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火焚椿记》 第一章 槐君夜话 第一章槐君夜话 【古文】 瓷翁修禅三十年,从未在坐禅时睁过眼。 这一日黄昏,他却忽然睁目,望向庭中老槐。槐无风自动,枝条如发,万千碧光自梢头迸出,凝成一形——乃一老媪,衣玄青,面纹如年轮,双目如嫩叶。媪未开口,满庭槐叶已齐声低语:“翁,玄火将出。” 瓷翁默然良久,取案上旧纸,以狼毫小楷书一偈,递与身旁孙女玉鲸。其词曰: 槐根入地九尺深,不及老僧念汝一寸心。 风送梦呓三千里,莫道幽冥无信音。 书毕,抚玉鲸首曰:“今夜有客来。翁去东村修篱,薄暮方归。汝勿怖。”遂荷锄而去。 玉鲸年方七岁,素信翁言,独守庭中。日昃时分,长风骤起,卷叶如蝶。暮云四合,天光尽敛。老槐无风自梳,千万垂条拢束成髻,每捋一下,碧光迸射。三匝之后,碧光凝形——正是那老媪。 媪立庭中,身周青雾浮动,声如万叶齐鸣:“玉鲸,汝翁托吾视汝。言汝夜寐好掀衾,嘱吾告之,护好腹脐。” 玉鲸怔怔问:“爷爷怎知?” 媪笑,满树槐花簌簌而落:“风过东村草寮,携翁梦呓而来。他梦中唤汝之名,又言‘玄火将出,吾心不安’。” “玄火……是什么?” 媪不答,以枝指窗棂:“汝翁有书,在彼处。”言罢,风止碧消,槐花满地如雪。 玉鲸奔至窗下,果见一纸折作方胜,压在砚底。展之,乃瓷翁手书: “吾儿玉鲸:翁坐禅三十年,已知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玄火将出,天地将劫。翁若有不测,汝勿悲,勿惧。心中有念处,便是相见时。” 玉鲸捧着信,似懂非懂。那夜她将信藏于枕下,窗外槐影婆娑,仿佛有人在低语。 【白话文】 瓷翁修禅三十年,从没在打坐时睁开过眼睛。 可这天黄昏,他却突然睁眼,盯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槐树无风自动,枝条像头发一样拢起,千万点碧光从树梢迸出来,凝成一个老婆婆的模样——穿玄青色衣服,脸像老树皮,眼睛却像初春的嫩叶。她没开口,满院子的槐叶已经一起低声说:“翁,玄火要出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槐君夜话(第2/2页) 瓷翁沉默了半天,拿起案上的旧纸,用狼毫小楷写了一首偈子,递给身边的孙女玉鲸: 槐根入地九尺深,不及老僧念汝一寸心。 风送梦呓三千里,莫道幽冥无信音。 写完了,摸摸玉鲸的头说:“今晚有客人来。爷爷去东村修篱笆,傍晚回来。你别怕。”扛着锄头就走了。 玉鲸才七岁,一向信爷爷的话,就一个人守着院子。太阳偏西的时候,突然刮起大风,落叶像蝴蝶一样乱飞。乌云四合,天一下子黑了。院里的老槐树无风自动,千万条垂枝自己拢成一把把“梳子”,每梳一下就迸出碧光。梳了三遍,碧光凝成一个人形——正是刚才那个老婆婆。 老婆婆站在院子里,周身飘着青雾,声音像千万片叶子一起响:“玉鲸,你爷爷托我来看看你。他说你晚上睡觉爱踢被子,让我告诉你:盖好肚子。” 玉鲸愣愣地问:“爷爷怎么知道的?” 老婆婆笑了,满树的槐花簌簌往下掉:“风路过东村的草棚,带了你爷爷梦里的呓语来。他梦里喊你的名字,又说‘玄火要出世了,我不安心’。” “玄火……是什么?” 老婆婆没回答,用树枝指指窗户:“你爷爷有封信,在那里。”说完,风停了,碧光散了,只剩满地槐花像雪一样白。 玉鲸跑到窗下一看,果然有一张纸折成方胜,压在砚台底下。展开,是爷爷的字: “我的玉鲸:爷爷坐了三十年禅,已经知道生死无常。玄火要出世了,天地将有大劫。爷爷如果回不来,你别怕,也别伤心。心里想着爷爷,就能见到爷爷。” 玉鲸捧着信,似懂非懂。那天晚上她把信藏在枕头底下,窗外槐树的影子晃来晃去,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第二章 芝人持伞 第二章芝人持伞(第1/1页) 【古文】 三日后,瓷翁未归。玉鲸独坐庭中,忽闻筠斋方向细响连绵,若菌盖破土。趋而视之,见丛芝遍地,其生极速——速至可见伞盖徐徐撑展,将水珠摇落。最大者下,坐一小人,不盈一掌,衣百褶如云,手持一伞,伞柄透明,中有雾流动。 小人仰首,以两粒芝子般的玄睛视玉鲸,其音自水汽中来:“玉鲸,汝翁托吾来。玄火将出,此伞可照见前路。”转伞柄,伞下光影骤变,化作一色介于黄昏与昧爽之间。色中有万千景象流转——玉鲸见自身立于一处焦土之上,空中有一巨凰,翼展遮天,周身血焰。又见瓷翁卧于榻上,目瞑而胸伏。又见一少年,目如朗星,立于竹林深处,捧卷而读。 玉鲸惊问:“此后世事耶?” 小人收伞,光影顿失:“此‘或然’也。汝行何路,汝之事。”顿了顿,“那少年,名唤瓷渡。汝当记之。” 言罢,化水滴入土,无迹。唯余地上数行小字,乃瓷翁笔迹: 瓷中有渡,可渡有缘人。 鲸游沧海,终遇同流者。 玄火将出,速归。 玉鲸心头一震——爷爷在催她做什么?玄火究竟是什么? 【白话文】 三天后,瓷翁还没回来。玉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忽然听见竹斋那边有细碎的声响,像蘑菇破土。跑过去一看,满地蘑菇,长得飞快——快得能看见伞盖一点一点撑开,把水珠摇掉。最大那朵下面坐着一个小人儿,还没巴掌大,穿百褶云衣,手里撑一把伞,伞柄透明,里面有东西在流动。 小人儿抬头,用两粒芝麻一样的黑眼睛看着玉鲸,声音从水汽里传来:“玉鲸,你爷爷托我来的。玄火要出世了,这把伞能照见前路。”转伞柄,伞下光影变成一种介于黄昏和天亮之间的颜色。那颜色里,千万景象流转——玉鲸看见自己站在一片焦土上,天上有一只巨凰,翅膀遮天,浑身血焰。又看见爷爷躺在床上,闭着眼,胸口还在起伏。又看见一个少年,眼睛亮得像星星,站在竹林深处读书。 玉鲸惊问:“这是以后的事吗?” 小人儿收伞,光影消失:“这是‘可能’。走哪条路,是你自己的事。”顿了顿,“那少年叫瓷渡,你要记住他。” 