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儿坏心眼(下)》 第 1 页 第十一章 许你当皇后(1) “水仙姑娘,您怎么来了?”晓翠奉命照顾昏迷不醒的孙子凭,见水仙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我关心孙子凭的伤势,是特地过来探望的。”水仙瞧向床上紧闭双眼的孙子凭说。 “可是少主说过,不许您未经同意来到竹园……” 水仙神色微变。“孙子凭因为九阳才变成这样子的,而我只是一片好心来探她,不会在此停留太久,只要你不说,九阳也不会知道我来过,晓翠,这件事你当不会说出去吧?”水仙面带恳求的问,她与晓翠有些交情,晓翠该会帮自己才是。 晓翠露出为难的表情。“您真不会待太久?” “不会的,我只是瞧瞧她就走。” “这……那好吧,您可得在少主回来之前离开。”晓翠提醒,盘算少主在前厅与李叔他们说话,一时半刻是脱不开身,水仙若只是停留一会,当不会被发现。 “嗯,孙子凭的伤势如何?还能醒过来吗?”水仙视线转回孙子凭身上,关切的问。 “这奴婢也不知,可老实说,姚大夫表示不太好,就只有少主相信她定会醒来。”晓翠叹息的告诉她这件事。 水仙暗喜,她才不是因担心孙子凭而来,她是想确认孙子凭的死活才走这一趟的,她希望孙子凭死,再也不要醒过来,如此就不会迷乱自己的男人,让他为她做错事。 “晓翠姊,不好了,有个园丁清理池塘时,掉进池子里沉下去了,您要不要赶紧过去瞧瞧?”一名丫头急匆匆来报这事。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好,我这就过去……”晓翠说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得守着孙子凭不能离开,不禁犹豫起来。 “晓翠,孙子凭由我守着,你去忙吧!”水仙自愿帮忙。 “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你去去就来,我只是替你看一下,不会有事的。”水仙催她快去。 “这……”晓翠怎会不明白水仙来探孙姑娘可能没安好心眼,她喜爱少主,又怎会关心情敌的死活,她也就是想来探孙姑娘死了没有而已,自己虽然明白她的心思,可也不好说破,毕竟水仙还受少主重用,自己得罪不得。 瞧了一眼孙子凭,见她仍昏睡着,晓翠暗忖,在竹园水仙自是不敢对孙姑娘不利,否则还能走得出这里吗?水仙是聪明人,不会干蠢事的。晓翠遂点头说:“那就麻烦水仙姑娘照顾一会,奴婢很快就会回来的。”说完,她匆忙离去。 水仙转头盯着床上的孙子凭,美丽的脸庞不再和善,转为厌恶,巴不得她快点死去,不要再纠缠自己心仪的人了。 她刚到床边要坐下,就见孙子凭眼睫动了一下,她倏然一惊,立刻倾身去查看孙子凭的状况,此时孙子凭居然睁开了双眼。 水仙一滞,反应过来。“你……醒了?” “水……水仙?”刚醒过来,孙子凭脑袋还昏昏沉沉的,第一眼见到她有些吃惊。 “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水仙强忍着愤怒的说。见她醒来,实在很想伸出手掐上她的颈子让她再也醒不过来,但这念头很快就让理智压下来,自己若有脑袋,就不能亲手杀她,为忍住杀人的冲动,水仙转过身去等平息了怒意后,去替她倒了杯水过来。“你喝点水吧,刚醒来喝口水,喉咙会舒服些。” 孙子凭听见水仙心头的挣扎,虽然感到不安,但也确定水仙不会伤害自己,这才放心喝水。“谢……谢……”她道谢。 水仙苦笑的望着她。“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当感觉得出,我不喜欢你吧?”水仙明说。 她轻轻点头。“对不起……我无意惹你反感。” “无意?瞧来你也知道我喜欢九阳,而你妨碍了我,既然此刻只有你我二人,我就开诚布公的对你说吧,你抢不过我的,我与九阳的情分绝非一般。” 水仙凌厉的直视着她,摆明宣示,她听着并不说话,就等水仙继续说下去,因为她也想知道阿旭与水仙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七年前九阳让人追杀,情况危急,是我救了他,将他藏匿在家里,谁知被发现,我一家因而被屠杀,所幸他及时带着我逃走,否则我就与爹娘一样惨死了,从那之后,我就跟在他身边,与他一起成长,是他最在意与信任的人之一。 “这回我进到宫中成为神女,不过是想成为宫中的内应,告知他太叔衭与官庙仅的举动,让他多加防范,而此事其它人不知情,都以为我背叛了他,简叔甚至还追杀我至云南,可他得知后,马上亲自赶到云南救我,这就证明他紧张我、在乎我,我在他心里的地位,不是一般人能介入的。” 她清楚“一般人”指的就是自己,孙子凭听明白水仙的话,水仙是要让她知难而退。 “说实话,我不是讨厌你这个人,我只是容忍不了你在九阳身边,可我后来想想,我又何必忌讳你,九阳对你也许不同于别人,但又怎能和我相比。”水仙傲气的说。 孙子凭动容,其实她从没认为自己能赢过水仙,虽然他曾对她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可这是真心的吗?她听得见所有人的真心,唯独听不见他的…… “将来他是要做皇帝的人,皇后须得母仪天下,你自认能坐得稳那张凤椅吗?而我陪在他身边多年,最是清楚他要什么,只有我能为他生下龙子凤女,只有我能陪他站在太极殿上接受众人的跪拜。”水仙忽然握住她的手,神情变得恳切起来。“我并不想伤害你,如果可以,你能不能自己离去,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你……让我走?” “是的,只要你愿意走,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不是还有爷爷,拿着这笔钱,你去找他,爷孙俩以后的日子就不用愁了,如此你也有机会找到能真正匹配自己的人!” “匹配自己的人?” “对,九阳不适合你,你太平庸了,他注定是俯瞰众生的至尊,不是平凡无奇的你所能拥有的,你若硬是留在他身边,只会凸显自己的不足与无能,你会痛苦,所以你走吧,算我……求求你了,走吧!”水仙拉下脸来求人,她向来心高气傲,从未对人如此低声恳求过,可若这般求,这人愿意走,那自己作低姿态一回又如何。 孙子凭晓得水仙不真诚,可说的话却是事实,自己哪里配得上他,她从不是个有自信的人…… “好,我……” “你敢?!”一道异常沉怒的声音突然响起。 水仙一惊,回身赫然见到毕书旭就站在她身后,她听说李贤与官庆龄来了,这才放心来见孙子凭的,怎知他这么快就回来,他听了多少自己对孙子凭说的话? 孙子凭迅速朝他望去,见他眼睛里流露出很深的寒意。“你……” “你敢说要走?!”他阴冷低沉的声音,夹带汹涌的怒气。 “我……” “闭嘴!” 她向来听话,他这一凶,她马上闭起嘴来。 “没我允许,你哪里也别想去!”他怒意滔天的说。 “九阳,你不能强迫她,该走就让她走!”水仙忍不住道,她好不容易说动孙子凭,不愿见孙子凭再度被留下。 见他怒视自己,水仙心头一颤,但仍不甘心,冒着触怒他的危险,咬牙继续说:“她心里若有你,又怎会轻言离开,想离开自是对你没有感情!” 他一双瞳眸像烈火般直视水仙,彷佛能轻而易举的看穿她在想什么。“她对我有没有感情,岂是由你论断?” “我……虽没权论断,可她自己心里明白,她配不上你,要不然你自己问她,孙子凭,你说,你觉得自己有资格留下吗?”水仙逼问孙子凭。她相信有自己这样优秀的存在,孙子凭不敢自取其辱的想与他在一起,最终这男人身边只会仅有她一人而已。 孙子凭抬起眸,凝视他,这男人的眼波之后是让人难以明了的真意,自己根本不敢想他留她是因为有任何情愫。 “阿旭,你若想向我报恩,其实大可不必,反正我脱身了,还是你救出来的,这么一来一往,你已没欠我什么了……” “你以为我留你是为报恩?” “不……不是吗?” “若是只想报恩,我何必‘以身相许’?” “嗄?以身相许?!” “没错,我可不是受了恩惠就能把自己送人的人,倘若如此,水仙爹娘因我而死,我岂不早该娶她了?”他冷笑的朝水仙看去。 水仙的脸立刻变白了,他听见她说了自己当年一家救他的恩德,事实上,当年爹娘确实因为救他而受了些伤,但真正的死因是爹本来就有病在身,是病死的,而娘与爹鹣鲽情深,见爹走了,也抛下她随爹去了,她无亲可依,便哀求他带她走,这才会一直跟着他至今,并非如她刚刚告诉孙子凭的,爹娘是因救他而死的。 第 2 页 他此刻是在讽刺她谎话连篇,她难堪的咬着唇,一句话也不敢接。 孙子凭心底幽幽一声长叹,水仙说这谎话时,藉由心音她就知道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阿旭真正喜欢的人不是水仙吗?既是如此,那自己还争什么? 