的直播间,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狂欢的海洋。 弹幕如雪花般密集地覆盖了整个屏幕。 【哈哈哈哈哈!神特麽锻炼身体!林神这波嘲讽伤害直接拉满了!】 【绝杀!真的是绝杀!我宣布,二八大杠完胜百万法拉利!】 【这就叫宁愿在二八大杠的后座上笑,也不在法拉利的路边哭!赵阔这脸都被打肿了!】 【卧槽,刚才颠那一下你们看到了吗?大小姐抱得好紧啊!林神的腰简直是极品!】 【不知道此时此刻,老丈人看到自己水灵灵的白菜抱得这麽紧,有没有在办公室里疯狂砸桌子?】 确实如弹幕所言。 此刻的赵阔,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要苦上百倍。 他是个聪明人,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无论是在才华丶胆识还是魅力上,都被林默全方位降维打击了。 他之所以弄来这辆超跑,只不过是想留住最后一点富二代的颜面。 可现在。 这辆价值数百万的废铁趴在泥坑里,而那个他最看不起的穷小子,却载着他连做梦都不敢碰的高岭之花,在这里对他进行着最随意的嘲讽。 赵阔双拳死死地捏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他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硬是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因为事实胜于雄辩。 他输了,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林默显然也没有兴趣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收回目光,对着后座上依然紧紧抱着自己的姜若云轻声说了一句:「坐稳了。」 随后,清脆的车铃声再次响起。 林默重新踩下踏板,载着姜若云,在赵阔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绝望注视下,潇洒地绝尘而去。 只留给赵阔一个逐渐远去的背影,以及扬起的几缕淡淡灰尘。 然而,通往海山古寺的路并没有就此变得一帆风顺。 随着海拔的逐渐升高,周围的植被变得愈发茂密,阳光也难以完全穿透树冠。 当自行车转过一个陡峭的弯道后。 林默缓缓捏紧了刹车,将车停了下来。 前方的道路情况,发生了极其恶劣的改变。 第103章 泥泞古道!专属坐骑 前方的山道,在一夜暴雨的洗礼下,已经彻底失去了一条路该有的模样。 原本夯实的黄土被泡成了黏腻的烂泥,混合着从山上冲刷下来的落叶与碎石,形成了一片深浅不一的泥沼。 别说是骑车,就算是穿着专业的户外登山靴,一脚踩下去恐怕也得陷到脚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味。 姜若云坐在二八大杠的后座上,清澈的桃花眼微微睁大,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几乎无处下脚的烂泥滩。 她那张原本因为沿海骑行而明媚灿烂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为了今天的终极约会,她特意挑了一双手工定制的小白鞋。 搭配着她身上那条质地轻柔的碎花长裙,完美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可如果穿着这一身踏进那片泥沼…… 画面简直惨不忍睹。 但姜若云并不是那种娇滴滴丶遇到困难只会哭闹的巨婴。 在这座海岛上,林默已经为她撑起了一片天,她不想在最后一天成为拖后腿的累赘。 她咬了咬粉润的下唇,眼神闪过一丝决然。 「没关系的,林默。」 她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环在林默腰间的手,准备从自行车上跳下来。 「虽然路有点滑,但我走慢一点,应该能蹚过去的。」 然而,她纤细的脚尖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那片泥泞。 林默却突然长腿一撑,稳稳地停住了自行车,放下脚撑。 他顺势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搂住姜若云纤细的腰肢,直接将她从后座上抱了下来。 林默的目光在四周快速扫了一圈,随后将她稳稳地放在了路边一块乾净的大青石上。 「在这儿乖乖站着别动。」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姜若云愣了一下,乖巧地站在大石头上,抬起头正好对上林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林默没有多做解释。 他慢条斯理地推着那辆劳苦功高的二八大杠,走到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树旁。 打下脚撑,他将这辆破旧的自行车随手往旁边一停。 连锁都没上。 毕竟在这荒郊野岭,这堆连收破烂都嫌弃的废铁,根本不可能有人来偷。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回姜若云所在的大青石前。 在姜若云错愕的目光中,这个平日里总是一副懒散模样丶仿佛天塌下来都懒得掀一下眼皮的男人。 二话不说,直接背对着她,稳稳地蹲了下去。 宽阔挺拔的后背,瞬间填满了姜若云所有的视线。 「上来吧。」 林默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甚至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慵懒。 「我背着你走。」 山风穿过树林,吹得姜若云的碎花裙摆轻轻飘动。 她低头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宽厚肩膀,心跳突然毫无预兆地漏了半拍。 一股莫名的热浪,瞬间从脖颈一路攀升到了耳尖。 「不用啦……」 姜若云的声音细若蚊蝇,脸颊泛起一层动人的红晕。 「那段路挺长的,上面全是泥巴,我……我很重的,而且路这麽滑,万一连累你一起摔倒就糟了。」 她虽然嘴上这麽说着,但眼里的纠结与感动却怎麽也藏不住。 林默闻言,微微偏过头。 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凌厉的俊朗。 他微微挑起眉毛,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语气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霸道。 「让你上来就上来,哪来那麽多废话。」 他瞥了一眼姜若云脚上那双乾净得刺眼的小白鞋。 「把你那双鞋弄脏了,我看着心烦。」 「等会儿还得听你抱怨鞋废了,我嫌吵。」 这番话说得毫无求生欲,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直男发言的典范。 但在姜若云听来,这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甜言蜜语。 她太了解林默了。 这个把「怕麻烦」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的男人,如果不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你一眼,更别提主动提出背人了。 所谓的「嫌吵」丶「心烦」,不过是他用来掩饰内心温柔的笨拙藉口罢了。 姜若云不再推辞。 她嘴角勾起一抹甜得发腻的笑容,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细碎的星光。 「那……你待会儿要是累了,就放我下来哦。」 说罢,她微微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向前倾身。 两只纤细柔软的藕臂,顺滑地绕过林默的脖颈,轻轻交叠在他的胸前。 紧接着,她将自己微凉柔软的娇躯,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上。 那一瞬间,林默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一股属于少女特有的丶混合着清晨露水与高定香水的淡雅幽香,瞬间蛮横地钻进他的鼻腔。 这股香气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魔力,一路直达大脑神经。 随着姜若云的动作,背上那一团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清晰无比地传递到了他的皮肤上。 林默甚至能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略微急促的心跳,正隔着胸腔,与他自己的心跳产生着奇妙的共振。 靠。 林默在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男女授受不亲? 贴这麽紧,简直就是在考验一个正常成年男性的自制力极限! 林默你清醒一点! 他在脑海里疯狂警告自己。 你是个马上就要下班回老家种地的闲散人员,是个背负着五百万违约金的倒霉蛋。 你是来录节目的,不是来当禽兽的! 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晚节不保! 强压下心头那股躁动的邪火,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泥路里。 他反手向后,宽大有力的手掌异常精准地托住了姜若云的腿弯。 入手处,一片温润柔滑。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背上的重量轻得让人心惊。 林默几乎没怎麽用力,双腿猛地绷紧,腰腹发力,分外轻松地便站起了身。 没有任何摇晃,稳如泰山。 姜若云被这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吓了一跳,本能地收紧了双臂,将脸颊死死埋在林默的颈窝里。 「别怕,摔不着你。」 林默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他稳稳地迈开长腿,那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限量版球鞋,毫不犹豫地踩进了脏兮兮的烂泥滩里。 「吧唧——吧唧——」 泥水飞溅,瞬间弄脏了他的裤腿。 但林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落脚点找得十分精妙,专门挑那些被泥水掩盖的坚硬石块下脚。 哪怕路面再滑,他的身躯也挺拔得像一棵松树,没有让背上的女孩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颠簸。 只不过,背上那股柔软的触感实在太要命了。 林默为了转移自己那不争气的注意力,故意双手微微向上发力,将姜若云在背上轻轻颠了一下。 「呀!」姜若云惊呼出声,「干嘛突然动!」 「我在想一件事。」 林默一边稳稳地往前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欠揍的调侃。 「大小姐,你平时在家到底吃没吃饭?」 「轻得跟只猫一样,一点分量都没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回去之后,你该多吃点肉了。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这个饭搭子克扣你的伙食。」 姜若云趴在他的肩头,听着他这番名为嫌弃实为关心的话语。 忍不住伸出粉拳,在他结实的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 「要你管!本小姐这是标准身材好不好!」 「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变得软糯,「只要是你做的肉,我都吃。」 两人在泥泞的山道上拌着嘴,画面不仅没有丝毫的狼狈,反而充满了浓浓的恋爱酸腐味。 这一幕,被身后不远处的跟拍摄影师,用高清镜头一秒不落地捕捉了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迎来了井喷式的爆发。 【啊啊啊啊啊!杀了我给他们俩助兴吧!这溢出屏幕的男友力简直让人发疯!】 【谁懂啊家人们!我也想被林神这样稳稳地背着走烂泥路!】 【林神这嘴简直比死鸭子还硬!嘴上说着嫌弃太轻,托着人家腿的手却稳得一批,连晃都不带晃一下的!】 【细节见人品!你们看林神踩的地方,全是深坑,为了不让泥水溅到大小姐的裙子上,他宁愿自己整条腿都陷进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双标吗?对赵阔重拳出击,对老婆温柔到骨子里。】 【单方面宣布,这门亲事我同意了!民政局我已经搬到海岛上了,请两位原地结婚!】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京城,京大历史系办公室内。 宋婉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播放的正是《心动信号》的直播画面。 这位平时在学术界不苟言笑丶威严深重的泰斗级教授。 此刻却看着屏幕里那个深一脚浅一脚丶在泥泞中跋涉的年轻背影,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林默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昂贵的球鞋也变成了泥巴色。 但他托着姜若云双腿的手,始终没有松懈半分。 姜若云那条漂亮的碎花长裙,甚至连一滴泥点子都没有沾上。 「这小子……」 宋婉放下茶杯,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遇到困难不抱怨,处理问题果断,最重要的是,有担当。」 在豪门世家见惯了那些表面光鲜亮丽丶遇到事情却只会互相推诿的公子哥。 宋婉太清楚林默身上这种质朴而强大的责任感,有多麽难能可贵了。 「比某些只会送花丶满嘴跑火车的花架子强多了。」 她轻哼了一声,顺手拿起旁边的手机,点开了一个名为「倔驴老姜」的对话框。 将刚才截图的林默背着姜若云蹚泥水的画面发了过去。 并附带了一条简短而杀伤力十足的语音: 「看看人家小林,为了不让若云弄脏鞋,二话不说就背着走泥路。再看看你,当年跟我谈恋爱的时候,遇到下雨天,你居然让我自己蹚水过去买伞?」 大约过了五分钟。 姜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正在批阅文件的姜建国,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整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憋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愤怒地敲击着。 最后,却只能无比憋屈地回复了一串省略号。 「……」 姜建国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看着屏幕里那个抢走自己小棉袄的「泥腿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但不知为何,看着女儿在林默背上那发自内心的甜美笑容,他心里那股邪火,竟也发作不出来了。 画面再次回到海岛。 这段泥泞的山路并不算长,但走起来却格外消耗体力。 林默就这麽稳稳当当地背着姜若云,在崎岖不平的烂泥滩里跋涉了十几分钟。 他的呼吸只是微微有些加重,脚步却始终没有乱过分毫。 终于,当他们迈过最后一个泥坑,脚下重新变成了坚硬的青石板路。 一阵悠扬的晨钟声,穿透了茂密的树林,在山间回荡。 林默缓缓停下脚步。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半山腰上,一座古色古香丶飞檐翘角的百年古刹,静静地矗立在云雾缭绕之中。 空气中隐隐飘来一阵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味道。 海山古寺,到了。 「下来吧,大小姐。到站了。」 林默微微弯腰,双手松开,将背上的女孩平稳地放在了青石板上。 姜若云理了理裙摆,看着林默满是泥污的裤腿和鞋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走吧。」 林默却毫不在意地甩了甩鞋上的泥巴,十分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两人并肩拾级而上,踏入了古刹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大雄宝殿外,一棵枝繁叶茂的千年银杏树高耸入云。 树下的长桌上,摆满了供游客书写的空白木制祈福牌。 第104章 手把手教写字!震撼全网的瘦金 金黄色的落叶铺满了一地,宛如给古刹的青石板庭院铺上了一层华贵的碎金地毯。 树下的空地上,节目组早就极其用心地准备好了一张铺着红毡的长条木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上好的徽墨丶端砚丶湖笔,以及散发着淡淡木香的空白祈福牌。 空气中飘荡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混合着微咸的海风,将世俗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林默双手插在宽松的短裤口袋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看着那一排排笔墨纸砚,满脸都写着「被迫营业」的无奈。 作为一条咸鱼,这种充满文艺气息的环节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随便画个圈,或者写个「早日下班」,赶紧走个过场不就行了? 就在他暗自腹诽的时候,旁边的姜若云却显得兴致勃勃,她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碰过华夏传统的毛笔。 姜若云提着那条碎花长裙,兴冲冲地跑到木桌前。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从笔筒里挑了一支最为精致的狼毫小楷。 然而,当她握住笔杆的那一瞬间,浑身上下的违和感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她竟然像握着素描炭笔一样,一把死死攥住了毛笔的中下端。 紧接着,她毫不客气地将笔头深深按进装满浓墨的砚台里,胡乱地搅和了两圈。 原本聚拢得如同一枚尖锥般的锋利笔毫,瞬间被她粗暴的动作弄得分叉丶吸满了过量的墨汁。 「应该……是这样写的吧?」 姜若云小声嘀咕了一句,信心满满地拿着那支滴着墨水的毛笔,朝着乾乾净净的木制祈福牌上落去。 吧嗒。 一滴浓墨提前坠落,在木牌上晕染开一个难看的黑斑。 随后,她僵硬着手腕,用力在木板上画了一道。 那写出来的根本不能叫字,简直就是歪歪扭扭的黑色曲线。 又粗,又黑,毫无美感可言。 姜若云看着自己的「杰作」,明媚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有些懊恼地咬住了下唇。 站在两步开外的林默,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发呆。 眼角的馀光不经意间瞥到了这一幕。 那一瞬间,这位隐藏在慵懒外表下的满级国士,只觉得自己的血压不受控制地往上飙升。 对于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登峰造极的大宗师来说。 这种暴殄天物丶摧残笔墨的行为,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那种随时都能睡着的松弛感瞬间收敛。 他迈开腿,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姜若云的身后。 高大的身躯,立刻将娇小的女孩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一股混合着清爽皂角香与微凉海风的男性气息,瞬间包围了姜若云的全部感官。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骨节分明丶修长有力的宽大手掌,便从她的右后方探了过来。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林默直接用自己温热的大手,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了姜若云握笔的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 男人的掌心乾燥而滚烫,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淡淡薄茧。 那种粗糙与细腻的极致碰撞,宛如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姜若云的防线。 「别乱动。」 林默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距离她耳廓不到三厘米的地方骤然响起。 温热的呼吸随着他说话的节奏,一阵阵地喷洒在姜若云敏感的侧脸和修长的天鹅颈上。 这位平日里高冷得如同冰山雪莲丶让无数京城阔少望而却步的双标大小姐。 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小猫,浑身猛地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握笔不是这麽握的。」 林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像是一位严苛却又耐心到了极点的先生。 他宽大的手掌微微用力,引导着姜若云的手指重新调整姿势。 拇指与食指捏住笔杆,中指勾住,无名指抵在内侧。 他的动作娴熟而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一样。 「手腕悬空,不要死死压在桌面上。」 林默一边低声指导,一边微微俯下身。 为了迁就姜若云的身高,他的胸膛几乎已经完全贴在了她纤弱单薄的后背上。 这种毫无缝隙的背后环抱姿势,暧昧到了极点,甚至能隔着布料感受到彼此渐渐同频的心跳。 姜若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的手心不受控制地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大脑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她根本听不清林默在说什麽「力透纸背」丶「中锋用笔」。 她只能凭藉着本能,微微偏过头。 眼角的馀光里,全都是男人那张近在咫尺的完美侧颜。 平时总是懒洋洋丶对什麽都提不起兴趣的眼眸,此刻却深邃得如同古井,专注地盯着桌上的祈福牌。 高挺的鼻梁,清晰硬朗的下颌线,还有那微微滚动的性感喉结。 好帅。 姜若云的桃花眼里泛起一层迷离的水光,彻底沦陷在这个不经意的温柔陷阱里。 她完全放弃了自己手上的力道,像个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全凭林默的力量在引导着她在木牌上游走。 林默完全没有察觉到怀里女孩的疯狂心动。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了笔尖与木纹接触的那一个微小点上。 哪怕是握着别人的手,哪怕工具只是最普通的狼毫。 当林默真正开始运笔的那一刻,他身上那股佛系摆烂的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丶睥睨天下的宗师气场。 笔锋落下,如利剑出鞘。 提按顿挫之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每一笔丶每一划,都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锐利锋芒。 原本在那块劣质木牌上晕染开的难看墨迹,硬生生被他用惊为天人的笔力,扭转成了一幅绝世的书法作品。 铁画银钩,瘦挺明丽。 字体的骨架清奇到了极点,仿佛没有一丝多馀的血肉,却偏偏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这正是华夏书法史上,失传已久的巅峰字体——瘦金体! 直播间里,几千万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那个给木牌特写的微距镜头。 原本还在疯狂磕糖的弹幕,在林默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出现了短暂的集体失语。 紧接着,仿佛核弹爆炸一般的震撼,瞬间席卷了整个屏幕。 【卧槽卧槽卧槽!!!这锋芒!这骨力!我的眼睛没出毛病吧?!】 【疯了!这特麽是瘦金体!而且是堪比教科书级别的顶级瘦金体!】 【我是华夏美院书法系的研究生,我现在正跪在电脑前面看直播!这笔力没有二十年的苦练,绝对写不出来!】 【林神到底是什麽怪物啊!现在连毛笔字都是大师水准?!】 【我不关心什麽瘦金体不瘦金体,我就想问,这手把手教学的姿势合法吗?!】 【我看的是写字吗?我看的明明是教科书级别的顶级调情!这谁顶得住啊!】 【大小姐的魂都快被林神给吸走了,你看她那个眼神,简直拉丝了!】 【这就是满级大佬的新手村日常吗?随便出手就是降维打击,资本家们颤抖吧!】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京大历史系那间静谧古朴的办公室内。 当屏幕上出现那几行凌厉字迹的瞬间。 这位一向端庄优雅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京圈泰斗,手腕猛地一抖。 「这……」 宋婉不可置信地放下茶杯,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去了。 「瘦金体……竟然是如此醇正的瘦金体!」 她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颤抖。 外行人只看热闹,觉得这字写得漂亮丶锋利。 但宋婉太清楚了,瘦金体易学难精。 那种「天骨遒美,逸趣霭然」的神韵,需要极高的天赋和数十年如一日的沉淀。 稍微多一分便显得臃肿,少一分则流于枯槁。 而屏幕里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仅自己写出了这种境界,甚至还是握着一个外行人的手,隔空引导写出来的!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腕力和绝对的控制力? 「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宋婉摘下眼镜,揉了揉狂跳的眉心,眼神中闪烁着震惊与疑惑交织的光芒。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自己让丈夫姜建国去调查林默的背景资料。 那份摆在她案头的加密档案,薄得可怜。 父母在江南小镇开着一家不起眼的面馆,家境普通到了极点,甚至还因为某些原因背负着巨额债务。 无论怎麽看,这都只是一个处于社会底层的平凡青年。 「老姜那个废物情报网,到底查了个什麽东西回来?」 宋婉低声冷哼了一句,随即将目光再次投向屏幕里那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在这样普通的家庭背景下,怎麽可能培养出这种只有顶级世家大族底蕴,才能薰陶出来的绝世书法?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生而知之的绝顶天才? 宋婉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满意的深邃笑容。 不管这小子藏着什麽秘密,单凭这一手字,还有他护着自己女儿的那股劲儿。 这个女婿,她宋婉算是彻彻底底地盖章认定了。 海岛上,古寺的银杏树下。 随着最后一笔如同利刃断金般完美收锋,林默稳稳地停住了毛笔。 他松开手,顺势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暧昧距离。 男人身上那股短暂爆发的宗师气场瞬间消散,再次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状态。 「行了,随便凑合看吧。」 林默将毛笔随手搁在笔山上,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下楼买了个白菜。 姜若云这才如梦初醒般猛地回过神来。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腔,白皙的脸颊红得像是熟透了的番茄,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惊人的绯红。 她慌乱地低下头,目光落在了那块木制祈福牌上。 当看清上面写着的那行遒劲有力的字迹时,她的心跳再次漏跳了一拍,眼中的羞涩简直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上面写的,正是她刚才心里默默许下,却没好意思说出口的愿望。 「不许看!」 姜若云突然像是一只护食的小母鸡,一把抓起那块墨迹刚刚被山风吹乾的祈福牌,死死地将有字的一面捂在胸口。 她生怕林默看清上面的内容,羞恼地跺了跺脚。 林默挑了挑眉,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倒也没有故意去拆穿。 姜若云抱着祈福牌,红着脸转过身,一路小跑冲到了那棵巨大的千年银杏树下。 树干的低处,早就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牌,随风摇曳。 她不想把自己的愿望和别人挤在一起,更不想让林默轻易看到。 于是,这位平时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大小姐,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毅力。 她努力地踮起脚尖,甚至微微跳跃着,将那块代表着她全部少女心事的祈福牌,费力地挂在了树枝最高丶最隐蔽的一个枝头。 「呼——」 确认挂牢靠之后,姜若云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转身冲着林默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甜美笑容。 然而,大自然的恶作剧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就在她刚刚转身的瞬间。 一阵猛烈的穿堂海风,毫无预兆地从大雄宝殿的后方呼啸着席卷而来。 满树的金黄银杏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如同下起了一场绚丽的黄金雨。 而在风口浪尖处,那块姜若云刚刚挂上去丶还没来得及稳定下来的木制祈福牌。 被这股狂风猛地掀起,在半空中剧烈地打了个转。 随后,在一片清脆的木质碰撞声中,它直接被吹得翻转了过来。 第105章 她的愿望全是你! 那块木制祈福牌,在狂风的裹挟下,翻转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随后,「啪嗒」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粗糙的银杏树干上。 原本被姜若云死死捂着丶藏得严严实实的那一面,此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节目组那台尽职尽责的超高清摄像机,几乎是在牌子翻转的同一秒,精准地将镜头推了上去。 一个微距特写,瞬间投放在了几千万人的直播间大屏幕上。 木牌上,那锋芒毕露的瘦金体字迹还没完全乾透,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墨色幽光。 然而,与那杀伐果断的字体截然不同的,是那句温柔到了骨子里的祈愿。 「愿林默,馀生皆自由,所求皆如愿。」 没有提她自己,也没有写什麽祈求暴富丶青春永驻的俗套愿望。 甚至,在这张她人生中唯一一次亲手写下的祈福牌上,连一句「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这种略带贪心的话都没有。 简简单单十四个字,字字句句,全都是林默。 全都是在祈求这个总是一副懒洋洋丶看似什麽都不在乎的男人,能够挣脱身上的枷锁,得到真正的自由。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停滞。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文字如同海啸一般,彻底淹没了整个屏幕。 【卧槽……我一个一米九的宝宝,在网吧里看着这行字,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大小姐她知道!她什麽都知道!疑似明证局暗广!】 【她知道他一直想退赛是因为不想拖累别人,所以她连愿望都在为他求自由!】 【没有写自己,只求他无拘无束……这到底是什麽神仙纯爱啊!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林神你个瞎子!你看看啊!这麽好的满分女孩,你要是敢辜负她,我顺着网线过去掐死你!】 【这该死的反差感!明明字体锋利得能杀人,可写出来的话却软得能让人心碎!】 【这就是独属于中式的顶级浪漫吗?我不行了,赶紧给我把民政局搬过来!】 而此时,站在银杏树下的林默,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他转过头,轻易地穿透了飘落的金黄树叶,将木牌上的那十四个字,清清楚楚地刻进了视网膜里。 「嗡——」 林默的大脑里,仿佛有一口古钟被重重地敲响,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 他一直以来伪装得无懈可击的慵懒外壳,在这一刻,被这十四个字,轻而易举地击砸得粉碎。 这算什麽? 林默在心底绝望地苦笑了一声。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满身烂帐的倒霉蛋,前任挖的坑,五百万的巨额违约金,还有随时可能暴雷的星耀娱乐霸王合同。 他拼了命地想摆烂,想逃离这个名利场,就是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给不了这位身价千亿的大小姐任何承诺。 他不想用自己这摊烂泥,去弄脏她洁白的羽毛。 可是现在…… 这个笨蛋, 她不要他负责,不要他承诺,她只要他……自由。 林默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了一层压抑的青白色。 他那颗早就被世态炎凉磨得如同石头般坚硬的心脏,此刻就像是被人狠狠攥在手里。 被揉捏得酸涩发胀,却又滚烫得吓人。 「姜若云……」 林默在心底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你让我拿你怎麽办? 这种满眼都是我的纯粹,这种毫无保留的偏爱,我要拿什麽去还? 林默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银杏落叶,死死地锁定在不远处的女孩身上。 那眼神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浓烈情绪,仿佛要将眼前的人彻底吞噬。 姜若云此时也听到了木牌翻转的动静。 她惊慌失措地回过头,正对上林默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黑眸。 完了,被他看到了。 姜若云的脸颊瞬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紧张地揪着碎花长裙的裙摆,像个做错了事被抓包的小孩。 局促地站在原地,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可是,当她看清林默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压抑和珍视时。 这位平时傲娇无比的大小姐,却没有选择逃避。 她咬了咬红润的下唇,强忍着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迎着林默的目光,分外认真丶分外倔强地回望了过去。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在千年古刹的静谧庭院中,久久凝视。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在以几何倍数疯狂飙升。 那种拉丝的暧昧张力,简直要在两人之间擦出实质性的火花。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去他妈的五百万违约金! 去他妈的理智和克制! 老子今天就算是把这条命豁出去,也绝对不可能再放开她的手! 林默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和危险,他迈开长腿,直接朝着姜若云大步走去。 这一刻,所有的防线彻底宣告崩塌。 就在林默即将走到姜若云面前,准备开口说些什麽的时候。 「哎哟卧槽!累死本少爷了!这破山路是人走的吗?!」 一道尖锐丶粗鄙,且严重破坏气氛的咒骂声,突然从大雄宝殿侧面的石阶下方传了上来。 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庭院里好不容易酝酿到顶点的浪漫氛围。 姜若云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像只受惊的小鹿。 林默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怖的冰冷杀气,冷冷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石阶的尽头,一个狼狈不堪丶滑稽可笑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往上爬。 那人正是赵阔。 因为那辆价值千万的法拉利跑车在半山腰彻底抛锚趴窝,这位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只能硬着头皮爬山。 他硬生生踩着昨晚暴雨留下的烂泥滩,徒步爬上了海山古寺。 此时的赵阔,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克莱登大学海归精英的模样? 他那套价值几十万的高定阿玛尼西装,此刻糊满了黄褐色的泥巴,简直比抹布还要凄惨。 脚上那双义大利纯手工定制的皮鞋,更是惨不忍睹,鞋底甚至还挂着几根不知名的杂草。 精心打理的发型早就被汗水和泥水毁于一旦。 一绺绺地贴在脑门上,活像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野人。 「呼……呼……」 赵阔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都快要炸了。 当他抬起头,看到站在银杏树下丶浑身乾乾净净丶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弄脏的林默和姜若云时。 他眼底的嫉妒和怒火,瞬间犹如火山一般喷发了出来。 这个骑着破二八大杠自行车的穷逼,却能干乾净净地站在这里,跟姜若云这种极品千金谈情说爱?! 「林默!!!」 赵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咆哮出声,五官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极度扭曲。 他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默的鼻尖上。 「那条烂泥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跑车过不去?!你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 赵阔一边疯狂地狗叫,一边挥舞着沾满泥巴的手臂,试图在姜若云面前找回哪怕一丝一毫的尊严。 然而,回应他的,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林默连一根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奋力表演杂技的智障猴子,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只有最极致的丶仿佛在看空气一般的无视。 跟这种跳梁小丑多说一个字,都是对他林默这双极品手的侮辱。 林默优雅地转过身,动作轻柔却带着绝对不容抗拒的霸道。 林默直接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牢固地将姜若云那只白皙柔软的小手,紧紧地攥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姜若云浑身猛地一颤,但她没有挣扎,反而红着脸,温顺地任由他牵着。 林默侧过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偏偏带着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慵懒。 「走吧,大小姐。」 「吃完斋饭,我们去下个地方。」 说罢,林默甚至连看都没再看赵阔一眼。 他牵着姜若云的手,直接无视了这个浑身散发着泥腥味的野人,径直朝着大雄宝殿后方的石阶走去。 全网的直播间,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狂欢的巅峰。 弹幕简直要将屏幕彻底撑爆。 【啊啊啊啊啊啊!牵手了!林神主动牵手了!我宣布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这特麽才叫真正的霸气护妻!连句废话都不跟小丑多说,直接宣誓主权!林神太特麽帅了!】 【赵小丑哈哈哈哈!真的是纯种小丑!花了几十万租法拉利,结果爬山爬成个泥猴,人家林神理都不理他!】 【有狗叫,太吵了!哈哈哈哈,林神这张嘴真的是绝了,杀人不用刀啊!】 【心疼赵公子一秒钟,就一秒钟!你看看他那个吃瘪的表情,像不像生吞了十只苍蝇?】 赵阔僵硬地站在原地,维持着刚才那个指人的滑稽姿势。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默和姜若云十指相扣的背影越走越远,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句无情的嘲讽。 他恨恨地一脚踢在旁边的石柱上,结果脚趾重重地撞在石头上,疼得他直接抱着脚在原地单腿乱跳,发出惨烈的哀嚎。 吃过寺庙里的午饭,林默自然的牵着姜若云,顺着寺庙后方那条蜿蜒的青石台阶,一路向上走去。 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将海面照耀得波光粼粼。 微咸的海风吹拂着两人的发丝,掌心交握的地方,传递着彼此滚烫的体温。 石阶的尽头,是这座海岛的最高点。 第106章 绝美百年灯塔!这才是真正的约 悬崖边缘,海风卷起阵阵白色的浪花,拍打在漆黑的礁石上。 林默和姜若云并肩坐在柔软的草坡上,背后是那座静静矗立的百年纯白灯塔。 没有了镜头的怼脸跟拍,也没有了令人烦躁的任务卡。 难得的静谧时光,让两人紧绷的神经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姜若云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偏过头看着身边懒洋洋的男人。 「林默,我突然很好奇一件事。」 女孩清脆的嗓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柔软,带着几分试探的笑意。 「咱们第一天在心动小屋见面的时候,你对我到底是个什麽印象啊?」 林默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拽来的狗尾巴草,闻言微微挑了挑眉。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录制首日,自己穿着大裤衩丶踩着人字拖,满心只想赶紧被淘汰回家的画面。 那时候的姜若云,穿着一身冷硬的高定套裙,像只骄傲又难以接近的白天鹅。 「真话还是假话?」林默慢悠悠地吐掉狗尾巴草,故意卖了个关子。 「当然是真话!」姜若云瞪圆了漂亮的桃花眼,挥了挥粉拳警告道。 林默轻笑了一声,单手撑着草地,姿态散漫到了极点。 「真话就是……觉得节目组给我塞了个天大的麻烦。」 「一看就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泡面都能把厨房炸了的财阀千金。」 「我当时满脑子都在算计,怎麽才能离你远点,好让我顺理成章地滚出这个破节目。」 听到这毫不留情的评价,姜若云不但没生气,反而扑哧一声乐了。 她皱了皱精致的小鼻子,毫不示弱地反击了回去。 「你以为我当时对你的印象有多好吗?」 「别人参加恋综,恨不得把发胶喷成铁刘海,西装革履地孔雀开屏。」 「结果你呢?顶着个鸡窝头,趿拉着拖鞋就下来了,活像个刚从村头桥洞底下钻出来的老大爷!」 姜若云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弯了腰。 「我那时候就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要和这个毫无形象可言的奇葩有任何交集。」 林默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眼底也泛起了一抹温柔的涟漪。 「那后来呢?堂堂京圈大小姐,怎麽就变成现在这个跟屁虫了?」他故意逗她。 姜若云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分外坦荡。 「因为那碗猪油拌面啊。」 「那是二十多年来,我吃过最香丶最有烟火气的一顿饭。」 「它让我觉得,原来脱下那些沉重的伪装,做个会饿丶会馋的普通人,是那麽幸福的一件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初见时的那些误会丶防备和格格不入,早就在这一粥一饭的朝夕相处中,化作了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借着这个话题,两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许多。 聊起了各自童年做过的糗事,聊起了海岛上那些奇形怪状的贝壳。 没有任何沉重的话题,只有最纯粹的闲言碎语。 时间,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悬崖草坡上,仿佛彻底失去了流动的意义。 不知不觉间,天际的颜色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一轮巨大的红日,正缓缓向着海平线不断下沉。 原本湛蓝的苍穹,先是被晕染成了一片浪漫的紫粉色,紧接着又蜕变成了壮丽无比的橘红。 万丈霞光毫无保留地泼洒倾泻,将整片浩瀚无垠的海面照耀得波光粼粼。 仿佛有无数细碎的真金在水面上疯狂跳跃。 而矗立在他们身后的那座百年纯白灯塔。 在这漫天晚霞的映衬下,斑驳的砖墙被镀上了一层神圣而迷离的光晕。 美得宛如一幅出自中世纪大师之手的顶级油画。 姜若云彻底被这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绝景给看呆了。 她微微张着红唇,眼中倒映着漫天霞光,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然而,大自然总是喜欢在最唯美的时候,开一些让人猝不及防的玩笑。 「咕噜噜……」 一声清晰丶且绵长悠扬的肠胃蠕动声,突然在这寂静的悬崖边响了起来。 浪漫的氛围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姜若云猛地回过神来,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平坦的小腹。 白皙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红得简直要滴出鲜血。 丢死人了! 堂堂首富千金,居然在心上人面前,对着绝美的夕阳……饿得肚子叫了?! 她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从这悬崖上跳进海里冷静一下。 「那个……我……」姜若云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林默却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反而一副早就料到会如此的老干部模样。 「聊了一下午,能不饿吗?」 他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手伸进了那件看似乾瘪的口袋里。 在姜若云错愕的注视下,林默竟然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透明密封袋。 里面装着几块夹着果仁的小饼乾。 「从心动小屋出发的时候,随手拿的,本来打算路上当零嘴。」 林默撕开包装袋,动作自然地递到了女孩的面前。 「荒山野岭的没地方吃大餐,将就垫垫肚子吧,大小姐。」 姜若云愣愣地看着那几块卖相普通的饼乾,眼眶突然没来由地一阵发酸。 这个男人,嘴上永远说着最嫌弃丶最想摆烂的话。 可实际上,他却把她照顾得比任何人都要细致入微,连她什麽时候会饿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种不动声色的偏爱,简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致命。 「才不将就,你给的都是最好的。」 姜若云吸了吸鼻子,毫不犹豫地拿起一块饼乾塞进嘴里。 此刻就像是一只护食的小仓鼠,两颊塞得鼓鼓囊囊的。 毫无名媛形象可言,吃得连嘴角都沾上了诱人的饼乾碎屑。 高处不胜寒,悬崖边的晚风带着几分狂野的力道。 呼啸的气流吹起了姜若云那件淡雅的碎花裙摆,在半空中荡漾出好看的波浪。 也将她精心打理的齐肩长发吹得凌乱不堪。 几缕调皮的发丝被风卷着,肆意地拍打在她沾着饼乾屑的脸颊上。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他走到姜若云身侧,微微俯下身。 没有经过任何大脑的思考,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林默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修长的指尖轻轻穿过女孩被风吹乱的黑发。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耐心地将那些交缠的发丝一缕一缕地理顺,别到她小巧圆润的耳后。 顺手,还用粗糙的指腹轻轻蹭掉了她嘴角的饼乾渣。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引发了女孩一阵剧烈的战栗。 姜若云忘了咀嚼,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仰起头,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庞。 夕阳的馀晖洒在林默深邃的五官上,给他冷硬的下颌线镶上了一道不可侵犯的金边。 林默的手指停留在她的脸颊上,深邃的目光却一路滑落,撞进了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里。 海天一色的绝景,漫天绚烂的晚霞。 这一切确实美得让人窒息。 但在这一刻的林默眼中,所有的景色都瞬间黯然失色,远不及眼前这个女孩万分之一。 他在心底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他都在用「咸鱼」丶「破产负债」来武装自己,试图远离因果。 可现在,那种想要把她护在羽翼之下丶为她遮风挡雨的冲动,再也压抑不住。 「走吧。」 林默收回手,将那股狂躁的悸动强行压下,指了指前方那扇虚掩的斑驳木门。 「太阳快落山了,我们去灯塔上面看看。」 姜若云乖巧地点点头,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两人推开沉重的木门,走进了这座历经沧桑的百年建筑。 灯塔内部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狭窄逼仄得多。 一条锈迹斑斑的铁质旋转楼梯,如同盘龙一般蜿蜒向上,直通几十米高的顶端。 年久失修的铁皮踏板踩在脚下,发出「哐当哐当」的沉闷声响。 内部的光线十分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海水咸腥味和岁月沉淀的铁锈味。 「啊!」 刚往上爬了不到两层,姜若云的小皮鞋就不小心打了个滑,身形猛地一歪。 走在前面的林默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笨手笨脚的,看路。」 林默没好气地训斥了一句,手上的力道却轻柔无比。 他直接将她拉到自己身前,两人互换了位置。 「你在前面走,抓紧扶手,我在后面兜着你。」 接下来的几十级台阶,姜若云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具宽阔坚实的胸膛。 林默的双臂如同两道不可逾越的铁壁,虚虚地护在她的两侧。 只要她稍微摇晃,就会跌进那个充满绝对安全感的怀抱。 这种被全方位包裹的幽闭姿势,让姜若云的大脑彻底宕机,脸颊滚烫。 漫长而又令人窒息的攀爬终于结束。 两人推开头顶厚重的生锈铁门,一股强劲而清新的海风瞬间扑面而来。 他们终于登上了灯塔最顶端的环形观景台。 这是一个悬空在几十米高处的狭小铁质平台。 宽度甚至不足半米,外围只有一圈简陋的铁栏杆作为唯一的防护。 两个人站在这里,连转身都显得分外困难。 林默和姜若云被迫紧紧地挨在一起,并肩靠在那圈冰凉的栏杆上。 厚实的冲锋衣布料与柔软的碎花长裙相互摩擦。 彼此的肩膀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体温隔着衣料源源不断地互相传递交融。 在这与世隔绝的高空之上,除了呼啸的风声,再也没有其他任何杂音。 静谧到了极点。 姜若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身边男人胸膛里传来的那沉稳有力丶「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彻底失控。 巨大的落日即将坠入了无垠的海平线之下。 观景台上的气氛被烘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浪漫巅峰。 姜若云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缓缓仰起头。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里面仿佛坠满了璀璨的星辰。 她看着身边同样望着海面出神的男人,轻声开口。 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和期盼。 「林默……」 林默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你会唱歌吗?」 姜若云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不知道为什麽,我觉得现在这个气氛,真的好适合听一首歌呀。」 弹幕疯狂起哄: 【大小姐主动点歌了!林神快上啊!】 【前面吹笛子那麽牛,唱歌肯定也是神级吧!】 【林神,请开始你的表演!】 第107章 清唱,全网听到泪奔 悬空几十米的灯塔顶端,海风带着白天的馀温呼啸而过。 天还没有完全黑透。 西方的海平线上,大半个苍穹依然燃烧着壮丽的火烧云。 那是一片浓郁的橘红与暗紫交织的绝美暮色,将整片汪洋染成了一望无际的玫瑰金。 头顶巨大的探照灯刚刚亮起,昏黄的光晕与漫天晚霞融为一体,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格外修长。 没有任何伴奏,没有百万级别的顶级音响设备。 更没有庞大的交响乐队或是哪怕一把简单的木吉他来做铺垫。 在这狭窄的铁质观景台上,唯一的背景音,只有耳畔的风声,以及崖底惊涛拍岸的轰鸣。 林默没有清嗓子,也没有摆出任何专业歌手登台前的矫揉造作。 他只是慵懒地将双手搭在生锈的铁栏杆上,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海面,眺望着远方正在缓缓下沉的半轮红日。 「既然大小姐发话了,那就唱一首吧。」 伴随着这句随意的轻笑,林默身上的气息,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平日里总是挂在脸上的丶对什麽都提不起劲的咸鱼气质,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岁月沉淀丶看透了世间繁华后的深情与内敛。 他微微低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在夕阳的馀晖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海风拂过他额前细碎的黑发,露出那双在此刻显得分外深邃温柔的黑眸。 林默薄唇微启。 没有任何预警,一段纯粹到毫无杂质的清唱,就这麽顺着微咸的晚风,缓缓飘散在橘红色的暮空中。 「想看你笑……」 「想和你闹……」 「想拥你……」 仅仅只是开头的这三句。 没有任何伴奏的掩护,完全将歌手最真实的嗓音质感,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但这声音一出来,却仿佛拥有一种直击灵魂的恐怖魔力。 林默的嗓音低沉丶磁性,尾音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颗粒感与微哑。 就像是一张在老上海弄堂里,被岁月摩挲了无数遍的黑胶唱片。 带着一种能让人瞬间安静下来的醇厚故事感。 而且,他的气息控制得简直堪称恐怖。 在如此猛烈的高空海风乾扰下,他的每一个吐字依然清晰无比,音准稳得就像是咽下了一整个调音台。 这根本不是什麽偶像派的口水歌唱法。 原本喧闹得如同菜市场一般的直播间,在这三句歌词飘出的那一秒,出现了分外诡异的画面。 几千万在线人数的超大直播间。 屏幕上居然连一条弹幕都没有! 乾乾净净,仿佛所有人都被按下了暂停键,灵魂被这歌声硬生生抽离了躯壳。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当林默唱出下一句歌词时,整个弹幕池才彻底迎来了核弹级别的超级大爆发。 【卧槽!卧槽!卧槽!这特麽是清唱?!】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了!这到底是什麽神仙嗓音,直接把我的天灵盖给掀翻了!】 【这首歌叫什麽名字?为什麽我用听歌识曲根本搜不到!难道是林神原创的?!】 【疯了!现在连随便清唱一首歌,都能秒杀华语乐坛半壁江山?!】 【别发弹幕了!别挡着我看林神!我眼泪都掉下来了,这歌词太戳心了!】 林默完全不知道,也不在乎外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情绪,都已经彻底沉浸在了这首前世的经典神曲之中。 在这不足半米宽的狭小空间里。 他的肩膀,依然和姜若云纤瘦的肩膀紧紧相贴。 两人的体温在微凉的暮风中,毫无保留地互相传递着。 「上一秒红着脸争吵。」 林默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犹如一张温柔的巨网,将身边的女孩牢牢笼罩。 他在心里无声地叹息着。 一直以来,他都在拼命地逃避。 逃避镜头,逃避关注,逃避星耀娱乐那份如同吸血鬼般的霸王合同。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隐形人,熬过这档恋综,赚够五百万的违约金,然后去过自己种菜养花的神仙日子。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不讲道理。 姜若云就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光,蛮横而又笨拙地撞破了他所有的防御。 她吃着他做的猪油拌面笑得像个傻子。 她甚至在千年古刹的祈福牌上,把自己唯一的愿望,全都换成了他的自由。 林默看着夕阳下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庞,喉结微微滚动。 『姜若云……』 他在心底分外克制地念着这个名字。 『如果我身上没有那五百万的烂摊子。』 『如果我不是个随时会被资本封杀的劣迹艺人。』 『我真想现在丶立刻丶马上,就把你圈进我的世界里,把你藏起来,再也不让任何人看到你。』 林默将自己内心深处所有的不舍丶隐忍,以及那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爱意。 毫无保留地,全部倾注在了接下来的副歌之中。 ....... 「你可知道,我唯一的……」 高潮部分的旋律,如同汹涌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和心脏。 没有歇斯底里的呐喊,没有撕心裂肺的飙高音。 林默只是用他那极具诉说感的嗓音,将一个男人最深沉丶最纯粹的爱意,娓娓道来。 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狠狠地砸在人的心尖上。 站在他身边的姜若云,早就已经彻底听痴了。 她仰着头,呆呆地看着林默那张在夕阳与灯塔光晕交织下,分外迷人的侧脸。 晚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却吹不散她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在她的桃花眼里疯狂打转。 随后,顺着白皙娇嫩的脸颊,折射着落日的馀晖,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她听懂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首歌里藏着林默怎样的挣扎和渴望。 一次就好。 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她也想陪着这个男人,去看遍世间的天荒地老。 与此同时。 距离这座海岛千里之外的京城。 董事长办公室内。 此刻却陷入了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 一向以铁腕着称京圈首富姜建国,正孤零零地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平日里,只要看到林默靠近自己女儿半米以内,这位护女狂魔就会气得跳脚。 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给生吞活剥了。 可是今天。 此时此刻。 姜建国却罕见地没有骂骂咧咧,甚至连手里的极品大红袍都忘了喝。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在迎风高歌的年轻人。 听着那句「在自由自在的空气里吵吵闹闹」,这位年过半百的商界帝王,身形竟微微有些佝偻。 不知怎麽的,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也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每天骑着破自行车在四九城里钻胡同进货。 也曾拉着妻子的手,在筒子楼里对她许下过「看天荒地老」的笨拙诺言。 三十年的商海浮沉,尔虞我诈的残酷博弈,早就把他的心磨得像石头一样硬。 可林默这首歌,这毫无保留的深情一嗓子,却像是最锋利的破甲锥。 硬生生地凿开了这位首富内心深处,包裹得最严实丶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这混小子……」 姜建国喉咙发紧,声音有些沙哑地嘟囔了一句。 他抬起手,将鼻梁上那眼镜摘了下来,随手扔在桌上。 然后,这位跺一跺脚整个京城都要发生八级地震的千亿大佬。 竟然偷偷摸摸地伸出略显粗糙的手指,用力地揉了揉自己微微发红的眼眶。 指尖处,隐隐沾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 「唱歌就唱歌……」 姜建国深吸了一口气,抽了张纸巾,嘴硬地给自己找着台阶下。 「大傍晚的,唱得这麽酸干什麽!」 「搞得老子办公室的中央空调漏风一样,弄得我眼睛都进沙子了……」 他一边嘴硬地埋怨着,一边却又舍不得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旁边的管家看到这一幕:「.........」 看着女儿那泪流满面却又幸福到了极点的模样。 姜建国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线条渐渐柔和了下来。 罢了。 就冲这小子今天这首歌里的真心,如果他真能解决身上那些破烂事。 这门亲事,他这个当爹的,或许……可以考虑晚一点再打断他的腿。 画面重新切回到海岛的暮色之中。 「慢慢变老……」 「你知道.......」 随着最后一句歌词,从林默的唇齿间轻柔地吐出。 最后一个悠扬的尾音,彻底消散在燃烧的晚霞与狂野的海风之中。 一曲终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直播间里疯狂滚动的弹幕,也因为这绝美的收尾而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灯塔最顶端的狭窄观景台上,陷入了一场让人几欲窒息的静谧。 空气中的暧昧张力,已经积聚到了一个随时都会引爆的临界点。 只有巨大的探照灯,依然在头顶发出微弱的机械运转声。 落日的最后一道馀晖,如同金色的薄纱般披洒在两人的身上。 林默垂下眼眸,胸口因为刚才的演唱而微微起伏着。 姜若云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因为平台狭小而贴得极近。 现在她这一转身,彼此的呼吸瞬间毫无阻碍地交融在了一起。 温热,缠绵,带着一丝让人浑身发软的剧烈战栗。 姜若云仰起头,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眼角还挂着未乾的泪痕。 她就这麽直勾勾地看着林默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 看着他高挺的鼻梁,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最后,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那张性感的薄唇上。 心脏在胸腔里像是一头迷路的小鹿,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周遭的海浪声丶风声,在这一瞬间全部远去。 姜若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丶最强烈的本能。 随后,在这馀晖笼罩的百年灯塔之巅。 她像是一个彻底受到蛊惑的信徒。 分外缓慢地,一寸一寸地…… 闭上了那一双盛满星光的眼眸,微微扬起了雪白修长的下巴。 第108章 闭眼等亲亲?克制到极致的额头 雪白修长的天鹅颈向上扬起一个分外优美丶也分外脆弱的弧度。 那微微嘟起的红润唇瓣,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分明是在无声地发出最直接的邀请。 没有任何一个心智健全的男人,能在这种顶级的美颜暴击和极致的氛围感面前保持理智。 与此同时,全网几大直播平台的后台伺服器,同时发出了凄厉的红色过载警报。 无数正在疯狂加班的程式设计师,手里的咖啡杯差点砸在键盘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们惊恐地盯着后台那条呈现出九十度垂直飙升的数据线,拼了命地开始紧急扩容。 整个直播间的屏幕,早就已经被密密麻麻丶重重叠叠的弹幕彻底掩盖。 根本连哪怕一丝一毫的画面缝隙都看不见了。 【啊啊啊啊啊啊!闭眼了!大小姐闭眼索吻了!】 【亲下去!林默你是个男人的话就立刻马上给我亲下去!】 【老夫的少女心要炸了!按头小分队在哪里?快点发车,车门给我焊死,谁也不许下车!】 【这特麽是什麽现象级的偶像剧名场面?这要是还不亲,林默你乾脆直接出家当和尚去吧!】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我连呼吸都忘了,求求你们快点亲吧,我要看拉丝的法式深吻!】 然而,身处于这场风暴绝对中心的林默,此刻却经历着常人难以想像的煎熬。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丶对什麽都漫不经心的深邃黑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男人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异常粗重。 灼热的气流顺着他的鼻腔喷洒而出。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仿佛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姜若云身上那股混合着清甜果香与微咸海风的气息,犹如最烈性的蒙汗药。 正一丝一缕地钻进他的大脑,疯狂瓦解着他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 林默不是圣人,更不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面对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丶甚至愿意为自己放弃所有矜持的绝美女孩。 他的本能在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叫嚣。 吻下去。 只要低下头,吻住那片柔软的唇瓣,这个身价千亿的豪门小公主,就彻彻底底属于他了。 可是…… 就在林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向前倾斜的那一刹那。 一道冰冷的现实枷锁,死死地勒住了他的咽喉。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是个什麽身份? 一个住在江南小镇破旧面馆里丶兜里掏不出几个钢鏰的穷小子。 一个被星耀娱乐那种垃圾公司坑骗,签下霸王保密合同的底层打工人。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只要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退赛,或者消极怠工导致节目事故。 那刺眼的五百万天价违约金,就能瞬间把他的父母逼上绝路。 虽然只要他老老实实把节目糊弄完,这笔钱就不用赔。 可即使录完了节目,摆脱了违约金的威胁,他依然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林默搭在生锈铁栏杆上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死死攥紧。 由于用力过猛,他修长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指关节更是泛出了一层压抑到极点的青白色。 尖锐的铁锈刺痛着他的掌心,却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撕裂感来得强烈。 『我拿什麽去吻她?』 林默在心底发出一声充满自嘲与无力的苦笑。 她是谁? 豪门千金! 而他呢? 他现在连一个最基本的丶能遮风挡雨的安稳小家都给不了她。 甚至还要时刻提防着星耀娱乐和那个前女友在背后捅刀子丶泼脏水。 那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巨大鸿沟,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林默的脊背上。 如果现在亲下去,确实能痛快一时,满足了一个男人所有的虚荣与渴望。 但明天呢? 等综艺结束,难道要让这位骄傲的公主,跟着他回江南那个漏雨的小面馆里吃苦吗? 难道要让她为了自己,去承受京圈那些势利眼的嘲笑和全网键盘侠的非议吗? 绝对不行。 他林默虽然平时总是把摆烂挂在嘴边,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咸鱼模样。 但他骨子里有着属于满级国士的傲骨,更有着一个男人的绝对底线。 他喜欢她。 正因为喜欢到了骨子里,所以才更加不能用自己这身还没洗乾净的泥水,去弄脏她那双洁白无瑕的羽毛。 在这场理智与本能的惨烈厮杀中。 属于成年人的克制与责任感,最终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惨烈地战胜了沸腾的荷尔蒙。 林默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几分凉意的海风,将肺里的浊气尽数吐出。 他那双原本布满情欲与挣扎的黑眸,渐渐恢复了以往的清明。 甚至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深沉。 随后,在几千万双眼睛的死死盯视下。 林默终于动了。 他微微俯下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男性气息。 缓缓靠近了那个满心期待的女孩。 两人的呼吸在狭窄的半空中毫无阻碍地交融缠绕。 姜若云的心跳已经快要超载。 她甚至微微踮起了脚尖,等待着那个即将落下的滚烫亲吻。 然而。 预想中唇瓣相接的湿热触感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 是林默那双温热而乾燥的薄唇,带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珍视与克制。 分外轻柔地,落在了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这个吻,轻得就像是一片羽毛不经意间拂过水面。 没有丝毫情欲的掠夺,没有半分油腻的撩拨。 有的,只是无尽的怜惜,和重若千钧的默默守护。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百年灯塔的光晕将两人的侧影剪裁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 林默才缓缓直起身子,离开了那片让他眷恋不已的肌肤。 姜若云有些茫然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与失落。 她以为,在那样气氛烘托到了极点的情况下,他无论如何都会顺理成章地吻她。 可是,当她抬起头。 毫无防备地撞进林默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时。 女孩瞬间愣住了。 在那双总是充满慵懒和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却藏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有拼命压抑的浓烈爱意,有无可奈何的隐忍苦涩。 更有一种,宁愿委屈自己,也绝对不愿轻易冒犯她半分的极致珍视。 姜若云何等聪明。 作为豪门世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读懂了这个男人心底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自卑和顾虑。 他觉得门不当户不对。 他觉得自己给不了一个首富千金应有的安稳未来。 他不是不喜欢她,更不是在欲擒故纵。 他是在用这种看似退缩的方式,笨拙地维护着她应有的尊严和体面。 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感动,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淹没了姜若云的整颗心脏。 她的鼻尖猛地一酸,眼底再次泛起了一层晶莹的水雾。 不仅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感到难堪。 反而觉得眼前这个虽然穷丶但却把责任感刻在骨子里的男人,简直该死地迷人到了极点。 而此时,原本因为没有看到「法式热吻」而准备疯狂吐槽的直播间。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迎来了比刚才还要疯狂十倍的弹幕海啸。 【我的天呐……我竟然看哭了!这是什麽神仙绝美爱情!】 【没有舌吻!没有乾柴烈火!但为什麽这个轻轻的额头吻,简直比那些直接上床的剧情还要让人尖叫啊!】 【细节!你们看林默刚才抓栏杆的手!青筋都爆出来了!他明明忍得要命,却还是选择了克制!】 【呜呜呜,克制才是最顶级的爱!因为他觉得现在的自己一无所有,给不了大小姐安稳的家!】 【这才是真正的纯爱战神!把那些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丶满脑子不负责任油腻撩拨的下头男秒得渣都不剩!】 【林神的人品真的是绝了!在这个快餐时代,居然还有人愿意为了保护心爱的女孩而拼命克制自己!】 【姜若云你看他那眼神!他超爱!他真的超爱!你们俩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悬浮在半空中的观景台上,海风依旧在肆意地吹拂着。 林默看着眼前眼眶微红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无奈而又宠溺的浅笑。 他伸出那只刚才还死死攥着栏杆丶骨节有些发白的大手。 动作自然而又亲昵地,用力揉了揉姜若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傻站着干什麽?风这麽大,也不怕吹感冒了。」 林默的嗓音因为极度的忍耐而显得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比安心的浑厚磁性。 他收回手,顺势替她将冲锋衣的拉链往上拉了拉,挡住了灌进领口的冷风。 「走吧,该回去了。」 林默转过身,视线扫过远方已经彻底融入黑夜的海平线,语气平淡地抛出了一句话。 「明天,就是最后的告白夜了。」 姜若云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任性和抱怨。 像个温顺的小妻子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那条狭窄的旋转铁楼梯,并肩走下了这座见证了他们情感升华的百年灯塔。 夜晚的海岛静谧无声。 节目组的无人机远远地跟在半空中,记录着两人返回心动小屋的唯美背影。 然而,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极致的纯爱拉扯中无法自拔。 就连走在前面的姜若云,也只顾着回味额头上那残留的温热触感。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在转身迈下灯塔台阶的那一刻。 林默那双原本慵懒散漫的眼眸里,悄然划过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决绝。 那个额头吻,不仅安抚了姜若云。 更是彻底点燃了林默内心深处蛰伏已久的斗志与保护欲。 他不允许自己一直背负着「穷小子」的标签。 更不允许那份恶心的霸王合同,成为悬在他头上丶随时可能引爆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林默既然两世为人,掌握着无数登峰造极的绝世手艺。 想要赚钱,想要跨越阶层,不过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事情。 林默在夜风中冷冷地扯了扯嘴角,眼底闪烁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危险锋芒。 既然星耀娱乐用那五百万的违约金条款来恶心人。 那他这位满级重生的老怪物,就亲自出手,把这层虚伪的窗户纸彻底撕烂! 他已经在心里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第109章 反派的毒计!明天告白夜毁了他 夜晚的海岛,静谧得只能听见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沿着那条蜿蜒的海岸线,林默和姜若云并肩走回了心动小屋。 百年灯塔上的那个额头吻,仿佛还在空气中发酵。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之间那股拉丝的暧昧张力,却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姜若云紧紧攥着自己的碎花裙摆,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默身侧。 那张白皙绝美的俏脸,直到此刻依然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走到a栋别墅的楼下,林默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女孩毛茸茸的发顶上,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浅笑。 「行了,早点上去休息。」 林默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分外低沉磁性。 姜若云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水波流转,满是不舍与眷恋。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像只温顺的小猫。 「那你也早点睡,晚安。」 直到亲眼看着姜若云轻手轻脚地走进a栋的大门。 林默才收回视线,双手插在宽松的短裤口袋里,慢悠悠地朝着c栋那个漏风的杂物间走去。 夜色渐深,整个心动小屋的灯光陆续熄灭。 然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暗处。 一场蓄谋已久的阴毒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a栋别墅,二楼最隐蔽的后阳台上。 赵阔穿着一身昂贵的真丝睡袍,面色阴沉地站在阴影里。 他指间的雪茄忽明忽暗,猩红的火光映照出他那张因为嫉妒而彻底扭曲的脸庞。 今天白天,他在盘山土路上被那辆破二八大杠疯狂羞辱。 那辆价值千万的法拉利抛锚在烂泥滩里,让他成了全网最大的笑柄。 只要一闭上眼,赵阔的脑子里全都是林默那副漫不经心丶高高在上的嘲讽嘴脸。 「穷逼!杂碎!」 赵阔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夹着雪茄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阳台下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紧接着,一个浑身湿透丶满腿都是泥巴的身影,顺着排水管分外艰难地爬了上来。 那人正是赵阔的私人助理。 为了躲避节目组布置在岛上的重重监控和安保。 这位助理硬是趁着夜色,坐着一艘没有牌照的黑渔船,偷偷摸摸地在海岛后山的野滩登陆。 「赵……赵少……」 助理压低了嗓音,气喘吁吁地翻过栏杆,直接瘫软在了阳台的地板上。 「废物!怎麽才来!」 赵阔嫌弃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半步,不耐烦地踢了助理一脚。 「东西带来了没有?」 助理顾不上喘气,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的文件袋,双手奉上。 「带来了!您要的东西,全在这里!」 赵阔一把抢过文件袋,迫不及待地撕开封口。 借着阳台微弱的月光,一份厚重的文件露出了真容。 上面赫然印着星耀娱乐公司的鲜红公章。 正是林默签下的那份,关于s级恋综《心动信号》的霸王专属合同! 助理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邀功似的压低声音汇报。 「赵少,公司法务部已经连夜走完了所有程序。」 「这份合同的最终处置权,现在已经全权授权给您了。」 赵阔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扩大。 「好!干得漂亮!」 助理在一旁阴险地补充道: 「这小子以为自己只要不退赛,老老实实混到最后一天,就能安然无恙。」 「简直是做梦!」 「这可是s级恋综,合同里有着最严格的保密协议和全勤条款。」 「现在处置权在您手里,只要您随便找个藉口,比如公司临时有紧急商业活动,对他发起强制召回。」 「他要是敢拒绝,那就是恶意违约,直接触发惩罚机制!」 赵阔听到这里,眼底的恶毒光芒简直要满溢出来。 足足五百万的违约金! 对于林默那种父母在江南小镇开破面馆的底层家庭来说。 别说五百万了,就是五十万,也能瞬间压断他们全家的脊梁骨! 这根本就是一张无法翻身的卖身契! 「哈哈哈哈哈!」 赵阔死死捏着手里的合同,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阵猖狂到极点的低声狞笑。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阳台,死死地盯着不远处漆黑一片的c栋。 「林默啊林默。」 「你今天在山上装逼,装得不是挺爽的吗?」 「你不是喜欢在姜若云面前扮清高,扮深情吗?」 赵阔的五官彻底扭曲在了一起,宛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明天就是最后的大结局,是全球几千万人同时在线的告白夜!」 「我要在这场最盛大的直播里,当着全网观众的面,把这份合同狠狠地摔在你的脸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晚上的美妙画面。 林默那个不可一世的穷小子,面对五百万的巨额索赔,吓得面如土色。 为了不连累家人,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他宽限几天。 而姜若云,这位高高在上的京圈大小姐。 在看到林默那副卑微丶落魄丶被资本随意拿捏的凄惨模样后。 一定会彻底倒尽胃口,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一个连自己明天在哪里要饭都不知道的穷逼,也配跟我抢女人?」 赵阔狠狠地抽了一口雪茄,将烟雾吐在夜风中,只觉得连日来的憋屈一扫而空。 他仿佛已经握住了能够掌控林默生死的核武器。 此时此刻的赵阔,沉浸在报复即将得逞的巨大快感中无法自拔。 但他根本不知道。 由于海岛为了营造求生氛围,彻底屏蔽了外界的通讯信号。 他的手机除了能连接节目组的区域网,根本接收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 而就在几个小时前。 在距离这座海岛千里之外的京城cbd核心区。 一场针对星耀娱乐的雷霆绞杀,已经分外乾净利落地落下了帷幕。 几十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执法车辆,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星耀娱乐的总部大楼。 广电总局联合京城经侦大队,直接展开了雷霆突击。 那些平时嚣张跋扈的资本高管,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就被全副武装的执法人员直接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星耀娱乐的玻璃大门上,被贴上了刺眼的白色封条。 所有的财务帐户被当场冻结,所有的阴阳合同被尽数查抄。 而赵阔那个自以为能在京圈呼风唤雨的亲爹,此刻正戴着冰冷的手铐。 满头大汗丶面如死灰地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上,老老实实地交代着偷税漏税的犯罪事实。 这一切的幕后推手,自然是那位远在京城丶看似温婉优雅,实则手腕通天的丈母娘——宋婉。 惹了她的宝贝女儿和她看中的准女婿。 等待这些资本蛀虫的,只有永无翻身之日的毁灭。 而在这个夜晚。 赵阔依然像个滑稽的跳梁小丑。 手里死死捏着一张早就变成废纸的破合同,自以为是地做着明天翻盘的美梦。 夜风呼啸,吹得阳台外的大树沙沙作响。 赵阔将雪茄的菸蒂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c栋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怜悯与嘲弄。 「好好享受你最后一个安稳的夜晚吧,穷光蛋。」 「明晚,我会亲手送你下地狱。」 与此同时。 就在赵阔满心期待着明晚的「屠杀」时。 那间被他鄙视到了极点丶漏风又破旧的c栋海景房里。 林默根本没有睡觉。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一缕清冷的月光顺着修好的木格窗棂透了进来。 林默静静地坐在那张自己亲手打磨的藤椅上。 宽阔的肩膀微微下沉,整个人隐没在半明半暗的阴影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气,却抚不平他眉宇间那抹浓重的化不开的愁绪。 百年灯塔上的那个画面,一次又一次地在他的脑海中回放。 姜若云闭着眼睛,微微扬起下巴,那副毫无保留丶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 简直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直击人心。 可是,只要一闭上眼,另一幅画面就会蛮横地闯入他的脑海。 那是远在江南水乡的破旧面馆。 是父母为了这五百万的违约金,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日渐佝偻的背影。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低下头。 他拿起放在小木桌上的手机,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修长的手指轻轻滑动,点开了手机银行的app。 视线定格在屏幕中央那一串少得可怜的数字上。 馀额:3250.00元。 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身家。 林默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分外苦涩的自嘲。 他算个什麽东西呢? 一个不仅掏不出几个钢鏰,还要时刻提防着被资本吸血的底层打工人。 他拿什麽去配那个身娇肉贵丶从小在金字塔尖长大的首富千金? 门不当,户不对。 这五个字,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胸口。 姜若云可以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甚至可以拿出无限额的黑卡来帮他平事。 但那是她的钱,是姜家的钱。 他林默虽然平时总是把摆烂和吃软饭挂在嘴边,表现得像个毫无底线的混子。 可他骨子里,到底是个两世为人的满级国士。 他有着属于男人的绝对傲骨和尊严。 他怎麽可能心安理得地躲在一个女人的羽翼下,用她的钱来填补前女友挖下的天坑? 他更不可能让姜若云因为自己,而沦为京圈名流茶馀饭后的笑柄。 「如果连一个最基本的丶安稳的家都给不了你……」 林默在寂静的房间里,低声呢喃了一句。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又有什麽资格,去牵你的手。」 他不能自私地为了那一刻的心动,就把姜若云拉进自己这摊随时会引爆的烂泥里。 哪怕他心里再不舍,哪怕他明知道放开手会痛得无法呼吸。 他也必须做出一个男人的抉择。 那份五百万的霸王合同,就像是一颗绑在他身上的定时炸弹。 随时都会把周围的人炸得粉身碎骨。 既然躲不掉。 那就由他自己去面对,自己去承担。 决不能让这滩脏水,溅到姜若云洁白的裙摆上半分。 林默在这张破旧的藤椅上,足足坐了一个小时。 直到墙上的老式挂锺,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他眼底的挣扎与苦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冰冷。 既然这帮资本家非要玩死他。 那他就在明天那个万众瞩目的告白夜之前,彻底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哪怕代价是背负骂名,直接退出这个节目。 哪怕代价是独自去面对漫长的官司和巨额的债务。 他也绝不退缩。 林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却又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释然。 他将手机锁屏,随手扔在桌上。 然后。 林默缓缓站起身,挺直了脊背,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木门。 第110章 告白夜前夕,林默主动敲开导演 时针悄然划过午夜十二点。 虽然官方直播间的绝大部分摄像头已经关闭,只留下几个空荡荡的远景机位。 但整个网际网路的狂欢,却才刚刚拉开帷幕。 微博热搜榜单上,前十条几乎被这档s级恋综全盘霸占。 后面全都跟着刺眼夺目的「爆」字标签。 #林默灯塔额头吻# #克制才是最顶级的浪漫# #明晚心动信号世纪告白# 无数夜猫子网友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疯狂盖楼刷屏。 哪怕只是几张高糊的夜视截图,也被粉丝们逐帧放大,反反覆覆地盘出了包浆。 照片里,百年灯塔的昏黄光晕下。 那个平日里总是趿拉着人字拖丶满脸写着「我想下班」的散漫男人。 正分外轻柔丶无比克制地,将温热的薄唇印在京圈大小姐的光洁额头上。 没有法式深吻的乾柴烈火,只有一种重若千钧的珍视。 【啊啊啊!老娘把这段视频反反覆覆看了八百遍,嘴角的笑就没放下来过!】 【太甜了!这才是成年人该看的纯爱!林神的人品真的没话说!】 【他在强忍!你们看他手背上的青筋!这种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愿唐突女孩的男人去哪找啊!】 【明天就是最后的大结局告白夜了!大家准备好速效救心丸,我要看他们原地结婚!】 【急死我了,为什麽时间过得这麽慢!导演能不能现在就把民政局搬到海岛上去!】 全网的观众都在翘首以盼。 所有人都觉得,这对经历了荒岛求生丶挺过了反派刁难的满分cp。 绝对会在明天那个万众瞩目的收官之夜,迎来一场最盛大丶最浪漫的完美结局。 同一时间,心动小屋后院那间隐蔽的导演组监控室里。 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总导演正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呈九十度垂直飙升的收视率数据曲线。 他那张常年熬夜丶略显油腻的脸上,此刻笑得连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活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发财了!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导演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把手里的枸杞保温杯给砸碎。 旁边的副导演也跟着激动地直搓手,两眼放光。 「老大,不仅是收视率破了国内综艺的最高历史纪录。」 「就在刚才这短短一个小时里,又有五家国际大牌的赞助商打来电话,要求在明晚的告白夜追加千万级别的冠名费!」 导演闻言,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满眼都是白花花的钞票倒影。 这档恋综开播前,谁能想到会火成这个鬼样子? 原本只是找了个背着五百万违约金的倒霉素人来当炮灰垫底。 结果这个叫林默的家伙,硬生生靠着做猪油拌面丶修窗户丶徒手爬树和神级清唱。 把一档平平无奇的狗血恋综,一路狂飙拉升到了国民级现象神作的地步! 「立刻通知导播组和摄像组,明天晚上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导演叼着香菸,意气风发地发号施令,仿佛已经看到了年终奖在向他招手。 「明天的告白夜,所有的灯光丶顶级音响丶无人机拍摄矩阵,全部给我拉到最高规格!」 「只要林默明天晚上对着姜若云一表白。」 「咱们这季《心动信号》,绝对能彻底封神,名垂整个国内综艺史!」 在导演眼里,林默现在就是一棵会下金蛋的摇钱树。 至于林默身上背着的那份霸王合同,还有那个所谓的五百万天价违约金? 导演根本不在乎。 那是星耀娱乐和林默之间的烂帐。 只要林默明天乖乖走完表白流程,把节目的热度和话题推向最高峰。 之后林默是死是活,是破产讨饭还是进局子坐牢,跟他这个节目组总导演又有什麽关系? 资本的眼里,从来都只有榨乾最后一丝剩馀价值。 而此时此刻。 被全网疯狂期待着献上「世纪告白」的男主角林默,正独自一人走在幽暗寂静的走廊上。 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微凉的海风猛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 林默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轻响。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慵懒丶对什麽都提不起干劲的深邃眼眸。 此刻却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冽丶深沉,翻涌着常人无法看透的决绝。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姜若云那张娇俏明媚的脸庞。 她会在他做饭时,毫无形象地蹲在旁边流口水。 她会在雷雨交加的荒岛上,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死死缩进他的衣服里。 那是一个真正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丶纤尘不染的豪门小公主。 可他林默呢?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接手了别人烂摊子的倒霉蛋。 他的脑海中,回荡起刚穿越来时,那个吸血鬼经纪人王姐恶狠狠的咆哮。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s级恋综!你签了保密协议和全勤条款!」 「违约金五百万!把你两个腰子割了都不够赔!」 那是印着刺眼红色公章的死契,是原身为了一个拜金女留下的无底洞。 他兜里掏不出几个钢鏰。 远在江南水乡的父母,还在那个漏着雨的破旧小门面里,起早贪黑地卖着几块钱一碗的面。 对于身价千亿丶跺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姜家来说,或许连买个爱马仕限量包的零花钱都不够。 但对于那个在小镇上开了半辈子面馆的普通家庭而言。 却是一笔足以瞬间压断他们全家脊梁骨丶逼出人命的天文数字。 林默可以毫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以把摆烂当成最坚硬的护甲,对资本的嘲笑嗤之以鼻。 但他绝不能拉着姜若云一起去趟这摊浑水。 门不当,户不对。 现实的重担远比小说里写的要残酷血腥得多。 他现在连一个最基本的丶能遮风挡雨的安稳小家都给不了她。 属于男人的尊严和责任感,让林默无法做出那种只顾眼前风花雪月丶不计后果的自私举动。 灯塔上的那个额头吻,已经是他能给予的,最克制丶也最沉痛的告别。 这份毫无保留的偏爱,他领了,且深深地刻在了骨血里。 但这笔充满恶臭的烂帐,他必须自己一个人扛下来。 既然资本用违约金来设局,用这五百万来锁死他的所有退路。 那他就亲自出手,把这盘虚伪的棋局彻底掀翻! 只要他在明天的告白夜到来之前,主动打破资本的完美剧本。 所有的炮火丶违约追责和全网的讨伐,就只会集中在他林默一个人的头上。 姜若云依旧是那个高洁脱俗丶受尽万千宠爱的京圈大小姐,不会沾染上半分污名。 至于那五百万的惊天债务。 林默在黑暗的走廊中冷冷地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狂傲。 大不了从头再来,凭他满级重生的通天本事,还怕赚不回这笔钱? 只是,在这座供人娱乐的恋综孤岛上,一切荒诞的戏码都该结束了。 不知不觉间,林默已经走到了走廊的最深处。 面前那扇挂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牌子的厚重木门缝隙里,正透出监控室明亮的灯光。 里面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导演组那群人兴奋到几乎破音的笑声。 林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丝毫迟疑,抬起骨节分明的右手,微微曲起手指。 「咚咚咚。」 三声极富节奏丶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突兀地响起。 监控室里的狂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谁啊?大半夜的。」 总导演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走过去,一把拉开了房门。 然而。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那个人影时。 导演脸上那灿烂得如同盛开菊花般的笑容,瞬间像被液氮冰冻住了一样,彻底凝固。 只见林默穿着简单的白t恤,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外的阴影交界处。 他身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能躺着绝不坐着丶凡事都漫不经心的慵懒。 也没有了那种面对镜头敷衍了事丶随时准备下班的散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深沉,以及一种让人呼吸困难的危险压迫感。 那双深邃的黑眸锐利如刀,仿佛能直接刺穿别人的灵魂。 导演被这种突如其来的上位者气场惊得后退了半步,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林……林默?」 导演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大半夜的你不去睡觉,跑来后台找我干什麽?」 「明天可是最后一天了!」 林默目光越过导演,看了一眼墙上倒计时的日历。 灯塔约会结束。 明天,就是为期一个月的恋综《心动信号》最后一天的「告白夜」大结局。 全网都在期待林默的世纪告白,期待着那场童话般的圆满。 「导演,谈谈违约金的事吧。」 第111章 谈判桌上的卖身契!反派的终极 「导演,谈谈违约金的事吧。」 这句话犹如一道平地惊雷,直接在不足二十平米的监控室里炸响。 上一秒还满脸红光丶沉浸在千万赞助费美梦中的总导演,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手里的保温杯猛地晃了一下,几滴滚烫的枸杞水溅在手背上,都没觉出疼来。 违约金? 这尊活财神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找他谈违约金? 导演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着油腻的额头就滑了下来。 现在的林默哪里还是什麽替补素人,这简直就是整个国内综艺圈的收视率定海神针! 别说五百万,就算现在林默开口要五千万的出场费,台里那些高层也会毫不犹豫地批单子。 明天就是万众瞩目的告白夜,全网几千万双眼睛正眼巴巴地等着看这出神仙眷侣的世纪大戏。 这种节骨眼上,男主角居然要撂挑子走人? 「林……林神,您别开玩笑了。」导演咽了口唾沫,赶紧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他甚至顾不上擦手背上的水渍,连忙拉开一把椅子请林默坐下。 「什麽违约金不违约金的,那都是以前星耀娱乐搞出来的霸王条款。」 「只要您熬过明晚的告白夜,您的合同就自动到期了,这笔钱直接作废!」 「您现在可是咱们节目的宝,只要明晚流程走完,台长亲自给您包个大红包!」 林默神色平静,深邃的眼底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他当然知道这破合同的规则漏洞。 只要自己不主动跑路,安安稳稳苟到明天大结局,这笔从天而降的烂帐就能随风飘散。 但他不能等了。 就在导演还想苦口婆心劝留的时候。 门外狭窄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且带着几分嚣张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声响,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脚步声在监控室门前戛然而止。 没等导演反应过来,那扇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股浓烈的昂贵古龙水味道瞬间涌入狭小的房间。 赵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满脸阴霾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丶戴着金丝眼镜的干练男人。 这男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眼神透着一股子精明算计。 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专业法务人员。 两人刚一进屋,助理便十分熟练地转过身。 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直接将监控室的房门反锁。 监控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赵公子?」导演愣住了,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赵家是节目的投资方之一,但大半夜带着外人强闯后台,还要锁门,这做派也太张狂了。 更何况,现在的林默可不是随便能捏的软柿子。 「导演,这里没你的事,一边待着去。」赵阔连正眼都没给导演一个。 他径直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 目光如同淬了毒的毒蛇,死死盯在林默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 白天在山下的屈辱丶全网的群嘲,所有的怒火在这几天里不断发酵。 这让这位从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大少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知道林默现在人气高。 但在绝对的资本和白纸黑字的法律条文面前,网上的那些呼声算个屁!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侥幸靠着几首破歌和哗众取宠的手艺赚了点眼球,还真把自己当大人物了? 赵阔冲身后的私人助理使了个眼色。 金丝眼镜男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拉开公文包拉链。 从里面掏出一份足足有几十页厚的法务文件。 文件封面上,「星耀娱乐艺人独家经纪合同及违约责任补充协议」几个大字黑白分明。 「啪!」 赵阔一把抓过那份厚重的违约金原件,狠狠地拍在谈判桌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对讲机都跟着跳了一下。 「林默,别在镜头前面装什麽深情寡言的人设了!」 赵阔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恶毒与狂热。 他特意花重金从星耀娱乐那边买断了这份合同的处理权。 就是为了在今晚,在这个没有直播镜头的地方,彻底把这个碍眼的穷光蛋踩在脚下。 「五百万现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是你欠星耀娱乐的债,现在债主是我!」 赵阔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有些尖锐,回荡在监控室里。 「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视金钱如粪土吗?」 「拿得出来吗?你要是现在能把这五百万拍在桌子上,我扭头就走,绝不废话!」 看着林默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的样子,赵阔心里的快感愈发膨胀。 装,接着装! 一个家里开破面馆的穷屌丝,为了几十块钱的菜钱都能在农贸市场跟大妈讨价还价半天。 他就算砸锅卖铁,把两个腰子都卖了,也凑不出这笔巨款! 「拿不出钱,是吧?」 赵阔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那份合同,提出了自己蓄谋已久的条件。 「只要你熬过明晚,确实不用赔钱。但我怎麽可能让你如愿?」 「明晚是告白夜,全球几千万观众看着的现场直播!」 赵阔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毒。 「你说,如果我在明晚之前随便找个理由让公司把你调走」 「这五百万你该怎麽解决?你走还是不走?」 「要是走了,全网会怎麽看你?姜家会怎麽看你?姜若云怎麽看你?」 导演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 赵阔这是要彻底毁了林默,甚至要拉着整个节目组一起下水! 赵阔眼底闪烁着疯狂的报复快感。 「所以,看在大家一起录了这麽久节目的份上,本少爷给你指一条明路。」 「明晚的告白夜,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 「你一个负债累累的穷逼,根本配不上姜若云!」 「然后立刻滚出这个节目,永远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赵阔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控制欲。 「只要你照做,这五百万的债务,我做主给你免了怎麽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狭小的监控室里,落针可闻。 只有排气扇发出的嗡嗡声在持续作响。 面对赵阔这歇斯底里的威胁,林默依旧保持着那副松弛到极点的站姿。 他单手插在洗得发白的休闲裤兜里,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马戏团里卖力表演的小丑。 这富二代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拿这几张废纸就想来拿捏他? 林默在心底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 他两世为人,什麽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别说区区五百万,当年哪怕是国库的珍宝摆在他面前,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那个在荒岛上为了给他降温,毫不犹豫钻进他衣服里的傻姑娘。 姜若云那个笨蛋,连吃条鱼都要别人挑刺,路痴到在别墅里都能走丢。 要是明天真被赵阔这种烂人当众泼上一身脏水,指不定要委屈成什麽样。 只要能让她乾乾净净地离开这个虚伪的名利场。 不被自己的烂帐波及半分,依旧做那个无忧无虑的财阀千金。 被这头姓赵的蠢猪当面犬吠两句又算什麽? 至于那五百万的违约金。 林默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禁感到一阵无力和苦涩。 赵阔见林默摇头,还以为他终于认命了。 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原本就认定林默会屈服于现实,毕竟对于一个小小的面馆老板来说,五百万绝对是天文数字般的巨款。 此刻看到林默摇头,更让他坚信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住了局势。 「五百万现金,你一个开破面馆的穷酸货,把你全家卖了都凑不齐!」 赵阔得意洋洋地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那份合同,以此来显示对林默的蔑视与嘲讽。 导演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张了张嘴想劝林默忍一时风平浪静。 然而每当话到嘴边时,却又像被什麽东西哽住似的,怎麽也说不出口。 可林默却动了。 他甚至没有分给赵阔半个眼神,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一般。 林默直接越过了那份厚重的合同,目光越过气焰嚣张的赵阔。 他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导演,眼中流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沉默片刻后,林默才轻声说道:」我退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犹如平地惊雷般的巨响,毫无徵兆地在监控室的门口炸开! 那扇刚才被法务助理死死反锁丶由木头打造的房门,虽然有些老旧。 在一股蛮横到顶点的外力撞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凄厉悲鸣。 整扇大门就像是被一头发怒的野兽正面撞击。 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了! 这声突如其来的惊天巨响,吓得屋内的三个人同时浑身一震。 所有的目光,全都如同触电般死死盯向了门口。 被踹开的木门撞击在墙壁上,簌簌的灰尘在白炽灯的光影里飞舞。 烟尘逐渐散去。 一道高挑而单薄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走廊的阴影交界处。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裙,因为跑得太急,几缕黑发凌乱地贴在出了细汗的脸颊旁。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清冷与高贵的绝美眼眸,此刻却红得像是一只被惹毛了的小兔子。 眼眶里蓄满了水汽,却倔强地咬着下唇,死死盯着屋内的赵阔。 而在她的右手之中。 正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死死地捏着一张卡片。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银行标识丶通体散发着幽暗光泽的黑色卡片。 第112章 大小姐的无限额黑卡!林神的顶 刺眼的白炽灯光下,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门口那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姜若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睡着。 自从林默在深夜悄悄起身,独自离开心动小屋的那一刻起,她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来。 她光着脚走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在门外那条幽暗的走廊里,将屋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听到了资本那令人作呕的傲慢威胁。 更听到了,那个平日里只会煮猪油拌面丶干什麽都慢吞吞的男人。 为了不让她在这场肮脏的泥潭里沾染半点污名,竟毫不犹豫地选择独自扛下那座足以压垮普通人的五百万大山。 那一刻,姜若云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揪住,酸涩与感动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 「啪!」 还没等屋内的赵阔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一张散发着幽暗光泽的卡片,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锋利的卡片边缘擦过赵阔的脸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随后清脆地落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 对于混迹上流社会的赵阔,以及旁边那个见多识广的法务助理来说。 这东西,他们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这根本不是什麽普通的vip银行卡。 这是京圈最顶级的金融图腾,是只发放给国内排名前三的顶级财阀核心继承人的——无限额黑卡! 只要拿着这张卡,别说区区五百万,就算是当场买下半个星耀娱乐的股份,也不过是刷一下机子的事。 「五百万是吧?」 姜若云冷着脸,大步跨过地上的碎木板,走进了监控室。 她白皙的脚丫上,还踩着两只完全不搭调的拖鞋,一只是粉色的毛绒小兔,另一只显然是林默常穿的廉价人字拖。 但此刻,没有任何人敢嘲笑她的滑稽。 因为这位平日里清冷高贵丶不食人间烟火的京圈大小姐,现在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护犊子般的狂暴气场。 「这笔钱,我替他出了!」 姜若云死死盯着赵阔,眼眶虽然通红,但目光却锐利得像要杀人。 「林默是我的人。」 「他欠的债,就是我姜家的债。」 「什麽时候轮到你这条疯狗,跑到这里来对他大呼小叫了?!」 这番霸道至极的护夫宣言,如同滚雷般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缩在角落里的总导演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耳朵塞起来。 老天爷啊,这是他一个小小的综艺导演能听的八卦吗? 京圈首富的千金大小姐,竟然为了一个负债的素人男嘉宾,大半夜跑来砸黑卡? 这要是传回京城姜老爷子的耳朵里,这个海岛明天怕是就要被夷为平地了! 被黑卡砸中脸的赵阔,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呆滞中。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张象徵着无尽财富的黑卡,又看了看像只母狮子一样挡在林默身前的姜若云。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嫉妒,瞬间冲破了他的理智防线。 凭什麽?! 他赵阔堂堂百亿家族的继承人,名校海归,为了追这个女人,砸了成百上千万来投资这档破恋综。 结果呢? 姜若云连他送的一瓶高档矿泉水都不屑一顾。 现在,她却穿着睡衣,连鞋都穿错了,大半夜跑来给一个穷光蛋还债?! 还要倒贴用姜家的钱,去填林默那个捞女前女友挖下的深坑?! 「姜若云!你是不是疯了?!」 赵阔那张精心保养的英俊脸庞,此刻彻底扭曲成了一团。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站在姜若云身后的林默,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你知不知道这五百万是怎麽来的?」 「那是他为了讨好一个不要脸的拜金女,签下的卖身契!」 「你堂堂姜家大小姐,居然要拿自己的嫁妆,去给别人的前女友擦屁股?!」 赵阔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嫉妒让他完全失去了豪门大少的体面。 他猛地转头,冲着林默发出恶毒的嘲弄。 「林默!你除了躲在女人背后吃软饭,你还会干什麽?!」 「刚才装得那麽大义凛然,说什麽自己承担。」 「搞了半天,原来是等着富婆来捞你啊!」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骨气?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刺耳的谩骂声在监控室里回荡。 姜若云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她才不管什麽前女友,也不在乎这五百万到底是怎麽欠下的。 她只认死理。 这个男人在荒岛上给她烤了最香的鱼,在雷雨夜给了她最温暖的外套,在万众瞩目的灯塔下唱了属于她的歌。 他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自己,那自己就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 姜若云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怼回去,用钞能力直接把赵阔砸闭嘴。 然而。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而温暖的大手,突然从背后伸出,轻轻按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 一股淡淡的中药香皂味,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林默动了。 他迈开修长的双腿,步伐沉稳地走上前,越过姜若云。 然后,他宽阔的后背,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稳稳地将那道纤细的身影挡在了自己身后。 林默的眼底深处,正经历着一场无人察觉的剧烈震荡。 这个平时连剥虾都会嫌累的笨蛋。 为了他,居然连女孩子最基本的矜持和豪门千金的颜面都不要了。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利益的深夜,毫不犹豫地掏出全部身家来维护他。 说心里没有一点触动,那绝对是假的。 但感动归感动。 林默两世为人,骨子里刻着的,是满级国士的绝对傲骨。 前世的他,琴棋书画登峰造极,达官显贵豪掷千金只求他一幅墨宝,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虽然这辈子只想找个海岛躺平摆烂,提前过上泡枸杞的退休生活。 但他林默,绝对不可能拿姜若云的钱。 更不可能用一个乾净纯粹的女孩子的钱,去填原身那个愚蠢至极的前女友挖出来的烂坑! 这是底线。 也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在这段感情里必须守住的尊严。 如果今天他真的点了头,让姜若云刷了这张卡。 这份原本纯粹的心动,也会染上资本交易的恶臭。 就算他明天饿死街头,去天桥底下摆碗要饭,去潘家园给人修复破瓷器赚辛苦钱。 他也绝不碰这碗看似香甜的软饭! 林默的眼神异常平静,深邃得像是一片没有风的汪洋。 他根本没有理会赵阔那狗急跳墙般的犬吠。 而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那堆文件中,轻轻拈起了那张象徵着无上财富的黑卡。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 林默转过身,面向姜若云。 他低着头,看着女孩那双因为愤怒和委屈而水光潋滟的眼眸。 林默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的笑容。 他牵起姜若云那只冰凉的小手。 动作十分缓慢,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将那张黑卡,重新塞回了她的手心。 