说完,化成水滴钻进土里,没影了。只留下地上几行小字,是爷爷的笔迹: 瓷中有渡,可渡有缘人。 鲸游沧海,终遇同流者。 玄火将出,速归。 玉鲸心猛地一跳——爷爷在催她做什么?玄火到底是什么? 第三章 玄朱双鲤 第三章玄朱双鲤(第1/1页) 【古文】 是夜,玉鲸独坐渡口。月华如水,水面忽生细漪。一玄一朱双鲤自渊底升出,止于玉鲸前,不动。玄者先启口,声凉如泉:“汝身有玄火余烬之气。”朱者继之,声暖如溪:“汝翁已遇妖凰。玄火封印将破,天地大劫不远。” 玉鲸急问:“翁在何处?” 双鲤对视,同声:“翁归时,汝当不在此岸。”语罢,沉入水中。 玉鲸骇然,奔回家中。庭中槐树下,多了一截焦木——正是槐君本体,枝叶尽毁,干上却嵌着一枚赤红玉牌,上刻: 玄火焚椿,非灭乃生。 至阴至纯,可化至阳。 速往青崖,寻白鹿。 玉鲸握紧玉牌,浑身发抖。远处天际,隐隐有血光一闪即逝。 【白话文】 那天晚上,玉鲸一个人坐在渡口。月光照得水面像银子,忽然起了细细的涟漪。一黑一红两条锦鲤从水底升上来,停在玉鲸面前,一动不动。黑的先开口,声音凉得像泉水:“你身上有玄火余烬的气息。”红的接着说,声音暖得像溪水:“你爷爷已经遇到妖凰了。玄火的封印快破了,天地大劫不远了。” 玉鲸急问:“爷爷在哪里?” 两条锦鲤对视一眼,一起说:“爷爷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此岸了。”说完,沉进水里,没了。 玉鲸吓得跑回家。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多了一截烧焦的木头——正是槐树精的真身,枝叶全毁了,树干上却嵌着一块赤红的玉牌,上面刻着: 玄火焚椿,非灭乃生。 至阴至纯,可化至阳。 速往青崖,寻白鹿。 玉鲸握紧玉牌,浑身发抖。远处的天边,隐隐有血光闪了一下,又没了。 第四章 鼯奴所藏 第四章鼯奴所藏 【古文】 筠斋后古樟,高逾十丈,荫蔽半亩。樟上有鼯奴居之,能飞,能藏,能预知。 玉鲸自渡口归,手中紧握槐君焦木上所嵌玉牌。“速往青崖,寻白鹿”——六字如烙,印在心中。然爷爷在何处?玄火又是什么?妖凰……那血光一闪的怪物,究竟是谁? 她推开爷爷的书房。门枢发出刺耳声响,显是数日无人开启。案上经卷凌乱,砚中墨已干涸。玉鲸翻找抽屉,忽触一物,凉如寒冰。抽出一看,乃一枚玉韘,色如羊脂,上刻古篆:“归期不可问。” 这是爷爷的玉韘。玉鲸认得——爷爷戴了几十年,从不离身。它为何被藏在抽屉深处? 正出神间,窗外簌簌有声。玉鲸抬头,见鼯奴蹲于窗台,双爪捧着一枚光珠,荧荧如星。鼯奴以珠置窗台,吱吱而鸣,以爪指东方,反复三次。 玉鲸心中一凛:“东方……青崖在东?” 鼯奴点首,跃下窗台,向筠斋深处奔去。奔数步,返顾玉鲸,复奔。玉鲸随之。鼯奴引至筠斋深处一片空地。其处丛生野薜,花开如雪。鼯奴拨开花丛下积叶,露一穴。穴中,有初生之鼠,粉团未睁眼,挤作一团眠。鼯奴以爪指穴深处。 玉鲸伏身窥之。穴深黝黝,不见底。然暗处有光,微茫如萤。那光缓缓升起,竟是一枚玉韘——与抽屉中那一枚,一模一样,成双成对。 玉鲸探手取之,触手温润。韘上亦刻字,却与抽屉中不同: 珠藏渊底终有日,韘在心头岂无时。 莫问藏处,但问所念。 两只玉韘,一凉一温,一曰“归期不可问”,一曰“但问所念”。玉鲸将二韘叠于掌心,忽觉一股暖流自韘中涌入体内,眉心微热,本命心光竟自行绽放——照见一幅景象: 爷爷立于渡口,背对玉鲸,望着远方天际。天际有一团赤光,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爷爷转身,以漏风之声呼:“玉京——速去青崖——寻——” 景象倏灭。 玉鲸冷汗涔涔,握韘之手微微发抖。爷爷在渡口。他还活着。但他面对的方向,正是那血光所在。 她猛地起身,向村口奔去。 【白话文】 竹斋后面有棵大樟树,高十多丈,树荫遮了半亩地。樟树上住着一只飞鼠,会飞,会藏东西,还能预知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鼯奴所藏(第2/2页) 玉鲸从渡口跑回来,手里紧紧攥着槐树精焦木上嵌的那块玉牌。“速往青崖,寻白鹿”——六个字像烙铁烫在心里。可爷爷在哪?玄火是什么?那只血光一闪的怪物,又是什么? 她推开爷爷的书房。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显然好几天没人开了。案上的经卷翻得乱七八糟,砚台里的墨都干了。玉鲸翻抽屉,忽然摸到一个东西,凉得像冰。抽出来一看,是一枚玉韘,颜色像羊脂,上面刻着四个古篆:“归期不可问。” 这是爷爷的玉韘。玉鲸认得——爷爷戴了几十年,从不离身。它为什么被藏在抽屉最深处? 正出神,窗外簌簌直响。玉鲸抬头,飞鼠蹲在窗台上,两只爪子捧着一颗发光的珠子,荧荧的像星星。飞鼠把珠子放在窗台上,吱吱叫了几声,用爪子指着东方,反复指了三遍。 玉鲸心里一紧:“东方……青崖在东边?” 飞鼠点点头,跳下窗台,往竹斋深处跑去。跑几步,回头看玉鲸一眼,又跑。玉鲸跟着它。飞鼠把她带到一片野蔷薇丛前,花开得像雪一样白。它扒开枯叶,露出一个洞。洞里有一窝刚出生的老鼠,粉红色的,眼睛还没睁开,挤在一起睡觉。飞鼠用爪子指着洞的更深处。 玉鲸趴下来往里看。洞很深,黑漆漆看不见底。但黑暗深处有一点光,微弱得像萤火。那光慢慢升起来,竟然是一枚玉韘——和抽屉里那枚一模一样,正好是一对。 玉鲸伸手取出来,摸着温温的。韘上也刻着字,和抽屉那枚不同: 珠藏渊底终有日,韘在心头岂无时。 莫问藏处,但问所念。 两枚玉韘,一枚冰凉,一枚温热。一枚刻“归期不可问”,一枚刻“但问所念”。玉鲸把两枚叠在掌心,忽然觉得一股暖流涌进身体,眉心微微发热,心光竟自己亮起来——照出一幅景象: 爷爷站在渡口边,背对着玉鲸,望着远方的天际。