可这会他说“以身相许”,她心跳得飞快,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没看她,仍是冷然的看着水仙。“我以为你懂我的,我宁愿孤独也不违心,宁可抱撼也不将就,你认为我会将就你吗?” 水仙浑身发冷,不由自主地惊悸了。“将就?我之于你只是将就?”她克制不了语气中的颤抖。 “我的皇后不一定要十全十美,不一定要母仪天下,但唯一一点,得要我喜欢,那才有资格为我生儿育女,而你,不是我的皇后人选。”他直接明白的告诉她。 水仙双手捂着胸口,身子猛烈地颤抖着。“你……你怎能对我说这话?”她原是希望看到他拒绝孙子凭,哪里想到被辱的竟是自己?! 他的瞳眸骤寒。“回去吧,下次若未经允许再擅自来到竹园,那我必然不会无惩就让你走的。” 她从没这么难堪过,才口口声声对孙子凭说,自己是最匹配他的人,逼着孙子凭离开,可想不到真正被逼走的会是自己,她生性骄傲,在孙子凭面前被拒绝得无地自容,死白着脸落荒而逃。 第十一章 许你当皇后(2) “水仙……”孙子凭想唤住她。 “别喊她了,你先想想自己该对我说什么吧!”他一指托起她的下巴,面色不豫的说。 “我……我该说什么吗?”她不懂他的意思。 他皱起俊眉,明显极度不悦。“你想走?” 啊?!这才想起他进来时,她正要答应水仙说自己愿意离开,“我是想走……不过,等等,你之前说的以身相许,这话从何说起?”她胸口怦怦跳的问,他拒绝了水仙那样的美女,说是以身相许给她了,这就算是对她承诺了什么吗? 过去她一直告诫自己不要痴心妄想、不要一厢情愿,可这会,似乎可以确定不是自己自以为是,但,怕会错意,所以她还是厚着脸皮问清楚好。 “我许你做我的皇后,这还不是以身相许吗?你若还不懂,就笨得可以了!”他第一次希望自己的心能被人看透,这样就能省去自己对这笨女人掏心掏肺,一再示爱她还能傻乎乎的问从何说起的窘境。 孙子凭张大了嘴,心像猴子跳、马奔跑一样控制不住,头又开始发烫,变得昏沉起来,下一刻就真的再度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孙子凭再度醒来时满室寂静,她颤动着睫毛,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她懒洋洋地想往窗外瞟瞧瞧天色,可这眼球才转动,蓦然就惊见到自己旁边躺了个人! 阿旭竟然与她躺上同一张床了?! 她吃惊,自己未出嫁……怎能与他同床? 她慌张的咬紧下唇,努力控制紧张的呼吸,忍不住偷偷的用眼角余光打量他,见他半躺在她的床上,上身靠着枕,闲适地在看书,模样瞧起来很自在,不像是躺在不该躺的地方。 她轻咽了口唾液,瞧他眉目俊朗、底蕴深沉,光静默斜躺也能张扬出一股清冽明辉。 她胸口迅速漫过一股炙热,男色,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男色,男人有他这美色,难怪总是让女人惊艳。 她的脸莫名窜烧出抹抹绯红,不能再被男色所迷惑,她用方闭上眼,默数个十下,等悸动平复才想睁开眼睛,可突然一股软热温香的气息幽幽索绕过来,她惊疑地张开眼,迎上的是他凝望的目光,瞬间心跳险些漏了一拍。 “醒了又何必闭眼?”他以慑人心魂的嗓音问。 她表情十分惊慌羞涩。“我还没醒!”一说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没醒还能说话吗?自己是要蠢到什么地步? 见她懊恼的样子,他脸上漾着淡淡的笑意。“还想睡吗?” “不了……”她娇颜忽红忽白,非常尴尬。 “我让人备了粥,你一醒来就能喝,我喊人过来,你等等……” “不,别喊!”孙子凭阻止他喊人进来。 他回望她。“不饿吗?” “不是的,你……在我床上,若让人瞧见,于我……呃,于你不好。”竹园是他的地盘,自然对他名声影响大,这样说,他应该就会明白了。 “到底是于你还是于我不好?”他斜斜挑眉,黑眸瞅着双颊红扑扑的她问。 “都……都不好啦!” “是吗?可我都在这待了一夜,这会已是清晨,全竹园的人都晓得我与你同榻而眠,这是不是来不及了?” 她瞪大眼珠子,“你说什么?!你已在这待了一夜?!”她愕然。 “可不是。”他笑得竟有几分无赖。 “你……疯了吗?”她愕愕地问。 “疯倒是没有,但在其它人看来似乎有些反常。”他极为认真的说。 “何止反常,你不近女色的,你忘了吗?” “你是说我是柳下惠?” “虽然不是柳下惠,可你连水仙都拒绝了啊!” 毕书旭一双剑眉扬起。“你既记得我拒绝了水仙,那也该想起为什么了吧?” 她屏住呼吸,当然想起来了,自己还因为太激动,一口气上不来又昏过去,但昏去前他说了什么来着……他说,他许她为皇后,将自己给她了! 孙子凭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脑袋也晕陶陶的。“我没有水仙美,更没有她那仙人般的气质,与你相识的时日也不算长,没她了解你,你如何会舍她就我……” 她说着话,他指尖突然画过她脸颊上粉嫩的肌肤,她不住惊讶时,热烫的唇瞬间覆到她的唇上。 她被吻得脑袋一片空白,唇舌间都是他的气息,她想推开他,却又被拥得更紧,她神智全飞不打紧,渐渐地还沉溺其中,沦陷得不知不觉,任他予取予求。 所幸他担心她身子太孱弱,又一次昏厥前,他终于松开她,可她双眼仍迷离着,状态似半梦半醒。 “这么一来,对于我拒绝水仙的事,你还有什么疑问吗?”他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她问,多希望此刻她能听见他的心音,不用自己多费唇舌。 然而他也忽然想通她为何不能听见他的心音,自己来自未来,不是这个朝代的人,也许就是因为如此,她才无法探知他的心声。 “你拒绝水仙了吗?喔……好像是……呵呵……可我刚才问了什么吗?”她心神飘荡,居然茫然的问。 毕书旭失笑,显然某人还未清醒,他宠溺地轻点了一下她眉心的红痕。“听好了,我只说一次,你若没能听清楚,我不会再说第二次了。” 她呆呆的点头。“喔,那你说吧。” “我说让你做我的女人是真的,喜欢你是真的,容不得旁人伤你是真的,而你想离开我是讨打,轻易让别的女人挑拨了去是欠揍,下回再自以为是的想舍身救我,那就是——” “是什么?” “胡涂。” “啊?” “你若受伤甚至送命,那我还能安然独活吗?以上,都听明白了吗?” 她眨着眼儿。“能……再说一次吗?” 他眯眼。“你忘了我刚说什么了吗?” “说不会再说第二次。” “这就对了。”这种情话当然只能说一次,说上十次还珍贵吗? 孙子凭猛然拉过他的衣襟,两掌紧贴着他的胸膛,头微仰困难的看着他。“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再听一次!” 毕书旭唇绽微笑。“再说是不可能了,但“做”还可以。”语落,他吻住了她,浓烈的情意在交缠的唇舌间毫无保留的倾泄。 “少主,该您换药的时……时间……间到了……”晓翠领着姚大夫进来,见到两人纠缠在一块的样子,惊得舌头打结。 毕书旭闻声松开她,扭头见到晓翠和姚大夫呆若木鸡的模样,再低头瞧瞧身下被他吻得晕头转向的女人,忍不住抿嘴一笑,不疾不徐的起身下床。 “该换药了是吗?”他淡声问晓翠。 “欸,呃,是、是的……该换药了!”晓翠张口结舌,还没由刚才的画面回神过来。 “那你出去端粥过来吧,留下姚大夫即可。”他吩咐。 “等……等一下,姑娘已经醒了,少主是不是……是不是该换个地方褪衣换药?”晓翠急道。之前是因为姑娘昏迷着,就算少主在她面前宽衣解带也无妨,反正她看不见,但这会人家都已经清醒了,少主就该避一避不是吗? 他睨了晓翠一眼。“我昨夜在她床上待了一晚,你怎么不叫我换地方睡,这会还有必要避开吗?况且你们都瞧见我吻她了,何必多此一举换地方?” 他话才说完,就迎上孙子凭羞悸惊愕的眸子,她涣散的脑子终于回神。 “你……” “姚大夫,可以动手了。”他俊眸一瞟,解了自己的衣带要让姚大夫换药,晓翠顾不得再废话,连忙跑了出去。 第 3 页 躺在床上还动不了的孙子凭跑不掉,只能急得涨红脸。“你这是……还不住手!” 他斜睨着她。“你希望我伤别好,别换药?”他恶趣味的问。 “不、不是,我不是让你别换药,是你该听晓翠的话,到别处去……” “都说了何必。”他已自行褪去外衣露出结实的胸膛。 她惊得杏目圆睁,连嘴都阖不上。 “你眼睛睁这么大,真想看?”毕书旭笑问。 这一问,孙子凭马上用手捂住脸,眼睛闭得死紧。 他轻笑出声,发现逗她相当有趣,以后若有机会,他会常藉此调节身心的。 “姚大夫,动手吧。”见姚大夫呆杵着,他回头催促。 姚大夫算是反应快的,马上卷起袖子要帮他换药,只不过他也不住暗笑,自己伺候少主多年,第一次见少主“欺负”女人,想不到少主也有这样的兴致,这可和他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形象相差太多,难怪自己刚才也被吓得瞠目。 