「林默……」 姜若云愣住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鼻音。 她不明白。 她以为是自己的举动伤到了男人的自尊心。 「拿着。」 林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奇妙魔力。 他没有松手,而是顺势将卡片连同女孩的手,一起塞进了她真丝睡裙的口袋里。 接着,林默抬起右手,像往常在小屋里那样。 带着几分纵容和无奈,轻轻揉了揉她那一头凌乱的柔顺长发。 「乖。」 林默的声音略带沙哑,透着一丝深夜的疲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透着绝对的不容置疑。 「男人的事,别瞎掺和。」 他看着姜若云的眼睛,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但这软饭,我不能这麽吃。」 林默收回手,将目光投向走廊外深沉的夜色,语气淡然却重如泰山。 「如果今天我用了你的钱去填这个脏坑。」 「以后,我就不配再牵你的手了。」 这句话,犹如一阵春风,瞬间吹散了姜若云心底所有的慌张与不安。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但她的眼角,却弯出了一个无比明媚的弧度。 她懂了。 他不是死要面子,他是要把最好丶最乾净的自己,留在她的身边。 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哪怕深陷泥沼,脊梁骨也永远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绝顶风华。 然而,这温馨感人的一幕,落在赵阔的眼里,却成了全天下最可笑的滑稽戏。 「哈哈哈哈哈哈!」 赵阔像是个看了劣质喜剧的疯子,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狂笑。 他用力拍打着桌面,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精彩!真的是太精彩了!」 「林默,我以前怎麽没发现你演技这麽好?死到临头了,还在女人面前装情圣!」 赵阔指着林默的鼻子,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猖狂与鄙夷。 在他这种资本家的眼里,没有什麽尊严是钱买不到的。 林默现在拒绝黑卡,不过是穷酸文人的无能狂怒,是在死要面子活受罪罢了! 「好一个不吃软饭!好一个不配牵手!」 赵阔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冷无比,眼神怨毒地仿佛要将林默千刀万剐。 「既然你这麽有种。」 「那我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我看你明天拿什麽来还这五百万现金!」 赵阔的声音在狭窄的监控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掌握生杀大权的傲慢。 「明天晚上,我会亲自把这份合同拍在直播镜头前。」 「我会让全国观众亲眼看着你,是怎麽像条野狗一样被赶出这个节目的!」 嚣张的笑声仿佛要掀翻屋顶。 站在角落里的导演面如死灰,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起草节目停播的致歉信了。 然而。 赵阔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声,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 门外的幽暗走廊深处。 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丶沉稳,且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的脚步声。 「踏丶踏丶踏。」 这脚步声整齐划一,完全不同于姜若云刚才那种凌乱的奔跑。 每一次鞋底与木地板的碰撞,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人的心脏上。 带来一种无法言喻的强烈压迫感。 赵阔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皱着眉头看向那扇破碎的房门。 今晚这破监控室是菜市场吗?怎麽什麽阿猫阿狗都敢往里闯? 就在他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 脚步声刚好停在了门口。 几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铁塔一般,出现在了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走在最前面的几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制服。 在白炽灯的照射下,他们肩膀上的金属徽章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而最让人感到胆寒的。 是他们左胸口处,那枚擦拭得一尘不染丶象徵着绝对国家威严的国徽。 为首的执法人员面色如铁,不带一丝温度的锐利目光,直接扫过屋内呆滞的赵阔。 第113章 天降正义!丈母娘的雷霆手腕! 走廊外的海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几名身材魁梧丶面容冷峻的执法人员,宛如一座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他们将本就不宽敞的监控室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带头的那位中年警官,肩膀上的徽章在白炽灯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目光如电,没有理会满地狼藉的碎木板。 那深邃的视线直接穿过姜若云单薄的肩膀,如同雷达般在屋内扫视了一圈。 本书由??????????.??????全网首发 「谁是赵阔?」 中年警官的声音并不大,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震得这狭小空间里的空气都跟着嗡嗡作响。 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的赵阔,原本还在因为姜若云的怒骂而脸色铁青。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先是愣了半秒钟。 随后,这位豪门大少爷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庞上,瞬间绽放出了狂喜的笑容。 他懂了! 肯定是自家老爷子那边收到了消息,知道今晚要在海岛上处理林默这个大麻烦。 所以特意动用了京城的私人关系,连夜派了官方的人过来镇场子! 在这位被惯坏的富二代眼里,资本的力量是无所不能的。 只要钱给得到位,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更何况他手里还捏着那份白纸黑字的霸王合同! 「我!我是赵阔!」 赵阔激动得连跌落在地上的碎屏手机都顾不上捡。 他直接像只看见主人的哈巴狗一样,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他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发狂而有些散乱的西装领带,试图维持住最后那点豪门公子的体面。 「警察叔叔,您们来得简直太及时了!」 赵阔凑到带头的警官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指着林默鼻子破口大骂的嚣张气焰? 他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抬起右手,恶狠狠地指着依旧站在原地丶双手插兜的林默。 「就是这个人!」 「他是个欠了我们星耀娱乐五百万巨款的诈骗犯!」 「不仅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现在还要暴力抗法,妄图躲在女人背后洗钱脱罪!」 赵阔的语速飞快,颠倒黑白的本事简直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带头的中年警官静静地听着赵阔的这番狂吠。 那张刀削斧凿般的刚毅脸庞上,没有出现任何的情绪波动。 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看死人般的冰冷与嘲弄。 他没有去顺着赵阔的手指看林默,也没有理会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总导演。 而是缓缓地,从腰间的战术腰带上,解下了一副银光闪闪的精钢手铐。 「咔哒。」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在死寂的监控室里显得尤为刺耳。 赵阔脸上的谄媚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猛地僵住了。 因为那副冰冷的手铐,并没有去锁林默的手腕。 而是被那位中年警官以一种无可反抗的绝对力量,直接反扭住了他自己的胳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赵阔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麽出手的。 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按在了那面有些受潮的白墙上。 脸颊与粗糙的墙皮剧烈摩擦,疼得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哎哟!疼疼疼!警察叔叔,您抓错人了吧?!」 赵阔拼命地挣扎着。 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体格,在这些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 旁边那个一直装高深的法务助理,此刻更是吓得双腿一软。 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连个屁都不敢放,直接抱头蹲在了墙角。 「抓错人?」 中年警官冷笑一声,单手将赵阔死死压在墙上。 另一只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钢印的逮捕令,直接怼在赵阔那张惨白的大脸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我们是国家广电总局联合公安部成立的专案经侦大队。」 警官的声音犹如凛冬的寒风,将赵阔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们接到了来自京城高层的实名举报材料。」 「你名下的星耀娱乐公司,涉嫌长期的丶有组织的大额偷税漏税行为!」 「同时,还涉嫌利用非法的涉黑手段,逼迫多名素人签订含有严重欺诈性质的阴阳合同!」 这一桩桩足以把牢底坐穿的罪名,就像是连环炮一样在监控室里炸响。 导演在旁边听得直咽唾沫,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赵阔的大脑,此刻已经完全宕机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拼命摇晃着脑袋,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爸呢?!我爸可是京城商会的副会长!他认识你们局长!」 听到这句话,带头的警官眼中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你爸?」 警官凑近赵阔的耳边,用一种足以击碎灵魂的冰冷声音说道: 「很遗憾地通知你,赵公子。」 「就在我们来这里的十分钟前,你的父亲,已经被我们驻京城的同事连夜批捕了。」 「你们赵家名下的所有关联帐户丶房产以及公司股权,目前已经全线冻结。」 警官松开手,任由赵阔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墙壁滑落。 「换句话说,你现在连打官司请律师的钱都掏不出来了。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番话,犹如一柄万吨巨锤。 直截了当地将赵阔引以为傲的资本滤镜砸了个粉碎。 他引以为豪的家族背景,他肆无忌惮欺压底层的底气。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不……这不可能……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赵阔双腿一软,彻底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他直接「扑通」一声,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木地板上。 巧合的是,他跪拜的方向,正好正对着一直默默站在原地的林默。 此时的林默,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松弛模样。 连眉头都没挑一下。 仿佛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惊天大逆转,根本不关他的事一样。 其实林默心里清楚得很。 官方的动作怎麽可能这麽快? 半个小时前接到举报,现在就把百亿级别的赵家连根拔起? 这背后,绝对有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在推动。 中年警官转过身,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赵阔,落在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桌面上,正静静地躺着那份厚达几十页的违约金合同原件。 警官大步走上前,直接将那份文件拿了起来。 他只是粗略地翻看了两眼,冷峻的脸庞上便浮现出一抹难以遏制的怒意。 「好一个霸王条款!好一个连带赔偿责任!」 警官转头看着地上的赵阔,厉声喝道。 「你们这种吸血鬼公司,就是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剥削老百姓的?!」 没有丝毫犹豫。 在全场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铁面无私的执法者,双手捏住那份被赵阔视为制胜法宝的合同。 手腕猛地发力。 「嗤啦——」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纸张撕裂声。 那份让林默原身担惊受怕了几个月的卖身契,直接被撕成了两半。 警官的动作没有停顿,三下五除二,将那几十页的废纸撕得粉碎。 然后像扔垃圾一样,狠狠砸在了赵阔那张死灰般的脸上。 漫天的碎纸屑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这种带有严重欺诈性质丶完全违背了公平交易原则的敲诈文书。」 警官的声音掷地有声,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起,当场作废!不受咱们国家任何法律的保护!」 伴随着合同化为满地碎屑。 赵阔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宣告崩溃。 他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些落在自己名贵西装上的纸片。 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什麽,再也发不出半点反抗的声音。 「带走!」 中年警官大手一挥。 几名魁梧的执法人员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着赵阔和法务助理,径直朝门外走去。 走廊里,只剩下赵阔那绝望到变调的哀嚎声在夜空中渐渐远去。 危机,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被一种最简单粗暴丶却也最酣畅淋漓的方式彻底解除。 监控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姜若云呆呆地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丶依旧稳如泰山的林默。 她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巨大的惊喜和后怕交织在一起,让这位京圈大小姐的眼眶再次红了起来。 去他的矜持!去他的豪门千金包袱! 姜若云根本不管旁边还有一个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的总导演。 她直接踮起脚尖,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归巢小鸟。 张开双臂,狠狠地扑进了林默的怀里。 「太好了……林默……你不用背债了……」 女孩温热的脸颊紧紧贴着男人宽阔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双手死死环绕住男人精瘦的腰身,生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林默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 感受着怀里那个单薄身躯的微微颤抖,闻着她发丝间传来的淡淡馨香。 他那张总是充满着对世界无所谓的慵懒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温柔。 林默没有推开她。 而是缓缓抬起那双能够雕琢出绝世美玉的大手。 轻轻地,拍了拍女孩单薄的后背。 「行了,多大人了,还哭鼻子。」 林默的声音透着一股独属于他的懒散和宠溺。 「早说了让你回去睡觉,非要跑来凑热闹,鞋都穿反了。」 就在这粉红泡泡快要溢满整个监控室的时候。 缩在角落办公桌底下的总导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铃声。 导演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当他看清屏幕上那个标注着「台长」的来电显示时,冷汗又一次打湿了后背。 他赶紧按下了接听键,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着腰,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台长您说!」 「明白!我完全明白!您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导演的脸色在短短一分钟内,经历了从惨白到涨红,再到狂喜的复杂变化。 挂断电话后,他用衣袖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过身。 看着正抱在一起的两人,导演脸上堆起了一个极力讨好的谄媚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像是个正在伺候皇上的大内总管。 「那个……林神啊,没打扰到您二位吧?」 导演搓着手,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刚才台长亲自来电话了,星耀娱乐那边的事情,台里已经全面接手处理。」 「您那份烂合同,确实是违规的,现在不仅全部作废。」 导演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一个让全场人都始料未及的重磅炸弹。 「台长为了弥补您这段时间在节目里受到的委屈。」 「亲自批示财务部门。」 「等明晚的告白夜大结局一结束。」 「台里会直接给您的个人帐户,补发一笔整整五百万的特别现金奖金!」 五百万的违约金,在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 不仅灰飞烟灭。 反而变成了台里双手奉上的五百万奖金! 这种天上掉馅饼都不敢这麽编的顶级反转,让林默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资本的翻脸速度,果然比翻书还快。 前一秒还想榨乾他的最后一滴血,后一秒就恨不得跪在地上给他送钱。 林默轻轻推开怀里的姜若云。 他从导演那双颤抖的手里,接过了那张匆忙列印出来的「五百万奖金承诺书」。 白底黑字,盖着电视台最权威的公章。 他低头看着这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在边缘摩挲着。 林默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过海岛的夜色,直直地望向了遥远的京城方向。 这麽雷厉风行的手段。 直接越过层层审批,半小时内端掉百亿家族。 还能让电视台台长半夜爬起来亲自打电话送钱。 这效率……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林默在心底发出一声苦笑。 这也算是吃上软饭了,你别说,真香啊! 就在海岛上的这场闹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画上句号的同时。 距离心动小屋千里之外的京城。 一家金碧辉煌丶极尽奢华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内。 一场属于前任苏晴的彻底崩盘,正在那张凌乱的宽大欧式双人床上,毫无徵兆地上演着。 第114章 赵公子喜提银手镯!前任的终极 恒温的房间里弥漫着昂贵的定制香薰气味。 宽大柔软的欧式真皮大床上。 苏晴正穿着一身奢牌当季高定真丝睡裙,惬意地靠在天鹅绒软枕上。 她脸上敷着一张价值五位数的鱼子酱抗老面膜,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气泡的进口香槟。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旁边的高级水晶茶几上,随意散落着几个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爱马仕橘色礼盒。 那是赵阔白天刚让人送来的「零花钱」。 苏晴美滋滋地抿了一口香槟,幻想着自己马上就能正式嫁入百亿豪门,成为人人艳羡的赵太太。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规划,以后要在京城哪个富人区买大平层了。 至于那个在海岛上苦哈哈录节目的林默? 苏晴的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鄙夷与不屑。 算算时间,赵阔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那个破岛上,把那份五百万的违约金砸在林默脸上了吧。 一个家里开破面馆的穷酸屌丝,拿什么跟身价百亿的资本抗衡? 估计林默现在正跪在地上,哭着求赵公子放他一马呢。 想到这里,苏晴忍不住笑出了声,牵动了脸上的面膜。 就在她沉浸在阔太太的美梦中无法自拔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粗暴的砸门声,突然打破了套房内的宁静。 这绝对不是酒店客房服务该有的礼貌力道。 苏晴不悦地皱起眉头,放下酒杯,踩着毛绒拖鞋走到门前。 「大半夜的干什么啊?懂不懂规矩……」 她满脸不耐烦地一把拉开房门。 然而,门外站着的并不是唯唯诺诺的服务生。 而是西装革履的大堂经理,以及他身后跟着的四名人高马大丶面色冷峻的安保人员。 大堂经理那张原本总是堆满谄媚笑容的脸上,此刻却仿佛结了一层寒霜。 没有半句客套的寒暄。 经理直接拿出一份列印好的帐单,冷冰冰地递到了苏晴的面前。 「苏小姐,很抱歉打扰您的休息。」 「但就在十分钟前,我们接到了相关部门的正式通知。」 「赵阔公子名下的所有银行卡丶信用卡以及关联资产,已被司法机关全面冻结。」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苏晴的天灵盖上。 她脸上的鱼子酱面膜差点掉下来,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苏晴声音尖锐地叫喊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赵家可是京城商会的副会长!百亿资产!怎么可能被冻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大堂经理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懒得给。 他指了指帐单上的数字,语气强硬且不容置疑。 「是不是搞错了,您自己看新闻就知道了。」 「现在,请您立刻结清这一个月以来的总统套房费用,总计十万八千六百元。」 「结清帐单后,请您立刻带着您的私人物品,离开我们酒店。」 苏晴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 她双腿一软,连连后退了两步,颤抖着双手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机。 刚一解锁屏幕。 铺天盖地的消息推送和未接来电,差点让她的手机当场死机。 苏晴颤抖着点开微博,只见热搜榜单的前三名,已经被几个刺眼的暗红色「爆」字彻底屠榜。 #星耀娱乐涉黑被查#爆! #赵阔连夜被捕#爆! #林默阴阳合同真相大白#爆! 苏晴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大脑「嗡」的一声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哆嗦着点开那条关于林默的热搜。 里面赫然挂着警方官方帐号发布的通报,详细揭露了星耀娱乐如何设局丶如何用霸王条款敲诈素人的恶劣行径。 甚至连那份五百万连带责任合同的高清复印件,都被打了码发了出来。 评论区里,几千万网友的怒火已经彻底沸腾了。 【草!我说林神平时怎么那么抠搜,为了几十块钱跟菜市场大妈拉扯,原来是背了这么大的债!】 【太心疼了!他明明可以靠才华吃饭,却被资本逼得只能在节目里装孙子摆烂!】 【最恶心的是那个前女友苏晴!林神为了给她买包才签的卖身契,她居然转头就绿了林神!】 【这对狗男女终于遭报应了!赵阔进局子了,大家快去爆破苏晴那个拜金女的帐号!】 看着满屏不堪入目的恶毒谩骂,苏晴吓得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赵阔不仅不是什么能帮她逆天改命的豪门少爷,反而成了一个马上要坐牢的阶下囚。 而她,这个满心欢喜准备嫁入豪门的女人,不仅豪门梦碎,还成了全网唾弃的过街老鼠! 「苏小姐,麻烦您快点付款,我们还有其他客人要休息。」 大堂经理厌恶地催促了一声。 苏晴慌乱地捡起地上的名牌包,从里面翻出赵阔给她的那几张黑金附属卡。 「我刷卡!我这就刷卡!」 她手忙脚乱地把卡递给经理带来的移动pos机。 「滴——交易失败,该卡已被冻结。」 连换了三张卡,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冰冷提示音。 苏晴绝望了,她试图打开自己的支付软体,却发现余额里连一千块钱都凑不齐。 她这几年跟着林默,赚的钱全用来买奢侈品装点门面了,根本没有半点存款。 「看来您是支付不起了。」 大堂经理冷笑一声,直接冲身后的保安挥了手。 「既然付不起房费,那就请吧。」 「把这位女士的东西随便收拾一下,立刻清退!」 四名如狼似虎的保安立刻涌进房间。 他们根本不管什么奢侈品不奢侈品,直接把苏晴的衣服丶化妆品连同那几个爱马仕空盒子,一股脑地塞进垃圾袋里。 「你们干什么!别碰我的衣服!那可是限量款!」 苏晴尖叫着想要阻拦,却被两名保安像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胳膊。 凌晨三点,京城突降暴雨。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无情地肆虐着这座繁华的钢铁丛林。 五星级酒店金碧辉煌的旋转玻璃门外。 「砰!」 苏晴连人带行李,被保安毫不留情地从台阶上扔了下去。 那几个装着奢侈品的垃圾袋散落一地,昂贵的真丝睡衣瞬间沾满了泥水。 「滚远点!以后再敢踏进我们酒店半步,直接报警抓你!」 保安厌恶地甩下一句话,转身回了温暖的大堂。 刺骨的寒风吹透了单薄的睡衣,苏晴冻得浑身发抖。 她狼狈地趴在满是积水的柏油马路上,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点刚才不可一世的阔太太模样? 她绝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雨幕。 正好看见街道对面,那座地标性高端商场外墙上的巨大3d全息屏幕。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心动信号》最后一期告白夜的预热宣传片。 画面的背景,是那座风雨交加的荒岛。 那个总是穿着人字拖丶满脸散漫的男人。 正敞开自己宽大的冲锋衣,将那个清冷高贵的京圈千金,死死地护在自己的怀里。 林默看向姜若云的眼神,是那么的深情丶那么的温柔,甚至带着一种仿佛要将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极致偏爱。 苏晴呆呆地看着屏幕,任由冰冷的雨水灌进嘴里。 这种被当成绝世珍宝一样呵护的待遇,曾经是完全属于她一个人的啊! 林默哪怕自己吃白水煮面,也会省下钱给她买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 哪怕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也会冒着大雪跑过三条街,只为了给她买一盒止痛药。 那个男人明明拥有着满级的才华和最深沉的爱。 可自己却像个瞎了眼的白痴,为了一只虚荣的包,为了一个虚假的豪门大梦,亲手把这个稀世珍宝摔得粉碎! 如果当初没有分手…… 现在被万众瞩目丶被几千万粉丝羡慕着宠上天的人,就是她苏晴啊! 剧烈的悔恨如同千万只蚂蚁,疯狂啃食着她的心脏。 「啊!!!」 苏晴在暴雨中彻底崩溃了。 她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泥水里,扬起巴掌,狠狠地抽在自己的脸上。 「啪!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雨夜中分外凄厉。 「我到底干了什么啊……」 「我当初到底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包跟他分手啊!!」 苏晴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起来,任由悔恨的泪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 但无论她再怎么痛哭流涕,那个曾经满眼都是她的男人,也永远不可能再回头看她一眼了。 就在京城的暴雨无情地冲刷着虚荣与罪恶的同时。 距离此地千里之外的海岛上,天光大亮。 反派的阴云被官方的力量彻底清扫乾净。 这档全民关注的现象级恋综,终于毫无阻碍地迎来了它的最终狂欢。 《心动信号》最后一天的重头戏——全球同步直播的「告白夜」,在万众期待中正式拉开帷幕。 岛上的夜幕再次降临。 心动小屋的后花园被布置得如梦似幻,几千万观众早早挤爆了直播间。 所有人都知道林默和姜若云互相喜欢。 但全网都在好奇: 这位除了会做饭丶会修房子,平时抠搜又摆烂的「林神」。 到底会给这位身价千亿的财阀千金,准备一场怎样的告白? 第115章 告白夜开启!工业糖精与全网期 时光匆匆,转眼到了第二天的晚上! 八点整,《心动信号》最后一期「告白夜」全球同步开启直播。 开播仅仅三秒钟。 「滴滴滴——」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企鹅视频总部的后台监控室里,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穿耳膜。 「主管!伺服器流量过载了!备用线路也快撑不住了!」 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看着屏幕上直线上飙的恐怖数据,声音都在打颤。 几千万观众,如同开闸泄洪般,疯狂涌入了这个只有唯一一个机位的官方直播间。 卡顿丶黑屏丶重新连接。 即使画质被强行压缩,也阻挡不了全网网民想要吃这口顶级狗粮的狂热。 画面终于稳定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心动小屋经过节目组连夜爆改的后花园。 奢华。 过分的奢华! 整整九千九百九十九朵,连夜从pxx下单空运而来的顶级红玫瑰,将整个花园铺成了一片刺目的血色花海。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甚至有些呛人的玫瑰香精味。 半空中,数百架无人机组成了一道道绚丽的电子菸花,不断变换着爱心的形状。 地面上,纯手工编织的地毯从别墅大门一直铺到了告白舞台的中央。 周围打着堪比国际电影节红毯级别的璀璨聚光灯。 为了今晚的收官之战,导演组简直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誓要打造一场资本堆砌的究极视觉盛宴。 随着激昂浪漫的交响乐前奏响起。 前面的几组嘉宾,开始按部就班地登场,进行互相告白环节。 一位此前一直存在感不高的男嘉宾,此刻为了最后的曝光率,可谓是拼了老命。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高定燕尾服,头发用发胶喷得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他迈着自以为优雅的步伐,走到女嘉宾面前。 伴随着无人机打下的一束刺眼追光。 男嘉宾深吸一口气,刻意压低嗓音,展现出自己练了很久的下颌线。 「砰。」 他单膝跪地。 从胸口的口袋里,郑重地掏出一个奢华的丝绒首饰盒。 「啪嗒」一声打开。 一枚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丶在灯光下闪烁着夺目光芒的顶级粉钻,赫然出现在镜头前。 女嘉宾十分配合地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男嘉宾用那种工业糖精味十足丶自以为深情无比的语调,大声念出了自己准备了一整晚的台词: 「宝贝,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这枚几百万的钻戒,代表着我对你独一无二的心意。」 「你就是我的唯一,只要你点头,我愿为你承包这海岛外面的整片鱼塘,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女嘉宾眼角挤出两滴激动的泪水,伸出手去接那枚钻戒。 伴随着漫天飘落的人造玫瑰花瓣,两人在聚光灯下深情相拥。 如果放在普通的恋综里,这绝对是让人尖叫的浪漫名场面。 金钱丶钻戒丶霸总宣言丶俊男美女。 简直完美踩中了所有玛丽苏偶像剧的套路。 然而。 此刻拥有着几千万在线人数的直播间,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没有感动,没有羡慕。 只有满屏的省略号,以及随后如同火山喷发般疯狂涌现的吐槽弹幕。 【????】 【救命!这都哪一年了,为什么还能听到承包鱼塘这种台词啊!】 【好尴尬啊!我脚趾头已经在客厅抠出三室一厅了!这男的能不能别夹着嗓子说话?】 【这也太油腻了吧!满屏幕的工业糖精味,熏得我晚饭都快吐出来了!】 【前面的油腻男赶紧下去吧!我们充vip是为了看这种东西的吗?】 【就是!我们要看林神单手劈砖,我们要看林神给大小姐投喂!】 【玫瑰花海丶鸽子蛋钻戒……看着挺贵,但怎么感觉这么假呢?像是在完成kpi。】 【快进快进!进度条怎么拉不动!把前面的都给我剪掉!】 【导演!我们要看林神和大小姐!谁要看这种俗套的撒钱游戏啊!】 与此同时,京城某座占地广阔的别墅内。 姜建国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大红袍,对着面前的液晶大电视疯狂输出。 「这都什么破玩意儿!九千朵玫瑰就敢拿出来显摆?老子当年追老婆的时候,都是直接买下一座玫瑰庄园!」 「还承包鱼塘?这男的是脑子进水了吧?我姜建国的闺女,名下光是远洋捕捞船队就有十几支,稀罕他那个破鱼塘?」 姜建国气得胡子直翘,重重地把茶杯磕在桌子上。 「这节目组是不是没见过世面?就这种货色,也配放在我闺女前面出场?」 旁边,气质如兰的宋婉正戴着眼镜,听到丈夫的无能狂怒,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翻了一页书。 「行了,老姜,你消停点。人家小年轻按照剧本走个过场,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宋婉推了推眼镜,目光终于落在了屏幕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好戏,通常都在后头。」 「我倒要看看,那个连违约金都不想交丶天天惦记着回家收麦子的臭小子,今天能弄出什么名堂来。」 姜建国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但嘴上依旧不服软。 「哼!他能弄出什么名堂?一个兜里比脸还乾净的穷酸小子!」 「要是他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我闺女丢人,我明天就把那座海岛给推平了!」 视线转回海岛现场的后台监控室。 导演看着弹幕上清一色的吐槽和疯狂的呼唤,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兴奋得直搓手。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没有前面的俗不可耐,怎么反衬出后面的绝世无双?」 这就是典型的欲扬先抑。 观众现在被恶心得越厉害,对接下来的期待值就越高。 不过,看着屏幕上越来越暴躁的网友,甚至有人开始威胁要寄刀片,导演也不敢再拖延了。 他看了一眼实时收视率,猛地拿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各机位注意!」 「前面的过场马上掐断!灯光准备!音响准备!」 「在全网的疯狂催促下,把所有的主镜头,立刻切给1号目标!」 「压轴大戏,给我上!」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 原本聚焦在舞台中央的奢靡聚光灯瞬间熄灭。 整个后花园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无数在屏幕前熬红了眼的观众,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唰——」 一束无比柔和的冷白色追光,宛如月华般,从半空中倾泻而下。 精准地打在了花园尽头的红毯入口处。 在那里,静静地站着一道绝美的身影。 姜若云。 她今天没有穿那些花里胡哨丶镶满亮片的名贵礼服。 而是一身量身定制的白色高定晚礼服。 裙摆如同流动的月光,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将她那清冷厌世的气质烘托到了顶峰。 她静静地站在光晕中,宛如一位跌落凡间的仙子,美得让人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但只要拉近镜头就能发现。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丶面对几百亿合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财阀千金。 此刻的双手,正死死地捏着裙摆。 白皙的手心早已经紧张得出了一层细汗。 甚至连那长长的睫毛,都在灯光下微微发着颤。 她在紧张。 前所未有的紧张。 哪怕她知道林默刚刚解决了违约金危机,现在依然是个名副其实的穷光蛋。 哪怕她知道自己这位身价千亿的大小姐,今天有可能会面临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滑稽告白。 但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那个男人,她的心脏就不可抑制地疯狂跳动起来。 她不在乎这九千朵玫瑰有多贵,她只觉得这花香远不如林默在破瓦罐里熬出的那一锅葱油香。 她也不在乎什么鸽子蛋粉钻,她只记得雷雨交加的荒岛上,林默那件单薄却温暖的黑色冲锋衣。 全网的视线,都顺着姜若云那满是期待的目光,看向了红毯的另一端。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甚至连弹幕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大家都想看看。 这位曾经在海岛上大展神威丶会做饭丶会修房丶会唱神曲的「满级大佬」。 这位能把顶级流量按在地上摩擦的「菜场战神」。 到底会用怎样一种惊世骇俗的方式登场。 是包下一架直升机天降奇缘? 还是拿出某种绝世罕见的手工奇珍? 然而。 当红毯另一端的灯光缓缓亮起。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 无论是现场的工作人员,还是屏幕前的几千万观众,全都愣住了。 迎着无数闪耀的闪光灯,迎着全网几千万双死死盯住屏幕的眼睛。 林默,缓缓走入场中。 他没有穿什么高定燕尾服。 没有精心打理过的发型。 他身上穿的,依然是那件洗得乾乾净净丶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普通白衬衫。 甚至连衬衫的领口,都还带着一股子散漫的做派,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 最让人崩溃的是。 他的手里,没有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也没有装满克拉美钻的首饰盒。 他两手空空。 他居然……是空着手走上来的! 全网倒吸一口凉气,屏幕前的键盘敲击声瞬间连成一片。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疯狂闪过同一个荒谬的念头: 林神,你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全网都在看你世纪告白的节骨眼上,还要继续摆烂吧?! 第116章 一根木簪的重量!最硬核的中式 耀眼的聚光灯下,全场死寂。 几千万双眼睛,透过屏幕死死盯着那个缓缓走入镜头的男人。 没有夸张的出场音乐,没有漫天飞舞的人造花瓣,更没有单膝跪地的恶俗戏码。 林默就这么踩着柔软的波斯地毯,步履闲散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在一片珠光宝气的名媛阔少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领口随意地敞开着两粒扣子,透着一股子仿佛刚在老家院子里乘完凉的老干部做派。 最要命的是,他的双手空空如也。 没有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更没有装着千万级钻石的丝绒首饰盒。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瞬间迎来了大爆发。 【卧槽?林神这是在干嘛?空手上阵?!】 【疯了吧!前面那个最拉胯的男嘉宾好歹还拿了个五克拉的钻戒呢!】 【这可是全球直播的收官夜啊!林神你就算再怎么想回家种地,好歹去路边拔根狗尾巴草也行啊!】 【完了完了,这哥们儿绝对是铁了心要摆烂到底,准备在这最后关头把大小姐气走,然后免违约金跑路!】 就在全网观众捶胸顿足,甚至连后台导演都急得直冒冷汗的时候。 站在红毯尽头的姜若云,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这位身价千亿的京圈首富千金,看着两手空空的林默,绝美的脸上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或失落。 反而,那双仿佛揉碎了星光的眼眸里,溢满了毫无保留的纵容与欢喜。 她甚至觉得,林默这副闲庭信步丶懒洋洋走过来的模样,简直该死的迷人。 林默在她身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 闻着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玫瑰香精味,看着眼前精心打扮过的女孩,林默的眸光微微深了几分。 她在百万级灯光师的打造下,那身纯白色的高定礼服将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宛如跌落凡间的神明。 林默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傻姑娘,今天穿得这么漂亮,真是便宜全网那群蹲在屏幕前流口水的老色批了。』 一股平时被他深藏在慵懒外表下的占有欲,悄然在眼底弥漫开来。 『不过没关系,随便他们看。』 『因为接下来,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打上属于我林默的专属印记。』 林默没有开口说那些油腻的工业糖精台词。 他迈开长腿,直接绕过姜若云的正面,步伐沉稳地走到了她的身后。 这个举动,让现场的主持人和全网观众都懵了。 告白不都是面对面的吗?绕到背后去干什么? 就在所有人满头雾水的时候,镜头给到了林默的一个手部特写。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伸进了那件白衬衫胸口的贴身口袋里。 「啪嗒。」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传出。 林默的指尖,夹着一个细长的物件,缓缓抽了出来。 那是一根木簪。 通体呈现出深邃的紫黑色,在灯光的折射下,隐隐泛着金星般的光泽。 没有任何华丽的宝石镶嵌,却散发着一股沉稳幽远的淡淡紫檀香气。 仔细看去,木簪的头部,竟然被雕刻成了一只栩栩如生丶振翅欲飞的凤凰! 凤凰的翎羽层层叠叠,线条流畅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仿佛下一秒就会发出清脆的凤鸣。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秒钟。 紧接着,几个带着黄v认证的专业大号弹幕,如同深水炸弹般炸翻了整个屏幕! 【卧槽!!!你们快放大看那根木头!】 【老夫没看错的话,那是野生小叶紫檀!而且是那种在泥土里醇化了上百年的紫檀枯木!】 【等等!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荒岛求生的时候,林神在后山悬崖边用开山刀砍回来的那截破树根吗?!】 【我的天哪!他居然用一把粗糙的开山刀,硬生生在没有任何专业工具的情况下,雕出了一根凤纹木簪?!】 【这绝对是失传已久的『浮雕镂空』神技!这手工,这意境,放进国家博物馆都不为过!简直价值连城!】 全网瞬间沸腾了。 前一秒还在嘲笑林默空手套白狼的黑子们,此刻感觉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这哪里是摆烂?这简直是拿捏了中式浪漫的最高境界! 就在弹幕疯狂滚动的时刻。 舞台上的林默动了。 聚光灯下,他微微抬起双臂。 那双因为常年做饭和做木工而骨节分明丶充满雄性力量感的大手,缓缓靠近了姜若云的脑后。 姜若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有些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林默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她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的黑色长发。 指尖顺着柔顺的发丝一路向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就在拢起长发的那一瞬间。 林默带着微茧的食指指腹,似乎是不经意间,轻轻划过了姜若云毫无防备的雪白后颈。 那是女孩全身最敏感丶最脆弱的部位。 一阵酥麻的电流感,瞬间从后颈窜上了姜若云的天灵盖。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引发了一阵细微却明显的颤栗。 原本白皙的天鹅颈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爬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 这一幕,被高清镜头完美地捕捉了下来。 直播间里无数女粉顿时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 林默的眼神深邃如海,对于女孩敏感的反应,他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将那捧散发着幽香的长发聚拢在掌心,手指灵活翻飞。 一个漫不经心却又熟练无比的挽发动作,便将那一头青丝盘成了一个温婉优雅的古典发髻。 紧接着,他拿着那根亲手雕刻的紫檀凤纹木簪,找准位置。 木簪如同游龙般穿插而过,稳稳地将发髻固定在了脑后。 仅仅只是多了一根木簪。 姜若云身上那种高不可攀的现代财阀千金气质,瞬间被融入了一股岁月静好的东方古典美。 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做完这一切,林默并没有退开。 他依然站在姜若云的身后,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娇小的身子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这是一个充满着绝对占有欲和保护欲的姿态。 林默微微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危险的零点一厘米。 他的薄唇,几乎要贴上姜若云那早已红得滴血的耳垂。 现场为了收音效果,特意给每位嘉宾都佩戴了极其灵敏的微型麦克风。 于是,林默那低沉丶慵懒丶甚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嗓音,直接在几千万观众的耳畔炸开。 「我想了一下,送花,几天就枯了。」 「钻石呢,太冷,没有温度。」 林默轻轻吸了一口女孩发丝间的香气,眼神温柔得能溺毙神明。 「这根簪子,是我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它能用一辈子。」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誓言,没有俗套的承包鱼塘。 只有男人凑在耳边,用最平淡的语气,许下的最漫长的承诺。 一辈子。 直播间的弹幕在死寂了三秒钟后,彻底疯魔了。 伺服器差点因为这瞬间爆发的信息流而当场瘫痪。 【啊啊啊啊啊啊啊!杀了我吧!赶紧杀了我给他们俩助助兴!】 【草!这才是最顶级的浪漫!这才是属于中国人的骨子里的浪漫啊!】 【一根亲手雕刻的紫檀木簪,秒杀了外面那一堆用钱堆出来的破铜烂铁!】 【林神太绝了!这满溢出屏幕的荷尔蒙!我一个人在被窝里看扭成了蛆!】 【背向挽发!贴耳低语!林神这手法简直色气值拉满了好吗!谁教他这么撩的!】 【呜呜呜,原来他熬夜不睡觉,是在荒岛的火堆旁给大小姐刻簪子,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舞台中央。 姜若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林默那句「用一辈子」,彻底击溃了她心中所有的防线。 管他什么违约金,管他什么豪门联姻。 她现在只想狠狠地抱住这个男人,哪怕明天就跟他去桥洞底下要饭都心甘情愿。 姜若云红着脸,眼眶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她猛地转过身,以为这就已经是告白的全部了,正准备不顾一切地扑进那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然而。 就在她即将撞进林默胸膛的那一刹那。 林默却微微一笑,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单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制止了她的动作。 「等等,还有呢。」 林默看着她懵懂又急切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调侃。 说着,在全网观众瞠目结舌的注视下。 他再次把手,缓缓伸进了那件白衬衫的口袋里。 第117章 长期饭票!霸总老丈人哭晕在厕 聚光灯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千万双眼睛死死盯着林默伸进口袋的那只手。 全网观众都在疯狂猜测,这位向来不按套路出牌的「林神」,这回又会掏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物件。 难道是某种绝世罕见的古董? 还是一张写满神秘身份的黑卡? 本书由??????????.??????全网首发 在所有人屏息以待的注视中,林默的手缓缓抽了出来。 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没有奢华的包装。 他的指尖,轻描淡写地夹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宣纸。 不仅是现场的嘉宾,连后台的导演组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告白夜的压轴大戏,男主角掏出了一张破纸? 林默神色从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宣纸的边缘,手腕微抖。 「哗啦」一声轻响。 白色的宣纸在柔和的追光下,缓缓展开。 高清摄像机立刻推进,给了一个占据全屏幕的超级特写。 那不是什么写满肉麻情话的千字情书。 也没有任何华丽辞藻的堆砌。 那竟然是一张……菜单! 宣纸之上,墨香仿佛能透过屏幕溢出来。 上面用苍劲有力丶锋芒毕露的瘦金体,洋洋洒洒地写满了一排排菜名。 【红烧肉】 【糖醋排骨】 【蟹酿橙】 【秃黄油拌饭】 …… 每一个字都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宗师气度,却又偏偏写着这世间最充满烟火气的家常美味。 懂行的网友在看清那笔迹的瞬间,直接在屏幕前跪了。 【卧槽!卧槽!卧槽!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这特么是纯正的瘦金体啊!每一笔都仿佛带着刀锋,这没有三十年的童子功绝对写不出来!】 【书画协会副会长实名打卡,林神的这幅字,要是盖上印章,放进拍卖行起步价就是七位数!】 【绝了!用价值连城的书法,写了一张大排档菜单?这是什么顶级的反差萌!】 【等等,你们没发现吗?这上面的菜……全都是大小姐这一个月来吃过的!】 弹幕一语惊醒梦中人。 所有的老粉瞬间泪目。 他们想起来了,那道红烧肉,是姜若云刚来海岛时,放下千金大小姐身段,端着碗蹲在厨房门口吃得满嘴流油的第一顿饭。 那道蟹酿橙,是林默顶着台风天,从海礁上硬生生挖回来,在破旧的灶台前为她精心熬制的专属甜品。 那碗秃黄油拌饭,更是让她一口气干了三大碗,连高定礼服的腰带都差点撑爆。 这一道道菜名,根本不是简单的食物。 而是这一个月来,两人在海岛上点点滴滴的相处印记。 是那些从晨光微露到繁星满天,在柴米油盐中熬煮出来的,最纯粹的爱意。 姜若云呆呆地看着那张宣纸。 她原本清冷高贵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水汽。 视线一点点模糊,鼻尖酸涩得发疼。 林默看着眼前眼眶通红的女孩,嘴角原本散漫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站直了身体,收起了平时那副佛系摆烂的伪装。 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深情。 「姜若云。」 他连名带姓地叫了她一声,声音低沉丶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感。 「现在,我已经没有违约金的债务了。」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热搜,我只是个身无分文的自由人,一个真正的穷光蛋。」 林默微微垂下眼帘,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发白的指尖。 「这档节目,今晚就要彻底结束了。」 「海岛的风景再好,终究只是个梦,天亮了,大家都要回到各自的生活里去。」 听到这句话,姜若云的心脏猛地一揪,眼泪「吧嗒」一声掉了下来。 她害怕林默说出拒绝的话,害怕这个满脑子只想回家种地的男人,真的会在天亮后消失在茫茫人海。 然而,林默却突然上前了半步。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但是。」 「我的厨房,从明天起,只为你一个人无限期营业。」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没有「我爱你」,没有「海誓山盟」。 只有一句朴实无华的「只为你营业」。 对于一个视厨艺为生命丶用一口锅征服了全世界的满级大佬来说。 这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霸道丶最硬核丶也是最感人肺腑的承诺! 林默将那张写满瘦金体的菜单,轻轻递到她的面前。 他嘴角再次勾起那抹专属于她的丶纵容又宠溺的笑容。 「这份『长期饭票』……」 「姜大小姐,你还要不要?」 这一刻,姜若云的心理防线彻底决堤了。 什么京圈首富千金的矜持,什么高冷厌世的豪门人设,统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压抑了一个月的患得患失,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汹涌的狂喜。 「要!」 姜若云哭得梨花带雨,原本精致的妆容花成了一团。 她毫不顾忌形象地张开双臂,如同乳燕投林般,猛地扑进了林默的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默倒退了半步,但他依然稳稳地接住了她。 姜若云死死地抱住林默那精壮的腰身,双手勒得指节发白,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她把脸埋在林默带着皂角香气的白衬衫里,大声哭喊着,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一辈子都要!」 「除了我,你休想再给别的女人做一口饭!」 「林默,你休想甩开我!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你要是敢回村种地,我就去给你包山头!」 林默听着怀里女孩带着哭腔的豪言壮语,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抬起宽大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顺着那刚刚挽好的发髻,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 「好。」 「不甩开,让你赖一辈子。」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聚光灯下,穿着廉价白衬衫的男人,和穿着百万高定礼服的千金大小姐,紧紧相拥。 这幅画面,美得超越了世间一切偶像剧。 而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企鹅视频总部。 「主管!不行了!伺服器核心温度过高!」 「弹幕数据流突破了历史峰值的三倍!备用宽带全线崩溃!」 技术人员绝望的吼声在机房里回荡。 直播间的画面在一阵剧烈的卡顿后,彻底变成了满屏的雪花。 全网的伺服器,因为林默这句「长期饭票」,瞬间宕机瘫痪。 无数在屏幕前哭成狗的网友,疯狂地刷新着页面,一边流泪一边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疯狂输出。 【啊啊啊啊啊啊!谁来救救我!我被这口狗粮撑得快要窒息了!】 【长期饭票!这是什么神仙情话啊!比一百句我爱你还要杀我!】 【林神太会了!他用最朴素的方式,给出了最昂贵的承诺!】 【大小姐哭得我心都碎了,这就是双向奔赴的具象化吗?】 【民政局呢!老子这就把民政局给你们搬到海岛上去!原地结婚!立刻!马上!】 与此同时,京城最顶级的富人区,姜家别墅内。 一场堪比八级地震的「家庭惨剧」正在上演。 一百寸的液晶屏幕因为网络瘫痪,已经卡死在了两人紧紧相拥的那一帧画面上。 宽大奢华的欧式真皮沙发上。 那位在商界呼风唤雨丶杀伐果断的京圈首富姜建国。 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把揉成团的纸巾。 眼泪顺着他那张威严的老脸,「唰」地一下狂飙了出来。 「呜呜呜……」 姜建国一边抽泣,一边用力地擤着鼻涕,发出一阵响亮的「擤——」声。 他看着屏幕里紧紧抱着林默不撒手的宝贝闺女,感觉心都在滴血。 「这臭小子!太不要脸了!」 姜建国气得直拍大腿,连声音都变调了。 「一张破纸!连个红本本都不是!」 「就靠一张破纸,几道破菜,就把我娇生惯养了二十年的心头肉给骗走了!」 他越想越委屈,眼泪流得更凶了。 「老子当年给她买了一架私人飞机,她都没抱我抱得这么紧!」 「呜呜呜……气死我了!我的小白菜啊,就这么被这头不知哪冒出来的野猪给拱了!」 姜建国一边骂,一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林默,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咬他一口。 但他偏偏又是个死鸭子嘴硬的性子,即使心里酸成了柠檬,也绝不承认林默这招确实浪漫到了极致。 坐在旁边的宋婉,看着丈夫这副猛男落泪的滑稽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依然保持着那份岁月静好的优雅,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宋婉慢条斯理地从纯银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新的纸巾,笑着递到了姜建国面前。 「行了行了,老姜,擦擦眼泪吧。」 宋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毫不留情的拆穿。 「别装了,你心里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呢。」 「人家小林这手字,这番气度,整个京城圈子里哪个世家公子比得上?」 她瞥了丈夫一眼。 姜建国被妻子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委屈巴巴地接过纸巾,狠狠地擦了把鼻涕,继续盯着屏幕生闷气。 海岛上的夜风微凉。 但心动小屋的后花园里,却温暖如春。 「砰!砰!砰!」 几声巨响划破夜空。 漫天的电子菸花在心动小屋的上空接连绽放,将整片海域照耀得如同白昼。 璀璨的烟花雨倾泻而下,落在两人相拥的背影上。 节目组的镜头,在这一刻,极其精准地定格。 定格在林默温柔的眉眼,和姜若云喜极而泣的笑脸上。 随后,伴随着一首舒缓动人的片尾曲,直播画面缓缓黑屏。 长达一个月的现象级恋综《心动信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神级热度,以及全网宕机的疯狂姿态,完美收官! 没有狗血,没有遗憾。 只有一段从猪油拌面开始,以紫檀木簪和长期饭票结束的绝美童话。 第二天清晨。 海岛上迎来了久违的大晴天。 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吹拂着沙滩。 所有的嘉宾都已经收拾好了各自的行李,站在别墅门前,准备乘坐直升机离开这座生活了一个月的荒岛。 每个人都要回归现实,面对各自的人生轨迹。 而林默的去向,成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第118章 短暂的分离!满级大佬想回趟老 清晨的海风,带着一丝属于离别的咸涩。 一夜的喧嚣彻底褪去,心动小屋的后花园里,只剩下满地枯萎的保加利亚红玫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些曾经象徵着资本与奢靡的花瓣,此刻在晨风中打着旋儿,显得有些落寞。 而这档火爆全网丶连伺服器都给干瘫痪的现象级恋综,也终于迎来了曲终人散的时刻。 别墅一楼的大厅里,气氛分外忙碌。 前几天还为了镜头明争暗斗的嘉宾们,此刻都在低头整理着各自的行囊。 经历昨晚那一出堪比核弹爆炸的「国士级告白」后,所有人看向林默的眼神全变了。 没有了初见时的轻视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甚至还有几分讨好。 毕竟,能让京圈首富千金死心塌地丶能用一把开山刀雕出绝世紫檀木簪的男人,绝对不是什么池中之物。 不过,处在风暴中心的林默,却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懒散模样。 他蹲在客厅的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里塞东西。 他的行李少得可怜。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挡住了窗外投射进来的晨光。 林默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姜若云那张清冷绝美丶却又透着几分委屈的脸庞。 这位平日里叱咤商界丶面对几亿合同都不眨一下眼睛的大小姐。 此刻正拖着一个价值六位数的lv定制版纯皮行李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局促地站在他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开衫,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那根紫檀木簪稳稳地盘在脑后。 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高冷,多了几分充满烟火气的人妻感。 姜若云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半天。 终于,她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拽住了林默白衬衫的袖口。 「林默……」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像个生怕被抛弃的小孩。 「你……你今天跟我一起坐私人飞机回京城吗?」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个正在竖着耳朵偷听的嘉宾,连呼吸都放慢了。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终极美事。 那可是京城姜家! 只要林默点个头,坐上那架湾流公务机,从今往后就是呼风唤雨的首富乘龙快婿。 什么奋斗,什么阶层跨越,全都在这一架飞机丶一个点头之间彻底完成了。 这碗软饭,换做在场的任何一个男人,估计都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甚至还要把碗都给舔乾净。 林默看着女孩那双水汪汪的丶满含期待的桃花眼。 她那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甚至还在轻轻发抖。 林默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真是恨不得直接把她打包进行李箱,一并带走算了。』 『可是……不行啊。』 林默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座烟雨蒙蒙的江南小镇。 浮现出了那家常年弥漫着硷水面香气丶连招牌都有些掉漆的老旧面馆。 以及那对在面馆里操劳了大半辈子丶两鬓斑白的老夫妻。 这段时间,原主欠下星耀娱乐五百万天价违约金的热搜,早就闹得满城风雨。 就算两位老人平时不怎么上网,也一定从街坊四邻的嘴里听到了风声。 林默完全能够想像,那对老实巴交的父母,此刻是何等的担惊受怕。 他们可能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可能正翻箱倒柜地凑着那些沾满油污的零钱,只为了能帮儿子填补那个天文数字的窟窿。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父母的牵挂更让人揪心。 他占用了原主的身体,这份血浓于水的因果,他必须亲手去偿还。 更何况,林默骨子里,有着属于满级国士的绝对骄傲。 京城,他当然要去。 但他绝不会像个攀附权贵的赘婿一样,灰溜溜地躲在女人的羽翼下,坐着姜家的私人飞机去蹭饭。 他要用自己的双手,在那个权贵云集的名利场里,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 他要堂堂正正丶八抬大轿地去京城,把这位大小姐风风光光地娶进门。 想到这里,林默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柔和。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然后,在全场嘉宾震惊的目光中。 林默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带着微茧的食指,极其轻柔地刮了一下姜若云那挺翘的鼻尖。 这个动作自然到了骨子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宠溺。 「大小姐,我得先回一趟江南老家。」 林默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眼神温柔,却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坚定。 「这段时间因为债务的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我爸妈在乡下开了一辈子面馆,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他们经不起这种吓。」 林默微微低头,凝视着姜若云的眼睛。 「我猜,他们现在可能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估计连面馆的生意都没心思做了。」 「所以,我得先回去一趟。」 「得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的儿子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这样二老才能真正安心。」 这番话说得平静而坦荡,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充满了让人信服的重量感。 周围的嘉宾们听得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地生出一股敬佩。 面对一步登天的诱惑,居然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把孝道放在第一位。 这个男人,到底拥有着怎样强大的内心世界? 姜若云听完这番话,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眸,瞬间重新亮了起来。 她虽然平时在生活上是个离了林默就只能吃泡面的废柴。 但她从小接受最顶级的精英教育,绝不是那种胡搅蛮缠丶不懂得体谅别人的绿茶作精。 相反,林默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感,这份对家庭的守护与担当,正是她最迷恋丶最无法自拔的特质。 一个连自己父母都不顾的男人,怎么可能指望他去护着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 姜若云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疯狂翻涌的不舍。 她松开了林默的袖口,转而极其乖巧地点了点头,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被顺好毛的布偶猫。 「好,百善孝为先。叔叔阿姨肯定急坏了,你赶紧回去看他们。」 她仰起头,眼角还带着一丝微红,语气却恢复了姜家大小姐的几分霸道。 「你回去之后,一定要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还有……」 姜若云突然上前一步,不顾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直接伸手抱住了林默精壮的腰身。 她把脸埋在林默带着肥皂清香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林默……我在京城等你。」 「你处理完家里的事情,一定要来找我。」 「如果你敢骗我,如果你敢躲在江南的乡下不出来……」 姜若云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亮出了自己的小虎牙。 「我就算把整个江南的地皮翻过来,也要去把你绑回京城!听见没有!」 感受着怀里那具柔软娇躯的温度,听着这霸道又毫无威慑力的狠话,林默忍不住轻笑出声。 胸腔的震动传到姜若云的耳中,让她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林默抬起手,宽大的手掌在她的头顶揉了揉,故意把她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鬓发揉得有些凌乱。 「放心,跑不了。」 林默眼底满是纵容,语气慵懒中透着十足的底气。 「长期饭票随时有效,只要你想吃,天涯海角我也去给你做。」 得到了林默的再三保证,姜若云终于破涕为笑。 两人在晨光中相视一笑,那份流转在空气中的甜蜜与默契,让周围的单身狗们看得直牙酸。 一个小时后,海岛的私人飞行停机坪。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吹得周围的棕榈树东倒西歪。 两人在安检口前,进行了最后的依依惜别。 姜若云一步三回头,最终在几名黑衣保镖和助理的簇拥下,登上了那架造价高达几个亿的湾流g650私人公务机。 舱门缓缓关闭。 这架代表着金字塔顶端权势与财富的钢铁巨兽,在跑道上加速滑行,随后直冲云霄,朝着北方那座权力的中心飞去。 而另一边。 林默单手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里面装着他那口视若珍宝的铁锅。 他步履闲散地走向了不远处的民航候机楼。 在那里,他花了几百块钱,买了一张极其接地气丶甚至还要转机一次的廉价航空经济舱机票。 目标,江南省某个不起眼的三线小城市。 看着天空中那道逐渐远去的私人飞机航迹云,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短暂的分别,只是为了日后更好的相聚。 等他安顿好二老,就是他只身入京,搅动那满城风雨的时候了。 然而。 远在千里之外。 那座汇聚了全国最顶尖权贵与资本的京城国际机场。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vip特殊通道外,不知何时已经被彻底清场。 几十辆清一色的黑色防弹迈巴赫,如同钢铁长城一般,静静地蛰伏在接机口的阴影处。 上百名身穿黑色西装丶佩戴着隐藏式通讯耳机丶面色冷酷到极点的保镖,将整个通道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这种阵仗,简直比迎接某国首脑还要夸张十倍。 在车队正中央,那辆车牌号嚣张到极点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里。 一个身影正襟危坐。 他的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根纯手工打造丶通体乌黑的定制版高尔夫球杆。 「咔哒,咔哒。」 球杆敲击着真皮座椅的边缘,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闷声响。 一场针对林默的「恐怖暗杀埋伏」,已经准备就绪了! 第119章 机场狙击!老丈人的高尔夫球杆 京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vip专属贵宾通道。 正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进大厅。 这里原本是各路商界名流丶娱乐圈顶流以及国外政要低调出行的私密场所。 平时总是安静得出奇,连保洁人员拖地都恨不得踮着脚尖。 然而此刻。 整个vip通道外的接机大厅,却弥漫着一股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肃杀之气。 不知情的路人若是误入这里,恐怕会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个黑帮电影的拍摄现场。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通道正前方的开阔区域,已经被彻底清场。 整整二十名身穿统一黑色高级定制西装丶身材魁梧得如同施瓦辛格般的保镖,正分成两排,犹如两堵叹息之墙般负手而立。 他们每个人都戴着深色墨镜,耳朵里塞着隐形通讯耳麦,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就连机场安保部门的主管,此刻也只能满头大汗地躲在远处的柱子后面,根本不敢上前询问半句。 因为站在这群黑衣保镖正中央的那个男人,是整个京城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绝对霸主。 京圈首富,姜建国。 这位平时在财经新闻里总是西装革履丶儒雅随和的商界泰斗。 今天却破天荒地换上了一件气场惊人的黑色羊绒大衣,领口竖起,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黑墨镜。 他的双手,正死死地拄着一根由小叶紫檀雕刻而成的龙头拐杖。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根拐杖的机关已经被暗中开启。 只要轻轻一按龙眼,里面那根由航空级钛合金打造丶硬度堪比金刚石的定制高尔夫球杆,就会瞬间弹出。 姜建国的脸色黑得就像是锅底,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自动循环播放昨晚直播间里的那一幕。 那个穿着几十块钱破白衬衫的穷小子! 仅仅用一张破纸,写了几个菜名,就把他捧在手心里娇生惯养了二十年的宝贝闺女,给感动得哭得稀里哗啦! 最让他这个老父亲心梗的是,他那向高冷得如同冰山雪莲般的女儿。 居然毫不嫌弃地一头扎进那个臭小子的怀里,死死抱着人家的腰,大喊着「一辈子都要」! 他堂堂京圈首富的掌上明珠,居然被一头不知道从哪个乡下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野猪给拱了! 而且这头野猪,还特么是个身无分文丶甚至想回家种地的穷光蛋! 这让他姜建国的老脸往哪搁? 「阿强!」 姜建国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声,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老板,在!」 站在他身旁,那位曾经拿过全国散打冠军的保镖队长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姜建国透过墨镜,死死盯着紧闭的vip通道大门,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寒芒。 「塔台那边怎么说?航班是不是已经降落了?」 「回老板,大小姐乘坐的湾流g650专机,已经在十分钟前安全降落,目前正在滑行进入专属停机位。」 保镖队长如实汇报,额头上却忍不住渗出一丝冷汗。 姜建国冷笑一声,握着龙头拐杖的大手猛地一紧,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很好。」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保镖队长下达了堪比黑帮追杀令的最高指示。 「吩咐下去,让兄弟们都给我把眼睛擦亮了!」 「待会儿通道门一开,只要看见那个叫林默的臭小子走出来,二话别说,先给我用麻袋套住脑袋!」 姜建国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手里那根隐藏着高尔夫球杆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敢拐走我养了二十年的闺女,还敢给她画什么长期饭票的超级大饼!」 「立刻把他给我拖到外面的防弹车里去!」 「老子今天非得亲手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保镖队长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内心的荒谬感,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他甚至为了配合老板这突如其来的中二怒火,特意让手下准备了一条由爱马仕工匠连夜用纯手工编织的高级麻袋。 务必保证在套住那个叫林默的男人时,不会显得太掉价。 整个通道外的气氛,伴随着姜建国的这道命令,瞬间被推向了冰点。 所有保镖纷纷调整站姿,如临大敌地盯着前方的大门,手掌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隐藏的定制麻袋。 空气凝重得仿佛只要划根火柴就能点燃。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vip通道上方那盏代表着通行状态的红色指示灯,瞬间跳成了柔和的绿色。 紧接着。 那扇厚重的自动磨砂玻璃大门,伴随着轻微的电机运转声,缓缓向两边滑开。 「来了!准备!」 保镖队长低喝一声,六十名壮汉瞬间屏住呼吸,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姜建国更是猛地深吸一口气,大拇指已经死死地按在了龙头拐杖的机关按钮上。 只要那个讨厌的白衬衫身影一露头,他那根钛合金高尔夫球杆就会毫不留情地挥舞过去。 脚步声,在通道内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越来越近。 终于。 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推着一个昂贵的定制版lv行李箱,缓缓走出了阴影。 是姜若云。 她今天穿着那件柔软的米色针织开衫,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那根极其惹眼的紫檀木簪稳稳地盘在脑后。 虽然经历了几个小时的高空飞行,绝美的脸庞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但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清冷厌世的桃花眼里,此刻却仿佛揉碎了漫天的星光。 眼角眉梢都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名为「恋爱中」的浓烈酸臭味。 姜建国看到宝贝女儿的瞬间,心里先是猛地一软。 但紧接着,当他注意到女儿头上那根廉价的木头簪子时,那股无名火瞬间又窜上了天灵盖。 「闺女!你让开点!」 姜建国压低嗓音,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透过墨镜死死地盯住姜若云的身后。 他瞬间举起了手中的龙头拐杖,大拇指猛地按下机关。 「咔哒!」 一根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钛合金高尔夫球杆,瞬间弹射而出,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姜建国摆出了一个标准而霸气的挥杆姿势,目光如炬,在女儿身后疯狂搜寻那个懒散的白衬衫身影。 一秒。 两秒。 半分钟过去了。 自动玻璃门依然敞开着,里面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除了推着行李箱的姜若云之外,通道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走出来。 保镖们手里捏着高级麻袋,面面相觑。 姜建国举着高尔夫球杆的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不敢置信地往前走了两步,伸着脖子往通道深处望去。 甚至还绕到了姜若云的行李箱后面看了一眼,仿佛觉得林默会变魔术一样藏在箱子里。 「人呢?!」 足足等了三分钟,连个飞虫都没飞出来。 姜建国彻底愣住了。 他茫然地转过头,看着满脸错愕的女儿,声音因为过度惊讶而拔高了八度。 「那头拱白菜的猪呢?!」 姜建国气急败坏地用球杆指着空荡荡的通道。 「那个大言不惭说要给你做一辈子饭的臭小子死哪去了?」 「怎么?知道老子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是不是吓得躲在vip厕所里不敢出来了?」 「阿强!带人进去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缩头乌龟给我揪出来!」 听着老爸这番堪比黑社会火拼的嚣张发言。 再看看周围那六十个满脸煞气丶手里还捏着麻袋的黑衣大汉。 姜若云原本因为刚刚落地而感到欣喜的心情,瞬间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她的额头上瞬间挂满了一排无语的黑线。 原本清冷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 「爸!你干嘛呀黑社会啊!」 姜若云没好气地白了自家这个戏精老爸一眼,上前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高尔夫球杆。 「这里是机场!你带这么多人堵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劫机呢!」 姜若云有些烦躁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保护欲瞬间爆棚。 「别找了,你们把整个机场翻过来也找不到他。」 「林默根本就没上我的飞机,他没来京城。」 这句话犹如一盆冰水,直接浇在了姜建国熊熊燃烧的八卦和复仇之火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什么?!没来?」 「这混帐东西!昨天晚上当着全世界的面大放厥词,今天居然敢放我闺女的鸽子?!」 姜建国气得直跳脚,商界大佬的沉稳在此刻荡然无存。 「我就知道这小子是个花言巧语的骗子!连跟我回京城见家长的胆量都没有,算什么男人!」 看着老爸这副随时要爆炸的模样。 姜若云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闪过一抹极致的温柔与骄傲。 她伸手挽住姜建国的胳膊,语气轻柔却异常坚定地解释起来。 「爸,你别瞎猜了。」 「林默他……回江南乡下老家去看望他爸妈了。」 姜若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早晨在海岛别墅大厅里。 那个男人刮着她的鼻子,眼神温柔又充满责任感的模样。 「这段时间网上关于违约金的谣言满天飞,他怕乡下的父母在新闻上看到,会急出病来。」 姜若云吸了吸鼻子,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和炫耀。 「作为儿子,他得先亲自回去一趟,让二老亲眼看看他平安无事,才能彻底安心。」 姜若云抬起头,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满是笃定。 「等处理完家里的事情,他会堂堂正正地来京城找我。」 这番话一出。 原本喧闹压抑的接机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二十名黑衣保镖默默地把手里的麻袋塞回了口袋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而站在最前方的姜建国。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高高举起的那根钛合金高尔夫球杆,就这么突兀地僵在了半空中,怎么也挥不下去。 这一拳,简直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上。 不仅没有释放出任何怒火,反而让他的心脏受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击。 作为白手起家丶骨子里极其传统的老一辈商界泰斗。 姜建国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忠孝」二字。 在他看来,一个男人可以没钱,可以没权,但绝不能没有责任感,不能忘了自己的根。 他原本以为林默会迫不及待地抱紧姜家这根粗壮的大腿,像只舔狗一样屁颠屁颠地跟着女儿回京城享福。 可是。 在这个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面前。 那个总是穿着破旧白衬衫丶满脸懒散的年轻人,竟然选择了转身回到那个破旧的乡下面馆。 仅仅只是为了不让父母担惊受怕。 这股子不卑不亢丶把孝道放在荣华富贵之前的硬骨头。 竟然该死地对极了姜建国的胃口! 姜建国憋得老脸通红,高举在半空的手臂僵硬了许久,终于还是缓缓放了下来。 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把那根吓人的高尔夫球杆重新塞回龙头拐杖里。 「砰!」 他把拐杖往大理石地面上重重一拄,努力维持着首富的最后一点威严。 满是皱纹的眼角抽搐了两下,他极其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 「……这混小子,还特么挺孝顺?」 姜建国别过脸去,不让女儿看到自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赞赏。 「算他有点良心!」 「不过……」 他猛地转过头,依然死鸭子嘴硬地冷哼了一声。 「别以为这样老子就会轻易认同他!下次来京城,要是敢让我发现他对我闺女不好,老子照样打断他的腿!」 发泄完最后一句狠话,姜建国瞬间变脸,换上了一副慈父的笑容。 他大手一挥。 「走,闺女,回家吃饭!你妈今晚亲自下厨给你炖了燕窝!」 伴随着浩浩荡荡的车队驶离机场,这场荒诞又充满杀气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此时。 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江南。 天空正飘着蒙蒙细雨。 第120章 烟火小镇,满级大佬的归乡路 江南的黄梅天,雨丝细密如愁,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层灰蒙蒙的轻纱。 潮湿的水汽无孔不入,将这座远离喧嚣的南方小镇,浸润得透出一股子陈旧却又安心的味道。 「哧——」 一辆车漆斑驳丶排气管疯狂喷吐着浑浊黑烟的乡村大巴车,伴随着极其刺耳的刹车声,歪歪扭扭地停在了镇口泥泞的洼地旁。 车门如同风烛残年的老者,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弹开。 林默撑开一把在路上小卖部花十块钱买来的黑色长柄伞。 他单手拎着那个在海岛上用旧了的灰蓝色帆布包,步伐沉稳地跨下车门。 廉价的球鞋鞋底踩上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水花微溅,弄脏了洗得发白的鞋边。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此时此刻的景象,与几个小时前京城国际机场那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形成了极其鲜明丶甚至有些割裂的震撼反差。 那里有肃杀的vip专属通道。 有成排戴着墨镜丶身穿黑西装的顶级保镖。 甚至还有老丈人姜建国那根随时准备挥舞下来丶藏着钛合金内芯的高尔夫球杆。 而这里呢? 没有刺眼的聚光灯,没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长枪短炮。 没有赵阔那种随时准备乱咬人的暴发户,更没有几千万在直播间里疯狂刷屏丶一身反骨的网友。 这里只有街角炸油条的滋啦作响。 只有卖麦芽糖老汉那略显沙哑的吆喝声。 以及空气里混合着青苔丶泥土与发酵豆渣的微酸气味。 林默深吸了一口这带着些许土腥味的湿润空气。 胸腔里那根因为恋综丶因为天价违约金而紧绷了整整一个月的弦,在这一瞬间彻底松弛了下来。 「这才是属于我的真实世界啊。」 他垂下眼眸,听着雨滴砸在伞面上的白噪音,极其放松地轻笑了一声。 对于一个前世卷到极致丶琴棋书画中医厨艺样样满级的大佬来说。 这辈子,他只想把「混吃等死」作为最高的人生信条。 那些所谓的名利场丶上千万的通告费丶霸榜的热搜。 在他眼里,加起来都不如巷子口那碗加了满满一勺灵魂猪油的阳春面来得实在。 林默单手插兜,撑着黑伞,脚步不急不缓地穿梭在充满市井气息的狭窄街巷里。 细雨敲打在伞面上,顺着伞骨滴落成线。 走着走着,他的脑海中,却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了一张绝美的脸孔。 那是姜若云。 那个外表清冷得像一尊冰雕,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京圈首富千金。 实际上呢? 却是个吃饭会沾满嘴酱汁丶害怕打雷会拼命往人怀里钻的笨蛋。 是个会毫无形象地蹲在海岛破院子里,眼巴巴等着他投喂的超级小吃货。 更是个为了护着他,连千亿财阀千金的矜持都不要,敢拿着无限额黑卡直接砸在反派脸上的傻姑娘。 想起在海岛机场离别时,她那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她死死拽着自己的白衬衫袖子,红着眼眶,像个怕被抛弃的小猫。 还有那句软糯却极其固执的「我在京城等你,你一定要来」。 林默的脚步微微一顿,停在了雨中。 他那张平时总是透着慵懒和散漫的脸庞上,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个极其宠溺的弧度。 「明明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丶连路都认不清的大小姐。」 「非要跟着我在荒岛上吃那些粗茶淡饭,还吃得那么香。」 林默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溢满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原本早就规划好了自己这辈子的退休路线。 解决完五百万违约金的烂摊子,就回到这个江南水乡。 守着自家的苍蝇馆子,每天睡到自然醒,当一条彻底失去梦想的咸鱼。 但现在,他的心里似乎多了一根极其坚韧的无形丝线。 这根线的另一头,死死地牵在了千里之外的那座四九城里,绑在了那个笨蛋大小姐的手腕上。 「为了那个小馋猫,去那座权贵云集的地方闯一闯,蹚一蹚浑水……」 「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林默低声呢喃着,眼神中褪去了平时的佛系,多了一丝极其内敛却恐怖的锐利。 他可是满级大佬。 真当他这身国宴级的厨艺丶失传的非遗手艺是摆设吗? 去京城开个店,随便亮两手,都足以让那些自诩高雅的权贵们跪下来唱征服。 但他绝不会像个赘婿一样,空着手去高攀姜家。 他要堂堂正正丶以极其无敌的姿态,走到她面前。 不过,在此之前。 他必须先解决这具身体留下的最深羁绊。 现在的他,虽然占据了原主的身体,但两段人生的记忆和情感早就在这一个多月里完美融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躯壳里流淌的血脉悸动。 能感受到对这个破旧小镇丶对那对平凡却极其伟大的父母的深切眷恋。 雨势逐渐减小,化作了丝丝缕缕的江南烟雨。 林默转过一个极其熟悉的街角,停下步伐,缓缓抬起头。 视线的尽头,是一条略显逼仄丶充满岁月斑驳痕迹的老巷子。 巷子口,一家门面极小丶招牌被常年油烟熏得发黑的餐馆,正静静地敞开着大门。 【林家小面馆】。 极其质朴的五个红色大字,掉漆严重,边角还挂着经年累月的包浆。 店里没有任何奢华的装潢,甚至连地砖都有些开裂。 只有几张擦得发亮的不锈钢摺叠桌,和一地被雨水踩出泥印的水泥地。 门口的那口巨大铁锅里,正熬着极其浓郁的猪骨高汤。 咕噜噜地翻滚着乳白色的水花,升腾起大片大片温热的白色蒸汽。 将店内的一切,笼罩得有些模糊不清。 在那片氤氲的蒸汽中,一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围裙的中年夫妇,正背对着街口,在案板前忙碌着。 那是林父和林母。 林默握着伞柄的右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隔着雨幕,静静地注视着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林父正弓着腰,双手极其用力地揉压着一团泛黄的面团。 那原本应该挺拔的背脊,此刻却显得异常佝偻。 仿佛无形中,有一座千斤重的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肩头,让他连喘息都变得极其艰难。 林母在旁边切着葱末。 动作虽然还算麻利,但每切几刀,就要极其痛苦地停下来,用手背捶一捶酸痛僵硬的老腰。 最刺痛林默双眼的,是二老双鬓上那大把大把的银丝。 比记忆中,多得实在太多丶太触目惊心了。 在原主那残存的记忆里,父母虽然日夜辛劳,在炉火旁烤了半辈子。 但他们总是精神矍铄,脸上常挂着江南生意人特有的乐观笑容。 可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 因为原主那个超级舔狗的愚蠢决定,因为那个拜金女苏晴。 因为那份充满了欺诈和恶意的「五百万天价违约金」。 这对老实巴交的夫妇,天彻底塌了。 他们急得整宿整宿不敢合眼,四处低三下四丶厚着脸皮去跟亲戚朋友借钱。 甚至,已经悄悄联系了中介,动了卖掉这间赖以生存丶倾注了半辈子心血的小面馆的念头。 沉重的岁月没有摧垮他们。 但对儿子未来的极致担忧和对庞大资本的恐惧,却让他们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多岁。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沧桑和疲惫,哪怕隔着十几米的雨幕,都能极其清晰地传导过来。 一股极其真实的温情与针扎般的愧疚,如同决堤的潮水般,瞬间涌上林默的心头。 狠狠地撞击着他的胸腔,让他呼吸微滞,眼眶甚至有些发热。 前身造的孽,留下的烂摊子,险些彻底毁了这个平凡却充满温度的家。 「那些吃人不吐骨头丶只会玩阴阳合同的黑心资本,真该死啊。」 林默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好在,一切噩梦都已经彻底结束了。 那个嚣张跋扈的赵阔,此刻估计正戴着银手镯在局子里唱铁窗泪。 那个拜金前任苏晴,也已经被全网唾骂,落得个身败名裂丶流落街头的下场。 更重要的是,天价违约金解除了。 他甚至还白赚了节目组补发的五百万特别奖金。 他现在乾乾净净,是个极其自由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满级大佬。 林默收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随意地甩落伞骨上的水珠。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浅浅水坑,稳稳地踩上面馆那层长满青苔的石阶。 熟悉的面汤香气,混合着炸辣子的焦香,瞬间全方位地包裹了他的全身。 林默看着还在低头辛勤忙碌的老两口,鼻尖猛地一酸。 他稳了稳呼吸,卸下了在镜头前所有的防备与伪装。 用那种最平常丶最接地气丶也最能让人瞬间安心的慵懒嗓音,轻轻喊了一声: 「爸,妈。」 「别忙了,我回来了。」 声音并不大。 但却极其轻易地穿透了绵密的雨声,穿透了铁锅里的沸腾声,清晰无比地落入面馆的每一个角落。 「啪嗒。」 林母手里正准备下锅的一把细面,毫无徵兆地掉在了案板上,沾满了雪白的面粉。 林父那双正在揉面的粗糙双手,猛地僵住。 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乾。 哪怕是门外的细雨,似乎都在这一刻放慢了坠落的速度。 两秒钟后。 两双布满了红血丝丶显得极其浑浊且疲惫的眼睛。 带着极度的震惊丶不敢置信丶以及生怕是幻觉的狂喜,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 第121章 一声爸妈,满级大佬把快塌的天 「爸,妈,我回来了。」 男人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和,就像是高中时代某个放学后的傍晚,推开家门随口说出的一句话。 面馆里,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的王翠平愣住了。 后厨案板前,正在切雪菜的林安康也停下了手里的菜刀。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老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那个穿着白衬衫丶手里拎着旧帆布包的年轻人。 王翠平先是呆了一秒,随后眼底猛地迸发出惊喜的光。 她赶紧把手里的抹布一扔,在围裙上胡乱擦着手,快步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祖宗,你怎么这个时候到家了!」 王翠平上上下下打量着林默,看着儿子全须全尾地站在面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脸上全是从心底透出来的笑意。 「这外面下着雨呢,淋湿没有?冷不冷?」 她一边嘘寒问暖,一边顺手接过林默手里的帆布包,满眼的疼爱根本藏不住。 后厨里,林安康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 老头子板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出来,上下扫了林默一眼。 「多大的人了,出门连把伞都不知道带,像什么样子。」 林安康嘴上训斥着,但那双总是透着严厉的眼睛里,此刻却有着藏不住的安心和踏实。 人全头全尾地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短暂的开心过后,现实的阴云还是慢慢爬上了老两口的眉头。 王翠平把包放下,拉着林默在长条凳上坐下,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些,眼神里透着一抹担忧。 「默儿啊……你这次回来,那边的老板知道吗?」 「网上的事,我和你爸也看了点,那个什么……五百万的违约金,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安康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劣质香菸,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头子语气有些沉重,但并没有发火,「你要是真在外面闯了祸,咱爷俩就一起扛。面馆我已经贴了转让了,房子也能卖。」 「但有一条,咱老林家不能当逃兵。」 面对父母的担忧,林默没有急着去解释什么解约丶什么热搜。 他太清楚,人在心里压着块大石头的时候,听长篇大论是听不进去的。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父母,看着母亲头上的白发,看着父亲夹着烟的粗糙手指。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松弛的动作。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抬眼看着二老。 「爸,妈。」 林默的声音平稳丶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和镇定。 「我坐了好久的绿皮火车,转了中巴,又走了两里路。」 「我饿了,家里还有面吗?」 「给我下碗葱油拌面吧,加个煎蛋,要溏心的。」 这句最日常丶最市井的话,瞬间打破了店堂里沉重的气氛。 王翠平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有!有面!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 她转头冲着林安康喊:「老头子,还抽什么烟!儿子饿了,快去开火!煎三个蛋!拿最好的芝麻油!」 林安康把刚叼进嘴里的烟又拿了下来,夹在耳朵上,冷哼了一声。 「一回来就知道使唤老子,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老头子嘴里骂骂咧咧,但脚下的步子却迈得比谁都快,几乎是一头扎进了后厨。 不到半分钟,后厨里就传来了灶台点火的「轰轰」声。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丶只属于老派江南面馆的香气,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雪白的猪板油在热铁锅里化开,切得细碎的小香葱扔进去,瞬间炸出「滋啦滋啦」的脆响。 葱香混合着猪油的荤香,霸道地直往人鼻子里钻。 酱油倒进热锅,激发出焦糖般的醇厚味道。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闻着这熟悉的味道,林默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这就是人间烟火。 林默摸出兜里的手机,放在桌面上。 屏幕刚亮起,就是一连串的微信消息轰炸。 头像是一个戴着墨镜丶拽得二五八万的卡通猫,备注只有一个字:姜。 「林默!你到了没有?」 「江南下雨了吗?本小姐最讨厌下雨天了,鞋子会湿。」 「老实交代,回家一路上有没有到处乱看镇上的小姑娘?」 「好饿……这简直不是人吃的。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你爸妈脾气好不好啊?会不会嫌弃我不会做家务啊……」 看着这些透着浓浓「双标丶黏人丶嘴硬」气息的消息,林默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女人,明明在京城圈子里是个冷脸不认人的高岭之花,一到他这里,就成了个患得患失的碎嘴子。 他单手打字,慢条斯理地回了一条。 「已到家。正在等面。」 「我爸的手艺比我好,下次带你来尝尝。」 「还有,不准挑食,把饭吃完。」 发送完毕,他直接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不再理会那只大概率又要炸毛的京城小野猫。 十分钟后,一个海碗被重重地放在了林默面前。 面条根根分明,裹满了油亮的酱汁,上面不仅卧着三个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还盖着厚厚一层卤得软烂的红烧肉。 林安康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重新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叼着,却还是没点火。 王翠平则坐在林默旁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林默拿起筷子,将面条拌匀,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面条筋道,葱油浓郁,荷包蛋一咬开,金黄的溏心顺着筷子流下来。 「好吃。」 林默咽下一大口面,竖了个大拇指,「爸,你这手艺,京城那些大饭店的主厨都得往后稍稍。」 林安康冷哼了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压不住的得意。 「少拍马屁。老子下了三十年面,还用得着你夸?」 他顿了顿,语气又闷了下来,「吃饱了没?吃饱了,就把你外边惹的那些破事,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林默喝了一口热汤,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他慢条斯理地拉开那个旧帆布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倒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林安康面前。 「爸,看看这个。」 林安康眉头紧锁,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文件。 老头子文化不高,但最上面的几个加粗大字还是认得的。 「解约……协议书?」 「翻到最后一页,看那个红色的公章。」林默语气平稳地引导着。 林安康咽了口唾沫,翻到最后一页,逐字逐句地念出声。 「甲乙双方……无条件解约……违约金……免除?」 林安康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免除了?!五百万……就这么算了?」 王翠平也凑了过去,虽然看不懂字,但听到「免除」两个字,激动得一把抓住了林默的胳膊。 「默儿,他们没逼你签什么不平等的条款吧?」 林默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仅没让我赔钱。」 他重新拿起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点开手机银行的app,输入密码。 然后,他将屏幕亮着,推到了老两口的中间。 「他们还给我结了通告费,顺便补了点精神损失费。」 昏暗的面馆里,手机屏幕的光显得格外清晰。 林安康颤抖着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指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开始数。 「个丶十丶百丶千丶万丶十万丶百万……」 数到最后,老头子的声音都劈叉了。 五百万。 面馆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门外初冬的冷风吹过雨篷的「哗啦」声。 「你……」林安康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拨到地上去。 他瞪着林默,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小子不是去卖身了吧?!」 王翠平也是吓得脸色发白:「儿子啊,咱们穷点没事,可千万不能干犯法的事啊!」 林默哑然失笑,把手机收了回来。 他双手交叉,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把这几天在岛上发生的事情掰开揉碎了讲给二老听。 他没提姜若云那吓死人的豪门背景,只说自己本来想摆烂淘汰,结果做饭手艺太好,反而火了,成了节目的摇钱树。 「爸,妈,现在的年轻人管这叫流量。」 林默语气淡淡的,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小事。 「节目组靠我赚了钱,理亏在先,所以不仅不收违约金,还给我发了奖金。」 他指了指那份合同,又指了指手机。 「钱是乾净的,交过税了。」 「我也不是逃回来的,我是光明正大走回来的。」 说到这里,林默看着父母,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所以,咱们家的债,没了。」 「房子不用卖,面馆也不用转让了。」 这几句话,就像是一阵暖风,彻彻底底地吹散了笼罩在林家头顶的阴霾。 王翠平呆呆地看着桌子上的合同。 突然,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泪顺着眼角就滑了下来。 不过这次不是绝望,是彻底的安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转身端起刚才林默吃空的海碗,「妈再去给你下点,看你瘦的。」 林安康没有说话。 老头子只是红着眼睛,默默地从桌上的咸菜罐里夹了一筷子腌萝卜,塞进嘴里用力嚼着,掩饰着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嚼得很慢,很用力。 半晌后。 林安康突然站起身,椅子在水磨石地上划出「刺啦」一声。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面馆的玻璃门前,没有任何犹豫。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张贴得歪歪扭扭的「旺铺转让」红纸。 「嘶啦——」 红纸被狠狠撕下,揉成一个死紧的纸团。 林安康拉开门,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纸团砸进了外面的垃圾桶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林默,下巴微微一扬。 「就知道你小子随我,命硬,垮不了。」 外面的细雨还在下。 但对于林家来说,这天,算是彻底稳住了。 不过,家里的危机虽然解除了,但这宁静的水乡小镇,却并没打算就此消停。 面馆对面的杂货铺屋檐下。 张大妈正打着伞,伸长了脖子往面馆里瞅。 旁边五金店的李叔拿着手机,正对着一个短视频里的画面,和面馆里那个穿白衬衫的背影反覆比对。 「哎哟喂,老李,你看看,那是不是老林家那小子?」 「错不了!网上都传疯了!说他不仅在电视上出了大名,还把京城里一个顶有钱的千金大小姐给迷得神魂颠倒的!」 「真的假的?就老林家那条件,能攀上京城的大小姐?」 街坊四邻的八卦之火,在这湿冷的天气里,正以燎原之势疯狂蔓延。 第122章 半条街的人都来了,八卦之火熊 林默回来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半条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老林家那个去电视上抛头露面的儿子,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把那吓死人的天价违约金给平了! 不仅如此,听说他还带回了一身神仙都夸的厨艺,甚至还拐了半个京城的大小姐! 这谁顶得住? 林家小面馆那扇老旧的玻璃门就差点被推散架了。 迎客风铃「叮当叮当」响个没完,原本冷清的店堂瞬间挤满了人。 五金店的隔壁老王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假装是来借钳子的。 街对面的卖菜婶子拎着一捆还滴着水的新鲜韭菜,说是顺路送点自己种的菜。 就连巷子口常年打瞌睡的修鞋大爷,都端着个搪瓷茶缸溜达了进来。 表面上,大家都是来吃碗早面,照顾老街坊生意。 实际上,那几十双眼睛全跟探照灯似的,齐刷刷地往后厨房里瞟。 每个人肚子里都揣着一团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烧得他们坐立难安。 「老林啊,你家默儿呢?还没起呐?」老王探着脖子喊。 话音刚落,后厨厚重的棉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林默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件居家卫衣,腰上系着一条乾乾净净的白围裙。 没有精致的妆发,也没有聚光灯的加持。 但他哪怕只是懒散地站在那儿,身上那种见过大风大浪后的从容松弛,也瞬间把这间油腻的小面馆拔高了几个档次。 原本喧闹的店堂,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街坊们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轻人,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这还是以前那个闷葫芦一样的小子吗? 这通身的气派,怎么看着比镇长还要稳当? 「王叔,李婶,张大爷。」 林默语气平和地挨个打了声招呼,就像往常每一个平凡的早晨一样。 他走到大锅前,熟练地抄起一把长柄漏勺。 「今天想吃点什么?我爸这两天累着了,今早这面,我来下。」 一句话,瞬间把按了暂停键的面馆重新激活。 八卦的闸门彻底打开了。 「哎哟喂,默儿啊!网上说你欠了人家五百万,真的假的啊?」卖菜婶子第一个冲锋陷阵。 林默手腕一抖,面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入滚沸的高汤里。 「假的。」他头也不抬,用长筷子轻轻拨弄着面条,「节目组算错了帐,已经对消了。」 「那电视上那些个大明星,都是按照剧本演的吧?」老王紧跟着发问,「我看你做饭那么好吃,是不是提前练过?」 林默拿过一个青花大碗,舀了一勺浓郁的猪骨汤底。 「没剧本。」他动作行云流水,「做饭也就是瞎琢磨,大家捧场罢了。王叔,你的雪菜肉丝,少盐对吧?」 他应对得太自然了。 没有一丝炫耀,也没有任何慌乱,仿佛在聊今天白菜几毛钱一斤。 这种极度的反差感,反而让街坊们更来劲了。 林安康在旁边负责切配菜,听着儿子那轻描淡写的回答,腰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 老头子虽然一声不吭,但切菜切肉的刀法却快出了残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了。 不过,街坊们的火力显然不会就此停止。 前菜吃完,该上正餐了。 卖菜婶子往前凑了凑,大半个身子都快越过取餐台了,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默儿,你跟婶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她压低了声音,但那嗓门依然能让半个店的人听见。 「网上那些视频我都看了!那个坐着直升飞机的大小姐,是不是真的看上你了?」 这话一出,面馆里连吸溜面条的声音都停了。 所有人竖起了耳朵。 后厨里,林安康手里的漏勺「哐当」一声磕在了铁锅沿上,溅起两滴滚烫的面汤。 老头子吓了一跳,赶紧拿抹布擦手,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儿子身上飘。 京城的大小姐? 那可是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阶层。 林默正在切葱花的手微微一顿。 他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姜若云那张明明很想黏人,却偏要装出一副高冷模样的绝美脸庞。 那一身顶奢高定,配上她气鼓鼓的神情,反差得要命。 他的耳根不可察觉地泛起了一丝微红。 但表面上,他依然稳如老狗。 「婶子,网上的东西不能全信,都是节目效果。」 林默将切好的葱花撒进碗里,热油一泼,「滋啦」一声,香气四溢。 他端起面碗,递了出去:「您的排骨面,趁热吃。」 他试图用食物堵住这帮大爷大妈的嘴。 可卖菜婶子显然不买帐。 她接过面碗,连筷子都没拿,继续八卦:「啥节目效果啊!我看那姑娘看你的眼神,都能拉出丝来了!」 「婶子可是过来人,那眼神绝对错不了!」 她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老实交代,那姜家小姐是不是......?」 「咳咳……」 林默这下没绷住,偏过头轻轻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饰眼底那一抹不自然的笑意。 林默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就在这时。 一直在店堂里忙活的王翠平不干了。 这位中国式的传统母亲,可是抱着手机刷了好久的短视频。 她把儿子和姜若云的互动剪辑,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 虽然一开始被女方家那显赫的背景吓得不轻。 但看着视频里,那个漂亮得不像凡人的姑娘,一口一个「好吃」,还护着自己儿子怼别人的样子。 王翠平这颗护犊子的心,早就偏到太平洋去了。 她猛地把手里的抹布拍在桌子上。 一声闷响。 吓得老王差点把夹起来的面条掉回碗里。 「我说他婶子,你这话是怎么说的!」 王翠平双手叉腰,快步走到取餐台前,像只护卫领地的母鸡一样挡在林默身前。 「什么叫非我们家默儿不嫁?谈恋爱那是两个年轻人的事!」 她下巴一扬,语气里透着满满的骄傲和不容置疑。 「再说了,人家姑娘好得很!懂事得很!」 「长得好看就不说了,跟天仙似的。关键是不娇气,吃饭一点都不挑食,我们家默儿做什么她吃什么!」 「这样的好闺女,谁见了不喜欢?」 王翠平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连珠炮似的砸了出来。 整个面馆鸦雀无声。 街坊们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平时老实巴交的王翠平,护起未过门的儿媳妇来,战斗力居然这么强。 林默站在母亲身后,看着她并不宽厚的背影,心里流过一阵难言的暖流。 他暗暗叹了口气。 姜若云那丫头要是听到这番话,估计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了。 「就是!」 一直没吭声的林安康,突然在后面闷声闷气地接了一句。 老头子手里攥着一把生菜,板着脸,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得瑟。 「我儿子手艺随我,长得也随我。配个京城姑娘,怎么了?很稀奇吗?」 「都不吃面了?不吃我收碗了!」 林安康一瞪眼,拿出了店老板的威严。 街坊们被老两口这混合双打弄得一愣一愣的。 随后,「哄」的一声全笑了出来。 「哎哟哟,老林,你看把你急的!」 「得得得,你们家这媳妇算是板上钉钉了。到时候办喜酒,可不能忘了街坊们啊!」 老王打着哈哈,赶紧低头对付碗里的雪菜肉丝面。 第一口面条进嘴。 老王的眼睛瞬间亮了。 面条筋道弹牙,雪菜的咸鲜和肉丝的荤香完美融合。 最绝的是那口汤,鲜得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卧槽……」老王没忍住爆了句粗口,「默儿,你这手艺……绝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动了筷子。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面馆里再也没有人八卦了。 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吸溜声,以及满头大汗喝汤的畅快喘息。 美食,永远是堵住嘴巴最好的武器。 时间在热气腾腾的白雾中悄然流逝。 直到日落西山。 小镇的傍晚总是来得特别早。 夕阳的余晖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泛起一层温柔的金光。 热闹了一整天的林家小面馆,终于迎来了片刻的宁静。 店堂里有些凌乱,桌子上堆满了空碗。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久违的丶鲜活的生气。 王翠平坐在收银台后头,面前铺开了一堆零钱。 她一遍又一遍地数着今天的营业额,脸上的皱纹全都舒展开了,笑得合不拢嘴。 「老头子,你算算,咱今天卖了多少碗?」 她兴奋地招手,压低了声音,「比咱们过去半个月卖的都多!」 林安康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燃的香菸。 红色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不定。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脊背挺得笔直。 那张贴了又撕的「旺铺转让」红纸带来的阴霾,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瞎高兴什么。」