天边有一团赤光,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爷爷转过身,用漏风的声音喊:“玉京——快去青崖——找——” 景象突然灭了。 玉鲸冷汗湿透了后背,握韘的手直发抖。爷爷在渡口。他还活着。可他面朝的方向,正是那血光来的方向。 她猛地站起来,朝村口跑去。 第五章 霁后玄鸦 第五章霁后玄鸦(第1/1页) 【古文】 玉鲸奔至村口,忽闻身后一声清唳。玄鸦落于墙头,黑羽如缎,目中一点白,若寒夜孤星。鸦张口,鸣出的却是人声——爷爷的声音,漏风,含混,把“玉鲸”叫成“玉京”:“玉京——别去渡口——他已不是爷爷——” 玉鲸浑身僵住。“他已不是爷爷”——什么意思? 玄鸦振翅,向南飞去。玉鲸咬牙跟上。玄鸦飞飞停停,引她折向西南——不是去渡口的路,而是通往青崖的捷径。 行至一处山崖,玄鸦落于枯枝,又鸣:“槐君已死。白鹿将坠。速行。速行。”言罢,化作一缕黑烟,散入暮色。 玉鲸站在崖顶,望见远处天际,那血光已扩散成一片,如裂天之痕。血光之下,隐隐有鹿鸣之声,哀切如泣。 她握紧双韘,继续前行。 【白话文】 玉鲸跑到村口,忽然听见身后一声清亮的鸟叫。黑乌鸦落在墙头上,羽毛黑得像缎子,眼里有一点白,像冬夜的孤星。乌鸦张嘴,叫出来的却是人声——爷爷的声音,漏风,含混,把“玉鲸”叫成“玉京”:“玉京——别去渡口——他已经不是爷爷——” 玉鲸浑身僵住。“他已经不是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黑乌鸦振翅,向南飞去。玉鲸咬牙跟上。乌鸦飞飞停停,引她折向西南——不是去渡口的路,而是通往青崖的捷径。 走到一处山崖,乌鸦落在枯枝上,又叫:“槐君已死。白鹿将坠。速行。速行。”说完,化作一缕黑烟,散进暮色里。 玉鲸站在崖顶,望见远处的天边,那血光已经扩散成一大片,像天裂开了一道口子。血光下面,隐隐约约有鹿鸣声,哀切得让人想哭。 她握紧两枚玉韘,继续往前走。 第六章 筠斋前橘奴 第六章筠斋前橘奴(第1/1页) 【古文】 玉鲸行至筠斋前,忽觉足边有物蹭过。低头,橘奴蹲于石上,琥珀之目映着天际血光,竟也染成赤红。橘奴起身,向竹林深处行去,行数步,返顾玉鲸,复行。 玉鲸随之。橘奴引至竹林深处,停于一块青石前。石上刻着一行字,字迹稚拙,显是幼年所刻——“瓷翁与白鹿约于此”。 橘奴以爪拨开石下积叶,露出一物——一轴画卷。玉鲸展之,乃一鸟,长尾如练,尾尖一点朱红。画旁题字,是爷爷笔迹:“告丧鸟来时,吾当归去。” 玉鲸手颤。她忽然明白——爷爷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不是死于妖凰之手,而是……死于自己。 橘奴长鸣一声,其声哀切,琥珀之目竟有泪光。玉鲸抱起橘奴,将它放在肩头,转身向青崖方向行去。 【白话文】 玉鲸走到竹斋前,忽然觉得脚边有什么东西蹭过。低头一看,橘猫蹲在石头上,琥珀色的眼睛映着天边的血光,竟也染成了红色。橘猫站起来,朝竹林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看玉鲸,又走。 玉鲸跟着它。橘猫把她带到一块青石前。石头上刻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小时候刻的——“瓷翁与白鹿约于此”。 橘猫用爪子扒开石头下面的枯叶,露出一轴画卷。玉鲸展开,画着一只鸟,尾巴长长的像白练,尾巴尖有一点朱红。画旁边题着字,是爷爷的笔迹:“告丧鸟来时,吾当归去。” 玉鲸手发抖。她忽然明白了——爷爷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不是被妖凰杀死,而是……被自己杀死。 橘猫长叫了一声,声音哀切,琥珀色的眼睛里竟有泪光。玉鲸抱起橘猫,把它放在肩上,转身朝青崖的方向走去。 第七章 青蛇引路 第七章青蛇引路(第1/1页) 【古文】 玉鲸出村,天色已墨。天际血光愈盛,将半面天穹染作赤红。行至一处荒丘,青蛇自石隙游出,盘于路中,昂首吐信,向西南方点了三下。 玉鲸驻步。青蛇又点三下,更急。 “槐君托你来的?”玉鲸问。 青蛇点首,蜿蜒先行。玉鲸随之。青蛇引路不循常径,穿乱石,过荆棘,直插西南。行至一处断崖,崖下深渊漆黑,不见底。青蛇盘于崖边,以尾击石三下,石裂,现一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玉鲸侧身而入。径中黑暗潮湿,壁上青苔滑腻。行约数百步,豁然开朗——已至青崖山脚。 青蛇昂首,吐信,以头指峰顶。峰顶之上,血光最盛,隐隐有一道金色光柱与血光相持,明灭不定。 玉鲸心头剧震——那金色光柱,是爷爷的本命心光。 爷爷还在战斗。 她拔足向峰顶奔去。 【白话文】 玉鲸出了村子,天已经黑透了。天际的血光越来越盛,把半个天空染成红色。走到一处荒丘,青蛇从石缝里钻出来,盘在路当中,抬起头吐着信子,朝西南方向点了三下。 玉鲸停住脚步。青蛇又点了三下,更急了。 “槐君托你来的?”玉鲸问。 青蛇点点头,蜿蜒着先走了。玉鲸跟着它。青蛇不走路,穿乱石,过荆棘,直插西南。走到一处断崖,崖下深渊漆黑,看不见底。青蛇盘在崖边,用尾巴敲了石头三下,石头裂开现出一条小路,只容一个人侧身过去。 玉鲸侧身挤进去。路又黑又湿,壁上青苔滑溜溜的。走了几百步,眼前豁然开朗——已经到了青崖脚下。 青蛇抬起头,吐着信子,用头指指峰顶。峰顶上血光最盛,隐隐约约有一道金色光柱和血光对峙着,一亮一灭的。 玉鲸心猛地一跳——那金色光柱,是爷爷的本命心光。 爷爷还在战斗。 她拔腿朝峰顶狂奔。 第八章 玄雾团 第八章玄雾团(第1/1页) 【古文】 玉鲸攀至半山,忽见一团玄雾自峰顶飘下,凝而不散,悬于身前。雾中隐隐有人形,如烟如缕,渐凝渐实——是爷爷。却不是活着的爷爷。他浑身浴血,白发焦枯,双目却仍是那双玉鲸最爱的、亮如星辰的眼睛。 “玉京。”爷爷以漏风之声唤她,却不动唇,声如风过松梢,“别上来。