姚大夫边替他换药边忍笑,而孙子凭已整个人缩进被单里,没脸见人。 第十二章 求婚(1) 秋高气爽,水榭内竹子围绕,极为凉爽。 孙子凭待在水榭内,舒适的躺在软榻上,毕书旭也在一旁,两张软榻相并,一起吹凉风,但她没他悠闲,一颗心始终悬着,因为不知他下一刻是不是又会捉弄自己。 与他一起养伤的日子,她发现这家伙有与众不同的特殊癖好,那就是喜欢看她出糗。 谁也想不到,在别人面前非常冷淡的家伙,真面目竟是个性格恶劣又厚脸皮之人。 他对外一副冷心冷面、稳重自持的模样,哪知自吻过她之后,在人后他就是另一副样子,经常对她笑里藏刀,三不五时的撩拨她,等撩拨得她快崩溃时,却又若无其事的望着她,活像她就是个花痴,是自己主动扑上男人的女人,可实际上,哪次不是他勾引她的! 最可恨的是,若有外人在时,他勾引完她之后,会留下还呆傻着的自己,让别人朝她侧目摇头,她甚至听见众人心里的啧声,说不知她是这么大胆的人,敢不顾矜持的主动对男人献媚,少主算是阴沟里翻船,被她给诱惑了去! 还有人想着,早知道少主喜欢厚脸皮的女子,当初就不该守什么矜持礼教,该学学她主动投怀送抱。 她听了这些心音,气红了双颊,她哪里投怀送抱了,张口想对大家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如今就连晓翠见了她,表情都不大自然,而内心想的是什么,她是连听都不敢听了。 唉,此刻身旁的他,穿着靛蓝色的袍子,单手支颐,半垂双眸,气质看起来清冷,可嘴角正若有似无的扬起兴味的笑意。 “伸出手来吧?”他慢悠悠地开口要求。 “你又想做什么?”她如惊弓之鸟,赶紧瞧瞧四周,英姐被支去拿冰块过来消暑,其它人也刚好离开,附近没人,这也好,省得一不小心又丢脸。 说到英姐,当日在佛寺她被官庙仅带走后,英姐十分自责没能保护她,足足有三天吃不下饭,后来见她平安回来,便日日守着她,寸步不离,比以前黏得还紧,可阿旭喜欢整自己,有时嫌英姐碍眼,便会支走她。 他朝她冷冷瞥去一眼。“你很怕我?”他凉凉的问。 “我……我哪里怕你了?”她否认,这是尊严问题,不能轻易认栽。 “那就好。”他点了下头,而后扬起尔雅闲适的笑容再望向她,催促道:“那还不将手伸过来。” 不伸过去表示怕他,哪能认输,她战战兢兢的将手伸过去。 他见她那副小心谨慎的模样,挑了眉。 他这挑眉的动作做来竟有股眉目传情的味道,她不争气地又酡红了双颊,差点失了魂,连忙甩了甩头,坚定理智,瞧他要她伸手过去做什么? 毕书旭握住她的柔荑,瞧了瞧,凤目很柔和,眼神很爱恋,若仅是这般温馨的握着她的手,她是很乐意的,可她明白,他不是这种仅是握着她的手就能满足的人,踟蹰了下,她鼓起勇气问:“我这手……有什么问题吗?” 响应她的是他一记高深的微笑。“没问题,你怎么会认为有问题?” 孙子凭有点笑不出来。“在云南时,为了生活,做了些苦差事,这双手并不细致,你别见怪才好。” 他闻言认真地的朝她的手再摸了摸,颔首,“你倒是老实,这手粗得很。” 她听了脸差点绿了,有人这么说话的吗?好歹也该装一下,说是不在乎,或说手粗些才有触感之类的话,哪个女子不爱听好话,就是违心之论也好呀! 她正在腹诽骂人,忽然间,一枚戒指套进她中指上,她好奇的缩回手瞧个仔细,这戒指镶着精巧的绿宝石,极为美丽。“这戒指是送我的?”她看着他散发着熠熠光芒的眼,谨慎小声的问。 “嗯,送你的。” “会不会太贵重了?”这玩意一瞧就知价值不菲,她收了会不好意思。 “是挺贵重的。” “那还是还你吧。”她尴尬的要脱下来还给他。 他立即朝她瞪去,让刚脱下戒指的她赶紧再套回去。 “是你说贵重我才不好收下的……”她委屈的说。 “既知是贵重的东西,你难道就不会想着回礼就好?” “我又没钱,能回什么礼?”孙子凭垂着脑袋低喃。 因为低着头,所以她没有看见他眼底正深藏着笑意。“你当然能。” 倏地,她腰间一紧,人已在他怀里,他快速将唇印上她的。 又被吻了,她桃腮微晕红起来,分心的马上想瞧瞧四周,确定英姐还没回来,水榭附近也没人经过…… 见她吻得不专心,毕书旭加重了吻,侵略得更加肆无忌惮,这么一来,不仅堵住了她的唇,也堵住她的思路,更堵住她的羞耻心,让她一不小心又软成烂泥,好在她身子调养得不错,伤势好很多了,要不然岂不又要被他吻晕了过去? 等他餍足了,才放过她,而她每次被人肆虐过后,总是犯傻,要好一会才能回神,反观他,早已恢复泰然自若的样子,眸光甚至比平常更明亮。 “这个……这戒指我就收下了。”她恍惚的说。 “就这样收下了,回礼呢?”他横她一眼。 “回礼……刚刚不是给了?”她甩甩头说,真不敢相信自己又被勾引了。 “刚刚?” “你不是吻了我?”这就是回礼不是吗? 毕书旭立刻露出恨不能将她抽筋扒皮的眼神。“这样而已,你就好意思收下我这枚母后留下的戒指?” “啊?原来这是先皇后的遗物?!”她吃惊。 “晓得不同凡响了吧,你说,区区一个吻,能当成回礼吗?” “可你把我卖了,或吸干我的血,我也找不到等值的回礼给你啊?”她表情苦兮兮的说,这枚戒指她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了。 他转眄流光,弯身靠近她,低声轻吐,“那就把自己给我……” “啊?!”她面颊渐渐渗出汗滴,冒出热气,差点将自己蒸腾消融。 他看着她的反应,微微一笑,挺恶意的。“不肯?” “欸……不肯。”她气若游丝。 “何故不肯?” “未嫁前得守贞……”她语气更虚弱了。 “那就嫁吧!” “嫁谁?” “我。”他眼里藏笑,衬托着那双黑眸魅惑无边。 “你这是……” “求婚。我给你的是求婚戒指,非一般戒指,你若收就是允婚;若退回便是拒婚。”他告诉她。自己来自未来,向女人求婚哪里能少了戒指,而这枚戒指便是他用来求婚用的。 “可、可是,你当真要娶我?!” “嗯。” “你将来可能是皇上,而我……” “我晓得你不是当皇后的料,但你放心,有我在,我会让你成为史上最尊贵的皇后,而谁也不会发现你不是这块料。” “……”她无言了。 “如何,嫁是不嫁?” 孙子凭汗如雨下。“我……” “姑娘,冰块来了,奴婢放在一旁,一会扇风您与少主就凉快了。”英姐带着一桶冰块回来,打断她的话。 毕书旭不悦,正要开口再让英姐滚的,不想晓翠也过来了,那神情还挺忧愁的。 “晓翠,你这眉头皱得也太深了,怎么了吗?”孙子凭见状问起。 她一出声,毕书旭想赶人也只能等等再说。 晓翠瞧向两人,眼尖的再注意到她刚戴上手指的东西,一眼认出那是先皇后的遗物,戒指都戴在她手上了,那……晓翠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说,出了什么事?”毕书旭也看不下去的问。 “是,回少主,水仙姑娘答应做官庙仅的妃子了。”晓翠摇头说。 孙子凭马上一愕。“她怎会答应?!” 晓翠忍不住再叹,“是啊,她怎能答应。”水仙已经对少主心灰意冷、自暴自弃了。 孙子凭听见晓翠的心音,难过了起来,水仙真傻,那官庙仅是个混帐,她委身于他是在糟蹋自己。 第 4 页 “太叔衭不是认为神女不可为妃,反对官庙仅纳水仙吗?”相较于孙子凭的激动,毕书旭表情淡然许多。 “听说这回官庙仅也不听太叔衭的话了,执意要水仙姑娘入后宫,太叔衭拦不住,还跑去龙吟宫痛骂他一顿。”晓翠说。官庙仅垂涎水仙已久,她好不容点头愿意委身,官庙仅欣喜若狂,太叔衭哪里拦得住他的色心。 “你说吧,水仙要你传什么话给我?”他面色无波,只料定必有后续。 “少主可真是神机妙算,水仙姑娘确实有话要晓翠转告,她说要少主记得她的牺牲,来日登大宝时还能留她个全尸。”将来官庙仅若被废,他的女人也难以存活,水仙虽是他们的人,但入过官庙仅的后宫,是难以再以其它身分见少主,而以水仙的烈性,跟了官庙仅这样的男人,将来不管这家伙的下场如何,她都是不想活的,让她传这话,想必也是…… “想必也是什么?”听了她心音的孙子凭追问。 晓翠脸色一青,想起她能窃听自己心音一事,自己想的都让她给听去了,真是的,她这一不留神,就“藏不住话”了。 “我想少主明白水仙姑娘的意思的。”晓翠无奈地望向毕书旭,少主不明白谁明白? “你明白,那你告诉我。”孙子凭马上问他。 他脸色有些难看。“她等着我去阻止,我若不去,她就真的去做官庙仅的女人。” “那你就快去阻止啊!”孙子凭不假思索的催促。 他瞪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若去了,你怎么办?” “我?我不就跟现在一样……”孙子凭蓦然住口了,因为明了他的意思,他去,若没给水仙一个承诺,水仙又怎么会回心转意?而水仙是容不下她的,他若承诺了水仙,自己必然得离开。 水仙这是拿自己的命去赌,赌他对她不会这么绝情,最终离开的会是她孙子凭。 她沮丧下来,并不想水仙糟蹋自己,可也不愿意离开阿旭,她好不容易确认了这男人对她的感情,幸福哪能这样被威胁?她十分苦恼。“阿旭,去与不去,你自己作决定吧,我都接受。”