老头子嘴硬地嘟囔了一句,「那是街坊们来看热闹的,明天就不一定有这么多人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那夹着烟的手,却稳稳当当,再也没有了昨天的颤抖。 林默解下腰间的围裙,挂在一旁的挂钩上。 他端起一杯温热的大麦茶,走到玻璃门前,靠着门框。 他静静地看着门外那条熟悉的丶狭窄的老巷子。 对面杂货铺的灯箱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冬日的冷空气里晕染开。 修鞋大爷正在收摊,三轮车的链条发出乾涩的摩擦声。 几个放学的小孩打闹着跑过,踩出清脆的水花。 这画面很美,很真实。 这是他前世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时,最渴望拥有的人间烟火气。 可是。 林默喝了一口大麦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无法完全抚平他心底的思绪。 他低头看了一眼放在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没有亮,但他知道,那里连接着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有千万粉丝关注的节目组,一个底蕴深不可测的京城豪门,以及…… 一个会因为下雨湿了鞋子而发脾气,却愿意为了他吃路边摊的大小姐。 这场风波,虽然帮他平了家里的债,但也把他彻底推向了更大的舞台。 镇上的人都在看热闹,以为他还会继续留在这个小面馆里,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但林默心里很清楚。 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他现在拥有的手艺丶名气,以及那份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都不允许他真的就此埋没在这个小镇上。 父母安康,危机解除。 可是,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家里,他接下来到底该怎么重新排布自己的人生? 第123章 这个家从今往后换我来扛 江南的初秋,早晚已经透着一股沁人的凉意。 晨雾像是一层轻薄的白纱,笼罩着清水镇纵横交错的巷弄。 老街的青石板上,零星散落着几片微黄的梧桐叶,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脆响。 林默起得很早。 或者说,换了认床的环境,加上心里压着事,他昨晚本就睡得不深。 他穿了件宽松的浅灰色长袖t恤,趿拉着棉拖鞋,轻手轻脚地走进了面馆的店堂。 这里有一股常年散不去的陈年老汤味。 那是面馆十几年如一日熬煮猪骨留下的岁月包浆,也是这个家赖以生存的底色。 林默没有开大灯。 他借着门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晨光,拉开了收银台最底下的那个抽屉。 伸手往最深处摸了摸,他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大白兔奶糖」铁盒。 这是老林家藏贵重物品的地方,从林默记事起就没变过。 打开铁盒,里面没有一分钱现金。 只有几本边角磨得起毛的存摺,和一本泛黄的硬抄本帐簿。 林默拿起帐簿,随意翻开一页。 纸页已经有些发脆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林安康那并不好看丶甚至有些歪七扭八的字迹。 每一笔,都像是用钝刀子在心口上狠狠刻出来的。 「九月三号,转让店面定金,五万(买家嫌贵,没谈拢退了)。」 「九月五号,找老李借两千(没借到,人家也难)。」 「九月六号,卖老宅子,中介死命压价到十二万(只能卖了,先救急)。」 「九月八号,当了翠平的金耳环,一千八。」 林默的手指在那些字迹上轻轻抚过,指尖有些发凉。 往后翻,字迹越来越潦草,也越来越用力。 纸张甚至被原子笔尖划破了几个口子。 那是人在面对走投无路的绝境时,手腕不受控制的发抖所留下的痕迹。 林默将帐簿放下,目光落在了铁盒最底下压着的一张皱巴巴的a4纸上。 他抽出来一看,呼吸猛地停滞了半秒。 那是一张「自愿试药协议书」。 而在协议书的下面,还垫着一张镇上化工厂「高危夜班连轴转」的报名表。 两张薄薄的纸上,分别按着两个刺眼鲜红的手印。 指纹粗糙,显然是干了一辈子粗活的手留下的。 五百万的违约金,对这个卖了一辈子阳春面的底层家庭来说,无异于天塌下来了一样。 为了这笔根本还不上的天文数字巨债。 这两个年过半百丶操劳半辈子的老人,是真的打算把自己的骨血都熬干。 林默站在昏暗的店堂里,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流眼泪,也没有长吁短叹。 他只是静静地将那两张按着红手印的纸摺叠起来,然后一点点撕成碎片。 碎纸片被他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吱呀——」 后厨传来老旧木门被拉开的摩擦声。 林安康披着一件起球的深蓝色秋外套,手里攥着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一边咳嗽一边走了出来。 初秋的早晨有些凉,老头子缩了缩脖子。 他的眼袋很重,眼窝深陷,显然昨晚虽然知道家里的债平了,但常年绷紧的神经一时半会儿还没彻底转过弯来。 林安康一抬头,正好对上站在收银台前高大的身影。 「起这么早干什么?」 老头子下意识地板起脸,把保温杯往旁边那张油腻的木桌上重重一放。 「锅里有昨天剩的白粥,自己去后厨热热。」 说完,他紧了紧身上的秋外套,转身就往大门的方向走。 「去哪?」 林默转过身,语气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林安康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去化工厂。」老头子的声音有些闷,「之前托人报了名,人家今天排了早班……就偶尔去一下。」 「我说了,家里的债已经平了。」 林默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几步跨到门口,挡在了那扇玻璃门前。 「那些钱,足够我们家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林安康眉头一拧,习惯性地拿出当老子的威严来掩饰内心的无措。 「那是你的钱!老子还没死呢,手脚还能动,轮不到你个小王八蛋来养!」 「化工厂的班我干得了,一个月多挣六千块,干上几年,攒着给你将来去大城市买房娶媳妇用!」 老头子嘴硬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梗着脖子就要去推门。 林默没有躲闪。 他伸出手,稳稳地按住了父亲那只因为常年切菜而骨节粗大丶布满老茧的手腕。 手掌传来的温度,让林安康浑身一僵。 「爸。」林默的声音不高,很淡,却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重量。 「以前你们扛我,辛苦了一辈子。」 他低着头,盯着林安康那双微微浑浊丶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顿。 「现在我也长大了,即使天塌下来,也轮到我来扛你们了。」 「不管是一千块的饭钱,还是五百万的债,只要我林默还喘着气……」 「就轮不到你们再去卖命。」 林安康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儿子。 那双向来温和丶甚至有些随性散漫的眼睛里,此刻透着一种绝对掌控的强悍。 那是一种真正经历过世事沉浮,才能沉淀下来的底气。 老头子的嘴唇剧烈地抖了抖。 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的硬气话,突然全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儿子的手像铁钳一样稳,却又不至于弄疼他。 父子俩就这样在初秋的晨光中僵持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林安康挺直的背脊微微塌了下去。 他别过头,用力眨了眨通红的眼睛,把保温杯往怀里一揣,掩饰着发酸的鼻腔。 「不去就不去!你以为我爱闻那化工厂的臭气啊!」 「老子还落得清闲呢!」 他嘟嘟囔囔地转身往里屋走。 但一直紧绷的肩膀,却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把父亲堵回屋后,林默没有闲着。 既然决定要扛起这个家,光靠嘴皮子说漂亮话是没用的。 老宅这几年因为凑钱还债,几乎没有任何修缮,四处都透着一股衰败和将就的气息。 休息了一会后,林默卷起长袖t恤的袖子,走进了后院的储物间。 他在一堆落满灰尘的杂物里翻找了片刻,拎出了一个生锈的铁皮工具箱。 第一站,是后院那扇烂了一半的木门。 这门早就变形了,每次开关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秋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林默拎着工具箱走过去,没费什么力气,便把门板整个卸了下来。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把旧木刨,眼神瞬间变得异常专注。 原本那个在综艺节目里佛系摆烂丶连镜头都懒得看一眼的男人。 此刻拿着木工工具,却像是一个沉浸在手艺中的顶级匠人。 「嚓——嚓——」 刨刀推过陈年老木,卷起一层层薄如蝉翼的木花。 陈旧的木屑味混合着秋日清冷的空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林默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精准,稳当,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 不到半小时,变形的门轴就被重新打磨光滑。 他甚至还顺手用凿子敲出了一个漂亮的燕尾榫,换上了新上过机油的合页。 装回去的时候,林默轻轻一推。 厚重的门板严丝合缝地闭合,没有发出半点杂音。 接着是屋檐漏水的瓦片。 林默踩着老旧的竹梯,身手利落地爬上房顶。 深灰色的瓦片上布满了乾枯的青苔,有些地方已经碎裂凹陷。 秋风吹过,卷起他宽大的衣角,有些发凉。 但他脚下的步子却稳如泰山,在倾斜的屋顶上如履平地。 清理碎瓦丶铺上防水毡丶严丝合缝地换上新瓦片。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仿佛这门手艺他已经干了几十年。 王翠平端着刚热好的白粥和咸菜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儿子在房顶上忙碌的身影。 她吓了一跳,赶紧把碗放下,跑到院子里压低声音喊。 「默儿!你快下来!那梯子不结实,太高了危险!」 「没事,马上就好。」 林默低头应了一声,顺手将最后一块瓦片卡紧,身手矫健地翻身而下。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 林家这座破败的老宅,仿佛被重新注入了骨血。 摇晃的八仙桌被加固得稳如磐石,桌腿垫平了。 堵塞的下水管道被重新疏通,水流哗哗作响。 积满灰尘和枯叶的后院,也被冲洗得乾乾净净,露出了原本平整的青石板底色。 林默没有用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用实打实的干活,把这个快要在风雨中散掉的家,一块一块地重新拼凑了起来。 林安康站在屋檐下,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院子。 老头子夹着烟的手微微颤抖。 他没吭声,只是默默地转身回了后厨。 不到十分钟,后厨里就传来了剁肉的声音。 中午的菜谱里,硬生生多加了两个硬菜:红烧蹄膀,还有儿子最爱吃的油爆大虾。 这就是中国式老父亲最不善言辞,却也最厚重的认可。 傍晚时分。 残阳如血,将清水镇的半边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林默在后院的水槽边洗了把脸。 冰凉的井水浇在脸上,带走了大半天的灰尘和汗水。 他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乾水珠,静静地站在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小院里。 空气里飘散着红烧蹄膀浓郁的荤香,混合着淡淡的木屑清苦味。 隔壁人家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字正腔圆的新闻联播。 这是纯粹而美好的人间烟火。 但林默的脑子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的人生规划线,在这一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老家这边,债务平了,房子修好了,父母的心也落了地。 但这一切只是基础。 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这个小镇上,也不可能让父母继续在这个破旧的面馆里操劳一辈子。 走之前,这个大后方必须安排得固若金汤。 只有把家里彻底安顿稳妥。 他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一趟京城。 去面对那座水深火热丶充满算计的权贵名利场。 去面对姜家那个据说脾气暴躁丶动不动就挥舞高尔夫球杆的豪门老丈人。 更重要的,是去见那个只敢在微信上发脾气,却死要面子不肯说一句想他的京城大小姐。 林默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初秋的傍晚有些凉了。 不知道那个睡觉总爱踢被子的娇气包,在剧组里会不会冻着。 既然老天爷让他重活一回,还硬塞给他这么一个黏人的麻烦精。 那这个局,他就得稳稳当当地接住。 而且要接得漂亮,接得谁也挑不出毛病。 房子的大框架都已经扶正了。 按理说,忙活了一整天的林默该坐下来歇着,等着吃蹄膀了。 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洗完手后,林默转身走进了原本堆放破旧桌椅的东厢房。 这间屋子上午已经被他彻底腾空了,地面扫得一尘不染。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钢卷尺,开始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精准地丈量尺寸。 窗户的朝向丶清晨阳光透进来的角度丶甚至连老旧木地板的平整度误差。 他都拿着个小本子,反覆确认了三遍。 王翠平端着一盘洗好的秋枣走进来,看着儿子这副严阵以待的架势,不由得愣住了。 「默儿,这屋子以前都是堆杂物的。」 「你随便修修不漏雨就行了,量这么细干什么?」 林默低着头,用铅笔在墙上做着记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得装个全屋地暖,再铺一层防潮的进口实木地板。」 「窗帘得换遮光率百分之百的,隔音棉也要重新铺。」 「不然有人早上醒了见光,会犯很严重的起床气。」 他拿着卷尺走到角落,继续用笔画线。 「还有这边的浴室,得敲掉扩建重做。」 「要装个带恒温系统的大浴缸,深度不能低于六十公分。」 王翠平越听越不对劲,手里端着的秋枣都忘了放下,眼睛慢慢瞪圆了。 这哪是收拾杂物间啊! 这装修的精细讲究程度,镇上唯一的那家四星级大酒店都比不上! 而且,防潮丶怕光丶要泡恒温浴缸……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大老爷们的习惯。 「儿子……」 王翠平试探着走近了两步,目光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林默。 「你老实告诉妈,你把这间屋子搞得这么金贵……」 「到底是打算接谁来住?」 第124章 别人还在嗑糖,他已经开始给未 王翠平满眼惊疑不定地站在门边。 她的目光在堆满刨花和木屑的东厢房里转了一圈,最后死死盯在儿子手里的卷尺上。 那地暖丶防潮丶遮光窗帘,甚至还有什么恒温大浴缸。 这套说辞,直接把这位在小镇上卖了一辈子阳春面的农村妇女给听懵了。 林默手里拿着铅笔,正在墙上画着水平线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回头,只是顺手将卷尺收回,「啪」的一声轻响。 「妈,你想多了。」 林默的声音依旧平稳丶松弛,听不出半点波澜。 「这间房朝向不好,湿气重。我就是顺手改改,以后你和我爸年纪大了,腿脚怕冷,住这间带地暖的舒服点。」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挑不出半点毛病,甚至还透着浓浓的孝心。 王翠平愣了一下,心里的疑惑被打消了大半,但还是有些心疼钱。 「那也用不着装什么大浴缸啊,费水不说,多贵啊!」 「不贵。」林默转过身,随手拿了一颗盘子里的秋枣,咬了一口,「刚好朋友的建材店在清仓,算我成本价。这事您别管了,交给我。」 他三言两语,便把母亲打发去了前厅。 等王翠平的脚步声走远,林默才转过头,看着墙上画好的那条浴缸预留线。 他嚼着嘴里清甜脆生的秋枣,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套说辞有些牵强。 他那个常年切菜颠勺的老父亲,真要是躺进那种满是绵密泡沫的恒温浴缸里,估计会别扭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尺寸,这深度。 分明是按照某位在海岛上,因为浴缸太小而发脾气摔毛巾的京城大小姐的习惯来定的。 林默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个穿着真丝睡衣丶气鼓鼓的曼妙身影甩出去。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出了东厢房。 房子要修的地方还很多。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林默几乎没有踏出过林家老宅的院门。 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丶且有着强迫症的工匠,开始对这座老屋进行系统性的精细翻修。 第一步,是厨房的动线。 林家面馆的后厨,几十年都是那个老样子,东西堆得杂乱无章。 林默花了一整个上午,把原本碍事的调料架整个拆了下来。 他找来几块成色极好的老香樟木,重新打了一排悬空的置物架,钉在灶台触手可及的右上方。 接着,他拿来一把沉重的大铁锤。 「砰!砰!砰!」 「五十,八十,一百.......」 几下沉闷的敲击,他把原本有些偏高的切菜案板台面,硬生生砸掉了一层水泥,整体降低了五公分。 这五公分,对身高一米八五的林默来说,切菜时需要稍微弯点腰。 但对于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的王翠平来说,这个高度简直完美到了极点,肩膀再也不会因为长时间切菜而酸痛。 而且,林默站在新案板前试了试手感。 这个高度,如果换成某个身高一米六八丶偶尔心血来潮非要进厨房「帮忙」添乱的姑娘。 她切水果的时候,应该也不会再抱怨手腕疼了。 做完这些,林默端着一杯大麦茶,顺着老旧的木楼梯,走上了二楼。 二楼有一间朝南的空房间。 这是整个林家老宅采光最好丶通风最透亮的地方。 以前一直是林默的卧室。但他这次回来,却把自己的被褥全都搬到了楼下的偏房。 他拎着一桶清水和几块乾净的抹布,走进了这间朝南的空房。 初秋的阳光穿过明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温暖的金色几何图形。 空气中跳跃着细小的浮尘。林默脱掉外面的长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露出了精悍结实的手臂线条。 他蹲下身,开始一点一点地清理地板上的陈年污垢。 用细砂纸打磨掉木板上翘起的倒刺。 刷上一层环保的天然木蜡油。原本黯淡无光的旧木板,在他的手下逐渐焕发出了温润内敛的光泽。 接着,他从院子里搬来一块四四方方的老榆木疙瘩。 这是他花了五百块钱,从隔壁木匠老李头那里淘来的存货。 木料很沉,纹理像岁月的波浪,散发着淡淡的清苦香气。 林默拿着一把锋利的木工凿,坐在阳光下,开始雕琢。木屑像雪花一样簌簌落下。 他在做一个门口换鞋用的小矮凳。凳子的四角被他打磨得极其圆润,没有任何可能磕碰出淤青的棱角。 最关键的是高度。 林默拿卷尺量了一下,四十公分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数字。 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坐在这个高度换鞋,腿会蜷缩得非常难受,但如果是对于一个穿着高跟鞋丶或者喜欢穿长筒马甲靴的女孩子来说。 这个高度,刚好能让她优雅丶省力地坐着解开鞋带。 王翠平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冰糖雪梨汤上了楼。 「默儿,歇会儿,喝口甜汤润润嗓子。」 她把瓷碗放在窗台上,腾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王翠平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个刚成型的小矮凳上。 她又看了看林默特意在房门背后,留出的一大片接近两米宽的空白墙面。 「你这小板凳,打得也太矮了吧?」 王翠平纳闷地比划了一下,「你那么大个子,坐得下去吗?」 她指着那面空白墙,「还有这儿,空这么大一块地方干什么?这都能放下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衣柜了。」 林默接过雪梨汤,喝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缓解了乾渴。 「那是留着放鞋柜的。」他语气平静。 「鞋柜?」 王翠平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儿子。 「你个糙汉子,统共就两双球鞋一双拖鞋,你要两米宽的鞋柜干什么?摆摊卖鞋啊?」 林默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喝汤。 两米宽的鞋柜算大吗? 他脑海里闪过在海岛心动小屋时,姜若云那个仅仅住了十几天,就塞满了整整三个大行李箱丶起码有二十多双不同款式高跟鞋的壮观场面。 两米的鞋柜,估计也就勉强够那位大小姐塞个当季新款。 看着儿子这副闷葫芦的样子,王翠平的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挠。 知子莫若母。 她这几天冷眼旁观,早就看出了端倪。 厨房里特意调低的案板,楼下加装了防滑垫的浴室。 还有这个高度完全不对劲的换鞋凳。 这细腻到了骨子里的心思,这丝丝入扣的生活格调,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单身大老爷们为自己准备的! 王翠平凑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试探,又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期待。 「儿子,你跟妈说实话。」 「你费这么大劲,把家里收拾得比大酒店还讲究……」 「是不是真的在给未来的媳妇腾地方?」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白。 林默手里正准备去拿木工刨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他放下喝空的瓷碗,拿起一旁的细砂纸。 「妈,你每天少看点网上的八卦新闻。」 林默的声音依然沉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他不轻不重地否认了。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却出卖了他。 林默拿着那张最粗的砂纸,径直走到了这间南向卧室的房门口。 老式的木门框底下,有一道大概两公分高的实木门槛。 这是江南老房子为了防风防潮,特意留下来的传统设计。 但就是这区区两公分的高度。 林默却像是在对待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一样,蹲下身子,拿着砂纸狠狠地打磨起来。 「沙——沙——沙——」 粗糙的砂纸摩擦着坚硬的实木,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不过几个小时,那道突出的门槛,就被他硬生生地磨平了。 接着换上细砂纸,一遍又一遍地抛光,直到这道门槛和室内的木地板完全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摸不出一丝一毫的落差。 王翠平站在旁边,看傻了眼。 「好好的门槛,你磨它干什么?」 林默半跪在地上,伸手抹去地上的木粉。 「绊脚。」他只回了两个字。 绊脚? 王翠平在这座房子里住了三十年,走过这道门槛无数次,连脚趾头都没磕破过一次。 她看着儿子那执拗的背影,突然忍不住笑了。 那是一种彻底看破,却又感到无比欣慰的笑。 什么八字没一撇? 这小子嘴上硬得像块铁板,可这下意识的动作,却恨不得把全天下的路都给人家铺平了。 把门槛磨平,是因为怕谁绊脚? 自然是怕那个平时走路风风火火,一犯困就迷迷糊糊,穿着拖鞋连平地都能摔跤的娇气包。 有些思念,不需要大段大段的甜言蜜语去渲染。 它藏在降低了五公分的案板里,藏在四十公分高的换鞋凳里,藏在这道被彻底抹平的旧门槛里。 夜深人静。 林家老宅的院子里,挂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初秋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过院墙上的爬山虎,发出沙沙的轻响。 白天的木屑味已经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夜露和泥土的清香。 林默洗了个冷水澡,换上了一件乾净的黑色短袖。 他拉了把竹椅,坐在院子正中央。 旁边的小方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浓茶。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仰头看着江南夜空里那几颗并不算明亮的星星。 整个小镇都陷入了沉睡,这种绝对的静谧,是他重生以来最享受的时刻。 「嗡——」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打破了院子里的黑暗。 林默拿起手机。 锁屏界面上,跳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头像是一只戴着墨镜丶满脸写着不高兴的卡通布偶猫。 发信人:姜(麻烦精)。 林默点开对话框。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腻歪的废话。 只有一句简短丶生硬,却充满了姜若云个人风格的抱怨。 「今天剧组定的盒饭,是京城某家米其林餐厅的主厨做的。」 隔了五秒,又弹过来一条。 「难吃死了。跟嚼硬纸板一样。我都没动几下。」 再隔三秒,一张图片发了过来,照片背景是有些杂乱的影视城片场角落。 一只毛色斑驳丶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流浪橘猫,正趴在姜若云那双高定皮鞋脚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根淀粉肠。 图片下方跟着一句话。 「这猫看起来笨笨的,跟你挺像。我赏了它一根香肠。」 看着这三条消息,林默的眼底泛起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这就是姜若云。 这只京城小野猫,从来不会直白地说「我想你了」。 她说米其林一星的饭菜像硬纸板,翻译过来就是:我好想吃你做的葱油拌面和红烧肉。 她说那只笨橘猫像他,翻译过来就是:我看到路边的一只猫,都能联想到你的脸。 林默单手拿着手机,拇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 他敲下一行字。 「别拿我的脸去侮辱猫。按时吃饭,要是胃疼了,我可不管。」 刚准备点击发送,他又停住了。 林默盯着自己打出的那行字看了几秒,摇了摇头,果断按下了删除键。 这丫头本来就在气头上,这种嘴硬的废话发过去,估计她能顺着网线爬过来咬人。 他重新在输入框里打字,动作慢条斯理,但每一个字都敲得异常沉稳。 「少吃点淀粉肠,没营养。」 「过几天,我就去给你做饭。」 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面秒回了一个「冷漠.jpg」的表情包,附带一句「谁稀罕」。 但林默知道,手机那头的女人,此刻大概已经高兴得在保姆车的真丝沙发上打滚了。 他放下手机,端起那杯微烫的浓茶,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带来一阵清醒的暖意。 林默抬起头,环顾四周。 修葺一新的屋檐,平整光洁的青石板院落,被加固过的老式大门。 一切都显得那么妥帖,那么让人安心,他在老家的这段日子,不是为了躲避京城名利场里的风波。 更不是什么衣锦还乡的炫耀。 他只是需要时间,需要亲手把这块生他养他的土壤夯实。 只有大后方稳如泰山,父母的生活彻底步入正轨,他才能挺直脊梁,毫无后顾之忧地走出去。 林默的眼神在初秋的夜色中,变得越发深邃且坚定。 这场荒诞的恋综,把他和一个原本处于两个世界的豪门千金强行绑定在了一起。 既然躲不开,既然心里已经有了牵挂,那他就要以一个能把日子稳稳当当搭起来的姿态,重新站到她的面前。 不是作为一个被包养的「厨子小明星」。 而是作为一个,能替她挡风遮雨丶能接住她所有坏脾气的男人。 茶杯见底,林默站起身,将竹椅搬回屋檐下。 老家的事,快要安顿完毕了。 终于,也快要到时候去见那只小馋猫了。 第125章 进京前的准备! 江南初秋的夜,总是带着几分缠绵的凉意。 街巷两旁的百年老桂树开得正盛,细碎的黄花随风飘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桂花香,混合着青石板上淡淡的水汽,氤氲出水乡特有的温婉味道。 林家小面馆的玻璃门被擦得鋥亮。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上面那块经历了风吹日晒丶原本有些摇晃的旧招牌,已经被林默用上好的卯榫结构重新加固过,稳稳当当地挂在门楣上。 店堂里亮着明晃晃的白炽灯,热气腾腾。 家里的债务危机彻底解除后,压在老两口心头的那块巨石算是彻底粉碎了。 加上这几天街坊四邻天天跑来凑热闹,面馆的生意竟然比逢年过节还要红火。 晚上八点半,最后一桌熟客打着饱嗝,扫码结帐离开。 王翠平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空碗。 抹布在木桌上擦得直反光,她的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轻松笑意。 林安康从后厨端出一盘刚出锅的油爆大虾,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老头子又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了一瓶平时根本舍不得喝的陈年白酒。 「今天收工早,咱爷俩喝两口。」 林安康的心情显然很不错,连眼角那几道深深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林默刚在后院洗完手,拿着一条乾净的毛巾擦拭着指尖的水珠。 他拉开一张长条木凳坐下,顺手接过父亲递来的玻璃小酒杯。 今晚的菜很丰盛。 除了那盘油爆大虾,还有一碟炸得酥脆的花生米,一盘切得厚实透亮的陈年卤牛肉。 正中间,还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大海碗热腾腾的排骨莲藕汤。 这是纯粹到骨子里的人间烟火。 林默端起酒杯,和父亲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泛起一阵驱散秋寒的暖意。 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先给母亲夹了一块最肥美的大虾。 然后,他放下筷子,双手随意地交叉放在油腻褪色的木桌面上。 「爸,妈。」 林默的声音不大,语调依然是那种天塌下来都不变色的平稳。 「面馆的生意现在算是彻底稳住了,家里的老宅我也修缮得七七八八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父母饱经风霜的脸上缓缓扫过。 「东厢房的防水层还得晾个两三天才能干透,店里的活儿基本都收尾了。」 林默顿了顿,语气十分自然地抛出了后面的话。 「等过两天,家里的事全弄完,我打算去一趟京城试试。」 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加重。 落在这张不大的饭桌上,却没有引发想像中的惊涛骇浪。 整张桌子的呼吸,只是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翠平刚准备去夹青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她没有像一般农村妇女那样大惊小怪,也没有惊慌失措地掉眼泪。 她只是静静地收回手,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妈就知道。」 王翠平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丶眉眼间早就褪去青涩的儿子,眼神里满是慈爱。 「从你这几天闷头修那个带地暖的屋子,连门口换鞋的凳子都打得那么精细,妈就看出来了。」 「你的心啊,早就跟着飞到京城去了。」 她伸出粗糙的手,帮林默把衣领稍微整理了一下。 「儿子长大了,咱这清水镇的小庙,留不住你。」 林安康坐在对面,没有立刻说话。 老头子端着酒杯,大拇指在粗糙的玻璃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他仰起脖子,将杯子里的白酒慢吞吞地咽了下去。 「你妈说得对,这事儿我俩早看明白了。」 林安康放下酒杯,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林默,神色郑重。 「你去京城,爸不拦你,那是咱老林家男人该有的担当。」 「但那地方水深,人家家里的门槛又太高了。」 老头子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你小子想好到了那边,要怎么立足了吗?」 面对父母通透的理解,林默的心底流过一阵温热的暖流。 这才是家人。 就算猜到他要去撞南墙,也会在担忧中给他最坚实的托底。 林默拿过酒瓶,给父亲空了的酒杯重新倒满。 然后,他迎上父母的视线,眼神异常清明,条理清晰地开始阐述自己的计划。 「爸,妈,你们放心,我去京城,不是去当无头苍蝇的。」 「这次在岛上,加上我以前自己攒的,手里一共有五百万的现金。」 「我走之前,会在家里那张卡上留一百万,密码是妈的生日。」 他端起手边的排骨汤,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剩下的四百万,我全部带去京城。」 「我不去投奔任何人,更不会去当什么上门女婿。」 林默的语气透着一种骨子里的强悍与清醒。 「我会自己找个合适的地方,租个院子,开一家属于我自己的小饭馆。」 「从小店做起,一步一步,把脚跟站稳。」 他看着父母,给自己立下了一个明确的期限和底线。 「半年为期。」 「如果半年内,我在京城混不下去,养不活自己。」 「我就老老实实滚回来,给您二老打下手,再也不提出去的事。」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全是最脚踏实地的底层规划。 林安康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男人在这个社会上立足,兜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但老头子吐出一口浓烟,依然切中了问题的要害。 「真缺钱或者遇上难处了,其实只要你开个口,那丫头肯定愿意帮你。」 林默沉默了两秒。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丶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不是嘲弄别人,而是嘲弄那种依附于资本的软弱。 「爸,我不能这么做。」 林默的声音依然不大,但落在这个静谧的秋夜里,却重如千钧。 「她在京城,所以我一定会去找她。」 「但我绝对不会一过去,就靠她的施舍度日。我是去娶媳妇的,不是去当金丝雀的。」 「我要让她家里人知道,我林默的脊梁骨,是直的,折不断。」 这句话,彻底守住了林默作为一个男人的顶级骄傲。 饭桌上再次陷入了安静。 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锺在滴答作响。 林安康定定地看着儿子宽厚的肩膀,看着他眼中那种浑然天成的沉稳。 不知过了多久。 老头子突然笑了,那是一个释怀又骄傲的笑容。 他端起酒杯,仰脖一饮而尽。 「好小子,有种。」 林安康用力嚼着牛肉,「想好了就去,别怕摔跟头。大不了回来,老子把这口切菜的刀传给你。」 这是男人之间最坚实的默契支持。 王翠平坐在旁边,眼眶微微泛红,脸上却满是笑容。 「你这孩子,就是个死心眼。」 她站起身来,小声又郑重地叮嘱了一句。 「我喜欢那姑娘,你小子最好,真把那姑娘给我带回来。」 林默正在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话,只是低头喝汤。 但在面馆昏黄的灯光下,他那隐没在衣领里的耳根,却悄悄地爬上了一抹不自然的微红。 夜色渐深。 面馆打烊,老宅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林默洗漱完毕,穿着宽松的黑色睡衣,躺在自己房间的木板床上。 窗外,初秋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林默熟练地点开好几个租房软体。 这几天,他其实已经找过好多次房子了,但现实远比想像中骨干。 四百万的启动资金,在普通城市能横着走,但在京城却十分尴尬。 二环三环内的高端商圈,租金贵得离谱,而且规矩多丶油烟受限。 五环开外的地方倒是便宜,但又偏僻得连外卖员都会迷路。 他想要的,是一个带院子的老房子,哪怕破一点旧一点都没关系。 他想亲手把它改成一个有温度的私房菜馆,给那个娇气的大小姐留一块能安安稳稳吃碗面的自留地。 但这种老院子在京城是稀缺资源,市面上极少流通。 林默滑动着屏幕,看了十几条新出的房源信息。 不是转让费奇高,就是地段不合适。 他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 「算了,明天再看。」 林默低声自语,正准备关掉手机睡觉。 就在他拇指即将按向电源键的瞬间。 租房软体的界面突然刷新了一下。 一条刚刚弹出来的房源信息,毫无徵兆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东城区琉璃厂附近,百年废弃老四合院出租。】 【面积大,带天井,可做餐饮。】 【注:房屋年久失修,破损严重。若租客能自行修缮,租金极低,可签十年长约。】 林默的眼睛猛地一亮。 原本有些困倦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琉璃厂附近,那是二环里极具文化底蕴的地段。 带天井,可做餐饮。 最关键的是那句「破损严重,自行修缮,租金极低」。 这简直就像是为他这个满级木匠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种房子,只要放出去,明天一早绝对会被各路二房东抢破头。 林默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开了房源详情,顺手给挂出房源的销售发了一条私信。 「你好,房子还在吗?」 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毕竟这大半夜的,中介大概率早就睡了。 没想到,对面竟然秒回。 「在的,林先生。您对这套院子感兴趣?」 林默没去细想对方为什么直接叫出了他的姓氏,只当是自己软体上填了实名。 他手指翻飞,赶紧问了几个核心的细节问题。 「具体破损到什么程度?承重柱和房梁有没有问题?产权清晰吗?」 对面的销售态度出奇的好,而且极其专业。 「梁柱完好,主要是门窗烂了,屋顶漏水,院子里杂草比较多。」 「产权完全清晰。房东人在国外,不差钱,就想找个懂手艺的人把院子盘活。」 「如果您能自己修,前三年免租金,只收基本的押金。」 看着屏幕上的回覆,林默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位置绝佳,框架完好,前三年免租金。 这等于是白送他一个施展拳脚的地盘! 过了这个村,绝对没这个店。 林默骨子里的那股果决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能线上签电子合同吗?我现在就付定金。」林默直接打字。 「可以的。这边马上为您生成专属电子合约。」销售的回覆依旧秒达。 不到五分钟,一份条款清晰的电子租赁合同发了过来。 林默一目十行地扫完,没有任何陷阱。 他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直接将十万块钱的定金转了过去。 「叮。」 收到定金确认的那一刻,林默长长地呼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京城的落脚点,就这么戏剧性地搞定了。 既然房子租好了,那也没必要再在老家乾等几天了。 东厢房的防水涂料明天让老头子自己刷两遍就行了。 林默直接切到购票软体。 手指连点,乾脆利落地买下了一张明天早上最早一班飞往京城的机票。 做完这一切,林默靠在床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有些温热。 他退出购票软体,点开了微信。 屏幕上,那个戴着墨镜的卡通猫头像依然被置顶在最上方。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姜若云抱怨剧组的咖啡太苦。 林默点开对话框。 键盘弹了出来。 他的手指悬停在九宫格上,迟迟没有落下。 要不要现在就告诉她,自己明天一早就飞去京城? 还是说,等到了地方,先把那个破烂的院子收拾出个大致的人样,再给她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喜? 林默看着聊天框里闪烁的光标。 第126章 首富老丈人破防:你这是引狼入 京城的早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洒进姜家大宅的书房里。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沉水香。 书房宽敞明亮,布置得古朴素雅。四周靠墙的位置全是顶天立地的黄花梨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古籍和孤本。 书房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大画案。 宋婉正站在画案前。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居家常服,长发用一根素净的木簪随意挽起。 她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而宁静。 右手握着一支玉管毛笔,笔尖蘸满了浓郁的徽墨。手腕悬空,笔锋在铺开的澄心堂纸上游走。 起笔丶顿笔丶回锋。 一气呵成。 她在临摹宋徽宗的瘦金体。字迹清瘦挺拔,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锋芒与傲骨,一如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轻微「沙沙」声。 门外走廊的厚重地毯上,传来一阵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片刻。 紧接着,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王管家侧着身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他反手带上门,动作十分小心,生怕弄出一点多余的声响打扰了案前的人。 但他并没有把门完全扣严,而是刻意留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因为他刚才进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分明瞥见,走廊拐角的阴影处,正蹲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在这个家里,敢这么躲在书房外面听墙角的,除了那位叱咤商界的家主,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王管家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距离画案还有三步远的地方,恭恭敬敬地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安静地垂手站立,耐心地等着。 直到宋婉写完了一整个字,手腕微顿,将毛笔稍微提起了半分。 王管家这才微微欠身,把声音压得很低,汇报导:「夫人,鱼儿咬钩了。」 宋婉的眼神依然落在宣纸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手腕轻转,笔锋再次落下,在纸上留下一个凌厉的撇。 「他签了?」宋婉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是。」王管家点了点头,赶紧补充细节,「林默先生已经签了那份房屋租赁合同。而且,他订了明天下午飞京城的机票。」 宋婉的笔尖微微一顿。 「那个中介靠谱吗?没让他看出破绽吧。」 王管家连忙摇头:「您放心,找的是最老练的人。藉口也是按照您的吩咐说的,就说房东常年定居国外,空着也是空着。」 「只求找个爱乾净丶懂生活的人帮忙看顾那套老院子,所以租金才开得那么低。」 王管家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忍俊不禁的神色。 「林默先生看完了合同,不但没有怀疑,还反覆跟中介确认了三遍,生怕房东反悔。」 「他大概以为,自己是在京城捡到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听到这话,宋婉终于停下了笔。 她看着纸上刚刚写完的那个「静」字,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是一个属于垂钓者看到猎物乖乖游进网里的从容微笑。 「知道了。去把南锣鼓巷那套院子再稍微打理一下,通通风。」宋婉吩咐道。 「好的夫人,我这就去办……」 王管家的话音还没落下。 「砰!」 一声巨响骤然在书房内炸开。 那扇原本虚掩着的厚重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巨大的力道让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的缓冲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直贴在门外偷听的姜建国,像是一只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尾巴的老猫,直接从门外跳了进来。 他脚上还穿着一双毛绒绒的拖鞋,因为动作太猛,一只拖鞋差点飞出去。 姜建国根本顾不上形象,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画案前。 他平时在集团会议室里那种不怒自威的首富气场,此刻荡然无存。 他瞪圆了眼睛,下巴上的胡茬都跟着脸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宋婉。 「老婆!你疯了吗?!」 姜建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在宽敞的书房里来回回荡。 王管家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当个透明人。 宋婉没有理会丈夫的咆哮。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微微侧过身,将毛笔在砚台边缘轻轻掭了掭,理顺笔锋。 姜建国见老婆不搭理自己,心里的邪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他双手叉腰,开始在书房里来回暴走。厚重的真皮拖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那可是南锣鼓巷的院子!两进的四合院!」 姜建国一边转圈,一边痛心疾首地控诉。 「那套院子当初花了我多少心思才拿下来?里面的一砖一瓦,院子里的那棵老枣树,全都是宝贝!」 「你居然把它租给那个姓林的穷小子?!」 他猛地停下脚步,凑到书房中央,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大腿。 「而且!你居然只要市场价一半的租金?!」 「你这哪里是租房子给他?你这分明就是做慈善!你乾脆直接把房产证过户给他得了!」 宋婉重新铺开了一张新的澄心堂纸,用镇纸压好边缘。 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从旁边的笔筒里换了一支稍细的兼毫。 姜建国的暴走还在继续。他不仅心疼房子,更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疯狂脑补各种可怕的画面。 「老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姜建国走到画案另一侧,双手撑在桌面上,试图看清老婆脸上的表情。 「那小子在海岛上录节目的时候,就把咱们家若云迷得五迷三道的。」 「我在直播里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若云堂堂一个大小姐,居然追在他屁股后面转!」 姜建国越说越气,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做个破饭,若云就巴巴地端盘子。他雕个木头,若云就在旁边递砂纸!」 「这也就是在海岛上,录完节目还能分开。」 他猛地直起身子,双手在空中烦躁地挥舞着。 「现在好了!你居然主动抛出鱼饵,把他弄到京城来!」 「南锣鼓巷离咱们家才多远?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姜建国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防备和焦虑。 「他来了京城,住进了那个院子,肯定天天借着各种理由来缠着咱们家若云!」 「若云那个傻丫头,本来就对那小子有意思。现在人在眼皮子底下了,还不得天天往那四合院里跑?」 他一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闺女,每天屁颠屁颠地跑去给一个臭小子洗衣做饭,血压就直线上升。 「你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你这是亲自把咱们家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白菜,主动拔出来,送到那头猪的嘴边啊!」 姜建国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这小子明天就要落地京城了,现在部署防线还来得及。 姜建国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锁定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王管家。 他此刻又恢复了几分商界大佬杀伐果断的气势,挺直了腰板。 「老王!别在那儿装死!」姜建国大声发号施令。 王管家浑身一激灵,赶紧站直了身子:「老……老爷,您吩咐。」 「马上!立刻!去给我调集安保部的人手!」姜建国咬牙切齿地说道。 「调十个……不!调二十个最精锐的保镖!」 「明天下午,你亲自带队,开五辆防弹车去机场!」 姜建国的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挥,仿佛已经在指挥千军万马。 「把所有的vip通道和普通出口全都给我堵死!连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只要那个姓林的小子一落地,一出闸口,你们就给我冲上去,把他牢牢围住!」 他甚至连后续的对策都已经想好了。 「当场给他买一张飞回江南的头等舱机票!直接把他给我塞进返程的飞机里!」 「要是他敢反抗,就直接架上去!」姜建国张牙舞爪地安排着他的「机场拦截计划」,脸上满是誓死捍卫女儿的悲壮。 在这个过程里,宋婉始终没有被打断节奏。 她从容地写完了最后一笔。 将手里的毛笔轻轻搁在翡翠笔架上。 宋婉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拿过旁边的一块温热的湿毛巾,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沾了些许墨汁的手指。 擦完手,她端起画案边缘那杯已经泡好了一会儿的明前龙井。 上好的青瓷茶杯在她白皙的手中显得格外雅致。 她垂着眼眸,掀起杯盖,轻轻刮了刮水面上漂浮的嫩绿色茶叶。 「叮」的一声脆响。 杯盖与杯沿碰撞,发出一声清越的瓷器敲击声。 在这喧闹的书房里,这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随后,宋婉微微仰头,抿了一口茶水。 咽下茶水后,她才缓缓抬起眼帘。 目光越过升腾的茶香热气,带着一种见惯了风浪的极度平静,轻飘飘地扫了姜建国一眼。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没有。 就是一种完全不怒自威的审视。 只这轻飘飘的一眼,刚才还霸气侧漏丶正挥舞着手臂安排保镖的首富姜建国,瞬间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硬生生把后半句「敢反抗就打断他的腿」给咽了下去,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高举在半空中的双手迅速放了下来。 他乖乖地站在原地,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局促地搓了搓。 第127章 血脉压制!丈母娘的高端操作 姜建国此时缩着肩膀,两只手局促地绞在一起。他看着妻子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但他一个重字都不敢往外蹦。 宋婉没有理会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她低垂着眼眸,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水面上浮动的嫩绿茶叶。 动作优雅,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松弛感。 茶杯被重新放回紫檀木的桌面上,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堵回去?」宋婉终于擡起眼皮。 她的目光穿过升腾的茶香热气,平淡地落在丈夫脸上。 「你堂堂一个京城首富,动用二十个职业保镖,去机场围堵一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 宋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敲在姜建国的脊梁骨上。 「姜建国,你这张老脸,是不打算要了吗?」 姜建国被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噎得老脸涨红。 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腹稿,瞬间被这股无形的压迫感打得七零八落。 「老婆,话……话不能这么说啊。」 姜建国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委屈。他双手在昂贵的西装裤腿上蹭了蹭,试图挽回一点作为一家之主的面子。 「我这哪能叫欺负他?我这叫战略防御!提前掐灭隐患!」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没毛病,腰杆子稍微挺直了半寸。 姜建国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大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就是心疼那房子!南锣鼓巷那套二进院子,当初可是花了大价钱弄到手的,地段好,风水也好。」 他越想越气,声音不自觉地又高了八度。 「现在倒好,只收一半的租金,就让那个外地来的穷小子住进去了!」 「这不等于是咱们自己出钱,把羊主动往狼嘴里送吗?」 宋婉静静地听着他发牢骚,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那套院子,你去年找了几个古建筑修复团队去看过?」她忽然开口,抛出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姜建国愣住了,原本高涨的情绪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丧气。 「找了三个国内最顶尖的团队,还花重金请了一个日本的古建专家组,说是专门研究唐宋木构的。」 宋婉停止了敲击桌面,看着他:「结果呢?」 提到这个,姜建国的气焰瞬间彻底瘪了下去。他烦躁地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什么晦气的东西。 「别提了。那帮戴着眼镜的专家,在院子里转悠了半个月,一个个光知道摇头叹气。」 「他们说,那是明代正统的擡梁式木构,还是非常罕见的内檐装修,全都是老祖宗的绝活。」 姜建国叹了口气,一脸肉疼。 「木料糟朽得厉害,又不能用现代的化学胶水去粘。非得用什么已经失传的榫卯工艺去一点点加固。」 他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边缘。 「他们最后给的方案,是把房子全拆了,重新仿造着盖一遍。」 「可那一拆,老祖宗留下的那股子历史气韵就全散了!那跟在影视城里新盖个假景有什么区别?」 姜建国愁眉苦脸地摇摇头:「所以我才一直让人锁着门,空在那。为了这破房子,我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宋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智力层面的绝对碾压。 「所以,那套院子现在在你手里,就是一个随时会塌的烫手山芋。一堆没用的朽木而已。」 她直视着丈夫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算无遗策的从容。 「我跟林默签的那份合同里,有一条特别注明的附加条款。中介念给他听过。」 宋婉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 「他住在里面,不仅要按时交租金,还必须负责院子里所有明代木构建筑的日常维护和全面修缮。」 姜建国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宋婉,结结巴巴地开口。 「老婆,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那小子是会做两道菜,在海岛上也确实会点木雕手艺。可那是修古建筑啊!」 「那是明代的承重梁柱!是国内顶尖团队都束手无策的东西!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能行?」 宋婉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那一抹深邃的光芒。 「行不行的,得试过才知道。」 她站起身,动作轻盈地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庭院里,一株腊梅正迎着寒风悄然绽放,枝头落了薄薄的一层白雪。 「这在商业上,叫等价交换。也是一笔绝对稳赚不赔的买卖。」 宋婉转过身,背光站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 「你仔细想想。如果他修不好,甚至把房子弄塌了。」 「按照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天价赔偿金,他这辈子在那个破节目里赚来的那点名声和出场费,全都得填进去。」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如刀。 「到时候,他不仅身败名裂,还会倾家荡产。自然没脸再继续待在京城这个地方,只能乖乖收拾行李,卷铺盖滚回他的江南老家。」 宋婉看着还在发愣的丈夫,一字一句地把逻辑剥开。 「到了那个地步,若云亲眼看清了他的无能和落魄。小女孩那点不切实际的滤镜碎了,这份心思自然也就断了。」 「我们甚至都不需要去当那个拆散鸳鸯的恶人,现实的落差就会让他主动退场。」 姜建国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飞速运转,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突然被加上了顶级润滑油。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的兴奋。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老婆,你这招高啊!这叫借刀杀人……不对,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姜建国激动地在原地转了半个圈,但很快,他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他皱起眉头,作为一个商人的直觉让他抓住了事情的另一面。 「可是老婆,万一呢?」 姜建国有些迟疑地看着宋婉。 「万一那小子真有什么邪门的手艺,真把那套院子给原封不动地修好了呢?」 宋婉轻轻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懂局之人的笑容,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通透。 「如果他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现代机器辅助,就能独立修缮好那套连国内外顶级专家都束手无策的明代古建……」 宋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掷地有声。 「姜建国,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 「一个拥有这种通天手艺,以及这份沉稳心性的年轻人。你觉得,他配不上你姜建国的女儿吗?」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那座古董座钟,发出「滴答丶滴答」的微弱声响。 姜建国感觉自己的认知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遍。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反覆咀嚼着宋婉刚才的那番话。 是啊。 如果修不好,林默滚蛋,女儿断了念想,姜家保住了颜面,只损失了一堆本来就要塌的烂木头。 如果修好了…… 姜家不仅平白无故得到了一套修缮完好的无价私宅,还白捡了一个拥有绝顶古建修复手艺的乘龙快婿。 这种手艺,在京城这个圈子里的含金量,他这个当首富的比谁都清楚。 那些躲在深宅大院里的顶层权贵,谁家没几件舍不得碰的祖传宝贝?谁家不惦记着修缮一两处风水极佳的老宅子? 拥有这种手艺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各路大佬座上的贵宾。 这哪里是引狼入室? 这分明是宋婉在京城的地界上,给林默铺了一层登天梯,也是在给姜家设了一块试金石。 这一套连环的逻辑下来,简直是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姜建国被彻底干碎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能蹦出一个字来。 心里那股子想要找人拼命的憋屈劲儿虽然还在胸腔里乱撞,却硬生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切入点。 他就像是一个攒足了力气想要去砸场子的莽汉,结果被人家轻描淡写的一套太极推手,直接化解于无形。 「行……行吧。」 姜建国有些颓丧地垂下脑袋,语气软绵绵的,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老婆,还是你考虑得周全,是我肤浅了。我这脑子,确实不如你转得快。」 他搓了搓手,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那明天我就不去机场搞围堵了。我不派车去接他,让他自己一个人打计程车过去!这总行了吧?」 宋婉收回了落在腊梅上的目光。 她重新走回画案前,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乾净的软布,擦拭着那方名贵的端砚。 「随你。」 她没有再看姜建国一眼,仿佛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 姜建国见老婆不再搭理自己,自讨了个没趣。他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悻悻地退出了书房。 房门被轻轻带上。 可就在他那只穿着毛绒拖鞋的脚,彻底踏出书房门槛的一刹那。 姜建国原本那副委屈巴巴丶逆来顺受的模样,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咬了咬牙,老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 虽然修房子这事儿在逻辑上是走通了。 但作为一个老父亲,他心里那根扎得最深的刺,还没拔出来呢。 一想到那个懒洋洋的臭小子,明天就要住进自家的院子,以后甚至可能天天在自己闺女面前晃悠。 姜建国就觉得胸口一阵发堵。 他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确定老婆没有跟出来。 然后飞快地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那部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的私人手机。 他躲在楼梯拐角的柱子后面,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姜建国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却恶狠狠的,透着一股子商界巨鳄独有的狠辣与霸道。 「老李,是我,姜建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恭敬的应答声。 姜建国冷哼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抹老狐狸般的狡黠。 「你给我听好了。南锣鼓巷那片老宅子,最近可能会有个外地来的年轻小子住进去。」 「我不管他是想在那儿开什么私房菜馆,还是摆摊卖炒饭。」 姜建国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布置着他的暗网。 「修房子我不拦着,那是夫人点头同意的。但谁要是敢在京城,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生意赚钱?」 「门儿都没有!」 他握紧了拳头,对着空气用力挥舞了一下。 「你马上给我放出话去!通知那一片所有能供货的渠道商丶菜市场,甚至是粮油店。」 「谁要是敢给那个姓林的小子送哪怕一块猪肉丶一把青菜,甚至是一粒大米!」 「那就是跟我姜建国过不去!以后就别想在京城混了!」 姜建国越说越觉得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默吃瘪的样子。 「我倒要看看,你个臭小子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没米下锅的时候,还能不能在我闺女面前装出那副淡泊名利的死样子!」 「我要饿死你个小兔崽子!让你知道知道,京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说完这番豪言壮语,姜建国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他对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理了理自己刚才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的头发。 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外围封锁计划」,就这么在暗中铺开了。 既没有违背老婆「不准动武」的旨意,又能给那个抢走女儿心思的混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完美。 姜建国发出一声得意的冷笑,这才踩着那双毛绒拖鞋,把双手背在身后,优哉游哉地顺着旋转楼梯往楼下走去。 而与此同时。 在姜家大宅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布置得温馨奢华的闺房里。 暖气开得很足。 落地窗边的法式软塌上,正蜷缩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姜若云穿着一套毛茸茸的居家服,整个人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咪。 只是这只猫咪最近明显掉秤了。原本圆润饱满的一张俏脸,此刻下巴变得尖尖的。 那双原本总是透着高冷和骄傲的大眼睛,此刻也雾蒙蒙的,显得有些无神。 她手里正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微信的聊天界面。 置顶的那个头像,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猪油拌面。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好几天前,她发过去的那句「你到家了吗」。 对方没有任何回复。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姜若云的身上,却怎么也暖不进她的心里。 「没良心的混蛋……」 她轻轻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幽怨和委屈。 「一走就是这么久,连个微信都不知道发。真把本小姐当空气了是不是……」 她把头埋进柔软的抱枕里,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心里的那股烦躁。 突然,毫无徵兆地。 姜若云只觉得鼻尖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酸痒。 「阿嚏!」 一个清脆的喷嚏声,在安静的闺房里突兀地响起。 第128章 进京倒计时!大小姐的「雷达」 江南的清晨,湿润的空气里透着一股沁人的冷意。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屋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八仙桌上,放着一个厚实的瓦楞纸箱。 林默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卷灰色的粗布。他动作轻缓,将十几把长短不一的刻刀丶平凿和一把木槌依次卷进去。 这些老夥计的木柄早就盘出了温润的包浆。 「林哥,大清早的叫我来收件啊?」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伙子搓着手走进来,带进一阵冷风。 林默抬头笑了笑,顺手把包好的工具卷塞进纸箱,又往里面填满防震气泡膜。 「去京城路远,这些铁疙瘩带上飞机过不了安检,托运又怕磕坏了刃口。」 他扯过胶带,「刺啦」一声将纸箱封得严严实实。 「直接走航空特快,保价寄过去。」 快递小哥利索地扫码贴单,搬起箱子出了门。 林默这才转身,拖过自己的黑色行李箱,摊开在长条凳上。 王翠平从后厨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老式玻璃密封罐。 罐子外面仔细地套了三层结实的塑胶袋,口子扎得死死的。 但即便如此,空气中依然隐隐飘出一股发酵醇厚的咸香,带着野山椒特有的辛辣味。 「这是上个月就封坛腌好的雪菜,火候刚到。」 王翠平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罐塞进行李箱的最中间,用几件柔软的衣服垫在四周。 「京城那地方物价贵,口味也淡,你刚去开店肯定吃不惯。这雪菜下饭,拌面也香。」 林默看着那个占据了半个箱子的大罐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温和的笑意。 「好。」他没有嫌重,只是伸手把旁边的缝隙压紧,确保玻璃罐在旅途中不会晃动。 至于衣服,他根本没怎么挑。 随手从柜子里抓了两件的连帽卫衣,外加一条宽松的休闲裤,团成一团就塞进了边角的空隙里。 填满,拉上拉链,动作行云流水。 林安康端着一碗刚盛出来的热豆浆走过来,一言不发地递到林默手里。 老头子顺势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捏得有些皱巴的牛皮纸信封,硬塞进林默的外套衣兜里。 信封鼓囊囊的,很有分量。 「爸,真不用。」林默端着豆浆喝了一大口,醇厚的豆香瞬间暖透了胃,「我卡里的钱够交租金了。」 林安康瞪了他一眼,粗糙的大手按住儿子的口袋,不让他往外掏。 「穷家富路,京城那是随便能混的地方?开个饭馆里里外外都要钱,打点关系也得花销。」 老林头语气生硬,眼神里却透着藏不住的牵挂。 林默摸了摸口袋里的厚度,没再推辞。 「放心吧。」他语气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松弛感,「到了那边,我先支个小饭馆卖点家常菜,闲下来再接点木工活打发时间。」 林安康叹了口气,挥挥手赶人。 「去吧,别误了飞机。遇事别冲动,但也别让人欺负了。」 林默点点头,拎起行李箱,推开虚掩的门。 门外的老街坊们正端着早点吸溜,看到林默出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他一一笑着回应,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仿佛只是去胡同口买瓶酱油,而不是去几千里外的繁华之地闯荡。 在父母不舍的目光中,林默挺拔的背影逐渐融入了江南的晨雾里。 …… 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的京城,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 寒风在窗外呼啸,姜家半山别墅的二楼卧室里,却因为开足了地暖而温暖如春。 姜若云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波斯地毯上。 她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棕熊睡衣,整个人被包裹成一团,帽子上的两只小圆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脑袋两边。 面前摆着一台顶配的数码绘图板。 作为极具天赋的美术高材生,她以往的作品向来以冷淡丶高级和意识流着称。 但此刻,屏幕上却是一副充满市井气息的画面。 一碗飘着翠绿小葱丶裹满浓郁酱汁的猪油拌面。 旁边还画着一根外皮烤得微微开裂丶滋滋冒油的红肠。 姜若云握着压感笔,精致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她烦躁地放大画布,试图在烤肠的边缘加上一抹反光,好让它看起来更像记忆里那种焦脆的质感。 画了一笔,撤销。 换个颜色再画一笔,又撤销。 「不对……根本就不对!」 姜若云气馁地丢下笔,把脸深深埋进双臂之间,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画得再逼真又怎样?屏幕里根本透不出那种让人咽口水的香味。 更画不出那个站在老旧灶台前,踩着人字拖,一脸漫不经心却能把烟火气玩出花来的男人。 她在地毯上翻了个面,四仰八叉地躺平,盯着头顶华丽的水晶吊灯发呆。 「大骗子。」 她撅起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说好了要来京城,这都好多天了,连个航班号都没发过来。 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下午,她发的一个表情包上。 她好几次点开输入框,想问一句「你到底什么时候来」,但大小姐的骄傲硬生生按住了她的手指。 凭什么每次都要本小姐主动问? 就在她咬着嘴唇生闷气的时候,一丝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顺着半开的阳台门缝飘了进来。 卧室在二楼,阳台正下方就是别墅的下沉式花园。 「……是的!在南锣鼓巷!」 这是她老爸姜建国的声音,音量拔得老高。 姜若云愣了一下,耷拉的小熊耳朵仿佛瞬间竖了起来。 在她的印象里,老爸一直是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商界大佬,极少有这么情绪失控的时候。 她好奇地从地毯上爬起来,连拖鞋都没穿。 像只做贼的小猫一样,她轻手轻脚地挪到落地窗边,悄悄拨开一条窗帘缝。楼下的花园里,几株名贵的罗汉松在风中瑟瑟发抖。 姜建国穿着一身深色高定西装,肩膀上披着羊绒大衣,正握着手机在石板路上来回踱步。 他脸色涨红,眉头拧成了川字,显得气急败坏。 「那破胡同有什么好待的?连个正经停车位都没有,胡同口的煎饼果子都敢卖八十块钱一套!」 姜建国对着电话那头的人疯狂输出。 「哈哈,他一个外地来的,跑到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租个破院子开饭馆,他是觉得京城人的钱好骗,还是觉得我姜建国提不动刀了?!」 躲在窗帘后的姜若云,眼睛缓缓睁大。 外地来的?租院子开饭馆? 楼下,姜建国的声音还在风中飘荡,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暴躁。 「给我盯住那个院子!多派几个人,二十四小时倒班!」 「你们长点脑子,别让他发现了!他那个人鬼精鬼精的,要是知道是我在查他,指不定又给我宝贝女儿拐跑了!」 姜建国猛地停下脚步,他深吸了一口冷气,稍微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变得一种诡异的别扭。 「还有,那小子的身子骨看着就不结实。那破院子我以前去过,背阴,四面透风冷得很!」 「你……你马上找几个人,假装是房东的远房亲戚,去把那几扇漏风的破木头窗户全给我拆了!」 「总之,给我盯紧了!别让他太舒服了!真气死我了。」 说完,他气呼呼地挂断电话,转身大步迈进了一楼的客厅。 二楼的窗帘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南锣鼓巷……外地来的……开饭馆……」 姜若云轻声念叨着这几个关键词,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桃花眼,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脑海里的线索如同闪电般疯狂串联。 堂堂集团的董事长,每天忙着跨国并购,什么时候有空去关心二环里一个破胡同的租房问题? 还要派人盯梢??!能让冷静理智的老爸气成这样,却又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暗戳戳护短。 除了他,还能有谁?! 姜若云的「恋爱雷达」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轰鸣声,瞬间满格! 「他来了……」女人的直觉一旦被触发,所有的伪装和隐瞒都形同虚设。 姜若云猛地转过身,睡衣宽大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兴奋的弧线。 原本因为相思而苍白的脸颊,此刻泛起了一层生机勃勃的红晕。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欢呼雀跃,直接跨过地上的绘图板,赤着脚飞一般地冲向卧室深处的衣帽间。宽敞的衣帽间里,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一排排亮起。 两旁挂满了各大奢侈品牌的当季高定丶限量版风衣和精致的真丝长裙。 但姜若云看都没看这些一眼。 她一把拉开最角落的那个备用衣柜,在一堆并不常穿的杂物里疯狂翻找。 「在哪呢……那件衣服去哪了……」 她一边翻箱倒柜,一边忍不住咬着饱满的下唇,嘴角却止不住地疯狂上扬,扯出一个明媚又有点傻气的笑容。 「哼,还想瞒我。今天风有点大,还是穿的厚实点吧。」 终于,她从柜子最底层拽出了一件略微厚实的黑色防风大衣。 这衣服没有任何显眼的标志,但却是抵御北方刺骨寒风的绝对利器。 姜若云把大衣紧紧抱在怀里,眼底闪烁着小狐狸般狡黠的光芒,下巴微微扬起。 「你不来找我,本小姐亲自去堵你!」 想在南锣鼓巷安营扎寨?想给我个惊喜? 门都没有! 她兴奋地转身,跑到梳妆台前,一把抓起车钥匙和手机,准备立刻「越狱」出门。 然而。 就在她点亮手机屏幕,准备查看导航的那一瞬间。 一条刺眼的红色预警横幅,突然从屏幕顶端弹了出来。 【气象台发布红色预警:受强冷空气影响,今夜京城将迎断崖式降温及七级大风!】 第129章 航班起飞!目标:南锣鼓巷破院 机场候机大厅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透进大片金黄色的光斑。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人流如织,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丶广播里柔和的女声交织在一起,透着现代都市特有的浮躁与匆忙。 林默拉着那只装满了大罐腌雪菜的黑色行李箱,安安静静地排在值机队伍的末尾。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夹克,里面搭着一件纯棉的白t恤。 整个人透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松弛感。 前面排队的人时不时焦躁地看表,或者对着手机发语音抱怨安检太慢。 林默却只是单手扶着拉杆,目光平和地看着大屏上滚动的航班信息。轮到他时,地勤人员将行李箱推上称重带。 「先生,您的箱子刚好贴着限重线。」地勤小姑娘抬头,例行询问,「里面有需要贴易碎标签的物品吗?」 林默想到了老妈裹了三层塑胶袋的玻璃罐。 「有,算易碎品,麻烦轻拿轻放。」他的声音温润平缓,不急不躁。 办理完托运,走过繁琐的安检流程,林默顺着人流登上了这架飞往北方的客机。 找到靠窗的座位坐下,他随手拉下了遮光板,隔绝了外面有些刺眼的午后阳光。 伴随着引擎逐渐升高的轰隆声,飞机在跑道上持续加速,随后猛地昂起机头,直冲云霄。 失重感让机舱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林默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外人看来,这个安静的年轻人是在闭目养神,打发漫长的飞行时间。 但实际上,他的脑海里正悬浮着一座残破的北方小院。 他并没有去线下实地看过那套位于南锣鼓巷的房子。 手机里只有中介发来的几十张高清现场照片,以及一份简单的平面草图。 但对于一个曾经将百工技艺刻进骨子里的人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照片里的每一个细节,此刻都在他的脑海中被无限放大丶拆解,然后重新构建成一个立体的三维模型。 「正房面阔三间,进深两间,是很老派的硬山顶结构。」林默在心里默默盘算。 中介拍的一张房梁特写里,有一道很不自然的阴影。 林默通过那道阴影的走向,以及木头表面泛起的灰白纹理,轻易地判断出那是常年漏雨导致的糟朽。 「大梁的木料朽了三分之一,不能用蛮力拆。」 「得找两根结实的老榆木,用『偷梁换柱』的法子把受力点移开,再做修补。」 他修长的手指随性地搭在膝盖上。 随着脑海中修缮步骤的一步步推演,他的食指时不时地在膝盖骨上轻轻敲击一下。 那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他手里正握着一把边缘磨得发亮的木槌。 「西南角的抱厦,有几个榫卯结构已经彻底松脱了。」 「不能用铁钉死固定,得重新刻几个燕尾榫,严丝合缝地咬进去,才能经得起北方的风吹日晒。」 在这个被钢铁丶铆钉和精密电子仪器包裹的狭小机舱里。 林默的心里却守着一方安静古朴的木案。 没有机器刺耳的轰鸣,没有钢筋水泥的冰冷。 只有木材的纹理,以及岁月沉淀下来的老旧手艺。 时间在无声的推演中悄然流逝。 机舱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下午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 随着航班不断向北飞行,接近华北平原上空时,一直平稳前行的客机突然迎来了持续的颠簸。 头顶的安全带指示灯伴随着「叮」的一声脆响,亮起了红光。 机舱广播里随即传出乘务长略带歉意,却透着几分凝重的声音。 「各位旅客请注意,本次航班即将抵达京城国际机场。」 「受突发强冷锋过境影响,京城气温出现断崖式下跌,目前地面气温已降至六度。」 「并伴有七级左右的大风。」 「飞机下降过程中可能会遇到较强气流,请大家系好安全带,并在下机前做好保暖准备。」 这番话一出,原本昏暗安静的机舱瞬间像炸开了锅。 「六度?!我中午看天气预报不是说还有十五度吗!」 「开什么玩笑!我把厚衣服全塞进行李箱托运了,身上就穿了一件长袖单衣!」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这趟航班是从气候温暖的江南起飞,绝大多数乘客身上穿的都是轻薄的秋装。 有几个年轻人甚至还穿着短裤和破洞牛仔裤,此刻听到六度和七级大风的警告,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仿佛那刺骨的冷空气已经顺着头顶的空调通风口刮了进来。 坐在林默旁边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正一边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边焦躁地翻找着随身的背包,试图找出一件能挡风的衣物。 翻了半天一无所获,男人转头看了看林默。 发现这年轻人身上就穿了件毫无保暖性可言的单薄夹克,连个挡风的围巾都没有。 「小兄弟,你这穿得也太少了点。」男人忍不住搭了句话,「北方的六度加上大风,那可是专门往骨头缝里钻的冷。」 林默缓缓睁开眼,从自己专注的木工世界里退了出来。 他偏过头看了看旁边的男人,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穿着。 随后,他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平淡的笑意。 「没事,扛得住。」 他的声音依然稳得出奇,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从容。 没有半点即将面临严寒挨冻的恐慌和懊恼。 中年男人撇了撇嘴,摇摇头没再接茬,只当这年轻人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默抬起手,将身旁的遮光板往上推了推。 透过那扇结着细小冰晶的窄小舷窗,他平静地俯瞰着下方这片广袤的土地。 夜幕已经彻底笼罩了平原。 巨大的城市犹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无数条璀璨的灯火交织成一张密不可分的网,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狂风在低空肆虐,将城市的霓虹光晕吹得有些模糊散乱,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林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却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前世的自己,曾经在寒冬腊月里跪过冰冷的青石板,也曾经历过无数次不见血的明枪暗箭。 那些尔虞我诈的算计,哪一样不比这区区六度的冷空气更刺骨? 如今换了个活法,所有的执念都已放下。 他只想找个破旧的小院,安安静静地做几碗热汤面,雕几块没人要的烂木头。 这点风,算得了什么。 飞机再次迎来了剧烈的颠簸。 失重感和机身的摇晃交织在一起,机舱里不断有人发出惊恐的低呼,死死抓着座椅扶手。 但林默的双手始终稳稳地平放在膝盖上。 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过一分一秒。 「砰——」 伴随着轮胎狠狠摩擦跑道的巨大轰鸣,飞机重重地降落在停机坪上。 减速板猛然打开,引擎发出低沉的反推声。 庞大的机身在强风中滑行了许久,终于有惊无险地稳稳停住。 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 一股犹如刀子般的初冬寒风,裹挟着乾枯的落叶和冷涩的尘土,直勾勾地倒灌进廊桥。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旅客被吹得惊呼出声,连连倒退了好几步,赶紧把脖子缩进了衣领里。 林默站起身,他迈开腿走到舱门口,正面迎上了那股让人窒息的冷风。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单薄的夹克,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生理性的战栗。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是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将夹克的拉链往上提了提,挡住迎风的领口。 随后,他迈开长腿,踩着一地被风吹乱的枯叶,稳稳地踏入了京城冰冷的夜色中。 航站楼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寒风将他的短发吹得有些凌乱。 他看着眼前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夜空,眼底藏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紧了紧单薄的外套,大步向前。 「京城,借过。」 …… 半小时后。 林默拖着刚从转盘上取下来的行李箱,走出了机场到达大厅的玻璃门。 他没有去排那条长得看不到头的网约车队伍。 而是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略显冷清的计程车候车区。 拉开车门,单手把沉甸甸的箱子稳稳地塞进后备箱。 坐进副驾驶,车里开着十足的暖风,空气中夹杂着劣质车载香水和淡淡的菸草味道。 司机师傅是个典型的京城本地人,正搓着手往保温杯里吹热气。 「这鬼天气,降温跟闹着玩儿似的。」师傅看了林默一眼,「小伙子,穿这么点儿不冷啊?去哪儿?」 林默靠在略显斑驳的皮质椅背上。 他转头看着窗外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行道树枝干,声音平缓而清晰。 「南锣鼓巷。」 引擎发出一阵轰鸣,明黄色的计程车汇入车流,顶着寒风朝着城市的最深处驶去。 而与此同时。 在几十公里外,灯火辉煌的姜家大宅后院。 夜风疯狂呼啸,吹得那些平时被精心呵护的名贵花卉瑟瑟发抖,花瓣散落一地。 一个圆滚滚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院墙的背阴处。 这黑影身上套着一件极为厚实的防风大衣。 整个人被包裹得臃肿不堪,像极了一只半夜出来偷冬粮的笨熊。 她小心翼翼地从墙角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 确认老爸高薪聘请的安保队伍刚好打着手电筒巡逻过去。 这只「黑熊」立刻笨拙地抬起一条腿,鬼鬼祟祟地踩在了一个墨绿色的分类垃圾桶上。 姜若云脑袋上戴着一顶厚厚的毛线帽,大半张脸都缩在竖起的衣领里,只露出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 冷风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刮得生疼。 但此刻,大小姐的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不一样的光芒。 第130章 寒风中的四合院,大小姐的越狱 计程车在胡同口踩下一脚急刹。尾灯在沉沉的夜色中闪烁了两下,随后喷出一股白烟,掉头汇入远处的车流。 冷风顺着空旷的街道倒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向半空。 林默拎着那个装满了雪菜的黑色行李箱,静静地站在幽暗的胡同口。 google搜索twkan 他随意地抬起手,把单薄的夹克拉链拉到了最顶端。 稍微挡了挡直往脖子里钻的寒意。巷子很深,两侧的四合院大多院门紧闭。 路灯年久失修,只能勉强投下一圈圈昏黄暗淡的光晕。 林默踩着满地斑驳的树影,步伐平稳地往巷子深处走去。中介发来的定位在最里面的一条死胡同。 越往里走,周围的灯光就越暗,风声在狭窄的夹道里发出类似哨子般的尖啸。 终于,他在一扇破败不堪的院门前停下了脚步。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清大门上剥落的朱红色油漆,像是一块块死去的树皮。 门环上布满了厚厚的铜绿,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荒凉感。 林默没有犹豫,抬起手,掌心贴在冰冷的木门上,微微发力。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黑夜中骤然响起。 门栓早就坏了,两扇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了一道口子。一股夹杂着霉味和尘土的穿堂风扑面而来。 林默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院子。 眼前的景象,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算是夸奖。 满院子的荒草长得足有半人高,在狂风的肆虐下乱舞。正房的屋顶塌了半边,几根糟朽的房梁突兀地指着夜空。 抬头看去,甚至能透过屋顶的大窟窿,看到天上被乌云遮挡的残月。 这场景,简直就像是聊斋志异里狐妖女鬼出没的现实现场。 换作普通人,大半夜站在这种鬼气森森的破院子里,恐怕早就头皮发麻退了出去。 但林默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波动。他漆黑的双眸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一处残破的建筑结构上扫过。 没有抱怨,没有叹息。 他拎着行李箱,稳稳地踏入那片随风摇摆的荒草中。 脚步声在枯草间沙沙作响。 他径直走向院子西南角的倒座房。 这是整个院落里唯一一处墙体还算完整丶能勉强挡住北风的地方。推开摇摇欲坠的房门,里面空荡荡的,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只有满地的碎砖头和厚厚的灰尘。 林默放下行李箱,挽起夹克的袖口,露出一截结实流畅的小臂。 他弯下腰,在满是尘土的角落里挑拣起来。 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感。 很快,十几块还算完整的青砖被他挑了出来。 他走到房间最避风的角落,将这些青砖一块块垒起。 转眼间,一个简易却十分稳固的防风灶台便成型了。 接着,他又转身走回院子,在倒塌的厢房废墟里,抽出了几根乾燥的断木和一堆枯黄的野草。 回到灶台前,他将野草揉碎垫底,断木架空。 指尖微动,打火机的幽蓝色火苗窜起。 火苗接触到乾燥的野草,瞬间爆开一团明亮的火光。 「噼啪。」 枯木被点燃,发出清脆的炸裂声。 橘黄色的火苗在漆黑破败的房间里欢快地跳跃起来,微弱却真实的暖意,渐渐驱散了四周刺骨的冰冷。 林默拉开行李箱,从中拿出一个用塑胶袋密封好的小布袋。 那是他从江南老家临走前,顺手装的一小袋高筋面粉。 他又翻出一个不知道被谁遗弃在角落里的缺口碗,用随身带的矿泉水洗净。 倒上面粉,缓缓注入清水。 他修长的手指在碗里轻轻搅动,面絮逐渐成型。 粗糙的环境丝毫没有影响他手上的功夫。 揉面丶压腕丶翻转。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从容和松弛。 在这座四处漏风丶宛如鬼屋的破庙里,他硬生生把日子过出了一股隐世高人的格调。 火光映照在他平静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水烧开了,热气氤氲而上。 他准备先给自己弄一碗热乎的汤面,暖暖这被寒风吹透的身子。 ……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端的姜家大宅。 狂风在半山腰疯狂肆虐,将别墅花园里的名贵树木吹得东倒西歪。 后院的墙根处,一道黑影正贴着墙壁,一点点往前挪动。姜若云整个人被包裹在一件厚重的黑色防风大衣里。 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领子竖起,头上还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毛线帽。 从远处看,活像一只笨重且圆润的野生黑熊, 她紧紧贴着冰冷的墙砖,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远处的石板路上,两道手电筒的强光正来回扫射。那是老爸姜建国特意加派的巡逻保安。 「这老头子真是疯了……」 姜若云在心里暗自咬牙,冻得发红的鼻尖轻轻抽动了一下。 平时后院顶多就两个人值班,今天倒好,直接翻了一倍。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简直把家里防得跟铁桶一样。 但大小姐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退缩」这两个字。 尤其是在得知那个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京城之后。 她的心脏到现在还在胸腔里砰砰狂跳,根本停不下来。 等保安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那道强光也转向了另一个死角。 姜若云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像个笨拙的企鹅一样,小跑着冲向墙角那个墨绿色的分类垃圾桶。 这大衣实在太厚了,严重限制了她的行动。 她抬起一条腿,试图踩上垃圾桶的边缘。 结果腿抬到一半,就被厚实的面料卡住了。 「哎呀……」 她压低声音发出一声烦躁的轻呼,只能用手提着大衣的下摆。 憋红了脸,好不容易才把脚踩了上去。 垃圾桶发出一声沉闷的塑料摩擦声,微微摇晃了一下。 姜若云吓得立刻屏住呼吸,整个人僵在原地,像座可笑的雕塑。 确认保安没有回头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把另一只脚也放了上去。 站在摇摇晃晃的垃圾桶上,距离两米多高的墙头还有一段距离。 她仰起头,看着黑魆魆的墙顶,冷风毫不留情地往她领口里灌。 刀割一样的寒意让她的眼眶泛起了一层生理性的水汽。 「林默,你给我等着……」 她一边在心里凶凶地放着狠话,一边踮起脚尖。 双手费力地向上伸直,十根白皙纤细的手指死死扒住了粗糙的墙头。 砖块上的砂砾磨得掌心生疼,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手臂猛地发力,她试图将自己的身体拉上去。 一次。没拉动。 两次。还是没拉动。 大衣的重量加上她本身就缺乏锻炼的体力,让她此刻的动作显得滑稽又心酸。 「本小姐就不信了!」 她咬紧饱满的下唇,使出吃奶的劲儿,双腿在空中胡乱地蹬踏着墙面。 终于,在鞋底擦掉了一大块墙皮后。 她极其艰难地将半个身子挂在了墙头上。 肚子正好硌在坚硬的砖角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冷风在墙头毫无遮挡地刮过,几缕柔顺的长发被风扯出来,糊在了她通红的脸颊上。 她就像一张随风飘摇的厚重地毯,在墙头上晃荡。 低头看去,墙外的地面一片漆黑,落差让人有些眼晕。 姜若云咽了口唾沫,心里闪过一丝本能的害怕。 但只要一想到那个在破胡同里挨冻的男人。 一想到他可能正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冷风中。 那一丝害怕瞬间就被一股莫名的冲动冲散了。 「不就是一堵墙吗!」 她紧紧闭上眼睛,牙关一咬,双手猛地松开。 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个秤砣一样直直地栽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在墙外的泥土地上炸开。 姜若云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震得她尾椎骨发麻。 「嘶——」 她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倒吸着凉气在地上缩成了一团。但她根本不敢多做停留,生怕弄出的动静引来院子里的保安。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伸手去揉一揉摔疼的地方。 拍了拍大衣上沾染的枯叶和尘土。 狂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和落叶,但大小姐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林默,你休要吃独食,我来啦!」 …… 视线再次拉回那座破败的四合院。倒座房里的火光依然稳定地跳跃着。灶台上的水已经彻底沸腾,咕噜噜地翻滚着白色的水花。 林默站在简易的木板前,手里握着那团已经醒发好的面团。 面团在他的揉捏下变得光滑而富有弹性。 他眼神专注,双手如同变魔术一般。 拉伸丶对摺丶再拉伸。 原本粗壮的面条在他指尖迅速变细,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面香。他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就在他双手轻轻一抖,将面条拉出晶莹剔透的细丝,准备下锅的瞬间。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响动。 那是鞋底踩在枯草上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声音很轻,杂乱无章,听起来就像是一只流浪的小猫在无助地挠门。 林默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眉头微皱,他侧过身,转头看向门外的方向。 夜风依旧在院子里肆虐,荒草摇晃的阴影投射在窗户上。 紧接着。 那扇原本就漏风的破旧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了一下。 「嘎吱——」 伴随着木轴乾涩的摩擦声,门缝被推开了一条缝…… 第131章 门外不是女鬼,是一只野生的大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顺着推开的门缝蛮横地倒灌进来。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仅剩的几片枯叶,被这股冷风毫不留情地剥落,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倒座房里原本笔直上升的水汽,瞬间被吹得七零八落。 简易灶台里的橘色火苗猛地瑟缩了一下。 漆黑的夜色里,门缝被一点点挤大。 伴随着木轴乾涩的摩擦声。 一个圆滚滚的黑影,带着一身深秋的凛冽寒气,笨拙地挤进了这间四处漏风的屋子。 来人裹在一件厚实的黑色长款防风服里。 领口高高竖起,拉链一直拉到了下巴骨,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头上还戴着一顶毛线帽,边缘压得很低。 远远看去,这轮廓,这体积,简直就是一只刚从冬眠洞里爬出来觅食的野生黑熊。 林默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错愕。 他甚至有一瞬间在思考,这片废弃的四合院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大型野生动物。 但下一秒,那只「黑熊」抬起了头。 借着昏暗跳跃的火光,林默看清了领口上方露出来的那双眼睛。 眼眸明亮,带着几分跋涉过后的水汽。 挺翘的鼻尖被深秋的冷风冻得通红,像是一颗熟透的小樱桃。 毛线帽的顶端,还歪歪扭扭地顶着半片枯黄的落叶。 是姜若云。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丶走路带风的大小姐,此刻正狼狈得一塌糊涂。 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白气,定定地站在门边。 两人四目相对。 狭小破败的倒座房里,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只有灶台上铁锅里的水,还在不知疲倦地翻滚着,发出咕噜噜的轻响。 风声在门外呼啸,却吹不散两人视线交汇处的灼热。 姜若云看着不远处那个站在火光中的男人。 他穿着单薄的夹克,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一截结实流畅的小臂。 手里捏着一把细面,面容平静,身姿挺拔。 在那一瞬间,姜若云觉得一路走来所有的寒冷刺骨丶担惊受怕,全都值了。 她那颗聪明的脑袋里,立刻脑补出了一场浪漫的重逢画面。 她应该带着满身深秋的寒意,义无反顾地扑进他的怀里。 然后他会心疼地抱紧她,用他那带着面香和温暖的手掌,抚摸她的头发。 想到这里,姜若云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开双腿,准备付诸行动。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件衣服实在太厚太重了,严重束缚了她双腿的活动范围。 再加上倒座房的门槛,是那种老式四合院特有的高木槛。 她刚才只顾着看林默,满眼都是这个男人,完全没注意脚下。 右脚刚抬起一半,鞋尖就结结实实地踢在了门槛上。 「哎?」 姜若云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慌的鼻音。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强大的惯性带着她整个人向前倾倒。 她试图挥舞双臂来稳住重心,但被紧紧包裹的胳膊根本抡不起来。 于是,在林默微微放大的瞳孔中。 这位身价千亿的豪门千金,像一块毫无缓冲的钢板。 直挺挺地,以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狠狠地砸向了布满灰尘的地面。 「吧唧——」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地面上甚至被震起了一圈小小的灰尘涟漪,几根枯草被劲风卷起。 画面太美,完全不敢看。 林默手里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那把刚刚拉好的丶晶莹剔透的高筋细面,吧嗒一下掉在了沾满白粉的木板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捏了捏突突直跳的眉心。 没有犹豫,他大步流星地跨过地上的碎砖头,走到那团一动不动的「黑熊」身边。 「你打算在那趴着睡觉?」 林默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地上那团黑影微微蠕动了一下。 接着,一颗戴着毛线帽的脑袋艰难地抬了起来。 姜若云紧紧咬着下唇,眼泪都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了。 疼。 是真的疼。 尤其是刚才翻墙摔的那一下还没缓过来,现在又直接砸在了硬邦邦的地上。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但即使这样,她骨子里的骄傲依然让她不想表现得太丢人。 「我……我只是在检查你们家这地砖的质量……」 她闷闷的声音从高高的领口里传出来。 带着明显的颤音和挥之不去的哭腔,却偏要死鸭子嘴硬。 林默没有理会她这毫无逻辑的狡辩。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微微一发力。 他像拔萝卜一样,将姜若云从地上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刚一站稳,姜若云就腿软得往下出溜。 林默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 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跟个秤砣一样。」林默低声吐槽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很稳。 他半搂半抱地将这只笨重的「黑熊」,拖到了那个简易的防风灶台边。 温暖的火光瞬间驱散了姜若云身上的大半寒意。 她下意识地往火堆凑了凑,冷得有些发僵的身体终于慢慢恢复了知觉。 林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距离近了,她身上的狼狈便更加一览无余。 纯黑色的面料上,到处都是灰白的尘土印记和碎树叶。 尤其是肚子正前方那一块,有一道明显的被粗糙墙面剐蹭出来的划痕。 不仅沾着白灰,甚至连面料都被磨起了毛边。 林默的视线下移,落在了她的双手上。 那双原本白皙纤长丶仿佛只适合在高级餐厅里握着红酒杯的手。 此刻正微微瑟缩着。 掌心红通通的,边缘还有几道被砂石划破的细小血痕,指甲缝里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土。 那是用力攀爬粗糙物体才会留下的痕迹。 林默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太清楚外面那种两米多高的老墙是什么构造了。 上面布满了风化的碎砖和尖锐的石子。 一个平时连瓶盖都懒得拧的大小姐,是怎么凭着这双手翻过那道墙的? 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和心疼,在胸腔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他拉过一张破旧的木头小马扎,用脚背勾到姜若云身后。 「坐下。」 语气不重,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若云本来还想控诉一下刚才摔倒的委屈,但一触碰到林默那沉静如水丶却隐隐透着压迫感的眼神。 她莫名地有些心虚,乖乖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林默半蹲下身子,单膝点地,刚好与她平视。 他先是抬起手,将她头顶那半片可笑的枯叶轻轻摘掉,随手扔进火堆里。 「噼啪。」枯叶瞬间被火苗吞噬,化为灰烬。 接着,他伸出那双温热乾燥的大手。 不轻不重地拍打着她肩膀和手臂上的灰尘。 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林默的动作很细致。 拍完肩膀,他的手掌顺着衣襟往下。 停在了她肚子上那块明显的灰白剐蹭痕迹上。 他没有立刻拍打,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处磨损的面料。 眉头越皱越紧。 「大风降温,你怎么还出来?」 林默终于开口了,低沉的嗓音在柴火的劈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黑眸锁定着姜若云通红的脸颊。 「看你这身行头,还有肚子上这蹭的墙灰。」 他目光扫过她那双藏在袖口里丶微微发抖的手,声音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肯定没走寻常路吧?」 「你爸要是知道他的宝贝闺女,大半夜学人家越狱,估计能气得直接叫妖妖灵。」 林默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训斥。 那是成年人看着一个不知轻重丶胡作非为的小孩时,才会有的严肃。 他生气,不是因为她打乱了他的清静。 而是因为这种天气,她独自跑出来,只要稍微出点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按照姜若云平时那种骄傲的性子。 被人当面这么数落,哪怕对方是林默,她也绝对要炸毛反驳几句。 但此刻。 坐在温暖的火堆旁。 看着林默为了给她拍灰,半蹲在她面前,衣服下摆都沾上了地上的尘土。 感受着他手掌透过厚重衣物传来的那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姜若云心里那股因为害怕丶寒冷和摔倒而积攒的委屈。 突然就绷不住了。 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整个人往前凑了凑。 把那张冻得有些僵硬的脸,往林默的方向送了送。 「吸溜——」 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眼眶有些发酸。 没有反驳他的训斥,也没有解释翻墙的艰辛。 她的视线越过林默的肩膀,落在了灶台上那口正咕噜噜翻滚着清水的铁锅上。 腾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姜若云抿了抿乾涩的嘴唇。 然后,用一种委屈,却又理直气壮到极点的语气开口了。 「林默。」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完全没了平时发号施令的女总裁气场。 「我饿了。」 林默拍灰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湿漉漉丶满脸写着「快投喂我」的女人,一时语塞。 「我想你了。」 姜若云没有停顿,直截了当地甩出了这四个字。 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任何矫情。 就是最直接的丶最本能的情绪表达。 在深秋的寒风中冻了半天,在墙头挂了半天。 摔了个屁股墩,刚才又在门槛上平地摔了一跤。 所有的这些狼狈,在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 看着林默逐渐凝滞的表情,姜若云吸了吸鼻子,脾气又上来了。 她开始无理取闹。 「谁让你不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来?」 「谁让你连个定位都不发,害我找了这么半天?」 「我都摔疼了……」 她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最后甚至皱起眉头,气呼呼地瞪着他。 「都怪你都怪你。」 一连串的指责,全是歪理。 但配上她现在这副灰头土脸丶像个笨蛋特工一样的造型,却生不出半点讨厌。 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反差萌。 林默看着她这副倒打一耙的熟练模样。 听着她那毫无逻辑却又直白热烈的控诉。 胸腔里那股原本因为担忧而升起的闷气。 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漏得乾乾净净。 他深知跟这位大小姐讲道理,最后妥协的肯定是他自己。 在这个漏风的破房子里,面对这个抛弃了一切骄傲丶只为了跑来见他一面的千金大小姐。 林默实在没法再板着脸继续训斥下去了。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马扎上丶仰着头等他回应的姜若云。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将他眼底的无奈和那一抹极深的心疼照得清清楚楚。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姜若云。」 他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丝叹息。 「你个笨蛋。」 姜若云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她知道,这男人没脾气了。 只要他露出这种无奈的表情,就说明警报解除了。 她刚想顺杆爬,站起来去抱抱他。 结果屁股还没离开马扎,肩膀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了。 林默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神,叹了口气,把她强行按在炉火边的小马扎上。 「别乱动,不然这碗阳春面,你就一口也别想吃。」 第132章 简简单单一碗阳春面,在这漏风 被按在小马扎上的姜若云,愣了半秒。 大小姐的脾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平时在家里,姜建国连句重话都不敢跟她说。 这男人倒好,自己顶着深秋的冷风翻墙跑来找他,他不仅凶人,还拿吃的威胁。 「不吃就不吃!」姜若云嘴一硬,猛地站起身。 「谁稀罕你的破面条,我这就走!」她转过身,作势就要往那扇漏风的破木门走去。 只是步子迈得很小,磨磨蹭蹭的,半天都没走出两米远。 林默看着她那倔强又笨拙的背影,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放下手里的面团,迈开长腿,两步跨过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感受着那明显的瑟缩。 「好了好了。」 林默的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一种熟稔的安抚意味。 「外头秋风那么大,再冻感冒了算谁的?坐回去等吃。」 简单的两句话,瞬间把那只炸毛的猫顺服了。 姜若云嘴角偷偷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但转过脸时,又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这可是你求我吃的,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 她重新坐回马扎上,双手捧着脸,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灶台。 林默没接话,转身回到那块充当案板的木板前。 铁锅里的水已经彻底沸腾,翻滚出白色的水花。 他单手拎起那把刚刚拉好的细长面条,轻轻一抖。 面条如同一张晶莹的丝网,均匀地落入滚烫的水中。 趁着煮面的间隙,林默拿过那个洗净的粗瓷大碗。 从随身带来的小罐里,挑出小半勺凝固的猪油。 又倒了少许盐,最后撒上一把在院子里发现的野生葱花。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锅里的水再次滚开,面条在里面上下翻腾。 林默拿起木勺,舀起一勺滚烫的面汤。 手腕微侧,沸水直冲碗底。 「滋啦——」 滚烫的热汤浇在猪油和葱花上。 原本凝固的洁白膏体瞬间融化。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荤香,混合着鲜咸的香气,猛地在空气中炸开。 这味道霸道极了。 直接把深秋夜风带来的寒意驱散了一大半。 姜若云坐在火炉边,不争气地咽了一下口水。 林默用漏勺将煮得刚好的细面捞出,利落地甩干水分。 然后整齐地码进那个大碗里,面条根根分明,吸饱了汤汁,泛着诱人的琥珀色光泽。 最简单的阳春面,连一根多余的青菜都没有。 却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市井烟火气。 林默端着碗,转身走到姜若云面前,没有筷子托,也没有精致的餐盘。 他就这么直接把缺了个口的碗递了过去。 姜若云赶紧伸手接过。 碗壁很烫,暖意顺着掌心一路传导进四肢百骸。 她低头看着碗里那琥珀色的汤底。 点点葱花飘在上面,猪油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也顾不上什么豪门千金的仪态了。 她拿起林默递来的竹筷,挑起一筷子面,轻轻吹了两下。 直接送进了嘴里。 面条入口的瞬间,姜若云的眼睛蓦然睁大。 高筋面粉手工揉制拉出的面条,劲道弹牙。 猪油特有的丰腴口感,包裹着每一根面丝,没有任何复杂的香料,只有最纯粹的咸香和麦香。 在口腔里交织出一场酣畅淋漓的风暴。 在这又冷又饿的秋夜里,这一口面,简直就是救命的仙丹。 姜若云低下头,呼噜呼噜地大口吃了起来。 完全不在乎汤汁溅到了脸颊上。 更不在乎那个大碗的缺口会不会划破嘴唇。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林默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语气无奈。 姜若云一边嚼着面,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太好吃了……」 她吸溜进去一口汤,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比家里那个米其林厨师做的什么松露和牛,好吃一万倍!」 这倒不是她在刻意拍马屁。 姜家那张长长的餐桌上,永远摆满着昂贵精致的料理。 每一道菜都像艺术品,吃起来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规矩。 哪像现在,在这四面漏风的倒座房里,听着外头的秋风呼啸。 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每一口咽下去的,都是踏踏实实的暖意。 林默轻笑了一声,没去反驳她这有些夸张的对比。 他转身走回灶台,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不过比起姜若云那满满当当的一大碗,他碗里的面少得可怜。 面条原本就不多,他把大半都给了她。 林默端着自己的碗,拉过一块还算乾净的砖头垫在身下。 就在姜若云旁边坐了下来。 他并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单手撑着下巴,借着橘黄色的炉火,安静地看着身旁的女孩。 火光跳跃,将她的脸颊映照得红扑扑的。 她吃得很专心,鼻尖上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原本高冷矜贵的大小姐,此刻却像个在路边摊乾饭的小吃货。 反差大得让人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移不开眼。 姜若云吃了一半,突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她停下筷子,转头看过去,一眼就瞥见了林默手里那碗见底的面汤。 「你怎么就这么点?」 她皱起眉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沉甸甸的碗。 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男人,把仅有的一点口粮全用来喂她了。 「我不饿。」 林默语气平淡,仿佛这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姜若云却不干了。 她端着碗往他跟前凑了凑,用筷子挑起一大团面。 