妖凰要的不是玄火,是汝之命。汝至阴至纯之心,可破其万年封印。她一得手,玄火永沦妖魔之手,天地不复清明。” 玉鲸泣曰:“翁,我不上来,你怎么办?” 爷爷微笑,身形渐淡:“吾已证道,死生何惧?只是……吾舍不得你。” “翁——” “记住:玄火焚椿,非灭乃生。至阴至纯,可化至阳。汝有双韘,有本命心光,有白鹿之祖相助。妖凰虽强,不能胜汝之心。” 言罢,玄雾骤散,化作漫天碧萤,向峰顶飞去。玉鲸伸手欲抓,只握得一掌清风。 她跪于山径,泪如雨下。然后起身,继续向上。 【白话文】 玉鲸爬到半山腰,忽然看见一团黑雾从峰顶飘下来,凝成一团不散,悬在她面前。雾里隐隐约约有个人形,慢慢凝实——是爷爷。但不是活着的爷爷。他浑身是血,头发烧焦了,可眼睛还是那双玉鲸最喜欢的、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玉京。”爷爷用漏风的声音喊她,却没张嘴,声音像风吹过松梢,“别上来。妖凰要的不是玄火,是你的命。你至阴至纯的心,能破她的万年封印。她一得手,玄火就永远被她控制,天地就完了。” 玉鲸哭着问:“爷爷,我不上去,你怎么办?” 爷爷笑了,身形慢慢变淡:“我已经证道了,死有什么可怕的?只是……我舍不得你。” “爷爷——” “记住:玄火焚椿,非灭乃生。至阴至纯,可化至阳。你有双韘,有本命心光,有白鹿之祖帮你。妖凰再强,也胜不了你的心。” 说完,黑雾突然散了,化作漫天萤火,朝峰顶飞去。玉鲸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掌清风。 她跪在山路上,泪如雨下。然后站起来,继续往上爬。 第九章 峰顶初见 第九章峰顶初见(第1/1页) 【古文】 玉鲸攀上峰顶,只见天地一片焦黑。椿木立于中央,枝干龟裂,火光透出。树下,爷爷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双手结印,本命心光已将熄未熄,如风中残烛。 妖凰立于十丈之外,周身血焰滔天,却不敢近前。她身旁,十二妖王环伺,九头蛇、烛龙、穷奇……皆凶光毕露。 “小丫头,你终于来了。”妖凰声如金石,“交出双韘,本座可饶你爷爷一命。” 玉鲸握紧双韘,昂首曰:“你先放了我爷爷。” 妖凰冷笑:“他已油尽灯枯,放与不放,有何区别?”以爪一指,一道血焰击在爷爷身上。爷爷身形晃了一下,口角溢血,却未睁眼,双手结印不动。 玉鲸目眦欲裂,双韘骤亮,眉心本命心光暴射而出,化作金赤光柱,直贯妖凰。 妖凰以血焰抵挡,二光相撞,天崩地裂。 【白话文】 玉鲸爬上峰顶,看见天地一片焦黑。椿木立在中央,枝干裂开了缝,里面透出火光。树下,爷爷盘腿坐着,双眼紧闭,双手结印,本命心光已经快要灭了,像风里的残烛。 妖凰站在十丈外,浑身血焰滔天,却不敢靠近。她身边,十二妖王环伺,九头蛇、烛龙、穷奇……个个凶光毕露。 “小丫头,你总算来了。”妖凰的声音像金石相撞,“交出双韘,本座饶你爷爷一命。” 玉鲸握紧双韘,昂着头说:“你先放了我爷爷。” 妖凰冷笑:“他已经油尽灯枯了,放不放有什么区别?”用爪子一指,一道血焰打在爷爷身上。爷爷晃了一下,嘴角溢出血来,却没睁眼,双手结印纹丝不动。 玉鲸目眦欲裂,双韘骤然亮起,眉心的本命心光暴射而出,化作金赤光柱,直冲妖凰。 妖凰以血焰抵挡,二光相撞,天崩地裂。 第十章 水火既济 第十章水火既济(第1/1页) 【古文】 玉鲸与妖凰对轰三记,金赤光已黯,双韘温冷交替。妖凰血焰却愈燃愈烈。九头蛇从侧翼偷袭,毒牙直取玉鲸后心。 一道白光破空而至,斩断毒牙。白鹿跃至玉鲸身前,角上光芒大盛,呦呦长鸣。青崖万鹿齐至,九十九头白鹿结阵护主。 妖凰冷笑:“区区鹿阵,挡得住本座?” 白鹿之祖踏云而来,九叉角光与妖凰血焰相撞。妖凰退了三步,白鹿之祖角上九叉折了一叉。 瓷渡也到了。他浑身浴血,水火珠悬于头顶,玄朱二光已混为一色,化作一道混沌光柱,直贯妖凰。 “玉鲸,水火既济!”瓷渡大喝。 玉鲸将双韘贴于胸口,玄火之力与心光相融,金赤光骤然大盛。瓷渡混沌光柱与她相接,二光合为一体,化作一道金玄朱赤四色光柱,轰然击中妖凰。 妖凰惨嚎,胸口中穿,血焰尽熄。 九头蛇见势欲逃,白鹿角光追上,九首尽断。烛龙、穷奇各被万鹿围杀。十二妖王,无一幸免。 妖凰坠地,望着玉鲸,目中竟有释然:“你赢了。玄火……归你。”言罢,化作一缕黑烟,随风而散。 玉鲸踉跄至爷爷身前,扑入其怀。爷爷缓缓睁目,以漏风之声呼:“玉京。” “爷爷,我在。” “好……好……”爷爷合目,微笑而逝。本命心光化作一点清光,没入玉鲸眉心。 【白话文】 玉鲸和妖凰对轰了三下,金赤光已经暗了,双韘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妖凰的血焰却越烧越旺。九头蛇从侧面偷袭,毒牙直取玉鲸后心。 一道白光破空而来,斩断了毒牙。白鹿跃到玉鲸身前,角上光芒大盛,呦呦长鸣。青崖万鹿齐至,九十九头白鹿结阵护主。 妖凰冷笑:“区区鹿阵,挡得住本座?” 白鹿之祖踏云而来,九叉角光与妖凰血焰相撞。妖凰退了三步,白鹿之祖的九叉角折了一叉。 瓷渡也赶到了。他浑身浴血,水火珠悬在头顶,玄朱二光已混成一色,化作一道混沌光柱,直贯妖凰。 “玉鲸,水火既济!”瓷渡大喝。 玉鲸将双韘贴在心口,玄火之力与心光相融,金赤光骤然大盛。瓷渡的混沌光柱与她相接,二光合为一体,化作一道金玄朱赤四色光柱,轰然击中妖凰。 妖凰惨嚎,胸口被击穿,血焰全熄了。 九头蛇想逃,白鹿角光追上,九首全断。烛龙、穷奇各被万鹿围杀。十二妖王,无一幸免。 妖凰坠落在地,望着玉鲸,眼里竟有一种解脱:“你赢了。玄火……归你了。”说完,化作一缕黑烟,随风散了。 玉鲸踉跄走到爷爷身前,扑进他怀里。爷爷慢慢睁开眼睛,用漏风的声音喊:“玉京。” “爷爷,我在。” “好……好……”爷爷合上眼,微笑着去了。本命心光化作一点清光,没入玉鲸眉心。 第十一章 渡口送别 第十一章渡口送别(第1/1页) 【古文】 爷爷去了。