这男人心里有谁,不是她能左右的,因此作决定的不会是她。 谁知她才抑郁空虚的说完,他的目光就变得森寒了,她心里七上八下的,难不成她又说错话了? “孙子凭,我没听清楚,你要不要再说一次?”他声音不阴不阳、缓慢而悠长的道。 晓翠鸡皮疙瘩突然窜起,自家主子自己算是了解的,他这人说话越慢,表示思虑越深,而思虑越深,表示事态越严重,他准备发大火了,而这情形在过去很少发生,袁向不要命的试过几次想惹怒他,都因为“不够格”,少主完全没将他的挑衅放在眼底,想不到姑娘短短的几句话,就达到了过去袁向努力了几年都触不到的“成就”。 孙子凭明明听见晓翠这段心音,偏偏还不知死活,张口道:“毕竟她是“为国捐躯”,你怎么想的,总要给个交代。” “你不怕我交代了她,没办法对你交代吗?”他刻薄地冷笑。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孙子凭,你有种就再说一次没办法!” 他这一吼,她这回真的吓到了,小脸僵住。 姑娘! 听见晓翠在心里喊她,她赶紧瞧向晓翠,听她要对自己说什么。 少主喜欢的是您,您让他去找别人,这不是找死吗?快,快补救,要不然少主会真的让您没办法的! 十分感谢晓翠的通风报信,孙子凭一双眼立刻滴溜溜的瞎转,真切察觉自己蠢得不像样,她若再让水仙逼退了去,他不剥了她的皮才怪! 心绪一振,她马上挑他爱听的话说:“其实我……我不接受,水仙不能拿牺牲自己逼着你放弃我,这……这没道理,况且强摘的果实不甜,她这样也没法得到你的心!” 她一说完这些话,他漆黑双眸即刻充满笑意,他满意了。 一旁的晓翠则抹了抹汗。 孙子凭自己也不住的偷偷擦手汗,说起来,这家伙脾气真的很差,不懂之前袁向怎会激怒不了他,在她看来令他动怒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第十二章 求婚(2) “话虽如此,但水仙咱们就不管了吗?”她故意用咱们来表示两人是一体的,这才不会又触怒他,其实她仍是不忍让水仙赌气干傻事。 他收了笑脸,表情变得无情冰冷。“我说过不喜胡涂的女人,她若要胡涂,就必须自己承担后果。”任何想以自己威胁他的旁人,都是收不到成效的,水仙当真是胡涂透顶,这样胡涂的女人,他更不可能要。 她瞬间意识到,他这个人对待自己不爱的人,竟能冷漠到近乎残忍的地步,当初自己若不是已经入了他的心房,就算她为他牺牲十次,被太叔衭下咒成干尸一百回,他也不会有一丝揪心,这家伙根本就是木心石腹、铁石心肠之人。 水仙注定是要伤心了,她苦叹完,忍不住不满的瞪向身旁正支英姐再去抬冰块过来的男人,真没良心啊,人家水仙对他可是用情至深,他竟是连一点怜悯心也没有…… “你抱怨我?”他忽然转头问。 孙子凭吓了一跳,他不会与她一样也有听见心音的本事吧?她马上没出息的收拾起不满,硬挤出一朵巴结讨好的笑容道:“你待我这样好,我有什么好抱怨的……” “你何必这样傻,官庙仅根本配不上你,你何苦赔上自己?!”男子愤慨地道。 “我不会赔上自己的,九阳会来阻止我。”水仙自信的说。 男子冷笑。“你还未清醒吗?他有了孙子凭,哪里还会在乎你!” “不,他在乎的,就像那回他得知简叔要杀我,二话不说亲赴云南阻止,不惜让自己受伤也要救我,他对我不是没有情分,相反的,他极重视我,所以他定不会眼睁睁看我成为官庙仅的禁郁。”她昂起脖子,骄傲地说。 男子更怒。“当初他会去云南不是专程为你去的,那是因为要去会杨世五,救你只是顺便,会受伤更是意外,且这么多年来,他可曾对你有过一句承诺?他只当你是一颗棋子,助他得到天下的棋子!” “那我就当这颗棋子,等他得到天下时,就会记得我为他做了什么。” “等他得到天下时,站在他身边的只会是他喜欢的女子,而那人不是你,你绝不会是他的皇后。” 她白了脸。“你住口!” “你仍要执迷不悟吗?他已经知道你即将成为官庙仅后宫的事了,可他仍是一点表示也没有,你还是觉醒吧,这次你若自愿下地狱去自讨苦吃,他也不会阻止你的,因为你不是孙子凭,休想他会像紧张孙子凭一样紧张你。” “不……你说错了,他会紧张我,他会的……”她身子一晃,两行清泪滑下绝美容颜。 “水仙!” “你说的对,全是因为孙子凭的关系,过去没有她的时候,他不会这样待我的,只要孙子凭消失,他就会重新再重视我。”她不甘心的说。 “你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不肯认清事实?就算你成为官庙仅的女人,也不会让他有一丝心痛,真正会为你痛心的人只有我,只有我!”他抚上她动人的娇颜,眼神深情。 她望着他,目光逐渐泛冷,不屑地推开他。“我的事你不用多管,更不必为我心痛,因为你还不够格,我的将来,不管是委身官庙仅还是如愿跟了官九阳,我都会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而你,给不了我。” 男子神色灰败,面色如土。 京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上有栋宏伟气派的四层高建筑,来往食客个个衣冠楚楚,门前马车一辆比一辆华丽,此乃号称京城第一的酒楼,商贾贵胄最爱在此宴客。 席间毕书旭突然起身,众人见他要离去,忙喊住道:“毕公子又想早退了吗?” 毕书旭伤势刚好,商人身分得维持,推不掉这应酬,勉强来了一会,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想离去。“今日……”他寻了理由正要说。 “欸,别提,别又说有人等着,怕回去晚了上不了床,要我说,你这是幌子,你毕公子家财万贯,生得又是俊逸非凡,女人讨好你都来不及了,哪有女人敢对你发脾气,更何况还踢你下床,你这理由说不通,今日别想溜,得留下与咱们痛快喝到天明。”这人压根不信有女人敢在他面前喝醋过头,因为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女人吃死死的角色,断定这是借口,不想让他走。 他眼眸微敛,浅浅的笑容看起来像只狐狸,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秀美的身影出现了。 “你怎么来了?”他语气当真有几丝紧张。 众人听他这口气,马上往门边看去,那年轻女子容长脸蛋,个子不高,穿着青绢绣裙,身上没戴珠宝,此刻见他桌前摆了好几瓶的酒,不禁蛾眉轻蹙,正要张口说什么,他已起身快速往她走去。 第 5 页 他当着众人的面道:“你别生气,有话好说,这就回去了,回头我给你买个珠花,今晚你可别不让我上床。” “嗄?”孙子凭张着嘴,完全不知他在说什么? “这还不成吗?我给你娘家订套三进的屋子,这可好?” “娘家……” “这还不满意?好,我以后都不碰别的女人,家里莺莺燕燕随你处置,一个都不留。” “什么莺莺燕燕……” “别说了,这就去买珠花吧!”他拥着她要离去。 “可是……”匆忙间,孙子凭回头朝众人望去一眼,瞥见一张张表情错愕的脸。 原来这就是那个妒妇,毕公子没说假话真有此人! 天啊,这女人追男人居然都追到酒楼里来了,真是不象话啊! 哼,像这种不识好歹的女人宠不得,该教训才对,怎能爬到男人头上去呢? 啧啧,这女人八成是床上功夫了得,能让男人销魂,要不哪能让毕公子宠上天…… 时间很短,她只来得及听见屋里几个人的心音,可这每一句话都让她涨红了脸,直到走出酒楼她才站住不动,怒视身旁的男人。“你在外头毁谤我的名声吗?”她质问。 他挑了挑眉峰,神情自若极了。“有一点点。”他承认。 “这是为什么?”她气呼呼的问。 “好早点甩了这些人。”他扮商人就得有商人的样子,可这些应酬是让他厌烦的,而今找到了好理由不必与这些人纠缠,这也不错。 “可你将我说成妒妇,这要我以我怎么见人?” “我都不怕旁人说我怕女人了,你担心什么?”他还有理由。 “你!”她现在想明白了,今日他出门时交代了个时辰,要她到酒楼里来接他,她还在想,好端端的让她来接做什么?原来是要她出现好彻底毁坏她的名声,方便他日后可以尽情的拿她当作借口,不参加这样的聚会。 这男人狡诈到极点,欺她太甚! “不行,你进去说清楚,说我不是妒妇,说咱们还没有成亲,我还不是你的女……”她原本气冲冲,说到后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他针尖般的目光中狼狈退场。 她就是没出息,在他面前声音大不起来,可这回明明是他不对,她还是不敢嚣张,真该让里头的人出来瞧瞧他的真面目,到底谁怕谁,谁才是嫉妒的人。 “你这是在抱怨不能做我的女人吗?放心,这阵子是因为养伤的关系,自是谨慎了些,可这会见你已中气十足,是可以办事了,走吧,咱们回去,把该做的事做一做,就不用进去解释太多了。” “什……什么?!”她花容失色。 这时刚好接他们的马车过来了,他将她拉上马车,她也不知道他方才说的是真是假,坐在马车里,她双臂抱着自己,防备的瞪着他,直将他当成豺狼虎豹看待。 