「不行,你大半夜跑来这种破地方,连口热乎饭都吃不饱怎么行。」 说着,她就要把面往林默碗里拨。 林默伸手挡了一下。 「吃你自己的,上面全是你的口水。」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姜若云瞪圆了眼睛,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都没嫌弃这碗有缺口,你还嫌弃我?」 「赶紧的,一人一半。」 她不顾林默的阻拦,硬是把小半碗面条拨到了他的碗里。 看着他碗里终于有了一点分量,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林默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面条,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也没再推辞,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挨着坐在一起。 身前是跳跃着火星的简易灶台。 破败的窗户缝隙里,偶尔透进来几缕清冷的秋月光辉。 和着屋内的暖光交织在一起。 在这个连屋顶都塌了一半的荒凉院落里。 他们一人捧着一个粗瓷碗,吃着同一锅煮出来的清汤面。 没有红酒,没有鲜花,也没有动人的情话。 但就是这种物质极简到了底线的环境。 却在此刻,衍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丶极致的高级浪漫感。 那是灵魂彻底放松后,才会产生的共鸣。 一碗热汤面下肚。 姜若云连最后一口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她放下那个缺口的粗瓷碗,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胃里暖烘烘的,之前的寒冷和疲惫全都被驱散了。 伴随着这种舒适感而来的,是阵阵无法抗拒的困意。 深秋的夜深了,外面的风声似乎也轻柔了许多。 姜若云坐在小马扎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像是一只吃饱喝足丶正在打盹的波斯猫。 林默刚把两个碗收拢在一起,准备拿去旁边洗净。 肩膀上忽然微微一沉。 转过头,姜若云已经歪着脑袋,靠在了他的肩头。 她呼吸均匀,温热的鼻息轻轻打在林默的颈窝里。 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林默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动弹。 他侧着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没有了平日里的盛气凌人,也没有了刚进门时的刁蛮。 只剩下毫无防备的安静。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木屑香,混合着乾净的肥皂味。 这味道让姜若云觉得无比安心。 「林默……」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一只手从袖口里伸出来,盲目地指了指旁边那处避风的角落。 那里用几块破砖垫着一张旧木板。 「我今晚不想走了……」 她闭着眼睛,嘴里咕哝着。 「太累了……我就睡那块木板……好不好……」 大小姐为了留宿,已经把底线降到了尘埃里。 连那种硬邦邦丶全是灰的木板都愿意将就。 这份倒贴的心思,任谁听了都会忍不住心软。 但林默是个永远知道分寸的人,他看着那张在冷风中显得单薄可笑的旧木板。 再看看怀里这个细皮嫩肉丶刚经历过一番折腾的大小姐。 理智瞬间占据了高地,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站起身,失去支撑的姜若云差点一头栽倒。 还没等她清醒过来抱怨,一只大手就已经揪住了她衣服的后领。 林默一把将她从地上薅了起来。 动作乾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想得美。这破地方晚上那么冷,我可不想明天带你去挂急诊。走吧,我送你回去。」 第133章 绝情男主?不,这是爹系男友的 姜若云还没从上一秒的温存里回过神来。 后领口传来的一股力道,直接把她整个人从温暖的炉火边拎了起来。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瞬间清醒。 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平静的男人。 「你干嘛?」 大小姐的困意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脚跟刚一落地,立刻反手抱住了旁边那根撑着倒座房的木柱子,粗糙的木刺扎在厚厚的大衣上,她却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死活不撒手。 「我不走!」 姜若云把脸贴在满是灰尘的柱子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不讲理的执拗。 「我都吃饱了,走不动了。」 「再说了,外面风那么大,我好不容易才翻进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拿眼睛偷偷瞄林默的反应。 那副样子,活像一只赖在别人家里蹭吃蹭喝丶最后还要强占猫窝的流浪猫。 林默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插在单薄夹克的口袋里。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深秋的夜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点要妥协的意思。 「姜若云,听话好不好,松手回去吧。」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 但就是这种没有起伏的调子,反而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姜若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一想到要离开这个虽然破败却有着他气息的屋子,她又硬气了起来。 「我不!我就要睡那块木板!」 她不但没松手,反而把柱子抱得更紧了。 大半个身子都挂在了上面。 林默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他太清楚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了。 吃软不吃硬。 若是顺着她,她能上天;若是逆着她,她能把这本就快塌的倒座房给拆了。 林默叹了口气,迈开长腿,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硬拽,而是微微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 带着面汤热气和淡淡木屑香的呼吸,轻轻拂过她冻得微凉的耳廓。 「听话。」 林默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哄劝。 「这房子现在四处漏风,连个正经屋顶都没有。」 「你那娇贵的身体,在这睡一晚,明天准得发高烧。」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等过几天,我把这破院子修好。」 「把屋顶补齐,再装上地暖。」 「到时候里面暖暖和和的,你想怎么睡,想睡多久,都随你。」 林默画大饼的技术并不高明。 但他认真的神色,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 姜若云紧紧抱着柱子的手,下意识地松了松,她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朗脸庞。 「真的?你没骗我?」 「嗯。」 林默点点头,语气肯定。「现在,跟我走。」 还没等姜若云彻底反应过来。 林默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顺势穿过她的膝弯。 在大小姐一声短促的惊呼中,他直接连人带那件厚重如熊的防风大衣。 一把扛在了自己结实的肩膀上。 「林默!你放我下来!」 姜若云头朝下趴在他背上,双手胡乱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这姿势实在太不雅观了。 堂堂财阀千金,竟然像一袋大米一样被人扛着走。 林默仿佛没听见她的抗议。 他稳稳地扛着这只「黑熊」,大步流星地走出倒座房。 穿过长满荒草的院子,迈过那道破败的院门。 深秋的胡同里一片死寂。 只有林默平稳有力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 姜若云折腾了两下,发现这男人的肩膀硬得像块铁板。 根本挣脱不开,也就泄气般地安静了下来。 甚至,她还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源源不断的热力。 隔着厚厚的衣服传递过来,莫名地让人安心。 走到胡同口,一阵冷风扑面而来。 林默这才把她放下来。 伸手拦下了一辆恰好路过的夜班计程车,拉开车门,毫不客气地把她塞进了后座。 自己也紧跟着坐了进去。 「走吧,咱们去哪?」 姜若云见没机会留下来了,气鼓鼓的说。 「师傅,去西山别墅区。」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眼神古怪地打量着这两个大半夜从破胡同里钻出来的人。 一个穿得单薄但气场沉稳。 另一个裹得像个球,灰头土脸,正气鼓鼓地缩在角落里。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向空旷的街道。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渐渐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气。 姜若云缩在靠窗的位置。 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 心里那股不情愿的劲儿还没过去。 但随着车厢温度升高,刚才那一小碗阳春面带来的睡意再次袭来。 她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林默坐在旁边,看着她像个不倒翁一样晃悠,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她那边挪了挪。 肩膀微微下沉。 下一秒,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的肩窝里。 姜若云熟练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 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原本冷峻的面部线条,在昏黄的车内灯光下,柔和得一塌糊涂。 半个多小时后。 计程车在富人区外围的一条林荫道旁停下。 再往前就是私家路段,外来车辆进不去。 林默付了车费,轻轻推了推还在熟睡的姜若云。 「醒醒,到了。」 姜若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家门外的那条熟悉的柏油路上。 深秋的夜风吹落了几片梧桐叶,在地上打着转。 林默率先下车。 等她钻出来后,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男人的手掌宽大干燥,带着一丝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紧紧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两人就像做贼一样。 踩着满地斑驳的树影,沿着高高的院墙,一点点往里摸。 这片区域的安保平时就很严,今天更是不知道为什么,隐隐能听到不远处有保安巡逻的脚步声。 林默牵着她,轻巧地避开路灯的直射范围。 动作熟练得像个经验丰富的潜行者。 反观姜若云,穿着那件笨重的大衣,每走一步都像企鹅在冰面上挪动,好几次差点踩到自己的衣摆。 要不是林默一直稳稳地牵着她。 她估计早就又摔个四脚朝天了。 兜兜转转。 两人终于来到了那段相对偏僻丶没有监控死角的院墙外。 墙根下的泥土地上。 还清晰地印着刚才姜若云跳下来时砸出的那个大坑。 几片被压碎的枯叶孤零零地躺在坑底。 姜若云站在墙下,仰起头,看着眼前这堵足有两米高的青砖高墙。 冷风一吹,她瞬间清醒了。 之前满脑子都是见林默,肾上腺素飙升,闭着眼就往下跳了。 现在要她原路返回? 怎么可能! 「那个……」 姜若云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林默,语气乾巴巴的。 「我刚才跳下来的时候,感觉它没这么高啊……」 林默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所以呢?」 「要不……你再去帮我开个房?」 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林默冷笑一声。 「少来这套。赶紧进去,别逼我动手扔你过去。」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 这面墙对普通人来说确实很高,更别提她还穿成这样。 但今晚必须把她送回去,如果不把她安然无恙地送回姜家,以姜建国那护犊子的脾气。 明天一早肯定要满世界找人,到时候更麻烦。 看着姜若云那副束手无策丶可怜巴巴的样子。 林默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没再说话,而是径直走到那段院墙的正下方。 背靠着墙壁,双腿分开,稳稳地扎了个马步。 接着,他微微弯下腰,半蹲在地上。 宽阔的后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结实可靠。 他偏过头,抬手拍了拍自己右侧的肩膀。 「过来。」 姜若云愣住了。 「干嘛?」 「踩上来。」 林默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托你上去。自己抓稳墙头。」 姜若云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 「可是……我鞋底有泥……」 她小声嘟囔着,有些舍不得踩下去。 「废什么话,赶紧的。一会保安巡逻过来了。」 林默催促了一句。 姜若云咬了咬嘴唇,不再犹豫。 她提着笨重的大衣下摆,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一只手扶住林默的后脑勺。 抬起右脚,稳稳地踩在了他坚实的肩膀上。 「抓紧墙面。」 林默低声叮嘱。 等她两只脚都踩稳后,他的双手紧紧抱住她的小腿,腰腹猛地发力。 「起。」 伴随着一声低喝,林默就像一棵拔地而起的苍松,平稳且迅速地向上托举。 姜若云只觉得身体一轻。 视野瞬间开阔。 原本高不可攀的墙头,此刻已经触手可及。 她赶紧伸出双手,死死扒住粗糙的青砖边缘,借着林默在下面源源不断传来的推力。 她像一条笨拙但灵巧的泥鳅,翻身一跃,大衣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下一秒。 她已经稳稳地趴在了宽阔的墙头上。 姿势虽然还是那么不雅观。 但好歹是安全上来了。 姜若云跨坐在墙头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深秋的高处,风更大了。 吹乱了她的头发,却吹不散她眼底的笑意。 她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站在墙外阴影里的林默。 男人掸了掸肩膀上的泥土印记,仰起头看她。 两人隔着一道高墙,目光在夜色中交汇。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林默。」 姜若云轻声喊了他的名字。 她摘下那顶沾着灰尘的毛线帽,露出那张精致明艳的脸。 对着墙下的男人,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然后,她抬起右手,在嘴唇上碰了一下。 做了一个极其潇洒的飞吻动作。 「明天见。」 话音刚落,她便不再留恋。 双手一撑,整个人像只胖胖的黑鸟,朝着院子里一跃而下。 「砰。」 一声熟悉的闷响从墙内传来。 听这动静,估计又是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 林默站在墙外,听着这声闷响。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 这笨蛋。 他摇了摇头,确认她已经安全落地。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大半夜的折腾,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转过身,将冻得有些发凉的双手重新插回夹克口袋里。 刚迈出一步,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突然。 墙内传来姜若云一声短促而惊恐的惊呼。 「啊——」 紧接着。 夜色中响起了一个中年男人气得发抖丶甚至有些破音的怒吼。 那声音,穿透力十足,震得树上的枯叶都跟着抖了三抖。 「你丶你丶你干什么去了?!」 第134章 刚落地,对上了老丈人的强光手 姜若云刚揉着被震得有些发麻的尾椎骨,勉强从满地枯叶中站起身。 一道明晃晃的强光,就如同利剑般劈开了夜色。 精准无误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伴随着一声暴喝,手电筒的光圈剧烈晃动了两下,刺眼的光芒逼得姜若云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去挡。 她透过指缝,看清了光柱后方那个气得直哆嗦的身影。 姜建国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真丝睡衣。 连件外套都没来得及披,脚上踩着一双居家的棉拖鞋。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他左手死死攥着那把大号的强光手电筒,右手倒提着一根亮鋥鋥的钛合金高尔夫球杆。 此刻,这位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千亿富豪。 正站在墨绿色的分类垃圾桶旁边,浑身上下如同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他瞪圆了眼睛,视线在自家宝贝闺女身上来回扫视。 眼底的震惊和愤怒,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这还是他那个从小娇生惯养丶连裙角沾点灰都要皱眉的宝贝女儿吗? 那件昂贵的黑色长款防风大衣上,沾满了白色的墙灰和粗糙的泥土。 原本柔顺的长发被秋风吹得像个鸡窝,上面还挂着半截枯黄的树叶。 「你……你……」 姜建国指着她,一根手指头剧烈地颤抖着。 半天都没能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平时在董事会上能口若悬河训斥高管三个小时的嘴皮子,现在彻底卡壳了。 「爸……」 姜若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是心虚的蚊子哼哼。 「你大半夜的,学人家翻墙?!」 老父亲的血压在这一瞬间,直接飙升到了二百八。 他心痛地看了一眼那足有三米高的青砖围墙。 再看看女儿这副灰头土脸丶仿佛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落魄模样。 脑海里的那根理智之弦,「吧嗒」一声彻底断了。 「是不是去见那个姓林的臭小子了?!」 姜建国猛地提高音量。 手里的高尔夫球杆重重地杵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让你翻墙去见他?!」 「老子精心娇养了二十几年的水灵白菜啊,就这么被外头的野猪给拱了!」 这无能狂怒的咆哮,震得旁边的景观树都落下了几片叶子。 一墙之隔的外面。 原本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林默,脚步微微一顿。 深秋的夜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从他单薄的夹克边擦过。 隔着厚厚的青砖,姜建国那破了音的怒骂声依然清晰可闻。 在这空旷幽冷的街道上回荡。 林默抬起手,摸了摸挺直的鼻梁。 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尴尬与无奈。 天地良心,他可没主动招惹这颗白菜,是这颗白菜自己长了腿,非要连夜翻墙跳到他面前的。 赶都赶不走。 不过,听着老丈人那愤怒到极点丶仿佛随时要拿刀出来拼命的动静。 林默觉得,现在绝对不是一个适合出面讲道理的好时机。 他收回视线,双手从容地插回口袋。 脚底抹油,迈着平稳无声的步伐,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的秋夜中。 切回姜家大宅。 灯火通明的挑高客厅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璀璨的水晶大吊灯散发着冰冷的强光。 与南锣鼓巷那破庙里温暖的橘色火光,形成了极为惨烈的对比。 几个佣人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姜建国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暴怒雄狮。 手里拎着那根高尔夫球杆,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疯狂踱步。 走过来,又走过去。 拖鞋在地毯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姜若云已经脱掉了那件满是灰尘的大衣。 双手捧着一杯佣人刚递过来的热茶。 老老实实地坐在义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 只是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依然透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倔强。 「翻墙!你简直长能耐了!」 姜建国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指着落地窗外的方向。 「明天!明天一早我就让人联系施工队!」 「把这后院的墙,给我加高到十米!不,十二米!」 他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 「墙头上全给我拉上带刺的铁丝网!通上高压电!」 「我看你还能不能插上翅膀飞出去!」 姜若云捧着热茶,小声嘟囔了一句。 「加那么高,您当家里是重刑犯监狱啊……」 「你还敢顶嘴?!」 姜建国眼睛一瞪,手里的球杆在半空中狠狠挥舞了两下。 「还有那个姓林的!」 提到林默,他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发出咯吱的声响。 「居然敢让我闺女大半夜挨冻!」 「跑去那种连个房顶都没有的破胡同里受罪!」 「他不是能打吗?他不是能折腾吗?」 「我明天就花重金,去请十个最顶级的职业保镖!」 「直接杀到南锣鼓巷,把那小子的腿给我打断!」 「爸!」 一听老爹要打断林默的腿,姜若云顿时急了。 她猛地把手里的茶杯往茶几上一顿。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不关林默的事!是我自己非要去找他的!」 「他都没让我进门,是我硬挤进去的!」 「墙也是我自己要翻的,他刚才还凶我,逼着我回来呢!」 大小姐这护夫心切的模样,连平日里的矜持和底线都不要了,为了保住林默的腿,把所有的锅全往自己身上揽。 这番话落在姜建国耳朵里,简直比用生锈的钝刀子剜他的心还要难受。 自己如珠如宝捧在手心里的闺女,竟然为了一个穷小子。 不仅大半夜翻墙,挨冷受冻,还如此倒贴! 「你……你这个不孝女!你想气死我啊!」 姜建国捂着胸口,踉跄了两步,险些站立不稳。 就在这父女俩剑拔弩张丶客厅里的空气都要凝结爆炸的时候。 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上。 传来了一阵轻缓丶从容的脚步声,宋婉披着一条素雅的披肩,步伐不急不缓地走了下来。 她没有化妆,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玉簪挽在脑后。 身上那股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与从容。 在这个喧闹的客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却又有着定海神针一般的魔力,瞬间抚平了空气中的躁动。 宋婉走到吧台前,拿起恒温水壶。 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端在手里。 这才转过身,目光淡淡地扫过气急败坏的丈夫。 「行了,大半夜的,你挥舞着那根棍子也不嫌累。」 她的声音不大,语速平缓,但那股骨子里的高级感,一开口就把全场的节奏给死死压住了。 姜建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高高举起的球杆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怒意硬生生憋住。 「老婆,你看看她!她居然为了那个混小子……」 「我看见了。」 宋婉优雅地抿了一口温水,打断了他的告状。 她走到姜若云身边,伸手摸了摸女儿被秋风吹得有些粗糙的脸颊。 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平静掩盖。 「若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喝完这杯姜茶,就赶紧上去泡个热水澡睡觉。」 宋婉的语气轻描淡写,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姜建国满脸的不甘心,把手里的球杆往地上一扔。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我明天必须把墙加高!」 宋婉转过头,看着丈夫那副无能狂怒的模样。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建国,你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人了。」 「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她把玻璃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女大不中留。」 「心都不在这个家里了,你就算把墙加高到天上去,有什么用?」 「她要是真铁了心想出去,你能拿铁链把她拴在柱子上吗?」 这几句话,像是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 将姜建国心头那把怒火浇得透心凉,同时,也让他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是啊,闺女的心已经跟着那个臭小子跑了。 防得住人,防不住心。 姜建国急得在原地直转圈,最后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仰着头,指着天花板发誓,既然管不住女儿的人,那就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他不是要在南锣鼓巷修房子吗?修房子我不管!」 姜建国眼中闪烁着商界大佬特有的精明与狠厉。 「但他想在京城开饭馆?做梦!」 他冷哼了一声,语气中透着绝对的上位者自信。 这里可是京城,是他姜家的地盘,是他姜建国一句话就能抖三抖的地方。 「我明天一早就让人给南锣鼓巷周边的商会和街坊打招呼!」 「我看在这个地界上,谁敢不给我姜建国面子!」 「我倒要看看,谁敢去他的店里吃一口东西!」 老父亲这番话掷地有声,中气十足。 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默因为没有半个客人,只能灰溜溜滚回江南老家的画面。 夜色渐深。 姜建国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封杀计划」连夜启动,一张无形的大网在京城悄然张开。 然而。 时间转眼来到了第二天上午。 南锣鼓巷最深处的那条破败死胡同里。 毫不知情的林默,正穿着一件沾了灰的简易工装,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清单,神色淡然。 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辆载重惊人的重型卡车,往窄小的胡同里倒车。 伴随着轰隆隆的引擎声,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他直接从建材市场,拉回了满满一整车散发着刺鼻怪味的天然生漆。 卡车的后半截,更是横七竖八地堆放着几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原木。 带着粗糙的树皮和深山里的湿气。 这阵仗。 直接把那些早起遛鸟丶端着茶壶看热闹的胡同街坊大爷们。 全都惊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连手里的鸟笼子都忘了晃。 第135章 惊世骇俗的爆改,胡同口来了个 此时,一股刺鼻却又带着奇异草木香的味道。 突兀地打破了清晨胡同里的宁静,那是一种非常原始丶浓烈且霸道的天然生漆味。 一般人闻了只会觉得呛鼻,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味道比黄金还珍贵。 林默没有请任何专业的施工队。 更没有租用那些吵闹的现代重型机械。 这满院子的残垣断壁,在普通人眼里是毫无价值丶甚至有些阴森的废墟。 但在他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里,不过是一堆散落的庞大卯榫积木。 秋风料峭,带着割人的刀子劲儿直往人脖子里钻,林默却干得浑身冒出腾腾的热气。 那件工装早就被他随意地扔在了一旁的破太师椅上,他索性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站在长满荒草的院子中央。 精壮结实的背部线条随着呼吸和手工劳作的动作微微起伏。 没有那种健身房里靠蛋白粉练出来的夸张肌肉块。 他的每一寸肌理都透着一种力量与柔韧完美结合的流畅感。 皮肤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深秋的冷空气里蒸腾出一圈淡淡的白雾。 院子正中央,不知何时架起了一口支架生锈的大铁锅。 底下烧着劈好的废旧木柴。 锅里翻滚着暗红色的黏稠液体,时不时冒出一个个气泡。 那是他天还没亮,就从建材市场拉回来的上等生漆。 熬大漆,这是一门讲究火候的古老手艺。 多一分则糊,少一分则挂不住木头,水分没熬干更会影响木材的防腐。 林默手里握着一根粗大的木棍,神色专注地在锅里缓缓搅动。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感,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铁锅旁边,横放着那根巨大的明代承重柱。 前主人请来的好几拨装修队,都摇头判定它「腐朽无可救药」。 整根柱子斑驳不堪,表皮的朱漆早就剥落乾净,底部甚至被虫蚁和岁月的潮气蛀出了好几个大窟窿。 换做普通的包工头,早就把它劈了当柴烧。 为了省事,肯定直接换成水泥灌浆的柱子,外面再刷一层红漆糊弄了事。 但林默只是拿起一把特制的精钢刮刀。 沿着柱子的纹理,一点点丶极为耐心地剔除外表的腐肉。 「唰——唰——」 锋利的刮刀带起一片片腐朽的木片。 木屑翻飞,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陈年老木的独特香气。 随着刮刀的游走,柱子内部依旧坚硬如铁的暗红色木心逐渐显露出来。 它历经数百年风雨,骨子里依然傲岸挺拔。 林默放下刮刀,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粗糙却结实的木纹。 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根柱子的料子是极品的老红松,放到现在有钱都买不到。 稍微处理一下腐坏的部分,用新木料接骨,还能再撑五百年。 林默转身,走到那堆刚运回来的新原木前。 他拿起一根墨斗,拉出沾满黑墨的细线。 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弹,「啪」的一声脆响,木料上留下了一道笔直的黑线。 接着,他抄起旁边那把有些年头的宽刃手工锯。 单脚踩住木头一端,手臂发力。 「刺啦——刺啦——」 锯齿咬合木材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节奏平稳得像是一座老式钟表。 这波狂野又硬核的纯手工操作。 直接把胡同里那些早起遛弯的大爷们看呆了。 破败摇摇欲坠的院门外,不知何时已经围拢了一大圈人。 把那道漏风的门缝堵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有人踩在旁边的石墩子上往里看。 提着画眉鸟笼的李大爷,端着紫砂壶的赵大爷。 一个个拢着棉袄的袖子,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连平时最爱去街口吃焦圈喝豆汁的张大爷,都站在原地挪不动脚。 大家呼出的白气在胡同口聚成一团,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年轻人在干嘛呢?大清早的熬毒药啊?这味儿真冲鼻子。」 「你懂什么,那是大漆!我太爷爷那辈在宫里当差修大殿才用的金贵玩意儿!」 「这年头谁还自己生火熬漆啊?去五金店买桶现成的防腐漆不就完了?」 「一个人光着膀子修这么大个四合院?这小伙子怕不是受什么刺激疯了吧?」 「你看他不用电锯,偏用那种老式的拉锯,这得锯到猴年马月去啊?」 「嘿,你还真别说,他这手艺看起来像模像样的,锯口平平整整。」 大爷们七嘴八舌,全当是在看一出稀罕的街头把式。 就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群越来越密丶声音越来越嘈杂的时候。 一个穿着洗发白旧夹克丶戴着厚底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正好顺着胡同墙根的背阴处走来。 男人名叫王存款,清大古建系的主任,国内首屈一指的古建修复泰斗。 他本来是受文物局的私下邀请,去隔壁胡同勘探一座晚清王府遗址的。 结果刚溜达过这儿,鼻尖就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特殊的味道。 王存款的脚步猛地一顿。 胶底皮鞋在青石板上擦出一声轻响。 他是个实打实的古建痴,大半辈子都泡在那些古老的木头堆里。 对这些传统工艺材料的味道,比对国宴上的山珍海味还要敏感百倍。 他顺着那股浓烈醇厚的生漆味转过头。 目光越过几位大爷的肩膀,直直地落进了那个破败不堪的院子里。 只看了一眼。 这位见多识广丶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专家。 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了一样。 双脚死死钉在原地,再也挪不动半步。 吸引他的,根本不是那锅快要熬好的丶色泽纯正的大漆。 而是散落在林默脚边,那几块刚刚切割完毕的替换木料。 初升的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 那些木料的切口平滑如镜,边缘锋利得连一丝倒刺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上面的卯榫结构。 燕尾榫丶透榫丶抱肩榫丶企口榫。 错综复杂,环环相扣,宛如精密的机械齿轮一般严丝合缝。 上面完全没有任何现代电锯或刨床加工留下的烧焦痕迹。 全凭一把古朴的手工锯,和几把不同规格的木凿子。 硬生生一寸一寸手工抠出来的! 王存款下意识地推了推滑落到鼻梁上的厚底眼镜。 瞳孔地震,呼吸急促。 他挤开前面提着鸟笼的李大爷,甚至不顾对方不满的嘟囔声。 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那扇漏风的木门上。 一双眼睛犹如鹰隼一般,死死盯着林默接下来的动作。 林默此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锯子。 他拿起一块打磨好的异形木块,转身走到那根明代承重柱前。 那是整座正房的脊梁,关乎整座建筑的生死。 他准备进行最关键的结构替换和接骨。 王存款瞪大了眼睛,连心脏跳动的频率都不自觉地放慢了。 他惊恐地发现。 林默的手边,除了木头和一把沉重的木槌,什么都没有。 没有一根现代工业生产的钢钉。 没有任何加固用的角铁或者薄钢板。 更没有工业级的环氧树脂结构胶。 他竟然打算纯靠那些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纯木块互咬结构。 去承托重达数吨的正房大梁! 在王存款几十年的学院派认知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拿生命开玩笑。 这种跨度和承重级别的古建筑修复。 如果不使用现代力学进行钢筋内嵌加固,不打隐形膨胀螺丝。 光靠古代的纯木榫卯拼接。 在现代建筑学计算的力学切面上,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抗剪力和支撑力。 这是常识! 更是现代建筑力学不可逾越的铁律防线! 林默拿起那把泛着深色包浆的木槌。 将一块带有倒刺的榫头,精准地对准了柱子上的卯眼。 只要这一锤子敲下去。 整个咬合结构就会彻底锁死。 牵一发而动全身,再也无法更改分毫。 「荒唐!」 王存款在脑海里飞速进行了几次基础的应力计算。 得出的结论无一例外,全是危险的红色警报。 他急得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秋风一吹,凉飕飕的,紧握的拳头里手心全湿了。 身为古建专家丶学术界泰斗的责任感和学术底线。 让他根本无法眼睁睁看着这种违背科学规律的事情发生。 这可不是在搭什么观赏用的木质积木模型。 这屋子修好了以后,可是要住活人的! 一旦承重梁受力不均,或者木材产生收缩。 遇到大风或者轻微的震动,半夜直接塌下来。 那就是两条甚至几条鲜活的人命!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学术上的文盲行为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王存款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与愤怒。 他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半掩院门。 伴随着「嘎吱——」一声沉闷而刺耳的巨响。 门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老专家大步跨过高高的木门槛。 连衣服下摆挂到了生锈的门钉上都顾不得理会,直接扯出一道口子。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院子中央那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 大喝一声。 「住手!」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常年在大学讲台上训斥不合格学生的威严与愤怒。 这道声音在安静的胡同里炸开,显得尤为突兀。 「你这是在草菅人命!」 王存款气得脸颊上的肉都在微微哆嗦。 「这梁柱的承重结构一旦受力,立刻就会坍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呵斥。 院外看热闹的大爷们都吓了一大跳,纷纷往后缩了缩脖子,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连呼啸的秋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冷风卷起地上的几片木花和灰白色的尘土。 在林默的脚边打着旋儿。 然而,站在风暴中心的林默却连头都没回,他那宽阔光洁的背部肌肉依旧紧绷着。 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沉稳而内敛。 手里的木槌依然高高举起,稳稳地停顿在半空中。 他看着眼前严丝合缝的卯眼,声音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大爷,让让,木屑容易迷眼,你在这有点危险。」 第136章 离谱承重!古建专家气得要报警 王存款僵在原地。 他那双藏在厚底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 自己堂堂清大古建系主任,到哪儿不是被人恭恭敬敬地供着? 今天破例出声指点一个野路子施工,对方居然嫌弃他碍事? 「你……」 王存款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他顾不上什么老专家的体面了,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跨过满地的碎砖头和边角料。 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林默和那根粗壮的承重柱面前。 走得太急,脚下还踉跄了一下。 差点被一根横放的半截木料绊个狗啃泥。 但林默看都没看他一眼。 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他拿着一块粗砂纸,不紧不慢地打磨着那个刚刚削好的复杂榫头。 砂纸与坚硬的老红松木心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节奏稳得像是一首催眠曲。 但这声音落在王存款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催命的音符。 「胡闹!简直是胡闹!」 王存款一边痛心疾首地跺脚,一边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的随身布包,他可是搞最严谨的学术出身的,讲究的是数据和死理。 很快,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钢卷尺,和一个硬皮笔记本被他掏了出来。 「刺啦——」 卷尺的金属片被猛地拉扯开,在秋风中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王存款一头死死抵在承重柱的边缘,另一头拉长,直接扯到了准备搭建另一端支撑点的废墟矮墙上。 「看清楚了!整整六米八的恐怖跨度!」 王存款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卷尺在半空中晃得哗哗作响。 他又翻开那本写满密密麻麻数据的笔记本,从上衣口袋里拔出一支钢笔,连笔帽都来不及盖好。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划得纸张沙沙作响。 「你懂不懂什么叫建筑力学?懂不懂什么是受力切面分析?」 他一边列着复杂的受力公式,一边用笔尖用力敲击着纸面。 力道之大,甚至戳破了那页脆弱的白纸。 「小伙子,你看清楚!」 王存款把写满公式的笔记本直接怼到了林默面前,几乎要贴上他的鼻梁。 「按照北宋李诫编纂的《营造法式》!」 「这种大跨度的正房承重梁,必须在三分之一处设立辅助支撑点!」 他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镜,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块木头,而是一场即将发生的人间惨剧。 「或者采用辅柱和替木来进行应力分散,这是铁律!」 「你这样凭空用几个木榫头去咬合?」 「没有任何斜向支撑,没有任何金属膨胀螺丝加固!」 「受力点全集中在那一点点脆弱的木头截面上!」 「只要这大梁一架上去,自身重力加上未来的屋顶重量。」 「绝对会断的!这是拿人命在开玩笑!」 门外围观的胡同大爷们,本来只是看个乐子,现在听见这位戴眼镜的中年人扯着嗓子喊出什么「营造法式」。 还有一长串听不懂但感觉很牛的专业公式。 顿时觉得事情严重了。 「哎呦,这戴眼镜的先生,莫不是哪个大学里的老教授吧?」 「听这词儿整的,一套一套的,肯定是个有大文化的人。」 「这小伙子怕是真不懂瞎搞,要出人命的啊!」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的嗡嗡声越来越大,有个热心肠的赵大爷,端着紫砂壶,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喊。 「小伙子!听老先生一句劝吧!别瞎整了!」 「塌了房子事小,砸死人你可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秋风吹过,把大爷们的劝阻声送进了破败的院落。 林默手里的砂纸,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直起腰。 光着的上半身微微泛着一层细密的汗光,肌肉线条并不贲张,却透着一股连绵不绝的内敛力量。 他随手把砂纸扔在旁边的破木板上。 随手拍了拍掌心里沾染的木屑粉末。 然后,他才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了王存款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上。 没有被当众指责的恼怒。 也没有被拆穿所谓的「不专业」后的慌乱。 他的眼神,淡得就像是在看一缕从指尖滑过的深秋冷风。 那本快要怼到他脸上的笔记本,他连眼皮都没往下扫一下。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王存款举着笔记本的手,在这股无声的平淡注视下,竟然觉得有些发毛。 他咽了口唾沫,正准备继续用理论压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林默却抢先开口了。 「老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松弛,平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淡然,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算的是宋代的法子。」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王存款整个人愣了一下。 什么叫宋代的法子? 《营造法式》本就是中国古建的最高学术圣典,是祖宗留下的规矩。 不用这套法子,还能用什么法子?难不成用外星人的法子? 还没等他那充满学术公式的脑子转过弯来。 林默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根巨大的老红松木梁。 「我这根梁。」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冷傲。 「不用支撑。」 声音落地,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大爷们,都集体闭上了嘴。 空气中只剩下远处锅里熬煮生漆发出的轻微「咕嘟」声。 狂! 简直太狂了! 这是对现代建筑学和千年古建常识的公然挑衅!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王存款被这句狂妄到没边的话,气得浑身都哆嗦了起来,他这辈子,在大学讲台上,在国家级的古建修复研讨会上。 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嚣张丶如此无视科学规律的门外汉! 「荒谬!」 老专家气沉丹田,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手里的笔记本被他重重地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伸出食指,指着林默的鼻子。 手指头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着,眼镜都快甩飞了。 「你以为你是谁?鲁班在世吗?」 「不用支撑?你哪怕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这么长的跨度也得考虑应力形变!」 「你懂不懂木材的抗剪切强度极限是多少数值?」 「你懂不懂最基础的物理规律?!」 王存款的胸口剧烈起伏,镜片后面满是愤怒的血丝,他是真的急了,作为古建守护者的底线被疯狂践踏。 「我告诉你,年轻人!」 王存款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严厉,带着一丝决绝。 「你今天如果敢把这根大梁硬接上去!」 他从洗发白的夹克口袋里,猛地掏出了一部黑色的智慧型手机,屏幕在清晨的冷光下有些反光。 「我马上就打电话给文物局和城建局!」 「我实名举报你违规施工!告你毁坏京城风貌文物!」 「我要让他们来贴封条,让你去局子里蹲着好好清醒清醒!」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 带着属于学术界泰斗的绝对威压和不容挑衅的底线。 门外的街坊们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事情可是彻底闹大了。 城建局和文物局要是一起出动,这年轻人怕是真得被带走盘问了。 赵大爷急得直拍大腿,连声叹气。 「唉,这后生怎么这么轴呢,认个错服个软不就完了吗?」 胡同里的风似乎更冷了,卷起一地的枯黄落叶。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王存款紧紧握着手机,大拇指已经悬停在了拨号键盘上。 他死死地盯着林默,企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到一丝害怕或者退缩的痕迹。 但是,他注定要失望了,林默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就好像那个被威胁要送进局子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甚至,他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七分无奈,还有三分明显的嫌弃。 是的,就是嫌弃。 就好像一只正准备捕猎的雄狮,被耳边嗡嗡乱叫的苍蝇吵到了。 他嫌这个人太吵了。 打断了他沉浸在木工手艺里的节奏。 林默没有去反驳他那一长串高深的物理公式,也没有去解释自己到底用了什么失传的手法。 对于夏虫,不可语冰。 与其浪费口水去解释那些只存在于古籍孤本中的绝技。 不如直接把事实拍在他的脸上。 林默直接转过身,他迈开腿,走到那根重达百斤的粗壮横梁旁边。 这是一块密度极高的老料,沉重如铁,里面全是岁月的沉淀。 普通人哪怕是两个壮汉一起抬,也得累得气喘吁吁丶满脸通红。 林默没有叫任何人帮忙,甚至没有藉助任何撬棍。 他微微弯下腰,双脚一前一后,踩出一个稳固如磐石的步伐。 宽阔的后背在这一刻瞬间绷紧。 脊椎骨如同拉满的强弓,蓄满了爆炸性的惊人力量。 他伸出双手,分别卡住了横梁两端找好的受力点,修长有力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粗糙的木纹。 「起。」 林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只见他双臂猛地发力。 大臂和小臂上的肌肉线条瞬间暴起,宛如一条条虬结的游龙。 青筋在麦色的皮肤下凸显,充满着野性的张力。 「咯吱——」 沉重的木头与地面的碎砖摩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紧接着。 那根少说也有百来斤重的主横梁,竟然被他凭空一己之力。 硬生生地托了起来! 稳若泰山,没有一丝摇晃。 这一幕,直接把王存款和门外的大爷们看傻了眼。 这还是人的力量吗? 这年轻人看起来修长清瘦,怎么身体里藏着这么恐怖的爆发力? 林默托着那根巨大的横梁,身体依然站得笔直,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掉分毫。 他侧过头,深邃的目光透过木梁的间隙,落在了王存款的脸上。 语气冷淡,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那你就睁大眼睛看好了。」 「它是怎么咬死的。」 话音未落,林默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出鞘的利刃。 他双臂向上猛地一送。 沉重的横梁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 这完全违背了力学常识的疯狂举动,彻底击穿了王存款的心理防线。 「疯了!疯了!」 老专家吓得连连后退,一脚踩进了一堆荒草里,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发出惊恐的尖叫。 「绝对要塌!绝对会断的!」 在王存款「疯了疯了绝对要塌」的惊恐尖叫声中,林默手臂肌肉暴起,将那根复杂的榫头,狠狠对准了柱子顶端的凹槽! 第137章 咔哒一声,专家的世界观塌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人按下了慢放键。 院子里的风似乎都停了。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死死钉在了那根半空中的巨大横梁上。 林默双臂的肌肉因为巨大的负重而微微贲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但他握住横梁的双手,却稳得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复杂的木制榫头,犹如一枚放大版的精密机械齿轮。 带着一股古朴而蛮横的压迫感。 一点一点地,朝着承重柱顶端那个深邃的凹槽推进。 「嘎吱——嘎吱——」 木头与木头之间发生了最原始的摩擦。 这种声音十分沉闷,带着老红松特有的厚重质感。 像是一头沉睡了数百年的远古巨兽,正在缓慢地咬合它的獠牙。 每一声摩擦,都像是踩在门外那些大爷们的心尖上。 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自己一口气吹过去,那根没有一点支撑的粗木头就会砸下来。 横梁的榫头已经吃进去了大半。 但因为咬合得太过紧密,最后的一小截卡在了边缘,单凭手臂的推力,已经无法让它完全归位。 林默没有强求。 他左手依然稳稳地托住那重达百斤的木料底端,右手空出来,随手抄起了放在脚边的那把深色老木槌。 他没有立刻砸下去。 深邃的目光在那错综复杂的榫卯接口处扫视了一圈。 仿佛在寻找着某种只有他能看懂的神秘纹理。 随后,他手腕微微一转。 找到了侧面一个刁钻到几乎违背常理的角度,看似轻飘飘地,挥动了手里的木槌。 「咚。」 第一下敲击,声音发闷。 原本卡滞的横梁,竟然顺着那股巧劲,往里滑进去了半寸。 王存款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他透过指缝,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这完全不符合受力逻辑!那个角度敲下去,榫头明明会被卡死断裂的! 「咚。」 第二下敲击落下。 力道依然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妙的穿透力。 那根巨大的横梁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共振,木屑从缝隙中簌簌落下,宛如深秋飘落的细雪。 榫头再次往里推进,只剩下最后不到一毫米的缝隙。 林默的眼神变得专注而冷峻。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上的青筋瞬间暴起,木槌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以一种举重若轻的姿态。 准之又准地,敲在了榫头最核心的一个隐秘凸起上。 这第三下,与前两下的沉闷截然不同。 「咔哒——」 一声清脆丶利落,甚至带有某种金属质感的脆响。 在寂静的破落四合院里骤然炸开! 这声音在空旷的院墙间回荡,直击灵魂。是一种结构被彻底锁死丶完美契合时才会发出的绝妙回音。 就像是顶级保险箱最后一道密码锁落位的声音。 随着这声脆响。 那根悬空的巨大横梁,和粗壮的明代承重柱。 瞬间严丝合缝地咬死在了一起! 林默松开了双手,往后退了半步,沉重的木槌被他随手扔在了满是刨花的地上。 「啪嗒」一声。 但这细微的声响,根本无法掩盖此刻院子里的死寂。 王存款在听到那声「咔哒」的瞬间,条件反射般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鹌鹑,猛地蹲在了那丛半人高的荒草里。 他紧紧闭上眼睛,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等待着那意料之中的丶横梁断裂崩塌的巨响。 等待着几百斤重木砸在地上的毁灭性动静。 一秒钟过去了,风声依旧,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洗发白的夹克上。 两秒钟过去了。 那口生锈大铁锅里的生漆,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三秒钟丶四秒钟……预想中的坍塌并没有发生。 世界安静得有些诡异。 门外甚至传来了李大爷画眉鸟清脆的叫声。 王存款有些迟疑地松开抱着脑袋的双手。 他颤抖着抬起头,顺着杂乱的荒草缝隙,战战兢兢地往上看去。 初升的阳光刚好穿透清晨的薄雾。 斜斜地打在那根老红松横梁上,它静静地悬在半空中。 一头咬死在承重柱上,另一头悬空延伸出将近七米的恐怖跨度。 稳如泰山。 别说断裂坍塌了,连一丝一毫下沉的弧度都没有! 那姿态,孤傲丶沉稳,仿佛它天生就长在那里一样。 「这……这……」 王存款呆住了。 他那张写满学术权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震撼。 他猛地从草丛里爬起来。 连膝盖上沾满的泥土和草籽都顾不上拍,像个疯子一样,跌跌撞撞地扑向了那根承重柱。 厚底黑框眼镜在鼻梁上剧烈地晃动。 他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那个刚刚完成连接的榫卯节点上。 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没有钉子……真的一根钢钉都没有……」 他嘴里魔怔般地念叨着,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快要溺水的人。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去摸那道接缝,木纹与木纹交错的地方,平滑得有些不可思议。 仿佛这两块木头原本就是一体的,只是被人在表面画了一条极细的线。 王存款不信邪。 他在自己的口袋里疯狂摸索,掏出一张用来记录公式的硬卡纸书签。 他拿着那张薄薄的书签,试图顺着接缝插进去。 找找看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现代工业的暗榫或者强力结构胶。 插不进去。 哪怕他把纸页的边缘都戳得卷起了毛边。 那道木制接缝依然紧密得连一张纸的厚度都容纳不下! 「怎么会这样……这不科学……这根本不符合现代物理学的力学公式……」 老专家彻底陷入了混乱。 他退后两步,从不同的角度去观察那个悬空的横梁。 目光顺着木纹的走向,在大脑里疯狂重新构建受力模型。 可是无论他怎么算,按照常理,那脆弱的榫头都应该在重压下瞬间粉碎。 但他眼前看到的,却是力与美的绝对平衡。 「向下的重力被横向的暗齿咬住了……」 王存款喃喃自语,手指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比划着名。 「侧向的剪切力……被内部的燕尾斜槽化解了……」 他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这居然是一个复合型的锁死结构。」 「四个方向的力……被完美卸掉了!」 只要有一丝外力作用在横梁上,内部的机关就会越咬越紧。 这哪里是简单的木工,这分明是用木头构建出来的一个毫无破绽的微观物理宇宙! 王存款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学院派建筑力学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 他的脑海里,猛地闪过多年前在国家第一档案馆里。 有幸瞥见过的一本残破不堪的孤本古籍。 那上面只有寥寥几笔残缺的线框图,连文字说明都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当时他的导师指着那几页残纸,遗憾地叹息过一句话。 王存款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不远处,正平静拍打着身上木屑的林默。 那个高瘦挺拔的年轻身影,此刻在老专家眼里,仿佛笼罩着一层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光环。 「这是……」 王存款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嘶哑的喘息。 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震撼,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起来,甚至破了音。 「这难道是……大唐失传了千年的『暗卡十字』榫卯?!」 他大步冲到林默面前,激动得连双手都在空中乱舞。 「只存在于史料记载中,连紫禁城那些老匠人都复原不出来的绝技!」 「你怎么会?你从哪里学来的?」 王存款的眼眶通红,这是一种属于学者的极致狂热。 他死死盯着林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你到底是谁?!」 胡同外的大爷们虽然听不懂什么大唐绝技,但看着刚才还颐指气使丶一口一个要报警的老专家。 现在激动得像个看见了偶像的狂热粉丝,就差给这年轻人跪下了。 大家面面相觑,都能看出来。 这小伙子刚才那一手,怕是露出了真功夫。 把这戴眼镜的教授给彻底镇住了。 院子里,冷风依旧,面对老专家那破了音的尖锐质问和几乎要吃人的狂热眼神。 林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根堪称奇迹的横梁一眼。 仿佛刚才完成的,不过是随手拼好了一块廉价的塑料积木。 他从容地弯下腰,拿起放在废砖块上的那个搪瓷茶缸。 斑驳的茶缸里泡着最便宜的碎茶叶,他揭开盖子,放在嘴边,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温水。 喉结微微滚动。 随着这口水咽下,他那慵懒松弛的气场再次蔓延开来。 林默拍了拍手腕上残留的一点木屑。 眼神清冷而淡然,看着面前激动得快要犯心脏病的老专家。 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 「一个修破房子的厨子而已。大叔,还报警吗?」 第138章 报警?不,专家他直接九十度鞠 「报警?」 王存款像是突然被这两个字狠狠烫了舌头。 原本因为极度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脸颊,此刻因为难以言喻的震撼,憋成了猪肝色。 他那只刚才还高高举起丶作势要拨打城建局举报电话的右手。 突然像触电般地松开了。 那部黑色的智慧型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满是刨花的地上。 他也顾不上去捡,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紧接着,他把左手一直死死攥着的那个硬皮笔记本。 连同那支拔了笔帽的钢笔,也一把扔进了旁边的荒草堆里。 去他妈的受力切面分析!去他妈的现代建筑物理学常识! 在真正的千年神技面前,他刚才引以为傲列出的那些公式,简直就是一堆废纸。 王存款的双腿控制不住地剧烈打着摆子。 膝盖一软,眼看着就要在这满地碎砖的破院子里,给林默来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堂堂清大古建系的主任,享受国家特殊津贴的泰斗级人物。 此刻,那双藏在厚底镜片后面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学术光芒。 那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终极狂热。 林默眼疾手快,脚下往旁边轻巧地侧了半步。 刚好避开了这老头过于隆重的虚空一拜。 「大叔,使不得。」 林默的声音依旧平平淡淡,没有沾沾自喜,更没有受宠若惊。 仿佛这只是一场最寻常不过的街头闲聊,而不是震碎了专家的世界观。 但这副宠辱不惊的派头,落在王存款眼里,那就是妥妥的隐世高人风范。 「大师!不,祖师爷!」 王存款猛地往前一扑,一把死死抓住了林默那只还沾着细碎木屑的右手。 他的双手像是一把生锈的老虎钳,紧紧地握着不放。 十根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我收回我刚才的无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老专家激动得声音都在剧烈打着颤。 口水沫子在深秋的冷风中横飞,差点喷到林默那件单薄的工装裤上。 「这『暗卡十字』榫卯,只存在于大唐的残卷文献里!」 「我带着我的博士生团队,用学校的超级计算机建了整整三年的模。」 「愣是没解开它内部那个复杂的受力死结!」 王存款仰起头,看着那根稳稳悬在半空中的巨大老红松横梁。 眼角竟然泛起了一层激动的热泪。 「您刚才那三锤子,看着轻描淡写,连一点多余的力气都没出。」 「却把四个方向的恐怖应力,完美地导入了木材本身的韧性结构里!」 「这三锤子,抵得上我王存款在研究所里一辈子的死磕啊!」 门外围观的胡同大爷们,此刻全都看傻了眼。 正午的太阳照在他们震惊的脸上,连胡同里呼啸的秋风都仿佛安静了。 刚才还吵吵嚷嚷着要让警察把人抓走的大学教授。 怎么一转眼,就低声下气地认起祖师爷了? 赵大爷手里的紫砂壶都倾斜了,温热的茶水滴在棉鞋面上都没发觉。 「这小伙子到底是干嘛的?真把人家教授给整魔怔了?」 院子里,王存款根本不在乎外面那些凡夫俗子的震惊目光。 在极致的学术真理面前,个人的面子算个屁,他紧紧攥着林默的手,满脸都是令人发指的讨好与卑微。 「祖师爷,您收徒吗?」 「我虽然年纪大了点,脑子不如年轻人转得快,但我基础扎实啊!」 「您要是愿意教我这手失传的绝活,我给您交学费!多少钱都行!」 林默被这老头狂热到几乎要吃人的眼神,看得后背莫名有些发毛。 他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手腕一翻,用了一股极巧的寸劲,直接从王存款的铁钳中把手抽了出来。 他垂下眼眸,看了看被老头捏出几道红印的手背。 毫不掩饰地把手在自己洗发白的工装裤腿上擦了擦。 那股发自内心的嫌弃劲儿,简直快要化作实质溢出来了。 「大叔,我不收徒。」 林默端起茶缸,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温水,语气乾脆利落。 「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闲工夫教人。」 王存款愣了一下,赶紧厚着脸皮顺坡下驴。 「是是是,您这种非遗级别的神技,自然是不能轻易外传的。」 「那您看……我去给您打个下手行不行?我给您递锯子!」 林默放下手里的茶缸,看着这块如同牛皮糖一样粘人的老油条。 「大叔,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身后那间还没修好屋顶的正房废墟。 「我费这么大劲修这个破院子,不是为了搞什么古建复原学术展览。」 「我这是打算开个饭馆。」 「所以,我这里不是什么建筑学院,也不需要古建学徒。」 这句话一出,王存款彻底僵在了原地。 秋风吹过他略显稀疏的头顶,带来一阵透心凉的寒意。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毁天灭地的天方夜谭。 「开……开饭馆?!」 老专家的心在疯狂滴血,简直比看到国宝级文物被烧了还要痛心疾首。 用失传千年的大唐最高建筑绝技,用这种市面上哪怕砸钱都买不到的极品老红松作为梁柱。 甚至一个人光着膀子亲手熬制最纯正的古法大漆。 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弄出这么大一个能震惊国内外学术界的奇迹。 结果,这年轻人云淡风轻地告诉他。 弄这些,只是为了在这间破屋子里卖炒饭和面条?! 暴殄天物! 这简直就是对老祖宗智慧的降维式侮辱和暴殄天物啊! 王存款捂着心口,觉得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飙升,心脏病都快犯了。 但他深吸了两口冷气,硬生生把这股指责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高人嘛,脾气古怪一点,爱好特殊一点,那都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这小子软硬不吃,那他只能使出属于文人的最后绝招了。 耍赖。 「不教也行!」 王存款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走到旁边一块乾净的半截木板上。 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死死抱在胸前。 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丶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架势。 「我就在这看着您修!」 「您放心,我保证把嘴巴闭紧,绝对不打扰您干活!」 「您今天就是拿那把锯子打我,我也绝对不走!」 堂堂清大系主任,为了偷师学艺,连最后那点学者的体面都扔进了胡同的泥地里。 林默看着这尊死皮赖脸丶赶都赶不走的瘟神。 无奈地用带着几分木屑的手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这年头,怎么老是遇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丶喜欢死缠烂打的人。 前有个半夜翻墙丶抱着柱子不撒手的大小姐,后有个坐在木板上耍无赖丶非要看他修房子的中年大叔。 林默微微偏过头,目光随意地在满是荒草的院子里扫了一圈。 视线最终落在了院子角落避风处。 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老式竹筐。 筐里装着满满一堆还带着新鲜泥土的大白菜。 这筐不起眼的白菜,可是他今天早上费了好大一番波折才弄回来的。 清晨天刚亮,他去胡同口的大型菜市场采购食材。 平时那些见了他总是笑脸相迎丶热情招呼的摊贩们。 今天却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煞星一样,纷纷躲闪着他的视线。 有的磕磕巴巴地藉口菜已经被人包圆了。 有的乾脆直接转过身去理货,假装听不见他说话。 整个喧闹的菜市场,几十个摊位,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卖给他哪怕一头蒜。 就好像他们在昨夜,同时收到了一道不容抗拒的最高封杀令。 林默当时并没有多想,更不知道这是那位首富老丈人姜建国的无能狂怒。 这无形的商业封杀网,对于这位曾经站在顶峰的男人来说,连微风拂面都算不上。 他只是觉得今天这京城的商贩,脾气有些莫名其妙的古怪。 最后,他索性溜达出了菜市场。 在胡同外面的一个偏僻十字路口。 从一个蹬着破旧三轮车丶从郊区赶来违规摆摊的老农手里,直接包圆了这筐白菜。 白菜是顶好的白菜,菜心微黄,脆嫩水灵。 就是刚从地里拔出来,根部的黑泥土有点多,处理起来比较费功夫。 林默看着那筐带着泥巴的大白菜。 又转过头,看了看坐在木板上眼巴巴盯着自己的王存款。 他那双深邃平静的黑眸里,极其罕见地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林默放下手里用来打磨的砂纸。 拿起搭在破太师椅上的干毛巾,随意地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他挑了挑好看的眉毛,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王存款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为了学术不要面子的泰斗。 「您想留下来看也行。」 林默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松弛缓慢丶听不出情绪波澜的调子。 王存款一听有戏,眼睛立刻亮得像两只通了电的几百瓦灯泡。 激动得差点直接从木板上蹦起来。 「不过,我这里不养闲人。」 林默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角落里那筐庞然大物。 秋风吹过,白菜叶子上还挂着几滴清晨晶莹的露水。 「如果可以的话,您去把那筐白菜洗了,一片一片掰开,把上面的泥巴洗得乾乾净净。」 「然后拿刀,切成粗细均匀的细丝。」 他看着王存款那张瞬间僵住丶怀疑人生的老脸,语气淡然地开出了条件。 「干好这些活,包你一顿午饭。」 「干不干?」 第139章 堂堂清大教授,为了口吃的蹲在 让堂堂清华大学建筑系的泰斗,去水池边洗大白菜? 王存款站在那筐沾满新鲜黑泥的庞然大物前,足足僵立了半分钟。 深秋的冷风穿堂而过,卷起几片落叶,也把他头顶那些倔强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被国家投保了高额保险的手。 这双手,平时握的是毫米级的精密绘图笔,抚摸的是价值连城的千年古木。 现在,居然要用来抠白菜根部的烂泥巴? 王存款又抬起头,看向两米外。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林默正靠在斑驳的柱子上,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吹着上面的浮茶。 那副云淡风轻丶甚至连余光都不屑扫过来的架势,明摆着是在赶客。 王存款的心里天人交战。 这要是让院里那些副教授丶博士生们看见,清大古建系的脊梁骨估计都要被戳断了。 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向上飘去。 落在了那根稳稳架在半空丶没有使用一颗现代铁钉的老红松横梁上。 那鬼斧神工的「暗卡十字」榫卯,就像是一个拥有致命吸引力的黑洞。 牢牢吸附着他毕生的学术信仰。 在真正的千古绝技面前,学者的面子,连这满地的木屑都不如。 「干!大师,这活儿我接了!」 王存款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横肉抖了两下。 接下来的动作,他做得出乎意料的乾脆利落。 只见他一把扯下那件剪裁得体丶出自义大利手工定制的高档西装外套。 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就搭在了旁边一块沾着白灰的破木板上。 紧接着,他双手并用,快速挽起白衬衫的袖口,一直撸到了手肘以上。 露出两截乾瘦却青筋暴起的手臂。 「哗啦」一声。 王存款迈开腿,毫无顾忌地一屁股蹲在了那口长满青苔的自来水池旁。 冰凉刺骨的自来水喷涌而出,瞬间溅湿了他西裤裤腿。 这位享受国家特殊津贴的老专家,不仅没躲,反而眼神一凌,拿出了做大型课题的架势。 「大师您就放一百个心。」 王存款一边抓起一颗沉甸甸的大白菜,一边头也不回地大声表态。 「我这双手,在实验室里剥离过最脆弱的汉代竹简。」 「洗菜这种事,讲究的是受力均匀,绝对不能破坏植物纤维的完整性。」 「我保证,每一片叶子都给您处理得跟刚出土的玉器一样剔透!」 林默听着这番硬核的学术派洗菜宣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他没搭腔,只是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转身走向了院子角落里一个临时搭建的小灶台。 那是个用几块废弃红砖垒起来的简易土灶,旁边还堆着劈好的废旧木料。 林默动作熟练地抓起一把乾燥的刨花,塞进灶膛。 划根火柴扔进去,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光在微凉的空气中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给这荒芜的院子添了一抹暖意。 林默从旁边那个缺了个口的竹篮里,翻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猪板油。 这是他早上去菜市场,顺手从肉摊上切下来的。 原本的打算,是用来熬点荤油,滋润一下那几块存放太久丶有些乾涩的紫檀木料。 但现在,看着那个在冷水里冻得直打哆嗦的免费劳动力。 林默觉得,还是先祭一祭这老头的五脏庙比较实在。 他拎起案板上那把黑乎乎丶甚至有些卷刃的宽背铁菜刀。 在旁边的磨刀石上,随意地蹭了两个来回。 寒光一闪。 林默的手腕只是轻轻抖动了几下,那块黏腻的猪板油,瞬间变成了大小均等的半厘米小方块。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只有肌肉记忆里的精准与稳定。 铁锅被底下的木柴烧得微微泛出青烟。 林默顺手拿起刀背一刮,将案板上的肥油尽数拨入锅底。 「滋啦——」 一声爆响。 一股浓烈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油脂香气,在高温的催化下,瞬间炸裂开来。 纯正的动物脂肪味道,顺着胡同里打着旋儿的秋风,迅速霸占了整个后院的空气。 正蹲在水池边,对着一片白菜叶子上的泥点死磕的王存款,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他手里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王存款平时为了控制血压和血脂,家里那位身为三甲医院主任的夫人,管得比牢房还严。 顿顿都是水煮西蓝花配粗粮饭,连炒菜都只准滴两滴橄榄油。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闻过这种带着浓郁市井烟火气的荤油香了。 这股味道太横了,横冲直撞地钻进他的鼻腔,直接勾起了胃底最原始的渴望。 「咕噜噜……」 王存款的肚子里,发出一阵响亮的抗议声。 「洗好了没?」 林默的声音穿透淡淡的油烟飘了过来,依旧是那种松弛缓慢的调子。 「好了好了!不仅洗乾净了,我还按您的吩咐,全切成细丝了!」 王存款如蒙大赦,端着一个洗脸盆大小的红色塑料盆,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他那双常年握笔的手,此刻被刺骨的冷水冻得通红,指关节甚至有些发僵。 但塑料盆里的白菜丝,却切得令人叹为观止。 每一根的粗细都在两毫米左右,长短一致,排列整齐。 透着一股常年做微缩模型养成的丶令人发指的严谨强迫症。 林默扫了一眼盆里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找个地方坐着等会。」 林默单手接过那个颇有分量的塑料盆,动作从容不迫。 他手腕一翻,将那一盆水灵灵的白菜丝,尽数倒进了已经熬出金黄油渣的铁锅里。 「哗——」 清甜的水汽与滚烫的猪油瞬间相遇,爆发出剧烈的交火声。 升腾而起的白色蒸汽中,林默修长的手指拎起一袋两块钱的大盐。 他没有用勺子去量,只是随手捏起一撮,在半空中轻巧地一抖。 粗糙的盐粒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均匀地散落在锅心。 紧接着,林默拿起旁边一碗泛着些许白沫的浓豆浆。 那是他早上买早点时,刻意多要的一碗,直接顺着锅边倒了进去。 原本平平无奇的清汤白水,在加入豆浆和猪油渣的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汤汁迅速变成了一种醇厚诱人的奶白色。 这种做法并不常见,是林默前世在苏杭一带游历时,从一个隐世老师傅那里学来的野路子。 土灶里的火烧得正旺。 锅里的奶白色汤汁开始剧烈翻滚,发出诱人的「咕嘟」声。 林默随手拿起案板上最后两块已经有些发硬的卤水老豆腐。 他没有用刀切,而是直接用手,将其掰成不规则的碎块,丢进滚烫的汤里。 粗糙的豆腐断面,能最大程度地吸附汤汁里的油脂和鲜味。 「行了,吃吧。」 林默从灶台底下摸出一个粗瓷大海碗,盛了满满一大碗,递给了在旁边直咽口水的王存款。 王存款根本顾不上客气。 他早上为了赶来勘探一座晚清王府遗址,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加上刚才在冷风里吹了半天,又干了半小时的体力活,此刻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他双手接过那个略显粗糙的大碗。 滚烫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他冻僵的手心,让他舒服地打了个激灵。 王存款连筷子都没拿稳,就迫不及待地低下头,沿着碗边吸溜了一口奶白色的热汤。 汤汁入口的瞬间。 这位清大教授整个人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电流击穿了全身。 猪油那种醇厚霸道的香气,率先在舌尖炸开。 紧接着,是白菜那种饱含着水分的清甜,巧妙地中和了油脂的腻味。 最后,是那口饱吸了汤汁的老豆腐。 明明烫得舌头发麻,但只要轻轻一抿,豆香和肉香就在口腔里彻底融化。 那种温暖熨帖的感觉,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疲惫。 「嘶哈——」 王存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厚重的镜片瞬间被热气糊成了一片白茫茫。 他根本顾不上摘下眼镜去擦。 抓起筷子,夹起一大块油渣和白菜丝,狠狠地塞进嘴里,毫无形象地大嚼起来。 「我活了快五十岁(48岁)……吃了一辈子的学术饭……」 王存款一边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颤抖。 「我参加过那么多高级别论坛,吃过那么多星级酒店的珍馐美味。」 「结果……原来这世上最绝的一口,居然是这碗白菜豆腐汤?」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镜片,死死盯着正在慢悠悠喝茶的林默。 那一刻,王存款眼里的林默,已经发生了质的蜕变。 这哪里还是什么古建大师,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的厨神下凡! 「大师!不仅那榫卯我服了,您这手艺……我是彻底服了!」 王存款又往嘴里呼噜了一大口热汤,吃得满头大汗。 「我不走了!您只要每天管我一顿这饭,别说洗白菜,您让我去胡同口倒夜香我都认了!」 他一边大声宣誓效忠,一边抱着那个比他脸还大的粗瓷碗,风卷残云地扫荡着。 什么专家学者的矜持,什么大学教授的面子。 在这一刻,统统被他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彻底沦为了一个为了口热乎汤,可以放弃一切底线的卑微吃货。 「大叔,您也别叫我大师了,我叫林默,您叫我小林就行」 「那可不行,我还是叫你小林老师吧,我叫王存款,名字俗气了点,但这不重要。」 「王......存款??哈哈哈哈,那就叫你王叔了」 这名字确实有点和本人不符。 就在王存款连碗底最后一点汤汁都不放过,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舔的时候。 四合院那扇有些年头丶掉漆严重的黑漆大门,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吱呀」声。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钻了进来。 姜若云今天穿着一件极简款的米色长风衣,腰带随意地系着,勾勒出修长窈窕的身姿。 她手里小心翼翼地拎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这是她绕了两条街,排了整整四十分钟队才买到的网红款。 还特意叮嘱店员,林默那杯必须是微糖丶去冰丶加双份芋圆。 姜若云本打算悄悄溜进来,给那个总是一脸平淡的家伙一个惊喜。 她甚至在心里打好了腹稿,等会儿一定要傲娇地吐槽一下这破院子修得太慢。 可是,当她轻盈地迈过门槛,目光越过破败的影壁。 落向后院那个堆满木料的角落时。 姜若云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在那个满地泥水和菜叶子的水池边。 一个穿着白衬衫丶却糊满了黑泥巴和油点子的中年大叔。 正毫无形象地蹲在一截破木头上。 动作极其狂野地抱着一个比头还大的海碗,用舌头把碗底舔得鋥光瓦亮。 那大叔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表情陶醉得就像是刚吃到了什么人间仙丹。 而在他身后的泥地上,还随意丢弃着一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因为破产而精神失常丶流落街头的资深流浪汉。 姜若云有些僵硬地转过脖子。 她看向正靠在门框上丶神色淡定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林默。 「林默……」 姜若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怀疑人生,指尖微微发颤。 她指着那个还在对着一只空碗意犹未尽丶甚至想把锅底也刷了的大叔,迟疑着开口。 「这……这个讨饭的大叔是谁啊?」 第140章 大小姐探班,这免费劳动力你哪 王存款听见「讨饭」这两个字,那张写满了建筑公式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清华大学建筑系主任,平日里出入的是国家级实验室,坐的是学术委员会的首席。 台湾小説网→?????.??? 现在,他竟然被一个漂亮小姑娘当成了胡同里的流浪汉? 王存款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口,想要把那股泰斗的架势摆出来。 可他低头看了一眼。 袖口全是刚才抠白菜根留下的黑泥,白衬衫上溅满了奶白色的汤渍。 脚边还扔着一件被他当成抹布用的西装。 更要命的是,他嘴里还含着最后一片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猪油渣。 这幅尊容,确实和「专家」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张了张嘴,正想辩解两句。 但他斜眼一瞄,看到了林默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还有头顶那根堪称艺术品的大唐横梁。 王存款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顺便把那口猪油渣咽进了嗓子眼。 在真正的神技面前,教授的名头顶个屁用。 只要能留下看林默施工,当流浪汉就当流浪汉吧。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慢悠悠地从台阶上走下来。 他极其自然地接过姜若云手里的两杯奶茶,指尖相触,带起一丝温热。 看着姜若云那双写满了「你是不是在欺负人」的大眼睛。 林默抬起另一只手,顺势理了理她被胡同冷风吹乱的几缕发丝。 「你说他啊?」 林默的声音在深秋的午后显得格外松弛,透着一股子稳当劲儿。 「新招的洗碗工,包吃不住,不要工钱的那种,叫王存款,叫王叔就行。」 王存款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但他没反驳,甚至还配合地露出了一个憨厚(且卑微)的笑容。 姜若云震惊了。 她看了看那个连碗底都舔乾净了的老大叔,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林默。 「林默,你现在的资本家嘴脸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姜若云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却没多少责怪,反而带着一丝纵容。 「这种年纪的大叔你都压榨,你也下得去手?」 林默没答话,只是插好吸管,把那杯微糖的奶茶递到她嘴边。 姜若云顺从地吸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瞬间驱散了胡同里的寒意。 她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开始打量起这个已经大变样的四合院。 她是懂审美的。 身为姜家大小姐,她见过的顶级豪宅不计其数。 但那些地方大多堆砌着昂贵的石材和冷冰冰的金属。 而现在的这个小院,却给她一种完全不同的冲击。 原本残破的梁柱被林默用极简的手法重新修整。 木材本身的纹理在深秋的阳光下,泛着一种温润的哑光。 每一处榫卯的衔接都严丝合缝,透着一种穿越千年的几何美感。 虽然还没完全完工,院子里也还有些杂草没有清理,但那种大隐隐于市的高级感已经扑面而来。 「这都是你一个人弄出来的?」 姜若云放下奶茶,伸手摸了摸一根刚上过清漆的柱子。 木头的触感细腻如脂,没有半点毛刺。 她转过身,看向林默的眼神里,除了以往的依恋,更多了几分惊喜。 林默这双手,好像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 「差不多,剩下的就是些软装了。」 林默喝着奶茶,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我刚才扫了个地」。 姜若云却已经心安理得地带入了「老板娘」的角色。 她背着手,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这里应该挂一盏老式的马灯,光不能太亮,得暖一点。」 「那边那个角落,可以放一盆造型好一点的枯木逢春。」 姜若云指指点点,林默就在后面安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王存款蹲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旁若无人地「秀恩爱」。 他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空碗有点沉。 这哪是洗碗工啊,这分明是吃了一嘴狗粮的电灯泡。 「对了。」 林默突然拉住姜若云的手腕,带着她来到了正房的大门口。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门楣上方。 那里已经挂上了一块长条形的木板。 木板的材质极好,在阳光下隐约能看到金丝浮现。 那是林默从那一堆废料里,极其走运地扒拉出来的一块金丝楠木老料。 「房子基本框架修好了,我打算过几天就开业。」 林默看着姜若云,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姜大小姐,有没有兴趣给本店题个名?」 姜若云愣住了。 她看了看那块价值连城的空白招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字,她是知道的。 在那群名媛圈里,她的字被评价为「具有极强的野性派美感」。 翻译成人话就是——像狗爬。 「你确定?」 姜若云有些心虚地挺了挺胸脯,嘴硬道: 「我的润笔费可是很贵的,你请得起吗?」 林默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确实请不起,所以只能拿老板娘的位置抵债了。」 姜若云的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子。 她轻啐了一口,却还是乖乖地跟着林默进屋去商量细节。 王存款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块金丝楠木。 他心疼得直哆嗦。 这种国宝级的料子,你们居然在这儿打情骂俏地商量怎么写字? 几天后的清晨,南锣鼓巷的天空还带着几分蒙矓的青色。 胡同里开始有了早起的烟火气。 【林家小馆】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稳稳地挂在了门头上。 字是林默最后自己写的。 姜若云试了几个版本后,最终由于「笔锋过于直接」被林默无情驳回。 林默写的这四个字,内敛丶厚重,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 和这个古色古香的小院完美契合。 这几天王存款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衣服。 拿着一把大竹扫帚,正兢兢业业地清扫着门前的落叶。 他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 谁能想到,这位学术泰斗现在的梦想,就是能每天喝到那一碗白菜汤。 然而,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小院渐渐也被修复完善,打扫的乾净整洁,该准备的也准备好了,该收拾的也收拾的差不多,即将开业。 太阳从胡同东头升到了正当中。 开业第一天,门前的南锣鼓巷人流如织,游客们举着自拍杆走走停停。 可奇怪的是,整整一个上午,竟然没有一个人推开那扇黑漆大门。 甚至连往里面窥探一眼的人都没有。 林默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并不急,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局面。 倒是王存款有些坐不住了。 他丢下扫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跑到林默身边。 「小林老师,这不对劲啊。」 王存款压低声音,一脸纳闷。 「咱这门头,咱这格调,按理说那些文艺小青年早该冲进来打卡了。」 「我刚才去胡同口转了一圈,发现大家看咱们的眼神都怪怪的。」 林默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菜买回来了吗?」 提到这个,王存款更郁闷了。 「别提了,我跑了三家菜市场,人家一听我是给南锣鼓巷那家新开的饭馆买菜,全都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最后我骑着三轮车,跑到了十公里外的郊区集市,才弄回来这点萝卜青菜。」 王存款虽然痴迷学术,但他不傻。 这种全方位的封锁,明显是有人在背后发了狠话。 林默轻轻合上手里的书,目光看向院墙外的一角,那里的天空格外蓝,却也透着一股子压抑的寒意。 胡同口,几个提着鸟笼子的大爷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瞧见没?那家新开的小馆,邪性得很。」 一个戴着红袖箍的大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听我那在城建局工作的侄子说,上面有人放了死命令。」 「这方圆十里,大到供应商,小到散客,谁敢进那家店,谁就是过不去。」 旁边的大爷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伙子是得罪了哪尊大佛啊?这阵仗,是想活活把人饿死在院子里啊。」 「我看呐,这饭馆,撑不过三天就得关门大吉。」 此时,距离胡同几公里外的姜家大宅里。 姜建国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排监控屏幕前。 屏幕里显示的,正是南锣鼓巷那个冷清到了极点的胡同口。 从早上到现在,他的监控里连个猫影都没进过那家店。 姜建国端起一杯顶级大红袍,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坐在摇椅上「装模作样」的林默。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发出了一阵畅快的狂笑。 「臭小子,跟我斗?」 姜建国抿了一口茶,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老狐狸的狡黠。 「我看你那碗白菜汤,还能喝几天!」 第141章 老丈人的物理封杀,惨澹开局与 林家小馆开业,已经整整三天了。 本该是新店开张丶宾客盈门的热闹景象,此刻却安静得令人心慌。 胡同口的两端,各自散落着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他们有的蹲在马路牙子上抽菸,有的假装在电线杆底下看手机。 但那几双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死死锁定着林家小馆那扇崭新的黑漆大门。 只要有年轻游客举着手机,好奇地想往胡同深处探探路。 这几个汉子立马就会掐灭菸头,面无表情地迎上去。 「不好意思,前面管道维修,有安全隐患,请绕路。」 语气生硬,配合着那不容商量的体型,硬是把所有的客流堵在了百米开外。 别说是外地来的游客了。 就连胡同里那只常年挨家挨户讨饭吃的流浪大黄狗,今天刚跑到小馆门口的台阶下。 还没来得及摇尾巴,就被一个伪装成环卫工的保镖,一扫帚给轰到了街对面。 整个林家小馆门前,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除了隔壁院子的大爷偶尔牵着鸟笼子路过,发出一两声长叹,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街坊邻居们都心知肚明,这新来的小老板,是撞上铁板了。 距离胡同几公里外,姜家大宅的私人书房里。 室内的恒温系统运转得毫无声息,将深秋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姜建国惬意地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手里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极品大红袍。 他的视线正前方,赫然摆着一排高清晰度的监控屏幕。 看着屏幕里冷清得连个鬼影都没有的胡同,姜建国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美滋滋地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 「老王,你瞧瞧。」 姜建国伸出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屏幕,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我就说嘛,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他以为自己修了几根破柱子,写了几个好看的字,就能在京城这地界上呼风唤雨了?」 老王恭敬地递上一块温热的毛巾,连连附和。 「老爷您这招釜底抽薪,用得确实高明。」 「南锣鼓巷周边的菜市场丶供货商,咱们都打过招呼了。」 「现在别说买肉了,他连一头蒜都买不着。」 姜建国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饿他一个星期。」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就得用现实教训教训他。」 「不出七天,他那小破店肯定山穷水尽。」 「到时候,他保准得灰溜溜地关门大吉,哭着喊着来求我退租。」 「哈哈哈哈哈,真佩服我这个天才的想法!」 姜建国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林默来认错的时候,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高姿态。 然而,姜建国眼中的「绝境」,在林家小馆的四合院里,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院子里的阳光很好,照在金丝楠木的柱子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默搬了一把嘎吱作响的老摇椅,放在了阳光最充足的角落。 他整个人放松地陷在椅子里,双眼微闭,呼吸绵长,正享受着深秋午后的宁静。 那份置身事外的松弛感,仿佛外面那张密不透风的封锁网,根本不存在一样。 离他不远的台阶上,王存款正蹲在一个塑料盆前,愁眉苦脸地洗着几片白菜叶子。 这还是他昨天蹬着三轮车,跑了十几里地的郊区才勉强买回来的。 看着盆里那几片惨澹的菜叶,王存款急得直叹气。 「林老板,小林老师,这都三天了,咱们店里连只蚊子都没飞进来。」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满脸愁容地凑到林默身边。 「咱这门头修得多气派,按理说那些文艺青年早该排起长队了。」 「我看这架势,明显是有人在背后下死手啊。」 「要不我回一趟清大,找几个老夥计过来给咱们充充门面?」 王存款是真替林默着急,也是真怕这家店黄了,自己以后再也吃不上这口饭。 林默手里的核桃转了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慵懒而平稳:「慌什么。」 「没人来刚好,落个清静,开店又不是为了应酬。」 但其实内心也有点压力,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表露。 坐在石桌旁翻看杂志的姜若云听到这话,微微抬起了头。 她今天未施粉黛,清冷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致。 听到林默这种佛系的话,她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我爸这回做事,确实太没规矩了。」 姜若云放下杂志,单手托着下巴,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不过也挺好,他越是封锁,这里越清静。」 「反正我也不想让别人吃到你做的饭。」 「这家店,以后就当我的私人食堂算了。」 她这番话说清理直气壮,把那股子护夫又双标的劲儿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默被她逗笑了。 他睁开眼,从摇椅上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既然没客人,那咱们今天就提前开饭,当发员工福利了。」 一听员工福利,王存款浑浊的老眼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猛地站了起来,甚至把盆里的水都带洒了一地。 「林哥!今天做啥好吃的?」 林默迈步走向厨房,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腌笃鲜。」 不多时,厨房的案板上多出了几个严实的油纸包。 这是林默昨天夜里,托胡同后街的收破烂老头,顺着院墙悄悄扔进来的。 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块色泽红润丶散发着陈年肉香的金华火腿。 一块肥瘦均匀丶肉质紧实的黑猪五花。 还有几根沾着新鲜泥土丶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脆嫩冬笋。 门外的保镖能拦住大马路,却拦不住这老京城错综复杂的人情往来。 林默拿起菜刀,手腕微微发力。 刀刃切开新鲜的冬笋,发出清脆悦耳的沙沙声,切成了大小均匀的滚刀块。 鲜嫩的五花肉与醇厚的咸肉,也被利落地切成了方块。 江南的这道名菜,最讲究火候与食材的碰撞。 焯水去净血沫后,三种主料被同时倒进了一口厚重的粗陶砂锅里。 林默做菜从不依赖那些乱七八糟的调料。 一把挽成结的小葱,两片老姜,一小勺去腥的黄酒,仅此而已。 砂锅盖严,底下的炭火被拨弄得恰到好处。 细微的「笃笃」声,开始在砂锅内部有节奏地回荡起来。 时间在慢火的熬煮中流逝。 咸肉中积攒的盐分被温水一点点逼出,渗透进新鲜的五花肉里。 而那几块脆嫩的冬笋,则像海绵一样,贪婪地吸收着肉类熬出的丰富油脂。 半个多小时后。 一股浓郁到了顶点的鲜香,硬生生地顺着厨房的木窗格钻了出去。 这味道不霸道,却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那是岁月发酵的醇香与山野清气的完美融合。 王存款本来正在院子里发呆,闻到这股味道,腿都软了。 他不自觉地咽着口水,像丢了魂一样挪到了厨房门口。 姜若云也停下了翻书的动作,桃花眼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渴望。 没过多久,林默端着那口热气腾腾的砂锅走出了厨房。 他将砂锅稳稳地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掀开盖子的一瞬间,白雾翻滚而上。 原本清澈的水,此刻已经被熬煮成了如同牛奶般浓稠的乳白色汤汁。 咸肉的嫣红,鲜肉的白嫩,冬笋的亮黄,在汤面上浮沉,泛着诱人的油光。 「吃吧,开饭咯。」 林默拿起汤勺,先给姜若云盛了一碗,接着又给王存款递过去一个大海碗。 王存款双手接过碗,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夹起一块冬笋塞进嘴里,甚至没顾得上烫。 一口咬下,脆生生的笋肉在齿间断裂,饱满的鲜汁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咸鲜交织,浓烈与清爽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平衡。 紧接着,他又端起碗,咕咚咽下了一大口浓汤。 暖意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在胃里化开,那种舒展感让人毛孔都不自觉地张开了。 「这……」 王存款突然停下了筷子,老脸上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泪水。 这位在学术界备受尊崇的建筑系主任,此刻竟然一边嚼着肉,一边哭出了声。 「我这大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他用袖子粗鲁地擦着眼泪,声音哽咽。 「以前吃的那些所谓的山珍海味,全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 「能天天吃上这种员工餐,现在就是拿个清大校长来跟我换,我都不换!」 他抱着海碗,吃得狼吞虎咽,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姜若云坐在桌子对面,喝汤的动作虽然优雅,但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一口热汤下肚,她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她透过氤氲的热气,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的林默。 林默正慢条斯理地挑着汤里的姜片,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秋水。 他似乎对门外的封杀毫不在意,也对王存款的夸张反应习以为常。 这种骨子里的从容和淡定,让姜若云觉得无比心安。 但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胜负欲也在她心底悄然升起。 凭什么? 这么好的人,做着这么惊艳的食物,凭什么要被她那个不可理喻的父亲如此打压? 林默可以不在乎,可以继续过他慢条斯理的日子。 但她姜若云,咽不下这口气。 她绝不允许自己男人的心血,被这样无情地抹杀。 姜若云放下汤碗,眼神变得格外冷静。 既然老头子想在线下玩绝的,那就别怪她在其他地方掀起风浪。 夜半时分。 姜家别墅的二楼卧室里,没有开主灯。 姜若云反锁上实木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宽敞的书桌前。 她拉开最下方那个带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防尘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数位板。 指尖轻轻拂去上面那一层薄薄的灰尘。 连接电源,点亮屏幕。 幽蓝的光芒照亮了她那双决绝的眼眸。 随着键盘上轻微的敲击声,她熟练地登录了一个全网各大平台都有极高权重的社交帐号。 页面刷新。 一个粉丝数量超过一千两百万,却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发布过任何动态的神级帐号,重新亮起了在线状态。 主页的认证信息十分简单:自由画师丶美学博主。 而那个让无数粉丝望眼欲穿的id,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云中鹿。 第142章 大小姐掉马甲预警,「云中鹿」 书桌上只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台灯,加上数位板屏幕泛出的微光,映亮了姜若云清冷的脸庞。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轻轻咬着压感笔的笔头。 平时接商单或者有了灵感,她提笔就能画,今天却罕见地迟迟没有落下第一笔。 屏幕上还是一片空白。 可她的脑子里,早就被这几天在南锣鼓巷四合院里的画面塞满了。 那些画面鲜活得仿佛带着温度。 她闭上眼,最先浮现的,是那满院子金黄色的落叶,和坐在屋檐下刨木头的背影。 林默干活的时候,永远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 修长的手指握着老旧的推刨,顺着木头的纹理向前推。 伴随着沙沙的声响,卷曲的木屑像雪花一样落在他脚边。 他连头都不抬,只专注着手里的那块料子,仿佛外界的那些封锁丶刁难,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吹不动。 紧接着,画面一转。 是那个黄泥小火炉,和厨房里升腾的热气。 林默站在灶台前颠勺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给那张平时总是懒洋洋的面容,平添了几分让人挪不开眼的专注。 当然,还有那个蹲在水槽边,为了几片大白菜和一口汤,哭得毫无形象的怪大叔王存款。 一个清大建筑系的泰斗,捧着大海碗,眼泪混着汤汁往下咽。 这种强烈的反差,在姜若云看来,简直是绝佳的漫画素材。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眉眼间的清冷彻底化开。 「想封杀他?」 姜若云轻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护短的骄傲。 「也得问问我手里的画笔答不答应。」 笔尖终于触碰到了屏幕。 一旦开始,她的动作就变得极为流畅。 她没有选用那些饱和度很高的色彩,而是调配了温暖丶柔和的秋日色调。 一组名为《胡同里的烟火与神仙》的条漫,在她的笔下迅速成型。 第一格画面。 深秋的阳光穿透老槐树的枯枝,洒在青灰色的地砖上。 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躺在嘎吱作响的老藤椅里,脸上盖着一本书,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画风慵懒丶治愈,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看破红尘的松弛感。 第二格画面。 视线拉近。 男人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一口粗陶砂锅。 白色的蒸汽翻滚而上,隐约能看到锅里色泽红润的咸肉和嫩黄的冬笋。 男人的侧脸被热气氤氲得有些模糊,但那种专注且从容的气质,却力透纸背。 第三格画面。 是一个夸张的喜剧反差。 一个满脸皱纹的大叔,蹲在四合院的台阶上。 他手里死死抱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眼角挂着两行宽面条一样的泪水。 旁边配了一个小小的气泡框:「这辈子值了。」 画面的最后一格,定格在那扇崭新的黑漆大门上。 门头上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是苍劲有力的四个字——林家小馆。 姜若云检查了一遍细节,满意地停下了笔。 画功依旧是顶尖的水准,但这次的作品里,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丶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她切出画图软体,点开了那个全网粉丝一千两百多万的社交帐号。 作为画师界的天花板,「云中鹿」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巨大的流量池。 无数品牌方挥舞着钞票求她发一条广子,都被她无视了。 今天,她要打破自己的规矩。 将这组条漫上传后,姜若云在配文的对话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京城最美的角落,在这里找到了丢失的美食灵魂。」 想了想,她又在最后,加上了一个精准的定位坐标。 【地点:南锣鼓巷·林家小馆】 滑鼠箭头停留在「发送」按钮上。 姜若云看着屏幕,想像着明天姜建国看到满大街都是人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老姜同志,时代变了。」 点击,发送。 进度条一闪而过。 这条带着现实坐标的动态,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投进了深夜的网际网路深海。 最先炸开锅的,是那些把「云中鹿」设为特别关注的铁粉。 京城某高校的美院女生宿舍里。 一个正敷着面膜熬夜赶作业的女生,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下一秒,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面膜都掉了一半。 「卧槽!诈尸了!」 「鹿神更新了!她居然更新了!」 室友们被她这一嗓子吓得不轻,纷纷探出头来。 「叫什么叫,大半夜的。」 「不是,你们快看手机!鹿神不仅发了新图,她还带了定位坐标!」 整个宿舍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后响起了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无数个尚未入眠的角落。 深夜加班的程式设计师丶失眠的都市白领丶寻找素材的探店博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组温暖治愈的漫画死死吸引住了。 「这画风……太绝了吧!光看那锅汤,我的口水就止不住了。」 「那个躺在藤椅上的男人是谁?虽然没露全脸,但这气质也太顶了!」 「重点是那个大叔的眼泪好吗?到底是什么神仙美食,能让人吃得这么崩溃?」 评论区的留言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翻滚。 一百条。 一千条。 五千条。 仅仅过了十分钟,这条动态下的评论就已经破万。 网友们的关注点,很快从画作本身,转移到了那个具体的坐标上。 「南锣鼓巷?林家小馆?这是哪家新开的私房菜吗?」 「鹿神从来不接商单的,她能给出定位,这绝对是宝藏小店!」 「我查了一下地图,真有这个地方!就在胡同深处!」 「明天正好是周末,兄弟们,组团去打卡啊!」 「带我一个!我要去尝尝那个让大叔落泪的汤,还要去看看那个神仙老板!」 流量在这个深夜,形成了可怕的海啸。 各大平台的搬运号闻风而动,将这条消息迅速扩散。 那些拥有几十万丶上百万粉丝的吃播博主,更是敏锐地嗅到了热点的味道。 「云中鹿首次安利现实店铺」的词条,以坐火箭般的速度,直冲各大热搜榜单。 整个网际网路,都在酝酿着一场席卷南锣鼓巷的风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姜若云,此时已经合上电脑,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秋日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去。 林家小馆的四合院里,静谧无声。 林默正躺在正房那张舒适的大床上,睡得格外香甜。 他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呼吸平稳,连个翻身的动作都没有。 昨天的腌笃鲜吃得很舒服,加上这几天的「清静」,让他把养生贯彻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一阵隐隐约约的嘈杂声,透过院墙传了进来。 「嗡嗡嗡……」 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胡同里汇聚。 林默皱了皱眉,眼皮动了一下。 这声音不太对劲。 平时哪怕是有大妈吵架,声音也是尖锐且短暂的。 但这股嘈杂声,沉闷丶厚重,而且越来越响,仿佛有一道人潮组成的洪流,正在往四合院的方向涌动。 林默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试图把这股噪音隔绝在外。 「管他呢,反正是休假。」 他嘟囔了一句,继续闭上眼找周公下棋去了。 而与此同时。 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姜家大宅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姜建国正躺在宽大的软床上,打着响亮的呼噜。 他做了一个极其甜美的梦。 梦里,林家小馆的大门上贴着醒目的「旺铺转让」。 林默背着一个破旧的蛇皮口袋,站在风中瑟瑟发抖。 「姜叔,我错了,我这几天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这就回老家种地去。」 林默在梦里低声下气地求饶。 姜建国背着手,站在台阶上,仰天大笑。 「小子,现在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吧?」 他正准备再训斥两句,好好抖一抖老丈人的威风。 突然。 「叮铃铃铃铃——!」 床头柜上的座机,爆发出极其刺耳的急促铃声。 这铃声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瞬间把姜建国的美梦剪得稀碎。 姜建国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心脏一阵狂跳。 「谁啊!大清早的叫魂呢!」 他带着浓重的起床气,一把抓起听筒,没好气地吼道。 电话那头,传来了管家老周的声音。 平日里总是慢条斯理丶稳如泰山的老周,此刻的声音竟然完全变了调。 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惊恐和急躁,甚至隐隐透着绝望。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姜建国眉头紧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怒气冲冲地反问。 「大清早的能出什么大事?天塌下来了?」 「是南锣鼓巷!南锣鼓巷那边全乱套了!」 姜建国冷笑一声:「乱套?林默那小子终于饿急眼了,开始闹事了?」 「要是那样,直接让保镖把他按住,扭送派出所!」 「不是啊老爷!」 王管家在电话里急得声音都劈叉了:「老爷!不好了!咱们布置在南锣鼓巷的人手被冲散了!整条胡同现在被几百人给堵死了!」 第143章 热搜爆破!赚钱虽然爽,但真要 回笼觉睡到一半,林默就被吵醒了,被一阵沉闷且庞大的嘈杂声唤醒的。 这声音不是平日里遛鸟大爷的咳嗽,也不是收破烂的三轮车铃铛。 它像是一股汹涌的浪潮,硬生生挤进了这条百年的青砖老巷。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拔步床上坐了起来。 披上一件宽松的外套,他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推开了正房的门。 院子里,王存款正趴在大门门缝上,撅着屁股往外看,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小林老板……你快来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咋这么多人?」 王存款回过头,看着一脸困意的林默。 林默打了个哈欠,走到大门前,伸手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黑漆木门。 只听「哗啦」一声。 外面的嘈杂声瞬间放大了一百倍,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耳膜上。 林默愣住了。 入眼所及,全是人。 黑压压的人群,从林家小馆的台阶一直排到了胡同口,甚至拐了个弯,蔓延到了大马路上。 长枪短炮的手机摄像头齐刷刷地举着,闪光灯晃得人眼晕。 而在人群的最边缘,那几个原本负责盯梢丶凶神恶煞的黑衣保镖,此刻正被几百个大爷大妈和年轻小伙挤得死死贴在墙根上。 他们面容扭曲,双手护着胸口,像是在早高峰地铁里被蹂躏的沙丁鱼。 姜建国引以为傲的物理封锁,在绝对的人民汪洋面前,彻底沦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开门了!老板开门了!」 「终于见着活的了!就是这儿!云中鹿打卡地!」 「老板,赶紧营业啊!我们一大早就来排队了!」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前面的几个年轻姑娘甚至激动得直跺脚。 林默被这阵仗震得后退了半步。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从后门走来的姜若云。 她随手把头发扎起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嘴角挂着一抹深藏功与名的狡黠笑容。 「看我干嘛?」姜若云抿了一口水,语气轻飘飘的,「你不是说没人来挺清静吗?」 林默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人头,脑子转得飞快。 他虽然是个喜欢摆烂的人,但骨子里却是个门清的实用主义者。 这帮人眼睛里冒着的不是绿光,那是金光灿灿的钞票啊。 林默的眼睛亮了。 他一把拿过搭在肩膀上的毛巾,在手里甩了个响亮的甩花。 「送上门的钱不赚王八蛋!」 「开工!」 随着这一声令下,林家小馆迎来了开业以来最疯狂的时刻。 接下来整整两天,这座四合院简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印钞机。 厨房里,火光冲天。 林默手里的那口大铁锅,愣是被他抡出了火星子。 起锅丶烧油丶爆香丶翻炒丶出锅。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油烟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声。 各种食材在高温下碰撞出的浓烈香气,一波接一波地往外涌,把排队的人馋得直咽口水。 前院天井里,原本空旷的地方已经摆满了小方桌。 座无虚席。 姜若云坐在临时充当收银台的一张八仙桌后。 桌上的那个收款提示音音箱,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微信收款,一百二十八元。」 「支付宝到帐,两百六十元。」 姜若云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敲击着,收钱收到手腕发酸。 她平时是对钱最没有概念的大小姐,买个包都不带眨眼的。 但此刻,看着这些几十丶几百零碎凑起来的进帐,她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那是她和林默一起赚的钱。 而在四合院最不起眼的后厨角落,正在上演一出人间惨剧。 王存款蹲在几个大红塑料盆前。 盆里堆满了油腻腻的碗筷盘碟,像一座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这位清大建筑系的泰斗,戴着一副粉色的塑胶手套,正机械地拿着洗碗海绵疯狂搓洗。 