玉鲸跪于灵前,泪已枯,唯怔怔出神。瓷渡立于其侧,亦默然垂首。灵堂之外,诸友环立——槐君已化焦木,唯余残枝;芝人伞破光黯;双鲤鳞片剥落;鼯奴怀中光珠已尽;橘奴遍体鳞伤;青蛇盘蜷不动;玄鸦翅羽零落。 玄尾女子率族人自黑水渊来,以寒泉之水洒于灵前,为爷爷送行。白鹿之祖率九十九头白鹿踏云而至,鹿鸣之声,响彻天地。老白鹿以角触棺,呦呦而鸣,声中有慈,有悲,有不舍。 玉鲸起身,向诸友深深一揖:“爷爷去了。但他之道,吾当继之。玄火未安,妖凰虽死,余烬尚存。吾当赴青崖,以玄火之力安椿木,定乾坤。” 瓷渡曰:“吾与汝同。” 二人遂辞别诸友,携白鹿,向青崖行去。行至渡口,玉鲸驻步,回望故园。老槐虽焦,根犹在;筠斋虽寂,竹犹青;渡口虽空,水犹流。她转身,不再回头。 【白话文】 爷爷走了。玉鲸跪在灵前,眼泪已经哭干,只怔怔地发呆。瓷渡站在她身边,也垂着头不说话。灵堂外面,朋友们环立——槐树精已经化成焦木,只剩几根残枝;蘑菇精伞破光黯;双鲤鳞片剥落;飞鼠怀里光珠用完了;橘猫遍体鳞伤;青蛇蜷着不动;黑乌鸦翅羽零落。 玄尾女子率族人从黑水渊来,用寒泉之水洒在灵前,为爷爷送行。白鹿之祖率九十九头白鹿踏云而至,鹿鸣之声,响彻天地。老白鹿用角碰了碰棺材,呦呦地叫,声中有慈,有悲,有不舍。 玉鲸起身,向朋友们深深作揖:“爷爷走了。但他的道,我来继承。玄火还没有真正安定,妖凰虽死,余烬还在。我要去青崖,用玄火之力安定椿木,平定乾坤。” 瓷渡说:“我与你同去。” 两人辞别朋友们,带着白鹿,向青崖走去。走到渡口,玉鲸停下脚步,回望故乡。老槐树虽焦了,根还在;竹斋虽静,竹子还青;渡口虽空,水还在流。她转过身,不再回头。 第十二章 椿木新生 第十二章椿木新生(第1/1页) 【古文】 青崖峰顶,焦土犹温。椿木立于中央,枝干尽裂,火光已熄,唯余焦黑残躯。玉鲸行至椿木前,双手抚其干。玄火之力自掌心涌出,金赤之光注入焦木。 焦木龟裂处,忽有绿芽探出。一芽,二芽,十芽,百芽……顷刻之间,椿木枝头嫩叶如云,生机勃发。花苞自叶间冒出,其色如霞,其形如莲。花苞绽放,满树繁花,香气四溢。 花心之中,有一点金光,渐渐长大,化作一枚金丹,圆润饱满,悬于花心。 白鹿呦呦而鸣,角光与椿木之花交相辉映。青崖万鹿齐至,绕树而舞。玄尾女子率族人跪拜,山魈、水伯、风生兽、火光兽等灵物皆伏地而贺。 玉鲸取金丹,托于掌心。金丹温热,如爷爷掌心余温。 瓷渡问:“此丹何用?” 玉鲸曰:“椿木之实,千年一结。食之可通阴阳,超生死,证大道。然此丹非为吾留。”以玉匣盛之,藏于怀中,“当留与有缘人。” 【白话文】 青崖峰顶,焦土还是温的。椿木立在中央,枝干全裂了,火光已灭,只剩烧焦的残躯。玉鲸走到椿木前,双手抚着树干。玄火之力从掌心涌出,金赤之光注入焦木。 焦木裂开的地方,忽然冒出了绿芽。一芽,两芽,十芽,百芽……眨眼之间,椿木枝头嫩叶如云,生机勃勃。花苞从叶间冒出来,色如霞,形如莲。花苞绽放,满树繁花,香气四溢。 花心之中,有一点金光,慢慢长大,化作一枚金丹,圆润饱满,悬在花心。 白鹿呦呦地叫,角光与椿木之花交相辉映。青崖万鹿齐至,绕着树起舞。玄尾女子率族人跪下,山魈、水伯、风生兽、火光兽等灵物都伏在地上庆贺。 玉鲸取下金丹,托在掌心。金丹温热,像爷爷掌心的余温。 瓷渡问:“这丹有什么用?” 玉鲸说:“椿木之实,千年一结。吃了它,可以通阴阳、超生死、证大道。但这丹不是留给我的。”用玉匣盛了,藏在怀里,“要留给有缘人。” 第十三章 归村 第十三章归村(第1/1页) 【古文】 椿木既安,玉鲸与瓷渡携白鹿归村。村中老槐,焦木犹立。玉鲸以寒泉浇之,以玄火余温熏之。焦木裂纹之中,竟也探出一丝碧芽,细如发丝,弱不胜风,却倔强向上。 “槐君会醒的。”玉鲸低声说。 侯榑与周子衡迎于村口。侯榑目中含泪,跪于玉鲸前:“姑娘,我愿随你修行。不为金丹,不为长生,只为继瓷翁之志,济世度人。” 玉鲸扶起他,以眉心光照其心。侯榑心中,一片澄明,无贪无嗔,唯有一念——念苍生之苦,念瓷翁之恩,念正道之不易。 “善。”玉鲸取玉匣,启之,金丹飞出,悬于侯榑眉心。侯榑闭目,金丹缓缓没入。他周身大放光明,修为突飞猛进,直入化境。 【白话文】 椿木安定之后,玉鲸和瓷渡带着白鹿回村。村里的老槐树,焦黑的树干还立着。玉鲸用寒泉浇它,用玄火的余温熏它。焦木裂开的地方,竟也探出一丝碧绿的嫩芽,细得像头发丝,弱不禁风,却倔强地往上长。 “槐树精会醒的。”玉鲸低声说。 侯榑和周子衡迎在村口。侯榑眼里含着泪,跪在玉鲸面前:“姑娘,我愿意随你修行。不是为了金丹,不是为了长生,只为继承瓷翁的志向,济世度人。” 玉鲸扶起他,用眉心光照他的心。侯榑心里,一片澄明,无贪无嗔,只有一个念头——念苍生之苦,念爷爷之恩,念正道之不易。 “善。”玉鲸取出玉匣,打开,金丹飞出,悬在侯榑眉心。侯榑闭眼,金丹慢慢没入。他周身大放光明,修为突飞猛进,直入化境。 第十四章 周生问心 第十四章周生问心(第1/1页) 【古文】 周子衡见侯榑得金丹,心中无妒,唯有一问:“姑娘,我为何不得?” 玉鲸曰:“汝之缘,不在金丹,而在与侯兄同行。他有金丹之力,汝有护持之心。二者相合,方成大道。” 周子衡默然良久,豁然开朗,笑曰:“我明白了。金丹是灯,我是执灯之人。灯在侯兄心中,我在侯兄身侧。灯不灭,我不离。” 瓷渡抚其肩,曰:“善。” 是夜,四人一鹿坐于庭中,仰望星空。槐君焦木上那丝碧芽,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如一点不灭的灯。 【白话文】 周子衡见侯榑得了金丹,心里没有嫉妒,只有一个疑问:“姑娘,我为什么得不到?” 玉鲸说:“你的缘,不在金丹,而在与侯兄同行。他有金丹之力,你有护持之心。二者相合,方成大道。” 周子衡沉默了很久,豁然开朗,笑道:“我明白了。金丹是灯,我是执灯的人。灯在侯兄心里,我在侯兄身边。灯不灭,我不离。” 瓷渡拍拍他的肩,说:“善。” 这天晚上,四人一鹿坐在院子里,仰望星空。