毕书旭只是冷冷瞥着她,然后吐了两个字,“过来。” 她坚定的摇头,绝不。 “不过来就算了,不勉强。”他这回居然不坚持,这让她反而不放心,这家伙没这么好打发,现在不过去,待会回到竹园时,不会真对她伸出狼爪吧?想着眼下还是乖乖配合,之后也许还能平安无事。 这么想着,她便忐忑的坐过去,一靠近,她闻到他锦缎衣上有股酒香,想起先前进酒楼时瞧见他桌前的酒。“姚大夫说过你养伤期间少喝酒的,怎么又碰酒了?”她忍不住数落。 他抿唇一笑。“哪有应酬不喝酒的?” “那以后就别去了……” “别去也得有理由,否则我这商人未免太孤僻,以后谁要与我做生意?” “反正你又不是真正的商人!” “我虽非真正的商人,可复朝也得花钱,而且是花大钱,商人的身分能让我凑足所需的银两。” 这让她无话可说了,复朝光是养人买武器所费就不赀,也真难为他了。“真是辛苦你了,只是你现在伤才刚刚痊愈,总不能才好就又喝酒伤身吧!”她同情他的身不由己。 “我也不想,可你却不肯让我好生利用上一回。”他摇头遗憾的望向她。 她笑僵了,敢情话题又绕回来,然后结论是她错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随你在外头怎么毁谤我,我都不计较了,不过,你方才说的是玩笑话吧?”她不安的问。 “你说哪句是玩笑话?”他故意问。 “就……就回去办……办事……”她小脸已经烫得可以煎蛋了。 他扬起唇角,笑得她腿软无力外加脸红心跳。 “你说呢?”他眼神灼灼,足以说明一切。 她承受不住,心脏险些蹦跳出来。“咱、咱们还没成亲,不能……不能洞房。” 他睨向她戴在手上的戒指。“你不是已经收了我的求婚戒指?” “收了不表示同意……” “你不同意嫁我?”他脸色马上变了,一脸凶恶。 她小臀吓得轻弹了一下。“不是不同意嫁你,是不同意还没成亲就洞房!”她解释清楚,紧张得都肠胃绞痛了。 他听了这话神情才恢复,继续享受欺负她的趣味。“是你坚决要澄清自己还不是我的女人这事,我这是在解决问题,不过若你知错了,便还可以商量,不急于一时洞房。” 她脸绿心也绿,身心里外一片绿油油,她怎么觉得自被他明确表明爱上后,自己命运就变得乖舛了起来,他简直以欺负她为乐,与他对外显出的淡然公子形象差相千里,她有种识人不清、误上贼船的不幸感,偏自己明知良人不善,仍对他丝毫无抵抗力,只要一对上他又黑又深的眼睛,就变得像只准备好受难的小兔子,连跑也不敢跑了。 “这个……其实成亲这事还得爷爷同意的,我自己点头,这叫私奔。”她提醒他正常的求亲程序,男方得优先取得女方家长同意才行。 “嗯,这我有想到,可在我那边,都是先与女方沟通,取得共识后,男方再去女方家里提亲。” “你那边是哪边?与我不同吗?”她不解的问。不就都是大胤的婚嫁习俗,哪里不同? 他皮笑肉不笑,当然不同,自己那边是指未来,与大胤自是有些不一样,在未来,讲求自由恋爱,女权高涨,女子是有自主权的,不是家长同意了便算数,但这事不必对她说,免得她学坏了,现在他只要先将人娶到手再说。 “我指的自然是宫里的规矩,与你所知的当然有所不同,不过这事不需多提,只告诉你放心,你爷爷那我不会失礼的,近日他就会上京,届时我会亲自向他求娶,不会让你背上与男人私奔的恶名。”他胡诌后转回正题,孙老头毕竟是她的亲人,自己定是要尊重的,早让袁向去云南请人,算算脚程,三日后应该能抵京。 他盘算着此事,马车抵达了竹园,车子才刚停妥,马车帘子猛然被拉开,竟出现一张怒气满面的脸孔。 “凭儿!”这人大吼。 孙子凭蓦然一惊。“爷……爷爷?!” “孙老爷有话好说,请先息怒。”袁向冲上来道。 “少啰唆,滚开!”孙老头推开满头大汗的袁向后,指着孙女。“你竟敢骗我,你这个不肖孙女!”他痛骂,暴怒声音响彻大半个竹园,半夜里,吓得鸟儿惊飞。 第十三章 高家能人不过三十(1) 竹园大厅里气氛紧绷凝重,孙老头拉着孙子凭坐一边,毕书旭独自坐对面,袁向则冷汗直流的站着。 孙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孙子凭吓得不知所措,连爷爷的心音都不敢去听,而袁向就更不用说了,整件衣服都汗湿了,唯有毕书旭表现正常,神色无多大变化。 “袁向,我让你去请孙老爷来京,你让孙老爷误会了什么?”毕书旭沉静的问袁向。 袁向不安的瞧了眼绷着脸的孙老头,斟酌着要从何说起,最后才开口道:“属下……在云南见到孙老爷后,马上向孙老爷道歉,表明当初没说一声就带走孙姑娘实属不对,请他老人家见谅……” “等等,当初不是说是爷爷让我跟你们上京的,怎会说爷爷不知情?!”孙子凭马上由椅子上跳起来问。 “这……”袁向汗冒得更凶,可谓大江滔滔了。 他偷偷觑向毕书旭,少主当初将人带走的手段是稍稍阴险了一点,根本没取得孙老爷的同意就将人骗走,这会孙姑娘质问,可就尴尬了,他要怎样圆?少主,您也说句话吧! 不用他求助于毕书旭,孙子凭早听明白他内心话,一双不谅解的怒目立即朝毕书旭看去。“我以为爷爷知情,才放心跟你走,可你竟骗我,还利用阿娇取信于我,你怎能这么做?”她已想明白这所有的事,当阿娇告诉她爷爷的决定时,她并未听出阿娇说谎,表示连阿娇也被骗,而他再利用阿娇骗她,轻易取得她的信任,这家伙何只阴险,还狡诈万分! 难怪爷爷会这么生气,一见面就大骂她是不肖子孙,她真是不肖,随便就被骗走,爷爷找不到她,定是十分焦急。 第 6 页 毕书旭脸上没有一丝反省的神色。“我虽没事先取得孙老爷的首肯就将你带走,但事后我依对你的承诺派人保护孙老爷时,便已让人告诉他你由我护着,请他放心,孙老爷也是明理之人,晓得与其让你留在云南让太叔衭派去的人追杀,不如跟我走安全些,所以孙老爷当时并未生气,相反的还感激我,只是现在我也不明白了,孙老爷,你气的到底是什么?”他蹙眉望向身子坐得僵直紧绷的孙老头。 孙子凭不由得也怯怯地朝爷爷望去,定下心要仔细听听爷爷怎么了。“爷……” 她正要开口,孙老头却先沉声问她,“你伤得如何?” “伤已经好全了。”想来爷爷也知她受伤的事,为了不让他担心,她连忙说。 “真好了?”他不放心的再问。 “真好了。呃,爷爷若是因为我受伤之事而动怒,大可不必,瞧,我这不是好好的……” “我现在在想什么你难道听不出来?!”他忽然咬牙问。 她一怔,“我……我怎能听得见爷爷在想什么?”她身子忽然微颤起来,竟是不敢瞧他。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你这不肖孙女!”他怒而拍桌,茶几上的杯子险些震落到地上。 孙子凭脸色惨白,蓦然愕住,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 毕书旭眉头紧皱,瞥向袁向。“你刚才话说到一半,现在还不快给我将话说清楚。”他要知道孙老头到底在气什么。 “是……是,属下……属下不小心说溜嘴,孙老爷已经知晓孙姑娘能读心的事了……” 孙姑娘曾特别交代别让孙老爷知道她有异能之事,他本来也瞒得好好的,直到在回京的途中,夜里两人喝多了酒,他不留心透露了高家后继有人,姑娘能听见心音的事,谁知本来谈笑风生的孙老爷当即变了脸,发起雷霆大怒,这还不由分说日夜兼程的往京城赶路,急着要见到孙女,他们因此比预定抵达的时间早了三天,可他也不理解,高家人有异能不是什么坏事,相反的还令人很羡慕,为什么孙老爷听了要这么紧张愤怒,这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毕书旭抿了抿唇。“孙老爷……” “你什么都不必说,我这就立刻要将凭儿带走。”孙老头挥手道。 毕书旭阴沉了脸。“孙老爷何故如此,我与令孙女两情相悦,这回请您过来,便是准备要向您提亲的。” “提亲的事就不要谈了,凭儿不会嫁你的。” 他眼底寒芒闪动,锐气逼人。“为什么?”他没想过孙老头一到就要将人带走。 “你一个前朝太子都自顾不暇了,是保护不了凭儿的,况且若真有能力,她之前又怎会被太叔衭所伤?”孙老头不客气的质问。在来的路上,他已向袁向问清楚毕书旭的身分,吃惊之余只想赶快将孙女带离这个危险人物。 孙老头这话令毕书旭无话可说,脸上满布阴霾。 “哼,凭儿,去收拾收拾,咱们即刻就走。”孙老头一刻不想多留的催促。 两汪泪水已经蓄积在孙子凭眼中,她虽不想走,但也不得不起身。 毕书旭扼住了她的手腕。“你真要走?” “对不起……” 他退后了两步,以一种凝重的眼神审视着她,不敢相信她才接受了他的婚戒,却说走就走? 况且她甚至没有争取或挣扎一下,这样轻易的抛下他,这也太不在乎他了,而这,不是他认识的孙子凭,她对他的心意他很清楚,这中间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孙老爷要带走她是因为得知她有异能?”他转而向孙老头问个仔细。 “没错。”孙老头说。 “有异能又如何?她还是你的孙女,还是我想娶的女人,你执意带她走是何道理?” 