他的双手已经被水泡得发白发皱。 「我这双手……是画国家大剧院图纸的啊……」 王存款一边洗,一边小声嘟囔,眼底满是生无可恋。 但他刚嘟囔完,林默就端着一锅刚炖好的排骨汤路过。 那浓郁的肉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王存款咽了口唾沫,手上的动作瞬间加快了一倍。 「洗碗好,洗碗妙,洗完能吃红烧肉!」 前厅的就餐区,气氛更是热烈。 那些被「云中鹿」漫画吸引来的粉丝,原本只是抱着打卡的心态。 可当第一口菜送进嘴里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种超越了普通馆子几个维度的味觉冲击,直接形成了巨大的认知反差。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这味道绝了!我宣布这是京城第一神店!」 「这老板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手艺还这么逆天!」 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猛地站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正在端菜的林默。 「天呐!你是林默!你是《心动小屋》里的林默!」 这一嗓子,把大半个院子的人都喊停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卧槽,真的是他!那个在恋综里疯狂摆烂的直男!」 那个女孩又转头看向收银台的姜若云,捂着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那收银的漂亮姐姐,是姜若云?」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尤其是那些cp粉,简直像过年一样兴奋。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随便探个店,居然能吃到正主亲自发的糖。 「老板娘太好看了吧!比电视上还美!」 几个胆大的男生忍不住开口夸赞。 姜若云本来正算着帐,听到这话,清冷的眼眸微微一抬。 她没理会那些男生的搭讪,而是转头看向林默。 「林默,三号桌加一份米饭,快点。」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使唤和理所当然。 林默正在擦汗,闻言笑了笑,声音温和:「知道了,这就来。」 姜若云转过头,看着那几个还在起哄的男生,嘴角勾起一抹傲娇的弧度。 「吃你们的饭,少盯着他看。」 这种护食又霸道的姿态,非但没让人反感,反而让院子里的粉红泡泡直冒。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两天后的深夜,当时针指向凌晨一点。 随着最后一拨客人心满意足地离开,林家小馆厚重的木门终于缓缓关上。 喧闹了两天的四合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井里,三个人横七竖八地瘫倒在藤椅和长凳上。 石桌上,零零散散地堆着一叠花花绿绿的现金。 旁边放着两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收款总额,是一串让人心跳加速的数字。 这是林默来京城后,实打实赚到的第一桶金。 数额大得有些惊人。 但此刻,林默看着那些钱,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兴奋。 他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长时间握着铁锅的手腕,传来阵阵酸痛的抗议。 肩膀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向躺在旁边藤椅上的姜若云。 姜若云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她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 白皙的手指上,甚至被零钱划出了一道细小的红痕。 林默的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他费了那么大劲修缮这座院子,是为了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他开这家小馆,是为了有一个正当的理由留在这条胡同,留在她身边。 他想过的是那种每天喝喝茶丶做做木工丶晒晒太阳的悠闲日子。 他把姜若云留在身边,是想让她尝尝自己做的饭,想看她笑。 可不是为了让她跟着自己在这里收钱收到手抽筋的。 这种连轴转的机械劳动,这种为了赚钱而透支身体的节奏。 这算什么?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从藤椅上坐了起来。 藤椅发出「嘎吱」一声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姜若云被这声音惊动,微微睁开眼,疑惑地看向他。 「怎么了?」她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 林默看着她,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行。」 他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姜若云愣了一下:「什么不行?」 「我来京城是为了陪你,不是来当厨子的。」 林默指了指自己酸痛的肩膀,又指了指姜若云发红的手腕。 「我不是来当生产队拉磨的驴的!」 「这种没日没夜的干法,完全违背了我摆烂的初衷!」 林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懊恼。 赚这点钱算什么?把身体搞垮了,把陪老婆的时间挤没了,那是本末倒置。 姜若云听到这话,不仅没有觉得他不上进。 反而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找到了组织一样,疯狂地点头赞同。 「对!太累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零钱!」 姜若云委屈地举起自己的手,「我的手腕现在连拿画笔都哆嗦,这简直是对艺术的摧残!」 两人在这一刻,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共识。 去他的流量,去他的爆单。 生活才是第一位的。 林默摸了摸下巴,跟姜若云对视了一眼。 「老板娘,咱们得开个会,改改这店里的规矩了。明天要是再这么干,王教授估计得工伤进icu了。」 角落里,累瘫在地上的王存款发出一声虚弱的抗议声。 第144章 极度嚣张的霸王条款,每天只做 昨晚的那场「小馆生存会议」,仅仅持续了五分钟就全票通过了。 因为如果不改规矩,角落里那个连翻身都费劲的清大老教授,今天怕是真要送去急救了。 摆烂,才是他们在这个四合院里最核心的诉求。 为了贯彻这个理念,林默直接把营业时间定死在了中午十二点。 理由非常充分:早上起不来,起早了伤元气。 第三天的正午时分,阳光穿透胡同口的银杏树,洒下一地斑驳的碎金。 秋风带着几分凉意,但林家小馆门外却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长长的队伍像是一条长龙,从台阶一直蜿蜒到了大马路牙子上。 虽然大门紧闭,但丝毫不影响外面群众的热情。 「都十一点五十了,这老板怎么还不开门?不用做备菜的吗?」 「我凌晨六点就来排队了,生生在秋风里冻了六个小时!」 「昨天我在网上看那汤的视频,馋得我大半夜啃了两个干馒头,今天中午必须吃上!」 门外的客人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正午十二点的钟声刚过。 院子里,林默准时打了个悠长的哈欠。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头发还有点刚睡醒的凌乱。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松弛感,仿佛他不是要去开门营业,而是准备吃完午饭去胡同口遛鸟。 跟在他身侧,手里拎着一块巴掌大的小黑板。 她今天未施粉黛,只穿了一件素色的风衣,嘴角却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那是她昨晚连夜用白粉笔写下的「杰作」。 「准备好了吗,林老板?」姜若云挑了挑眉。 林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伸手拉开了大门的门栓。 「吱呀——」 随着厚重的黑漆木门向内缓缓敞开,胡同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门槛内的两个人。 林默没有拿出菜单,也没有热情地招呼客人。 他只是顺手接过姜若云手里的小黑板,慢条斯理地挂在了门框边上的一颗铁钉上。 挂好后,他还往后退了半步,端详了一下位置正不正。 排在最前面的几个年轻小伙赶紧凑了上去。 「老板,终于开门了!今天中午有什么拿手菜?赶紧上一份!」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指了指那块小黑板。 声音平和,不带一丝烟火气:「大家自己看吧。」 众人定睛一看,黑板上的字迹娟秀挺拔,但写的内容却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本店无固定菜单,老板做什么,各位就吃什么。】 【为保命,每日中午晚上各仅限二十桌。】 【先到先得,不接受预订。】 在黑板的最下方,还有一行稍微小一点的补充说明。 【其余人,散了吧。】 胡同里足足死寂了三秒钟,随后爆发出巨大的哗然声。 「什么意思?只做二十桌?」 「我排了整整一上午,连早饭都没吃,你告诉我今天可能排不上?」 一个脾气暴躁的大哥直接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老板,你这店还想不想开了?有钱都不赚?」 林默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眼神里有些抱歉。 「钱是个好东西,但命更重要,我手腕现在还酸着呢。」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通透,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但是规矩写在这了,接受不了的,出门左转有家包子铺,味道也不错。」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骂骂咧咧的声音。 「什么破店这么狂!真把自己当御厨了?」 「走走走,不吃了,惯的这臭毛病!」 几十个图新鲜丶脾气大的人甩着袖子走了,胡同里顿时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林默丝毫不慌,甚至还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门框上。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那些不讲理的闲杂人等自动筛掉。 但队伍里,却有一半人非但没走,反而眼睛越来越亮。 几个背着画板的美院学生凑在一起,满脸兴奋。 「这就叫艺术家的脾气!太有格调了!」 「敢把『为了保命』写进店规里,中午才慢吞吞地开门,这老板绝对是个神人!」 那些资深吃货更是连连点头。 好钢用在刀刃上,这种一天只做二十桌的私房菜,那绝对是精工细作。 排在第一个的,是个戴着名表丶腋下夹着皮包的年轻男人。 他手里攥着一把豪车钥匙,看着那块黑板,发出一声冷笑。 「老板,挺会搞营销啊。」 年轻男人走上前,直接从皮包里抽出厚厚一沓红彤彤的现金。 「啪」的一声。 他把那沓现金重重地拍在了林家小馆的门槛上。 「今天这二十桌,我全包了。」 男人扬着下巴,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差钱的傲慢。 「我那帮哥们一会儿就到,后面的闲杂人等你可以清场了。」 此话一出,后面排队的人顿时不干了。 「凭什么啊!懂不懂先来后到!」 「有钱了不起啊!老子拍了一上午的冷风!」 面对群情激愤,林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沓现金,大约有一万块。 然后,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按在钱上,慢悠悠地推了回去。 「抱歉,每人限一桌。」 林默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钱留着去别处装,你要是吃,就进去找个位置坐下。」 「不吃,下一位。」 那富二代被当众驳了面子,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凭空扇了一巴掌。 他在京城大大小小的馆子里,向来是砸钱开路,还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行!我倒要看看,你这破店能做出什么山珍海味!」 他一把抓起钱,气冲冲地跨进院子,一屁股坐在了天井中间最显眼的那张方桌旁。 「赶紧上菜!要是做不出让我满意的,我今天就把你这招牌砸了!」 姜若云坐在前台的算盘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砸招牌?你出门打听打听,南锣鼓巷这片地界,谁敢在这儿撒野。」 她语气不重,但那股与生俱来的高位者气息,却硬是把富二代的气焰压下去了半截。 林默没理会这点小插曲。 他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了今天的「盲盒」投喂。 灶台下的火苗蹿起,铁锅烧得发热。 十分钟后,一盘冒着热气的菜被端上了富二代的桌子。 没有精致的摆盘,也没有昂贵的器皿。 白瓷盘里,盛着一份最简单的炒青菜。 确切地说,是猪油渣炒小油菜。 翠绿的菜叶上泛着晶莹的油光,几块炸得金黄酥脆的猪油渣点缀其间。 「就这?」 富二代瞪大了眼睛,指着那盘青菜,声音拔高了八度。 「老子花钱进来,你就给我吃这个?打发要饭的呢!」 林默正拿着毛巾擦手,闻言淡淡地回了一句。 「本店没有要饭的,只有吃饭的,你尝一口再做决定。」 周围食客的目光都聚拢了过来,等着看好戏。 富二代咬了咬牙,拿起筷子,泄愤似的夹起一根油菜塞进嘴里。 「咔嚓。」 脆嫩的菜帮在齿间断裂。 下一秒,他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了,瞳孔微微放大。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炒青菜! 猪油那股特有的丶醇厚到极致的荤香,完美地包裹了每一片菜叶。 油菜本身自带的清甜,在高温和油脂的激发下,爆发出难以想像的鲜美。 那一小块猪油渣更是点睛之笔。 咬下去酥脆化渣,脂肪的香气在口腔里轰然炸开,却又被蔬菜的清爽瞬间化解。 一点都不腻,只有让人灵魂发抖的香。 「咕咚。」 富二代咽了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什么废话都没再说,手里的筷子直接化作了一道残影。 一口青菜,一口白米饭。 不到三分钟。 那个白瓷盘底的最后一点汤汁,都被他用米饭刮得乾乾净净。 连一滴油都没剩下,真的是连盘子都舔了。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反转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叫嚣着要砸招牌的人,现在恨不得把盘子吃了。 富二代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脸上哪还有半点傲慢。 他甚至有些羞愧地拿纸巾擦了擦嘴。 然后,他默默掏出手机,对着那个空空如也的盘子拍了张照。 指尖飞舞,发了一条朋友圈。 【南锣鼓巷神级小馆,一盘青菜让我跪了,老板脾气大,但手艺是真牛!膜拜!】 发完之后,他老老实实地扫码付款,站起身对着厨房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灰溜溜地走了。 有了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排在后面的顾客眼睛更绿了。 抢位置的速度简直像是在抢秒杀。 二十桌的名额,不到十分钟,被一抢而空。 没有抢到的人只能捶胸顿足,暗暗发誓明天半夜就来排队。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四合院的屋脊上。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胡同里早早恢复了宁静。 林家小馆的大门已经挂上了「今日已打烊」的木牌。 后院的天井里,黄泥火炉上的水壶正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林默悠哉地躺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 茶香袅袅上升,模糊了他那张清俊安逸的脸庞。 没有了前两天的烟熏火燎,也不用把铁锅抡出火星子。 二十桌做完,轻轻松松。 不仅钱赚了,人还没累着,甚至连王存款今天洗碗都哼起了小曲。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节奏。 姜若云踩着轻快的步子,从前厅偷偷摸摸地溜到了后院。 她手里捏着一沓整理好的帐单,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虽然只做了二十桌,但因为林默定下的「老板做什么吃什么」的盲盒规矩,客单价竟然奇高。 这种不迎合顾客丶反而被顾客当神供着的反向营销,让姜家大小姐觉得痛快极了。 她走到炉子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呼——」 姜若云长舒了一口气,在林默旁边的小竹椅上坐下。 「林老板,算你聪明,今天这日子过得才叫舒坦。」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流顺着食道滑下,惬意到了极点。 然而。 她刚咽下这口茶。 林默突然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院子里的秋风似乎停了一瞬。 「姜大小姐,今天的帐算完了。」 林默放下手里的茶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时没有的意味深长。 「不过,我还有一笔私帐,想跟你单独算算。」 第145章 想要广告费?老板娘的脸红到了 林家小馆的后院里,四下静谧无声。 袅袅的白汽,「咕噜咕噜」的沸水声,在深秋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姜若云坐在小竹椅上,手里还端着那杯喝了一半的清茶。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温热的杯壁。 听到林默那句「算一笔私帐」,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清冷与高傲的桃花眼,此刻闪过一丝慌乱。 她像个上课走神被老师当场抓包的小学生,连呼吸都放轻了。 「算……算什么帐?」 姜若云咽了一下口水,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我这两天坐在前台收钱,眼睛都没眨一下。」 「每一笔进帐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分钱都没私吞啊!」 她越说声音越大,似乎想用音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虚浮。 林默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慢条斯理地提起火炉上的水壶。 滚烫的沸水注入紫砂壶中,激荡出大红袍醇厚的香气。 茶汤顺着壶嘴倾泻而下,在林默修长的手指间拉出一条漂亮的琥珀色水线。 他将一杯新倒的茶推到姜若云面前。 动作舒缓,透着一股子天塌下来也不耽误喝茶的从容。 「姜大小姐的定力,我当然是信得过的。」 林默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散水面上的浮叶。 「我要算的,不是前台的营业额。」 他放下茶杯,从宽松的针织衫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地点拨了几下,然后将手机翻转,推到了姜若云的眼皮底下。 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的,是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社交平台主页。 id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云中鹿。 姜若云的视线刚一触碰到那三个字,呼吸瞬间停滞了。她感觉一股热气「噌」地一下从心口直冲脑门。 林默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深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姜大小姐,我这几天虽然忙着颠勺,但偶尔也会上上网。」 「听说这位名叫『云中鹿』的神秘画师,是整个画师界的天花板。」 林默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 「据说这位大佬脾气很大,从来不接任何商业推广,多少品牌方捧着钱都敲不开她的门。」 「可是前两天,这位大佬却突然破了例。」 林默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点开了那条引爆全网的条漫动态。 《胡同里的烟火与神仙》。 画作下方,那个精确到门牌号的地理坐标,在此刻显得格外扎眼。 林默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姜若云。 「你说,前两天那条突然爆火的安利动态,直接把咱们这小馆的门槛都踏破了。」 「这么大的流量,这么惊人的转化率。」 「我是不是该付你点天价的gg费啊?老板娘。」 「老板娘」三个字,林默咬得极轻,却像一片羽毛,直直地扫在姜若云的心尖上。 马甲当场掉落。 姜若云只觉得脸颊烫得惊人,那抹绯红顺着耳根,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 她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社死的瞬间。 以往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姜家大小姐,此刻彻底慌了手脚。 「你丶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若云猛地把头扭向一边,连连摆手,开启了毫无逻辑的疯狂狡辩。 「我怎么可能是云中鹿!」 「我从小就缺乏艺术细胞,我连个火柴人都画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肯定是个巧合,说不定是哪个好心的网友路过,顺手画的呢!」 她死咬着嘴唇,主打一个只要我不承认,你就拿我没办法的嘴硬战术。 林默看着她红透的耳垂,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女人,护夫的时候胆子比天大,掉马的时候却怂得像只鸵鸟。 「哦?是吗?」 林默没有反驳,而是伸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双击放大。 画面定格在漫画的第二格,那个男人在后厨颠勺的场景。 林默将屏幕往姜若云面前挪了挪,指尖点在画面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是后厨案板的特写。 「这位『好心网友』的观察力确实惊人。」 林默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开始分析。 「普通的画师在处理案板切痕的时候,线条通常是平直丶乾脆的。」 「但是你看这里。」 顺着林默的手指,姜若云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处细节上。 「这案板上的切痕,深浅不一,纵横交错,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撕裂感。」 「这种极具破坏力的『狗啃式』刀法,整个京城,我只在一个人手里见过。」 林默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姜若云。 「那就是昨天非要帮我切白萝卜,结果差点把案板劈成两半的姜大小姐。」 铁证如山。 那凌乱的刀痕,正是姜若云作画时,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的真实厨房记忆。 她当时画得太投入,顺手就把自己切菜的「杰作」给还原了上去。 姜若云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憋不出来了。 谎言被无情拆穿,连最后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留下。 她羞愤欲死,恨不得在青砖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别看了……」 姜若云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声音细若蚊蝇。 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让她既觉得丢人,又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悸动。 自己偷偷摸摸为他做的事,他其实全都知道。 院子里的秋风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炉火明灭,茶香四溢。 看着姜若云把脸埋在掌心,连白皙的手背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林默眼底闪过一抹化不开的柔情。 他不再出言逗她。 林默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姜若云的身侧。 他抬起手,宽厚温热的掌心,轻轻落在了姜若云的头顶。 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 男人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沉稳力量。 「行了,不逗你了。」 林默的声音彻底温柔了下来,像深秋里的一杯温水。 「那位大佬的gg费太贵,我这小本买卖,倾家荡产也付不起。」 姜若云感觉到头顶的温度,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透过指缝,偷偷瞄着林默近在咫尺的清俊脸庞。 「既然付不起钱,那就只能肉偿了。」 林默微微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 「以后你的伙食我全包了,一日三餐,随叫随到,这算抵债的吧?」 他停顿了一下,温热的呼吸扫过姜若云的耳廓。 「当然,要是姜大小姐觉得这还不够……」 「那我只能勉为其难,把我这个人抵给你了。」 轰的一声。 姜若云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猛地放下双手,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泛着一层盈盈的水光。 「谁丶谁稀罕你抵债了!」 她嘴里依旧不肯服软,但那双紧紧攥着林默衣角的手,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不想松手,这辈子都不想。 林默顺势反握住她的手。 女人的手有些凉,但软得不可思议。 他将那只手握在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待在院子里,任凭秋意渐浓。 一种名为羁绊的情绪,在无声中迅速生根发芽,将两人缠绕得更紧了。 …… 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第二天,南锣鼓巷的天空有些阴沉,空气中透着一股乾冷的寒意。 林家小馆「每日二十桌」的霸王条款,不仅没有劝退食客,反而彻底点燃了大众的逆反心理。 越是不让吃,大家就越觉得这地方是人间珍馐。 饥饿营销的威力,在这个清晨被发挥到了极致。 天才刚亮,胡同里就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有裹着军大衣的大爷,有拿着摺叠马扎的年轻人。 因为名额实在太稀缺,甚至连黄牛都闻风而动。 「前排位置!八号桌!一口价两千块!有没有要的?」 「三号桌!黄金位置!五千块拿走!带你品尝千万粉画师倾情推荐的绝世美味!」 黄牛们操着破锣嗓子,在人群中疯狂炒作名额。 原本一顿简单的私房菜,硬生生被炒出了某位天王巨星演唱会门票的架势。 就在人群为了一个排队序号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 胡同外面的大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极大,嚣张得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它的存在。 「滴——滴滴!」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连续不断地响起,惊得路边的麻雀四下飞散。 排队的人群不耐烦地回过头。 只见一辆涂装得极其惹眼丶在阳光下闪烁着土豪金光芒的迈巴赫,正无视胡同口的禁行标志,强行往里开。 车身宽大,在狭窄的青砖胡同里显得格格不入。 它硬生生地挤开人群,逼得排队的人只能贴着墙根站立,怨声载道。 「怎么开车的!长没长眼睛啊!」 「这里不让进车不知道吗?有点素质行不行!」 面对群众的怒骂,那辆土豪金迈巴赫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它一路嚣张地开到了林家小馆的台阶前,才猛地一脚刹车停住。 轮胎在石板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体型庞大丶满脸横肉的胖子,艰难地从后座挪了下来。 这胖子穿着一身紧绷绷的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比大拇指还粗的金炼子。 那金炼子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暴发户气息。 他另一只手里,高高举着一根自拍杆。 手机镜头正对着他那张泛着油光的胖脸。 胖子根本没拿正眼看周围愤怒的人群。 他对着手机屏幕,咧开厚厚的嘴唇,露出一个夸张到有些油腻的笑容。 嗓门大得像个破旧的高音喇叭。 「家人们!看过来!」 胖子用力挥舞着自拍杆,把镜头对准了林家小馆那块苍劲有力的招牌。 「这两天网上把这地方吹得神乎其神,什么千万粉大v推荐,什么一天只做二十桌!」 他冷笑了一声,脸上的横肉跟着抖动。 「今天,王总我就带你们实地打假!」 「我倒要尝尝,这家装神弄鬼的黑店,到底卖的是什么迷魂药!」 第146章 高价买名额?暴发户网红的「打 这男人在网上自称「建材王总aaa」。 他不卖建材,真正的营生是靠着在各大平台猎奇丶喷人丶恶意打假来博取流量。 在他的直播间里,常年聚集着几百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水军和黑粉。 这几天,林家小馆「每天只做二十桌」的规矩在京城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在王总看来,这套路他太熟了。 纯纯的饥饿营销。 什么隐藏的大师,什么绝世的手艺,全是骗那些没脑子的文艺青年去送钱的噱头。 为了蹭上这波泼天的流量,他连夜找了三个黄牛,花了一万块的高价,硬是把今天一号桌的名额给截胡了。 「家人们!看清楚了没!」 王总对着镜头扯开嗓门,粗糙的声音在清冷的胡同里回荡。 「每天只做四十桌?还必须排队抢号?」 「这就是赤裸裸的虚假繁荣!故意搞出来的假象!」 「今天王总就带你们实地打假,把这家黑店的底裤给扒下来!」 直播间里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王总硬气!就爱看王总砸场子!」 「一万块买个号?这老板想钱想疯了吧!」 「打倒无良商家!让他原形毕露!」 看着热度节节攀升的数据,王总满意地咧开厚唇,露出了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大摇大摆地踩着青石板路,径直走向了林家小馆半掩的大门。 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跨过高高的木门槛。 一阵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老木头和生漆的淡淡味道。 四合院里的景象,和外面喧闹的胡同仿佛是两个世界。 没有迎宾小姐,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甚至连个像样的点菜台都没有。 院子里只有几棵光秃秃的老树,和几张摆放得错落有致的木桌。 王总举着支架,像个巡视领地的监工,满眼都是鄙夷。 「家人们,你们自己看!」他把镜头四处乱晃,语气夸张到了极点。 「这破院子连个装修都没有,就敢开门营业?」 「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顾客花钱是来这受冻的吗?」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院子的角落。 水槽边,一个穿着旧夹克丶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大叔,正拿着一把大扫帚清扫地面。 大叔脚边的青石板上,散落着一小堆木屑。 王总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黑幕,立刻把镜头怼了过去。 「大家快看这地上!全都是木头渣子!」 「这卫生条件能达标吗?」 「这满地的垃圾,到底是让人来吃饭的,还是让人来吃灰的?」 正在扫地的王存款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透过厚底眼镜,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大呼小叫的男人。 地上的那些木屑,是林默昨天修复那根明代承重柱时,用绝顶的古法手艺刨下来的。 每一片木屑的厚度都均匀得像纸,是纯粹的榫卯艺术留下的痕迹。 结果到了这蠢货的嘴里,成了垃圾。 王存款胸口一阵起伏,握着扫帚把手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他堂堂清大教授,学术界的泰斗。 平时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 现在居然被一个为了流量博眼球的网络小丑指着鼻子骂。 他真想抡起扫帚,直接呼在这张满是油光的脸上。 但理智硬生生拉住了他,这是林默的店,他不能砸了这里的招牌。 王存款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看都没看王总一眼,转身把地上的木屑扫进簸箕,端着走去了后院。 「心虚了!家人们看到没,他心虚了!」 王总以为是自己的气场震慑住了对方,得意洋洋地对着镜头大喊。 「一个扫地的老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院子正中央的那张主桌前。 一屁股重重地坐了下去。 椅子是全实木的,被他这么一坐,连一丝晃动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王总浑然不觉这家具的门道,只是嚣张地用宽厚的手掌拍打着桌面。 「砰!砰!」 沉闷的拍击声在安静的四合院里显得分外刺耳。 「老板呢!人死哪去了?」 「瞎了眼了没看见客人上门吗?」 他把手机支架固定在桌上,正对着自己的脸,摆出一副大爷的架势。 「少拿那些破规矩来忽悠我!」 「我今天花了一万块坐在这,我就是上帝!」 直播间里的水军开始疯狂刷屏。 「老板不敢出来了吧!」 「估计在后厨吓得腿软呢!」 王总看着满屏的弹幕,底气更足了。 他扯着嗓子,冲着后厨那道厚重的布帘吼道。 「把你们这儿最贵丶最拿手丶最硬的菜,统统给我端上来!」 「什么鲍鱼海参丶什么澳洲大龙虾,只要是最贵的,全上!」 「钱,我有的是!」 他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但是!」 「要是你们敢拿那种料理包丶或者是微波炉随便加热的预制菜来糊弄我……」 他指着镜头,一字一顿地放下狠话。 「我今天就在这几百万兄弟面前,把你们这家店的招牌给砸了!」 「我让你们在全网关门大吉!永无翻身之日!」 院子里回荡着他张狂的叫嚣。 几片枯叶被风卷起,落在青石板上。 「唰——」 后厨的藏青色布帘被一只手轻轻掀开。 林默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长袖,腰间系着一条乾净的粗布围裙。 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水渍。 他的动作很慢。 每一根手指,每一个骨节,都擦得一丝不苟。 就仿佛外面那个大发雷霆丶扬言要砸店的网红根本不存在一样。 林默走到离主桌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将擦乾手的毛巾随意地搭在肩膀上,抬起眼眸,看向坐在桌前的王总。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平静得像是一滩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慌乱。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找不到。 那是一种完全不将对方放在眼里的丶近乎于漠视的平静。 王总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脏话。 准备在老板出来理论的时候,直接火力全开,把节目效果拉满。 可是对上林默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他突然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甚至,后背莫名升起了一丝凉意。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王总的气势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但他马上又想起了直播间里的几百万双眼睛。 他梗着脖子,强行撑起气场,狠狠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没听见我点菜吗!」 「最贵的!最硬的菜!」 林默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深秋的冷风吹过院子,扬起林默额前的碎发。 他没有辩解卫生问题,也没有反驳对方的挑衅。 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行。」 乾脆利落的一个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稍等。」 说完,林默甚至没有多做一秒的停留。 他转过身,掀开布帘,重新走进了后厨,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分钟。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戏剧性的冲突。 林默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接下了挑战。 留下王总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对着安静的空气,像个跳梁小丑。 「家人们!看到没!」 王总愣了几秒钟,随后恼羞成怒地对着镜头大喊。 「装!还在给我装!」 「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肯定是心虚了!」 他看了看手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咱们就等着!」 「我倒要看看,他能端出什么山珍海味来!」 时间在安静的四合院里一分一秒地流逝,直播间里的观众也都在翘首以盼。 「坐等翻车。」 「这老板看着挺淡定,估计是个惯犯了。」 「肯定是去后厨撕包装袋去了。」 王总一边看着弹幕,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用最恶毒的词汇去贬低那道菜。 只要菜一上桌,不管好不好吃,他都要挑出刺来。 咸了丶淡了丶火候老了丶食材不新鲜。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十几分钟后。 后厨的布帘再次传来动静。 林默端着一个托盘,步伐稳健地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体型不小的白瓷大汤碗。 碗上盖着一个严丝合缝的瓷盖子。 没有任何热气冒出来。 也没有任何香味散发到空气中。 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简陋。 林默走到桌前,将那个白瓷大汤碗稳稳地放在了王总的面前。 「你的菜。」 依旧是那副平静到极点的语气。 放下碗后,林默直接退到了一旁,双手抱胸,淡淡地看着他。 王总盯着桌上那个连一丝热气都没有的白瓷盖子。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一把抓起手机支架,将镜头死死地对准了那个汤碗。 「家人们!你们敢信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和轻蔑。 「十分钟!」 「才过去十分钟!」 「十分钟就出锅的硬菜?谁家正经饭馆做一道大菜只需要十分钟?」 王总用粗短的手指敲着桌面,对着几百万观众信誓旦旦地下了结论。 「这绝对是微波炉加热的合成肉块!」 「或者是用廉价的高汤粉兑出来的科技狠活!」 他放下手机,一只手按住了白瓷盖子的顶部。 肥胖的脸上满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笑话的阴险。 「家人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看我怎么当场揭穿这个骗子!」 王总深吸了一口气,手腕猛地发力。 一把将那厚重的白瓷盖子掀了开来。 第147章 清汤寡水糊弄鬼?一口入魂的开 「当啷」一声脆响。 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白瓷盖子被那双肥厚的手掌猛地揭开,随意地搁在了实木桌面上。 手机镜头第一时间被按低,死死对准了海碗的内部。 四合院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直播间里几百万双眼睛,也通过高清屏幕,看清了这道所谓的「最贵硬菜」。 预想中翻滚的红油没有出现。 想像里堆积如山的海参鲍鱼也没有踪影。 甚至,连一丁点代表着油水的葱花和香油星子都看不见。 一个足有洗脸盆大小的精美白瓷碗里,盛着大半碗彻底透明的液体。 清澈。 见底。 这成色,这质地,分明就是一碗刚从烧水壶里倒出来的温凉白开水。 而在那宛如明镜般的水面中央。 静静地漂浮着一颗修剪得规规矩矩的白菜心。 除此之外,碗里再无他物。 没有香味扑鼻,没有热气腾腾。 王总举着自拍杆的手僵在了半空。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迎来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真空期。 紧接着,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彻底爆发开来。 满屏的问号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滚动,瞬间将整个画面淹没。 「???」 「我手机屏幕坏了吗?还是我眼睛瞎了?」 「就这?这就是花了一万块买号换来的镇店之宝?」 「神他妈硬菜!这是一碗白开水煮白菜帮子吧!」 「笑出鹅叫,我家楼下两块钱一碗的阳春面都比这有油水!」 「这老板是把顾客当猴耍啊!纯纯的智商税!」 「退钱!报警!这已经不是黑店了,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劫!」 看着屏幕上彻底沸腾的民怨,王总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 他先是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随后,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家人们!你们都看见了吧!」 王总一手捧着圆滚滚的肚子,一手指着桌上的白瓷碗,笑得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这就是他们家最拿手的绝活!」 「这老板怕不是想钱想疯了吧!拿一碗白开水出来糊弄鬼呢!」 他猛地转过头,满脸鄙夷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年轻老板。 「我说老板。」 「你就算要骗钱,好歹也切两片劣质火腿肠飘在上面装装样子吧?」 「直接端盆洗菜水上来,你真当天下人都是可以随便拿捏的冤大头啊?」 面对这种近乎骑脸的输出,林默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双手随意地抱在胸前,肩膀上搭着那条擦手的白毛巾。 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平静得宛如一潭幽深的古泉。 这种事不关己的从容和淡定,反而让王总觉得更加窝火。 他不允许在这个由他主导流量的场合里,有人比他还能装。 「还在给我装深沉是吧?」 王总猛地转回身,对着镜头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手掌震得生疼,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嚣张。 「家人们,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 为了彻底把节目效果拉满,把这波热度推向顶峰,他决定当众立下一个最狠的誓言。 「我王某人今天就算是在这院子里活活饿死!」 「就算是从这四合院的青砖墙上大头朝下跳下去!」 「我也绝对不会觉得这碗破白开水好吃!」 「狗都不吃的东西,他还当成绝世珍宝了!」 在距离主桌不远的前台位置。 姜若云气得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纤细白皙的手指死死捏着手里的帐本,指关节都泛起了青白色。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胖子,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侮辱林默的心血! 她可是亲眼见过林默在后厨做事时,那种近乎强迫症般的专注和认真。 虽然她不知道这碗看起来清汤寡水的菜到底有什么名堂。 但她百分之一万地相信,林默绝不可能拿白水去骗人。 一旁的王存款却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普通人看不懂,但他这个走南闯北丶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老学究,却一眼看穿了玄机。 汤色如水,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那道只有在国宴最高规格上才能见到的巅峰名菜。 开水白菜。 要把几十种珍贵食材的浓郁鲜香,硬生生提炼成这样一汪毫无烟火气的清水。 那需要何等恐怖的烧汤功底和对火候的极致掌控。 简直是暴殄天物! 王存款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悄悄冲着姜若云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此时的主桌旁。 王总为了搜集「难吃」的铁证,已经拿起了桌上备好的白瓷勺。 「来,兄弟们。」 他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夸张的嫌弃表情。 「今天我就以身试毒,让大家看看这洗菜水到底有多难喝。」 他随意地将勺子伸进碗里。 动作粗鲁,带着明显的敷衍和轻视。 一勺完全透明的汤水被舀了起来。 没有任何阻力,质地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凉白开毫无分别。 王总皱着眉头,像是在喝什么难以下咽的中药一样。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将勺子快速送进了嘴里。 勺子微微倾斜。 温热的汤汁滑入口腔,轻轻触碰到了他的舌尖。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时间,在王总的世界里,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脱口而出的那个「呸」字,连同脑海中那些恶毒的贬义词。 全都在瞬间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硬生生地砸回了肚子里。 他的瞳孔在一秒钟内放大了整整一倍。 这…… 这怎么可能?! 没有意料之中的寡淡无味。 更没有味精和鸡精那种刺鼻且廉价的工业勾兑感。 当那口看似清水的液体在舌面上缓缓铺散开来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丶层次丰富到了极点的绝世鲜香,如同引爆了一颗味觉核弹。 轰! 在他的口腔里,彻底炸裂开来! 首先冲击味蕾的,是散养了三年以上的老母鸡和老母鸭熬制出的醇厚底味。 那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浓郁肉香。紧接着,金华火腿骨特有的咸鲜,伴随着顶级乾贝的深海气息。 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涌上来,绵绵不绝。 这些味道原本应该浓郁到了极点,甚至会让人觉得腻口。 却偏偏因为经过了精瘦肉茸无数次的反覆「扫汤」。 将所有的油脂丶杂质和浑浊,全部像变魔术一样吸附得乾乾净净。 最后留下的,只有最纯粹丶最清澈丶最能抚慰人心的鲜! 王总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他维持着那个拿着白瓷勺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能力在这一刻宣告罢工。 所有的理智丶所有的算计丶所有的流量密码。 在这一刻全都被这股极致的味道摧毁得连渣都不剩。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飘离了这具油腻的躯壳。 整个人沐浴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丶巨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中。 好喝。 不对。 太好喝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汤? 他以前花大价钱吃过的那些所谓的高档海鲜丶顶级法餐。 跟这口汤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堆粗糙的工业饲料。 王总的喉结不受控制地疯狂蠕动。 「咕咚」一声。 那口汤被他贪婪地咽了下去。 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带起一阵暖洋洋的极致慰藉。 可是不够,完全不够。 味蕾被彻底激活后,正疯狂地向大脑发送着想要更多的急切信号。 他的手比脑子反应更快。 勺子再次急不可耐地伸进了白瓷碗里。 这一次,他不仅舀了满满一大勺汤。 锋利的勺子边缘,还顺势切下了一小块那安静飘浮着的白菜心。 送入口中。 白菜心早就被高汤的精华彻底浸透,软烂却又不失蔬菜的微脆。 牙齿轻轻一合,鲜美的汁水瞬间四溢。 白菜本身的清甜,完美地中和了高汤浓郁的底色。 两者在口腔里交织缠绵,升华出一种超脱世俗的高级感。 好吃…… 王总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宛如痴汉般极度享受的陶醉神情。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端起这个比脸还大的白瓷碗。 什么仪态,什么形象,什么打假的人设,统统不要了。 直接把这一整碗神仙般的汤液,一滴不剩地全倒进自己的胃里! 他的双手甚至已经按在了碗的边缘,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固定在桌面支架上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连续的震动。 这是直播间收到大额礼物时的专属提示音。 这声音并不大,却像是一记闷雷,狠狠地劈在了王总的天灵盖上。 理智,在悬崖边缘被这阵震动猛地拽了回来。 他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弹幕上已经飘满了各种质疑和嘲笑。 「王总怎么卡壳了?不是说难喝吗?」 「那表情不对劲啊,怎么看着像是在享受?」 「刚才谁说打死也不吃的?谁说要跳楼的?这就打脸了?」 「看他那馋样,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演砸了吧!」 完了。 王总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自己可是打着「打假判官」的旗号来的。 在几百万粉丝面前立了那么狠的毒誓。 要是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端起碗来把汤给干了。 那他苦心经营的人设,瞬间就会彻底崩塌,沦为全网的笑柄。 以后谁还会信他的话?他还怎么靠这个骗流量赚钱? 王总硬生生地止住了端碗的动作,双手死死地扣着桌沿。 可是,要把已经流露出的陶醉表情强行收回去,实在是一项反人类的挑战。 他的五官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呸!」 王总强迫自己对着地上重重地啐了一口。 尽管他其实连一滴汤汁都没舍得吐出来,全都悄悄咽进了肚子里。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沉重的实木桌子被震得发出一声闷响。 「不对!不对劲!」 他扯着嗓子,声音因为极度的虚心而显得有些尖锐刺耳,甚至破了音。 「一点也不好吃!难吃死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开始语无伦次地疯狂输出。 「家人们,你们千万别被这清水给骗了!」 他指着那碗清澈见底的开水白菜,短粗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这哪里是什么白水!」 「这水一进嘴里,那味道重得能把人熏晕过去!」 他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默。 仿佛抓住了一个什么罪大恶极丶不可饶恕的铁证。 「清水怎么可能有这么重的肉味和海鲜味?」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王总越说越激动,试图用最大的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和对那口汤的渴望。 「这全都是假的!」 「这就是彻头彻尾的科技与狠活!」 他对着镜头疯狂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煽动着直播间的情绪。 被他这么一通胡搅蛮缠。 直播间的风向再次发生了偏转,水军们迅速跟上节奏。 满屏都是「看后厨」丶「查卫生」丶「心虚就不敢让看」的起哄声。 前台的姜若云彻底忍不了了。 她猛地把帐本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 这死胖子吃不出好赖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强闯后厨。 真当京城没人治得了他了? 姜若云冷着脸,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直接按下了三个数字。 她今天非要让这死胖子在局子里蹲上几天。就在她即将按下拨出键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姜若云一愣,抬起头。林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前台。 他身上那股常年带着烟火气的沉稳,瞬间抚平了姜若云内心的焦躁。 林默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用报警,这点小事,还犯不着惊动警察。 林默转过身,面对着气焰嚣张丶举着手机步步紧逼的王总。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摊死水。 没有丝毫被人泼脏水的愤怒,也没有被人要求查后厨的慌乱。 他那张清俊的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懒得奉送。 想查后厨? 可以。 林默一言不发。 他只是从容地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让出了一条通往那扇木门的通道。 随后,他抬起右手,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他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佛系的慵懒。 但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想看卫生?」林默淡淡地看着王总。 「进去随便拍。」 他顿了顿,狭长的眼眸微微垂下,目光在王总那双肥厚的手掌上扫过。 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绝对底线。 「不过。」 「别碰我的刀。」 第148章 手术室级后厨,比你的人生还要 林默微微侧过身子,让出了那条通往后厨的通道。 王总双手紧紧攥着手里的自拍杆,手背上的青筋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凸显出来。 由于呼吸太过急促,手机镜头跟着他肥胖的身体一阵剧烈晃动。 他满脸的横肉紧绷在一起,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露出了一抹残忍且得意的冷笑。 在他多年混迹网络丶四处打假的经验里。 后厨,永远是这些餐饮老板最致命的死穴。 只要推开这扇门,什么在泔水桶边乱窜的蟑螂老鼠丶发霉发黑的过期烂菜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绝对是一抓一个准,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家人们!都给我精神点!大场面马上就要来了!」 王总一边迈着粗壮的大腿急促地往里冲,一边对着手机屏幕声嘶力竭地吼着。 「把你们的录屏软体都给我打开!手指放在截屏键上时刻准备好!」 「今天我就让几百万兄弟好好看清楚,这家所谓的高端私房菜到底是个什么破烂玩意儿!」 「这种藏着掖着不敢公开的后厨,里面绝对能翻出把人隔夜饭都恶心吐出来的地沟油!」 他三步并作两步,一阵风似的跨到那扇厚重的原木门前。 王总举着手机,气势汹汹地第一个冲了进去。 然而,当他的视线越过门槛,真正看清屋内景象的那个瞬间。 他那只高高举着自拍杆的粗壮手臂,毫无预兆地僵在了半空。 整个人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钢钉,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不仅是他。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疯狂刷屏丶叫嚣着要看笑话的几百万名观众。 也像是在同一时间被人齐刷刷地掐住了喉咙。 上一秒还热闹非凡丶全都是各种讨伐声的弹幕池。 直接陷入了长达十几秒钟的诡异空白。 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个堪称违背了餐饮界常理的后厨。 整个房间的空间并不算特别大,但却宽敞明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头顶没有那种沾满黑色油污的昏暗灯泡。 取而代之的,是安装得错落有致丶光线柔和且均匀的灯光。 空气中没有半点油烟味,反而透着一股老木头混合着淡淡香料的清爽气息。 没有想像中那黑乎乎丶结满厚重油垢的灶台。 也没有满天乱飞丶嗡嗡作响的苍蝇。 此刻,这些宽大的不锈钢台面在柔和灯光的照射下,光可鉴人。 台面上乾净清爽,用手摸上去绝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黏腻。 刀架上,一字排开的是一套令人胆寒却又赏心悦目的刀具。 从宽大厚重的斩骨刀,到薄如蝉翼的片刀,再到小巧精悍的剔骨尖刀。 整整十把不同规格的厨刀,长短不一,错落有致地贴在墙面上。 每一把刀的刀刃,都被打磨得泛着冷冽的寒芒,刀面上连一枚指纹都找不到。 它们静静地挂在那里,犹如一件件精心布置的现代艺术品。 看着那些锋利的刀口,王总的脑海里突然回响起了林默刚才那句轻飘飘的警告。 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视线缓缓上移。 在无烟灶台的上方,那一排用来装调料的透明玻璃罐,更是让所有的强迫症患者直呼灵魂得到了升华。 盐丶糖丶生抽丶陈醋丶香料粉。 连贴在玻璃瓶身上那苍劲有力的手写毛笔标签,都处于同一条绝对水平的直线上。 更离谱的是放在水槽边上那些用来擦拭清洁的抹布。 安安静静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台面的最边缘,仿佛随时等待着长官的检阅。 低下头,整个后厨的地面铺设着防滑的地砖。 砖缝之间乾乾净净,保留着原本的水泥灰色。 短暂的死寂过后,直播间里的情绪彻底迎来了火山喷发般的大爆发。 满屏的弹幕瞬间遮蔽了所有的画面。 「卧槽卧槽卧槽!我的眼睛出问题了吗?」 「这特么管这叫饭馆后厨?这也太乾净了吧。」 「我长这么大,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干净的不锈钢案台!」 「这老板绝对有什么严重的强迫症加重度洁癖吧!」 「怪不得刚才那碗开水白菜能做得那么清透见底,这种人做出来的饭,我不吃难道去吃外面的苍蝇馆子?」 「打脸了打脸了,这卫生条件要是都不达标,全天下的饭馆都得关门!」 刚才还在跟着王总叫嚣着要查封黑店的那些黑粉和水军们,此刻也全都哑火了。 事实永远胜于一切雄辩。 任何带有恶意的污蔑,都显得苍白且可笑至极。 王总死死盯着屏幕上纷纷倒戈的评论,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可是顶着全网打假判官的头衔来的,要是今天在这个破四合院里翻了车。 那他以后就彻底不用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流量反噬的恐怖后果,他这样一个靠博眼球赚钱的网红绝对承担不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总猛地摇晃着大脑袋,像个赌输了急于翻本的红眼赌徒。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家人们千万别被这种表象给骗了!」 「表面上搞得这么光鲜亮丽,肯定是早就收到风声知道我要来,临时做出来骗人的样子!」 他大声嚷嚷着,试图强行稳住自己那已经摇摇欲坠的网络人设。 「真正的污垢,肯定都藏在那些平时看不见的地方!」 王总的眼珠子在宽敞的后厨里疯狂打转,像个雷达一样到处搜索。 最终,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角落里的那个带盖子的大号不锈钢垃圾桶。 「垃圾桶!」 他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种只会做表面功夫的店,垃圾桶里绝对藏着变质发臭的食材!」 「只要翻出那些带着科技狠活标签的空瓶子,他就彻底死定了!」 王总不管三七二十一,迈着沉重的步伐,气喘吁吁地直接冲向了那个垃圾桶。 「啪嗒」一声轻响。 垃圾桶的金属盖子应声弹开。 王总迫不及待地把手机镜头直接怼了进去。 脸上的横肉因为过度的激动而扭曲在一起,准备迎接扑面而来的恶臭。 然而,当高清镜头完全对准垃圾桶内部的时候。 王总脸上那抹狰狞的笑容,再次彻底凝固了。 没有散发着恶臭丶腐烂发黏的烂菜叶。 没有令人作呕丶混合着各种油污的泔水。 也没有任何印着香精或者浓缩添加剂字样的工业包装袋。 不锈钢垃圾桶里套着一层加厚的黑色环保垃圾袋。 里面装着的,只有一些刚才切下来的蔬菜边角料。 有萝卜削下来的根须,有白菜剥下来的外层老叶,还有一些剔下来的乾净骨头。 那些用完的骨头也是被剔得乾乾净净,表面没有带着一丝多余的碎肉。 这些废弃物不仅没有任何让人不适的酸腐异味。 甚至还在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新鲜蔬菜特有的泥土清香。 它们被妥善且规矩地安置在黑色的垃圾袋里。 那画面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堆垃圾。 反而像是一堆正在等待着发酵的昂贵有机肥料。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观众再次被这种变态级别的整洁给深深震撼了。 满屏的感叹号像瀑布一样刷了下来。 「我彻底服了,我是真的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连扔个垃圾都能扔得这么有艺术感,这老板绝对是个惹不起的狠人。」 「王总,快收手吧,这波你输得一点都不冤。」 「人家饭馆连装垃圾的桶,都比你家过年吃饭的饭桌还要乾净,你拿什么跟人家去打假?」 「大家都散了吧,这哪里是来打假的,这分明是来给人家做免费宣传的。」 看着满屏都是劝他认输丶甚至开始明目张胆嘲讽他的弹幕。 王总的眼睛彻底急红了。 恐慌丶愤怒丶屈辱,各种复杂的情绪死死交织在他的心头。 他很清楚,如果今天就这么灰溜溜地走出去。 他的网络生涯就彻底画上句号了。 不光前期的投入打了水漂,他整个人都会沦为全网最大的笑柄。 绝不能就这么认输! 只要在这个屋子里找到哪怕一点点瑕疵。 哪怕只是一只死蚂蚁,一根不知道谁掉的头发丝。 他都能凭藉自己那张能颠倒黑白的嘴,强行把节奏带回自己的掌控中。 王总彻底急眼了。 他一把撕下了之前伪装的正义面具,开始像个撒泼打滚的无赖一样。 举着自拍杆在宽敞的后厨里横冲直撞起来。 「装!你们就继续给我装!」 他扯着破锣般的嗓子疯狂嘶吼,声音因为高度紧张而变了调。 「肯定把脏东西都偷偷藏起来了!」 「这种破旧的老房子,怎么可能连一只老鼠和虫子都没有!」 「肯定都躲在那些犄角旮旯里没被发现!」 他大步走到水槽边,开始粗暴地推搡着周围那些摆放整齐的物件。 试图找出哪怕一丁点隐藏在暗处的卫生死角。 「这洗菜池的水管后面肯定长满了霉斑!」 「这墙缝里面绝对藏着蟑螂卵!」 他的动作越来越粗野,几乎是在明目张胆地故意搞破坏。 就在他像一只无头苍蝇乱撞的时候。 他的目光突然扫到了洗菜池旁边。 地上垫着一块青灰色的厚重石板。 那块石板看起来很有年头了,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留下的古老纹理。 由于距离水池很近,石板周围的地面稍微有些潮湿的痕迹。 这是整个一尘不染的后厨里,唯一一处看起来带着点原生态气息的地方。 「这石头底下!」 王总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的新大陆一样,指着那块石板狂叫起来。 「这种破石头底下,常年潮湿阴暗,绝对是藏污纳垢最完美的窝点!」 「家人们都看着屏幕,我这就把这块破石头给掀开!」 「下面肯定爬满了令人恶心的老鼠和烂蜈蚣!」 他一边歇斯底里地嚷嚷着,一边气急败坏地往前猛冲。 由于身体太过肥胖,动作又太急促。 他一个没掌握好平衡,脚下猛地一滑。 就这么毫无顾忌地丶重重地一脚踩在了那块青灰色的石板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钟彻底停止了。 就在王总的脚底板接触到石面的那个瞬间。 一直在后厨角落里,背对着众人安静洗菜的王存款。 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清澈的水流依旧哗哗地流淌着,冲刷着他手里那把翠绿的水葱。 他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正在滴着清水的葱。 老头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冷得可怕。 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憨厚的面庞,此刻覆满了一层寒霜。 厚底眼镜的镜片后,射出了一道几乎能杀人的凌厉目光。 他死死地盯着王总那只踩在石板上的脏鞋。 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把你的脏脚。」 王存款一字一顿。 「从那块石头上拿开!」 第149章 洗碗大叔开麦,清大教授的在线 王总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大跳。 他那肥胖臃肿的身躯猛地哆嗦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被一个洗菜老头的眼神给彻底镇住了。 那种仿佛被久居上位者无情俯视的压迫感,让他觉得胸口发闷,连气都喘不匀。 但这丝慌乱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钟。 当王总眼角的余光扫到手机屏幕上正在疯狂飙升的在线观看人数时,理智再次被狂妄和虚荣所淹没。 自己可是坐拥几百万粉丝丶在网际网路上呼风唤雨的大网红! 今天居然被一个在破饭馆里洗碗择菜的穷酸老头给当众吼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网红圈子里还怎么立足! 「老东西,你这破嗓门冲谁大呼小叫呢!」 王总恼羞成怒,脖子上青筋暴起,连那根大金炼子都跟着乱晃。 他不仅没有把脚挪开,反而故意抬起脚跟,在那块青灰色的石板上用力地碾压了两下。 昂贵的皮鞋底与石面发生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啦」声。 「你一个躲在后厨洗碗择菜的穷鬼,也敢来教训我?」 王总嚣张地昂着下巴,唾沫星子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清晰可见。 「我不就是踩了你一块垫脚的破石头吗?怎么着,这石头难不成还是金子打的?」 他一边叫嚣着,一边伸手摸向自己夹在腋下的名牌手包,满脸都是对底层劳动者的不屑。 「弄脏了是吧?老子有的是钱,赔你!」 「十块钱够不够?买你这一整堆破烂石头都绰绰有余了吧!」 站在后厨门口的林默根本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他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木门框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条纯白色的毛巾。 看向王总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场马戏团里并不怎么高明的猴戏。 林默太清楚王存款的脾气和底蕴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根本不需要他亲自下场。 面对王总不可一世的叫嚣,王存款并没有暴跳如雷。 这位老学究反而被气笑了。 他慢慢松开乾枯的手指,把那把洗得乾乾净净丶青白分明的水葱轻轻放进旁边的漏盆里。 然后在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围裙上,仔仔细细丶不急不缓地擦乾了手上的每一滴水渍。 老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子暴风雨来临前的极致宁静。 「破石头?」 王存款冷笑了一声,转过身,迈着稳健的步伐慢慢走到王总面前。 老头虽然身形清瘦,穿着寒酸,但此刻挺直了腰板,散发出的气场却如同巍峨的高山般不可撼动。 「你脚下踩着的这块石头,是明代嘉靖年间,苏州御窑专门为皇家烧制的金砖残件!」 王存款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在宽敞明亮的后厨里久久回荡。 「当年紫禁城太和殿铺设地面,用的就是这种顶级的料子。」 老头指着石板上那道被皮鞋碾压出来的刺眼泥印,眼中满是痛心疾首的愠怒。 「这东西历经了几百年的风风雨雨,上面每一道纹理都是中华历史的厚重沉淀!」 「你跟我说十块钱?」 王存款猛地提高了音量,怒斥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王总耳膜生疼。 「别说区区十块钱,就算把你门外停着的那辆破迈巴赫按废铁称斤卖了,你也赔不起这上面承载的半点历史底蕴!」 王总被吼得一阵发懵,耳朵里嗡嗡作响。 什么嘉靖年间?什么苏州御窑?什么太和殿金砖? 他一个靠在网络上哗众取宠起家的暴发户,肚子里根本没有半点墨水,哪懂这些高深的历史文化。 「你……你少在这危言耸听吓唬人!」 王总咽了口乾涩的唾沫,强行拔高音量,试图掩盖内心的虚怯。 「随便捡块烂砖头就敢说是皇家古董?你们这破店不仅卖科技狠活,还敢在这搞文物诈骗是吧!」 他急忙举起手里的手机,想要把直播间的节奏重新带回自己最擅长的撒泼打滚领域。 「还有刚才那碗破白菜!」 「喝着一股子浓烈到呛人的肉味,看着却跟自来水一样,这不是加了化学香精是什么?」 「你真当我是没吃过山珍海味的土包子啊,随便弄碗水就能糊弄我?」 听到这句话,王存款眼底的鄙夷和怜悯更甚了。 「土包子?说你是土包子,那都是在侮辱土包子这三个字。」 老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嘲讽与不屑。 「那是最高规格的国宴名菜,开水白菜!」 「你以为那清可见底丶毫无油星的汤是怎么来的?自来水兑的?」 王存款抬起手,指着不锈钢台面上那几把打磨得发亮的剔骨刀。 「那是用散养了三年以上的走地老母鸡丶老母鸭,配上上好的金华火腿骨和顶级海乾贝。」 「用文火慢熬几个小时,熬出最浓郁的高汤底子。」 「然后再把精瘦无筋的猪里脊和鸡胸肉,用刀背细细砸成细如发丝的肉茸。」 「分两到三次倒入滚开的高汤中,进行难度极高的『扫汤』工序。」 老头的讲解条理清晰丶专业严谨,仿佛在进行一场高端的学术讲座,让所有人叹为观止。 「最后再用最细密的医用纱布反覆过滤,才能得到那一碗清澈如水,却鲜美至极的极品清汤!」 王存款居高临下地看着面红耳赤丶双眼发直的王总。 「这是中华传统厨艺里,对火候与刀工要求最顶级的功夫!」 「你这根平时只配吃工业垃圾料包的舌头,也配来评价这门高雅的手艺?」 王总被怼得哑口无言,整个人像根木桩一样杵在原地。 他满脸涨得通红,张着嘴巴,半天憋不出半个字来反驳。 因为他刚才确实真真切切地喝过那口清汤。 那种在口腔里爆炸开来丶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鲜美,完全印证了这个老头说的每一个字。 但是他不能认输,绝对不能退缩。 他如果在这里低头认了错,他的网红生涯就彻底走向了坟墓。 「你……你算老几啊你!」 王总开始施展他最拿手的泼皮无赖战术,脖子梗得老高。 「你一个洗菜的打工仔,搁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背专业名词背得挺溜啊,老板为了直播效果,提前给你写好剧本了吧?」 就在王总准备继续胡搅蛮缠丶把水彻底搅浑的时候。 他手机屏幕上的弹幕,突然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原本那些跟着他一起起哄丶叫骂的水军和黑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全都噤声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条加粗高亮的彩色醒目弹幕,如同重磅炸弹般砸在了屏幕正中央。 「卧槽卧槽!兄弟们,先别吵了,快看屏幕!」 「你们仔细看看这个大叔的长相……是不是觉得特别眼熟?」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赶紧去翻了我电脑夹里的大学课件。」 「这特么不是清华大学建筑系的主任,王存款教授吗?!」 这条弹幕一出,整个拥有几百万人的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百万网友搜索信息的力量是极其恐怖的。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无数张截图对比丶身份确认的弹幕就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绝对是他!我上个月刚在央视的《百家讲坛》栏目看过他老人家讲故宫建筑美学!」 「天哪,那可是古建领域的泰斗级人物!国家级的宝藏专家!」 「我查到了!清大官网上就有王教授的免冠照片,连厚底眼镜的款式都一模一样!」 「疯了吧?这个世界真的疯了!堂堂清大教授,居然在这个胡同小馆里……洗葱?!」 「而且还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破围裙?这饭馆的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能请动这尊大佛!」 弹幕的风向在这一瞬间彻底倒戈,形成了不可逆转的洪流。 所有试图质疑的声音,在「清大教授」这四个字面前,全都被毫无悬念地碾压成了粉末。 这就是绝对权威亲自下场解说,带来的终极降维打击。 你一个初中没毕业丶靠骂人博眼球的网红,凭什么去质疑一位学术界泰斗的专业鉴定? 人家说那是明代的金砖,那就绝对是假包换的明代金砖! 王总低着头,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凸出来了。 屏幕上,满屏都是密密麻麻排着队的「教授好」丶「给王老请安」丶「膜拜大佬」。 甚至连一直跟随着他的铁杆粉丝,也纷纷当场宣布脱粉划清界限。 「王总,你这次是真的踢到钛合金钢板了,我先撤了,别连累我们被封号。」 轰的一声闷响。 王总脑子里仿佛有一记九天神雷直接劈下。 他双腿猛地一软,踉跄着倒退了两大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不锈钢操作台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得他牙齿直打颤。 冷汗如同开了闸的瀑布一般,瞬间浸透了他那件紧绷绷的花衬衫。 清大建筑系教授。 这几个字的重量,足以把他这个靠低俗炒作起家的小网红碾死几百次。 他刚才不仅大呼小叫地吼了这位受人敬仰的学术泰斗。 还大言不惭地掏出十块钱,要强买人家眼里的国宝级文物。 甚至还当着几百万人的面,把肮脏的鞋印踩在了明代的皇家金砖上。 王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颤抖着抬起头,看了一眼依旧安安静静站在门边的林默。 那个年轻的老板依旧是那副佛系慵懒的散漫模样,连站姿都没有变过半分。 但此刻在王总惊恐的眼里,林默简直就是一个深藏不露丶能够掌控生死局面的恐怖魔王。 能让清大教授心甘情愿套上旧围裙在后厨洗菜的人,背景得恐怖到什么无法想像的地步? 极度的恐惧彻底击垮了王总最后的一丝理智和伪装。 「对丶对不起……」 他结结巴巴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毫无底气的字。 声音发抖得像是在数九寒冬里受冻的鹌鹑。 他甚至连抬头去看王存款那双凌厉眼睛的勇气都没有了。 王总猛地转过身,连掉在水池边的昂贵打火机都不要了,直接撒腿往外跑。 因为跑得太急,慌不择路,他在跨出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下。 庞大的身躯狠狠地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院子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但他根本顾不上膝盖骨传来的剧痛。 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像一条彻底吓破了胆的丧家之犬,朝着四合院的大门狂奔而去。 「我的妈呀……」 他现在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刻逃离这个深不可测的邪门院子。 跑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再踏足这条胡同。 直播间的镜头因为他的剧烈奔跑和摔倒,而疯狂地晃动着。 画面一阵模糊不清,让几百万紧盯屏幕的观众看得一阵眼花缭乱。 王总冲出斑驳的院门,跌跌撞撞地逃进了南锣鼓巷冷清的深处。 然而。 就在他夺门而出丶镜头随着他的动作做最后一次剧烈摇晃的那一秒。 直播间的画面,不经意间扫过了挂在四合院大门侧边的那块木制招牌。 木牌看起来十分古朴,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现代装饰和雕刻。 只是用最纯粹的浓墨毛笔,写着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林家小馆。 镜头只是一闪而过。 快得连零点五秒钟的时间都不到。 绝大多数被震惊包裹的网友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一晃而过的背景细节。 他们还在公屏上疯狂敲击键盘,嘲笑王总那比狗还狼狈的逃窜姿势。 但是,在这几百万看热闹的庞大基数中。 有一双深邃丶睿智且极度毒辣的眼睛。 在屏幕前,瞬间定格。 第150章 免费的顶级地广,被直播镜头引 现实里的南锣鼓巷已经归于宁静,但虚拟的网络世界,此刻却掀起了一场堪比海啸的狂欢。 短短两个小时。 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丶坐拥一千五百万粉丝的打假大v「王总」,彻底凉透了。 他的个人主页变成了一片惨澹的灰白。 头像下方,赫然挂着一行刺眼的官方红字提示。 「该帐号因涉嫌寻衅滋事丶造谣抹黑及损毁重点文物,已作永久封禁处理。」 连带着他名下矩阵的几十个小号,也被全网连根拔起,封得乾乾净净。 官方不仅封了号,还出了一份蓝底白字的严厉通报。 直接把王总过去那些靠着恶意剪辑丶敲诈勒索商家的烂帐,全给扒了个底朝天。 吃瓜群众们彻底沸腾了。 但这场网络狂欢的核心,根本不在那个如丧家之犬般的王总身上。 他的倒台,只是这场盛宴的开胃小菜。 此刻,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前十名,有整整六个词条,都被同一个名字霸占。 #清大教授隐居胡同洗碗# #林家小馆到底什么神仙背景# #一碗看饿了全网的极品热汤# #开水白菜,国宴的降维打击#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无数原本不关注网红打假的普通网友,顺着热搜的网线一路爬了过来。 他们点开了那段画质并不算高清的直播录屏。 结果,全被画面里那个热气腾腾的小院,以及那个穿着围裙丶神色慵懒的年轻人给硬生生圈了粉。 满屏的弹幕密密麻麻,几乎要溢出屏幕。 「这哪是打假啊,这简直是今年最硬核的美食纪录片!」 「大半夜的,我看着那锅清汤咽口水,谁懂啊?」 「这老板太稳了吧!几百万人看他直播,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笑死我了,王总花几十万买流量带节奏,结果全给这家小店做了嫁衣。」 原本在京城浩如烟海的餐饮界里,连名字都排不上的胡同小馆。 在一夜之间,迎来了一场泼天的富贵。 它成了全网最神秘丶最令人好奇的打卡圣地。 这是一次全网免费的丶价值千万级别的顶级宣发。 而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林默,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晚上,秋风紧了些。 满地枯黄的落叶在昏黄的街灯下打着旋儿,缓缓飘落在林家小馆的青瓦上。 四合院门前,那两盏古朴的红灯笼已经早早地亮起。 红彤彤的光晕在深秋的夜色中氤氲散开,透着一股让人心底踏实的暖意。 门内,厨房的炉火正旺。 锅里正炖着老高汤,浓郁的肉香混杂着八角丶桂皮等香料的浑厚气息。 顺着并不严实的木门缝隙一个劲儿地往外钻。 这味道不霸道,却绵长深远,勾得胡同里路过的野猫都忍不住蹲在墙角,直勾勾地盯着院门。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林默从后院搬了个矮小结实的实木凳子,稳稳地放在大门正下方。 他身上披着件薄款的黑色风衣,没有系扣子,透着股随性。 他踩上木凳,手里拿着一块半乾的乾净棉布。 动作轻柔,却格外专注地擦拭着头顶那块木制招牌。 风一吹,还能闻到淡淡的松木香气和一丝隐约的木屑味。 几片被秋风吹落的枯叶擦过他的肩头,他也不躲,只是慢条斯理地擦着。 手腕顺着木板的纹理,将白天闹剧留下的喧嚣与尘土,一点点抹去。 他神色平静得出奇。 仿佛外界网络上那些因为他而掀起的惊涛骇浪,都与这方小小的四合院毫无干系。 擦乾净最后一个字,林默从木凳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他退后两步,抬起头,满意地端详了一会儿那块在灯笼下泛着微光的招牌。 「现在的网络环境真好。」 他随手把抹布搭在肩上,轻声感叹了一句。 语气松弛丶平淡,带着几分看透世俗的慵懒。 「连gg费都省了。」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一丝一毫一夜爆红的狂喜。 就好像只是出门买菜,恰好赶上了超市打折一样平常。 院子避风的角落里,放着一把有些年头的竹摇椅。 王存款正披着件夹棉的旧外套,躺在摇椅上晃悠。 老头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紫砂壶,正美滋滋地吸溜着滚烫的大红袍。 热气蒸腾了他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 听到林默的话,王存款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就那蠢货,还想喝你的汤?」 老头撇了撇嘴,厚底眼镜后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鄙夷。 他斜着眼,顺着林默的视线瞥了一眼那块招牌。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王存款咂巴了一下嘴里的茶味,慢悠悠地骂道。 「真当开水白菜是路边的麻辣烫呢,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指手画脚。」 说到这,老头似乎又想起了白天那只踩在金砖上的皮鞋,气得吹了吹胡子。 「没文化就算了,还跑出来丢人现眼,封了他的号都是轻的,时间也差不多,我也该回去了。」 林默听着老头的碎碎念,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随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身掀开门帘,迈步走回屋内。 对林默来说,外头再大的流量,也不如把明天的食材提前备好来得实在。 夜色渐深,秋风更凉了些。 那块写着「林家小馆」的招牌,在红灯笼的映照下,静静地悬挂在檐下。 招牌上的四个字,泛着幽冷又凌厉的墨光。 而此时。 远在京城另一端,一处地段昂贵丶安保森严的顶级私密别墅区内。 画室的面积很大,装潢古朴,透着令人屏息的高级感。 宽大的黄花梨书案上,散落着特制的洒金宣纸丶极品徽墨和天然矿物颜料。 书案后头,坐着一个头发花白丶穿着对襟唐装的老人。 周杨,今年五十六岁。 国内书画界绝对的泰斗级人物,真正的国宝级大师。 只要是他老人家盖了私人印章的字,哪怕只有一个字,也能让无数顶级的收藏家拿着空白支票抢破头。 平时到了这个点,注重养生的周杨早就该洗漱安歇了。 但此刻。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丶泰山崩于前也能气定神闲的国宝级大师。 却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趴在宽大的电脑屏幕前。 那台价值不菲的专业级显示器上,正暂停着一段画质粗糙的直播录像。 正是白天那个倒霉的王总落荒而逃时,镜头剧烈摇晃下,偶然扫过林家小馆招牌的那短短一秒钟。 画面被死死定格。 周杨的鼻尖几乎要贴到发热的屏幕上了。 他手里攥着一把专业级别的高倍放大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块木制招牌。 「林丶家丶小丶馆。」 老人的眼球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显然,他维持这个僵硬且怪异的姿势,已经看了很久很久。 宽敞的画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老人略显粗重丶且越来越不平稳的呼吸声。 「不可能……」 周杨喃喃自语,声音乾涩得像是粗糙的砂纸在摩擦桌面。 他拿着放大镜的那只右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放大镜的镜片,慢慢地丶一点一点地沿着屏幕上那个「林」字的笔画移动。 哪怕隔着模糊不清的像素点。 哪怕只是透过冰冷的电子屏幕。 那股透木而出丶直逼面门的锐利之气,依然像是一把刚刚开了刃的绝世长剑,直刺他的双眼。 「这起笔的力道……这收笔的锋芒……」 周杨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在外行眼里,这只是四个写得比较好看的毛笔字。 但在周杨这位浸淫书法几十年的宗师眼里,他看到的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他不仅是在看字表面的形,更是在看字里蕴藏的魂。 笔触在坚硬木板上的走势,锋芒毕露,却又完美地内敛于骨。 这种运笔的转折,这种看似随意挥洒,实则精准到毫巅的间架结构。 根本不是现代那些所谓的书法大师能够模仿出来的。 瘦金体。 这是华夏书法史上最特殊丶最难驾驭的一种字体。 需要极强的腕力,更需要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 现代人写瘦金体,多了一分浮躁,少了一分骨气,写出来的东西形似而神散。 但这块招牌上的字不同。 「瘦硬有神,骨力坚挺……」 「这起笔处的兰叶描,收笔时的鹤腿顿,没有六十年的苦练,绝不可能有这般火候!」 周杨盯着屏幕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杀伐之气,却又被硬生生地压在了一座小小客馆的招牌里。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笔力? 这需要何等超凡脱俗的心境? 「铁画银钩,露锋入笔……」 周杨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 他猛地站起身。 身下那把价值连城的黄花梨圈椅被粗暴地推开,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死死盯着那块招牌的截图,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狂热与震撼。 「这丶这是失传的瘦金体真意!」 老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彻底变了调。 在空旷寂静的画室里,突兀而尖锐地回荡着。 「是谁?」 「究竟是谁?!」 「不会是之前网上传的恋综那个人?不可能,大概率是骗人的。」 他双手猛地撑在书案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实在想不到哪个老怪物能在这种破饭馆题字?!」 周杨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见到了绝世珍宝丶见到了毕生追求的艺术巅峰后,身体做出的最本能的反应。 他一把推开桌上那幅自己刚刚完成丶已经有富商开价千万预定的得意画作。 盛满极品墨汁的砚台被打翻。 漆黑的墨水四下飞溅,无情地毁掉了那张名贵的宣纸。 但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那幅千万级的画作。 仿佛那只是一张不值一文的废纸。 「林家小馆,去查查在哪,明天我要去亲自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51章 国画大师杀到,我是来砸场子的 昨夜网络上那场铺天盖地的流量风暴,硬生生把这僻静的胡同口塞了个水泄不通。 小馆的规矩很死,中午十二点准时开门,雷打不动。 而且中午和晚上,各只接待二十桌客人,多一桌都不伺候。 这个在全网看来堪称「离谱」的霸王条款,不仅没有劝退食客,反而彻底激发了大众的猎奇心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了抢到这中午仅有的二十个名额,有人甚至天刚蒙蒙亮,就裹着厚实的棉服来胡同口排队了。 临近正午,秋阳高照。 排在队伍前列的食客们一边搓着微凉的手,一边焦急地频频看表。 而排在第二十一号的那位大哥,正绝望地蹲在墙角,满脸都是懊恼与生无可恋。 一门之隔的四合院内。 林默倒是一如既往的佛系,仿佛外面的喧嚣与长队根本不存在。 后厨的火炉上,正架着一口黑陶大砂锅。 林默挽着袖子,正慢条斯理地将切好的五花肉块下锅。 伴随着「嗞啦」一声轻响,热油与油脂发生剧烈碰撞,激发出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 他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木勺,随手丢进去几粒冰糖,动作松弛得像是在自家院里浇花。 糖色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均匀地包裹住每一块肉,那股子最抚凡人心的烟火气瞬间达到了顶峰。 这霸道的香味顺着木门的缝隙拼命挤出去,在冷冽的秋风中迅速蔓延。 外面排队的人群忍不住发出一阵接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肚子里的馋虫被彻底勾了起来。 「这也太香了吧,光闻这味儿我都能造两碗大米饭。」 「十二点了!终于到点了!快开门啊老板!」 随着院内传来一声并不算响亮的开门声,前二十桌的幸运儿如同猛虎下山般涌入四合院。 就在这时。 一道突兀的引擎轰鸣声,蛮横地撕裂了胡同里欢快的乾饭氛围。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从街角疾驰而来。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急刹,宽大的轮胎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明显的黑印,稳稳停在了人群外围。 车门被人猛地从里面推开,力道之大,连厚重的车门都跟着晃了晃。 五十六岁的国画大师周杨,顶着一头被风吹乱的花白头发,像个点燃了引线的炮仗一样跨下车。 昨晚看了那半秒钟的直播截图后,周杨一整夜都没能合眼。 他在书房里转了几百个圈,硬生生熬到快中午,就逼着司机火急火燎地把车开到了这里。 周杨看都没看那条排了几十米长的队伍,径直朝着小馆半开的木门走去。 「哎,大爷,懂不懂规矩啊,今天的号已经发完了!」 「就是,岁数大就能往里硬闯啊?」 几个没排上号丶正憋着一肚子火的年轻食客不满地抱怨起来,试图伸手拦人。 但周杨仿佛患了选择性失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气势汹汹地伸出满是老年斑的手,粗暴地拨开挡在前面的食客。 「让开。」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后,他一把推开了小馆那扇厚重的木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小馆内部的景象映入眼帘。 此时正值第一波食客刚刚落座。 四合院里摆着的几张八仙桌旁挤满了人。 最先出锅的几道热菜和滚烫的高汤已经被端上了桌。 热气腾腾的面条丶色泽红亮的炖肉,勾勒出一幅最生动的市井干饭图。 食客们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连头都顾不上抬,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足以让任何人放下身段大快朵颐的绝世美味,在周杨这里,却换来了一声毫不掩饰的轻哼。 俗物。 全是一群只会满足口腹之欲的粗鄙之徒。 在他的世界里,唯有笔墨纸砚才是至高无上的艺术,这些沾满油烟味的东西只会弄脏他的眼睛。 周杨强忍着那股子一个劲往鼻腔里钻的浓郁肉香。 他目光如炬,像高精度的雷达一样在大厅里迅速扫射。 他的视线瞬间越过那些狼吞虎咽的人群。 最终,死死锁定了挂在收银台后方墙壁上的那张纸。 那是一张边缘有些泛黄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生宣纸。 上面用浓墨写着四个大字:「今日菜单」。 下方跟着几行略小一些的菜名,字迹透着一股子孤傲的凌厉。 找到了! 周杨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收银台走去,考究的皮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得太急,他的衣角险些带翻旁边桌上的一个调料罐,他也浑然不觉。 快步冲到实木雕花的收银台前。 周杨从唐装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物件。 那是一个带有微型聚光灯的古董放大镜,把手是顶级的和田羊脂玉雕刻而成,价值连城。 随着「啪嗒」一声轻响。 微型灯被瞬间按亮,一道刺目的高亮白光直接打在了那张泛黄的宣纸上。 周杨整个人往前倾,双手用力撑在柜台上。 他几乎把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完完全全地贴在了宣纸表面。 平时在家里,要是哪位徒弟敢在他面前这么大喘气,他早就一拐杖重重地敲过去了。 但现在,他自己的呼吸却粗重得像个漏风的破旧风箱。 放大镜的镜片,顺着纸面上的墨迹,一寸一寸地缓慢移动。 从「今」字那看似随意的起笔,到「单」字那锋芒毕露的收尾。 随着视线的推移,周杨原本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庞,逐渐阴沉了下来。 他眼底的狂热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鄙夷和被愚弄的愤怒。 「字形虚浮!起笔造作!」 周杨突然直起身,猛地拔高了音量。 他中气十足的嗓音在稍显喧闹的小馆里轰然炸开,压过了所有的咀嚼声和交谈声。 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把大厅里的食客们吓了一大跳。 几个人夹着肉的筷子悬在半空,纷纷转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举着放大镜的怪老头。 周杨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被欺骗的怒火。 昨晚隔着模糊的屏幕,他被那股锋利的气场震慑,以为见到了神迹。 可现在凑近了一看,这纸张的纹理,这墨迹的晕染,分明是现代工艺的拙劣产物。 「明显是照猫画虎,临摹不到家!」 周杨一边大声冷哼,一边用放大镜重重地敲击着收银台的实木桌面,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一个藏在破胡同里丶满是油烟味的苍蝇馆子,怎么可能挂着徽宗的瘦金体真迹?」 他指着墙上的菜单,义愤填膺,仿佛看到了什么玷污了无上艺术的脏东西。 「分明是用劣质茶水故意做旧的赝品,拿出来哗众取宠!」 「现在的商家,为了博眼球真是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简直是有辱斯文!」 周杨的骂声在院子里回荡,食客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连饭都忘了吃。 就在周杨痛心疾首地抨击着这幅「赝品」,准备长篇大论给众人普及时。 一道清冷丶慵懒,却带着极强穿透力的女声,从旁边通往后院的帘子处传了过来。 「老先生,您这出大戏唱完了吗?」 收银台侧面的阴影里,姜若云正端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米色针织衫,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檀木簪子挽在脑后。 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子在顶级名利场里浸润出来的松弛与高级感。 她不用刻意拿捏姿态,只是往那里一站,周遭浮躁的空气都仿佛跟着安静了下来。 姜若云刚刚在后院帮林默剥蒜。 手刚洗乾净,就听到前面有人在大放厥词,而且砸的还是她男人写的字。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笑意的漂亮桃花眼里,此刻没有半点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她这人平时看着好说话,但骨子里最是护短,尤其是护林默。 别人夸林默做饭好吃,她表面嫌弃说也就那样,心里能乐开一朵花。 但要是有人敢跑到店里来,指着林默的东西指手画脚,那绝对是触碰了她的逆鳞。 姜若云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到周杨面前。 她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位老先生。」 她红唇微启,声音不大,语气也还算客气,但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您要是视力不好,出门就该多配副度数深点的老花镜,而不是拿个放大镜在这里装神弄鬼。」 周杨被这突如其来的降维嘲讽噎了一下,老脸一僵,花白的胡子都抖了抖。 还没等他发作,姜若云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墙上那张所谓的「赝品」。 「这外面的招牌,还有墙上的菜单,都是我们老板今天早上刚写的。」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霸气。 「用的是十块钱一叠的普通宣纸,不是什么赝品,也没打算冒充谁的真迹。」 姜若云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毫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 「您要是来吃饭的,抱歉,中午的号已经发完了。」 「您若是不吃饭,只是来砸场子的,那就请您原路返回。」 「请别在这里打扰我们做生意,影响别的客人用餐。」 姜若云这番话,乾脆利落,没有带半个脏字,却把周杨怼得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周杨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年轻女人。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他听到了什么? 这个破饭馆的老板,今天早上刚写的?! 用十块钱一叠的劣质宣纸,写出了这种让他看了一眼就心脏狂跳的瘦金体意境? 荒谬!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在书法界,谁不知道瘦金体是最难练丶最吃天赋的字体。 没有几十年的悬腕苦练,没有临摹过成千上万遍的名家字帖,连起笔的那个形都写不出来。 更何况是那种透出纸背的凌厉风骨! 一个躲在后厨颠勺切菜的年轻厨子,随手一挥就能写出这等字? 周杨仿佛听到了他这五十六年来,最荒诞丶最可笑的一个笑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语气笃定的女人,心里的怒火呈几何倍数地往上翻涌。 这些不懂艺术的粗鄙凡人,被他戳穿了造假的把戏。 不仅不心虚认错,居然还敢编出这么离谱的谎话来侮辱他的智商! 「好好好!」 周杨气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黄口小儿也敢大言不惭!」 「老夫今天非要把这赝品的伪装扒下来,让你们心服口服!」 说着,他冷笑着,再次将手里那把昂贵的古董放大镜,恶狠狠地怼向了菜单上的那个「肉」字。 第152章 挑刺挑到手抖,这字怎么越看越 四合院里那原本热火朝天的乾饭氛围,因为周杨这一声突兀的怒斥,瞬间安静了几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坐在离收银台最近的几桌食客,纷纷停下了手里正在夹肉的筷子。 大家一边咀嚼着嘴里软糯化渣的五花肉,一边用看热闹的眼神,齐刷刷地盯着这个举着放大镜的怪老头。 秋日的阳光透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斑驳地洒在青灰色的地砖上。 冷风打着旋儿吹过,卷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木屑香,混杂着后厨飘出的浓郁肉味,让人闻着分外踏实。 但在周杨的鼻腔里,这些味道全都是对高雅艺术的亵渎。 他冷笑着,将手里那把价值连城的羊脂玉放大镜,稳稳地凑向了墙上的宣纸。 镜片上的微型聚光灯打出一道刺目的白圈,将那个用浓墨写就的「肉」字,毫无死角地放大在眼前。 周杨微微眯起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 他太清楚现代人造假的手段了。 如果是机器喷墨列印的赝品,在强光和高倍放大之下,纸面上必然会留下细碎丶呆板的像素颗粒。 如果是用临摹台垫在底下生硬描摹出来的,那笔锋的走势必定会有滞涩感。 那种因为犹豫而产生的和刻意模仿微小停顿,在内行人眼里,就像白纸上的黑点一样无所遁形。 周杨嘴角挂着一抹笃定的嘲弄。 他已经准备好在看出破绽的下一秒,就大声揭穿这个可笑的骗局,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老板身败名裂。 然而。 当他的视线透过高透光的镜片,真正聚焦在那道漆黑的墨迹上时。 周杨脸上的冷笑,突然毫无徵兆地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放大镜的视野里,没有机器列印的像素点,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描摹的滞涩。 只有一道如同利剑出鞘般,乾脆丶凌厉丶一气呵成的笔锋。 周杨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直起身子,离开柜台。 他闭上眼睛,用空出来的左手用力地揉了揉眼角,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 「眼花了……肯定是昨晚没睡好,老花眼犯了。」 周杨在心里暗自嘟囔着,呼吸却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饭菜香气的凉风,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升起的慌乱。 紧接着,他再次俯下身,将放大镜死死地贴了上去。 这一次,他看得比刚才更加仔细,更加专注。 镜片顺着那个「肉」字的笔画,一寸一寸地像蜗牛一样缓慢移动。 随着视线的推移,周杨脸上的表情从僵硬,一点点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看得很清楚,这墨迹的用料差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顶级徽墨那种胶轻墨黑丶泛着幽幽紫光的厚重感。 这就是市面上随便哪个文具店里,花十几块钱就能买到的一大瓶劣质化学墨汁。 不仅墨汁劣质,连承载墨汁的宣纸,也是最便宜的机制毛边纸。 这种纸的纤维粗糙,吸水性极差,稍有不慎,墨迹就会像蛛网一样在纸面上不受控制地洇开。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幅用最廉价材料写出来的字。 在透过放大镜的微观视角下,却展现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控制力。 那墨汁在接触粗糙纸面的瞬间,根本来不及向四周胡乱晕染,就被一股强悍到极点的腕力,硬生生地拖拽着向前飞驰。 起笔如惊雷,落笔如骤雨。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笔意连贯得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因为运笔的速度太快丶力道太猛,纸面上甚至留下了一道道细微的丶如同刀劈斧凿般的乾枯飞白。 这需要何等深厚的悬腕功底? 这需要何等随心所欲的笔法境界? 周杨的手腕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那道打在宣纸上的微型白光,也跟着在墙上晃动起来。 他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视线从那个「肉」字上移开,扫向旁边的「今日菜单」四个大字。 他越看,呼吸就越发粗重。 他越看,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得就越发剧烈,像是有人在里面擂起了一面战鼓。 「这不可能……」 周杨的双唇微微发白,在心里重复的说着。 作为国内书画界的泰斗,他钻研书法大半辈子,对各种字体都有着极深的造诣。 瘦金体,他自然也临摹过无数遍。 他太清楚这种字体的门槛有多高了。 现代的书法家写瘦金体,为了追求那种形似,往往会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笔画的转折和顿挫上。 写出来的字,虽然外表看着像那么回事,但骨子里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匠气。 就像是一具被精心雕琢的木偶,没有灵魂,死气沉沉。 但这幅菜单上的字,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它的笔画并没有刻意去追求教科书般的标准规范,反而带着一种随性与散漫。 但在这股随性之下,却隐藏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骨。 每一道撇捺,每一处转折。 都透着一股历经两世风霜的沧桑感,以及一种高高在上丶不可一世的帝王真意! 这不是在写字。 这是在将骨子里的那种狂傲与孤独,用最粗糙的墨水,硬生生地刻进这廉价的宣纸里。 周杨感觉自己的脑海里有一道惊雷轰然劈下。 「这特么简直是宋徽宗魂穿了!」 这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一旦在脑海中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冷汗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滑落,滴在考究的唐装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但他浑然不觉。 他像个魔怔了的信徒一样,死死盯着那张泛黄的菜单。 从「宫保鸡丁」看到「开水白菜」,再到最下方那个随手勾勒的日期数字。 每一个字,都在无情地敲击着他坚守了五十多年的艺术世界观。 都在将他那点引以为傲的国学底蕴,撕扯得粉碎。 站在一旁的姜若云,将周杨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她端着那杯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白皙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漫不经心地敲击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戏的冷淡目光,安静地欣赏着这位大师的崩溃。 姜若云不懂什么书法真意,也不懂什么起笔落锋。 她只知道,林默弄出来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 谁敢跑来挑刺,谁就要做好被打脸的准备。 而且这巴掌,通常会来得很响,很彻底。 四合院里的秋风似乎停了。 周杨的双腿开始不争气地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他那双常年握着昂贵湖笔丶创作出无数千万级画作的双手,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手里的羊脂玉放大镜,因为颤抖而不可避免地磕碰在实木收银台上。 发出一连串「笃笃笃」的丶杂乱无章的闷响。 老头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膛,此刻已经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他堂堂国宝级画师,各大美术学院争相聘请的客座教授。 平时那些达官贵人求他一副墨宝,都得排队预约几个月。 可现在。 他居然在这家满是油烟味的胡同小馆里。 在一张沾着几点油渍丶用十块钱劣质宣纸写成的破菜单面前。 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想要双膝跪地丶顶礼膜拜的恐怖压迫感! 刚才拨开人群硬闯进来的那种嚣张气焰,刚才指着姜若云大放厥词的傲慢姿态。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瞬间荡然无存。 周杨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喉咙乾涩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大张着嘴,像一条离开水被抛在沙滩上的老鱼,只能发出嘶哑的抽气声。 周围正在吃饭的食客们,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老头刚才还中气十足地吼叫着要打假,怎么这会儿突然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样? 看着周杨对着一面墙壁狂发抖,脸色发白,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离得最近的那几桌客人吓了一跳。 「哎呦我去,这大爷不会是有什么心脏病吧?」 「赶紧躲远点躲远点,别一会儿往地上一躺,说是咱们吃饭的声音太大把他吵出病来的。」 「这年头碰瓷的套路真是越来越深了,连饭馆都不能安心吃个饭。」 食客们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端着自己的饭碗,像躲避瘟神一样,纷纷拉开椅子往后缩。 原本拥挤的收银台附近,瞬间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只留下周杨一个人,孤零零地撑在柜台上,浑身抖得像是在秋风中摇曳的落叶。 姜若云微微蹙了蹙眉。 她也看出这老头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真要是在店里出了什么事,倒也是个麻烦。 她放下手里的水杯,正准备开口提醒一句。 就在这时。 通往后厨的那道厚重棉布帘,被人从里面缓缓挑开。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林默端着一盘刚出锅丶色泽红亮诱人的糖醋排骨。 另外一只手里还随意地拿着一块用来擦桌子的灰色抹布。 他脚步平稳,神色透着股习以为常的慵懒与散漫。 就这么慢悠悠地,走进了众人的视线。 第153章 字迹洇水了?那我随手再写一张 林默挑开后厨厚重的布帘,稳稳地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 浓稠红亮的糖醋汁包裹着炸得酥脆的精排,热气蒸腾而上,酸甜的香味瞬间盖过了院子里的秋风。 他左手端着青花瓷盘,右手随意地捏着一块沾着点油渍的灰色棉布抹布。 脚步不急不缓,神色透着股看透世俗的慵懒。 林默径直走到靠窗的一张八仙桌旁,将那盘糖醋排骨轻轻放下。 「您的排骨,慢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声音松弛丶平淡,带着几分胡同里特有的闲散气。 桌旁的两个食客早就眼巴巴地等着了,连声道谢后,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林默随手用那块灰色的抹布,将桌角不小心滴落的一点汤汁擦拭乾净。 他正准备转身回后厨继续切配下午的食材。 目光微微一扫,就看到了收银台前那诡异的一幕。 一个满头花白丶穿着考究唐装的老头,正像一只失去了吸盘的壁虎一样。 整个人别扭地贴在自家那面挂着菜单的白墙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旁边那一圈原本正在大快朵颐的食客,此刻全端着饭碗,硬生生往后缩出了两米远。 大家面面相觑,生怕这老头随时抽过去讹上自己。 姜若云则安静地站在柜台侧面的阴影里。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个老头,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完全没有要上前搀扶的意思。 林默微微挑了挑眉,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把那块灰布随意地搭在左手手腕上,迈开长腿,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林默走到周杨身后,看着老头那快要贴到墙面上的鼻尖。 他伸出那只还搭着抹布的左手,动作随意地在老头微微颤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老先生。」 林默开口了,嗓音清朗,透着股毫不做作的平和。 这平淡的声音,在此刻落针可闻的收银台前,显得尤为突兀。 周杨正沉浸在那种灵魂被狠狠震慑的巨大冲击中。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那凌厉如刀的瘦金体起笔和回锋。 突然被人拍了肩膀,他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这菜单是刚才厨房蒸气太大,给弄糊了吗?」 林默看着墙上那张泛黄的毛边纸,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的探究。 「还是您老花眼,实在看不清上面的字?」 他问得很真诚,完全是在站在一个饭馆老板的角度,关心顾客的视力问题。 周杨被这几句话拉回了现实。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猩红血丝的老眼死死盯住了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年轻人。 老头的呼吸像破旧的风箱一样粗重。 他看清了林默身上的那件普通的围裙,看清了林默搭在手腕上的那块油腻抹布。 但此刻,周杨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半点刚才闯门而入时的傲慢与轻视。 他只觉得喉咙发紧,嘴唇不住地哆嗦着。 他想问。 他迫切地想知道,这幅仿佛带着帝王沧桑的瘦金体绝作,到底是哪位隐世高人的手笔。 「这位小哥……」 周杨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声音沙哑得变了调,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音。 「这丶这墙上的字……请问是……」 他连「真迹」两个字都没敢说出口,生怕惊扰了这份神圣。 然而。 还没等他把那句饱含敬畏的疑问完整地吐出来。 林默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了那张被他视若神明般膜拜的宣纸上。 林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张原本就便宜的毛边纸,因为刚才厨房里熬汤散出来的水汽侵蚀。 再加上这老头刚才凑得太近,呼出的热气打在上面。 墨迹边缘已经微微有些洇水了。 原本凌厉的笔锋边缘,洇出了一圈淡淡的灰色水晕,看着确实有些不太清爽。 「确实脏兮兮的。」 林默轻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影响食欲的垃圾。 周杨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林默话里的意思。 脏兮兮的? 这可是蕴含着失传瘦金体真意丶足以让整个书画界为之疯狂的绝世瑰宝! 你居然用「脏兮兮的」这种词来形容它?! 「而且……」 林默转过头,看了一眼柜台上放着的号牌。 「中午的红烧肉已经卖完了,这菜单挂着也是白搭。」 他语气平淡地做出了决定。 「算了,我再重写一张吧。」 话音刚落,林默根本没有给周杨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直接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那张泛黄宣纸的边缘。 在那一瞬间。 周杨的瞳孔骤然放大到了极限。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慌,像冰冷的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不要啊!」 周杨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尖叫。 「那是国宝!那是无价之宝!」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阻拦,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那张脆弱的宣纸。 但他那双发软的双腿,此刻却根本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默的手腕微微发力。 「嘶啦——」 一声清脆丶刺耳的纸张撕裂声,在安静的四合院里骤然响起。 这声音不大。 但在周杨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林默的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那张让周杨顶礼膜拜丶甚至想要跪下磕头的「真迹」。 就这么被林默粗暴地从白墙上扯了下来。 墙面上只留下一小块残破的纸屑和一点乾涸的胶水痕迹。 周杨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张纸一起,被硬生生地撕裂了。 但他眼里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林默把撕下来的宣纸拿在手里,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的五根手指随意地向内一收,微微用力。 一阵「哗啦啦」的纸张揉搓声响起。 那幅骨力坚挺丶锋芒毕露的瘦金体绝作。 就在周杨那双快要滴出血来的老眼注视下,被无情地揉成了一团皱巴巴的纸团。 