槐树精焦木上那丝碧芽,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一点不灭的灯。 《玄火焚椿记》第十四章周生问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玄火焚椿记》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十五章 玄火化池 第十五章玄火化池(第1/1页) 【古文】 玉鲸以玄火之力,融渡口寒冰,化为温池。池水清澈,底铺白石,有金赤之光自水底透出,如星如月。村中老少入池沐浴,百病皆消。村人感念,称之“玄火池”。 侯榑于村中设医馆,以金丹余力与瓷翁所传医书,为乡人治病。周子衡为其辅,采药、煎汤、侍病,无不用心。林氏、孟氏二老,亦来相助,煮茶送水,照料周全。 玉鲸与瓷渡于渡口静坐,日间修心,夜观天象。瓷渡以水火珠为引,炼化残余玄火之力,心光自现,亦证道果。 一日,玉鲸忽觉眉心震动,本命心光自行绽放,照见天地——太初有玄火,焚椿木,椿木生白鹿,白鹿守青崖,青崖藏心法,心法传后人。后人继其志,行其道,心灯不灭,薪火相传。 她睁目对瓷渡说:“我看见了全部。” 瓷渡微笑:“我也是。” 【白话文】 玉鲸用玄火之力,将渡口的寒冰融化,变成一池温水。池水清澈,池底铺着白石,有金赤之光从水底透出来,像星星像月亮。村里老老少少都来池里泡澡,百病皆消。村里人感激,称之为“玄火池”。 侯榑在村里开了医馆,用金丹的余力和爷爷传下的医书,给乡人治病。周子衡给他帮忙,采药、煎汤、照顾病人,无不尽心。林氏、孟氏二老也来帮忙,煮茶送水,照料周全。 玉鲸和瓷渡在渡口静坐,白天修心,夜里观天象。瓷渡用水火珠为引,炼化残余的玄火之力,心光自现,也证得了道果。 一天,玉鲸忽然觉得眉心震动,本命心光自己亮起来,照见了天地——太初有玄火,焚烧椿木,椿木生出白鹿,白鹿守护青崖,青崖藏着心法,心法传给后人。后人继承其志,践行其道,心灯不灭,薪火相传。 她睁眼对瓷渡说:“我看见了全部。” 瓷渡微笑:“我也是。” 第十六章 林氏归去 第十六章林氏归去(第1/1页) 【古文】 林氏病,卧床不起。玉鲸以玄火之光为其续命,然天年已尽,药石无功。林氏执玉鲸手,笑曰:“老身此生,得遇诸位,无憾矣。只愿来生,还能与诸位相遇。” 玉鲸泣曰:“伯母,来生我认识您。” 林氏含笑而逝。玉鲸以玄火之光为其引路,林氏眉心一点灵光,冉冉升空,没入星河。 侯榑跪于榻前,长泣不起。周子衡扶之,亦泪流满面。 瓷渡低声诵偈:“心中有念处,便是相见时。” 是夜,天边有一颗新星亮起,其色温润如白玉,在槐君焦木上方,久久不灭。 【白话文】 林氏病了,卧床不起。玉鲸用玄火之光为她续命,但天年已尽,药石无功。林氏握着玉鲸的手,笑道:“老身这辈子,能遇到各位,没有遗憾了。只愿来生,还能与各位相遇。” 玉鲸哭着说:“伯母,来生我认得您。” 林氏含笑而逝。玉鲸用玄火之光为她引路,林氏眉心一点灵光,冉冉升空,没入星河。 侯榑跪在榻前,长泣不起。周子衡扶着他,也泪流满面。 瓷渡低声念偈:“心中有念处,便是相见时。” 这天晚上,天边有一颗新星亮起,颜色温润像白玉,在槐树精焦木的上方,久久不灭。 第十七章 孟氏归心 第十七章孟氏归心(第1/1页) 【古文】 林氏既去,孟婉贞独坐庭中,望月出神。玉鲸至其侧,坐而相伴。 “老身怕死。”孟婉贞忽曰,“林姐姐去时那般安然,老身却怕。怕死后无人记得,怕孤零零一人在彼处。” 玉鲸曰:“老夫人,您不会孤零。林伯母在彼处,瓷翁在彼处,白鹿之祖在彼处。您只要念着他们,他们便与您同在。” 孟婉贞默然良久,忽笑曰:“是啊。老身念着林姐姐,念着瓷翁,念着你。你们都在老身心头,老身又何惧之有?” 自此,孟婉贞心境大变,不再畏死,不再孤寂。她每日于庭中煮茶,与诸友闲话,怡然自得。玉鲸收其为记名弟子,传养生之法。孟婉贞虽年迈,然精神健旺,竟如枯木逢春。 【白话文】 林氏走了以后,孟婉贞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月亮出神。玉鲸走到她身边,坐下陪着她。 “老身怕死。”孟婉贞忽然说,“林姐姐去时那般安然,老身却怕。怕死后没人记得我,怕孤零零一人在那边。” 玉鲸说:“老夫人,您不会孤零零的。林伯母在那边,爷爷在那边,白鹿之祖在那边。您只要念着他们,他们便与您同在。” 孟婉贞沉默了很久,忽然笑道:“是啊。老身念着林姐姐,念着瓷翁,念着你。你们都在老身心头,老身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从此,孟婉贞心境大变,不再怕死,不再孤寂。她每天在院子里煮茶,和朋友们闲话,怡然自得。玉鲸收她为记名弟子,传她养生之法。孟婉贞虽年迈,但精神健旺,竟像枯木逢春。 第十八章 槐君复苏 第十八章槐君复苏(第1/1页) 【古文】 这一日清晨,玉鲸照例以寒泉浇槐君焦木。忽见那丝碧芽,已长成尺余小枝,枝上竟绽出一朵小白花,花心如米,清香袭人。 白鹿呦呦而鸣,角光与小白花相映。俄而,花落,化作一女子,身形如豆,衣青碧,发如柳丝,面容苍老而慈祥——正是槐君。只是身形比从前小了百倍,法力亦去了大半,然灵识未失,目中慈光依旧。 “姑娘,老身回来了。”槐君声如风过竹梢,虽微而清晰。 玉鲸捧她于掌心,泣曰:“槐君,你终于醒了。” 槐君以残枝抚玉鲸指,笑曰:“老身说过,老身不死。只是睡了一觉,梦见瓷翁。他说‘你且回去,玉京还需你’。” 瓷渡亦至,见槐君复苏,大喜。诸友环立,皆呦呦吱吱,欢欣不已。 【白话文】 这一天清晨,玉鲸照常用寒泉浇槐树精的焦木。忽然看见那丝碧芽,已经长成一尺多长的小枝,枝上竟绽出一朵小白花,花心像米粒,清香袭人。 白鹿呦呦地叫,角光与小白花相映。不一会儿,花落了,化作一个女子,身形像豆子那么大,衣青碧,发如柳丝,面容苍老而慈祥——正是槐树精。