孙老头目光突然悲愤起来,眼眶还泛红了。“凭儿那丫头知道我为何要带她走的,我这也只是在想法子延她的寿命。” “延寿?”毕书旭愣了愣,朝孙子凭看去。“孙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子凭眸底荡着水光,自爷爷知晓她的能力后,她便知道自己不能强求了,忍着心伤将手上的戒指摘下道:“我苦苦隐瞒多年,不让爷爷知晓我有异能之事,可终究还是瞒不住……是我贪心,以为爷爷不知道我的能力,就不会为我忧愁怨恨,我也就能自私的留在你身边,偷偷过几年开心的日子,可这毕竟是我自欺欺人,老天是不会给高家有异能的人这样的幸运……”她将戒指放在掌心请他收回去。 他浓如墨染的双眉拢起,看她掌心上的戒指。“你到底在说什么?”他语气严厉。 她凄然落泪,深吸一口气后,缓缓的开口道:“上天有训,祸福相倚,高家凡有异能者——命不过三十。” 他神色丕变,五指蓦然牢牢攥住她的手腕,她掌心上的戒指也因此摔落在地。“你说什么?!”他震惊至极。 “对不起,此事我连你也瞒……”她于心有愧。 “竟……竟然有这样的事?!”一旁的袁向也惊得愕然。 “高家有异能的人是没资格追求幸福的,爷爷原本有兄弟六人,除了无异能的爷爷之外,其余五人全在三十岁前过世,其中两人更是我这年纪就不治了,而我爹还有一个兄弟,大伯父不到二十岁即殇,我爹则不到三十便亡……” “这是一派胡言!”毕书旭怒斥,完全不信。 “我也希望是胡言,可高家历代如此,无一悻免。”她哽咽的说。若不,爷爷怎会在听见她有异能又被太叔衭所伤之后,匆忙赶来带她走,就是怕她会早早夭折送命。 “说得够多了,凭儿,咱们走吧。”孙老头要带走她了。 见毕书旭仍钳着她的手不放,孙老头绷着脸再道:“你若真为她好,就放咱们走。” “不,我可以保护她。” “错,你对她而言才是最危险的,太叔衭不会放过你,她与你在一起只会提早送命而已,真正应验高家能人早死的魔咒!”孙老头咬牙切齿的说。 这话让他的心一阵冰凉,蓦然松开她的手。 孙老头满意的点头。“谢谢你,我必须带她远离所有一切危险,包括这天下的纷争、个人的恩怨,我只求自己唯一的孙女能多活一天是一天,然而我也是为你好,将来你若有机会登上大宝,娶的妻子便是将来的皇后,可惜我家凭儿命薄,只能与你共苦,恐怕无法共享尊荣,她配不上你,你该找的对象不该是她。”说完孙老头拉着孙子凭就走。 毕书旭思绪空白,僵硬了须臾,等回神要再去拦人时,忽听见“砰”的一声,接着传来孙子凭的惊喊——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他转头惊见孙老头全身抽搐,倒在门边。 “孙老爷是忧急攻心外加多日赶路舟车劳顿过于疲累,导致心血暴冲,这才突然倒下的。”姚大夫急救完孙老头后,告诉孙子凭。 “那爷爷可有救?!”孙子凭瞧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孙老头,满脸焦急的问。 “幸亏急救得及时,孙老爷的命是捡回来了,可就是醒来后可能半边身子不能动了,得静养好一段时间瞧能不能恢复。”姚大夫无奈的说 她听了不知该喜还是该忧,爷爷暂时没事了,可半边身子若瘫了,那该如何是好?“都怪我,爷爷是担心我才病倒的,都是我的错!”她落泪自责。 “唉。”姚大夫不知发生什么事让孙老头气血攻心,安慰不了她,只能摇头叹气。 “姚大夫,您也辛苦了一个晚上了,不如我先送你回房歇息去。”袁向说,姚大夫年纪也不轻,夜里让人领来救人,折腾了一夜该累极了。 姚大夫确实也累了,点点头,收拾起医箱,准备随袁向离开,袁向临离开前瞧了一眼屋内的少主,见他看似如常,但清冷的神情彷佛多了抹空洞,少主似乎受到了打击…… “袁向,还不走吗?”姚大夫见他突然就不动了,不解的问。 袁向赶紧回神。“呃,走走走,姚大夫请。”他朝姚大夫比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出去了。 房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床上孙老头略显混浊粗重的呼吸声。 孙子凭知晓毕书旭还在房里,抹泪低声道:“谢谢你让姚大夫医治爷爷……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我和爷爷暂时留在竹园,等爷爷清醒了,能动了,再离开?”他们本来要走的,爷爷却倒下了,必须厚着脸皮再留下来,不知他是否同意? 不过,也许他恼恨她的欺骗,根本不想再看她一眼,希望她与爷爷立即就走。 他在一旁坐着,半眯了眼,搁在桌上的手逐渐握紧成拳,“你还想走?” “爷爷希望我走,而我想……你应该也不想再和我这自私的骗子牵扯了吧……”她沮丧难过的道。 他拳头关节处已捏白,怒极反笑。“你只想到高家魔咒,只想到不让爷爷伤心,但你可想到了我?” 第 7 页 她立即垂下头来,泪珠一颗颗滴下,心头一阵阵地发酸。“自是想到了,爷爷说得没错,我配不上你,你何必娶个短命的新娘,当初是我贪恋与你在一起的时光,我只为自己打算,哪里想到你会做鳏夫……”她惭愧的说。 第十三章 高家能人不过三十(2) 下一瞬,他已来到她面前,狠狠地揪住她,将她拉向自己。“有种你再说一遍!”他声音由齿缝中迸出。 孙子凭脸色发白。“对……对不起。” 他目光肃冷。“短命、鳏夫?谁允许你这么说的?” “若咱们在一起,这是必然的……” 他冷笑。“必然?所以你想着用离开来解决问题,但你可有想过,我接受吗?我可愿意让你说走就走?” 斗大的泪珠克制不住的滚落她的眼眶。“我可能活不过三十岁,更也许明日就死了也不一定,你何必对我……对我……” “住口!你不会早死的!”他语气斩钉截铁。 “高家有天赋者绝无例外。” “你就会是那个例外!”他都能从未来穿越至大胤王朝了,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她一定能幸免。 她淌着泪,忧伤的看着他。“我以为你是极为理智之人,原来你也有自欺欺人的时候。”她根本不信自己能打破这百年来的高家魔咒。 “我只问你,你爱我吗?”他双眸锐利如鹰目的问。 她的唇轻颤着,想开口说什么,半晌后终究无语。 他怒了,捏住她的下巴。“回答我!”他要答案。 她哽了哽,无声的点了点头,她是爱他的,这点欺骗不来。 毕书旭脸色一松,放开了她。“那你就安心留下来吧,你爷爷的事你不用担心,姚大夫会全心医治他的。” “阿旭……”她掏出戒指,这枚戒指之前她要还给他,他没收还让它摔落在地上,是袁向捡了还给她,可她没资格再收下,得交回他手中才行。“我虽爱你,可我也不能失去爷爷,他已失去两个儿子了,我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能再失去我,他若要我离开你,我必须照办,对不起……” 他盯着她手中要归还的戒指,这回他没多说,收回了。 当戒指离开她的掌心,孙子凭觉得手变得沉重,自己伤了他,也伤了自己。 “这东西如果你不要,我不勉强,不就是枚戒指罢了。”他淡声说完即转身要离去。 在他转身的刹那,她难掩失落,感觉心肺剧痛,自己失去他了,失去这骄傲的男人,他恐怕再也不会看她一眼,这念头像针一样深深刺疼了她的心。“阿旭!”她叫住他。 毕书旭回身看她,神情已无波动,看不出之前曾激动过。 她晓得他不会再因她丧失冷静,忍下想奔上前的冲动,收起莹莹泪光,咬住下唇,做了一个深呼吸后才道:“谢谢你肯暂时收留我和爷爷。” “不用谢,因为这是要还的。”他表情漠然的说道。 “还?” “没错,今日之情不是白白施予,得用你一生来还。”他看着她,目光疏淡而锐利。 “你……” “我不会放过你的,没有人能在让我爱上后,轻易的拍拍**转身就走,你注定要和我纠缠一辈子。” 孙子凭错愕的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昏迷了几日,孙老头终于醒了,但不幸的是真如姚大夫预测的,半身不能动弹,得卧床疗养才行,且短时间内根本不能移动身子,否则病情可能会恶化,孙老头虽然坚持要走,但哪里走得了,孙子凭忧心无奈,只得继续在竹园待下,等他病情稳定再说。 这日下午晓翠亲自熬炖鸡汤过来,要让孙老头补一补,来的时候不巧孙老头又睡去,孙老头这一倒下身子是彻底虚掉了,每日清醒的时候不多,大部分的时候都在沉睡,所幸姚大夫说不用着急,他刚捡回一命,这时候身子正在调养,过一阵子慢慢的就会恢复一些精神,孙子凭听了才放心。 晓翠瞧着孙老头的病容,不禁叹气,“原本还算健朗的人,没想到说倒就倒,姑娘也别急,姚大夫医术很好,要不然当年也做不了御医,他一定有办法让孙老爷恢复健康。”晓翠宽慰孙子凭的说。 孙子凭难过的瞧着病得憔悴的爷爷,满心自责。“爷爷会病倒,是我害的……” “这……唉!”晓翠只想安慰她,却不小心又让她愧疚了。 