「吧嗒。」 林默像扔一个毫无价值的废塑胶袋一样。 手腕轻轻一抖,将那个纸团精准地投进了一米开外的一个黑色塑料垃圾桶里。 纸团落入桶底,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张可能在拍卖行拍出天价的字,现在正和一堆烂菜叶子丶用过的餐巾纸静静地躺在一起。 彻底沦为了垃圾。 周杨整个人如同一座被风化的沙雕,僵硬在原地。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 他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若云靠在柜台边,看着老头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崩溃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她太了解林默了。 这家伙做事情永远是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松弛感。 你越是在意的东西,在他眼里,可能连路边的一块石头都不如。 降维打击,最为致命。 林默根本没有理会旁边已经处于半休克状态的周杨。 他径直走到那张实木雕花的收银台后方。 柜台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廉价的塑料笔筒。 林默伸手从里面抽出一支毛笔。 这支笔一看就是那种十块钱三支的地摊货。 笔杆是劣质的塑料材质,笔头的羊毫已经分叉,甚至边缘处还掉了几根毛。 旁边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小碗,里面装着半碗最便宜的一得阁墨汁。 没有焚香。 没有沐浴。 更没有所谓的凝神静气丶酝酿情绪。 林默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站着。 他的左手,甚至还紧紧攥着那块带着油烟味和菜汤的灰色抹布。 这副姿态,活脱脱就是一个准备记帐的街边小摊贩。 但这落在旁边食客的眼里很正常,落在周杨的眼里,却简直荒诞到了极点。 林默拿着那支掉毛的毛笔,在粗瓷小碗里随意地蘸了蘸墨汁。 笔尖在碗沿上轻轻刮了两下,沥去多余的墨水。 柜台上早就铺好了一张新的丶同样是十块钱一叠的机制毛边纸。 林默微微弯腰。 右手的袖子自然滑落,露出一截线条流畅丶结实有力的小臂。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瞬间。 林默原本慵懒散漫的气场,突然变了。 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眸子,在刹那间变得锐利如刀。 仿佛有什么沉睡的远古凶兽,在这一刻猛然睁开了眼睛。 周围喧闹的风声丶食客的咀嚼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手腕悬空。 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 笔尖稳稳地落在了粗糙的宣纸上。 「刷——」 起笔,露锋入纸! 笔道乾脆利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滞涩。 劣质的墨汁在接触纸面的瞬间,就被那股恐怖的腕力死死压制。 随着手腕的翻转丶拖拽。 一道道漆黑的墨迹,如同苍龙出海,在白纸上疯狂地游走。 铁画银钩! 每一道撇捺都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杀伐之气,透着一股不容直视的凌厉风骨。 骨力坚挺,瘦硬有神。 刚才在放大镜下看到的那些细节,此刻正在周杨的眼前,以一种极其直观丶极其震撼的方式被重新复刻。 不,不是复刻。 比刚才那张纸上的气息更加霸道,更加不可一世! 笔锋在纸面上快速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林默的动作太快了。 不过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 「今日菜单」四个大字,连同下面那一排全新的菜名,就已经跃然纸上。 一股极其霸道丶直击灵魂的艺术张力,瞬间在这张廉价的宣纸上轰然炸开! 甚至连那支十块钱劣质毛笔的分叉和掉毛,都在林默恐怖的控制力下。 化作了墨迹边缘那种浑然天成丶犹如刀劈斧凿般的飞白。 写完最后一笔回锋。 林默随手将毛笔扔回了塑料笔筒里,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那只攥着抹布的左手,手背随意地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 「行了,红烧肉划掉,换成糖醋里脊。」 林默看着新写的菜单,满意地点了点头。 语气依旧是那种仿佛今天天气不错的平淡。 秋风顺着半开的木门吹进来,拂过新写的宣纸。 淡淡的墨香混杂着后厨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 周杨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死死地盯着柜台后那个穿着围裙丶手里还攥着抹布的年轻人。 脑海中那座名为「书画艺术」的坚固信仰堡垒。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了满地的齑粉。 他彻底石化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亲眼目睹了。 这足以载入华夏书法史册的绝世之作。 竟然真的,是在一个厨子拿着油腻抹布的随手挥毫间,像写买菜清单一样诞生的。 这打破了他五十六年来所有的认知,将他身为国学大师的骄傲碾得粉碎。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周杨那只一直剧烈颤抖的右手,终于彻底失去了力气。 那把价值连城丶用顶级羊脂玉雕刻把手的古董放大镜。 从他无力的指尖滑落。 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瞬间摔成了满地晶莹的碎渣。 第154章 国宝级大师求收徒?不,厨房不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原本满是咀嚼声和谈笑声的四合院里,分外刺耳。 那价值少说六位数的古董放大镜,就在坑洼的青石板上摔成了无数片反光的碎渣。 阳光打在碎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但周杨根本没低头看一眼。 这位年近六旬丶名震京城丶随便一幅画都能拍出天价的国画界泰斗,此刻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墙上那张崭新的宣纸,看着上面还未完全乾涸的墨迹。 那是真正的铁画银钩,是透着帝王真意丶骨架分明的瘦金体绝作。 而这幅绝作,竟然是一个开破饭馆的年轻厨子,左手还攥着油腻的抹布,右手随便拿起一支十块钱包邮的劣质毛笔,像写废纸一样随手挥洒出来的。 不需要静心凝神,不需要焚香沐浴。 就这么在油烟味里,写出了让艺术界疯狂的神迹。 周杨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眼眶周围迅速泛起一抹病态的猩红,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狂涌。 「扑通!」 毫无徵兆地,周杨双腿一软,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犀牛,猛地向前扑了过去。 青石板上,还有刚才洗菜泼洒出来的积水,混合着一点泥沙。 周杨那身高定纯手工西裤瞬间浸透了泥水,但他浑然不觉。 他直接半跪在了林默的脚边,死死抱住了林默沾着一点面粉的胳膊。 「大师!」 周杨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凄厉丶沙哑,中气十足的嗓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您这字……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他仰着头,老泪纵横,满脸通红地嘶吼着。 「您收徒吗?您教教我,我叫周杨!我懂规矩的!」 「只要您点头,我愿意倾家荡产给您端茶倒水!我给您磨墨!我给您铺纸!」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很强。 直接把院子里正在埋头对付红烧肉和清炒时蔬的食客们给喊懵了。 四合院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初秋的风,卷着胡同里的落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全没了。 坐在角落三号桌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夹在筷子上的红烧肉「啪嗒」一声掉回了汤汁里。 他是京城美术学院的研究生,今天特意来打卡这家网红小馆。 他平时对书画圈的事情门清。 年轻人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那个毫无形象可言的老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那个人,看着怎么那么像周杨老先生?」 同桌的女伴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问:「哪个周杨?」 「废话,还能有哪个周杨!国家画院的名誉院长!去年一幅《春山图》在苏富比拍了四千五百万的大佬啊!」 食客中认出周杨身份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有一两个。 随着年轻人的惊呼传开,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接连不断的倒吸凉气声。 四千五百万的大佬? 画界泰斗? 现在正跪在一个小饭馆的泥水地上,抱着一个年轻厨子的腿,哭着喊着要磨墨铺纸? 这世界疯了吗? 然而,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林默,清俊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受宠若惊的表情。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死死抱着自己胳膊的周杨,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刚才这老头拿着放大镜对着他的菜单挑刺,他只当是个脾气古怪丶老花眼的难缠食客。 现在突然扑上来抱大腿,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已经严重影响他今天中午回去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摆烂计划了。 林默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手腕轻轻一抖,借着一股巧劲,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胳膊从周杨的怀里抽了出来。 「老先生,别碰瓷。」 林默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他慢条斯理地用手里的抹布,擦了擦刚才被老头抓出褶皱的衣袖。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丝毫起伏,稳健得让人心慌。 「我这里是卖饭的破饭馆,不是什么高雅的书画院。」 「我不收徒弟,店里也暂且不缺大爷。」 林默将油腻的抹布随手搭在肩上,指了指敞开的朱红色大门。 「您要是饿了想吃饭,去门口拿号排队,不过今天名额已经满了。」 「您要是不吃饭,麻烦让让,别挡着我收盘子擦桌子。」 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冷酷无情。 周围的食客听得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喘。 那可是国宝级的大师啊! 随便指点一两句,都能在整个京城的艺术界横着走! 这老板居然嫌弃人家碍事,把人家当成挡路的障碍物? 这得是多狂的底气啊! 可是,堂堂大师被如此无情地扫了面子,周杨竟然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愤怒。 在亲眼见识过那幅瘦金体绝作的诞生过程之后,他引以为傲的大师尊严,早就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周杨看着林默转身准备收拾桌子的背影,眼眶里的红血丝越发浓重。 他咬了咬牙,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全场下巴再次碎一地的动作。 他没有羞愤起身离开。 而是直接顺势往地上一坐。 周杨手脚并用,飞快地爬了两步,双手一张,如同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了旁边那根粗壮的实木承重柱。 这根柱子,正是前几天林默用失传的「暗卡十字」榫卯结构亲手修复的那一根。 周杨把满是皱纹的脸贴在冰凉的木柱上,彻底开启了不讲理的无赖模式。 「我不走!」 他梗着脖子,大声嚷嚷起来,声音洪亮。 「今天你不收我,我就睡在这院子里了!」 「我饿死在这儿,渴死在这儿,我也要看着你写字!」 周杨越说越激动,双手把柱子抱得更紧了,生怕有人来扯他。 活像个在商场玩具店门口撒泼打滚要买变形金刚的三岁小孩。 「谁敢过来拉我,我跟谁急!」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食客们面面相觑,手里举着刚掏出来的手机,屏幕停留在录像界面,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一代国画宗师,在南锣鼓巷的一家苍蝇小馆里抱柱子耍无赖。 这要是发到网上,别说热搜了,整个文化圈的伺服器当场就得瘫痪。 林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抬起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他前世游历名山大川,跟不同的师傅学手艺,见过各种各样的奇葩。 但像这种身价千万却能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头,还真是破天荒头一次见。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做点饭,完成每天二十桌的额度,然后喝茶躺平。 摆个烂就这么难吗? 林默叹了口气,把手伸进灰色夹克的口袋里,摸到了手机冰凉的屏幕。 他正在认真思考,以这老头目前的精神状态,直接打报警电话说有人寻衅滋事,辖区的警察同志会不会相信。 就在林默犹豫着要不要按下一百一十的时候。 四合院角落里,那扇通往后厨洗碗间的小木门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不耐烦的动静。 厚重的防风布帘被人一把粗暴地掀开。 伴随着一阵浓郁的洗洁精柠檬香味,一个人影骂骂咧咧地探出了半个身子。 「外面吵什么吵!吵什么吵!」 来人嗓门极大,带着一股知识分子特有的说教口吻,十分不耐烦地吼道。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是一个戴着厚底老花镜的中年大叔。 他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衬衫,外面却十分违和地系着一条粉红色的塑料防水围裙。 他的双手沾满了丰富细腻的白色洗洁精泡沫。 手里还攥着一块看不出原色的洗碗海绵。 这位,正是被林默一顿白菜豆腐汤彻底收编的免费劳动力——清华大学古建系主任,王存款。 王存款此时满脸不悦,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刚才在后厨,刚把清洗盘子的动作优化出了一套符合现代建筑力学的省力结构。 正准备一鼓作气,把剩下的几十个油腻瓷碗全部拿下。 外面的吵闹声严重打断了他完美的洗碗节奏。 「没看我正洗碗冲刺业绩呢!」 王存款气呼呼地举起沾满泡沫的双手,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泡沫满天飞。 「我今天要是洗不完这一百个盘子,晚上的员工餐老板就不给我留了!」 「耽误了我吃那口神仙饭,你们谁负得起这个责……」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猛地戛然而止。 王存款用手背扶了扶滑落到鼻尖的厚底眼镜,目光穿过院子。 准确地落在了那个死死抱着承重柱丶坐在地上的老头身上。 虽然那个老头现在的衣服上沾满泥水,头发凌乱,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但那张脸,王存款可是太熟悉了。 两人都在京城的顶尖学术圈子里混。 平时没少在各种高级别的文化沙龙丶研讨会和国宴上碰面,互相还经常为了学术问题吹胡子瞪眼。 王存款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了。 他微微张开嘴巴,连手里那块吸满水的洗碗海绵掉在青石板上都没发觉。 「哎?!」 王存款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带着一种见了鬼般的震撼。 「老周?!」 被叫到名字的周杨,也是浑身一震。 他慢慢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当他看清那个系着粉色塑料围裙丶双手全是白沫的中年男人时,周杨也彻底傻眼了。 一阵秋风吹过四合院的屋檐,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清华古建系主任王存款。 国画界泰斗周杨。 两个老相识,此刻就在这间漏风的破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两个站在各自领域绝对巅峰的学术巨头。 一个在后厨洗碗间当苦力保洁,一个在院子柱子底下撒泼耍赖。 这种荒诞丶滑稽到了顶点的错位感,让整个场面的喜剧效果原地爆炸。 周杨呆呆地看着王存款。 他的目光顺着王存款那张写满震惊的脸往下移。 滑过了那条廉价的粉色塑料围裙。 最后,死死盯在了王存款脚边那块还冒着泡的洗碗海绵上。 突然,周杨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了看老友,又转头看了看正一脸无奈丶随时准备报警的林默。 周杨看了看老友手里的洗碗布,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一抹极度狂热的光芒,瞬间从他通红的眼底迸发出来! 第155章 为了看你写字,我愿意兼职零薪 周杨眼底那抹狂热的光芒,亮得有些吓人。 他猛地松开了一直死死抱着的实木承重柱。 原本沾满泥水的高档西装也顾不上了,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连膝盖上的灰都没拍,周杨就像一头发现了新大陆的猎豹,一个箭步冲向了前台。 前台,姜若云此时正拿着一本帐册,手里拨弄着一个木算盘在算帐。 一阵风刮过。 周杨直接挤进了狭窄的前台,用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将姜若云挤到了一边。 「哎?你干嘛!」 姜若云被挤得一个踉跄,手里的算盘直接被周杨抢了过去。 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刚要发作,周杨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手里紧紧抓着算盘,腰板挺得笔直,大义凛然地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盯着林默。 「林老板!」 周杨的声音洪亮,甚至带着一丝视死如归的决绝。 「你不收徒没关系!老头子我不强求!」 他伸出手,指向后厨洗碗间那个还戴着粉色塑料围裙丶探头探脑的王存款。 「老王他堂堂清大教授能洗碗,那我就能在这当收银员!」 院子里的食客再次停下了筷子。 王存款也愣在了后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块滴水的海绵。 周杨把手里的木算盘拍得啪啪作响。 「我不要你一分钱工资!」 「我不吃你的饭,我自己带极品大红袍倒贴给你!」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只要你每天写菜单的时候,让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姜若云站在一旁,彻底懵了。 她看了看这个满脸通红的老头,又看了看后厨那个双手沾满洗洁精的大叔。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自己想来当个老板娘兼职服务员,还得跟这帮老头子内卷吗? 院子里的秋风吹过。 林默喝了一口茶。 目光平静地扫过后厨。 清华大学建筑系主任,正蹲在水管旁,一丝不苟地刷着一个沾着油污的破瓷盘。 再转过头。 国家画院的名誉院长丶国画泰斗,正站在自己的收银台前,手里紧紧护着那个老式算盘,一副谁敢抢就跟谁拼命的架势。 林默放下茶缸。 他抬起头,看着四合院上空那方四四方方的蓝天。 清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无力感。 「造孽啊。」 林默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这到底是卖饭的馆子,还是高层次人才再就业的低保养老院?」 ……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秋日的萧瑟开始在京城的街头巷尾蔓延。 但南锣鼓巷这条偏僻的胡同,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火热。 林家小馆彻底变味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因为「云中鹿」的推荐,引来了一批吃货和文艺青年。 那么现在,这里简直成了一处让人高不可攀的文化朝圣地。 「清大教授洗碗,国画大师收银」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几天内火爆了整个京城的核心圈子。 一开始,还有人不信。 直到几个喜欢附庸风雅的富二代,大着胆子跑来探店。 吃完饭结帐的时候,他们看到前台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 老头一边喝着保温杯里的茶,一边眼皮也不抬地报了个数字。 其中一个富二代认出了老头,当场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喊了声「周丶周爷爷」。 周杨冷漠地点了点头,把收款码往前推了推。 「承惠,两百八。支付宝还是微信?」 消息传开,林家小馆的格调直接冲破了天际。 现在来这吃顿饭,已经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成了一种无上的文化荣耀。 胡同外面的空地上,每天不到饭点,就停满了各种牌子的豪车。 劳斯莱斯丶宾利丶迈巴赫。 周边遛鸟的大爷们都不敢往这边凑了,生怕家里的八哥不小心拉泡屎在人家车盖上赔不起。 院子里的规矩也变得出奇的好。 以前还有人因为排队抢不到那二十桌的名额而大声嚷嚷。 现在,只要踏进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压低了嗓音。 不敢大声喧哗。 毕竟,你把盘子吃得震天响,万一惹恼了正在后厨跟一堆油污作斗争的清大教授怎么办? 你结帐的时候要是敢讨价还价,国画大师可能随便拿笔在你帐单上画个圈,那帐单就能拿去拍卖了。 小馆里。 林默依然保持着他雷打不动的佛系节奏。 每天准时开门,慢悠悠地炒完二十桌的菜。 然后洗乾净手,泡上一壶热茶,躺在院子角落那张特意打造的竹摇椅上晒太阳。 姜若云则彻底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大小姐天天往胡同里跑,家里的豪华大床也不睡了,米其林大厨做的饭也嫌难吃。 每天一大早,她就裹着厚实的米色大衣,拎着两杯热奶茶准时出现在小馆门口。 她帮不上什么大忙,主要负责剥剥蒜,或者在林默炸肉丸子的时候,趁热偷吃两个。 林默拿着筷子敲她的手背,她就皱着鼻子,把沾了油的嘴角凑过去。 林默只能无奈地叹口气,拿纸巾帮她擦乾净。 周杨坐在前台,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低头继续拨算盘。 王存款在后厨,探出个脑袋,推了推眼镜,又默默缩回去继续刷盘子。 小院里的烟火气,伴随着初冬的阳光,暖洋洋的。 …… 而此时。 画面切转,京城富人区,姜家大宅。 宽敞丶豪华,挑高近十米的巨型客厅里,却显得冷冷清清。 水晶大吊灯散发着有些刺眼的光芒。 空气中飘荡着顶级进口香氛的味道,却没有一丝人气。 京城首富姜建国,此刻正一个人坐在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 面前那张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米其林大厨精心烹制的晚餐。 松露和牛丶鱼子酱蒸蛋丶法式焗蜗牛。 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但姜建国却连拿叉子的欲望都没有。 宋婉前两天去了外地参加历史研讨会,归期未定。 至于他那个宝贝女儿姜若云…… 姜建国拿起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烦躁地划开屏幕。 刚打开社交软体,满屏的热门推送就跳了出来。 《震惊!画界泰斗周杨竟在南锣鼓巷当收银员!》 《林家小馆今日菜单:林神亲笔瘦金体,引得无数文人竞折腰。》 《偶遇京城第一大小姐!她在破饭馆剥蒜的样子好甜!》 姜建国的手指停在那条有女儿照片的帖子上。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出,姜若云正穿着一件普通的围裙,手里拿着个蒜瓣。 旁边,那个叫林默的臭小子,正用纸巾帮她擦汗。 女孩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依赖。 「咔哒。」 姜建国手里盘着的核桃停了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他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飙升。 他堂堂千亿首富! 姜家的家主! 现在居然成了一个连老婆孩子都见不着面的孤寡留守老人! 整个家冷清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那个破胡同里,不仅聚集了两个老不死的东西在那装神弄鬼。 甚至连自己的亲闺女,都天天跑去给人当免费丫鬟! 一股浓烈的酸意,混合着不甘和愤怒,在姜建国的胸腔里彻底炸裂开来。 醋缸翻了,连带着理智也一起被淹没。 姜建国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华而不实的菜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姜建国咬牙切齿地在客厅里暴走,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假的,全都是托!」 他猛地一挥手,手里的那两个百年老核桃直接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核桃砸在大理石墙面上,摔成了几瓣碎壳。 「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除了长得白净点,能有什么本事?」 「能做出什么绝世美味?还能让老周和老王去给他洗碗收银?」 「炒作!绝对是劣质的网红炒作!」 姜建国越说越气,眼睛都红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窗外初冬的夜色,眼神中透着一股首富独有的狠厉。 「我今天非要亲自去揭穿这个骗局!」 「我要当着若云的面,撕下这个臭小子的伪装!」 说着,姜建国大步流星地穿过客厅,直接冲向了一楼尽头的专属衣帽间。 推开门。 他没有去看那些挂得整整齐齐的定制西装和风衣。 而是径直走到衣柜的最深处。 他弯下腰,一把拉开了最底层的那个带锁的神秘抽屉。 第156章 首富的变形记,目标:吃垮那个 十几分钟后。 姜家大宅那扇平时极少使用的后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窄缝。 一个略显佝偻的黑影,像做贼一样探出半个身子,左右张望了一番。 确认四周没有巡逻的安保人员后,这个身影才迅速溜了出来,直接融入了微暗的天色中。 姜建国站在墙根的阴影里,用力裹紧了身上那件宽大的破旧军大衣。 袖口的地方磨破了几个洞,里面硬邦邦的旧棉絮毫无形象地漏出来一截。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起了无数毛球的灰色粗线毛线帽。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帽檐被他用力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个宽阔的额头。 鼻梁上,架着一副不知从哪弄来的黑框老花镜。 劣质的树脂镜片上全是细碎的划痕,完美掩盖了他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锐利眼神。 此刻的京城首富,身上哪里还有半点千亿身价丶威风八面的影子。 活脱脱就是一个住在胡同大杂院深处丶生活窘迫又固执的老头。 他弓着背,沿着别墅区外围的绿化带边缘,蹑手蹑脚地快步疾走。 一口气走出了足足两公里,彻底离开了高档别墅区的范围,他才敢在路边停下脚步。 姜建国伸出手,拦下了一辆看起来款式最老旧的计程车。 「师傅,去南锣鼓巷。」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故意把嗓子压得很低,让声音听起来沙哑又透着沧桑感。 司机师傅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瞥了他一眼,看着这身寒酸的打扮,忍不住摇了摇头。 「大爷,那边现在车多得很,胡同口根本进不去,只能走着进。」 姜建国吸了吸冻得发酸的鼻子,靠在老旧的座椅上,撇着嘴说道。 「我去吃饭。听说那儿有个什么饭馆,最近名气挺大,叫什么林家的。」 司机师傅一听,顿时乐了,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搭话。 「哟,您说的是林家小馆吧?那地方现在可是咱们京城最难进的馆子了。」 「老板是个讲究人,每天就做那么二十桌菜。」 「多少有钱的大老板,排着队拿着钞票,人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您这个点去,估计早就没号了。」 姜建国在昏暗的车厢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规矩大? 那都是骗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的! 他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什么饥饿营销丶炒作手段没见过? 他今天倒要亲自去看看,那个只会花言巧语哄骗他老婆女儿的臭小子,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姜建国嘟囔着,「我老王头今天非得去尝尝,他还能把客人往外赶不成?」 计程车在冷风中行驶了半个多小时。 终于在南锣鼓巷的胡同口,缓缓踩下了刹车。 姜建国付了十几块钱的车费,推开车门。 一股带着刺骨寒意的冬风瞬间灌进脖领子。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双手紧紧揣进军大衣那两个深不见底的兜里。 刚往前迈出两步,他整个人就硬生生地愣在了原地。 狭窄的胡同口,已经被停放得满满当当的车辆,堵得水泄不通。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些车没有一辆是便宜货。 加长版的迈巴赫丶纯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丶甚至还有几辆挂着连号车牌的特制红旗轿车。 一排排豪车安静地停在昏暗的路灯下,光洁的车漆反射着冰冷的幽光。 周围平时喜欢遛鸟下棋的大爷们,这会儿全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家的八哥不小心在车盖上拉泡屎,把棺材本都赔进去。 姜建国推了推鼻梁上满是划痕的老花镜,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 他竟然在车流里,看到了好几个商业老对手的专属座驾。 「好家夥……」 姜建国咬着后槽牙,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冷哼了一声。 「雇这么多车当托,这小子挺下血本啊。」 他坚信这一切,都是林默为了抬高身价而搞出来的虚假繁荣。 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就算打从娘胎里开始学颠勺,又能有多高的厨艺造诣? 能让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京城权贵,心甘情愿地挤在这条破落的胡同里排队? 绝对是劣质的营销! 姜建国越发坚定了自己今晚要来打假的决心。 他迈开腿,踩着地上枯黄的落叶,大步流星地朝着胡同深处走去。 远远地,就能看到林家小馆那扇气派的朱红色大门外,围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有举着手机开着闪光灯拍照的年轻人,也有穿着讲究的文艺工作者。 姜建国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进入了自己伪装的角色。 他佝偻起宽阔的后背,让肩膀往下塌陷,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他就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直接一头扎进了拥挤的人群里。 「让让,麻烦让让,别挤着老骨头了……」 他一边用沙哑的嗓音颤巍巍地喊着,一边用肩膀不露痕迹地往两边用力挤。 「哎哟,大爷您慢点,别摔着。」一个年轻女孩赶紧侧过身子让路。 姜建国根本不理会。 他仗着自己现在是一身穷酸老头的打扮,笃定这些自持身份的文化人,绝对不敢跟他一个「老人家」计较。 他就这么横冲直撞,硬生生地从人群最后面,一路挤到了大门最前方的青石台阶下。 林家小馆的门框上,端端正正地挂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小木板。 上面用白色的粉笔,写着几个飘逸灵动的瘦金体大字。 「今日名额已满,恕不接待。」 姜建国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眼,心里又是一阵不屑。 字写得再好有什么用?饭馆终究是靠吃到肚子里的味道说话的。 他完全无视了那块醒目的标语。 抬起穿着旧布鞋的脚,直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实木门槛。 院门一推开,一股温暖如春的热浪,夹杂着不可思议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老母鸡经过数小时慢炖熬出的醇厚鲜香,混合着一点点冬笋独有的清甜。 让人闻上一口,就忍不住疯狂分泌唾液。 姜建国的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咕噜叫。 他赶紧用力按住胃部,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 挺住! 这都是科技与狠活勾兑出来的味道! 「哎,老先生,咱们今天打烊了。」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王存款腰上系着那条标志性的粉红色塑料围裙,手里拿着一把老式竹扫帚。 他正在仔细地清扫地上散落的一点木屑和枯叶。 听到门口的动静,王存款直起腰,推了推厚底眼镜,疑惑地看向不速之客。 这一看,王存款当场愣了一下。 视线里这个穿着破军大衣的老头,那半张没被帽子遮住的脸部轮廓,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好像在哪次高级别的经济论坛上见过。 王存款好奇地往前走了一小步,想要凑近点仔细辨认。 就在这时,姜建国心里猛地一慌。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在洗碗界混得风生水起的清大建筑系主任。 他赶紧把头低下,用粗糙的手背捂住嘴,装模作样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随着他这猛烈的动作,那件破旧军大衣稍微敞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到辣眼睛的樟脑丸气味,如同无形的生化武器一般,瞬间从他的衣服缝隙里轰然散发出来。 这是在阴暗的柜子最底层,整整闷了五年的陈年老味儿。 王存款首当其冲,被这股味道冲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一把死死捂住鼻子,满脸嫌弃地往后连连倒退了三步。 什么熟悉的轮廓,什么经济论坛的大佬。 全都被这股刺鼻的樟脑丸味道,给无情地熏到了九霄云外。 王存款用力摇了摇头,彻底打消了心里那点疑虑,只当这是个附近胡同里的大爷。 「大爷,您明天请早吧,今天店里真没食材了。」王存款捏着鼻子,声音发闷地劝道。 姜建国一看自己凭藉体味过关了,心里暗暗窃喜。 他压根没搭理这个在他眼里已经沦为「老保洁」的学术泰斗。 目光直接越过王存款的肩膀,如鹰隼般锁定了院子正中央的一张方桌。 那是整个院子里,目前唯一一张空着的桌子。 其实那是林默平时炒完菜,用来自己喝茶丶躺平休息的主桌,从不对外开放。 姜建国迈开双腿走过去,拉开沉重的长条板凳,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本想拍着桌子大发雷霆,但转念一想。 如果自己表现得太嚣张,林默这小子顺水推舟,直接叫人把他扔出去怎么办? 那他还怎么找茬?怎么揭穿这个骗局? 商场老狐狸的脑子转得飞快。 姜建国眼珠一转,决定换个套路。 他要用最可怜丶最卑微的姿态,把林默架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逼这小子下厨! 只要林默端出菜来,他就有的是办法挑刺。 姜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将宽阔的后背深深地佝偻下去。 他把双手插在军大衣的袖筒里,肩膀微微发抖,仿佛外面初冬的寒气已经冻透了他的骨髓。 院子里还有几桌正在喝茶消食的食客,纷纷向他投来诧异的目光。 姜建国无视了周围所有的视线。 他抬起头,冲着后厨的方向,故意把嗓音捏得沙哑丶颤抖,透着一股浓浓的凄凉感。 「老板啊……」 姜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个快要饿晕过去的孤寡老人。 「老头子我走了十几里地,冻得腿都僵了……」 「一天都没进食了,胃里直往外冒酸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吸了吸鼻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来。 「你们这儿,还有没有点热乎吃的?剩饭剩汤也行啊,能赏老汉我一口吗?」 这动静着实可怜。 但在隔了一道墙的后院里。 此时姜若云正在后院蹲在屋檐下喂猫,嘴里轻声细语地哄着,完全没看见前院的动静。 厨房的方向,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那块用来挡风的厚重布帘,被人从里面缓缓挑开。 林默手里拿着一把刚洗过的长柄炒勺。 另一只手正拿着一块乾净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手指上的水渍。 他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林默走到院子中央,停在了距离主桌两步远的地方。 他抬起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 目光落在这个穿着破军大衣丶戴着老花镜,嘴里说着凄苦讨饭的话,但坐姿却莫名挺拔的寒酸老头身上。 明明是一个可怜巴巴的老头。 但林默却敏锐地感觉到,这老头身上,隐隐透着一股发号施令惯了的嚣张气场。 林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看着林默站定,姜建国在毛线帽的阴影下,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上钩了吧,臭小子! 他慢吞吞地将手伸进军大衣的口袋里。 摸索了半天。 姜建国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老头子我不白吃你的!」 他将钞票高高举起,手腕猛地用力。 「啪」的一声脆响,那张百元大钞被他狠狠地拍在桌上。 第157章 插队的「王大爷」,点了一道南 那张皱巴巴的红色百元大钞,静静地躺在厚实的实木桌面上。 纸币的边角微微向上卷起,上面还沾着几块不知名的暗色污渍。 在林家小馆这方充满着文化底蕴丶飘散着温暖饭菜香气的院子里,这张钱显得格格不入。 深秋的晚风越过四合院的灰瓦屋檐,打着旋儿吹落了几片老槐树的枯叶。 林默站在桌边两步远的地方。 他手里拿着一条乾净的毛巾,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指节上的水珠。 动作不疾不徐,透着一股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松弛感。 台湾小説网→??????????.?????? 他微微低垂着眼帘,视线在那张钞票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钟,便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没有觉得受到侮辱,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 「老先生。」 林默的声音在微凉的秋风中响起,平淡得像是一杯没有任何波澜的温开水。 「您刚才跨进院门的时候,没看门口挂着的那块黑板吗?」 他将擦乾手的白毛巾随意搭在旁边的空椅背上。 「今天晚上店里的二十桌名额,中午放号的时候就已经排满了。」 「后厨的火已经压了,食材也都用得差不多了。」 林默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寒酸的老人,语气十分平和。 「您现在不管出多少钱,这口锅今天都不会再热了。」 坐在长条板凳上的姜建国,听到这番毫无情绪起伏的拒绝,隐藏在老花镜后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火压了?名额满了? 这种饥饿营销的套路,他这个在商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首富早就玩腻了! 今天要是连菜都没吃上一口就被赶到南锣鼓巷的大街上,他堂堂姜家家主的脸面往哪搁? 他还怎么抓这个臭小子的把柄? 姜建国本想拍着桌子大发雷霆,用气势压倒对方。 但商场老狐狸的直觉告诉他,面对林默这种软硬不吃丶油盐不进的性格,来硬的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万一这小子直接叫那个姓王的老保洁把他架出去,那戏就彻底唱砸了。 姜建国眼珠子一转,迅速调整了战术。 他收起了那股跋扈的劲头,宽阔的后背深深地佝偻了下去。 他双手死死扒住桌子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肩膀开始不受控制般地微微颤抖。 「老板啊……」 姜建国故意把嗓音捏得沙哑丶乾瘪,透着一股浓浓的凄凉感。 「老头子我大老远走过来,连口水都没喝上,现在两眼都在冒金星啊。」 他用力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仰起头,老花镜后的眼睛里硬是挤出了几分浑浊的祈求。 「我就是听人说,你这块招牌亮,你这儿的老板心肠好,手艺高。」 「难道你们开门做生意的,就忍心看着一个快饿晕的老汉被赶到秋风里挨冻吗?」 姜建国一边装可怜,一边在话语里暗暗埋下道德绑架的陷阱。 他用乾枯的手指,颤巍巍地把那张百元大钞往前推了推。 「我不挑食,我就想吃一道菜。」 「你要是连一道菜都不肯给老汉做,那你这块金字招牌,不就是专门骗人钱财的摆设吗?」 林默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开始大打悲情牌的老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依然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你想吃什么?」林默淡淡地问了一句。 姜建国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那个他来之前在豪车里翻了半天古籍,才精心挑选出来的刁钻考题。 「蟹酿橙,可以吗?」 这几个字一出,姜建国的嘴角忍不住在阴影中偷偷往上翘了翘。 他就不信,这个连三十岁都不到的毛头小子,能接得住这招。 「蟹酿橙」三个字,在安静的四合院里清晰地回荡开来。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丶品茶消食的食客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柜台后边,正拿着算盘百无聊赖地算着今天流水的周杨,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啪嗒。」 一颗红木算盘珠子从指尖滑落,撞击边框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位平时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丶连几千万的画作都能随手送人的国画界泰斗。 此刻竟然猛地抬起了头。 老花镜后边的那双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错愕。 蟹酿橙? 这看着连饭都吃不起的穷老头,居然点名要吃蟹酿橙?! 周杨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站直了身体,目光死死地盯着坐在主桌上的那个寒酸身影。 院子里的普通食客或许只是觉得这名字听着雅致,带有几分诗意。 但他这种在文化圈子里浸淫了一辈子的老学究,对这道菜的底细简直太清楚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街头巷尾能见到的家常小炒,也不是普通酒楼里的招牌菜。 那是记载在南宋古籍《山家清供》里,专供皇亲国戚享用的宫廷绝密名菜! 这道菜的工序,繁琐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首先需要挑选最为饱满丶色泽金黄且带有双蒂的新鲜香橙。 厨师要用十分精湛的刀工,截去橙子顶部作为盖子,再小心翼翼地剜去内部所有的果肉和经络。 这个过程中,橙皮绝对不能有丝毫的破损,否则天然的柑橘香气就会在烹饪中提前外泄。 紧接着,要拆解最顶级的肥美大闸蟹。 将剔出的蟹膏和蟹肉混合,辅以特定的陈年花雕酒丶高级香醋。 精心翻炒调味后,再一点点填入空荡荡的橙盏之中。 最后一步,还要上竹屉,用文火配着山泉水慢蒸。 让橙皮里的天然精油,与蟹肉的鲜美脂肪在水汽中完美交融。 火候差一分,蟹肉的腥气就压不住。 火候多一分,橙子的苦涩就会渗入肉中,彻底毁了整道菜的口感。 放眼当下的整个高端餐饮界,哪怕是那些挂着各种名誉头衔的国宴大师。 也几乎无人敢轻易挑战这道古法神菜。 更何况,这老头拍在桌上的,只有区区一百块钱! 一百块钱,在这个物价飞涨的时代,连买两只品相过关的阳澄湖大闸蟹都不够! 更别提那耗费无数心神的纯手工费了。 院子里的食客们面面相觑。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压低声音,对同桌的女伴窃窃私语。 「这大爷肯定是来捣乱的吧?」 「刚才看他那么可怜,我还想把我这盘没吃完的饺子端给他呢。」 「结果人家张口就是南宋宫廷菜,一百块钱吃蟹酿橙?他以为这是在超市买蟹黄味的乾脆面呢?」 「就是啊,这摆明了是来找茬碰瓷的,林老板今天真是倒霉,遇上懂行的无赖了。」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姜建国的眼神里,同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鄙夷和不解。 姜建国却对这些指指点点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可怜巴巴的姿态,心里却暗自得意到了顶点。 他就是要用最卑微的语气,点一道全天下名厨都不敢随便接的古菜。 而且只给最低廉的价格。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做不出来,他就能理直气壮地站在道德制高点,嘲笑林家小馆徒有虚名丶欺世盗名。 做出来了,一百块钱的成本,能做出什么好味道?他照样能挑出一堆毛病来!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这道突如其来的古籍名菜,变得十分古怪。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林默怎么应对这个满肚子坏水的老大爷。 是勃然大怒把人扫地出门,还是碍于面子下不来台? 然而,林默的反应,却又一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露出任何难堪或是被刁难的窘迫表情。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皱成一团的红色钞票。 林默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面容平静得像是一块没有波澜的温润古玉。 他缓缓伸出右手。 两根修长的手指按在钞票的边缘,不急不缓地,将那一百块钱顺着光滑的木桌面。 轻飘飘地推回了姜建国的面前。 动作十分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可逾越的距离感。 「老先生。」 林默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淡然,连一丝火气都听不到。 「蟹酿橙是南宋传下来的古菜,剔蟹肉丶剜橙皮,哪一道工序都太繁琐。」 「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太大。」 他指了指那张钱,说得十分坦诚,没有丝毫藏掖。 「这不是一百块钱就能解决的事。」 「更何况,今天店里根本就没有备下活螃蟹,也没有买新鲜的香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您这单生意,我这小店确实接不住。」 林默收回手,将双手重新抄进浅色毛衣的口袋里。 「天色不早了,秋风凉。」 「您要是真饿了,拿着这钱去胡同口的面馆吃碗热汤面吧。」 没有嘲讽,没有居高临下的鄙视。 林默的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还礼貌地替对方指了一条填饱肚子的明路。 这种稳如泰山丶不随外物起伏的心境,让刚才还在议论的食客们纷纷暗自点头。 不愧是大家风范,面对这种变相刁难的客人,依然能保持如此好的涵养。 柜台后面的周杨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就说嘛,这种失传的绝学,怎么可能在一个小饭馆里随便就能点出来。 林默的拒绝,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然而,这番滴水不漏的拒绝,听在姜建国的耳朵里,却宛如胜利的号角。 他低下头,看着被推回来的那张百元大钞。 老花镜的镜片反光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也遮住了他眼底瞬间爆发出来的狂喜。 果然是个半吊子! 姜建国在心里疯狂地大笑起来。 什么淡定,什么从容,全都是装出来的空城计! 连做都不敢做,这不就是彻底露馅了吗? 之前那帮人还把他吹得神乎其神,说什么能做出人间极致的美味。 原来也就是个靠着几道家常菜,忽悠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的普通厨子! 姜建国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揭穿了林默的真面目。 但是,商场老狐狸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很快就意识到,光是口头上的胜利还不够。 如果林默坚决不做这道菜,那他今晚的踢馆行动就只能停留在打嘴仗的层面上。 他最多只能在院子里骂两句林家小馆名不副实,然后被当成无理取闹的疯老头赶出去。 如果不逼林默开火,如果不亲自尝一口这小子做的菜。 他就没法名正言顺地丶从最专业的角度去痛批林默手艺差。 他就没法带着绝对胜利者的姿态,回去跟老婆和女儿证明,这个厨子就是个骗子! 为了彻底击溃这个拐跑他家人的臭小子。 为了捍卫他在姜家的最终话语权和尊严。 首富决定豁出去了。 不就是不要脸吗? 为了胜利,面子算个什么东西! 老丈人见装可怜这一招没能逼林默下厨,眼珠子在镜片后面滴溜溜一转,马上开启了终极备用方案。 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 只见姜建国突然像被瞬间抽乾了全身的力气一样。 他原本还在微微发抖的肩膀无力地垮了下来,呼吸变得急促且微弱。 双腿更是像失去了骨头支撑的软泥,夸张地一软。 「哎哟……」 伴随着一声虚弱到极点丶仿佛随时会昏死过去的呻吟。 姜建国直接从那张沉重的长条板凳上滑落下去。 整个人顺势出溜到了桌子底下,瘫坐在了冰凉的青石板上。 为了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痛苦丶更逼真一点。 他在宽大军大衣的遮挡下,伸出那只手。 死死地丶毫不留情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内侧。 剧痛袭来,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他准备开启他那堪称灾难级别的影帝级表演。 第158章 这菜我做不了,您老去别家碰瓷 姜建国瘫坐在地上,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那件宽大的破旧军大衣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荡,散发出一阵阵刺鼻的樟脑丸味。 「我不活啦——」 他扯开乾瘪的嗓子,乾嚎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枯木上拉扯。 拖长了尾音的哭喊声,惊飞了屋檐上几只歇脚的麻雀。 「小时候家里穷啊,穷得那是真揭不开锅!」 姜建国把头埋在膝盖间,肩膀一抽一抽的。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透过老花镜的边缘,偷偷观察周围的动静,继续加码。 「遇到灾年,连树皮都没得啃,一家人饿得直冒酸水……」 「但我那可怜的妈,心疼我啊!」 姜建国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硬是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为了让我尝口好饭,砸锅卖铁,硬是凑齐了料,给我做了一次蟹酿橙……」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同情他的几个食客,瞬间愣住了。 院子里只剩下冷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孩忍不住戳了戳同伴的胳膊,满脸迷惑。 「穷得揭不开锅,连树皮都没得吃,去吃南宋宫廷名菜蟹酿橙?」 「这大爷的童年,是不是有点太魔幻了?」 旁边几桌的食客纷纷低头捂嘴,强忍着笑意,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姜建国影帝级的发挥。 他压根不管剧本里的逻辑漏洞,只管继续往下演。 「那口蟹肉和橙子的香味,我记了一辈子啊!」 姜建国捶着胸口,痛心疾首,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我就想临走前,再尝尝这口回忆里的味道,怎么就这么难?」 他用乾枯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站在几步之外的林默。 「现在的年轻人啊,嫌贫爱富!」 「嫌我这糟老头子给的钱少,连口热饭都不愿意施舍,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姜建国一边乾嚎,一边在心里给自己这番表演暗暗叫好。 这几句话不仅扣上了不尊老爱幼的帽子,还拉满了悲情色彩。 就不信这小子不接招。 站在一旁的王存款,手里还攥着那把扫院子的老式竹扫帚。 他被姜建国身上那股陈年樟脑丸的味道熏得连打了两个喷嚏。 堂堂清大建筑系主任,哪里见过这种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阵仗。 他推了推滑落的厚底眼镜,满脸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大爷,您这逻辑根本就不通啊。」 王存款忍不住用一种探讨学术的严谨口吻纠正他。 「蟹酿橙需要双蒂的黄熟香橙,还要活的螃蟹和陈年花雕。」 「您母亲要是能砸锅卖铁买齐这些,怎么可能连树皮都没得吃?」 姜建国被噎了一下,乾嚎的声音停顿了半秒。 但他反应极快,立马眼睛一瞪,扯着嗓子继续喊。 「你懂什么!那是伟大的母爱!母爱能用常理来解释吗!」 王存款被这蛮不讲理的气势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实在受不了这老头胡搅蛮缠的劲头,更受不了那股辣眼睛的味道。 王存款握紧了手里的竹扫帚,烦躁地转过头看向林默。 「老板,这明显就是来捣乱碰瓷的。」 他压低声音提议道。 「要不我一扫把将他扫地出门算了,免得影响其他客人喝茶。」 林默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瘫坐在地上的姜建国。 以林默两世为人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老头是在演戏。 那浮夸的表情,拙劣的台词,还有那根本经不起推敲的苦情故事。 处处都透着一种想要逼他下厨的狡黠。 林默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到旁边的实木柜台前。 角落里插着一把平时用来掸灰的鸡毛掸子。 林默伸出修长的手,握住了竹制的掸子把手。 他倒不是真的要打人,只是想把这个吵闹不休的老头赶出院子,图个清静。 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躺会儿。 就在林默拿着鸡毛掸子,转过身准备走向姜建国的时候。 姜建国还在地上扯着嗓子嚎叫。 「我那可怜的妈啊……」 「这辈子就剩这么点念想了,那口母亲的味道,难道我只能带到棺材里去吗?」 「母亲的味道」这五个字,顺着深秋的冷风,飘进了林默的耳朵里。 林默往前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握着鸡毛掸子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那双原本透着几分散漫和无所谓的眸子,在这一刻突然凝滞了。 周围的喧闹声丶食客的议论声丶王存款的抱怨声。 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林默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画面。 那是这一世的记忆,江南水乡那个总是漏雨的苍蝇小馆。 昏暗的灯光下,一口被油烟熏得发黑的铁锅。 他的父母,就在那个逼仄的后厨里,操劳了大半辈子。 母亲的手总是粗糙的,布满了常年浸泡在洗洁精和冷水里的裂口。 为了省下每一分钱给他交学费生活费。 在林默的记忆里,母亲最常做的一个动作,就是在热气腾腾的面锅前,抬起胳膊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那是一份沉重丶无私,却又永远无法再报答的恩情。 哪怕重活一世,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技艺。 「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楚,依然是他心底最深的一道疤。 冷风吹过四合院的屋檐,挂在回廊上的仿古灯笼轻轻摇晃。 暖黄色的光影打在林默清俊的侧脸上,将他的神情映衬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知道,地上这个穿着破军大衣的老头是在满嘴跑火车。 他也知道,那个漏洞百出的「吃蟹酿橙的穷苦母亲」完全是瞎编乱造的剧本。 但是,老人话语里对「母亲味道」的那种执念。 还是在不经意间,像一根锐利的刺,彻底触动了林默的共情神经。 执念这种东西,是不讲道理的。 哪怕是假的,那份对逝去亲人的思念,也足以让人破防。 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彻底安静了下来。 食客们似乎察觉到了林默身上气场的变化,纷纷闭上了嘴。 就连刚才还在乾嚎的姜建国,也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 他从膝盖缝隙里偷瞄着林默,心里忍不住有些打鼓。 这小子的眼神,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深沉?该不会是真要拿鸡毛掸子抽自己吧? 首富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寸。 林默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 林默握着鸡毛掸子的手,缓缓地松开了力道。 他将掸子随手扔回了柜台的角落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响声。 紧接着,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仿佛卸下了某种坚持了许久的防备。 林默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了姜建国的面前。 他在距离老人一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林默的面容依旧平静,语气听起来还是像平时那样硬邦邦的,没有太多起伏。 「行了。」 林默微微垂下眼帘,声音低沉而平稳。 「别哭了,吵得我脑仁疼。」 姜建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默已经转过身,从旁边的椅背上重新拿起那条乾净的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今天灶台已经熄了,食材也空了。」 林默将毛巾搭在手腕上,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妥协。 「但我今天破例一次。」 「没有螃蟹也没有香橙,我只能用现有的东西去仿那个味道。」 他顿了顿,眼神平静地扫过姜建国那张错愕的脸。 「做不好别怪我,要是吃着不对味,您也别砸场子。」 说完,林默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用脚尖轻轻推到姜建国的面前。 「地上凉,您坐着等吧。」 丢下这句话,林默没有再看姜建国一眼。 他转身走向厨房,直接掀开那块厚重的蓝色防风布帘。 修长的身影消失在了后厨的门后。 院子里依然寂静无声。 柜台后面的周杨,手里的红木算盘都快捏碎了。 他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站在一旁的王存款更是看傻了眼。 他手里还举着那把竹扫帚,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咸鸭蛋。 两人心里只有同一个念头。 那个平时规矩比天大丶把无数权贵拒之门外的林老板,居然被一个老头的拙劣演技打动了? 在一片震惊的目光中。 瘫坐在地上的姜建国,慢吞吞地从青石板上爬了起来。 他动作迟缓地拍了拍大衣后摆上的灰尘。 姜建国顺势坐在了林默刚才推过来的长凳上,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甚至还应景地吸了吸鼻子,用乾枯的手背抹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但是在老花镜的反光遮掩下。 姜建国帽檐下的嘴角,早就疯狂地扬到了耳根子后头。 上钩了! 这傻小子,到底还是太年轻,太容易心软了! 姜建国把双手笼在军大衣的袖筒里,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第159章 老丈人的暗爽与等待 姜建国坐在那张厚实的实木长凳上,整个人终于不用再趴在冰凉的地上了。 他慢吞吞地直起腰板,伸手拍了拍那件破旧大衣下摆沾染的灰尘。 虽然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硬挤出来的两滴浑浊泪水,但他的腰杆子明显硬气了不少。 老狐狸的眼角余光扫向厨房,确认林默已经进去了,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姜建国把大衣的领子往下扯了扯,散了散刚才演戏憋出来的一身热汗。 随后,他十分自然地将右腿搭在了左腿上。 就在这张简陋的长凳上,他硬是翘起了一个嚣张的二郎腿。 那双沾着泥土的旧布鞋,在半空中一晃一晃,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砸吧了一下乾瘪的嘴唇,觉得刚才那通声泪俱下的乾嚎,确实挺费嗓子。 目光一转,姜建国盯上了坐在收银台后面丶正拿着毛笔发呆的周杨。 在他眼里,这也就是个被林默忽悠来打白工的穷酸算帐老头。 「咳咳。」 姜建国清了清嗓子,故意端起了一副长辈使唤晚辈的派头。 「那个算帐的老头,眼力见儿怎么这么差?」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没看见老汉我刚才哭得嗓子都冒烟了吗?还不赶紧给我倒杯热水过来?」 「开门做生意的,顾客就是上帝,懂不懂规矩?」 这几句话,声音不大,却在四合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收银台后边。 原本还在回味林默那幅瘦金体神韵的周杨,握着毛笔的手猛地一顿。 这位堂堂国画界泰斗,随便一幅画都能在苏富比拍出天价的国家画院名誉院长。 此刻竟然被一个穿着破军大衣丶浑身散发着樟脑丸味儿的碰瓷老头,当成跑堂的小厮使唤了。 周杨慢慢转过头,老花镜后边的眼神充满了荒谬。 他活了大半辈子,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前呼后拥丶尊称一声「周老」。 今天倒好,不仅在这小饭馆里当起了零薪水收银员。 还要被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流浪汉指手画脚。 周杨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深秋的冷空气。 要不是为了留在这里看林默写字,他早就把手里的镇纸砸在这老头的脸上了。 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根本懒得搭理这个胡搅蛮缠的家伙。 周杨用拿着毛笔的手,敷衍地指了指墙角的一个不锈钢保温桶。 「水在那边,自己没长腿吗?」 「爱喝不喝,不喝渴着。我这儿是收银台,不是伺候大爷的茶水间。」 被一个收银员如此怼了回来,姜建国不仅没生气,反而冷笑了一声。 这破店的员工素质果然低下。 上梁不正下梁歪,那个叫林默的老板就是个没规矩的,手底下的人自然也是这副德行。 姜建国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墙角,从消毒柜里拿了个一次性纸杯。 给自己接了满满一杯滚烫的热水。 他端着纸杯重新坐回长凳上,双手捧着杯子取暖,俨然一副大爷的做派。 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他老花镜的镜片。 姜建国小口小口地抿着热水,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安静地等饭。 实际上,他那颗属于商业巨鳄的大脑,已经在高速运转了。 他在心里疯狂起草着,待会儿要怎么全方位丶无死角地辱骂这道「蟹酿橙」。 作为京城首富,什么顶级食材他没吃过? 真正的南宋古法蟹酿橙,他在几年前的一场高级国宴上,有幸品尝过一次。 那味道,那繁琐的工序,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姜建国在脑海中列出了一张详细的「找茬清单」,准备进行降维打击。 第一,挑橙子。 必须是皮薄肉厚的黄熟双蒂橙,要是稍微有点发绿,苦涩味就会毁了整道菜的底子。 第二,刀工。 剜橙肉的时候,如果把内壁刮破了哪怕一毫米。 橙皮在高温蒸煮下就会破裂漏汁,卖相全无,直接零分滚蛋。 第三,火候和去腥。 这小子店里连现成的活螃蟹都没有,要是敢用冷冻的死蟹肉糊弄。 那股发馊的海鲜腥气,绝对能把人的隔夜饭都恶心吐出来。 只要林默端出来的东西,在以上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一丁点瑕疵。 姜建国就会毫不留情地掀桌子走人。 然后动用自己所有的商业资源,把这家挂羊头卖狗肉的破店,彻底钉在餐饮界的耻辱柱上。 让你小子平时狂,这回非得扒掉你一层皮不可! 想到这里,姜建国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他现在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就等着林默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端出一个不伦不类的四不像来。 然后自己火力全开,喷得他怀疑人生。 「跟我斗?你小子还嫩了一百年。」 姜建国在心里冷哼一声,喝了一大口热水,只觉得浑身舒畅。 连周围那种让他嫌弃的市井烟火气,此刻闻起来都显得不那么刺鼻了。 与此同时。 一帘之隔的后厨内。 林默站在宽敞明亮的操作台前,目光扫过四周的设备。 这间后厨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各种型号的刀具整齐地码放在架上。 他走到双开门冰箱前,伸手拉开了冷鲜层的门。 里面摆放着一些今天剩下的普通食材。 几颗沾着水珠的小白菜,两块白嫩的水豆腐,还有半扇没用完的黑猪肉。 林默的视线在透明格子里仔细找了一圈。 确实如他刚才所说,连一根螃蟹腿都找不出来。 现在虽然是深秋,正是吃蟹的好时节,但他嫌处理螃蟹太麻烦,今天根本就没进这批水产货。 至于香橙,更是连个黄色的影子都没有。 没有主料,这道南宋古菜自然是做不成的。 林默倒也不慌张,只是随手关上了厚重的冰箱门,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他转身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任由微凉的自来水冲洗着双手。 水流哗哗作响。 林默那张清俊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一贯的平和与淡然。 既然心软答应了那个可怜老头,那就想办法去弄点食材回来。 反正胡同外面的水产市场还没关门,走几步路的事,就当是饭后消食散步了。 林默关掉水龙头,扯过一张厨房纸巾慢慢擦乾了手。 他掀开蓝色的防风布帘,从后厨走了出来。 院子里的食客们其实早就吃饱了,但现在谁也没有结帐离开的意思。 大家全都默契地坐在原位,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地讨论着。 「你们说,林老板真能做出那道蟹酿橙吗?」 「我看悬,那可是古籍里的东西,而且他刚才自己都说没食材了。」 「万一真做出来了呢?咱们今天岂不是见证了厨艺界的神迹?」 食客们纷纷探着脖子,好奇的目光在厨房门口和那个穷酸老头之间来回打量。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所有人的期待感都被高高地吊了起来,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林默没有理会周围看热闹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前台的实木柜台前,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叩叩。」 正低着头生闷气的周杨,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林默看着他,语气平淡地交代了两句。 「周老,麻烦看会儿店。」 林默指了指坐在长凳上的姜建国,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盯着点那位大爷,别让他乱跑。」 「院子里有门槛台阶,他刚哭完腿软,要是摔出个好歹来,咱们这破店还得倒贴医药费。」 这番话一出,周杨愣了一下。 随即,老画家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这林老板的嘴,听着温和松弛,实际上损得很啊。 这是把那老头当成随时会满地打滚碰瓷的危险分子了。 周杨强忍着笑意,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 「老板放心,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保证他连这把长凳都走不出去。」 坐在长凳上的姜建国,自然也一字不落听到了林默的嘱咐。 他捧着纸杯的手指猛地一僵,杯子里的热水差点晃出来。 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花白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什么叫刚哭完腿软? 什么叫摔出个好歹倒贴医药费? 这臭小子,竟然把他堂堂首富当成那种讹人的底层老流氓了! 姜建国咬紧牙关,在心里狠狠地给林默记下了一笔烂帐。 你就继续嘴硬吧! 看你待会儿拿不出菜来,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儿装大师! 姜建国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默挺拔的背影。 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倒要看看,没有螃蟹没有橙子,这小子还能变出什么神仙花样来。 秋风越发凉了,院子四周灯笼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晕。 将整个四合院笼罩在一层柔和的人间烟火气中。 林默站在柜台边,不急不缓地伸手解开了系在腰间的浅灰色围裙。 他将围裙整齐地叠好,平放在椅子上。 然后转身,从柜台下面的置物架上,拿出了一个乾净的网兜。 但在林默手里随意地拎着,却有一种别样的沉稳与松弛感。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穿过院落,落在了姜建国的身上。 林默的语气依旧那么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在你哭得这么惨的份上。」 林默擦了擦手,解下围裙,拿上一个乾净的网兜。 「我去水产市场买两只螃蟹。」 说完,他推开四合院的大门走了出去。 第160章 看在你哭得惨的份上,我借两只 厚重的原木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严丝合缝地闭拢。 胡同里那阵带着凉意的秋风,被彻底挡在了门外。 林默修长挺拔的背影,随着那声轻响,消失在灰砖墙的拐角处。 原本因为老头哀嚎而陷入短暂死寂的四合院,在门关上的那一秒,瞬间沸腾了。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人扔进了一块巨石。 食客们纷纷放下手里的碗,连筷子都顾不上拿。 所有人压低了嗓音,脑袋不自觉地凑到一处,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这大爷到底什么来头?面子也太大了吧。」 「点个菜还要老板亲自出门去借食材?我在这吃了好几天,就没见过这种破例的待遇。」 「你懂什么,他点的那可是蟹酿橙!这玩意儿是一般小饭馆能做出来的吗?」 旁边一桌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胖子,显然是个资深的吃货。 他扒拉了一口碗里剩下的青菜,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角的油光。 「蟹酿橙啊,那可是南宋宫廷里传出来的顶尖名菜。」 胖子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周围人求知的目光,压低了嗓门。 「据说这道菜的工序繁杂得能让人原地崩溃。」 「现在的年轻厨子,有几个敢徒手接这活儿的?更别说还是临时起意。」 坐在收银台后头翻看帐本的周杨,冷不丁地哼了一声。 他手里握着一支几块钱的劣质毛笔,在粗糙的宣纸上随性地顿了顿。 一朵墨花在纸面上缓缓晕开,透着股随性洒脱的劲儿。 「南宋《山家清供》里记载的菜式,岂是凡品能比的。」 「取黄熟带枝的大香橙,截顶去瓤,还得留着一点底部的果汁。」 「再把秋蟹的膏黄和雪白蟹肉全剔出来,加好酒好醋入橙盏里慢慢蒸熟。」 周杨吹了吹纸上未乾的墨迹,慢条斯理地接着开口。 「这火候要是差了一星半点,果酸压不住海鲜的腥气,整道菜的味道就全毁了。」 「这老头也是真敢开口,拍出一百块钱,连买那两只极品湖蟹的腿都不够。」 正在水槽边吭哧吭哧刷盘子的王存款直起了腰。 甩了甩手上的洗洁精泡沫,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 「老周这话在理,这菜不仅考验刀工,更考验厨子对食材灵性的掌控。」 王存款抓起旁边搭着的一块干抹布,仔细擦乾了手。 他那双常年研究卯榫结构的老眼,犀利地瞥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那个身影。 「这老头儿今天怕是专门来找茬踢馆的。」 「揣着一百块钱就想吃这等金贵玩意儿,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人。」 一个光头大哥剔着牙,满脸不信邪地哼了一声。 「老人家,话不能说得太满。这林老板虽然炒家常菜绝顶好吃,但这古法名菜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一待会儿翻车了,这刚立起来的招牌可就砸得透透的了。」 光头大哥撇了撇嘴,把牙签往桌上一扔。 「那咱们就坐着瞧好呗,反正下午也没什么正经事干。」 「我也想开开眼,这失传的南宋宫廷菜,到底能不能在这漏风的破院子里端上桌。」 坐在长条板凳上的姜建国,把这些嘀咕声一字不落地全收进了耳朵里。 他缩着脖子,双手死死捧着那个缺了个口的老式搪瓷茶缸。 手指肚传来的温热触感,勉强驱散了一丝初秋下午的凉意。 他低垂着头,双肩一抽一抽的,频率控制得堪称完美。 看起来,他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出「思念老母亲」的悲情大戏中无法自拔。 宽大的老旧军大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就像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谁能想到,在这件充满刺鼻樟脑丸味道的破烂外套底下。 紧贴着皮肤的,是一套由义大利纯手工匠人量身定制的昂贵真丝衬衫。 姜建国吸了吸鼻子,发出一阵带着浓重鼻音丶长长且凄凉的叹息。 他抬起那沾满灰尘的袖口,严严实实地挡住大半张脸。 在眼睛下方胡乱蹭了两下,动作那叫一个凄惨惹人怜。 实际上,他眼眶里乾涩得很,压根就连一滴多余的水汽都没逼出来。 但在周围那些不明就里的外人看来,这绝对是个被岁月按在地上摩擦的孤寡老人。 大半辈子没吃过好东西,如今只求一碗能慰藉灵魂的童年回忆。 隔壁桌几个心软的年轻女食客,眼眶立马就红了。 其中一个女孩端起刚端上桌的一盘红烧肉,起身就想分给他两块。 却被同行的闺蜜一把按住了手腕。 「别去打扰人家了。」闺蜜轻轻摇了摇头。 「有些心底的念想,不是一口肉就能填满的,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等那道菜吧。」 姜建国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在破旧的毛线帽檐下,偷偷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才不稀罕这些凡夫俗子廉价泛滥的同情心。 他堂堂京城首富,什么天上飞的丶水里游的顶级山珍海味没吃吐过。 什么商场上的逢场作戏丶笑里藏刀没玩烂过? 破旧帽檐投下的阴影,完美地掩盖了他此刻真实的面部表情。 那双原本伪装得浑浊呆滞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可怜巴巴的模样。 有的只是老狐狸般狡黠的光芒,以及一抹即将得逞的窃喜。 他在内心深处发出一阵狂放的笑声,五脏六腑都觉得舒坦无比。 「哈哈哈哈!臭小子,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上钩了吧!」 「装什么冷酷无情丶遗世独立,还不是被老子几滴眼泪就给骗去当跑腿的了。」 「想跟我斗?老子在商界呼风唤雨玩心眼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呢!」 姜建国在心里疯狂咆哮,得意忘形到了极点。 他回想起今天早上在自家别墅里那顿味同嚼蜡的早餐,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个被外界吹上天的米其林三星大厨。 战战兢兢地端上来的什么白松露蒸帝王蟹。 听名字倒是挺唬人,食材也全是当天清晨从国外空运过来的顶级尖货。 可吃到嘴里是个什么感觉? 除了一股子死板的人民币味道,根本没有半点勾人魂魄的人间烟火气。 那种千篇一律的刻板调味,像精密机器一样分毫不差却冰冷僵硬的火候。 早就把他这个吃惯了真正好东西的胃口给彻底败坏了。 连那种拿过无数国际烹饪大奖的洋厨子,都做不出让他能顺畅咽得下去的饭菜。 这个窝在南锣鼓巷破胡同里的穷小子,能做出什么花来? 「等会儿菜端上来,不管他做成什么样,老子都要挑出一百个致命的毛病。」 「只要敢有一丁点让我不满意的地方,等会儿我就把这破桌子给掀了!」 姜建国暗自盘算着,连掀桌子的完美角度和发力的绝佳姿势都在脑子里演练了三遍。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知道,姜家大宅的门槛到底有多高。 想拱他家那颗水灵灵丶从小娇生惯养的白菜?下辈子吧! 就在这时,后厨方向顺着风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残存香气。 那是之前炒虾仁留下的葱姜蒜爆锅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酱香和肉香。 这股味道不浓烈,却像个长了手的小妖精,直勾勾地往人鼻孔里钻。 姜建国的鼻翼不受控制地翕动了两下。 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咽下了一口泛滥的唾沫。 他不得不承认,这破地方虽然简陋得像个难民营,但这残留的香味确实有点东西。 但他马上又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强行压制住那股馋虫的反扑。 「雕虫小技,肯定放了不少味精和科技狠活来提鲜。」 「真正的高端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这小子就会弄这些重口味的下脚料来糊弄底层老百姓,上不了台面。」 秋风顺着漏风的院墙缝隙钻了进来,吹得姜建国打了个寒颤。 他拢了拢身上那件宽大且散发着异味的破军大衣。 姜建国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 身板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与这身破烂行头极不相符的威严感。 就像个即将升堂审判犯人的冷面判官,手里握着不容置疑的生杀大权。 他静静等待着,等待着林默带着那两只决定命运的螃蟹归来。 院子里的食客们也渐渐停止了议论。 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往四合院的大门方向飘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 枯黄的树叶时不时从老榆树的枝头飘落,轻飘飘地打在青石板上。 收银台后的周杨已经写废了三张上好的宣纸,眉头微皱。 水槽边的王存款也把几个破缝补过的盘子擦得鋥光瓦亮,恨不得能当镜子照。 整个林家小馆的院子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氛围。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宁静。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等着看这场好戏的最终走向。 姜建国捧着茶杯,感受着掌心的水温一点点变凉。 他心里的底气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足。 这小子出去这么久还没见人影,肯定是找不到符合标准的极品食材。 又或者,是在哪个没人的角落里躲着发愁,想着怎么回来敷衍了事呢。 「没有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 「今天老子非要把你这块自命不凡的招牌给砸个稀巴烂。」 姜建国暗自得意,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明显,以为胜券在握。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待会儿嘲讽林默的恶毒台词了。 十分钟后。 原本安静的胡同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青砖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姜建国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他迅速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 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吱呀」一声。 厚重的木门被一股沉稳从容的力量重新推开。 在他的右手里,随意地拎着一个网兜。 网兜里,两只体型硕大丶青背白肚的大湖蟹正张牙舞爪地挥舞着钳子。 那活蹦乱跳的生猛劲头,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鲜活气。 院子里的食客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杨停下了手里的毛笔,王存款扔掉了手里的抹布。 姜建国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林默反手关上大门,提着网兜径直向后厨的方向走去。 第161章 不可思议的古法烹饪,核弹级的 暮色四合,四合院上方的天空被染成了暗沉的灰蓝色。 时针悄然指向晚上七点半。 水槽前,水龙头被拧开,清凉的自来水冲刷着修长的双手。 扯过一条乾净的白毛巾擦乾水渍。 林默熟练地从墙上取下围裙,在腰后系了个结实的死结。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就在绳结勒紧的那个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他眼底那种标志性的丶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慵懒散漫,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对案板上那些食材的绝对专注与敬畏。 这间不大的后厨,此刻成了他一个人的道场。 不可思议的古法烹饪,在秋夜的灯光下正式拉开帷幕。 案板上,摆着两颗色泽黄润丶还带着几片翠绿枝叶的大香橙。 林默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菜刀。 手腕微沉,刀光如一泓秋水般闪过。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两颗香橙的顶部被平整地削去了一层,截面光洁如镜。 淡淡的柑橘清香,顺着微凉的空气瞬间弥散开来。 他放下刀,换了一把细巧的纯银小勺。 顺着橙皮的内壁,手腕灵巧地一转丶一剜。 大块的橙肉被完整地剥离出来,落入一旁的瓷碗中。 林默的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像是在雕琢一件精密的工艺品。 他并没有把果肉挖得一乾二净。 而是在橙盏的底部,刻意留下了恰到好处的一丝果肉。 这点酸甜的果汁打底,是整道菜解腻提鲜的灵魂。 备好了空心橙盏,林默将目光投向了那两只大湖蟹。 这时候的秋蟹,正是最肥美丶最富有攻击性的时候。 青背白肚,金爪黄毛,在竹筐里不安分地挥舞着粗壮的大螯。 林默没有用任何现代的拆蟹工具。 什么蟹八件丶剪刀丶敲锤,统统被他扔在一旁。 他手里拿起的,只有一把柄部磨得发亮丶刀刃锋利的剔骨尖刀。 刀尖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森冷的寒芒。 林默左手稳稳按住挣扎的蟹背,右手持刀,顺着蟹壳的缝隙轻轻一挑。 「吧嗒」一声脆响,厚实的蟹壳应声而开。 饱满的蟹黄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宛如流动的赤金,散发着迷人的油脂光泽。 刀尖继续游走,如同庖丁解牛般丝滑。 剔鳃丶去胃丶斩脐,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没有一点蛮力,全凭对螃蟹骨骼结构的肌肉记忆。 刀锋在复杂的蟹体骨架中穿梭,发出细微且富有节奏的摩擦声。 三下五除二。 金黄的蟹膏丶橙红的蟹黄丶如霜雪般洁白的蟹肉。 被分门别类地剔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乾净的青瓷碗里。 而那副剔完肉的空蟹壳,竟然还能严丝合缝地拼成一只完整的螃蟹。 这哪里是在后厨备菜,分明是在展示一门失传已久的指尖艺术。 整个拆蟹过程,林默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呼吸平稳得如同入定的老僧,专注得让人不忍出声打扰。 灶台上的火苗「呼」地一声窜了起来。 幽蓝色的火焰疯狂舔舐着生铁锅的底部。 铁锅迅速升温,铁壁上泛起一抹微微的烤蓝色。 林默用锅铲挑起一块色泽金黄丶纹理细腻的土猪板油。 顺着滚烫的锅壁滑了下去。 伴随着「刺啦」一声爆响,安静的后厨瞬间被唤醒。 板油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化作一汪晶莹剔透丶香气四溢的荤油。 油温到了。 林默端起那碗剥好的极品蟹粉,手腕一翻。 金白相间的蟹粉如倒悬的瀑布般,精准跌入滚烫的荤油中。 「哗——」 铁锅里瞬间腾起一阵白色的水雾。 林默手持铁锅长柄,小臂发力,沉重的铁锅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颠勺,翻炒。 肥美的蟹肉在半空中翻滚,均匀地裹上了一层明亮滚烫的油脂。 高温在零点几秒内,迅速逼出了海鲜独有的那股子霸道鲜香。 就在蟹粉微微卷曲丶即将变老的那个临界点。 林默抄起一旁的十年陈花雕,大拇指按住瓶口,顺着烧红的锅沿淋了一圈。 紧接着,是几滴色泽清透的玫瑰露酒。 酒水遇热瞬间挥发,带走了螃蟹最后哪怕一丁点的腥气。 只留下醇厚的酒香和淡淡的玫瑰芬芳,死死地锁在了蟹肉的纤维里。 出锅前,再点入少许镇江陈年香醋。 醋香激发出深层次的鲜甜。 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多一秒嫌老,少一秒嫌腥。 林默关火,起锅。 闪耀着诱人金光的蟹粉,被小心翼翼地装入早已备好的空心橙盏中。 丰盈的汁水在橙皮边缘打转,饱满的蟹黄点缀其间。 盖上之前切下来的原装橙盖。 林默将这两盅仿佛艺术品般的蟹酿橙,稳稳地放进了老旧的竹制蒸屉里。 架上滚水锅,盖上厚实的竹屉盖。 大火疯狂催动底部的沸水。 这需要慢蒸的二十分钟,正式开始计时。 而这二十分钟,对坐在院子里的姜建国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无期徒刑。 一阵穿堂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姜建国缩在破旧的军大衣里,狠狠打了个哆嗦。 但他现在觉得冷的根本不是身体。 而是自己那引以为傲丶即将彻底失控的理智。 随着后厨里水汽不断升腾。 竹屉的缝隙间开始往外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一股根本无法用世俗语言具体描述的复合香味,霸道地钻出了后厨那半掩的木窗。 在清冷秋风的裹挟下,这股香味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瞬间席卷了整个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那味道里,有深秋柑橘被热力激发出的纯粹清新。 有十年陈酿花雕的醇厚绵长,带着一丝微醺的暖意。 更有一种属于顶尖海鲜才有的丶直击灵魂的极致鲜甜。 这几种截然不同的香味不仅没有互相排斥打架。 反而在一股温润的果酸调和下,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融合出了一种能把人五脏六腑里的馋虫全部勾出来的致命诱惑。 姜建国原本还在端着缺口的搪瓷缸子装模作样。 就在这股香味钻进鼻腔的第一个瞬间,他整个身体猛地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有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眼底闪过一丝根本掩饰不住的震动与茫然。 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剧烈滚动。 「咕咚」一声。 他惊恐地咽下了一大口疯狂分泌的唾沫。 这吞咽的声音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建国老脸一红,赶紧做贼心虚地左右扫视了一圈。 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后厨方向,没人看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见鬼了!这破地方怎么可能弄出这么勾人的味道?」 「肯定是放了什么违禁香料!绝对是科技与狠活!」 姜建国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找着藉口,拼命做着可笑的心理建设。 但他那咕咕作响的胃,却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首富的尊严。 在商海浮沉大半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山珍海味没吃过。 家里的米其林大厨天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他都嫌弃得懒得多看一眼。 可现在,仅仅是隔着窗户闻到这股飘出来的味儿。 他竟然觉得自己的胃酸正在疯狂翻涌,饿得两眼隐隐发花。 那股味道就像长了无数双无形的小手。 正拼命挠着他的心肝脾肺肾,让他坐立难安。 姜建国把手伸进破军大衣的口袋里,隔着粗糙的布料,死死捏住自己的大腿根。 他试图用肉体上的疼痛,来强迫自己保持大脑的清醒。 「姜建国!挺住!你可是堂堂京城首富,身价千亿的男人!」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声音都在隐隐发颤。 「不过就是一道破菜,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管它闻起来多香,吃进嘴里肯定一塌糊涂,全都是骗人的把戏!」 「等会儿端上来,我必须冷酷无情地挑出刺来!」 「必须把那张桌子给掀了!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在长条板凳上如坐针毡。 身体时不时地扭动一下,仿佛凳子上长了刺。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理智的坚持与本能的渴望之间来回拉扯。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藏在破帽檐的阴影里,连擦都不敢擦。 院子里的其他人此刻也不好过。 周杨早就不写字了,毛笔扔在一旁,盯着后厨的方向狂咽口水。 这位国画大师现在的表情,活像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 王存款拿着抹布的手僵在半空,厚底眼镜后面的眼神都看直了。 剩下的几个食客更是眼巴巴地望着窗户,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四合院,全被这股核弹级的香味给彻底镇住了。 这是纯粹的手艺,对味蕾发起的绝对降维打击。 姜建国觉得自己的理智防线正在一层层剥落。 就像洋葱一样,被这股越发浓烈的香味剥得体无完肤。 他捏着大腿的手指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骨节都在隐隐作痛。 「不行了……太香了……这味道怎么一直往脑子里钻……」 「像,太像了……」 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在他混乱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要不……等会儿就不掀桌子了,掀个碗就行?」 「或者……随便尝一口再骂?」 姜建国绝望地发现,自己坚不可摧的底线,正在这股香味面前不断后退。 他快要被这股味道折磨疯了。 就在姜建国双眼发直丶苦苦支撑。 心里的那道防线即将全面崩塌的最后一秒。 「吱呀」一声轻响。 后厨那块略显陈旧的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 林默端着一个雅致的青瓷小托盘,从弥漫的白色蒸汽中缓缓走了出来。 第162章 死鸭子嘴硬,首富的终极审判 原本因为各种窃窃私语而显得有些嘈杂的四合院,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声音。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了所有的声带。 所有的喧闹丶议论丶甚至咀嚼声,都戛然而止。 几十道目光,如同被强力磁石牢牢吸住的铁砂。 齐刷刷地越过昏暗的夜色,黏在了林默走出来的身影上。 更准确地说,是黏在了他稳稳托着的那只小巧托盘上。 那是一个素雅到了骨子里的青瓷小托盘。 釉色温润如玉,在院落里几盏暖黄色的白炽灯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而在这抹冷艳的青色中央,静静地端放着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宛如绝世艺术品般的橙盏。 经过大火慢蒸,香橙原本的表皮褪去了几分生涩的鲜亮。 转而呈现出一种历经淬炼后的金黄温润,透着厚重的岁月感。 橙盖微微错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一缕缕白色的热气,正顺着那道缝隙袅袅升腾。 热气在半空中盘旋丶缠绕,最终消散在清冷的秋夜里。 但它带出的东西,却霸道地留存了下来。 那是香味。 一种根本无法用单一词汇去定义的复合奇香。 花雕酒的醇厚底蕴,玫瑰露的清雅芬芳,陈年香醋的微酸激荡。 再加上深秋大湖蟹那股子蛮不讲理的极致鲜甜。 所有的味道被封锁在一个小小的橙壳里,经过高温的暴力催化。 最终融合成了一把无形的丶锋利无比的钩子。 这把钩子蛮横地撕开了初秋冷空气的封锁。 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直直地扎进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老人的鼻腔里。 姜建国的身体在闻到香味的第一个瞬间,就彻底僵硬了。 他依然保持着双手捧着老式搪瓷茶缸的姿势。 但那双枯瘦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茶缸里的热水荡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倒映着他隐匿在破帽檐下丶满是震惊的眼眸。 那把香味化作的钩子,不仅勾住了他的嗅觉。 更是死死地勾住了这位千亿首富的三魂七魄。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都在这股香气中战栗。 胃酸开始疯狂分泌,肠胃发出一阵抗议般的痉挛。 那是源自人类最原始丶最无法抗拒的本能食欲。 林默的步伐依然是不急不缓。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食客们狂咽口水丶眼冒绿光的滑稽模样。 他的视线平静如水,径直落在了前方那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身影上。 几步路的距离,对姜建国来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默在主桌前站定。 他没有急着放下手里的东西,而是微微垂下眼帘。 目光落在了桌面上。 那里,孤零零地躺着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那是姜建国不久前为了展现「孤寡老人的凄凉」,故意用力拍在桌子上的。 林默空出那只骨肉匀称的左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那张略显破旧的钞票。 手腕微微翻转,用指腹随意地将其抚平了几分。 紧接着,他弯下腰,将右手的青瓷托盘稳稳地搁在了木桌的正中央。 托盘底部接触桌面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林默顺势将那张百元大钞,轻轻压在了青瓷盘的边缘下方。 只露出一角淡淡的红色。 做完这一切,林默才缓缓直起身。 灯光照在姜建国的脸上。 那张原本应该充满沧桑的脸,此刻却涨得通红。 红得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连脖子根都泛着不正常的血色。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军大衣的领口随着他的呼吸一开一合,透出里面的一丝热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疯狂滚动的喉结。 「咕咚。」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两人之间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响亮。 姜建国死死咬着后槽牙,拼命想要压制住这种丢人的生理反应。 但那股近在咫尺的霸道鲜香,就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触手。 顺着他的毛孔,无孔不入地往他身体的最深处钻。 「老先生。」 林默开口了,嗓音清朗,透着一丝不沾烟火气的松弛。 「蟹酿橙,趁热吃。」 简单的几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半句对这道菜的自吹自擂。 交代完毕,林默连看老头反应的兴趣都没有。 他随手扯了一下腰间的围裙带子。 转身迈开腿,毫不留恋地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 锅里还炖着高汤,他没闲工夫留在这里看一个碰瓷老头的吃播。 林默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那块粗布门帘之后。 只留下姜建国一个人,独自面对着桌上那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金黄果实。 秋风再次吹过,卷起一阵萧瑟的凉意。 但这股凉意却怎么也吹不散萦绕在姜建国鼻尖的热气。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坐姿,死死盯着眼前的橙盏。 那双藏在袖管里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明。 他的脑海里,此刻正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狂风暴雨。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正在他的神经末梢进行着残酷的天人交战。 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咆哮,那是源自胃部的原始呼唤。 「吃掉它!快点吃掉它!」 「这味道太绝了,简直不似人间能有的东西!」 「管他什么面子,先吃进嘴里再说,哪怕把盘子吞了也值了!」 这种渴望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他的双手开始微微发抖。 那是身体在极度兴奋和克制下产生的肌肉痉挛。 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如同一座冰冷的高山,死死压制着这股渴望。 那是他作为京城首富丶姜家掌门人的绝对尊严。 「姜建国!你清醒一点!」 「你是什么身份?你可是吃遍全球顶级餐厅的商界大鳄!」 「难道你要在一个开破饭馆的穷小子面前低头吗?」 「如果今天被这道菜征服了,你以后还有什么脸面阻止女儿跟他在一起?」 尊严与食欲的碰撞,让姜建国的表情变得无比扭曲。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秒都是煎熬。 那股香味似乎带着某种魔力,不断地瓦解着他的意志。 他能清晰地闻到那股属于秋蟹独有的浓郁膏香。 那种醇厚到极致的味道,不断勾起他记忆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那是几十年前,那个简陋的灶台前,母亲忙碌的背影。 那是他大半辈子都在苦苦追寻,却再也找不到的熟悉味道。 「不……这不是真的……」 姜建国在心里拼命摇头,试图驱赶这种可怕的错觉。 「这只是巧合,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怎么可能懂那种火候?」 「肯定是用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香精调出来的!」 「对!一定是这样!这种哗众取宠的东西,根本上不了台面!」 他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试图用鄙夷来压倒渴望。 他告诉自己,他坐在这里,不是为了享受美食。 而是为了审判。 是为了彻底撕下这个狂妄小子的虚伪面具。 为了证明自己的挑剔是正确的,为了维护姜家高不可攀的门楣。 他必须找出这道菜的破绽。 哪怕是在鸡蛋里挑骨头,他也必须挑出一根刺来。 想到这里,姜建国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 他看着那颗静静散发着热气的金黄橙盏,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装模作样!」 他在心里发狠地狂吼着,声音大得仿佛能震碎自己的耳膜。 「做得再好看,摆盘再精致,说到底也就是个颠勺的厨子!」 「真以为靠着点雕虫小技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我今天必须把你的骨头给挑出来,让你原形毕露!」 他开始在脑海里疯狂预演待会儿要用的恶毒词汇。 「海鲜配水果,简直是胡闹,这味道绝对太腥!」 「猪油肯定放多了,吃下去绝对太腻,让人反胃!」 「对,太腥!太腻!火候不对!华而不实!」 有了这番自欺欺人的底气,姜建国觉得自己的腰板都硬了几分。 他猛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丶却充满不屑的冷笑。 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强行挤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挑剔神情。 他动了。 勺柄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 这股凉意让他的大脑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他握着勺柄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仿佛他手里握着的不是一把餐具,而是一把即将终结别人命运的利刃。 他深吸了一口气。 将肺部那股带着浓郁蟹香的空气狠狠地吐了出去。 他在心里默念着那些挑剔的词汇,不断给自己洗脑。 「难吃……一定很难吃……」 他高高举起了那把银色的小勺。 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正在执行艰难任务的机器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食客们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凑过来,但无数道余光依然死死地锁在这边。 大家都在等,等这位神秘的大爷给出第一口的评价。 感受着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注视,姜建国的压力更大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勺子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必须演好这场戏,演好一个被劣质食物激怒的美食家。 他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狰狞。 带着一种仿佛要上刑场般丶视死如归的悲壮决心。 姜建国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再看那诱人的色泽,生怕自己最后一丝防线会彻底崩溃。 他的手腕猛地发力。 银色的勺尖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狠狠地扎了下去。 「扑哧。」 一声极其轻微丶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破裂声响起。 勺尖粗暴地戳破了那层被蒸得软糯金黄的香橙果肉。 顺势深深地探入了橙盏的腹地。 浓郁的汁水瞬间顺着破口溢了出来,染黄了银色的勺面。 他甚至都没有去感受勺子传递回来的触感。 只是凭着一股蛮力,狠狠地往上一剜。 一整块沾着酸甜果汁的橙肉,连同里面满满当当丶闪耀着金光的蟹膏和雪白蟹肉。 被他这毫无章法的一勺子,整个挖了出来。 热气在勺尖上翻滚。 姜建国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张开嘴,将那满满一勺子的混合物,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第163章 一口入魂!猛男落泪的「蟹酿橙 银色的小勺被用力塞进嘴里。 姜建国紧紧闭着双眼,眉心的皱褶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尝到一点怪味,就立马把这口东西吐在地上。 然后狠狠拍桌子,大肆嘲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厨子。 口腔里的温度很高。 刚出锅的滚烫热气,顺着舌尖一路往喉咙深处蔓延。 姜建国带着满心的挑剔和敌意,上下牙齿狠狠一合。 柔软的香橙果肉在齿间瞬间破裂。 包裹在其中的蟹黄与蟹肉,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彻底停滞了。 姜建国原本紧皱的眉头,猛地向上跳了一下。 他预想中那种令人作呕的海鲜腥气,根本没有出现。 哪怕是一丝一毫丶一丁点属于水产的泥腥味,都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排山倒海般的醇厚鲜美。 秋蟹的膏黄肥美到了顶点,带着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铺满了整个舌苔。 如果是纯粹的蟹粉,吃多了必然会觉得发腻。 但那股子经过高温激发的香橙清甜,却在最关键的时刻站了出来。 果酸如同最精准的指挥家,轻而易举地化解了猪油和蟹膏的厚重。 陈年花雕的酒香,在咽喉深处打着转,泛起一丝令人沉醉的微甜。 这几种截然不同的味道,没有丝毫的冲突。 它们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层次分明,却又浑然一体。 仿佛有一颗由纯粹鲜味构成的核弹,在姜建国的口腔里轰然炸裂! 强烈的味觉冲击,直接切断了他的神经反射。 姜建国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依然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手里那把银色的小勺,就这么突兀地停在半空中。 他的双眼依然紧闭,但眼皮却在剧烈地发颤。 牙齿下意识地缓缓咀嚼。 饱满弹牙的雪白蟹肉,在唇齿间散发着迷人的汁水。 他早上刚吃过空运来的高档帝王蟹。 那道菜精致丶昂贵,摆盘华丽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但在此刻的姜建国看来,那道帝王蟹简直就是一盘嚼蜡的死物。 而嘴里这口蟹酿橙,却是鲜活的。 它带着灵魂,带着烟火气,带着一种能够穿透岁月壁垒的恐怖力量。 姜建国含着这口食物,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种味道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了起来。 这道菜里,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现代工业调味。 没有提鲜的味精,没有化学合成的香精,更没有那些冷冰冰的标准化操作。 它纯粹得不掺杂任何杂质,直白得一塌糊涂。 这股味道,穿透了他这几十年来用金钱和地位筑起的坚硬外壳。 直接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丶最隐秘的那个角落。 记忆的闸门,被这股鲜甜的味道粗暴地撞开。 画面瞬间倒退回了四十多年前。 那是一个同样飘着落叶的清冷深秋。 那时的姜建国,还不是什么身价千亿的京城首富。 他只是一个穿着打补丁破棉袄,家里也不富裕的孩子。 他家隔壁,住着一户从南方搬来的有钱人家。 高高的青砖院墙,挡住了院子里的光景,却挡不住里面飘出来的饭菜香。 姜建国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顿顿只能啃硬邦邦的棒子面窝头。 那天傍晚,隔壁院子里突然飘出了一股奇特的香味。 就是这种橘子皮混合着浓郁蟹膏的霸道鲜香。 对于一个肚子里没有半点油水的小男孩来说,这股味道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小姜建国搬了条缺腿的破板凳,垫在脚底下。 他扒着那堵冰冷的砖墙,拼命地踮起脚尖,把鼻子凑到墙缝处。 隔壁院子里,那家人的小孩正捧着一个金灿灿的橙子吃得满嘴流油。 欢声笑语顺着冷风飘过来。 墙这边的姜建国,手里攥着半块冰凉的烤红薯。 他一边闻着那股飘过来的奇异香味,一边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红薯。 假装自己吃进嘴里的,也是那种神仙般的美味。 饥饿感混合着对那股香味的极度渴望,深深烙印在了他的骨血里。 那天晚上,他在冷风中暗暗发誓。 等他长大了,赚了大钱,一定要买一百个螃蟹,吃个够本! 后来,他真的发迹了,有钱了。 吃遍了全天下的山珍海味,买得起成千上万的顶级秋蟹。 他花重金请过无数名厨,试图寻找当年趴在墙头闻到的那种味道。 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那些名厨做的菜,要么太精致,要么太匠气。 始终少了那一份能击穿灵魂的纯粹。 他拥有一切,却永远失去了童年时那口可望而不可及的香气。 可现在,在这个破败的胡同小院里。 在这个被他百般嫌弃丶甚至想要砸了招牌的年轻厨子手里。 这道味道,竟然奇迹般地跨越了时空。 将他四十年前闻到的那股遥不可及的鲜香,完美地具象化在了他的舌尖上。 这不是简单的复刻,这是灵魂的共振。 姜建国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呜咽。 他脑海中那个名为「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那些用来挑刺的恶毒词汇,那些想要掀桌子的狂妄计划。 全都在这口味道面前,碎成了齑粉。 一阵无法抑制的酸楚,直冲鼻腔。 姜建国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来。 他拼命地想要睁开眼睛,试图用夜风吹散眼底的热气。 他可是姜建国啊。 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向来只有他让别人哭的份。 怎么能在一个毛头小子的饭馆里掉眼泪? 但他根本控制不住。 视线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不堪。 两滴浑浊的眼泪,终于冲破了眼眶的阻挡。 顺着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悄然滑落。 「吧嗒。」 一声轻微的水滴声。 眼泪砸在了面前那个温润的青瓷碗边缘,溅起一朵微小的水花。 这滴泪,彻底砸碎了首富那高高在上的虚伪尊严。 去他妈的姜家门楣! 去他妈的掀桌子砸场子! 去他妈的挑刺找茬! 姜建国彻底放弃了所有所谓的表情管理。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算计与狡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 他像是一个饿了整整一周,终于看到热包子的落魄难民。 他身体猛地向前倾,直接趴在了那张木桌上。 左臂张开,死死地将那个青瓷托盘圈在自己的怀里。 生怕别人上来抢走一样。 右手紧紧握着那把银色小勺,动作快出了残影。 一勺接着一勺,疯狂地往那个散发着热气的橙盏里挖去。 他甚至顾不上烫嘴。 大口大口地将那些滚烫鲜美的蟹肉塞进嘴里。 没有细嚼慢咽,没有细细品味。 只有近乎本能的狼吞虎咽,仿佛要将这迟到了四十年的味道连本带利地吞下肚。 丰盈的汁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落在那件脏兮兮的破军大衣上。 他浑然不觉。 他一边大口吞咽,喉咙里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眼泪越流越凶,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视线被泪水完全模糊了,他就用那带有樟脑丸味儿的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一把。 粗糙的布料把眼眶周围擦得通红,他也毫不在意。 继续低头,疯狂地挥舞着勺子。 院子里的其他人全都看傻了眼。 周杨手里端着的茶杯停在嘴边,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他那双画惯了山水花鸟的老眼,此刻充满了不可思议。 王存款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惊扰了这个陷入某种癫狂状态的老人。 周围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看戏心态的食客,此刻全都默契地保持了安静。 没有人出声嘲笑。 因为大家都能看出来,这个老头此刻吃下去的,不仅仅是一道菜。 那是他跨越了大半个人生的执念。 秋风依然在院子里打着旋儿。 但姜建国却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寒意。 他的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那颗在名利场上早已冰冷坚硬的心,也被泡软了。 勺子刮擦橙壳内壁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嗤啦,嗤啦。」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那个原本饱满的香橙,此刻已经被彻底掏空了。 姜建国甚至连一点点边缘的果肉都没放过。 他用勺子将橙壳内壁刮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丶透着光的橙皮。 就连盘底溢出来的那一点点混合着油脂的汤汁。 他都毫不顾忌形象地端起青瓷盘,伸出舌头舔了个一乾二净。 姜建国意犹未尽地咂吧着嘴。 嘴里还残留着蟹黄和香橙碰撞出的绝妙余韵。 他低着头,看着空荡荡的橙盏,眼神里满是意犹未尽的失落。 手里那把银色小勺,还被他死死地捏着,舍不得放下。 他甚至不顾旁人的眼光,伸出舌头,将勺子正反两面都仔仔细细地舔了一遍。 完完全全忘记了自己还是那个动动手指就能让京城商界抖三抖的大佬。 就在这时。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后厨方向传来。 「吱呀」一声。 那块布门帘被再次挑开。 林默手里拿着一条乾净的毛巾,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沾染的水渍。 一边迈着长腿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微微抬眼,视线极其自然地落在了主桌上。 刚好,不偏不倚。 撞见了这个穿着破军大衣的老头,正满脸泪痕丶眼眶通红。 手里举着一把勺子在舔,面前的盘子乾净得像洗过一样。 这副狼吞虎咽丶凄惨落魄的模样,完完全全落入了林默的眼底。 第164章 免单的侮辱,老丈人破大防了 那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老头,此刻正僵在原地。 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扒着边缘有些包浆的木桌沿。 另一只手还高高悬在半空,指尖紧紧捏着那把银色小勺。 勺面上反着头顶白炽灯的冷光。 老头的眼眶红得吓人,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脸上还挂着两条清晰的水痕。 