只是身形比从前小了百倍,法力也去了大半,但灵识没失,眼里的慈光依旧。 “姑娘,老身回来了。”槐树精声如风吹过竹梢,虽微弱却清晰。 玉鲸把她捧在掌心,哭着说:“槐君,你终于醒了。” 槐树精用残枝抚着玉鲸的手指,笑道:“老身说过,老身不死。只是睡了一觉,梦见瓷翁。他说‘你且回去,玉京还需要你’。” 瓷渡也来了,见槐树精复苏,大喜。朋友们环立,都呦呦吱吱,欢欣不已。 第十九章 白鹿归山 第十九章白鹿归山(第1/1页) 【古文】 槐君既醒,白鹿之使命已了。白鹿之祖召白鹿归青崖。 是夜月圆,白鹿立于渡口,呦呦而鸣,角光与月华相接。白鹿之祖踏云而至,九叉角光如日,照得渡口如昼。老白鹿以角触白鹿额,呦呦而鸣,似嘱托。 白鹿转身,向玉鲸行三步,以首触其手,以舌舐其掌,呦呦低鸣,似言“我去了,你保重”。然后转身,踏水而行,如履平地。行至水面中央,回望玉鲸,呦呦再鸣,声中有泪。 玉鲸立于岸上,泪如雨下,挥手呼曰:“鹿儿,去吧!回青崖去!莫忘了我!” 白鹿点首,踏云而上,与白鹿之祖及九十九头白鹿一同,没入星河。鹿鸣之声,渐行渐远,终不可闻。 瓷渡握玉鲸手,二人立于渡口,久久不动。玄火池中,金赤之光与月华相映,如千万只萤火,为白鹿送行。 【白话文】 槐树精醒了,白鹿的使命也了了。白鹿之祖召白鹿回青崖。 这天晚上月圆,白鹿站在渡口,呦呦地叫,角光与月光相接。白鹿之祖踏云而至,九叉角光像太阳一样,照得渡口像白天。老白鹿用角碰碰白鹿的额头,呦呦地叫,好像在嘱咐什么。 白鹿转身,向玉鲸走了三步,用头碰碰她的手,用舌头舔舔她的掌心,呦呦低鸣,好像在说“我去了,你保重”。然后转身,踏水而行,像走平地一样。走到水面中央,回头望着玉鲸,呦呦又叫了一声,声中有泪。 玉鲸站在岸上,泪如雨下,挥着手喊:“鹿儿,去吧!回青崖去!莫忘了我!” 白鹿点点头,踏云而上,和白鹿之祖以及九十九头白鹿一起,没入星河。鹿鸣的声音,越来越远,终于听不见了。 瓷渡握着玉鲸的手,两人站在渡口,久久不动。玄火池中,金赤之光与月光相映,像千万只萤火虫,为白鹿送行。 第二十章 瓷翁遗愿成 第二十章瓷翁遗愿成(第1/1页) 【古文】 白鹿归山后,玉鲸与瓷渡于渡口立碑,刻瓷翁遗偈于其上: 青崖有鹿,白水无痕。 一念通幽,万古常存。 鲸游沧海,终遇同根。 瓷中有渡,莫问前尘。 碑成之日,玄火池中金赤光骤然大盛,与碑文相映。池水之中,隐隐有瓷翁之影,衣白如雪,含笑而立。俄而,影散,唯余波光粼粼。 侯榑于医馆门前,亦立一碑,刻瓷翁另一偈: 心中有念处,便是相见时。 修行在人间,平常即大道。 周子衡以刀代笔,刻毕,跪于碑前,重重叩首。 孟婉贞于庭中植一槐,取槐君焦木之枝插于土中。不数日,枝发新芽,绿意盎然。 玉鲸与瓷渡坐于渡口,望星河。瓷渡问:“我们何时证道?” 玉鲸笑曰:“已证了。” “何时?” “此时。此刻。在此处。” 【白话文】 白鹿回山后,玉鲸和瓷渡在渡口立了一块碑,把爷爷留下的偈子刻在上面: 青崖有鹿,白水无痕。 一念通幽,万古常存。 鲸游沧海,终遇同根。 瓷中有渡,莫问前尘。 碑成的那天,玄火池中金赤光骤然大盛,与碑文相映。池水之中,隐隐有爷爷的影子,衣白如雪,含笑而立。一会儿,影子散了,只剩下波光粼粼。 侯榑在医馆门前也立了一块碑,刻着爷爷的另一首偈子: 心中有念处,便是相见时。 修行在人间,平常即大道。 周子衡用刀代笔,刻完了,跪在碑前,重重地叩头。 孟婉贞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槐树,把槐树精焦木上的枝条插在土中。没几天,枝条发了新芽,绿意盎然。 玉鲸和瓷渡坐在渡口,望着星河。瓷渡问:“我们什么时候证道?” 玉鲸笑道:“已经证了。” “什么时候?” “此时。此刻。在此处。” 第二十一章 黑水渊 第二十一章黑水渊(第1/1页) 【古文】 白鹿归山次日,玄尾女子来访。 她立于渡口,身披玄甲,长发如瀑,向玉鲸单膝跪地:“恩公,玄火虽定,然黑水渊寒泉已损,若不修复,百年之后,地脉将枯。妾恳请恩公赐一滴玄火余烬,以温寒泉。” 玉鲸扶起她:“如何赐?” 玄尾女子取出一枚水晶瓶,瓶身透明,中有黑水流转:“只需恩公以指尖触瓶,运玄火之力,一滴足矣。” 玉鲸以指尖触瓶,凝神运功。一滴金赤之血自指尖沁出,落入瓶中。黑水骤沸,转为金赤,光芒四射。玄尾女子捧瓶,泪如雨下:“寒泉有救了。恩公大恩,玄尾族世世不忘。” 瓷渡问:“寒泉修复,需多久?” “短则十年,长则百年。然妾等愿守,直到泉复。” 玉鲸曰:“十年之后,我再来。” 玄尾女子率族人跪拜,化作黑水,没入井中。 【白话文】 白鹿回山的第二天,玄尾女子来了。 她站在渡口,身披玄甲,长发如瀑,向玉鲸单膝跪地:“恩公,玄火虽定了,但黑水渊的寒泉已经受损,若不修复,百年之后,地脉就会枯竭。妾恳请恩公赐一滴玄火的余烬,用来温养寒泉。” 玉鲸扶起她:“怎么赐?” 玄尾女子取出一枚水晶瓶,瓶身透明,里面有黑水流转:“只需恩公用指尖碰一下瓶口,运玄火之力,一滴就够了。” 玉鲸用指尖碰瓶口,凝神运功。一滴金赤色的血从指尖沁出,落入瓶中。黑水骤然沸腾,转为金赤色,光芒四射。玄尾女子捧着瓶,泪如雨下:“寒泉有救了。恩公大恩,玄尾族世世代代不忘。” 瓷渡问:“寒泉修复,要多久?” “短则十年,长则百年。但我们会守着,直到泉水恢复。” 玉鲸说:“十年之后,我再来。” 玄尾女子率族人跪拜,化作黑水,没入井中。 第二十二章 十年之约 第二十二章十年之约(第1/1页) 【古文】 十年,弹指一挥。 玄火池畔,立起一座书院。瓷翁遗稿被编为《青崖心法》,传于四方求学者。侯榑主讲医道,周子衡主讲禅理,孟婉贞主讲养生。玉鲸与瓷渡每月初一、十五于池畔讲经,从不间断。 这一日,正是十五。玉鲸讲经毕,忽见井中黑水翻涌,玄尾女子自井中冉冉升起。她比十年前苍老了些,眼角有了细纹,但目光依旧清亮。 “恩公,寒泉已复。”她双手捧瓶,瓶中金赤之光温润如水,“妾来还恩公之血。” 玉鲸接过瓶,瓶中那滴血已化为温润玉质,晶莹剔透。