晓翠已听袁向说起高家魔咒的事,这事别说令袁向愕然,自己也不可置信,这就更遑论正打算娶姑娘为妻的少主了,提起少主,他现在可是…… “晓翠,阿旭……还好吧?”听见晓翠心中的叹息,孙子凭迟疑一会后问。 晓翠也明白她会问,其中一个原因该也是少主已经七天没出现在她面前了。 “少主不太对劲。”晓翠也不隐藏,直接说道。 “他怎么不对劲?”孙子凭关心的问。 “少主已好几日未曾踏出房门了。” “他在房里做什么?” “他一整日没说上一句话,就连李叔与大公子求见,他都不于理会,只专心作画。” “作画?他画些什么?”她好奇的问。 “你自己瞧吧。”晓翠将由他房里偷来的画交给她瞧。 “这不是白纸吗?”孙子凭讶然,手中的纸张空白一片,哪里有墨迹在上头。 “是白纸没错,少主看似在作画,可实际上他什么也没画,这不奇怪吗?” 孙子凭盯着干净无墨的白纸,哑然了。 “姑娘,奴婢就直说了吧,其实奴婢今日过来是想请您去劝少主的,不管如何,李叔与大公子是不能不见的,他们求见必是有关复朝之事,他若置之不理,恐会误了大事。”晓翠焦心的说。少主自得知姑娘活不过三十岁,又坚决要走之后,便闭门不见人,解铃还须系铃人,她才会找上姑娘解决。 孙子凭的心紧紧揪起,忍着去见他的冲动说:“对不起,我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晓翠没想到她会拒绝。 “阿旭是冷静持重之人,不见李叔他们必有自己的理由,不见得与我有关,我去了反而困扰他。”她想起那日他收回戒指离去时说的话,他说要与她纠缠一辈子,她猜,那是恼恨她欺骗之语吧。 她习惯听取对方的心思,不习惯猜测,更何况他心思比之寻常人更加难以窥见,她真的无法预测他此刻对自己究竟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思? 是恨?是怨?还是已不在乎了?或者真如晓翠所想的,他的反常是因为她?但不管如何,她是再不能纠缠着他了,因为她没资格。 “姑娘,您对少主真能狠心吗?狠心到见他连复朝大业都不顾了?”晓翠不谅解的问。 “等爷爷身子好些,我就会立刻带着爷爷离开竹园,从此跟他再不会有任何关系,他的复朝大计我帮不上忙。” 晓翠听她说得绝情,也不禁沉了面容。“奴婢听袁向说孙老爷一来,您什么话也没多说,马上抛下少主要随孙老爷走,奴婢本来还不信您是这么无情之人,可这会,奴婢不怀疑了。既然如此,少主就不劳烦您关心,打扰了,奴婢这就离去。”晓翠生气拂袖而去。 晓翠走后,孙子凭怔怔地瞧着手中那张晓翠忘了带走的白纸,一滴泪落在白纸上头,染出一朵泪花,随着泪如雨下,很快地,白纸已是泪花朵朵,染成一幅伤心画…… “袁向,你老实说,少主之所以闭门不见人,是因为那丫头的关系吗?”李贤几次求见不到毕书旭,将袁向找来,要问个仔细。 袁向张口不知怎么说,一时答不上话。 “袁向,你也别瞒了,竹园里发生的事,咱们也不是一无所知,高明宗的爹前几日来京了,可一来就说了个惊人的消息,高家有异能者必短命,原来那丫头不是什么都不会,她会听取旁人的心音,难怪少主当初会费尽心力由太叔衭手中将她救回来,这人确实大有用处,不过此事暂且不提,少主得知那丫头活不久后心情受挫,即闭门独居,你说,是不是如此?”官庆龄也在,开门见山的问。 袁向叹息,竹园里虽说都是少主的心腹,发生的事照理不该传出去,可李叔他们却已得知,可见竹园也没有想象的密不透风。 “李叔与大公子似乎管太多了,少主的事岂是咱们可以过问打探的。”袁向正色道。 “我知晓你不满咱们打探,可少主颓废至此,咱们还能不过问吗?”官庆龄道。 “天尊地卑,君臣道别,宜杜渐防萌,无相僭越,少主有自己的打算,也从来没有误过正事,旁人是不需要太急的,况且他与孙姑娘之间的事是私事,既是私事,咱们还是谨守本分,别插手,否则就是超越本分行事。”他不假辞色的说。 “你!”被指责僭越,官庆龄大怒。 “袁向心系的也只有少主而已,若言语有所冒犯还请大公子见谅。” 第 8 页 李贤这时拍桌起身。“哼,你心系少主,难道老夫等人就不是吗?少主的私事老夫等人岂敢事事干预,但若是因私废公,又另当别论。”李贤这番严厉的话语,让袁向无话可驳。 李贤见袁向没有再说话,接着又再道:“老夫原也不反对少主娶高家后人,可若此女害少主颓废失志,老夫还能由他吗?少主身负匡复旧朝的重任,还必须为先帝先后报血海深仇,他没有资格沉溺在儿女私情里,更不能因私而废天下,你告诉少主,若明日他仍不肯见老夫,老夫自认有愧先帝先后托付,会负荆请罪跪在他门前,直到他踏出房门为止!” 袁向白了脸孔,李叔算是威胁少主了,可他说得并没有错,少主不能再不管事,此举若真能逼出少主,也算好事,便点头道:“李叔莫动怒,袁向会向少主禀报此事,请少主明日定要现身。” “好,你这就回去传话,明日希望真能见到人。” 袁向走后,官庆龄上前问道:“李叔,你认为明日少主真会见咱们吗?” 李贤脸色极沉。“不知。”说实在的,自十年前救少主出宫后,不知是亲眼见到帝后被杀,刺激太过,少主像变了个人,不再是那遇事哭闹、养尊处优的孩童,深沉得完全不似个十岁孩子,像是转瞬间长大了,就连自己也无法再亲近他,更别说以长辈的身分指导他什么,这几年他之所以仍愿意敬重自己,念的不过是当年自己奋力带他出宫的救命之情,自己早在十年前就已左右不了他了,今日以老臣之姿相逼,他若存心不理,自己也莫可奈何。 官庆龄何尝不知这句“不知”的意思,官九阳年纪比他小,可见识却比他深得多,再加上性格深沉多疑,少有人能得他全部的信任与重视,孙子凭是入他心的第一人,谁知那丫头竟是个短命的,如此凡事计算过人的他,误将感情押错人,这会不懊恼才怪。 只是自己也没想到,区区一个女人,就能打击到他,令他一蹶不振,而李叔此番相逼,官九阳买不买帐实属难说,端看他的心情。 “李叔,万一他仍是对大业置之不理,这怎么办?”官庆龄问,大业不能废,总得要有应对之策。 “那就杀了那祸水让他振作!”李贤脸上露出杀机。 “什么?!杀孙子凭?!”官庆龄吃惊。 “这是最后一步,老夫也不想做绝,可复国大业容不得女人而延误,老夫情愿做出让少主怨恨的事,也万不能眼见他颓败不振,若不然,老夫死后有何颜面去见先帝先后!” 第十四章 不爱江山只爱美人(1) 夜里,毕书旭走进孙子凭的房里,英姐见到他,讶异之余十分高兴,不须他指示什么,她即自动的退到外头去。 房里头依旧点上一盏烛火,床上的人儿早已沉沉睡去,他习惯性的瞧一瞧她的睡姿,见她此刻即便眼睛闭着,眉头都似乎锁着。 细瞧,她眼睫甚至还有泪痕在,这是哭着睡去的。 他瞧着,漠然的脸庞多了几许不知何意的嘲弄。 他伸手想替她抹去那泪痕,在即将触碰到她时,终究作罢的收回来,毅然转身要离开。 这时桌上的烛火烧到最底端,一阵风吹来刚好熄去,瞬间暗下的屋里,让他脚步一滞。 火苗能让屋内的人睡得安稳,火一熄,她身子马上不安的翻动了,听见声响,他皱了眉头。 回身想替她再将火烛点上,忽地,他听见一股动静,他以为她醒了,却发现这不似她下床发出的声音,他立即神情一紧。“什么人?!”黑暗中他飞身回到床边去。 来人似乎没料到房中还有其它人在,吃惊的迅速要退离,可他已逼近,这人急速后退,被逼往身后的一面墙,这人冷汗由面颊滴落,退无可退的情形下,反手亮出一道寒光,短剑刺向他。 毕书旭目绽精芒,宽袖挥开短刃,靠近要看清对方的长相,可这人手脚也利落,矮身钻到他身后去,他回身要再抓住这人的后领时—— “阿旭!”孙子凭被惊醒了,急唤。 她一唤,他的手微顿,对方已趁空隙离去,消失在屋里。 毕书旭哪能放过,马上就立刻追了上去,行走至门边时,却听见她再叫一声。 “阿旭,救我!” 他心惊扭头,为确定她的位置,他快速点亮烛火,屋内大亮,而她就惨白着脸站在窗边,他火速走向她,人还没靠近,她已软绵绵的倒下。 他一个箭步抱住她的身子。“你怎么了?”他急问。 “我……”孙子凭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上一片指甲被硬生生的拔落,血流如注染红她白色的中衣。 英姐终于闻声进来,这一看也吓了一跳。“姑娘怎么回事?” “去请姚大夫过来!”毕书旭沉怒的吩咐。 英姐不敢多问,立即去请人。 英姐刚走,袁向与晓翠已赶过来,见到孙子凭指甲脱落都是一惊,尤其是袁向,他几乎面无血色。 “少主,竹……竹园有太叔衭的人吗?!”袁向语气有几分颤抖。 晓翠一听,马上想起太叔衭已练成咒黑术,用指甲即能远距离杀人! 毕书旭沉着脸没说话,只将脸色极度苍白的孙子凭抱回床上。 一室气氛凝重,等姚大夫到后立即帮孙子凭止血包扎,这过程孙子凭都咬紧下唇,没喊一声痛,但晓翠瞧得可是揪心得很,这已是她第二片指甲脱落了,而指甲脱落是很痛的。 姚大夫处理好她的伤口由英姐送离后,孙子凭也已冷静下来。“阿旭,我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见他脸色铁青,她反而安慰道。 “你怎么认为我会担心?”