而在他面前,那个原本装满珍馐的青瓷盘,乾净得反光。 一阵风吹过,卷起角落里的几片乾枯树叶。 院子里静得出奇。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仿佛几十年没吃过饱饭的老人。 林默看着这一幕,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波澜。 他没有上前嘲笑,更没有戳穿对方之前那拙劣的碰瓷戏码。 他的心里,反而莫名涌起一股淡淡的共情。 在他的眼里,面前这个衣着破烂的老人,不过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可怜人。 哪怕脾气古怪跋扈,可终究是个饿坏了丶孤独无依的老头。 人在饿极了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显得高挺而从容。 姜建国看着林默走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他慌乱地想要放下手里的勺子,却因为手指发僵,差点没拿稳。 勺柄磕在青瓷盘的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脆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让他觉得更加无地自容。 林默走到桌前,将那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轻轻放在了姜建国的手边。 白瓷杯底接触木桌面,发出一声沉稳的闷响。 「慢点吃。」 林默的声音很温和,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松弛感。 「喝口热水顺顺,没人和您抢。」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是极其自然地将茶杯往前推了推。 那语气,就像是在宽慰一个受了委屈的邻家老伯。 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也没有揭穿谎言的难堪。 只有一种源于骨子里的丶平等的善意和体恤。 姜建国彻底愣住了。 他那颗在商场上泡了几十年丶早已坚硬如铁的冷酷心脏,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 一股难以名状的羞愧感,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比刚才吃菜被热气熏的还要红上几分。 他堂堂一个千亿首富,跑来女婿的店里找茬。 没找成不说,还被一道古菜给馋得当众流眼泪。 流眼泪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被这个年轻人当成要饭的穷鬼来同情了! 这要是传回京城那个圈子里,他姜建国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慌乱之中,姜建国猛地抬起手臂。 用那条沾着些许灰尘丶散发着樟脑丸气味的粗糙袖子,在脸上胡乱地蹭了几下。 试图擦乾那些代表着软弱和屈服的泪痕。 动作幅度很大,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擦完眼泪,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 努力将有些佝偻的后背挺得笔直,想要强行找回一点属于首富的气场。 胸膛微微挺起,双手用力拍了拍大腿,拍落几点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试图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威严模样。 「咳咳!」 他握起拳头抵在唇边,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藉此来掩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和无法掩饰的沙哑。 「也就那样吧!」 姜建国扬起下巴,故意将视线从那乾乾净净的青瓷盘上移开。 死鸭子嘴硬地开始了他的拙劣表演。 「这菜做得……勉勉强强吧!」 「橙子挑得不好,果肉有点发酸,也就是勉强能咽下去!」 他一边硬着头皮瞎说,一边心虚地端起面前的那杯茉莉花茶。 也不管水温烫不烫,直接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还有啊,你们这院子四处漏风,连个挡风的帘子都没有。」 「刚才风太大,沙子都吹进眼睛里了,我这是迷了眼而已!」 他梗着脖子,大声为自己的眼泪寻找着蹩脚的藉口。 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掩盖住他刚才狼吞虎咽的事实。 院子角落的水槽边。 手里还捏着洗碗海绵的王存款实在没忍住,轻轻撇了撇嘴。 收银台后的周杨更是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毛笔在纸上重重画了一道黑杠。 这老头,真当满院子的人都是瞎子吗? 谁家风吹迷了眼,能一边哭一边把盘底的汤汁都舔得一乾二净? 不过碍于老板林默没发话,这两个学术界的泰斗也就静静地看着这出喜剧。 林默静静地听着姜建国的抱怨,林默懂,所以他没有开口戳破。 「您说得对,院子确实有些年头了,挡不住这秋风。」 他甚至顺着姜建国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语气里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平和。 姜建国见林默居然没有反驳,心里顿时更加不是滋味了。 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要是林默跳起来跟他对骂,他反而能借坡下驴,吵一架然后拍屁股走人。 可这副不温不火丶甚至还带着几分包容长辈的态度,让他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厚实的棉花上。 憋屈,太憋屈了。 姜建国觉得这破院子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多待一秒,他都有被那种无形的善意给灼伤的危险。 他猛地站起身。 起身的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长条板凳。 「哐当」一声。 沉重的木板凳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姜建国看都没看一眼,伸手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旧的军大衣。 「既然吃完了,我就不在这吹冷风了。」 他故意板着脸,装出一副高高在上丶点评完毕的美食家模样。 「这菜虽然一般,但钱我已经付了,咱们两清。」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迈开步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林默的手动了。 他的动作十分自然,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做作。 「等一下,老先生。」 林默的声音在姜建国的身后响起。 依然是那种稳健丶淡然的语调,没有半点急躁。 姜建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林默拿着那张钱,上前走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伸出手。 将那一百块钱,直截了当地塞回了姜建国满是汗水的手心里。 纸币粗糙的触感,瞬间传遍了姜建国的掌心。 「这钱您拿回去。」 林默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有些僵硬的老人,眼神诚恳得不掺杂一丝杂质。 「今天这顿蟹酿橙,就算是我请您的。」 四合院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周杨手里的帐本「啪」地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王存款也是瞪大了厚底眼镜后方的双眼,仿佛见鬼了一样。 老板居然给人免单了? 林默却没有在意旁人的眼光,他的眼里只有这份质朴的善意。 他看着姜建国那件单薄且破旧的军大衣。 深秋的夜风一吹,那宽大的衣摆空荡荡地飘着,显得分外凄凉。 林默在心里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一把年纪了,在外面奔波吃顿好饭不容易。」 林默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挚。 他甚至伸出手,替姜建国将那翻卷的丶沾着灰尘的衣领轻轻理了理。 动作轻柔,却又保持着适当的丶尊重人的分寸感。 「这天眼看着就要入冬了,越来越冷。」 林默直视着姜建国的眼睛,一字一句丶清清楚楚地说道。 「这一百块钱您收好,留着去集市上,买件厚实点的大衣吧。」 「别冻坏了身子。」 安静,全场死寂。 连风声似乎都被这股凝重到极点的气氛给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姜建国低着头。 目光死死地盯着被硬塞进手心里的那一百块钱。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彻底傻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姜建国。 名下资产千亿,豪车别墅无数,甚至买件衬衫都要飞去义大利定制。 现在,竟然被一个窝在破胡同里开饭馆的穷小子。 用一百块钱,给「同情」免单了?! 甚至还被当成了买不起衣服的叫花子,让他拿这钱去买件厚大衣御寒?!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的黑色幽默?! 姜建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两侧的太阳穴突突地狂跳,仿佛有两把小锤子在里面疯狂敲击。 血压在这一瞬间,直接飙升到了临界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槽牙都在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这算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施舍! 这是对他首富尊严的无情践踏和按地摩擦! 姜建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漏风的破风箱,呼哧呼哧作响。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装出的可怜模样荡然无存。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脸部肌肉因为极度的气愤和羞耻而严重扭曲。 林默依然平静地站在那里。 眼神清澈,坦坦荡荡,没有一丝恶意。 「你……」 姜建国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林默的鼻子。 手指抖得像是在秋风中凌乱的枯树枝。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愤怒丶羞愧丶尴尬丶挫败。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记重拳,将他彻底击溃。 他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精心策划的这场踢馆,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自己就像个小丑,在这里上演了一出丢人现眼的独角戏。 姜建国再也绷不住了。 他猛地收回手。 将那张被捏成一团的一百块钱,高高举起。 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力气,重重地拍在了旁边的老榆木桌上。 「啪!」 沉闷的拍击声在院子里猛地炸开。 震得桌上的青瓷茶杯都微微一跳,茶水洒出了几滴。 「你看不起谁呢!」 姜建国扯着嗓子大吼出声。 声音因为极度的气急败坏而显得有些破音尖锐。 「我差你这顿饭钱?!」 他瞪着林默,眼睛里的红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 「既然你不要这钱,那老头子我就不给了!」 喊完这几句毫无逻辑丶色厉内荏的气话。 姜建国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彻底燃烧殆尽了。 多待一秒钟,他都有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他猛地转过身。 双手死死捂着那张涨成了紫红色的老脸。 连掉在地上的板凳都顾不上扶,也不管什么首富的仪态了。 就像是一个在战场上丢盔弃甲的逃兵。 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四合院的大门狂奔而去。 步伐凌乱,身形踉跄。 宽大的破旧军大衣在夜风中剧烈地摇摆,显得无比凄惨狼狈。 「砰!」地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粗暴地撞开。 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胡同口浓重的夜色中。 第165章 别样的五星好评,论首富的自我 姜建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巷子。 几缕白发垂在额前,配上那件宽大的破旧外套,显得分外狼狈。 为了这次微服私访不暴露身份,他根本没让家里的司机老李跟着。 现在落荒而逃,连个接应的车都没有。 姜建国站在空荡荡的街头,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刚好,一辆亮着空车灯的京城计程车从街角拐了过来。 姜建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挥了挥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车子靠边停下,他一把拉开后座的车门,动作僵硬地钻了进去。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将深秋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计程车司机是个剃着寸头的中年大哥,正捧着保温杯喝枸杞水。 听到动静,大哥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眼这位不速之客。 看着姜建国那身散发着樟脑丸味儿的破旧军大衣,大哥眉头微微一皱。 「大爷,大晚上的,您这是去哪溜达啊?」 司机大哥放下保温杯,顺手挂上挡,语气里带着几分京城特有的调侃。 姜建国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在院子里的丢人画面,哪里有心情跟人闲聊。 他靠在椅背上,没好气地吐出一个地名。 「去西山的别墅区,开快点!」 司机大哥听到这个地名,踩油门的脚微微顿了一下。 那可是京城最顶级的富人区之一,住的全是身价惊人的非富即贵。 大哥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衣衫褴褛的老头,眼神里多了一丝怀疑。 「大爷,那地方安保可严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您这大半夜的跑那儿去,门卫能让您进吗?别到时候连车费都付不出来。」 姜建国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圆了。 他可是最大的业主,那里的物业经理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 现在居然被一个开出租的给鄙视了。 他下意识地想掏出自己那张无限额的黑卡砸过去。 手伸进兜里,却摸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币。 那是刚才林默硬塞回他手里的那一百块钱。 姜建国的手指猛地一僵,那股熟悉的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咬了咬牙,把那张百元大钞抽出来,直接拍在了中间的扶手箱上。 「少废话!开你的车!这钱够不够!」 司机大哥看到真金白银,这才撇了撇嘴,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计程车平稳地汇入京城璀璨的夜色车流中。 车厢内开着暖气,温度很快就升了上来。 姜建国觉得有些热,随手将那件碍事的破外套扯开了一些。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深深地陷进了略显陈旧的汽车座椅里。 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放松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就在这呼吸之间,一股奇妙的反应在他的身体里发生了。 原本满腔的怒火丶尴尬和羞愤,似乎随着车厢内温度的升高,正在一点点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口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柑橘清香。 那股子陈年花雕混合着极品蟹膏的醇厚余韵,依然萦绕在舌尖上。 久久不散,回味无穷。 他的胃里暖洋洋的。 刚才那满满一整个橙盏的蟹粉下肚,此刻正在胃部散发着温和的热力。 这股热力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刚才在冷风中站立的寒气。 姜建国下意识地伸出手,隔着昂贵的定制衬衫,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里微微有些鼓起。 这是他这几年里,吃得最撑丶也是最痛快的一顿饭。 以往那些所谓的大餐,他顶多动两筷子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可今天,他竟然连盘子底都差点舔乾净了。 想到刚才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舔勺子的落魄模样,姜建国的老脸又是一红。 「咳咳……」 他假装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但在这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安静空间里,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他不得不承认,那道蟹酿橙,彻底征服了他的胃。 「这小子,人品虽然烂好心,但这手艺……」 姜建国在心里默默嘀咕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 「这手艺,确实比家里那个拿年薪的洋厨子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在商场上是个绝对理智的人,从不否认客观存在的事实。 好坏分明,这是他能做到首富位置的底层逻辑。 虽然嘴上绝不承认,但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那道金灿灿的蟹酿橙。 姜建国有些坐立难安。 他觉得有一股不吐不快的表达欲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摸了摸裤子的口袋,掏出了那部私人定制款的摺叠屏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打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前面的司机大哥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吓得差点打偏了方向盘。 这老头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手里拿的手机居然是市面上买都买不到的限量版! 这反差也太大了。 姜建国根本没理会司机的震惊,他像个做贼的小偷一样,身体往角落里缩了缩。 两根手指熟练地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一个大众点评类的app。 这个软体他平时很少用,大号也是实名认证的姜氏集团董事长。 他当然不可能用大号去点评一家破胡同里的饭馆。 手指翻飞,他迅速点开了帐号切换界面。 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密码,登录了一个注册多年的小号。 帐号昵称:用户9527。 头像是系统默认的一片灰色风景图,主页乾乾净净,没有一条动态。 姜建国看着屏幕,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林家小馆」四个字。 页面跳转,跳出了那家连个正式门面都没有的四合院信息。 综合评分:5.0分。 姜建国冷哼了一声,直接点开了「写评价」的按钮。 他本意是想写一篇欲扬先抑的毒舌评论,找找场子。 但当他的手指悬停在虚拟键盘上方时,脑子里跳出来的,全都是那绝妙的滋味。 「这火候,多一分嫌老,少一分嫌腥,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精准。」 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手指便不受控制地敲击了起来。 「今天偶然路过一家不起眼的苍蝇馆子,本着随便对付一口的心态点了一道菜。」 「作为一个走遍全球丶品鉴过无数米其林三星的食客,我必须说,这道菜让我感到意外。」 姜建国越写越投入,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一种美食评论家的角色中。 他甚至用上了很多商业报告里才会出现的专业词汇。 「食材的选择堪称严苛。香橙的果酸与蟹膏的脂类物质在高温下产生了完美的分子融合。」 「不仅中和了海鲜的腥气,更提升了整体的味觉层次。」 「刀工处理行云流水,蟹肉完整度极高,保留了最原始的纤维弹性质感。」 他洋洋洒洒地写着,车厢里只有手指敲击屏幕的细微「哒哒」声。 不知不觉,已经写了快一千多字。 写完菜品,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林默把那一百块钱塞回他手里的画面。 那个年轻人清澈的眼神,和那句「天冷了,买件厚衣服」的叮嘱。 姜建国的手指顿了一下。 虽然当时觉得很屈辱,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小子的本性确实不坏。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还能保留这种质朴的同情心,很难得。 姜建国看了一眼扶手箱上的那一百块钱。 心里那种别扭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虽然老板是个年轻人,但做事沉稳,待人接物有着难能可贵的传统美德。」 「对于老弱群体,展现出了极高的人文关怀和道德素养。」 姜建国咬了咬牙,把这段明显是赞美人品的话也加了进去。 反正用的是小号,谁也不知道是他这个首富写的。 就当是对那一百块钱「免单」的变相补偿了。 他姜建国向来不欠别人的人情。 一顿操作猛如虎。 足足两千多字的长篇大论,配上他专业的排版和标点符号。 简直比美食杂志上的专栏文章还要严谨详实。 在最后打分的环节,姜建国犹豫了零点一秒。 然后,果断地按下了五颗闪亮的黄色星星。 不仅是口味给了五星,连环境和服务也全都给拉满了。 「叮」的一声轻响。 评价发送成功。 看着自己那篇长长的好评出现在了商铺的最顶端。 姜建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按灭了手机屏幕,随手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飞速向后掠过。 姜建国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刚在人家店里拍桌子放狠话,转头就在计程车里偷偷写两千字的五星好评? 这要是传出去,他姜建国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哼!」 姜建国对着车窗里的自己冷哼了一声,强行挽尊。 「我这只是作为一个有良知的美食家,给出了最客观公正的评价而已。」 他伸手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领,身板再次挺直。 「一码归一码,菜做得好,不代表我就认同他这个人了。」 「想做我姜建国的女婿,光会炒两个菜可远远不够!」 「我绝对不是服软了,只是实事求是,对,实事求是!」 他在心里反覆给自己洗脑,试图用这种「精神胜利法」来掩盖内心的真实想法。 只要我不承认,那就谁也不知道我被一道菜给彻底征服了。 计程车拐过一个安静的十字路口,平稳地驶入了西山的富人区。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静。 姜建国靠在椅背上,甚至惬意地哼起了一段走调的京剧。 他自以为今天这场荒诞的试探,在这个寂静的秋夜里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天衣无缝,无人知晓。 明天太阳升起,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丶雷厉风行的姜董事长。 这道蟹酿橙的味道,将会成为他心里一个永远的秘密。 计程车缓缓减速。 第166章 大厨失业危机,首富的「创伤后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姜家大宅宽敞的餐厅里。 一张长达三米的餐桌横陈在餐厅中央。 这是京城首富姜建国每天开启新生活的固定舞台。 但今天,这位商界大佬的状态显然不太对劲。 他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坐在主位上,神情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昨晚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都是那颗金灿灿的香橙,和那股勾人魂魄的鲜香。 他甚至在梦里又把那个青瓷盘子给舔了一遍。 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头边竟然还可耻地留下了一小块可疑的水渍。 姜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甩掉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市井画面。 「哼,不过是饿急了产生的幻觉罢了。」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努力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 「今天我就要让自己的胃肠重新回忆起来,什么才是真正的高端品味。」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皮鞋声。 高薪聘请的米其林三星主厨皮埃尔,带着两名副手走进了餐厅。 皮埃尔穿着雪白的厨师服,戴着高高的厨师帽,神情中透着属于顶级匠人的骄傲。 「董事长,夫人,大小姐,早上好。」 皮埃尔操着并不流利的中文,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 随后,他将那个沉甸甸的餐盘,稳稳地放在了姜建国的面前。 揭开银色的半球形保温盖。 一股淡淡的海洋气息混合着某种奇异的菌菇香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白松露蒸帝王蟹。」 这是姜建国平时最爱吃的早餐,也是皮埃尔的拿手绝活。 盘子中央,摆放着两根粗壮饱满的极品帝王蟹腿肉。 蟹肉被剥得完整无缺,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粉白色泽。 皮埃尔戴着白手套,从旁边副手捧着的恒温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整块昂贵的白松露。 他拿着特制的刨刀,在蟹腿上方轻轻刮动。 一片片薄如蝉翼丶散发着泥土与橡木混合香气的白松露,如同雪花般飘落。 精准地覆盖在温热的蟹肉上。 光是上面撒的那几片松露,就抵得上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 姜建国看着眼前这道熟悉的昂贵早餐。 不知为何,他心里那种预想中的期待感并没有出现。 反而觉得那股浓烈的松露香味,冲进鼻腔时显得有些刻意和刺鼻。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需要这道菜,来打败昨天晚上那个在他的味蕾上肆虐的年轻厨子。 他要向自己证明,金钱买来的米其林手艺,才是无懈可击的。 姜建国拿起餐巾,动作熟练地垫在领口。 随后,他拿起那把沉甸甸的银餐叉。 轻轻刺入那块肥美的帝王蟹腿肉中。 手感很好,肉质紧实富有弹性。 他甚至能想像到,皮埃尔是用精确到零点一摄氏度的低温慢煮,才锁住了这份水分。 姜建国张开嘴,将这块沾着白松露的昂贵蟹肉送入口中。 闭上眼睛。 上下牙齿轻轻合拢。 第一下咀嚼。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下咀嚼。 他眉心的皱褶瞬间收拢,拧成了一个深深的死结。 怎么回事? 这种感觉……太不对劲了。 这明明是他吃了无数次丶每次都赞不绝口的顶级美味。 可今天吃在嘴里,为什么会是这种灾难般的体验? 蟹肉确实很嫩,但也仅仅只是嫩而已。 低温慢煮虽然锁住了水分,却连同海鲜深处那股浑然天成的鲜活气也一起抹杀了。 吃在嘴里,就像是在嚼一块充满了水分的橡皮擦。 那股子独特的香气,非但没有和蟹肉的味道融合。 反而像是一个强行闯入的外来者,在口腔里横冲直撞。 姜建国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昨晚那道蟹酿橙。 那橙皮渗出的果酸,是如何轻巧地化解了蟹膏的厚重。 那陈年花雕的酒香,是如何将所有的味道完美地缝合在一起。 那是一道活着的菜,带着人间烟火的温度,带着直击灵魂的锅气。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尝过那种宛如艺术般的古法烹饪后。 再吃眼前这道完全依靠精密仪器和死板数据堆砌出来的名贵大餐。 姜建国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在嚼一块浸泡过海克斯科技的硬纸板! 难以下咽。 一股无名之火,顺着他有些发胀的胃部,直冲脑门。 不仅是因为这道菜难吃。 更是因为他痛苦地发现,自己的味蕾,竟然真的被那个开破饭馆的臭小子给彻底养刁了! 他引以为傲的顶级生活品质,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爆响在餐厅里乍然回荡。 姜建国猛地将手里的银叉重重地摔在了餐盘上。 锋利的叉尖在餐盘边缘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坐在桌旁的姜若云吓了一跳,手里的抹着黄油的吐司差点掉在地上。 连站在一旁待命的管家,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 「这做的什么玩意儿!」 姜建国指着那盘昂贵的帝王蟹,胸膛剧烈起伏,大发雷霆丶 皮埃尔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懵了。 这位平日里高傲的法国大厨,此刻脸色煞白,双腿都有些发软。 「董……董事长,这是您最喜欢的……」他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 「我喜欢个屁!」 姜建国粗暴地打断了他,声音大得震得玻璃窗都在微微发颤。 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将昨晚受到的憋屈全都撒在了这盘菜上。 「你看看这火候!完全是一潭死水,老得像树皮!」 「还有这调味!死板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松露是松露,螃蟹是螃蟹,完全是在各唱各的调!」 姜建国越骂越激动,双手撑在桌面上,口水四溅。 「一点灵魂都没有!一点锅气都没有!」 「就这种哗众取宠的破手艺,还敢自称米其林三星?」 「我告诉你,你这手艺,连外面那些不起眼的苍蝇馆子都不如!」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脱口而出的瞬间,姜建国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只觉得骂出来之后,心里那口恶气稍微顺畅了一些。 「端走!赶紧给我端走!重做!」 他厌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讨人厌的苍蝇。 皮埃尔吓得眼眶都红了。 他从业二十年,拿过无数国际大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但他一句话也不敢反驳,手忙脚乱地端起那个沉甸甸的餐盘。 带着两个同样战战兢兢的副手,逃也似的退回了厨房。 偌大的餐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姜若云坐在姜建国的斜对面。 这位平时在公司里高冷干练的女总裁,此刻正咬着半块烤吐司。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懵逼和不解。 她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突然像个暴君一样发疯的老爸。 「爸,您没事吧?」 姜若云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眉头微蹙。 「皮埃尔大厨的水平一直很稳定啊,这松露也是昨晚刚空运到的。」 「您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起床气犯了?」 她觉得老爸今天的反应实在太反常了。 平时哪怕饭菜不合胃口,他也顶多是皱皱眉头放下筷子。 什么时候像市井泼妇一样,连「苍蝇馆子」这种词都骂出来了? 姜若云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那里正停留在她和林默的微信聊天界面。 一想到林默昨晚夜里给她发的那张正在揉面的照片,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偷偷上扬。 要是林默在这里就好了,他做的随便一碗清水面,都能把这米其林大餐秒杀。 姜建国被女儿这么一问,气势稍微弱了几分。 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的餐巾。 「我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这种西餐吃腻了。」 他强词夺理地哼了一声。 「花那么多钱,连个让人有食欲的味道都做不出来,这钱花得冤枉。」 就在父女俩说话的空档。 坐在长桌另一头,一直没有出声的宋婉,突然有动静了。 她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手边是一份翻开的学术期刊。 从头到尾,她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刚才姜建国的大发雷霆,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直到姜建国那句「连苍蝇馆子都不如」在大厅里回荡完毕。 宋婉那双一直盯着期刊的眼眸,才微微流转了一下。 镜片后方,闪过一道锐利且极其敏锐的暗芒。 苍蝇馆子? 宋婉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丝弧度。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姜建国这个人,骨子里带着商人那股子傲慢,最讲究排场和身份。 平时出门应酬,不是私人会所就是星级酒店。 连去视察分公司,喝的矿泉水都得是指定的进口牌子。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外面的苍蝇馆子」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更不可能用这种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词汇,来作为贬低米其林大厨的论据。 除非。 他最近,甚至是就在昨天。 亲口尝过某家苍蝇馆子的手艺。 并且,那家馆子的手艺,彻底碾压了他对美食的既有认知。 宋婉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咖啡杯的瓷质把手。 慢条斯理地端起来,送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 眼神却越过杯沿,轻飘飘地落在了姜建国的身上。 姜建国被这不经意的一眼,看得后背莫名一凉。 他原本还在因为训斥了大厨而感到一丝掌控局面的得意。 此刻却突然像个被班主任盯上的小学生,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他在脑子里飞速回放了一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坏了。 言多必失。 他怎么一激动,把心里潜意识拿来对比的参照物给说漏嘴了。 看着妻子那张似笑非笑的优雅脸庞。 姜建国心虚地避开了视线。 他慌乱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那杯加了柠檬片的常温白开水。 咕咚咕咚地猛灌了两口。 试图用喝水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此刻的慌乱和不自然。 宋婉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黑咖啡杯。 瓷杯底部与骨瓷杯垫相撞,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下子敲在了姜建国的心尖上。 宋婉微微抬起手,冲着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的管家轻轻挥了挥。 管家如蒙大赦,赶紧带着几个佣人,无声无息地退出了餐厅。 顺手关上了沉重的双开木门。 餐厅里,只剩下了一家三口。 姜若云还在没心没肺地啃着吐司,一边低头给林默发早安表情包。 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突然变得有些危险的微妙气压。 宋婉看着眼神躲闪丶一口接一口喝着白开水的丈夫。 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透着一股早就看穿一切的从容。 她没有开口质问。 她只是动作优雅地拉开手边的抽屉。 拿出了一部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地划动了两下。 点开了一个平时用来搜寻学术书店,偶尔也会看看美食评价的app。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界面跳转,进入了某个熟悉的页面。 第167章 马甲掉落!宋教授的「死亡凝视 姜建国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试图让自己的视线自然地游移,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重新拿起那份全英文的财经报纸。 但他那双藏在老花镜后的眼睛,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宋婉的方向瞥。 「苍蝇馆子」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颗设定好倒计时的炸弹,在他心头滴答作响。 言多必失,古人诚不欺我。 宋婉并没有理会丈夫的局促不安,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滑动着,指尖偶尔在边缘轻轻敲击。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界面上显示的,正是那家隐藏在南锣鼓巷深处丶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的「林家小馆」主页。 因为开业时间短,且没有任何商业推广,店铺的评价页面显得有些冷清。 拢共只有可怜巴巴的三五条留言,还大都是些只有几个字的敷衍评价。 但就是这寥寥无几的评价中,排在最顶端的那一条,却如同黑夜里的探照灯一般刺眼。 那是一篇被系统自动打上「优质长评」标签的文章。 篇幅长得令人发指,粗略估计,足足有两千字之多。 她的视线落在这个名为「用户9527」的帐号上。 头像是个毫无个性的系统默认灰色人影。 但点开全文的第一句话,就让宋婉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老夫纵横商海数十载,吃过的山珍海味犹如过江之鲫,今日偶然路过此等偏门小店,本不屑一顾。」 这高高在上丶老气横秋的开场白。 这不可一世丶俯瞰众生的优越感。 简直就像是直接从某位跨国集团董事长的年度致辞里,原封不动地扒下来的一样。 宋婉耐着性子,像批改学生论文一样,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食材的选择堪称严苛。香橙的果酸与蟹膏的脂类物质在高温下产生了完美的分子融合。」 「但在老夫看来,火候显然少算计了半秒钟。年轻人做事,就是浮躁,缺乏底蕴沉淀。」 「老夫什么名贵食材没见过?岂会被这种市井之物折服。」 「虽然老板是个年轻人,但做事沉稳,待人接物有着难能可贵的传统美德。」 「对于老弱群体,展现出了极高的人文关怀和道德素养。」 整整两千字,洋洋洒洒,从食材到火候,从摆盘到服务,被」批「得体无完肤。 她太熟悉这段文字背后的色厉内荏了。 这篇洋洋洒洒的长评里,充满了逻辑不能自洽的漏洞。 比如,他在每段严厉的贬低之后,都会欲盖弥彰地加上一句「虽然……但肉质倒也算入口即化」。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傲娇吗? 比如,他习惯性地把所有表达强烈情绪的句子结尾,都加上三个感叹号。 这简直就差把「姜建国」三个字,直接用加粗的楷体字,刻在南锣鼓巷那四合院的大门上了。 「咳,那个……今天的报纸怎么送得这么慢,管家呢?」 姜建国没话找话,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向长桌的另一头。 宋婉没有接茬,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从容地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一根纤细的食指按住手机背面,顺着平滑的大理石桌面,轻轻一推。 手机像冰壶一样滑行了半米,带着微不可察的摩擦声,稳稳地停在了姜建国的面前。 「建国,看看这个。」 宋婉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喜怒。 但这恰恰是她最危险的时刻。 姜建国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了,衬衫黏在脊背上,难受得要命。 他硬着头皮,像看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慢吞吞地将视线挪到了那块亮起的屏幕上。 只看了一眼。 他右边脸颊的肌肉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两千字长评,就像是两千个响亮的耳光,排着队往他那张老脸上扇。 「这……这是什么东西,字太小了,密密麻麻的,我看不清。」 姜建国迅速移开视线,战术性地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试图蒙混过关。 他重新抓起报纸,假装研究起某支暴跌的股票。 宋婉显然没打算给他留任何退路。 她身子微微后倾,靠在红木椅背上,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身前。 接着,她用一种缓慢丶清晰丶且带着一丝知识分子特有戏谑的嗓音。 当着满脸懵逼的女儿的面,念出了那篇评论的最后一段。 「……虽然此子傲慢无礼,不知天高地厚。做的菜也满是瑕疵,难登大雅之堂。」 「但念在其尊老爱幼丶免收饭钱的份上。老夫勉强给个五星,望其好自为之。」 宋婉念得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尤其是「免收饭钱」这四个字,更是被她刻意加重了读音,还停顿了半秒。 餐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空气似乎在这个瞬间被抽乾了,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姜建国张着嘴,仿佛一条被人扔在岸上濒死的鱼。 他的脸色从正常的红润,迅速转为诡异的猪肝色,额头上隐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直坐在斜对面,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戳着煎蛋的姜若云。 在听到那段话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触电般愣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在父亲那张紫红色的老脸和桌上的手机之间来回扫视。 大脑宕机了两秒钟后。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那熟悉的排版和语法。 「噗嗤——」 姜若云再也忍不住了,她捂着肚子,毫无名媛形象地爆笑出声。 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连肩膀都在剧烈抖动。 姜若云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指着手机屏幕的手都在发颤。 「原来昨天晚上那个老头是你啊爸!」 「你之前不是还指着我的鼻子说,那个地方请你去你都不去吗?不是说那是浪费生命,是自甘堕落吗?」 「搞了半天,你不仅去了,还让人家林默给免单了?他看你穿得跟个老头衫似的,把你当成胡同里的流浪汉了,哈哈哈哈!」 姜建国此时觉得自己的脸皮被人撕了下来,按在粗糙的地板上疯狂摩擦。 那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和羞耻感,让他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遁地术。 「胡说八道!简直是一派胡言!」 姜建国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厚重的红木餐椅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他涨红着脸,双手在半空中疯狂挥舞,试图驱散这铁一般的证据。 「巧合!纯属巧合!这上面哪写了我姜建国的名字?全天下自称『老夫』的人多了去了!」 姜建国急得声音都劈了叉,指着天花板发誓。 「我姜建国是什么身份?我名下的五星级酒店有多少家?我会去那种连招牌都没有的破地方吃霸王餐?!」 他喘着粗气,首富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符合逻辑的藉口。 「这是水军!绝对是竞争对手买的水军!这是商业间谍的手段!」 「有人故意盗用我的文风,在网上散布谣言,想要抹黑我的光辉形象,想要动摇我们集团的股价!」 姜若云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家老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滑稽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盗用你的文风?爸,你以为你是知名大作家啊。」 她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精准补刀。 「谁家商业间谍花两千字去给一个小饭馆写评价,最后还违心地给个五星?」 「再说了,『免为其难』的免字写错,全天下估计也就只有你这个首富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被女儿无情拆穿,姜建国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他之前把那个姓林的小子贬得一文不值,甚至连家门都不让女儿出。 结果自己大半夜跑去人家店里胡吃海喝,临了还没付钱。 这老脸算是彻底丢进太平洋了。 「你懂什么!我那是……我那是微服私访!」 姜建国挺起胸膛,强行撑起最后一丝属于一家之主的威严。 「我那是去替你把关!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我没付钱,那是在考验他懂不懂规矩!看看他面对金钱诱惑时的定力!」 他越编越觉得有理,甚至还理直气壮地瞪了女儿一眼。 「不经考验,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贪图我们姜家的财产?」 然而。 宋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宋婉的唇缝间溢出。 紧接着,她收起了笑意,一记冰冷且充满压迫感的「死亡凝视」直接锁定了姜建国的双眼。 只这一眼。 姜建国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他滔滔不绝的辩解卡在了喉咙里。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他像个做错事被教导主任抓现行的中学生一样,默默地垂下双手。 老老实实地坐回了椅子上,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宋婉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她从容地站起身,伸手将搭在椅背上的羊绒披肩拉了过来。 随意地披在肩头,动作优雅地理了理边缘的褶皱。 她脸上的神情已经褪去了刚才的戏谑与调侃。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认真且肃穆的面容。 「既然你这个一向挑剔到骨子里的老头子,都已经亲自去『考察』过了,还不惜自降身份给了个五星。」 宋婉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力。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那片深秋的落叶。 「看来,这个叫林默的年轻人,确实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宋婉无视了在旁边疯狂擦汗丶如坐针毡的丈夫。 她转过头,看着还在幸灾乐祸的姜若云,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若云,你明天中午就在店里等我。我亲自去会会他,看看他骨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水。」 第168章 太后出征!吓得林家小馆直接歇 宋婉优雅而压迫感十足的背影,刚刚消失在二楼的实木楼梯转角。 一楼宽敞的餐厅里,那股让人窒息的低气压才稍微有了一丝松动。 姜若云一把抓起盘子里剩下的半片烤吐司,胡乱地塞进嘴里。 她动作利索地拎起挂在椅背上的帆布包,直接朝着玄关的方向走去。 路过主位时,她连个眼角余光都没分给还在椅子上怀疑人生的父亲。 此时的京城首富姜建国,正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真皮座椅上。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嘴里还在魔怔般地不停念叨着「纯属巧合」丶「盗用水军」之类的胡话。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 姜若云换上一双柔软舒适的羊皮平底鞋,快步走向车库。 她没有开那些扎眼的超跑,而是挑了一辆平时用来代步的普通白色轿车。 引擎启动,轿车平稳地驶出姜家大宅。 深秋的冷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她有些凌乱的长发。 街道两旁,几片枯黄的落叶被车速卷起,打着旋儿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迅速被风带走。 姜若云的心跳得有些快,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微微发热。 她太了解自己那位当大学客座教授的老妈了。 宋婉平时看着温声细语,但那双眼睛毒得像雷达,任何虚情假意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林默那个天天在胡同里佛系摆烂丶凡事都不急不缓的性子。 遇上老妈这种京圈满级段位的大佬,能招架得住吗? 白色轿车一路平稳行驶,在老城区的胡同口缓缓停下。 姜若云推开车门,踩着平底鞋,急匆匆地朝着南锣鼓巷深处走去。 此时的四合院里,正弥漫着一股清晨特有的静谧。 阳光越过斑驳的青砖灰瓦,斜斜地洒在院子里那棵不知年岁的老树上。 几只胖乎乎的麻雀停在枝丫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偶尔扑腾两下翅膀。 现在才刚过早上九点。 按照林家小馆的规矩,中午十二点才准时营业。 而那位作息比退休大爷还要规律的林老板,每天不到十点是绝对不会自然醒的。 姜若云熟门熟路地推开虚掩的院门,穿过天井,径直走向后院的卧室。 屋门没锁。 林默正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睡衣,顶着一头微微凌乱的碎发,站在洗手台前。 他显然是刚醒不久,眼皮还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 手里拿着一把挤好牙膏的电动牙刷,正准备往嘴里送。 整个人透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松弛感,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先睡个回笼觉。 「林默!」 一道带着轻喘的清脆女声,骤然打破了屋子里的宁静。 姜若云像一阵风似的冲进门,双手猛地撑在木质门框上。 她跑得有些急,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两抹诱人的微红,胸口起伏着。 「一级警报!」 她连气都来不及喘匀,直截了当地对着那个慵懒的背影大喊。 「我妈说明天中午,要亲自来会会你!」 「啪嗒。」 一声突兀的轻响。 那把在林默手里从来都是稳如泰山丶切菜如切豆腐般精准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手里的电动牙刷直接掉在了陶瓷洗手盆里,发出一阵嗡嗡的震动声。 林默转过身,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看着扒在门框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喉结滚了滚。 向来面对千万粉丝网暴都不为所动丶面对首富砸钱也面不改色的林神。 破天荒地结巴了一下。 「你丶你怎么不早说?」 看着林默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姜若云先是愣了一秒。 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新奇感和隐秘的甜意,瞬间涌上心头。 原来这个永远气定神闲丶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 居然也会有慌乱吃瘪的时候啊。 「我也是刚从餐桌上得到的消息好不好!」 姜若云几步走到洗手台前,十分自然地帮他把牙刷捡起来冲乾净。 她仰起头,有些担忧地撇了撇嘴。 「我妈那人可不好对付,她眼光高得很,讲究也多。」 「而且这次她还让管家从保险箱里拿了个紫檀木盒出来,绝对是有备而来。」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迅速清醒过来。 他接过牙刷,三两下解决了个人卫生,用冷水泼了把脸。 用毛巾擦乾水珠后,他平时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慵懒气质,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凝重。 他大步走到院子里,环视了一圈四周的陈设,脑海里迅速盘算着明天的应对方案。 随后,他当机立断。 林默走到墙角,翻出那块平时用来写今日推荐菜的小黑板。 拿起一支粉笔,手腕发力,唰唰几下,写下几个力透纸背的洒脱大字。 「明日林家小馆歇业一天!全力备战!」 写完,他走到大门口,将黑板稳稳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舍不得一天营业额的犹豫。 姜若云靠在门边,看着他如临大敌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用得着这么夸张吗?你平时对付那些难缠食客的底气去哪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林默转过身,无奈地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那能一样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老丈人是来找茬的,饿他几顿丶晾他几次,他自己就老实了。」 「丈母娘可是来考察我配不配得上你,这可是定生死的局。」 听到这番毫不掩饰的直白话语,姜若云的耳根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她傲娇地轻哼了一声,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阿姨平时喜欢什么口味?偏甜还是偏咸?对茶具有没有讲究?」 林默一扫往日的佛系,连珠炮似的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要不要用那套汝窑的杯子?喝老白茶还是大红袍?」 看着林默为了自己母亲如此上心,姜若云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扬起下巴,一副「有我在你别怕」的娇俏模样。 「我妈对吃倒是其次,她看重的是意境,是审美,是细节里的规矩。」 「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帮你打掩护,保证不让你被她刁难。」 林默看着她那副护犊子的模样,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伸手顺了顺她被风吹乱的长发,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与笃定。 「好,那明天就拜托姜大小姐罩着我了。」 小院里,深秋的风拂过,带起一阵枯叶的沙沙声,平添了几分静谧的烟火气。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深秋的阳光带着一丝清冷,打在姜家大宅气派的雕花大门上。 宋婉从别墅里缓步走出。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常服,没有任何夸张的品牌标志,也看不出繁复的设计。 但那顶级的真丝面料和无可挑剔的纯手工剪裁,完美贴合着她沉静如水的气质。 长发被一支水头极好的素色玉簪简单地挽在脑后,没有一丝杂乱。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点缀,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高级感。 她的手里,稳稳地托着那个色泽深沉的紫檀木盒。 这是她特意为那个年轻人准备的「终极考题」。 在南锣鼓巷那种寸土寸金又藏龙卧虎的地方开店。 若是只懂颠勺炒菜,那充其量只是个手艺出挑的厨子。 配不上她精心培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 她要亲眼看看,这个能让女儿死心塌地丶能把丈夫耍得团团转的年轻人。 骨子里到底有没有那份能修复岁月的静气,和经得起推敲的底蕴。 门外的车道上,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穿着白衬衫的司机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微微躬身。 宋婉微微颔首,动作优雅从容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平稳的轰鸣。 宾利车缓缓驶出姜家大门,碾过地上的落叶,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平稳驶去。 而此时,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后。 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那辆逐渐远去的宾利。 姜建国扒在窗户上,急得像是一只在热锅上跳踢踏舞的蚂蚁。 他在名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嘀咕着。 他怕啊。 他不仅怕自己老婆被那个心机深沉的穷小子用一碗面条给骗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惨剧发生!」 姜建国猛地停住脚步,用力一拍大腿。 他必须得去现场盯着,随时准备掐断一切可能暴露他身份的危险话题。 但他绝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 姜建国眼珠一转,转身就冲向了别墅后院佣人存放杂物的储藏室。 一阵翻箱倒柜的折腾后。 别墅侧面隐蔽的小铁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了出来。 他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橘红色环卫工人马甲,头上扣着一顶破草帽。 脸上还捂着一个严严实实的大号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 姜建国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顺着监控的死角一路狂奔出别墅区。 站在马路牙子上,他一边警惕地东张西望,一边伸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计程车。 拉开车门,他像条泥鳅一样钻进后座。 「师傅!」 姜建国刻意压低了嗓音,声音粗哑。 他指着前方早已看不见影子的宾利车方向,急促地催促道。 「去南锣鼓巷!快点开!跟上前面那辆黑色的宾利!」 计程车司机是个见多识广的京城土着,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上这老头的奇葩打扮,忍不住乐了。 「哟,大爷,您这是上演谍战片,还是去抓老伴儿的现行啊?坐稳了您内!」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计程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车窗外,深秋的冷风顺着缝隙呼呼地灌进来。 姜建国双手死死地攥着安全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第169章 墙头上的环卫工,太后推开小馆 黑色的宾利轿车在距离无名四合院十几米外的地方,稳稳地停了下来。 沉稳的引擎声在这条略显狭窄的青石板胡同里,显得尤为突兀。 穿着白衬衫的司机迅速下车,步履平稳地绕到另一侧,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本书由??????????.??????全网首发 宋婉拎着那个紫檀木盒,姿态优雅地迈出车厢。 她今天没有带任何随从,只身一人。 踩着平底皮鞋,她不急不缓地走向四合院的大门。 就在宾利车停下不久。 胡同拐角处,一辆绿黄相间的计程车也猛地踩下了刹车,轮胎在地面摩擦出一声短促的声响。 车门被人从里面急匆匆地推开。 一个套着橘红色环卫马甲丶戴着破草帽和黑色大口罩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 姜建国随手甩给司机一张百元大钞,连找零都顾不上拿,反手关上了车门。 他像做贼一样,迅速闪身躲到了一根粗壮的水泥电线杆后面。 寒风顺着裤腿往上钻,他却浑然不觉。 他探出半个脑袋,贼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高挑的背影。 那是他老婆,姜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姜建国看着老婆一步步走向那个害他丢尽老脸的四合院,心里一阵打鼓。 他倒不是怕老婆吃亏。 他是怕老婆被那小子一碗面条收买,顺藤摸瓜查出自己大半夜穿破军大衣去蹭饭的丑事。 要是那小子为了套近乎,随口提一句「前天有个要饭老头也来过」。 以宋婉那种堪比显微镜的观察力,只需要零点一秒就能锁定他的身份。 姜建国的视线越过宋婉,落在了四合院那扇有些年头的厚重木门上。 门板上,挂着一块小黑板。 上面用粉笔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今日林家小馆歇业一天!全力备战! 看清那几个字的瞬间。 姜建国藏在口罩后面的脸,直接变成了猪肝色。 他的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好啊!为了单独讨好我老婆,连生意都不做了!」 姜建国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丝气急败坏的声音。 「当初我去吃饭,连个座都不给,连口热汤都不舍得端!」 「现在我老婆一来,好家夥,直接清场歇业!」 这双标的待遇,简直就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在了首富那颗骄傲的自尊心上。 姜建国越想越气,心里的醋坛子算是彻底打翻了,酸水直往外冒。 他堂堂一个千亿集团的董事长,亲自登门,被当成流浪汉就算了。 凭什么自己老婆来,这小子就如临大敌,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难道在那个姓林的小子眼里,自己这个老丈人的分量,还不如丈母娘的一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小子肯定有阴谋!他肯定是知道家里谁说了算,想单独给我老婆灌迷魂汤!」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大门。 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出穷小子为了傍上豪门千金,不择手段讨好丈母娘的大戏。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姜建国深吸一口气,准备悄悄跟上去盯着。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过于显眼的橘红色马甲,觉得还缺点掩护。 这身打扮站在光秃秃的胡同里,简直就像个移动的交通指示灯。 他左右踅摸了一圈。 刚好看到旁边院墙根下,靠着一把环卫工人遗落的大竹扫帚。 姜建国眼睛一亮,一个箭步冲过去,顺手就把满是灰尘的扫帚抱在了怀里。 他装模作样地挥舞了两下,低着头,一边假装扫地,一边一点点往前挪。 竹扫帚在青石板上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平时连掉在地上的文件都不用自己弯腰去捡的大老板。 此刻扫起地来,动作居然还有模有样。 此时,宋婉已经走到了四合院的门口。 她没有去敲门,而是直接伸出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宋婉高挑优雅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后。 紧接着,「砰」的一声轻响,木门被重新关上。 躲在十几米外的姜建国见状,急得直跺脚。 他抱着扫帚,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大门前。 连扫帚上的灰尘蹭到了他里面那件名贵的高定衬衫上都顾不得。 大门关得严严实实,连道缝都没留。 他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撅着屁股,试图听听里面的动静。 但这老宅子的木门用料实在太实在。 隔音效果出奇的好,除了胡同里穿堂而过的风声,里面什么也听不见。 「坏了坏了,这小子要是耍什么滑头,我老婆那脾气指不定就中招了。」 姜建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前转起了圈圈。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想到林默那神乎其技的厨艺,他就一阵后怕。 万一宋婉进去之后,也被一碗红烧肉或者一盘蟹酿橙给收买了呢? 那以后这家里,还有谁能治得了这个臭小子? 姜建国越想越觉得危机四伏。 他抬头看了看那两米多高的青砖院墙。 墙头长着些许青苔,看起来滑溜溜的。 以他这把老骨头,徒手攀岩显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四下张望,试图寻找一个能垫脚的东西。 垃圾桶?太脏了,而且高度不够。 砖头?周围扫得乾乾净净,连块成型的石头都没有。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 树底下,歪歪扭扭地停着一辆落满灰尘的共享单车。 这辆车不知道被遗弃在这里多久了。 车身漆面斑驳,链条上结满了厚厚的铁锈,连车筐都瘪进去了一块。 姜建国大喜过望,扔下扫帚就跑了过去。 他双手握住车把,用力往回拽。 「嘎吱——」 生锈的轴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姜建国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捂住车座。 他做贼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 确认没引起胡同里大爷大妈的注意后,他才敢继续发力。 堂堂千亿集团的董事长。 平时出入都是专职司机开门,连公文包都有人替他提着。 在商界跺一跺脚,整个京城的股市都要跟着震三震的大人物。 现在却像个偷车贼一样。 吭哧吭哧地推着一辆破烂的共享单车,一步步挪到了四合院的墙根下。 初冬的寒风吹在身上。 姜建国却累得满头大汗,连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把单车横在墙根底下,用脚踹了踹乾瘪的轮胎,确认还算稳当。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地抠住墙头粗糙的青砖缝隙。 右脚踩在脚踏板上,左脚试探性地跨了上去。 共享单车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悲鸣。 车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姜建国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破车直接散架,把他摔个狗啃泥。 他咬紧牙关,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左脚终于踩上了那块有些打滑的塑料车座。 身子一点点往上拔高。 墙头的青苔蹭脏了他那条笔挺的西装裤。 灰尘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的草帽上,弄得他灰头土脸。 姜建国的双腿因为过度用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就像是在狂风中摇曳的面条,连膝盖都在打颤。 他根本不敢往下看,只能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墙头。 双手因为抠得太紧,指关节泛起阵阵青白。 粗糙的砖面磨得他掌心生疼,但他愣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抓到了林默的把柄,一定要让他好看。 终于,他艰难地探出了半个戴着草帽的脑袋。 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越过墙头,做贼一样朝院子里望去。 从外面看。 这位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此刻活脱脱就是一只在洞口探头探脑的土拨鼠。 滑稽透顶,又透着一股莫名的心酸。 为了女儿的幸福,为了自己的家庭地位,首富也是拼了老命了。 与此同时。 一墙之隔的院内。 宋婉并不知道,墙头正趴着一个随时可能掉下去的丈夫。 她站在影壁墙后,看着前方那道通往后院的主门。 院子里很安静,透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和清凉的初冬气息。 没有一丝多余的商业气味,也没有那种刻意营造的打卡感。 地面上的青砖扫得乾乾净净,几张原木桌椅摆放得错落有致。 这一切,都让宋婉微微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一个靠在网上博眼球出名的年轻厨子,店里肯定充满了浮躁的气息。 但眼前的景象,却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静。 不过,这也仅仅是让她稍微停顿了半秒。 宋婉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做好了审视一个狂妄年轻人的准备。 手里那个装有宋代残缺古玉的紫檀木盒,沉甸甸的。 她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了那个年轻人的模样,毕竟之前在综艺上也见过。 她今天来,就是要用最挑剔的眼光,撕开这种故弄玄虚的伪装。 让他知道,真正的底蕴和规矩,是装不出来的。 宋婉理了理袖口,步伐平稳地向前走去。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按在了林家小馆那扇厚重的木门上。 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宋婉优雅地迈过门槛,原本带着三分清冷丶七分审视的目光扫向院内。 然而,就在看清院子里正在干活的两个老头时,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京大教授,优雅的表情瞬间裂开了。 第170章 震惊丈母娘!这是什么神仙家政 宋婉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她的预想中,女儿放着家里的锦衣玉食不要,非要窝在这种巷弄里,这小馆即便再有逼格,左右也不过是个充满烟火气的简陋食肆。 可当门缝完全敞开的那一刻,她那双见惯了大场面的眸子,蓦然凝固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是深秋的一抹斜阳,恰好透过天井,洒在院子中央。 视野左侧,原本该在清华讲台上指点江山丶受万人景仰的古建筑系主任王存款。 此刻正戴着一副极其不协调的粉色橡胶手套。 那种在菜市场随处可见的保洁手套,在他那双设计过无数地标建筑的手上,显得荒诞而滑稽。 王存款手里攥着一块质地看着极佳的棉布。 他正半蹲在廊檐下的一根红木柱子旁,一下又一下,极其认真仔细地擦拭着。 那表情,不像是干活,倒像是在给绝世珍宝进行洗礼。 而视野右侧,收银台后。 那一画难求的国宝级国画大师周杨,正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面前摆着一盏冒着热气的碎茶,正对着柜台上的帐本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瞌睡。 宋婉站在原地,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裂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凉意顺着肺部蔓延。 眼前的画面,已经超出了她这位京大教授的逻辑认知。 「老王?」 宋婉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老周?」 这两个名字一出,院子里那原本祥和得近乎凝滞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王存款正擦得起劲,被这一声惊得手一抖。 粉色橡胶手套在木柱上磨出了一声刺耳的嘎吱响。 他猛地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宋婉,整个人瞬间僵硬得像尊石像。 「宋……宋教授?」 收银台那边的周杨更是直接,惊醒时膝盖磕到了柜台,疼得倒吸凉气。 他赶紧抓起帐本捂住脸,乾咳两声。 「咳咳!宋教授,你别误会!我们这是在……进行深入基层的艺术采风!」 宋婉缓步走进院子,目光在那双粉色手套上停留了许久。 最后,她看向王存款,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可置信。 「王主任,清华建筑系的经费已经紧张到这种地步了?」 「你们俩……是不是破产了?怎么在这里干保洁和收银?」 王存款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下意识地想把背后的粉色手套摘下来,可越急越乱,扯得皮肉生疼。 「宋教授,你这话说得,什么破产……太难听了。」 他指着那根红木柱子,语气里透着一股显摆。 「你看看这包浆,你看看这雕工,这哪是擦柱子?这是在跟历史对话!」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一步。 「实话告诉你,也就是小林老板今天歇业,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搞卫生的机会!」 宋婉没理会王存款的疯话。 她作为一个顶级知识分子,目光锐利地扫过整座院子。 作为京大历史系教授,她对古建筑的鉴赏力甚至不亚于王存款。 刚才只顾着看人,现在一看这院子,宋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院子……有点……不对劲。 在她的记忆里,这座老房子的资料她看过查过,原本早已破败不堪。 要不是之前在综艺中看到林默有点修复的手艺,这房子也不一定会租给他。 租给他之后,她也幻想过,可能会被林默搞坏。 可现在,视线所及之处,每一块青砖的铺设,每一处榫卯的衔接,都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古韵。 那不是刻意的仿古。 而是一种真正懂建筑丶懂灵魂的人,亲手赋予它的新生。 尤其是那屋檐下的斗拱,修补的痕迹极其隐蔽,却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第171章 紫檀木盒里的考题,连专家都直 平日里人声鼎沸丶烟火气十足的林家小馆,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宋婉端坐在石桌旁。 她面前,那个通体紫黑丶包浆厚重得近乎凝固的紫檀木盒,正静静地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这股沉稳的木质香气,混合着院子里特有的陈年老料味道。 让周遭空气中的凝重感,又无形中平添了极其压抑的几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死死地汇聚在宋婉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上。 她没有急着打开盒盖。 而是用指腹在紫檀木盒的边缘,慢条斯理地轻轻摩挲了两下。 随后,宋婉的手指移到了木盒正前方的黄铜锁扣上。 「啪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弹跳声,在寂静的四合院里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让一旁站着的姜若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宋婉的手腕微微发力。 伴随着细微的摩擦声,紫檀木盒的盖子被她缓缓向后推开。 没有想像中那种珠光宝气丶夺人眼球的光彩。 盒子里,只铺着一层有些年头的明黄色丝帛。 而在丝帛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玉。 确切地说,是一块曾经完美无瑕,现在却碎成了三瓣的残缺古玉。 那是一块黄玉。 它的颜色并非那种轻浮扎眼的亮黄,而是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丶深邃内敛的熟栗色。 玉石的表面,布满了暗红与褐色交织的复杂沁色,斑驳交错。 就像是老树盘根错节的纹理,透着一股浓重的历史沧桑感。 然而,最让人扼腕叹息的,是那横亘在玉石中央丶狰狞刺眼的断裂痕迹。 三块残片被小心翼翼地拼凑在一起,勉强维持着原本的器型。 还没等站在对面的林默开口说话。 原本站在廊檐下,还拿着细棉布准备继续擦柱子的王存款,猛地停住了动作。 收银台后方的周杨,更是直接坐不住了。 他一把摘下鼻梁上架着的滑稽老花镜,随手将那杯茶推到一边。 茶水溅出来几滴,他也毫不在意。 两个在各自领域早就登峰造极丶眼高于顶的老学究。 此刻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快步围拢到了石桌旁。 两人谁都没有伸手去碰,那是古玩行里最基本的规矩。 他们只是默契地弯下腰,将脸凑近了那个紫檀木盒。 为了怕呼出的热气影响玉石,两人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低。 周杨微微眯起那双画过无数水墨丹青的眼睛。 目光在那块黄玉的沁色和光泽上,仔仔细细丶来来回回地扫了三遍。 他那张老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眼角微微抽动,连连摇头。 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惋惜与心痛。 「极品和田黄玉……这成色,这脂粉度,放在早些年,那是能直接进宫的御用物件啊。」 作为国画大师,他对色彩和材质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俗话说,一红二黄三羊脂。这块熟栗黄,已经是黄玉里拔尖中的拔尖料子了。」 周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乾枯的手指在半空中虚划了一下那断裂的纹路。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碎得这么彻底,这玉里的气韵和灵气,算是全散尽了。」 听到周杨给出的极高评价,宋婉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当然知道这块玉的价值。 今天拿出来,本来就不是为了显摆,而是为了给眼前这个年轻人布一个无解的死局。 而此时,王存款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玉石的材质和颜色上。 作为古建修复领域的泰斗,他看东西,向来看的是结构和承重。 他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死死盯着那三块残片断裂的横截面。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72章 十秒钟的凝视,震惊全场的古董 林默顺着水槽边,踩着满地的枯黄槐树叶,慢条斯理地走回石桌旁。 青石板上的干叶被他踩出细微的碎裂声。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姜若云绷紧的神经上。 这位平日里在商战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大小姐,此刻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如果林默真的看不懂,或者不小心把那块已经酥脆的玉碰成了粉末。 她就直接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大不了带着林默私奔,这破豪门不待也罢。 林默走到石桌前,停下了脚步。 没有想像中那种如临大敌的凝重。 他没有像行里的那些老学究一样,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一双无尘白手套戴上。 也没有像刚才的国画大师周杨那样,拿出一个带着强光灯泡的高倍放大镜。 甚至,他连身体都没有向前倾斜多少。 他就这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看一块普通的景观石头。 微微低着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紫檀木盒里的那三瓣残玉。 这一幕,让旁边站着的王存款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位清华古建系的泰斗,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这算什么掌眼看物件的姿势?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不用强光手电打透玉石的表面,怎么可能看得清里头的沁色走向? 不戴手套,不拿镊子,这分明就是个连古玩行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门外汉! 周杨也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 他原本还对这个能修缮四合院的年轻人抱有一丝期待。 但现在看来,这小子多半是在故弄玄虚。 真正的古玩鉴定,哪有靠一双肉眼随便扫两下的? 宋婉端坐在石凳上,姿态依旧保持着那种豪门主母的优雅与高贵。 她端起桌上的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 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她的目光一直锐利地锁定着林默的眼睛。 她在捕捉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与退缩。 只要林默露怯,她就会立刻用最体面的话语,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彻底击碎。 时间,在四合院清冷的空气中一秒一秒地流逝。 一秒。 深秋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擦过墙根的青苔。 林默的视线从玉石左侧的那道断痕上缓缓划过。 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口无波的古井。 两秒。 三秒。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甚至能听到周杨略带急促的呼吸声。 四秒。 姜若云紧张得手心全都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偷偷瞄了一眼母亲,发现宋婉的眼神越来越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五秒。 六秒。 林默的视线移动到了玉石中央那最复杂丶最细碎的沁色部位。 他的眼底没有闪过任何困惑,也没有任何苦思冥想的挣扎。 就像是看一本早就倒背如流的书,只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七秒。 八秒。 王存款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觉得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他刚想开口催促,却被周杨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示意他再等等。 九秒。 十秒。 仅仅过了十秒钟,林默便毫不留恋地收回了目光。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擡一下,更别提去碰那块被宣告了死刑的残玉。 林默擡起头,迎上了宋婉那道充满审视与压迫感的视线。 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种漫不经心却又胸有成竹的姿态,让宋婉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这小子,看完了? 第173章 金银错打暗榫?丈母娘的瞳孔地 寂静。 四合院里只剩下秋风掠过老槐树树梢的细微声响。 宋婉那句微微发涩的询问,仿佛还在空气中打着转。 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京大历史系教授,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林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眼底,找出一丝一毫的慌乱或是强撑的虚张声势。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然而,她什么都没找到。 林默依旧是那副散漫从容的姿态。 他微微垂下眼帘,视线再次扫过紫檀木盒里的那三瓣残缺黄玉。 随后,在全场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个轻微的动作,就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浇灭了院子里刚刚燃起的一丝火星。 姜若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那双原本因为林默大发神威而亮起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 连他也没办法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块玉连内部的结构都已经彻底酥脆了,两位行业泰斗都直接宣判了死刑。 林默能一眼看穿它的来历和那场隐秘的大火,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要求他把一堆快要变成粉末的东西拼凑起来,这本就是强人所难。 姜若云咬了咬下唇,悄悄往前迈了半步。 她大半个身子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林默的前侧,像是一只要护着幼崽的母猫。 然而,还没等姜若云开口护夫,林默清冷平缓的声音便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修复古玉,如今市面上最常见丶也是最高级的手法,无非是金缮。」 他没有理会姜若云的小动作,只是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用天然的大漆作为粘合剂,混合糯米粉,将碎裂的瓷器或玉器重新拼接。」 「最后在接缝的表面,敷上一层纯金粉,以此来掩盖裂痕,甚至化残缺为一种带着岁月感的美。」 林默语气平淡地科普着这项备受推崇的传统技艺。 旁边的周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作为国画大师,他对这些传统工艺自然是门清。 「没错,金缮工艺讲究的是顺应自然,不刻意掩饰瑕疵。」 周杨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那块黄玉上。 「但这块玉,用不了金缮。」 林默微微颔首,接过周杨的话头。 「老周说得对,它用不了。」 「金缮的内核,在于大漆的粘合力。但在大漆彻底干透丶固化的这个漫长过程中,它会产生一种向内收缩的物理张力。」 林默修长的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普通的碎玉,质地坚硬,自然能扛得住这股拉扯的力道。」 「但这块熟栗黄,经历了极热与极寒的交替,内部的结构应力已经荡然无存。」 「它现在就像是一块风化了千年的脆饼。」 林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宋婉。 「如果强行用大漆去粘合,当漆液乾涸收缩的那一瞬间……」 「那股微小的张力,会直接把残缺处的玉质表皮硬生生扯碎。」 「到那时候,这块玉就真的成了一堆黄沙了。」 听到林默这番鞭辟入里丶甚至精准到了材料物理特性的分析。 王存款在一旁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赞许。 「小伙子说得太对了!我刚才担心的就是这个!」 这位清华建筑系的泰斗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材料的受力极限摆在这里,用任何含有水分或者会产生收缩的粘合剂,都是在加速它的毁灭。」 王存款长叹一声,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惋惜。 「所以这就是个无解的死局啊!」 第174章 太后的点餐,大小姐沦为乖巧端 四合院里,原本剑拔弩张的空气,因为宋婉那句带着长辈口吻的温和邀约,瞬间烟消云散。 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认可。 林默眼帘微垂,敏锐地捕捉到了「长辈」这两个字的分量。 他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无声无息地松开了。 google搜索twkan 即便前世阅历无数,但面对自家媳妇这位段位深不可测的亲妈,说一点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好在,这最难的一关,算是靠着硬实力趟过去了。 林默抬起头,嘴角牵起一抹从容淡然的笑意。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宠若惊的惶恐,也没有刻意去奉承讨好。 只是用那种一贯松弛且沉稳的嗓音,轻声回应。 「既然您开口了,那中午就留下来尝尝。」 「刚好今早去市场,碰到相熟的鱼贩,留了一网刚捞上来的新鲜河虾。」 「还配了一把带着露水的水芹菜。」 林默将搭在石凳上的白毛巾随手摺叠整齐,放在一旁。 「您先稍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说完,他转身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 一直站在旁边的姜若云,直到此刻才真切地长出了一口气。 她呆呆地看着母亲那张不仅没有发火丶反而透着几分笑意的脸庞。 悬在嗓子眼里的那颗心,总算是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危机解除了。 不仅解除了,看这架势,老妈这是彻底被自家男人的手艺给折服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欢喜,瞬间冲上了姜若云的心头。 她那张平日里在商界冷若冰霜丶生人勿近的脸庞上,绽开了一个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 像是一只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护食的猫。 她欢快地转过身,小跑着奔向屋檐下的木头衣架。 动作熟练地从上面扯下一条带着小碎花图案的棉布围裙。 双手绕到背后,乾脆利落地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紧接着,这位在姜家豪宅里十指不沾阳春水丶连杯温水都要保姆端到手边的财阀大小姐。 就像个生怕被丢下的勤快小尾巴,屁颠屁颠地跟着林默的脚步,一头钻进了满是烟火气的后厨。 「你慢点走,等等我!」 「我来帮你洗菜!」 女孩子清脆软糯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布帘传出来,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欢快。 四合院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角落里,王存款和周杨这两个老头,正蹲在那个紫檀木盒前,小心翼翼地研究着里面的残玉。 两人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惊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宋婉没有去管那两个老友。 她端坐在温润的石凳上,姿态依旧保持着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 手里捧着那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 目光却透过那扇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饶有兴趣地看向厨房里的人影。 深秋的阳光斜斜地打在窗户上,将里面的画面勾勒得分外清晰。 厨房里的布置并不奢华,却透着一股子乾净利落的温馨感。 案板擦得能反光,调料罐摆放得整整齐齐。 林默正站在水槽前,挽起衬衫的袖子,处理着那些活蹦乱跳的河虾。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剔除虾线的手法乾净利落,带着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节奏感。 而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自己那个从小被娇惯着长大丶性格高冷骄纵的宝贝女儿,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 面前放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矮盆。 姜若云正认认真真地择着那把水芹菜。 白皙娇嫩的手指浸泡在冰凉的自来水里,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小心翼翼地掐掉发黄的叶片,将翠绿的茎干整齐地码放在一旁的漏盆中。 第175章 神仙知音局,这场文化人的降维 五个人分主次从容落座。 google搜索twkan 没有了外人的打扰,这顿饭的氛围少了几分客套,多了一种难得的清净。 宋婉坐在主位上,仪态端庄。 她拿起那双公筷,动作优雅地夹起了一颗龙井虾仁。 刚出锅的虾肉晶莹剔透,表面挂着一层似有若无的清亮油脂。 点缀在虾肉周围的龙井茶尖,经过恰到好处的火候煸炒,翠绿欲滴。 随着热气升腾,散发出一阵阵清幽淡雅的茶香。 宋婉微微低头,将虾仁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虾肉饱满弹牙,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鲜甜,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紧接着,龙井茶叶那丝微苦与甘醇,在舌尖慢慢化开。 完美中和了虾仁本身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河腥味。 这位平时吃惯了各种私房菜馆丶山珍海味的京大教授。 眼底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清晰的惊艳。 「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茶香也没有喧宾夺主。」 宋婉放下筷子,拿过桌上的纸巾轻轻印了印唇角。 「小林不仅手艺好,对这道江南名菜的底蕴,也摸得透彻。」 一旁的周杨和王存款也早就动了筷子,这两个老学究一边吃,一边连连点头,连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舍不得耽误。 林默端起面前的粗陶茶盏,微微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阿姨过奖了,不过是顺应食材的本性,没有瞎折腾罢了。」 他说话的语气依旧松弛,不急不躁。 并没有因为对面的贵妇是自己的丈母娘,就表现出任何逢迎谄媚。 宋婉笑了笑,目光从那盘色泽青翠的清炒水芹上扫过。 饭桌上的气氛随着这两道无可挑剔的家常菜,变得柔和了不少。 「刚才那块残玉,你说它带着北宋宣和年间的造办处风格。」 宋婉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聊普通的家长里短。 「北宋的审美,向来以极简和克制着称。」 「尤其是汝窑的开片和天青色,讲究一个天人合一的自然之道。」 宋婉双手交叠放在桌沿,深邃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但这宣和年间的玉作,为何偏偏多了一丝繁复的市井气?」 这是一个相当生僻且刁钻的学术问题。 哪怕是京大历史系的博士生,如果没有查阅过特定的内部卷宗。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也会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王存款和周杨对视了一眼,都听出了宋婉话里那隐秘的考校之意。 林默放下手里的粗陶茶盏,神色依然是那种淡然的从容。 他拿起自己的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根清炒水芹。 「因为宋徽宗的丰亨豫大之说。」 林默的声音平缓,透着一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笃定。 「宣和年间,表面上看是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 「实则内库早就空虚,北方边患不断,暗流汹涌。」 「那种繁复到了顶点的雕工,根本不是为了审美。」 「而是为了粉饰太平。」 林默将水芹放在米饭上,抬起眼眸,目光清亮。 「统治者试图用错综复杂的纹理,去掩盖骨子里的心虚与脆弱。」 「就像那块残玉,外表看着华丽无双。」 「其实稍微遇到点极端的温度,内部的结构就先自行崩塌了。」 宋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番见解,不仅仅是停留在器物的表面,而是直接刺穿了历史的肌理。 周杨更是忍不住重重地拍了一下石桌,连声叫好。 「说得透彻!难怪我看宣和年间的那些字画,总觉得缺了点风骨。」 这位脾气古怪的国宝级画师看向林默。 眼神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看同道中人的光芒。 第176章 墙头苦苦挂机两小时,首富的非 林家小馆院墙外。 千亿集团的掌舵人,动辄影响股市走向的京城首富姜建国。 此刻正以一种扭曲姿态,死死贴在那面冰冷的砖墙上。 此刻,他身上正套着那件有些脏脏的环卫工人马甲。 他的双脚,正艰难地踩在一辆破旧不堪的共享单车上。 整辆单车在姜建国体重的压迫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似乎只要他呼吸再重一点,这堆废铁就会彻底散架,把他重重地摔进旁边的绿化带里。 自从跟着老婆宋婉的车一路追踪到这里。 为了能越过这道三米多高的高墙,探听里面的虚实,抓那小子的现行。 姜建国已经在这个反人类的姿势下,硬生生地挂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一阵带着土腥味的穿堂风毫不留情地刮过。 顺着他马甲底下那件单薄的名牌真丝衬衫领口,直挺挺地灌了进去。 姜建国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那两条平时只踩着高级手工皮鞋丶走在厚实羊毛地毯上的腿。 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疯狂打着摆子,抖得像是个装了劣质电池的电动小马达。 酸。 麻。 胀痛。 各种难以言喻的生理折磨,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那根快要崩断的神经。 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的小腿肚抽筋了,肌肉纠结成了一团硬疙瘩。 但为了不在老婆面前暴露,他只能死死咬紧后槽牙,硬生生地把那股想骂娘的痛呼咽回肚子里。 天知道,这两个多小时他是怎么一秒一秒熬过来的! 今天林家小馆大门紧闭,门口挂了那块让他看着就来气的歇业木牌。 胡同里少了那些排队食客的喧闹,四周出奇的安静。 正是因为这份让人窒息的安静,让墙内的任何一丝响动,都逃不过姜建国的耳朵。 最开始,是后厨传来的动静。 那清晰的切菜声,笃笃笃的,节奏明快,刀工听着居然还挺讲究。 接着,是热油下锅的「滋啦」一声爆响。 那一瞬间,属于食材最本真的狂野香气,仿佛长了无形的翅膀。 毫无阻碍地越过青砖墙头,直直地钻进了姜建国冻得通红的鼻腔里。 那是爆炒河虾的鲜甜,混合着水芹菜特有的清香。 甚至还有一股子淡淡的丶让人闻了就忍不住口舌生津的顶级龙井茶味。 这对于一个早上因为生闷气丶连早饭都没吃几口的首富来说。 简直就是惨绝人寰的降维打击酷刑。 姜建国的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阵连绵起伏的轰鸣。 那咕噜噜的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老脸通红。 他咽了一大口混合着冷风的唾沫,感觉胃酸都在疯狂地翻涌。 平时那些高级会所里的澳洲大龙虾丶法国白松露。 此刻在他的脑海里,竟然连墙里面那盘看不见的炒虾仁的一根虾须都比不上! 「这混小子,做饭还真有点本事……」 姜建国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吸了吸鼻子。 随即他又猛地摇了摇头,把这种危险的妥协念头死死甩出去。 不行! 一盘破虾仁就想收买他姜建国? 当他这个首富是没见过世面的叫花子吗? 做梦! 紧接着,香味稍微淡去,听着像是端盘子上桌的声音。 姜建国以为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但真正的暴击,才刚刚开始。 墙内传来了清晰的交谈声。 姜建国竖起耳朵,像只警惕的老猫一样,努力分辨着里面的动静。 他听到了王存款和周杨那两个老东西一惊一乍的大呼小叫。 听到了自己老婆那熟悉的丶清冷中带着高贵的从容嗓音。 第177章 醋缸彻底炸裂!当我不存在吗? 院子里的画面,就像是一把把淬了剧毒的飞刀,精准无误丶毫不留情地扎进他的心窝子里。 「岂有此理!」 姜建国在心里发出一声几乎撕裂喉咙的无声咆哮。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石桌上那盘只剩下小半的龙井虾仁。 那虾仁炒得晶莹剔透,表面挂着一层亮晶晶丶诱人犯罪的油润光泽。 龙井茶的叶片翠绿欲滴,散发着一股子就算隔着高墙丶隔着冷风都能清晰闻见的鲜甜清香。 那是顶级食材与完美火候碰撞出的致命香气。 姜建国不受控制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乾涩的喉结在寒风中上下滚动,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吞咽声。 他都在这面破墙根底下,足足吹了两个多小时的西北风了! 原本就没吃早饭,现在肚子里的胃酸都快翻腾到天灵盖了。 这帮人,竟然真的就心安理得地坐在那里吃香的喝辣的,连半口汤都没打算给他留!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满院子那该死的丶让人馋得抓心挠肝的饭菜香气,在不断挑衅他的神经。 姜建国死死咬着牙,只觉得眼眶发酸。 但更让他感到绝望和窒息的,还在后面。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个平时眼高于顶丶永远端着京大教授架子的老婆宋婉。 此刻正满面春风地端着一只粗陶茶杯。 不仅没有半点原本说好的「太后出征,寸草不生」的压迫感。 反而像个虚心求教的晚辈,跟那个姓林的臭小子聊起了什么宋代历史! 姜建国虽然不懂那些文绉绉的学术名词。 但他和宋婉结婚这么多年,太懂自己老婆的微表情了。 宋婉那个微微挑眉的动作,那个不自觉向前倾斜的坐姿。 那是她遇到极其投缘丶甚至是完全被对方学识折服时,才会露出的罕见姿态。 想当年,京城多少所谓的才子大家,带着孤本字画登门拜访。 宋婉连正眼都懒得多给几个,喝完半杯茶就直接冷着脸端茶送客。 可现在呢? 那个穿着廉价白衬衫的小子,不过是随口扯了几句什么留白丶什么斗拱。 宋婉竟然听得连连点头,眼底全是那种捡到无价之宝的狂热光芒。 不仅是宋婉。 旁边那两个不要脸的老家伙,王存款和周杨。 这两个平时在学界鼻孔朝天丶连他这个千亿首富的面子都不怎么给的学阀泰斗。 现在居然像两个幼儿园等发糖的小朋友一样,捧着饭碗,满脸激动地附和。 周杨那个老不要脸的,甚至还竖起了大拇指! 姜建国看得眼珠子都快滴出血来了。 这算什么? 说好的三堂会审呢?怎么变成了学术研讨会? 说好的拿钱砸人呢?怎么变成了知音难觅? 在这个阳光微煦丶笑语盈盈的四合院里。 在这个其乐融融丶仿佛他们才是一脉相承丶岁月静好的一家人里。 他姜建国,堂堂大集团的掌舵人,姜家的绝对一家之主。 竟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丶连上桌资格都没有的凄惨局外人! 仿佛他的存在,对于那个家来说,根本就是多余的。 而最让姜建国彻底破防,甚至气得想要呕血的,是他那个漏风的小棉袄。 他的宝贝闺女姜若云。 从小到大,这丫头在姜家大宅里,那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冷面小公主。 吃个葡萄都要阿姨剥好皮丶剔了籽,小心翼翼地放在水晶盘子里端上去。 平时哪怕他这个当爹的在外面应酬喝多了回来,难受得直哼哼。 这丫头也顶多是冷着脸丢下一句「少喝点,别给公司惹麻烦」,然后冷漠地转身上楼。 什么时候见她伺候过人?! 第178章 太后的终极盖章:这小子肚子里 深秋的冷风顺着南锣鼓巷错综复杂的青砖缝隙,一路呼啸而过。 越过高高的院墙,吹进了林家小馆的四合院里。 带着一股老城根底下特有的清冷泥土气息。 但这股冷风,却吹不散院子中央那张老石桌上萦绕的温馨烟火气。 那场堪称神仙级别的文化沙龙兼午后饭局,已然接近尾声。 桌上那盘色泽如玉的龙井虾仁,只剩下几片垫底的翠绿茶叶。 清炒水芹更是被吃得乾乾净净,连一点汤汁都没剩下。 王存款和周杨两个老头捧着粗陶茶盏,还沉浸在刚才林默那番关于大唐木作的精妙推演中,意犹未尽地咂吧着嘴。 宋婉静静地坐在主位上。 她放下手里的青花瓷茶杯,发出一声轻微但清晰的「笃」声。 这声音在这片刻的宁静中,显得分外悦耳。 她拿起旁边叠放整齐的洁白餐巾,动作优雅地印了印唇角。 随后,她伸手理了理肩膀上那条质地高级的纯色羊绒披肩。 动作从容而平稳。 紧接着,这位京大历史系的教授丶姜家的当家主母,缓缓站起了身。 这一个简单的起立动作,没有带起半分多余的响动。 却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宣告了今天这场带着考校意味的微服私访,正式落下帷幕。 姜若云的视线一直黏在母亲身上。 看到宋婉站起身,她立刻放下手里一直捧着的保温紫砂壶。 像个受惊又尽责的小尾巴,快步走到母亲身侧。 习惯性地想要伸出手去搀扶,却被宋婉用一个温和且带着安抚意味的眼神制止了。 宋婉不需要人扶,她只是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对面的那个年轻人。 林默此时也跟着站了起来。 在这个本该趁热打铁丶拉近关系的关键节点。 他却没有像那些削尖了脑袋想挤进京圈豪门的世家子弟一样,立马上前大献殷勤。 没有去主动帮宋婉拿包,也没有堆起满脸讨好的谄媚笑容。 他只是十分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 保持着一个晚辈应有的丶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这份骨子里透出来的分寸感,让宋婉眼底那抹赞赏的底色又浓厚了几分。 林默伸出那双骨节分明丶修长有力的手。 将桌上那个刚才引发了一连串震撼的紫檀木盒,轻轻捧了起来。 动作随意,却又不失对老物件的尊重。 他走到宋婉面前,双手将木盒平稳地递了过去。 「宋阿姨,您的东西收好。」 他没有藉机邀功,更没有仗着自己有手艺,就对修复古玉的事情提出任何条件。 只是平淡得像在交还一件别人遗落在这里的寻常物件。 宋婉伸出白皙的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指腹轻轻摩挲着木盒表面那层厚重且温润的包浆。 「小林老板费心了。」 宋婉微微颔首,嘴角的笑意如春风般和煦,彻底褪去了来时的那层冰霜。 「今天这顿家常便饭,我很满意,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林默淡淡地笑了笑,眉宇间满是松弛感。 并没有把这句分量极重的夸奖太当回事。 他转身指了指桌上的残羹冷炙,语气平静地开口。 「好的,宋阿姨慢走。」 「我这边还要收拾院子,洗刷碗筷。」 「就不远送了。」 这句话一出,旁边还坐着的王存款和周杨,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瞪大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那可是宋婉啊! 京城翰林宋家的大小姐,千亿集团的当家主母。 多少达官显贵求着盼着能跟她多说一句话,哪怕是跟在屁股后面送到街口,都觉得是莫大的荣幸。 第179章 哎哟我的老腰!共享单车引发的 那声破音的惨叫,突兀地划破了南锣鼓巷深秋的宁静。 像是夜猫子被人狠狠踩住了尾巴。 声音里夹杂着难以名状的惊恐,以及实打实的肉体痛楚。 一墙之隔的胡同外。 冷风卷着地上的枯黄落叶,肆无忌惮地打着旋儿。 京城首富姜建国,此刻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黑暗丶最跌宕起伏的至暗时刻。 就在半分钟前。 他像只挂在风乾架上的老腊肉,死死扒着林家小馆的青砖墙头。 两条腿踩在那辆随时可能散架的共享单车上,早就被深秋的西北风吹得失去了知觉。 整整两个小时。 他连换个姿势都不敢,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好不容易熬到了院子里的饭局结束。 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功成身退,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揉揉自己快要抽筋的小腿肚子。 结果,宋婉那句压低了嗓音的终极评价,顺着墙头的缝隙,轻飘飘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小子,肚子里有大乾坤。」 「人,妈今天先给你记下了。」 这两句话,简直比九天玄雷还要震耳欲聋。 姜建国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记下了? 这就记下了?! 他那个眼高于顶丶精明了一辈子的老婆,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一顿饭丶几句酸词儿给收买了? 这不等于直接给那个叫林默的臭小子发了姜家的免死金牌吗! 那他这个当家做主的父亲算什么? 空气吗?! 强烈的背叛感和无处发泄的酸楚,直冲姜建国的天灵盖。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瞪得溜圆。 张开嘴,下意识地就想把脑袋探出墙头,大声抗议这荒唐的决定。 他要大声告诉宋婉,自己绝不同意这门亲事! 然而,就在他浑身紧绷丶准备发力的那一个瞬间。 悲剧,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因为长时间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他那双平时缺乏锻炼的腿,早就彻底麻木了。 血液循环不畅,加上冷风的侵袭,让他的肌肉完全失去了控制力。 他刚把全身的重量往左腿上压去,试图借力往上窜。 脚下那个掉了一半塑料外壳的生锈脚踏板,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姜建国的耳朵里,却仿佛是死神的催命符。 紧接着。 那辆承受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之重的共享单车,终于彻底罢工。 「哐当」一声巨响,车身猛地向一侧倾斜倒地。 脚下的支撑点瞬间消失。 姜建国只觉得整个人猛地一轻,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眼前的青砖墙头飞速倒退。 深秋灰蒙蒙的天空,在他的视线里剧烈地翻滚旋转。 「完了!」 姜建国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凄凉的哀嚎。 他那微微发福的身躯,此刻就像是一个装满了土豆的橘红色麻袋。 完全不受控制地从半空中大头朝下,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下一秒。 「吧唧!」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在空旷的胡同里回荡。 姜建国以一招极其标准的「平沙落雁式」,脸朝下,重重地砸进了墙根底下的绿化带里。 这片绿化带平时很少有人打理,里面堆满了厚厚的枯枝败叶,还有刚下过秋雨后没干透的烂泥。 姜建国这一摔,虽然有枯叶做缓冲,没落得个头破血流。 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的老腰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第180章 落荒而逃的首富 一辆略显破旧的黄色计程车,正顺着宽敞的主干道疾驰而去。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透着一股混杂着劣质皮革和菸草的沉闷味道。 车后排的座位上,瘫倒着一个身穿橘红色环卫马甲的男人。 正是刚刚从草堆里连滚带爬逃出来的京城首富,姜建国。 他像是一条缺氧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顶沾满了烂树叶和污泥的破草帽,被他嫌弃地扔在了脚垫上。 脸上那个勒得耳朵生疼的大口罩,也被他一把扯了下来。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露出了那张因为缺氧丶剧痛和极度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的老脸。 「师傅,麻烦暖气开小点,憋得慌。」 姜建国一边喘着气,一边伸手去扯那件小了两个码的环卫马甲。 计程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狐疑。 一个穿着这身打扮的环卫大爷,不在胡同里扫地,跑出来打车? 而且打车的地方,还是寸土寸金的内城核心区。 「老哥,干保洁挺辛苦的吧?」 司机是个热心肠的京城土着,顺手把暖气风量调小了一格。 「不过我看您这鞋,倒是不像干粗活的。」 听到这话,姜建国的心猛地悬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把那双沾上泥巴的真皮皮鞋,往座位底下缩了缩。 「啊……那个,地摊上淘的高仿,几十块钱一双。」 姜建国乾巴巴地解释了一句,便立刻闭上了嘴。 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应付一个计程车司机的闲聊。 他的手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后腰上,那里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胀痛。 刚才从墙头上大头朝下栽进绿化带的那一下,绝对是伤到筋骨了。 只要稍微动弹一下,那种钻心的酸爽感就直冲天灵盖。 他堂堂千亿集团的掌舵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非人的洋罪? 姜建国咬着后槽牙,转过头,死死盯着车窗外的倒车镜。 镜子里,南锣鼓巷那古色古香的牌楼,正在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小。 直到彻底被车流淹没。 但四合院里那一幕幕刺眼的画面,却像是在他的脑子里扎了根。 那盘色泽诱人的龙井虾仁。 那杯热气腾腾的清茶。 宋婉那难得一见的丶充满赞赏与满意的温和笑容。 还有自己那个平时冷得像块冰丶现在却乖巧得像个端茶丫鬟的宝贝闺女。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疯狂地撕扯着姜建国本就脆弱的神经。 「臭小子……」 姜建国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咬牙切齿的无声咆哮。 他狠狠地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里。 「你别以为这样就算赢了!」 「一盘破虾仁,几句文绉绉的酸词儿,就想把我姜家骗到手?」 「做你的春秋大梦!」 姜建国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底燃烧着不屈的斗志。 宋婉的眼光确实高,能入得了她的法眼,说明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但他姜建国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商人的世界里,光有才华和手艺,那是远远不够的。 「有老婆撑腰也不行!」 「姜家的家业是我打下来的,姜家到底还是我说了算!」 「想娶我女儿,跨进我姜家的大门,你还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老丈人的无理胜负欲,在计程车逼仄的后座上,彻底膨胀到了顶点。 而与此同时。 视线切回那条已经恢复了宁静的南锣鼓巷。 林家小馆外。 冷风依旧在吹拂着墙头那些乾枯的藤蔓。 第181章 破布包古董?大小姐的寿礼焦虑 两个月的时间,在胡同的烟火气里悄然溜走。 京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落在南锣鼓巷乾枯的枝桠上。 青石板路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林家小馆的四合院里,却丝毫感受不到外面的萧瑟,屋檐下挂着两盏八角宫灯,透出暖黄的光晕。 光影打在院子里那口青石水缸上,显得格外静谧。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厨房的推拉玻璃门半掩着。 醇厚的浓汤香气,伴随着袅袅白烟,慢悠悠地往院子里飘。 