她以指尖触之,血珠自瓶中飞出,没入指尖。一股暖流遍行四肢,眉心本命心光骤然亮了一倍。 玉鲸惊曰:“这——” 玄尾女子笑曰:“恩公之血在寒泉中温养十年,已化为灵物。今归还恩公,可增一倍修为。此乃天道酬善,非妾之力。” 瓷渡曰:“十年之约,今日圆满。” 【白话文】 十年,弹指一挥间。 玄火池边,立起了一座书院。爷爷的遗稿被编成《青崖心法》,传给四方来求学的人。侯榑主讲医道,周子衡主讲禅理,孟婉贞主讲养生。玉鲸和瓷渡每月初一、十五在池边讲经,从不间断。 这一天正是十五。玉鲸讲完经,忽然看见井里黑水翻涌,玄尾女子从井中慢慢升起。她比十年前苍老了些,眼角有了细纹,但目光依旧清亮。 “恩公,寒泉已经恢复了。”她双手捧着瓶,瓶中金赤色的光温润如水,“妾来还恩公的血。” 玉鲸接过瓶,瓶里那滴血已经化成温润的玉质,晶莹剔透。她用指尖碰了一下,血珠从瓶里飞出,没入指尖。一股暖流走遍四肢,眉心的本命心光骤然亮了一倍。 玉鲸惊道:“这——” 玄尾女子笑道:“恩公的血在寒泉里温养了十年,已经变成了灵物。今天还给恩公,可以增加一倍修为。这是天道酬善,不是妾的力量。” 瓷渡说:“十年之约,今日圆满了。” 第二十三章 槐君归位 第二十三章槐君归位(第1/1页) 【古文】 是夜,玉鲸坐于槐君焦木前。焦木上那枝碧芽,十年间已长成小树,高及人膝。 玉鲸以玄火之光浇灌小树,小树骤然大亮,碧光冲天。光中,槐君缓缓升起,身形已恢复如初,不再如豆。她衣青碧,发如柳丝,面容慈祥,双目含笑。 “姑娘,老身回来了。” 玉鲸起身,向槐君深深一揖:“槐君,这十年,我每日浇灌,只盼你醒。今日你终于归位了。” 槐君以枝抚玉鲸面:“姑娘有心。老身沉睡十年,梦中所见,皆是姑娘与瓷渡修行之事。姑娘心性愈纯,道心愈坚,老身甚慰。” 瓷渡亦至,向槐君拜曰:“槐君归位,村中灵气必复。” 槐君笑曰:“非但灵气复。老身沉睡十年,悟得一理——道不在深山,不在经卷,在平常心。姑娘十年讲经,度人无数,此即是道。” 【白话文】 这天晚上,玉鲸坐在槐树精的焦木前。焦木上那枝碧芽,十年间已长成小树,高到人的膝盖了。 玉鲸用玄火之光浇灌小树,小树骤然亮起,碧光冲天。光中,槐树精缓缓升起,身形已恢复如初,不再像豆子那么小了。她衣青碧,发如柳丝,面容慈祥,双目含笑。 “姑娘,老身回来了。” 玉鲸起身,向槐树精深深作揖:“槐君,这十年,我每天浇灌,只盼你醒。今天你终于归位了。” 槐树精用枝条抚着玉鲸的脸:“姑娘有心。老身沉睡了十年,梦里看见的,都是姑娘和瓷渡修行的事。姑娘心性越来越纯,道心越来越坚,老身甚慰。” 瓷渡也来了,向槐树精拜道:“槐君归位,村里的灵气一定会恢复的。” 槐树精笑道:“不只是灵气恢复。老身沉睡了十年,悟出了一个道理——道不在深山,不在经卷,在平常心。姑娘十年讲经,度人无数,这就是道。” 第二十四章 瓷渡问心 第二十四章瓷渡问心(第1/1页) 【古文】 槐君归位后,瓷渡独坐玄火池畔,望水出神。 玉鲸至其侧,坐而相伴:“你有心事。” 瓷渡默然良久,方曰:“我常问自己,这一生,所求为何?幼时求生存,少年求道法,青年求护你周全。如今道已成,你已安,我反而无所适从。” 玉鲸曰:“你想要的,从来不是道。” “那是什么?” “是心安。” 瓷渡怔住。 玉鲸以掌心贴其胸:“你听。你的心在说——‘我已得所求,何须再求?’” 瓷渡闭目,良久,睁眼笑曰:“你说得对。我不需再求。我只需在此处,在此刻,与你同在。” 玉鲸亦笑。二人相视,月华如水,照玄火池中金赤之光,与二人之影,合而为一。 【白话文】 槐树精归位后,瓷渡独自坐在玄火池边,望着水面出神。 玉鲸走到他身边坐下:“你有心事。” 瓷渡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常问自己,这一生,求的是什么?小时候求活命,少年时求道法,年轻时求你平安。如今道成了,你平安了,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玉鲸说:“你想要的,从来不是道。” “那是什么?” “是心安。” 瓷渡怔住了。 玉鲸用掌心贴着他的胸口:“你听。你的心在说——‘我已得了所求,还求什么呢?’” 瓷渡闭眼,过了很久,睁眼笑道:“你说得对。我不需要再求了。我只需在这里,在这一刻,和你在一起。” 玉鲸也笑了。二人相视,月光如水,照着玄火池中的金赤之光,与两个人的影子,合在一起。 第二十五章 侯榑成家 第二十五章侯榑成家(第1/1页) 【古文】 侯榑三十岁那年,娶了邻村一个女子。女子姓沈,名唤采薇,医家之女,擅针灸。二人于医馆中相识,因采药而结缘,日久生情。 婚禮之日,玉鲸亲自主婚。瓷渡司仪,周子衡为伴郎。槐君以碧光为烛,芝人以伞光为灯,双鲤浮于玄火池,以尾击波为乐。鼯奴捧光珠为贺,橘奴蹲于新人足边,青蛇盘于门楣,玄鸦落于屋顶。诸友皆至,满堂欢喜。 侯榑拜玉鲸:“师父之恩,弟子无以为报。” 玉鲸笑曰:“你成家立业,继瓷翁之志,便是最好之报。” 沈采薇亦拜:“师姑,我虽不修道,愿随侯郎行医济世,不负瓷翁遗愿。” 玉鲸扶起二人,以玄火之光为其加冕:“善。” 【白话文】 侯榑三十岁那年,娶了邻村一个女子。女子姓沈,叫采薇,医家之女,擅长针灸。两人在医馆认识,因为一起采药而结缘,日久生情。 结婚那天,玉鲸亲自主婚。瓷渡当司仪,周子衡当伴郎。槐树精用碧光当蜡烛,蘑菇精用伞光当灯,两条锦鲤浮在玄火池里,用尾巴击水奏乐。飞鼠捧着光珠来祝贺,橘猫蹲在新人脚边,青蛇盘在门框上,黑乌鸦落在屋顶。朋友们都到了,满堂欢喜。 侯榑拜玉鲸:“师父的恩情,弟子无以为报。” 玉鲸笑道:“你成家立业,继承爷爷的志向,就是最好的报答。” 沈采薇也拜:“师姑,我虽然不修道,但愿意跟随侯郎行医济世,不负爷爷的遗愿。” 玉鲸扶起二人,用玄火之光为他们祝福:“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