林默站在案板前,手里捏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厨刀,案板上放着一块白嫩的内酯豆腐。 「笃丶笃丶笃。」 刀刃切过豆腐,落在实木案板上,发出一阵绵密轻快的微响。 他不紧不慢,神色专注。 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哪怕他正在把一块豆腐,切成细如发丝的文思豆腐羹。 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院子里那个来回踱步的身影,姜若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脚下踩着雪地靴。 「咯吱丶咯吱。」 她在院子的雪地里走来走去,白皙的鼻尖冻得微红。 她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从院子东头走到西头。 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不行,时间根本来不及了。」 「明天就是周末,这可怎么办?」 她猛地停下脚步,几步窜到厨房门口,一把拉开玻璃门。 夹杂着雪丝的冷风瞬间灌进厨房。 灶台上的火苗被风吹得晃了晃。林默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大小姐。 「外面冷,把门关好。」 他的语气平稳,没什么起伏。 姜若云非但没关门,反而直接挤了进来。 她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着冷光的黑卡。 「啪」地一声轻响。 黑卡被她按在了案板旁边的料理台上。 「林默,别切你那块破豆腐了!」 林默动作没停,手腕轻轻一抖。 刀面托起那块看似完整的豆腐,稳稳地放入盛满清水的白瓷碗中。 原本紧实的豆腐块,在入水的瞬间,宛如一朵白菊般轰然绽放。 千丝万缕,根根分明,没有一根断裂。 「这道汤讲究的就是心静,手一抖,味道就不对了。」 他拿过一块乾净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姜若云急得直跺脚,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这周末就是我爸五十岁的整寿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仰着头,长发随着动作在肩头晃动,清冷的眼眸里满是焦灼。 「姜建国平时在家里虽然被我妈管得死死的。」 「但他走出去,好歹也是京城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次的五十岁寿宴,整个京城的名流全都会到场。」 「更麻烦的是,我们姜家那些亲戚也会来。」 姜若云咬了咬下唇,语气里透着一丝烦躁。 「我大伯丶二叔他们那几家人,平时就喜欢攀比。」 「谁家买了个游艇,谁家拍了个古董,恨不得拿个喇叭全城广播。」 「他们要是知道我找了个开私房菜馆的男朋友,肯定会阴阳怪气地挤兑人。」 她平时虽然也爱对林默呼来喝去,偶尔还喜欢耍点小脾气。 但在外人面前,她是绝对的护短。 她绝不允许那些虚荣的亲戚,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林默。 「所以呢?」 林默端起一旁煨着的高汤,用汤勺轻轻撇去表面的浮沫。 第182章 拿《京城晚报》包无价之宝?走 「刺啦——」 清脆的纸张撕裂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扎耳。 姜若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林默手里拿着那张刚从桌底下翻出来的《京城晚报》,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甚至没抬头看一眼姜若云那张快要哭出来的俏脸。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按,将那幅足以让书画界地震的巅峰瘦金体压平。 接着,他像是在早点摊子包油条一样,行云流水地把宣纸一卷。 折角,翻转,包裹。 几下功夫,那幅《鹤冲天·祝寿辞》就变成了一个长条状的物体。 外面裹着的报纸甚至还露着半截中老年相亲gg。 「林默!」 姜若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门儿瞬间拔高了八度。 她冲过去,双手护在胸前,一副想抢又不敢抢的模样。 「你疯了吧?这可是澄心堂纸,这是瘦金体!」 「你就用这张油墨味儿还没散乾净的破报纸把它给裹了?」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浮尘,语气波澜不惊:「纸是用来写字的,报纸是用来防灰的。」 「功能对位,挺好。」 姜若云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看着那个「报纸卷」,心都在滴血。 要是让京城那些玩收藏的老头子看见,估计能当场心脏病发作。 「你……你简直是暴殄天物!」 姜若云气得直跺脚,雪地靴在青砖地上跺出闷响。 「我爸虽然嘴上说不讲究,但他周围那帮亲戚眼睛毒着呢。」 「你提着这一捆『废纸』进门,他们真能把你当成收破烂的给撵出来。」 林默笑了笑,没接话,转过身朝着地窖走去。 姜若云气呼呼地跟在后头。 她倒要看看,这家伙还能折腾出什么更离谱的花样。 地窖里透着一股清冷的土腥味,混杂着淡淡的酒香。 林默弯下腰,从最里层的土坑里,费劲地搬出一个黑乎乎的物事。 那是之前那坛刚开封的「百花酿」。 坛体是那种最普通的土陶,暗红色,表面甚至还沾着没清理乾净的湿泥巴。 「这又是干什么?」姜若云绝望地捂住了脸。 「别告诉我,你就打算这么搬着它去盘古大酒店。」 林默从兜里掏出一块破抹布,随手在坛子口上抹了两下。 「泥封是酒香的保鲜膜,洗太乾净了,容易漏气。」 「再说了,酒是用来喝的,坛子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他说得理直气壮,手上动作却稳得吓人。 姜若云看着那个掉渣的泥坛子,又看了看那个报纸卷。 她已经可以预见到明天寿宴上的惨烈状况了。 在姜家那些穿金戴银丶手戴百达翡丽的亲戚包围中。 林默拎着这两样东西入场,那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看。 「林默,我求你了,咱家不差那点包装费。」 姜若云凑过去,拉着林默的衣角,声音软了几分。 带着点哀求,还有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黏人劲儿。 「我妈好不容易才认可你,你要是把寿宴搞砸了,我也救不了你。」 林默低头看着她,眼神清亮,带着一种气定神闲的松弛感。 「你妈认可的是我的人,又不是我手里的坛子。」 「至于你爸……他看到这东西,会比我更想把它藏起来。」 姜若云撇撇嘴,小声嘟囔:「你就嘴硬吧,到时候被笑话了别找我哭。」 话虽这么说,但看着林默那副万事不盈于心的样子,她心里又莫名地踏实。 这就是林默,永远一副天塌下来先吃口热饭的摆烂姿态。 第183章 盘古大酒店的名利场,原生态贺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全场的商界大鳄丶家族亲戚齐刷刷转过头。 数百道目光如同聚光灯般,全数投向大门方向。 这一看,情都僵住了。 大小姐姜若云气质清冷,宛如一朵高岭之花。 她身边的青年身姿挺拔,穿着一身毫无标识却质感绝佳的黑西装。 长相俊朗,眉眼深邃,透着股不染尘埃的清逸。 单看脸和气质,这绝对是哪家底蕴深厚的世家公子。 但当众人的视线缓缓下移时,画面瞬间崩塌。 这位气质出尘的贵公子,左手拎着一个灰扑扑的泥巴坛子。 坛口用粗布封着,外面胡乱糊着一层干透的黄泥,还夹杂着几根乾草。 右手则捏着一个用泛黄旧报纸包裹的长条物件。 在一片衣香鬓影丶珠光宝气的顶级宴会厅里。 这两样东西的出现,简直荒谬到了极点,发出声音的正是姜若云的堂姑。 她踩着高跟鞋,几步走到两人面前。 夸张地抬起手,用指尖死死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嫌弃地扇风。 「若云啊,今天可是你爸五十大寿。」 堂姑上下打量着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刻薄。 「你在家耍大小姐脾气就算了,到了这种大场合怎么还没分寸?」 「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宴上带?」 姜若云眉头瞬间皱紧,原本柔和的目光化作冷刃。 周身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她向前迈出半步,冷冷盯着堂姑,语气满是警告。 「二婶,堂姑,请你放尊重点。」 「这是我男朋友,林默。」 堂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嘴咯咯直笑。 「就是那个在综艺里做饭的厨子?」 「我还以为是哪方神圣呢。」 二婶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对啊,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是哪里的厨子呢。」 她伸出手指,虚空点了一下林默手里的泥坛子,眼神戏谑。 「我说小林啊,这是从乡下老家带来的土特产?」 「里面装的什么?腌酸菜?还是臭豆腐?」 「还有这报纸里包的,不会是两根刚从地里拔的大葱吧?」 二婶的声音很大,不仅前排听得清楚,连主桌那边都听得一字不落。 她故意拔高音量,环顾四周。 「咱们酒店虽然什么菜都有,但这自带酸菜大葱来贺寿的,真是头一回见。」 话音刚落,围在条案前的旁系亲戚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小子是来搞笑的吧?」 「送礼送个破泥坛子,胆子也太肥了!」 「大小姐这眼光真是绝了,找个门不当户不对的,连最起码的体面都不懂。」 亲戚们的议论声毫不避讳,眼神里满是高高在上的鄙夷。 他们当然不蠢,只是太精明。 姜若云作为独女,将来肯定要继承家业,这是他们眼里的肉中刺。 现在她带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男友,还拿着这种寒酸礼物上门。 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打击机会。 借着踩林默,狠狠煞一煞姜若云的威风,最好能让她在首富面前失宠。 姜若云听着周围阴阳怪气的嘲讽,呼吸渐渐急促。 她在林默面前是个四体不勤的生活废柴,但在外面,她可是杀伐果断的豪门千金。 最关键的是,她极其护短。 别人说她可以,但绝不能对林默指手画脚,看着那些丑恶的嘴脸,姜若云眼底闪过浓烈的戾气。 她刚要当场发飙,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突然伸过来。 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姜若云一愣,转过头。 第184章 老丈人的无能狂怒与「救场大军 至尊宴会厅内的气氛,已经从暗流涌动变成了单方面的声讨。 原本悠扬的大提琴曲,此刻完全压不住那些刺耳的讥讽声。 几个平时仰仗姜氏集团鼻息生存的旁系亲戚,此刻仿佛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 他们觉得,这是在首富面前表忠心丶顺便把长公主一军的绝佳机会。 一位戴着无框金丝眼镜的表叔皱起眉头,掏出一方真丝手帕捂住口鼻。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仿佛那泥巴坛子里装的是什么生化武器。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安保人员呢?这大门是怎么看守的?」 他用手指虚点着地上的干泥渣,语气痛心疾首。 「这可是专门从伊朗空运过来的纯手工波斯地毯,踩坏了一根绒毛他赔得起吗?」 「今天是大哥五十岁知天命的好日子,别让这种来历不明的破烂沾了咱们的晦气。」 旁边那位打扮珠光宝气的堂姑更是翻了个白眼。 细长的定制高跟鞋重重地敲击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用涂着正红色蔻丹的长指甲指着大门口,声音尖锐而刻薄。 「建国啊,不是当妹妹的在今天这个日子多嘴。」 「若云这孩子,这些年真是被你惯得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她在外面图新鲜,找个乡下做饭的厨子,我们全当小女孩玩闹,不跟她一般见识。」 堂姑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的那些商界大鳄和名流。 「可今天是什么场合?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带着这种掉渣的土坷垃来参加寿宴,这不是当众打咱们整个姜家的脸吗?」 「这要是传到竞争对手的耳朵里,明天集团的股票还不知道要怎么跌呢!」 这些亲戚并不是没脑子的蠢货。 他们句句话都在往集团利益和家族脸面上靠,试图站在道德制高点。 姜建国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 听着周围宛如苍蝇般嗡嗡作响的声讨,他手里盘着的百年老核桃突然停了。 原本红润的面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太阳穴附近的青筋突突直跳。 憋屈。 他现在的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姜建国当然知道林默手里拎着的那两样东西,外表看起来实在上不得台面。 那酒坛子连张最便宜的红纸都没贴,外头糊着的黄泥甚至还夹杂着几根枯黄的乾草。 那报纸卷更是离谱,边缘泛黄起毛,看着就像街边包油条用的废纸。 这造型,简直比路边收破烂的还要寒酸三分。 他在心里暗暗咬牙,痛骂林默这小子太不按常理出牌。 你就算里面装的是琼浆玉液,好歹去古玩市场随便买个几百块的锦盒装一下啊! 弄成这副德行,让他这个身价千亿的老丈人怎么下台? 可是。 再怎么寒酸,再怎么破旧。 这也是林默大冷天亲自拎过来的东西! 这几个月来,林默在四合院里做的那些事,别人不知道,他姜建国心里跟明镜一样。 那是一个普通的夜。 寒风呼啸,四合院的厨房里却透着温暖的昏黄灯光。 一碗飘着翠绿葱花丶冒着热气的阳春面,硬是让他这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首富,大半夜翻墙去偷吃。 那鲜掉眉毛的浓汤,那劲道爽滑的面条,现在想起来还让他直咽口水。 还有他书房里那把看似平平无奇,却散发着淡淡雪松木香气的太师椅。 林默随手刨出来的几根木屑,拼合而成的榫卯结构,竟然治好了他十几年治不好的严重腰肌劳损。 这小子身上永远带着一股不急不躁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稳当劲儿。 第185章 太后起身!泥封之下的核弹倒计 宴会厅里,原本像苍蝇般嗡嗡作响的嘲笑声,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切断。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刚刚还跳得最高丶喊着要把泥坛子扔进后厨的几个表叔堂姑,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们涨红了脸,硬生生把还没骂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宋婉的声音并不高,语速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这句话落在众人耳朵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名利场里,姜建国是叱咤商海的京城首富。 但在姜家内部,所有人都清楚,这位京大历史系教授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她平时深居简出,从不插手集团的生意,也不参与亲戚间的迎来送往。 可一旦这位太后娘娘发了话,连姜建国都得乖乖靠边站。 如果惹恼了她,首富回家照样得老老实实去跪搓衣板。 旁系亲戚们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眼色。 他们虽然忌惮宋婉的权威,乖乖闭上了嘴,但眼神里的内容却丰富得很。 那里面依然透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讥讽。 在他们看来,宋婉这番话不过是在强行给自家女儿撑场面。 为了不让姜若云在全京城名流面前下不来台,这位素来清高的太后,也只能硬着头皮替那个穷酸女婿挽尊。 什么叫岁月的沉淀? 一团沾着乾草的黄泥巴,里面就算腌的是龙肉,它也上不了这种级别的台面! 这不过是文化人用来掩饰寒酸的遮羞布罢了。 主桌上的姜建国,此刻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他刚才差点就没压住火,准备掀桌子骂人了。 幸好老婆及时出手,把场面控了下来。 但他看着那个还在往下掉细碎泥渣的坛子,眉头依然拧成了一个死结。 姜建国心里直犯嘀咕。 林默这小子的手艺他是百分之百信服的,可这外包装实在太挑战首富的心理防线了。 这让他怎么跟那些老对手吹嘘? 就在全场陷入诡异死寂的时候,林默却动了。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充满恶意的打量,神色依然是那副天塌下来也懒得去顶的松弛感。 他微微侧过身,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柔软的小手正紧紧攥着自己。 姜若云靠得很近,半个身子几乎贴在他的手臂上。 她今天穿着剪裁得体的晚礼服,本该是端庄优雅的豪门千金。 此刻却像一只护食的小老虎,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眼神凌厉地扫视着那些亲戚。 仿佛谁再敢多说一句,她就要扑上去咬人。 林默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反手将女孩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进宽大的掌心。 大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这是一个极其自然丶又充满安全感的安抚动作。 姜若云原本紧绷的肩膀,在这个微小的动作里瞬间放松了下来。 她咬了咬下唇,原本想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只留下一丝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轻哼,带着点黏糊糊的依赖。 安抚好未婚妻,林默空出的右手随意地抬了起来。 他拿着那卷用旧报纸包着的长条物件。 没有小心翼翼的捧着,也没有刻意展示。 就像是在早点摊上买了一根油条,随手往桌上一搁。 「啪嗒。」 这卷边缘泛黄丶甚至还露着半截相亲gg的《京城晚报》,稳稳地落在了主桌的紫檀木条案上。 好巧不巧,正好挨着堂姑送的那尊八十八斤重的纯金寿桃。 一金一灰。 一贵一贱。 两样东西摆在一起,视觉反差强烈到了荒谬的地步。 姜建国的眼皮狂跳不止。 他死死盯着那卷报纸,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第186章 泥封一开!这就是失传八百年的 随着宋婉手腕微微发力,那层历经岁月风乾的厚重红泥,发出一声乾涩的脆响。 封印碎裂。 几块细碎的黄泥渣子,顺着土陶坛子粗糙的边缘滚落,悄无声息地砸在紫檀木条案上。 在这个连掉根针都能听见的至尊宴会厅里,这声音其实微乎其微。 但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却如同在平静的深海里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没有刺眼的强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股气味。 一股仿佛拥有了实质重量的气味。 它不再是刚才从泥封缝隙里艰难挤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游丝。 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主桌为中心,轰然向四周奔涌扩散! 最先受到冲击的,就是站在条案最前方的那群旁系亲戚。 刚才还扯着嗓子大喊要叫保安的堂姑,首当其冲。 一秒钟之前,她还用那方名贵的真丝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脸上写满了嫌恶,仿佛这坛子里装的是什么致命的毒气。 但当这股气味真正扑面而来的那一瞬间。 堂姑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双涂着厚重睫毛膏丶满是刻薄与讥讽的眼睛,瞳孔在一瞬间骤然放大。 她捂在鼻子上的手,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无力地垂落下来。 那方价值不菲的真丝手帕,轻飘飘地滑落指尖,掉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因为她所有的感官,此刻都已经彻底被这股气味所俘虏。 这根本不是现代工业流水线上,用酒精和香精勾兑出来的刺鼻味道。 这是一种极度复杂丶却又浑然天成的奇香。 初闻,像是早春三月江南烟雨中,第一朵绽放的白梅,带着料峭的清冷与孤高。 再闻,又仿佛置身于盛夏的百花园。 牡丹的雍容丶茉莉的清幽丶桂花的馥郁,无数种顶级花卉在开得最绚烂的那一刻,被强行剥离了灵魂。 最后,这些花魂又被一股醇厚到了极致丶仿佛能融化骨血的粮食陈酿死死锁住。 堂姑那张刚才还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此刻竟然诡异地舒展开来。 她的鼻翼快速地翕动着,原本尖酸刻薄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她甚至闭上了眼睛,像是完全沉醉在了一个不愿醒来的美梦里。 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丶大口大口地将这夹杂着百花香气的酒香吸入肺腑。 不只是她。 旁边那个戴着金丝眼镜丶刚才还叫嚣着怕弄脏地毯的表叔。 此刻正张大了嘴巴,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 他在吞咽口水。 那种清晰可闻的「咕咚」声,在平时这种高雅的名流聚会上,简直是极其失态的表现。 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只觉得自己的胃里仿佛伸出了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疯狂地叫嚣着渴求。 整个宴会厅里,刚才还嗡嗡作响的嘲笑声,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丶整齐划一的深呼吸声。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一群穿着几十万高定礼服丶戴着千万级别珠宝的京城名流。 此刻全都像是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掉土渣的破泥坛子,疯狂地用鼻子吸气。 而就在大厅的另一侧,距离主桌十米开外的贵宾席上。 场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那位被宋婉重金请来丶平时非五十年份茅台原浆不喝的国酒品鉴大师陈平。 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就在泥封彻底碎裂丶酒香完全释放的那一秒。 陈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又涌上一阵异样的潮红。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瓶酒店经理刚才小心翼翼打开的罗曼尼康帝。 那是价值几十万一瓶的顶级红酒,此刻正安静地醒着酒。 第187章 全场名流世界观崩塌!废报纸里 二环四合院! 换一坛掉渣的泥巴酒?!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重锤,狠狠砸在宴会厅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只剩下品酒大师陈平粗重且贪婪的喘息声。 刚才还叫嚣着要叫保安的堂姑,此时脸色惨白如纸。 她只觉得膝盖一阵发软,高跟鞋猛地一崴。 「扑通」一声,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软在身后的红木靠椅上。 名贵的晚礼服压出了褶皱,她却浑然不觉。 堂姑呆呆地看着主桌上那个灰扑扑的土陶坛子。 再转头看看自己送的那尊八十八斤重丶金光闪闪的纯金寿桃。 刚才她还觉得这寿桃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可现在,在那个散发着历史沉淀与绝世酒香的泥坛子面前。 这尊纯金寿桃,俗气得就像是一块刚从废品收购站捡回来的破铜烂铁。 周围那些旁系亲戚们,此刻也都像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他们脸上的讥讽丶鄙夷丶看好戏的神情,已经彻底僵死在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恐惧。 刚才他们是怎么嘲讽林默的? 说他是要饭的,说他拿的是破烂,说他弄脏了波斯地毯。 现在呢? 连国宝级的泰斗都要拿二环的四合院来换这坛酒! 他们这群人加起来的身家,恐怕都买不起这坛子里的一口酒! 所有名流权贵看向林默的眼神,在短短半分钟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开始看小丑的鄙视。 瞬间变成了仰望活神仙般的狂热与敬畏。 这个穿着毫无logo黑西装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默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 面对全场的狂热注视,他的眼神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依然是那种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松弛感。 姜若云紧紧贴在林默身边。 女孩傲娇地扬起雪白的下巴,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巡山小老虎。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满是得意地扫过刚才跳得最欢的几个亲戚。 视线所及之处,那些亲戚纷纷心虚地低下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姜若云心里爽翻了。 她悄悄伸出手指,在林默宽大的掌心里轻轻挠了两下。 这举动透着一股黏糊糊的依赖和崇拜。 这就是她的男人。 平时看着像个退休大爷,每天只知道晒太阳打木头做饭。 但只要站出来,哪怕一句话不说,也能把这群眼高于顶的势利眼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首富姜建国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里的百年老核桃早就掉在了腿上。 姜建国死死盯着眼前这坛散发着奇香的百花酿,喉结疯狂滚动。 他想大笑出声,想指着那些亲戚的鼻子痛骂一句「一群不长眼的蠢货」。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为了维持首富的威严,他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强行把已经咧到耳根的嘴角给压了下来。 「咳……」 姜建国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淡定模样。 但他那双放光的眼睛,却怎么也舍不得从酒坛子上移开。 「陈大师客气了。」 姜建国端起架子,声音里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这就是小辈的一点心意,自家酿的粗茶淡饭罢了,不值当您拿四合院来换。」 这话一出,周围的商界大鳄们心里直骂娘。 神他妈的粗茶淡饭! 你姜老狐狸装什么大尾巴狼! 第188章 泰斗内讧?收银员周大师掀桌子 「到底是谁?!」 老会长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了调,像是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老猫。 他的视线在周围那些穿着名贵高定礼服的宾客脸上疯狂扫视。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仿佛想要在一秒钟之内,把那个能写出这种神仙字体的隐世高人给生生抠出来。 站在一旁的姜若云,此刻正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她的双肩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 女孩憋笑已经憋到了快要内伤的地步,感觉小腹的肌肉都在一阵阵地抽筋。 刚才这群旁系亲戚是怎么冷嘲热讽的? 是怎么捏着鼻子把林默贬低到泥埃里的? 现在呢? 一个个就像是被人瞬间抽乾了魂魄的木头桩子,张着嘴巴,连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这种极致的反转,这种当面把人脸皮撕下来踩在地上反覆摩擦的爽感。 让姜若云觉得比大夏天喝了一杯冰镇酸梅汤还要痛快百倍。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 「扑哧」一声。 一声清脆的轻笑从她捂着嘴巴的指缝里溜了出来。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这声轻笑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老会长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姜若云。 姜若云却丝毫不惧。 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大大方方地放下了手。 眉眼弯弯,笑得像是一只终于偷到了最肥美烧鸡的骄傲小狐狸。 她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 在半空中画了一个极其优雅的半圆,然后稳稳地丶定定地指向了站在自己身侧的男人。 指向了那个从头到尾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的林默。 「喏。」 姜若云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霸道的护短。 「您老不用到处找了。」 「就是你们嘴里的这位『乡下厨子』。」 整个宴会厅的温度仿佛又往下降了十度。 老会长的身体,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瞬间僵硬成了一块生铁。 他缓缓地丶一寸一寸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 视线顺着姜若云白皙的手指,最终落在了林默的身上。 这是一个太过年轻的男人。 二十多岁的年纪。 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深色休闲西装。 没有佩戴名贵的手表,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随意地敞开着两颗扣子。 他双手悠闲地插在裤兜里。 深邃的目光正平静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璀璨的捷克水晶吊灯。 仿佛那繁复的水晶折射出的光影,比眼前这满桌子的奇珍异宝丶比这全场震惊的权贵名流,要有趣得多。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 那种天塌下来他也能安安稳稳吃完一碗热汤面的淡定。 让老会长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老会长低下头,再次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入木三分丶锋芒毕露的瘦金体。 然后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字如其人。 不,这人比字还要深不可测! 「噗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这落针可闻的大厅里骤然爆开。 不是摔倒。 而是双膝一软。 这位年近七旬丶在华夏书法界拥有绝对话语权丶被无数达官贵人奉为座上宾的泰斗级人物。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腿弯曲,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大理石地砖上。 他完全顾不上自己这身专门定制的昂贵长衫是否会沾染灰尘。 也完全抛弃了所谓的大师尊严和体面。 第189章 首富秒变脸!谁敢闻我的酒,我 姜建国沉寂了足足三秒钟。 三秒钟后。 他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失态惊呼,更没有做出任何跌份的举动。 这位执掌千亿商业帝国的京城首富,只是动作极其缓慢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抬起手,将刚才因为激动而微微散开的西装纽扣,一颗一颗重新扣好。 哪怕是在这种震撼全场的时刻,他依然保持着属于上位者的绝对体面。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那双平时用来签署百亿跨国合同的手,此刻正克制不住地轻微发颤。 在那张波澜不惊的面皮之下,姜建国的心跳已经飙升到了极限。 「稳住,姜建国,你连华尔街的金融巨鳄都斗过,不能在一坛酒面前露怯。」 他在心里反覆深呼吸,强压下那股想要抱起酒坛子撒腿就跑的冲动。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没有理会桌上那些价值连城的镶金边骨瓷餐盘,也没有看那些名贵的海参鲍鱼。 而是以一种极其轻柔的动作,将那坛百花酿和那幅瘦金体字画,一点点平移到了自己胸前最贴近的位置。 「好小子,平时看你一副随时要睡着的样子,这出手是真阔绰啊。」 「这等稀世珍宝,谁今天要是敢碰一下,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送他进去蹲几年。」 姜建国心里暗自发狠,表面上却依然稳如泰山。 他从西装胸袋里抽出一方洁白的真丝手帕。 小心翼翼地,将酒坛边缘一粒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擦拭乾净。 做完这一切,姜建国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丶锐利丶透着商界枭雄般威压的眸子,安静地环视着四周。 没有大吼大叫,没有气急败坏。 但那种实质般的冰冷气场,瞬间让整个喧闹的宴会大厅降到了冰点。 看谁都像是在看试图窃取姜氏集团核心机密的商业间谍。 刚才还在地毯上毫无形象地扭打争抢的两位泰斗,被这种气场一震,也停下了动作。 老会长揉着被扯痛的肩膀,半跪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姜建国面前的字帖。 「姜董,您先别收起来啊。」 老会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哀求,连身段都放下了。 「让我再看一眼,就一眼!那起笔的瘦金神韵,我还没揣摩透啊!」 姜建国垂下眼帘,看着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泰斗。 他心里忍不住腹诽:「看一眼?万一你的口水喷到上面怎么办?这可是无价之宝。」 但他开口时,语气依然平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抱歉,陈老。」 「这幅字,现在属于姜氏家族的核心机密资产,不对外展示。」 「嗯,就是机密,我说的!」(某霸总内心os) 老会长急了:「我就看一眼起笔,绝不动手!」 「不行。」 姜建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拒绝得乾脆利落,冷酷得像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 周围那些原本还端着红酒杯丶准备看林默笑话的姜家亲戚们,此刻全都僵硬得像是一座座冰雕。 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而惶恐地杵在原地。 姜建国的目光,犹如精准的雷达,最终锁定了刚才跳得最欢的那个堂弟。 他在心底冷哼:「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刚才居然敢说我女婿送的是泔水和假货。」 「等腾出手来,非把你们这群人的年底分红全给扣光不可。」 「堂……堂哥……」 堂弟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端着的高脚杯剧烈摇晃,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们刚才……是眼拙,没看出这是无价之宝,我们真没想抢……」 「我不管你想不想抢。」 姜建国语气平稳,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冰碴子。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退后三米。」 第190章 装完逼就嫌烦?露台吹风的满级 从人群中脱身的林默来到了楼顶天台。 推开那扇沉重且隔音效果极好的双层玻璃门。 刺骨的冬风瞬间席卷而来。 宴会厅里那股混杂着名贵香水丶高档红酒以及应酬虚伪的浑浊空气,被彻底隔绝在身后。 林默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 肺部传来的阵阵凉意,让他那颗被无数道狂热目光盯得有些烦躁的心,终于慢慢沉静下来。 他找回了几分属于长平胡同的熟悉舒坦。 林默两手随性地揣在休闲裤兜里。 身体微微前倾,漫不经心地靠在冰冷刺骨的汉白玉栏杆上。 夜空阴沉沉的,几片细碎的雪花正打着旋儿从黑夜中飘落。 「终于清静了。」 林默低声嘟囔了一句。 还没等他完全放松下来,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带着好闻馨香的柔软身躯,像是没了骨头似的黏了上来。 姜若云双手死死搂着林默的胳膊。 她从背后探出半个脑袋,下巴舒舒服服地搁在林默的肩膀上。 女孩呵出的热气在寒冷的夜空中化作一团白雾,扫过林默的耳畔,带来一阵微痒。 「跑得挺快啊,林大厨。」 姜若云笑得眉眼弯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在夜色下亮得惊人。 她的语气里满是骄傲,像只斗胜了的白天鹅。 「你今天可是把整个京城圈子所有人的脸,都按在那张红木圆桌上反覆摩擦了一遍。」 「没看见刚才那个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堂哥,脸绿得跟吃了生苦瓜似的。」 「还有那两个差点在地上打滚的泰斗,我估计他们今晚回去连觉都睡不着。」 林默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漂亮脸蛋。 他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姜若云被寒风吹得微凉的鼻尖,语气依旧淡淡的。 「我也没干什么。」 「就是嫌里面那帮人太吵,送完礼顺便清清场。」 姜若云不满地撇了撇嘴,习惯性地开始嘴硬。 「你这叫没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帮叔伯长辈看你的眼神,绿得直冒光。」 「我刚才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我爸现在估计连首富的体面都不要了,正带着十几个保镖在地下金库门口打地铺呢。」 听到女孩的汇报,林默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远处京城cbd区繁华的万家灯火。 「失策了。」 「早知道这老头和那帮亲戚反应这么夸张,我就该去商场随便买个劳力士应付一下。」 「现在倒好,刚才那帮老狐狸看我的眼神,跟看摇钱树没什么区别。」 林默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别人挤破脑袋也想钻进的顶级名利场,在他眼里却成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我都能想像到明天的画面。」 「以后长平胡同那两扇破木门,怕是挡不住这群想要套近乎的苍蝇了。」 姜若云听出他语气里的郁闷,手臂搂得更紧了些。 她把小脑袋靠在他的大衣领口蹭了蹭,像一只护食的布偶猫。 「怕什么?」 「谁敢去林家小馆烦你,我第一个拿大扫帚把他们全轰出去。」 「不过林默,我真搞不懂。」 姜若云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你明明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字写得比泰斗好,酿酒比宗师强。」 「你随便拿出一件都能站在这个圈子的最顶端,受所有人仰望。」 「为什么偏偏就喜欢窝在那个破收银台后面打瞌睡?」 林默微微抬头,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 脑海里浮现出长平胡同里那座被他一点点修缮好的四合院。 第192章 免费带薪度蜜月?大小姐的江南 姜若云的手还在用力摇晃着林默的大衣袖口。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装满了期待,亮晶晶的,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平日里在京城名媛圈那种高冷骄纵的架势,此刻荡然无存。 活脱脱像个看到了心仪玩具丶正缠着大人撒娇的小女孩。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默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忍不住泛起一丝无奈的温和。 他向来对那些名利场上的弯弯绕绕游刃有余。 但唯独对姜若云这种明晃晃的依赖和期待,没什么抵抗力。 他反手握住女孩被冬风吹得微凉的手,将其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里。 随后,林默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对面丶满脸紧张的李林。 为了让身边这个黏人的未婚妻开心,他微微点了点头。 「行吧。」 林默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平淡调子。 仿佛他答应的不是什么央视的跨年巨制纪录片,而只是去巷口买一把小葱。 「我老家在江南那边。」 「隔壁青溪镇上正好有一套长辈留下的老宅,依山傍水,平时也没人去打扰。」 「咱们就去那儿录。」 听到这句话,李林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难以掩饰的狂喜。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央视总导演,激动得连连点头。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林默又不紧不慢地补上了一句。 「不过李导,那套老宅子空置好几年了。」 「里面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剩下,有些木制结构也需要重新加固修缮。」 「我得先找人过去把房子稍微规整一下,能住人了咱们再出发。」 李林一听,立刻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把活儿揽了下来。 「这算什么事!」 「林先生,节目组的先遣团队明天一早就飞江南!」 「修缮老宅的材料丶人工丶打扫卫生的活儿,我们全包了!」 「最多一周时间,保证给您收拾得乾乾净净,原汁原味!」 事情就这么在一阵凛冽的冬风中,彻底敲定了。 一周的时间,转眼即逝。 这七天里,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子几乎要把地皮都给翻过来。 无数大佬和富商挥舞着空白支票,想找到那位在寿宴上一战封神的年轻大师。 但林默每天都在四合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手机也设置了拒接陌生来电。 江南那边的先遣队昨晚发来消息,老宅已经修缮完毕,随时可以入住。 长平胡同清晨的空气里,透着一丝刚下过雪的清寒。 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覆着一层轻柔的白霜。 小院的后厨里,此刻正升腾着温热的白雾。 林默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高领毛衣,正站在宽大的木质案板前。 锅里的沸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就在这时,四合院的大门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紧接着,「吱呀」一声,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若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从门外走了进来。 两人虽然感情迅速升温,但姜家家教严格,姜建国更是防贼一样防着。 所以姜若云平时依然住在姜家的半山别墅,并没有和林默同居。 今天为了赶早班机,她天刚蒙蒙亮就让家里的司机把自己送了过来。 女孩身后,还拖着两个快有半人高的超大号行李箱。 轮子压在青石板上,发出骨碌碌的轻响。 她刚跨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霸道诱人的香气。 姜若云立刻把行李箱随手丢在院子里,像只闻到了鱼腥味的猫,踩着高跟鞋就往后厨跑。 她扒在厨房的门框上,探进半个身子。 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葱油香,肚子里发出一声不争气的轻响。 第193章 傲娇岳父堵大门:你们走了,我 姜建国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黑色羊绒大衣,内搭暗纹定制西装。 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依然纹丝不乱。 他站在刺骨的冷风中,微微抬起下巴,伸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那张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的脸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威严。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透过薄薄的晨雾,死死锁定在林默那辆即将启动的商务车上。 整个人的气场,活脱脱就是来这里进行一场涉及百亿资金的商业谈判。 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姜若云坐在副驾驶上,隔着挡风玻璃看到了这一幕。 女孩原本因为即将开启江南水乡之旅而雀跃的心情,忽然停滞了一下。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睁大,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在她的印象里,父亲永远是那个坐在姜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挥斥方遒的商界枭雄。 他的时间都是以秒来计算的,每一分钟都牵动着股市的起伏。 今天上午,集团明明有一个筹备了半年的跨国并购案要开最终决策会。 可是现在,这位高高在上的千亿首富,竟然推掉了那么重要的早会。 就为了赶在他们出发前,亲自来这偏僻的胡同口送行。 看到父亲那被冬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姜若云的心头猛地一酸。 一股浓烈的愧疚感和亲情带来的暖流,瞬间涌上了心头。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迎着刺骨的冬风走了下去。 冷空气瞬间灌进她的衣领,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爸……」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平时罕见的柔软和颤音。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姜建国面前。 姜若云以为老爸是舍不得自己,感动得红了眼眶。 一层薄薄的水雾在眼底打转。 她吸了吸被冻得发红的鼻子,伸出白皙的手,想要去帮父亲拢一拢大衣的领口。 「爸,我们只是去录一个月节目,很快就回来的……」 她的语气里满是那种即将离家的小女儿才有的娇嗔和感动。 「等录完这档节目,我就让林默跟我一起搬回半山别墅去。」 「到时候我们在家好好陪陪您和我妈,您真没必要特意推了早会跑这一趟……」 姜建国垂下眼帘,看了看眼眶泛红的女儿。 他的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 敏锐地捕捉到了姜若云身上,那一丝还未完全散去的丶属于清晨的一抹独特香气。 那是顶级手擀面混合着滚烫葱油的霸道香味。 姜建国那颗原本就焦躁不安的心,瞬间像是被猫爪子狠狠挠了一下。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葱油拌面!这小子大清早居然做了葱油拌面!」 「吃独食!居然不叫我这个老丈人!」 但他表面上却依然稳如泰山。 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十分敷衍地在女儿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好孩子,江南那边湿冷,多穿点衣服,别冻感冒了。」 他语速飞快地抛下这一句毫无灵魂的客套话。 然后,根本没看女儿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脸。 直接迈开步子,带着一阵沉稳的冷风,从姜若云身边绕了过去。 姜若云伸在半空中的手,就这么尴尬地僵住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父亲,完全无视了自己泛红的眼眶。 径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驾驶座的门边。 姜建国抬起手,用指关节在车窗玻璃上敲了两下。 声音沉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林默坐在驾驶位上,神色依然是从容淡定的。 他按下车窗按钮,玻璃缓缓降下。 冷空气瞬间灌进了开着暖气的车厢。 还没等林默开口打招呼。 姜建国就微微俯下身子,大半个肩膀探进了车窗里。 第194章 一罐萝卜乾的拿捏,首富的自我 林默说完那句话,便转身回去了。 他没有理会挡在车头前面的那四个宛如铁塔般的黑衣保镖。 只是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身姿挺拔,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重新走回了四合院。 那四个保镖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拦这位连自家老板都能拿捏的活祖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姜建国站在车头,看着林默消失在院门后的背影。 他那张威严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紧张与期待交织的复杂神色。 这位商界枭雄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脑海里开始疯狂闪过昨晚寿宴上的画面。 一坛随手拿出来的百花酿,就能引得无数千亿富豪尽折腰。 能让林默特意回后厨去拿,并且保证能让他这一个月「吃嘛嘛香」的东西。 那得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无价之宝? 难道是某种失传的宫廷御用养生秘方? 还是说,这小子其实还会炼制什么延年益寿的绝版药丸? 姜建国越想越觉得心跳加速。 他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高定西装,站直了身子,准备迎接这份大礼。 姜若云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紧紧盯着四合院的大门。 对于林默的本事,她现在是有着盲目的自信。 没过多久,熟悉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起。 林默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松弛,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淡然。 但他的怀里,却多了一个用泛黄油纸封口丶缠着红绳的黑色小陶罐。 陶罐表面并不光滑,甚至带着泥土烧制时留下的粗糙纹理。 看着就跟寻常农家小院里腌咸菜的破罐子没什么两样。 林默走到姜建国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直接伸出手,郑重其事地将那个有些分量的黑色小陶罐,塞进了老丈人的怀里。 姜建国下意识地双手接过。 触手微凉,陶罐的重量压在掌心,十分沉实。 但他整个人却愣在了原地。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浓浓的错愕与不解。 他盯着怀里这个平平无奇丶甚至有些土气的黑罐子,半天没回过神来。 「林默,这是啥?」 姜建国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出人意料的女婿。 「这是你偷偷藏起来的人参鹿茸?」 「还是什么从古籍里复原出来的绝版补品?」 他试图给这个粗糙的罐子找一个符合其身份的高级理由。 毕竟,能让林默拿来当做安抚首富的终极武器,总不能真的就是个破罐子吧。 听到老丈人这番一本正经的猜测,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他单手插在休闲大衣的口袋里,姿态随意地靠在车门上。 「爸,您想多了。」 林默的声音很稳,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这不是什么人参鹿茸,那种大补的东西吃多了,您现在的肠胃受不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个黑色陶罐的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这里面装的,是我秘制的陈皮萝卜乾。」 现场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那四个站成一排的黑衣保镖,眼角疯狂抽搐,差点连墨镜都戴不稳。 姜若云站在一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用白皙的手捂住嘴,一双眼睛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姜建国更是直接僵化。 他堂堂京城首富,为了吃一口饭,推了百亿并购案的决策会。 冒着寒风大清早跑来胡同口拦车堵门,连脸都不要了。 结果,这小子就拿一罐萝卜乾来打发他?! 「萝……萝卜乾?!」 第195章 下一站:烟雨江南!全网百万观 飞机平稳地穿梭在三万英尺的云层之上。 头等舱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轻微的低噪。 姜若云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手里捧着平板电脑,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 屏幕上,全都是关于江南青溪镇的绝美旅游攻略。 烟雨朦胧的古老石拱桥,摇曳生姿的乌篷船。 还有那些临水而建丶透着古色古香的雅致民宿,每一张照片都加了厚厚的唯美滤镜。 女孩看得两眼放光,连平时在京城名媛圈里端着的高冷架子,此刻都完全不见了踪影。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默,你快看这个!」 姜若云兴奋地把平板凑到旁边,指着上面一张挂着红灯笼的临水阁楼,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期待。 「咱们要去的老宅,是不是也是这种风格?」 「推开雕花木窗,就能看到下面有潺潺的小桥流水。」 「清晨出门,随便招一招手,就能坐上那种吱呀吱呀响的乌篷船,去镇上吃热气腾腾的蟹粉小笼?」 林默正端着一杯温热的纯净水,慢条斯理地喝着。 听到未婚妻这番充满了粉红泡泡的梦幻发言,他微微偏过头。 视线落在姜若云那张写满天真无邪丶充满憧憬的精致脸蛋上。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老家那套已经空置了好几年的破落院子。 斑驳的墙皮,长满杂草的天井,还有那扇估计早就被虫蛀了的破木门。 浪漫? 那是属于花钱住精品民宿的游客的。 至于他们这种回乡下老宅的,第一件事大概率是找把镰刀先去院子里开荒割草。 林默放下水杯,没有直接去戳破大小姐那脆弱的江南梦。 他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将女孩垂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丶且透着几分好笑的弧度。 「嗯,仙境。」 林默的声音平稳松弛,带着一种让人毫无防备的温柔。 「希望你到了那里之后,还能像现在这么开心,千万别哭鼻子就行。」 姜若云根本没听出这句叮嘱背后的深意。 她娇嗔地白了林默一眼,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嘴硬地轻哼了一声。 「我才不会哭呢。」 「只要能离开京城那个每天都是应酬的破地方,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就算是去乡下啃白面馒头,我都觉得是甜的。」 女孩双标且黏人的情话,说得自然又顺口。 林默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拉过一条薄毯,盖在她的腿上。 「行,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与此同时。 距离万米高空千里之外的网际网路上,正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狂欢。 央视纪录片频道的官方帐号,在全网各大视频平台,毫无预兆地同步开启了一个全新的直播间。 直播间的名字起得非常有官方那种厚重大气的格调。 《大国手艺人·江南烟火篇》。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原生态单机位慢直播。 按理说,这种没有预热丶没有大牌明星流量加持丶名字还透着一股说教意味的官方纪录片。 开播的时候能有几万人观看,就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但此刻,这个直播间的热度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爆炸式增长。 明明画面里只有一片深邃的黑屏。 屏幕正中央只有一个白色的倒计时数字在无声地跳动着。 但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却像坐了火箭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十万。 五十万。 第196章 推开世界的门?不! 「吱呀——」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一道沉闷且略带酸涩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江南小巷里悠长地响起。 那两扇常年风吹日晒丶表面布满细碎裂纹的木门。 被姜若云满怀期待地,用力推开了。 一股混合着潮湿泥土丶以及久未通风的淡淡霉味,瞬间随着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 后方隐藏的跟拍摄影师,扛着机器立刻压低身子。 将镜头精准地越过两人的肩膀,推了过去。 全网各大平台直播间里,那几百万在线等候的观众,集体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幅水墨画般的绝美庭院徐徐展开。 然而。 当大门彻底敞开,院子里的全貌暴露在天光之下的那一刻。 整个画面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 没有诗情画意的小桥流水。 也没有错落有致的假山亭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久未打理的萧瑟景象。 院子里的杂草虽然没有多高,大概只到小腿肚的位置。 但在冬日的冷雨中,那些枯黄的草叶东倒西歪,显得格外荒凉。 原本铺着青石板的地面,因为常年不见阳光,长满了一层湿滑的青苔。 石板缝隙里还积着几个浅浅的泥水坑。 在院墙的西南角,孤零零地立着一个露天的土灶。 灶台塌了个角,熏黑的砖头散落着。 上面结着几张错综复杂的蜘蛛网,在雨丝中随风飘荡。 透过这片枯黄的草丛,隐约能看到后方的主屋结构倒是完好无损。 节目组显然还是留了底线的。 从半开的玻璃窗往里看,屋内的确是经过了重新粉刷。 地板铺得平整乾净,里头还能看见两间分得清清楚楚丶摆放着整洁床铺的独立卧室。 但在走到那间乾净的卧室之前。 他们必须先徒步穿越这片湿滑且无处下脚的青石板院落。 姜若云站在高高的木门槛上。 她那张原本洋溢着甜美笑容的小脸,在看清院子全貌的瞬间,彻底垮了下来。 嘴角的弧度僵硬得仿佛被冻住了一样。 女孩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试图告诉自己这可能只是前院的独特造景。 但夹杂着冷雨的寒风吹在脸上,真实得让人无法逃避。 她的一只手还习惯性地搭在身旁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拉杆上。 箱子底部的精美滚轮,刚刚落地。 就被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卡住了,根本无法向前滚动分毫。 她呆呆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林默。 眼神里透着清澈的茫然与无措,像是一只不小心踩进水坑的布偶猫。 直播间的画面,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停滞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 满屏的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爆发。 密密麻麻地遮蔽了所有的影像。 「卧槽!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江南仙境?」 「我瓜子都准备好了要看神仙同居,你给我看这个回乡下大扫除?」 「说好的浪漫慢生活呢?这分明是变形计吧!」 「节目组做个人吧!你看大小姐的表情,天都塌了!」 「这院子虽然没成原始森林,但这满地的青苔和泥水,也够喝一壶的了。」 「完了完了,这泥水绝对要弄脏老婆的鞋子,心疼死我了!」 「央妈你是懂反差的,昨天还在京城吃法餐,今天就下放农村劳动改造了。」 「坐等大小姐发飙,坐等林大厨掀桌子走人!」 网友们一边疯狂发着弹幕,一边在屏幕前笑得直不起腰。 这种从云端瞬间跌落现实的视觉冲击,实在是太有趣了。 第197章 豪门千金劈柴记,光荣负伤的「 林默看着眼前信誓旦旦的姜若云,有些无奈地停下了脚步。 这大小姐平时在京城,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存在。 连高级定制的微波炉都玩不明白,现在居然主动请缨,要挑战地狱难度的农村大土灶。 「真要去?」 林默顺手拿起墙角的柴刀,修长的手指在有些粗糙的刀柄上颠了颠。 他语气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松弛感:「那玩意儿可没说明书,也没什么一键启动。」 「少看不起人。」 姜若云扬起雪白的下巴,像只骄傲的白天鹅,眼底满是不服输的倔强。 她轻哼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娇蛮:「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不就是往里面扔木头点火嘛,有手就行。」 林默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拦着。 既然她想体验生活,就随她去好了,大不了待会儿多打盆温水给她洗手。 「行,那你自己注意点。」 林默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语气平稳:「别把厨房炸了就行。」 说完,林默拎着柴刀,转身走进了老宅的后院。 冬日的后院荒草丛生,枯萎的藤蔓几乎没过了膝盖。 寒风吹过,卷起几片残叶。 林默却十分享受这种久违的宁静与质朴。 他挽起袖子,眼神平静,手起刀落间,动作利落得像是个隐居多年的老农。 木屑飞溅,杂草应声而断。 他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劲儿,仿佛这挥舞柴刀的动作不是在干农活,而是在挥毫泼墨。 另一边,姜若云则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了那间破旧的厨房。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白嫩的手,用力推开了老厨房的木门。 「吱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一股陈年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姜若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厨房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房顶角落里结着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蜘蛛网,墙壁被常年的油烟熏得发黑。 而最中央,盘踞着那个传说中的「终极boss」。 一口巨大的黑铁锅,以及下面深不见底的灶膛。 姜若云站在这个黑漆漆的农村大土灶前,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跟拍导演非常懂事地把镜头拉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面部特写。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起来,满屏的欢乐。 「哈哈哈,快看大小姐的表情,直接愣住了!」 「姜若云:这玩意儿的开关在哪?怎么没有插头?连个触屏面板都没有?」 「此时,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京城名媛感到了深深的迷茫与无助。」 「林神心太大了,真敢让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老婆去烧火啊。」 姜若云瞥了一眼镜头,倔强地咬了咬嘴唇。 不能退缩,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露怯。 林默在外面辛辛苦苦清理院子,自己总不能真当个在一旁喊加油的没用花瓶。 不就是烧个火吗? 本小姐在商场上连几亿的并购案都能眼睛都不眨地搞定,还能被一堆柴火难倒? 她给自己打足了气,开始四处寻找「作案工具」。 灶台旁边堆着一小座柴山,最上面是一些毛茸茸的乾草,下面则是粗壮的木柴。 因为前几天刚下过雪,又化了冻,底下的木柴摸起来有些湿漉漉的,透着一股阴冷的潮气。 姜若云从小在暖气房里长大,完全不懂这里的门道。 她用打量商业企划书的目光,审视着这堆木柴。 然后,她得出了一个朴素的商业逻辑:越粗壮的底子越稳,越重的质量越好,肯定越耐烧。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略过了那些细小丶乾燥的干树枝。 弯下腰,哼哧哼哧地从最底下抽出了几根最粗丶最沉的湿木头。 第198章 袖口擦脸杀!乖,去旁边等我投 老旧的木门敞开着,刺鼻的烟像脱缰的野马,一股脑地往外翻滚。 空气里全是呛人的草木灰味,混合着老宅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林默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形挺拔,视线穿透浓厚的烟雾,定格在灶台前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姜若云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泥地上。 她缩成一团,那件来时穿着的精致外套已经沾上了不少灰尘。 双手不安地攥着衣角,被熏得连连咳嗽,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骄傲和清冷的桃花眼,现在红通通的。 里面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 左边一道清晰的黑印,右边一团模糊的黑灰。 连那个平时总是高高扬起的丶挺翘的鼻尖上,都没能幸免地沾着一团黑泥。 原本那个高高在上的豪门千金,活脱脱变成了一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落魄小花猫。 听到脚步声,她仰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清了来人。 「林默……这灶台欺负我……」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委屈。 平时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女总裁气场,此刻跑得连影子都不剩了。 林默原本因为听到剧烈咳嗽声而紧紧皱起的眉头,在这一瞬间彻底舒展。 他看着她那副委屈又狼狈的样子,没说话。 没有半句居高临下的指责,也没有任何嘲笑她不自量力的话语。 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的深邃眼眸里,悄然泛起了一抹很深丶很柔和的宠溺。 这丫头,明明十指不沾阳春水,偏偏还要在这种时候逞强。 不过就是烧个火而已,搞得像经历了什么世界大战一样。 林默无声地叹了口气,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迈开腿,直接跨过高高旧旧的木门槛。 厨房里的浓烟还在肆虐,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但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步伐稳健地走了进去。 脚下是坑洼不平丶沾着水渍和黑灰的泥地。 林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姜若云面前单膝蹲了下来。 纯黑色的西装裤脚垂落在泥泞边缘,他却浑不在意。 两人之间的视线瞬间平齐。 距离拉近,林默能清晰地看到她卷翘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欲落不落。 姜若云有些忐忑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她以为林默会叹气,会无奈地摇摇头,或者会把她赶出厨房。 她甚至在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要怎么小声地为自己辩解两句。 毕竟,信誓旦旦地跑进来烧火,结果差点把厨房点了,实在有些丢人。 然而,林默什么都没问。 这破败的农村厨房里,自然找不到什么精致的纸巾,更没有乾净的毛巾。 林默压根就没有转头去寻找这些外物的打算。 他直接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那是一件质感很好的浅色衬衫,刚才在院子里干活时都护得乾乾净净,没有沾染半点尘埃。 布料挺括,透着一股淡淡的丶属于他特有的草木清香。 在这充满焦糊味的厨房里,这股清香显得格外分明。 林默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他将自己平整洁白的袖口,直接贴上了姜若云脏兮兮的脸颊。 姜若云的眼睛倏地睁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衬衫的布料边缘带着些微的纹理感,但在林默的控制下,擦拭的力道轻柔得不可思议。 仿佛生怕弄疼了她一丝一毫。 他温热的手指隔着一层衣料,稳稳地托住了她的下颌。 男人的手掌宽大,带着令人安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拇指微微用力,一点一点,极具耐心地擦去她眼角和脸颊上的黑灰。 第199章 导演饿疯了!一把野葱炒出的神 林默手里握着一根生锈的铁火钳,手腕微转,将火钳深深探入那堆还在苟延残喘的木柴底部。 修长的手指在满是铁锈的握柄上轻轻施力。 他凭藉着恐怖的手腕力量,生生将底部那几根最粗壮的湿木头挑了起来。 原本挤作一团的柴火堆,瞬间被巧妙地架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形支撑。 紧接着,林默用火钳的尖端,在灶膛最下方拨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 初冬冷冽的空气,顺着这个豁口迅速倒灌进灶膛深处。 一秒,两秒,三秒。 仅仅过了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伴随着一阵微弱但清晰的「噼啪」声,原本浓重刺鼻的白烟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迅速消散瓦解。 压抑在底部的微弱火星得到了新鲜氧气的疯狂滋养。 「轰」的一声轻响。 一团明亮而旺盛的橘红色火苗,如同重获新生的火龙,瞬间窜了起来。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木柴的边缘,将潮气彻底驱散。 土灶危机,轻而易举地解除。 温暖的火光映照在林默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而坚定的光晕。 林默随手将火钳扔回原位,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环顾了一圈这间简陋的厨房。 他转身走出了厨房,大步朝着老宅后院那片长满杂草的荒地走去。 初冬的杂草丛中透着一股湿冷的寒气。 但林默的目光毒辣得像是个老练的猎手。 不到三分钟,他就在杂草堆最深处,扒拉出了几根粗壮丶散发着浓郁辛辣气息的野葱。 紧接着,他又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老乡遗留在屋后的破草窝里。 伸手一探,竟然摸出了两个还带着些许温热的新鲜土鸡蛋。 拿着这点微薄的战利品回到厨房,林默重新站在了木质砧板前。 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把略显笨重丶刀刃甚至有些发钝的旧菜刀,在他手里仿佛拥有了灵魂。 清凉的井水冲刷着带有泥土芬芳的青菜,发出哗啦啦的悦耳声响。 带皮的五花肉被他洗净,平铺在有些年头的木质砧板上。 「笃笃笃笃——」 案板上响起了一阵极富节奏感的切菜声,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手起刀落之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厚重的菜刀在他手里灵活异常,将五花肉精准无比地切成了大小完全一致的麻将块。 土豆被迅速去皮,切成滚刀块泡入清冽的井水中备用。 粗壮的野葱被切成细碎的葱花。 土鸡蛋在粗瓷碗里被筷子快速打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 那口极具年代感的大黑铁锅在猛火的炙烤下,很快泛起了一层青烟。 林默没有倒一滴油。 他直接将切好的五花肉块,一把倒入滚烫的铁锅中。 「刺啦——」 一声剧烈的爆响在厨房里炸开。 丰厚的动物油脂在高温的残酷逼迫下,迅速从肉皮和肥肉中溢出。 一股浓郁丶纯粹的肉香味,瞬间在狭小破旧的厨房里疯狂弥漫开来。 林默单手握着沉重的铁锅把手,另一只手拿着锅铲,不紧不慢地翻炒着。 动作闲适散漫,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宗师风范。 直到五花肉的表面微微泛起金黄的焦边,多余的油脂被彻底煸出。 他在橱柜的角落里翻到了半罐老乡留下的冰糖,随意捏了几粒扔进锅底。 冰糖在滚烫的热油中迅速融化,泛起密集的红棕色气泡。 林默手腕猛地一抖,铁锅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锅里的五花肉在翻滚间,均匀地裹上了一层诱人的琥珀色糖稀。 第200章 徒手造家具?满级木匠的降维打 林默拎着那把卷了刃的破柴刀,步履闲适地穿过老宅后院的荒草地。 初冬的午后,阳光虽然明媚,但风里依然夹杂着几分湿冷的寒意。 后院的最深处,长着一片遮天蔽日的江南老毛竹。 竹林长年无人打理,肆意生长,一根根粗壮挺拔,表面泛着坚硬冷冽的青光。 风一吹,竹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官方的慢直播间里,刚从红烧肉的暴击中缓过神来的观众们,看着林默手里的工具,顿时又飘起了满屏的问号。 「林神这是认真的吗?拿这把破铜烂铁去砍毛竹?」 「我就是南方的,这老毛竹硬得跟铁棍一样,那把破刀连皮都蹭不破吧。」 「耍帅归耍帅,别一刀下去刀身断了崩到自己。」 林默自然看不到屏幕上的质疑。 他走到一根足有海碗口粗细的毛竹前,停下了脚步。 没有戴什么劳保手套,也没有摆出任何夸张的架势。 他只是微微沉下重心,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地握住了那把发黑的刀柄。 下一秒。 林默腰部核心骤然发力,一股强悍的爆发力顺着流畅的手臂线条,完美传导至刀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找准了竹节上方的薄弱点,斜斜地劈了下去。 「笃!」 一声沉闷的钝响在静谧的竹林间轰然炸开。 那把看似钝朽的旧柴刀,在林默恐怖的爆发力加持下,精准无误地切入了坚硬的竹身。 紧接着,他手腕顺势一扭,刀刃借着巧劲向外猛地一挑。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后院。 巨大的老毛竹瞬间失去支撑,庞大的身躯带着风声轰然倒塌。 林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抬起左手,稳稳地托住了倒下的竹干。 行云流水,乾脆利落。 仿佛他刚才切开的不是一根坚硬的老毛竹,而是一块松软的豆腐。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真空期。 随后,满屏的感叹号和「卧槽」如同潮水般涌来。 林默拖着三根粗壮的毛竹,步伐稳健地回到了前院。 他找了一块平整宽大的青石板席地而坐,将毛竹横陈在身前。 姜若云正捧着一杯热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凑了过来。 她搬了个小马扎,乖乖地坐在林默旁边,双手托着腮帮子,眼睛亮晶晶的。 「真要做椅子啊?」 她看着地上的竹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这全是圆的,怎么坐?」 林默轻笑了一声。 他拿起那把柴刀,从竹节的顶端劈开一道狭长的口子。 双手握住两侧,顺着竹子的天然纹理,猛地往下一撕。 「啪」的一声脆响。 粗大的毛竹瞬间被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 「看着就行。」 林默的声音平稳松弛,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魔力。 他将刀刃翻转,开始剔除毛竹表面那层坚硬的青色外皮。 随着刀锋快速而富有节奏地游走,竹皮像是一层轻薄的纱衣般被灵巧地剥落。 「做竹编家具,选材很有讲究。」 林默一边干活,一边用那种低沉磁性的嗓音,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像是在给身边的女孩讲故事,又像是在给直播间的几十万观众做科普。 「要选这种三年以上的向阳老竹,质地最坚韧。」 「现在是冬天,竹子里的水分和糖分降到了最低。」 他将一片剥好的竹皮扔到一旁,动作利落。 「这时候砍下来的竹子,以后做成家具不容易生虫,也不容易开裂变形。」 姜若云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平时接触的都是什么义大利进口头层牛皮丶北欧极简原木家居。 哪里懂这些带着泥土芬芳的传统手艺。 第201章 江南冬雨季警告,破塑料伞也配 第二天清晨。 「哗啦啦——」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雷声,酝酿了半宿的江南冬雨终于倾泻而下。 冰冷的雨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密密麻麻地砸在老宅布满青苔的黑瓦上。 发出连续不断的沉闷声响。 院子里那些原本坑洼不平的青石板地面,此刻已经蓄满了浑浊的雨水。 水洼里泛起无数个细碎的涟漪,姜若云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给冻醒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她下意识地将被子裹紧了些,往旁边蹭了蹭试图寻找温暖。 却扑了个空。 身边的木板床早已经凉透了,林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床。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坐起身来。 一阵夹杂着潮气和寒意的冷风,顺着木窗棂的缝隙无情地钻进屋里。 姜若云冷得打了个哆嗦,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披上一件厚实的外套,推开卧室有些发涩的木门。 迎面扑来的,是江南水乡特有的那种阴冷潮湿。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的天气预报赫然挂着一个刺眼的暴雨图标。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提醒。 受强冷空气影响,本地将迎来长达半个月的持续降雨天气。 气温骤降,请注意保暖。 半个月?姜若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破地方,连个外卖都点不到。 要是连下半个月的雨,他们连出门去村口买颗白菜都成问题。 难不成真要在这个破宅子里饿肚子? 危机感瞬间战胜了寒冷。 姜若云开始在老宅的大厅里翻箱倒柜。 这地方常年没人住,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 她憋着气,拉开一个又一个发霉的木抽屉。 终于,在一个堆满杂物的破竹筐底下,摸到了两把雨伞。 说是雨伞,其实也就是两把廉价的塑料遮雨工具。 手柄处的塑料已经老化发脆,一碰直掉渣。 伞面上的透明塑料布泛着浑浊的微黄,上面还沾着几块洗不掉的污渍。 姜若云怀着一丝希望,按下伞柄上的开关。 「吧嗒」一声。 伞是撑开了。 但紧接着,一阵从门外漏进来的穿堂风吹过。 「咔嚓。」 本来就锈迹斑斑的伞骨,直接被风吹得反折了过去。 整个伞面瞬间翻面,像是一只开水里煮熟的漏风水母。 姜若云呆呆地看着手里这把破烂玩意,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不死心地又去拿另一把。 结果还没等撑开,那把伞的伞面边缘直接裂开了一条大口子。 风一吹,塑料布哗啦啦作响。 这哪是挡雨的,这简直是用来漏水的。 「林默……」 姜若云举着那把翻了面的破伞,声音里满是挫败感。 「这伞一撑开就翻面了,我们接下来的半个月怎么出门买菜啊?」 她对着厨房的方向叹了口气。 原本昨天吃完神级晚餐后建立起来的乐观,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冬雨浇得一点不剩。 话音刚落。 厨房的旧木门被人用脚轻轻顶开。 林默端着一个老式的木质托盘,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浅灰色针织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处。 在这阴冷潮湿的清晨,他整个人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爽与暖意。 托盘里,放着两大海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那是用昨晚剩下的骨头汤熬煮了一早上的精华。 大米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肉香,在空气中霸道地弥漫开来。 第202章 古法油纸伞开工!硬核非遗震惊 伴随着那股略带松香味的奇特气息弥漫开来。 原本还在插科打诨的官方慢直播间里,突然飘过了一长串醒目的金色弹幕。 一个顶着官方认证标识丶名为「江南非遗油纸伞传承人」的帐号,激动地连发了三条评论。 「那是生桐油!加了柿子漆在熬熟!」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这年轻人居然懂得古法熬制防雨涂料的配比!」 「他这是要纯手工,从零开始做一把真正的古法油纸伞啊!」 这几条带着专业权威认证的弹幕一出,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弹幕数量迎来了爆炸式的井喷。 「什么情况?做伞?还是非遗那种?」 「老天爷,我没听错吧?这玩意儿不是说有七八十道工序,难得要命吗?」 「林神昨天刚考完木匠,今天又要考制伞大师了?」 「我就说那句『配不上江南烟雨』怎么那么耳熟,原来是在这儿等着降维打击呢!」 「把一把破塑料伞踩在脚下,然后反手掏出国家级非遗,这逼格我服了。」 此时的老宅院落里,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密集的雨滴顺着黑灰色的瓦片汇聚成流,在屋檐下挂起了一道晶莹的水帘。 林默对网络上的喧嚣一无所知。 他将熬煮好的熟桐油从泥炉上端下来,放在一旁静置冷却。 随后,他转身走到屋檐下一处宽敞避雨的地方。 这里有一块乾净的青石板。 林默盘腿坐下,随手拿起了昨天劈剩下的半截老毛竹。 「做一把能用的油纸伞,骨架是灵魂。」 他没有看镜头,而是对着旁边躺椅上的姜若云轻声开口。 那低沉的嗓音混杂在淅沥沥的雨声中,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松弛感。 「这就叫削竹为骨。」 姜若云裹着柔软的羊绒毛毯,像只慵懒的猫咪一样蜷缩在竹椅里。 听到林默的话,她往上拽了拽毯子,露出一双清澈好奇的眼睛。 「这竹子这么硬,真能变成伞架子?」她小声问道。 林默没答话。 他拿起了那把昨天刚用来劈过柴丶边缘还有些钝的旧刀。 刀锋贴在青色的竹皮上。 手腕微微施力,顺着竹子的天然纹理平稳地向下滑动。 「唰——」 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 一条宽窄均匀的竹片被利落地剥离下来。 林默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转着竹干,刀锋上下翻飞。 劈丶刮丶削丶打磨。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机械加工。 那些原本粗糙的毛竹,在他的手里迅速变成了一根根长短一致丶厚薄均匀的伞骨。 竹屑如雪花般飘落在青石板上。 「伞骨要削得中间厚,两头薄。」 林默一边刮着竹片上的毛刺,一边语气平淡地科普着。 「这样撑开的时候才有足够的韧性,遇上大风也不会轻易折断。」 他拿起一根削好的伞骨,用指腹轻轻抚摸过边缘。 没有一丝一毫的毛刺,光滑得宛如打磨过的美玉。 强迫症患者看到这一幕,简直能舒服得叹出声来。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被这行云流水的刀工彻底征服。 「绝了,这手太稳了,每一根竹条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刚才那位非遗大佬呢?快出来评评理,这手法到底是什么水平?」 非遗传承人立刻在弹幕里回应:「叹为观止。这刀工没有十几年的苦练,绝对达不到这种肌肉记忆。」 一个多小时过去。 整整四十四根主骨和短骨,整齐地码放在了林默的手边。 第203章 笨手笨脚的大小姐,与让人缺氧 面对这位大小姐欲盖弥彰的抗拒,林默的神色依旧是一派古井无波。 他单膝微曲,稳稳地顶住油纸伞的木制伞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 手里拿着那根纠缠不清的丝线,语气松弛。 「别光顾着吃,过来帮个忙。」 林默毫不客气地发号施令,完全没把她财阀千金的身份当回事。 「我都说了我不会!弄坏了算谁的?」 姜若云瞪圆了眼睛,满脸写着拒绝。 但身体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她掀开毯子,将剩下的黄瓜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 踩着软底拖鞋,吧嗒吧嗒地丶不情不愿地挪到了青石板旁。 嘴上嫌弃到了极点,可她看向那把半成品油纸伞的眼神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浓厚兴趣。 这可是真正的国家级非遗技艺,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体验。 林默连眼皮都没抬。 直接将一端理好的细长红线,塞进了她白嫩的手心里。 「我负责稳住这几十根伞架。」 「你负责捏住线头,顺着这个竹骨的孔洞探进去。」 「绕一圈,打个活结,再从底下拉回来递给我。」 他用低沉平缓的语调,简单拆解了步骤。 听起来似乎毫无难度。 姜若云扬起精巧的下巴,轻轻哼了一声。 「穿针引线而已,看本小姐的。」 她蹲下身子,两根葱白的手指捏住那缕红线。 然而,传统老手艺的门槛,从来不是靠着一腔自信就能轻易跨越的。 那把半开的油纸伞,内部结构复杂得令人眼晕。 几十根削得薄如蝉翼的竹片交叉林立,像是一个立体的八卦阵。 姜若云左手捏着线,小心翼翼地往林默指的那个孔洞里探。 「哎?怎么戳不进去?」 她换了个角度,手腕稍稍施加了一点力气。 结果红线不仅没有穿透孔洞,她的手背反而不受控制地一偏。 直接蹭到了旁边一根用来做底色的绿线上。 丝线本就带着强烈的韧劲。 被她这么胡乱一扯,红绿两根线瞬间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死死纠缠在了一起。 姜若云这下慌了神。 她赶紧伸出右手,试图去扒拉那根绿线,想把它们强行分开。 但越心急,手指越是不听大脑的使唤。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功夫。 原本理得整整齐齐的几缕彩线,硬生生被她这番操作,搅合成了一团乱麻。 几根细线甚至死死卡在了竹片的缝隙深处,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疙瘩。 「哎呀,这线怎么打死结了!」 姜若云急得直跺脚,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懊恼。 她那光洁的鼻尖上,很快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满脸都是挫败感。 平日里追求完美的大小姐,面对这团糟,简直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默静静地看着那团彻底报废的「线网」。 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无奈地叹了口气。 「让你打个结,你在这给我表演翻花绳呢?」 姜若云咬着红润的下唇,委屈巴巴地抬起头,桃花眼里水光潋滟。 「我都说我不行了,是这线欺负我……」 她本以为林默会毫不留情地嘲笑她,然后自己接手这个烂摊子。 但他没有,林默松开了顶住伞柄的膝盖。 他站起身,修长笔挺的双腿迈开。 不紧不慢地绕过了那把撑开的半成品纸伞。 径直走到了姜若云的身后。 冬日的冷风在老宅的院落里打着旋,但姜若云却突然感觉不到任何寒意了。 第204章 烟雨青石板,这哪是直播,分明 「砰。」 一声低沉且富有弹性的闷响,在潮湿的空气里悠悠荡开。 那是老木伞柄与坚韧竹骨相互咬合发出的声音。 林默随手一推,刚刚制成的那把古法油纸伞,在蒙蒙冬雨中轰然撑开。 经过连绵雨水的冲刷,伞面彻底褪去了原本在屋内的厚重感。 熟桐油与冰冷的水汽发生着奇妙的物理反应。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纸面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感。 那种色泽介于琥珀与羊脂白玉之间,温润得出奇。 伞骨内侧,是整整两千多针纯手工穿织的红蓝丝线。 它们在几十根削得薄如蝉翼的竹片间纵横交错。 在半透明伞面的映衬下,这些复杂的丝线若隐若现。 像是一条条流动的血脉,又像是冰雪中肆意生长的红梅。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典美感。 姜若云站在老宅高高的门槛内,彻底看痴了。 她自幼出入各大名利场,见惯了各种顶奢大牌的限量定制。 家里衣帽间里,随便拿出一把防雨伞都是五位数起步。 可头顶这方小小的天地,却给了她一种降维打击般的震撼。 没有任何工业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刻意匠气。 只有手艺人一针一线丶一刀一刮赋予这把伞的鲜活灵魂。 那股淡淡的丶带着草木涩味的熟桐油香气。 混合着冬雨特有的泥土腥气,在鼻尖萦绕不散。 他跨过老宅那道高高的木门槛,落脚无声。 见姜若云还愣在原地发呆,林默停下了脚步。 一只骨节分明丶指节修长的大手,自然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刻意去营造什么浪漫气氛。 「看路,青石板滑,小心一点。」他就是这么直白,带着几分毫不客气的佛系打趣。 手却稳稳地停在半空中,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姜若云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心里甜得像是在冒泡。 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保持着大小姐的骄傲。 「谁要你牵,我平衡感好着呢,才不会摔。」话虽这么说,她的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那只白皙柔软的小手,毫不犹豫地钻进了林默宽大的掌心里。 林默的掌心温热丶乾燥。 带着常年干木匠活留下的薄薄硬茧。 这种略带粗粝的触感,包裹着她冰凉的指尖。 强烈的反差,让姜若云觉得无比踏实,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与此同时。 央视节目组的航拍无人机早已经在高空盘旋待命。 导播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瞬间,开启了电影级的色彩滤镜。 将这一幕毫无保留地输送到了千万观众的屏幕上。 俯瞰视角下。 冬日的江南古镇,像是一幅被岁月渐渐晕染开的水墨长卷。 白墙因为雨水的浸润变得斑驳,黛瓦层层叠叠。 冷雨在狭窄悠长的巷弄里缭绕,如同挂起了一层轻薄的纱幔。 周遭的一切建筑和路人,都是灰蒙蒙的冷色调。 唯独那把半透明的琥珀色满穿油纸伞。 成了这幅庞大黑白水墨画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它不仅挡住了刺骨的寒风,更像是撑开了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 林默单手撑着伞,另一只手牵着姜若云。 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小巷里。 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像是一面面破碎的镜子。倒映着两人虚虚实实的身影。 雨滴顺着完美的伞檐弧度连成一线。 滴答丶滴答,掉落在地上的水洼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画面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廉价配乐。 第205章 倾斜的伞面,与突如其来的「断 黄褐色的泥水裹挟着碎石,宛如一张肮脏的巨网,带着令人作呕的土腥气,朝着姜若云那身乾净的白裙铺天盖地砸来。 千钧一发之际,林默眼神一凛。 原本松弛的脊背瞬间绷紧,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探出。 一把扣住姜若云的纤腰,顺势猛地往自己方向一带。 力道大得惊人,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安稳感。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若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砰」地一声闷响,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淡淡的皂角香气瞬间包裹了她,将外界的喧嚣与泥泞彻底隔绝。 耳边,是雨滴砸在油纸伞面上密集的「噼啪」声。 以及男人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三轮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呼啸远去,留下一路难闻的尾气。 巷子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的嘀嗒声。 姜若云惊魂未定,呼吸有些急促。 她的双手还死死攥着林默胸前的衣襟,用力到指节微微发白。 哪怕是平时最注重形象丶哪怕有一点灰尘都要皱眉的大小姐,此刻也完全顾不上别的。 她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探出头。 入眼的第一幕,却让她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头顶那把宽大的老式油纸伞,此刻并没有撑在两人中间。 伞柄稳稳地握在林默手里。 伞面却以一个毫不讲理的角度,死死倾斜在她的头顶上方。 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伞骨之下,滴水不漏。 而林默呢? 他外侧的那半边肩膀,已经完全暴露在密集的雨幕中。 原本洗得发白的休闲白衬衫,此刻被浑浊的泥水彻底染成了黄褐色。 泥浆顺着他的下颌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几滴脏水甚至溅到了他的眉骨和鼻尖。 狼狈不堪。 但他连抬手擦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林默只是低着头,深邃的目光安静地落在姜若云身上。 他微微垂眸,视线扫过她乾乾净净的裙摆,确认没有沾到一滴泥水。 那紧绷的下颌线,才悄然放松下来。 「吓到没?」 声音低沉,语气平淡,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寻常。 姜若云的心跳,却在这一秒彻底漏了半拍。 她呆呆地看着男人沾着泥水的侧脸。 向来伶牙俐齿丶在名利场上气场全开的京圈大小姐,此刻却像个犯错的小女孩。 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觉得鼻尖没来由地泛起一阵剧烈的酸涩。 这算什么啊。 这个男人,明明自己都被浇成落汤鸡了。 第一反应居然是问她有没有被吓到。 半空中,节目组的无人机尽职尽责地悬停在两人侧上方。 高清摄像头将这一幕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直播间里。 画面构图美得像是一幅质感极佳的电影海报。 烟雨朦胧的江南古巷,青砖黛瓦的斑驳墙面。 男人半边身子浸透泥水,却用一把倾斜的油纸伞,为怀里的女孩撑起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结界。 倾斜的伞面。 这就是成年人世界里最不讲道理的偏爱。 原本还在因为三轮车乱开而疯狂刷屏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三秒停顿。 紧接着,整个直播间彻底炸裂。 密密麻麻的弹幕如同海啸般席卷屏幕,连男女主的脸都被彻底淹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06章 饿肚子?不存在的!一碗连汤都 淅淅沥沥的冷雨一直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老宅那扇破旧的雕花木窗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姜若云双手托着腮,蹲在堂屋的门槛上。 她直勾勾地盯着后院那片被黄泥水彻底淹没的菜地,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完了,全泡汤了……」 大小姐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委屈。 原本说好今天中午要给她做的那锅腊肉炖冬笋,现在连个笋尖都挖不出来了。 那些脆生生的冬笋,全都闷死在了泥浆下面。 「咕噜噜——」 声音绵长,在空旷的屋檐下回荡。 姜若云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 她尴尬地捂住平坦的小腹,桃花眼四下乱瞟,根本不敢去看身旁的男人。 饿肚子这种事,在她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她是真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林默偏过头,看着她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模样.原本平淡的眼底,渐渐化开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抬起手,宽大的手掌十分自然地落在她的发顶。 带着薄茧的指腹穿过她柔顺的长发,轻轻揉了两下。 「叹什么气。」 林默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松弛感,「有我在,还能真让你饿着?」 姜若云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可是食材都没了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去屋里待着,别吹风。」林默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后。 他拿起那把早上刚糊好的大号油纸伞,「我去去就回。」 看着男人撑开伞步入雨幕的挺拔背影,姜若云咬了咬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有我在」。 她心底那点对于断粮的恐慌,就会瞬间烟消云散。 林默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路,避开坑洼的水塘,一路走到隔壁老乡家门前。 这户人家姓李,是个独居的老大爷,院子里常年种着些瓜果蔬菜。 木门半掩着,屋檐下挂着几串避雨的干辣椒。 林默收起油纸伞,甩了甩水珠,抬手轻轻叩了叩门环。 「李阿公,在家伐?」 一开口,竟是字正腔圆的吴侬软语,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特有的亲切与熟稔。 屋里传来一阵拖鞋趿拉的声响。 李大爷披着件旧外套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个搪瓷茶缸。 看到门外站着个气质乾乾净净的年轻人,老人家眯了眯眼。 「是隔壁拍电视的小后生啊。」 李大爷认出了林默,笑着招呼他进屋避雨。 林默摇了摇头,站在屋檐下,保持着让人舒服的距离。 「阿公,这连着下大雨,出门不方便。」 林默语气温和,像个串门的晚辈,「家里那位肚子饿了,菜地又被水泡了。想跟您讨个方便。」 他没有提借钱,也没有抱怨节目组的苛刻。 「借一把青菜,再讨小半碗挂面。」 林默微笑着保证,「明早雨停了,我去镇上赶集,给您加倍还回来。」 李大爷一听,顿时乐了,摆了摆乾瘪的手。 「多大点事,还加倍还,当阿公是放印子钱的?」 老人家转身进屋,不多时便捧着一把带着水珠的小白菜和一小把手工挂面走了出来。 「自家种的,新鲜着呢。拿去给媳妇下碗热汤面暖暖胃!」 李大爷笑呵呵地把东西塞进林默手里。 听到「媳妇」两个字,林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没有去反驳。 他稳稳端着菜和面,向老人道了谢,撑起伞重新步入雨中。 老宅的厨房里。姜若云正百无聊赖地拿着根枯树枝,戳着灶台上的灰烬。 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她立刻像只闻到味儿的小猫一样窜了出去。 第207章 没钱买菜?满级书法家的集市降 早上的江南水乡,天色并没有放晴,大片大片的青灰色云层积压在镇子的上空,透着一股初冬特有的清冷。 老街的早市却已经彻底苏醒,青石板路两侧,错落有致地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刚出锅的生煎包腾起白白胖胖的蒸汽。 小贩们拉长了嗓音的叫卖声,混杂着带着泥土腥气的鲜活水产味。 在微凉的空气里,交织成一幅最浓烈的人间烟火图。 姜若云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默身后。 她今天随意挽了个丸子头,白皙的鼻尖被冷风吹得有些微红。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前方肉摊上挂着的一长排腊肉。 在早市昏黄的灯泡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姜若云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昨天那场大雨毁了菜地,她心心念念的腊肉炖冬笋,连个笋尖都没吃上。 现在看到这挂得满满当当的腊肉,肚子里的馋虫彻底造反了。 「想吃?」 林默停下脚步,偏过头,深邃的眼眸里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姜若云疯狂点头,如捣蒜一般。 但很快,她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小脸彻底垮了下来。 「可是节目组把我们的钱全收走了呀。」 她委屈巴巴地扯了扯林默的衣角,声音软糯,「咱们现在的钱,连买片菜叶子的钱都掏不出来,拿什么炖冬笋?」 林默轻笑出声,宽大的手掌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两下。 「跟紧点,别走散了。」 他单手插在长裤口袋里,语气带着一贯的松弛与笃定,「说了带你来进货,还能让你光看不吃?」 姜若云捂着脑袋,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乖乖迈开腿跟上。 林默并没有在那些散发着肉香的摊位前停留。 他带着姜若云穿过拥挤的人潮,径直走到了集市最边缘的一个旧杂货摊前。 这里摆着些陈旧的线装书,还有些廉价的文房四宝和旧剪刀丶旧农具。 生意冷清得门可罗雀。 摊主是个戴着厚底老花镜的大爷,正靠在竹椅上打着瞌睡。 林默走上前,目光扫过摊位上的一把生锈的铁剪刀和几张粗糙的红纸。 他没有开口问价,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核桃。 那是他前几天闲来无事,用随身的小刀随手雕琢把玩过的物件。 核桃表面被盘得包浆圆润,纹理顺畅,透着一股古朴雅致的暗红色泽。 林默将那颗核桃轻轻搁在摊位的旧布上。 「大爷,借您的剪刀和红纸用一用。」 大爷撩起眼皮,刚想赶人,目光却在触及那颗核桃的瞬间,猛地定住了。 老人家懂点行,这核桃的雕工老辣自然,没有十年的手上功夫绝对盘不出这种品相。 大爷的态度立刻缓和了下来,痛快地把那把沉甸甸的老剪刀和一叠红纸推了过去。 「行,放这儿吧。东西你随便用。」 林默道了谢,转身在一旁空置的青石台阶上,将红纸平整地铺开。 姜若云蹲在一旁,满眼迷茫地看着他手里的生锈剪刀。 「林默,你借这个干嘛?你要在菜市场剪头发吗?」 林默被她清奇的脑回路逗笑了。 「剪纸。赚点买腊肉的钱。」 他拿起剪刀,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试了试手感。 「剪纸?」 姜若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粗糙的红纸,「这能卖几个钱呀……」 集市上人来人往,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青石板上这个奇怪的摊位。 一个提着菜篮子丶满头卷发的大妈停下脚步,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姜若云。 「哟,这么标致的小姑娘,怎么跟着个小伙子在这儿摆地摊啊?」 大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惋惜,更多的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第208章 三菜一汤农家宴!翻过院墙的绝 林默随手将卖字换来的那沓钞票揣进宽大的裤兜里。 两人挤出了喧闹的围观人群,将那些惊叹声彻底抛在脑后。 林默挑了一家老字号的面摊,熟络地拉开长条板凳,他抽出一张纸巾,将油腻的桌面擦拭得乾乾净净,才示意姜若云坐下。 google搜索twkan 「老板,两碗小馄饨,加两根刚炸出来的脆油条。」 林默的声音平稳温和,透着浓浓的市井熟稔感,不到片刻,两碗冒着白气的骨汤小馄饨端上了桌。 清澈的汤底飘着紫菜丶虾皮和翠绿的葱花。 表面浮着几滴醇香透亮的猪板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姜若云冻得发红的双手捧着粗瓷碗,迫不及待地舀起一个。 她鼓起腮帮子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薄如蝉翼的面皮破开,鲜美的肉馅混合着滚烫的高汤在舌尖散开。 「唔……好鲜!好好吃!」大小姐完全顾不上什么财阀千金的礼仪。 她一口接一口,吃得鼻尖冒出一层细密的薄汗,眼角眉梢全是满足的笑意。 林默坐在她对面,单手撑着下巴,并没有急着动筷子。 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吃,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纵容。 「慢点,没人跟你抢。吃完带你去扫荡菜市场。」 半小时后,吃饱喝足的两人正式开启了进货模式。 有了充裕的本金,林默走在前面的步伐都透着一股闲庭信步的从容。 他先停在一家肉铺前,目光老辣地扫过案板。 「老板,来三斤最顶级的五花肉,要层次分明丶五花三层的那种。」 屠户见来了大主顾,手起刀落,一块漂亮的五花肉被利落地称好装袋。 接着,林默又指了指旁边铁钩上挂着的一长排熏肉。 「再切一斤半腊肉,挑那块柏树枝熏得最透的。」 买完肉,两人转战喧闹的水产区。 林默在几个大红色的塑料盆前停下,指了指其中水花翻腾最厉害的地方。 「这条草鱼捞了。」鱼贩一网兜下去,一条鲜活乱跳的草鱼被麻利地敲晕去鳞。 林默顺手又要了两条鳞片闪着银光丶腹部饱满的野生大鲫鱼。 走到蔬菜摊前,新挖出的冬笋还带着湿润的黄泥。 林默挑了几个最饱满的笋头,掂了掂分量。 又拿了几把水灵灵的小青菜,以及两块透着浓郁豆香的卤水老豆腐。 没过多久,林默手里已经拎满了大包小包。 姜若云什么重物也没拿,怀里只被塞了一小把轻飘飘的青菜。 她走在林默身侧,看着男人手里丰盛的食材,桃花眼弯成了甜甜的月牙。 早上那种身无分文的窘迫,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踩着湿润的青石板,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那副模样,活脱脱像个刚从长辈手里接过压岁钱的小女孩。 回程的路上,林默特意拐去了一趟胡同口的粮油铺子。 他买了一袋精细的白面粉,又挑了两打散养土鸡蛋。 路过隔壁李大爷家院门时,林默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李大爷披着旧外套走出来,满脸疑惑。林默将面粉和鸡蛋递了过去,笑容温和。 「阿公,昨天下雨借了您的粮,今天加倍奉还,您收好。」 他操着地道的方言,语气里没有半分施恩的高高在上,全是乡邻间的踏实。 老人家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连摆手说年轻人太客气。 交代完人情世故,两人终于推开了老宅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 林默径直走向那间破旧的厨房,将沉甸甸的食材稳稳搁在旧木案板上。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高定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处。 属于林默的厨神模式,在清水洗净双手的这一刻,正式开启。 他拿起原房主留下的那把生锈老菜刀。 第209章 闻香而来的小馋猫,其乐融融的 就在这勾人魂魄的香气中,半掩的老宅木门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姜若云正捧着饭碗,好奇地转头看去。 google搜索twkan 只见门槛边上,不知何时趴着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一个留着西瓜头的小男孩,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两个小家伙正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饭菜,小嘴微张。 他们直勾勾的眼神里写满了渴望,嘴角亮晶晶的,口水都快滴到门槛上了。 姜若云先是一愣,随后整颗心瞬间软成了一摊水。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筷,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小跑着凑了过去。 「哎呀,你们是不是昨天借我们鸡蛋的李爷爷家的孩子呀?」 姜若云蹲下身子,声音放得格外轻柔,生怕吓到了这两个小不点。 两个小萌娃显然有些认生,怯生生地往门框后面躲了躲。 小男孩紧紧拉着妹妹的手,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姐姐。 他刚想开口说话,肚子里却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绵长的「咕噜噜」声。 这诚实的声音在安静的雨天里分外清晰。 小男孩的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姜若云忍不住捂着嘴轻笑起来,眼眸弯弯,满是温柔与欢喜。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看到这一幕,弹幕瞬间铺天盖地刷满屏幕。 【呜呜呜,大小姐蹲下来哄孩子的样子太温柔了吧!】 【这哪里还是什么高冷财阀千金,分明就是个邻家大姐姐啊。】 【那两个小萌娃太可爱了,肚子叫得好大声,肯定是林默的厨艺太香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满脸焦急的李大爷披着件旧雨衣,踩着水坑找了过来。 一看到自家两个皮猴子趴在人家门口流口水,老爷子顿时满脸尴尬。 「哎哟,实在是对不住,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李大爷连连摆手,满脸歉意地把两个孩子往身后拉。 「我这刚一转身的功夫,这两个小兔崽子闻着味儿就跑没影了。」 老爷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局促地笑了笑:「打扰你们小两口吃饭了吧。」 林默见状,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随和笑意。 「大爷,您这是说哪里话,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林默一边说着,一边动作自然地摸了摸小男孩的西瓜头。 他转头走向厨房,直接从碗柜里又拿出了三副乾净的碗筷。 「相亲不如偶遇,今天这顿饭做得多,我们俩正愁吃不完呢。」 林默将碗筷摆在桌上,顺手拉开了几张竹板凳。 「昨天多亏了您的那篮子土鸡蛋,今天这顿饭,就当是我们小两口的回礼了。」 他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语气真诚:「您老千万别嫌弃。」 李大爷本想拒绝,可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肚子也跟着叫了一声。 再看看两个孙子满眼渴望的模样,老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默的话说得滴水不漏,给足了面子,完全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们城里来的娃娃,讲究多。」 李大爷搓着手,脱下沾水的雨衣放在门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姜若云早就走上前,热情地牵起两个小萌娃的手,把他们拉到了桌边。 「李爷爷,您快坐呀。林默做饭可好吃了,你们一定要尝尝。」 姜若云笑靥如花,眼神里没有半点嫌弃,反而充满了期待。 在两人的极力邀请下,祖孙三人终于略显拘谨地在饭桌旁坐了下来。 外面的春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滴打在青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屋内,红泥小火炉散发着融融的暖意,驱散了所有的寒气。 第210章 投桃报李的冬日盲盒,治愈系工 门槛外,站着昨天隔壁李大爷家的那对小兄妹。 两个小团子套着并不合身的明黄色小雨衣。 宽大的帽檐挡住了大半张脸,雨水顺着雨衣的边缘不断往下滴落。 他们正憋红了小脸,哼哧哼哧地提着两个老式大竹篮。 左边的竹篮里,装着几根还沾着新鲜黄泥的冬笋。 上面盖着几把水灵灵的青菜,缝隙里塞满了自家种的砂糖橘。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右边的篮子则垫着厚厚的干稻草。 稻草中间,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满篮散养的土鸡蛋。 姜若云原本披着外套跟在林默身后,还在揉着惺忪的睡眼。 看清门外画面的那一刻,这位财阀大小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连棉拖鞋踩进冰冷的水洼都没顾上,快步越过了高高的门槛。 「怎么这么冷的天跑过来呀,快进来。」 姜若云声音有些发颤,连忙弯下腰,帮着把沉甸甸的竹篮提进屋檐下。 她伸手帮两个小娃解开雨衣纽扣,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了他们。 林默站在一旁,没有说什么客套的废话。 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村子里,坦然收下就是对淳朴乡情最好的回应。 他走上前,宽大的手掌揉了揉小男孩湿漉漉的脑袋。 「回去跟李爷爷说,东西我们收下了,特别喜欢。」 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咧嘴笑了。 林默转身,从烧得正旺的红泥火炉上提下水壶。 倒了两杯滚烫的姜茶,低头吹了吹热气后,递到两个孩子手里。 「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外面雨大。」 小家伙们乖乖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坐在屋檐下的长条木凳上。 林默转身去了后院,不多时便单手搬出了一张小马扎。 另一只手提着一把泡在水盆里的细软竹篾。 老宅平整的木地板上,很快摆开了一排专业的工具。 「说好的教你们做手工,今天刚好下雨,不用下地。」 林默坐在马扎上,挽起了一截乾净的衬衫衣袖。 手里那把不起眼的木柄刻刀,开始在指尖上下翻飞。 竹篾在他手里仿佛失去了硬度,被灵巧地弯折丶缠绕。 没有复杂的图纸,全凭脑海中的肌肉记忆。 一上午的时间,屋檐下只剩下刻刀游走的沙沙声,和窗外滴答的雨声。 林默最先做的不是复杂的油纸伞,而是一对精巧的兔子花灯。 他负责用细竹条扎出兔子的骨架,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姜若云则带着两个孩子在旁边打下手。 她学着林默教的方法,把透光的白棉纸裁剪成合适的大小。 蘸着特制的糨糊,一点点糊在圆润的竹骨上。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胜在专注认真。 上午的姜若云在操作时,手指常常被糨糊黏住。 偶尔纸面没有绷紧,出现了一点小褶皱,她便急得直皱眉。 林默也不恼,只是靠过去,握着她的手腕,耐心地教她如何抚平纸面。 临近中午,两只栩栩如生的兔子花灯终于大功告成。 林默找来两根短蜡烛,稳稳地固定在花灯中央,用火柴点亮。 暖洋洋的昏黄烛光亮起,透过白棉纸,在阴冷的冬雨天里散发着橘色的光晕。 两个小萌娃提着各自的花灯,大眼睛比烛光还要亮。 他们在屋檐下高兴得直蹦躂,连连欢呼。 林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竹屑。 「中午了,留下来吃个饭吧。」 他看着两个孩子,语气温和地许诺:「哥哥去给你们炸排骨吃。」 听到「炸排骨」三个字,小男孩明显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