他脸上布满风雨之色。 这话让孙子凭僵了脸庞,“我以为……” “不要自以为是。”他那张本就显得严峻的脸,在此时看来更多了几分骇人的凌厉。 “对、对不起……”她低哑的嗓音,饱含深深的受伤与脆弱,眼中也早已聚集水气,泪珠随时会落下。 她在他心中已完全失去分量,她怎么会以为他还会为了她担忧什么,没错,她自以为是了。 毕书旭盯着她眼中悬着的泪珠子,神情更加冷冽,让一旁的袁向与晓翠也不敢多说一句什么,这一室的气氛更显得压迫人,直至半晌后,他才再度开口,但只对着袁向说话,“此事跟太叔衭无关。” “无关?可除了太叔衭的咒黑术用得着指甲之外,谁还会要取孙姑娘的指甲?”袁向不解的问。 毕书旭眼神沉静。“闯进屋里的有两个人,其中一人与我交过手,这人怕我见到他的容貌,可见是我认识的人,若是太叔衭的人,他如何会怕我认出?再说,我不信竹园能闯进太叔衭的爪牙,若是如此,竹园可废了。” “若照少主判断,这事不是太叔衭那狗贼所为,又是谁干的?有何用意?”晓翠皱眉不解。 他意有所指的瞧向袁向,袁向原本也在深思,这会突然瞪大眼,像是想通了什么,咬牙道:“少主,若真是您所想的那样,那可真是胆大包天!” “打探竹园的事我能姑且不追究,可想杀我的人……”毕书旭神色极为阴鸷。 晓翠已知他指的是谁,脸色亦是发沉,想不到李叔和大公子在少主门外跪求了一天,见不到少主后,竟真敢在竹园动手,而且还想着杀人后嫁祸给太叔衭,让人不要联想到是他们所为。 “我做了什么,李叔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听到晓翠与袁向的心音,孙子凭惊愕的问。 “这……”袁向叹气,他在少主面前不敢多说。 晓翠则还在气恼她不肯相劝少主振作的事,自是也不想多作解释,还控制自己别多想,免得被她听去心音。 “少主,这事由您发落,我和晓翠这就先出去了。”袁向朝晓翠使了个眼色,事情涉及到李叔与大公子,那就不是他们可以置喙的,况且孙姑娘的问题,也只有少主能回答,他们还是出去别打扰两人的好。 袁向和晓翠出去后,四周马上变得沉寂,这让孙子凭的心更乱了。 “阿旭……”她咬了咬唇,小小声的唤道。 毕书旭没有应声,一脸的冷凝,只有一抹冷光在眸底深处涌动。 “李叔以为是我让你颓废了,所以要杀我,我若离开,也许李叔他们就不会再误解了……” 蓦然,她的下巴被扣住,迎上的是他森寒的眼神。“你怕死,所以急着要走?” 泪水无声的蓄满眼眶,她轻轻的摇头。“我只是不想影响你的复朝大业,让李叔他们对你失望。” “你真以为自己是谁?真足以左右我的心?”他一双眼睛沉似暗夜,深不可测。 他这份冰冷令她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我没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他严声问着。 第 9 页 “我……”孙子凭的心有种坠落的感觉。 “你就这么想走,想逃离我,一刻也不愿意多停留?很好、很好,我算看清你了!”他感觉深深的寒意由心底透出。 她拧心纠结。“对不……”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我厌恶这三个字。好,你要走就走,明日我就让人送你和孙老爷走!”说完这话,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一股蚀骨钻肉的痛在她心底蔓延开来,她觉得自己的心正一寸寸的崩塌,她蓦然害怕起来,她不要他恨她、不要他走! “阿旭,阿旭!” 但她的呼唤已留不住大步离去的人。 当他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后,她的心碎了一地,自己真做错了吗? 她不是怕自己与他在一起会加速死亡,她只是不想再自私,想对他公平点,让他去选择更适合他、能与他真正在一起共享一辈子的人,如此,错了吗? 孙子凭绝望地瘫坐在床上,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她紧紧捣住嘴,哭泣声仍是从指缝中透出来,她只是觉得冷,疯狂的觉得冷。 蓦地,关上的房门再度被开启,孙子凭闻声朝门前望去,这一望,不禁怔忡片刻,那离去的人又回来了,看她的眸瞳正闪着令人心悸的光泽,她屏住气息的与他对望着,下一刻,他忽然冲向她,并且扼住她的手腕。 “你逼疯我了,你真有逼疯我的本事!”他强而有力的身躯将她牢牢压在床上,来势汹汹的吻住她,那种愤怒与狂躁简直要将她撕裂。 她被他狠狠的摁着,唇舌激烈纠缠,她逃不掉、挣不脱,他彷佛要与她至死方休。 她被他吻得剧烈晕眩,只能紧闭双眼,任由他霸道的探入她口中,这个吻混合着恐惧、愤怒,还有一股意乱情迷,他甚至伸手解去她的腰带,大掌深入她的衣襟内,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第十四章 不爱江山只爱美人(2) “阿旭!” 这声惊喊,让他倏然僵住身子,终于停下动作,瞧见身下的她衣衫不整、青丝凌乱,表情还有些陌生的惊慌,这让他紊乱无章的思绪逐渐归正,突然理解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这是头一次,他这么强烈的想要留住一个女人,而这方法竟是卑鄙的想要占有她! “抱歉!”他唾弃自己的行为,欲马上起身离开。 他一动,腰身却立刻被她抱住。“别走。” 毕书旭一怔,“你……” “如果……如果你还要我,我愿意的……只是,希望你温柔待我。”孙子凭抱着他低声说。 他浑身震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极轻的点了点头,“我知道,还知道自己打算做什么。” “你打算做什么?!”毕书旭屏着气息问。 “我打算……”换她将他的身子压下,学着他俯下身去吻他的喉结、他的脸颊、他的眼睫,然后封住他的唇。 他惊愕极了,当她将舌尖探入他口中时,他将她推开。“你不是要走?” “不走了,除非你赶我走。”孙子凭幽幽的望着他。 “你爷爷他……” “我会说服他的,就算跟着你会有危险,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再说,与其长命百岁,但生命中没有你,日子过得寂寥苦涩,还不如过得短暂却绚烂便足已。” 他眼中霎时绽出灿烂的光彩。“你想清楚了?” “这话该问你,你想清楚了吗?我是遭天谴的高家人,也许有今日没有明日,成亲之后,你可能很快会做鳏夫,这样你还想要我吗?”她的颊染上两朵红云的问。 他的唇勾出一道向上的弧度,方才本来是愤怒的离去的,可自己怎么真的会舍得放下她,这才又不甘的回来,对她做出疯狂的事。 而这几日他之所以未出现在她面前,也是恨自己受制于她,故意惩罚她不见她,可哪知惩罚的是自己,他不来见她,她也没来找过他,最后,沉不住气的竟是自己,他先出现在她面前,这也让他恼怒不已,素来对感情超然清冷的自己,如今不得不承认,当真彻底败给这个女人了。 而这会,她问自己还要她吗?这还用问? 他欲望已被勾起,一切的言语已是多余,他俯下身,气息瞬间霸占她所有的感官,某种她不曾体验过的陌生而热烈的刺激,淹没了她…… 李贤与官庆龄坐在竹园的厅里,眼前的是终于露面的毕书旭,而他身旁居然还坐着孙子凭。 毕书旭一身松绿色的锦服,闲适地喝着茶,神情沉稳,似无波的井水,孙子凭也未说话,就静静地坐着,脸蛋始终有着淡淡的红晕。 可这样的两人却让李贤和官庆龄坐如针毡,原因是两人已知事迹败露,精明如少主,怎会真以为太叔衭命人潜进竹园杀人。 “少主,您必须斩断对孙子凭没有理性可言的迷恋!”官庆龄大着胆子先声夺人的说。 毕书旭扬起眼睫,眸光逼人的朝官庆龄望过去。“没有理性?” “没错,孙子凭配不上您。”官庆龄指着孙子凭道。 “怎么说她配不上我?”毕书旭冷冷一笑的问。 “您明知故问,她有魔咒在身,一个福薄之人,您何必浪费时间在她身上。” 毕书旭听了这话,俊颜半垂,让人看不见他的情绪。“若我就要她呢?” “您!” “少主,不要怪老夫僭越,庆龄没有说错,您不该再迷恋这个丫头。”李贤也站起身说话。 毕书旭眼眸细细的眯起。“叔父,竹园不是可任人探查的地方,这事我本不欲与你计较,可杀我的女人,你确实僭越了!” 李贤脸色瞬间变得青白。“老夫即便做出超越自己权限的事情,也是为少主您好!” “没有人可以说杀我的女人是为我好!”他瞬间变了脸,俊颜无比的严峻冷冽。 “没经您同意就动手是咱们不对,但,您因她消沉却也是事实,老夫身负先帝先后的托付,不能放任!”李贤续道。 “住口!” “自古红颜皆祸水,少主莫要沉沦。”李贤豁出去了,一副非得劝醒他不可的模样。 “叔父,你这是在倚老卖老,以为我定能容忍吗?” “不,老夫这是忠言逆耳。” “李贤!”毕书旭动怒。 李贤立即在他面前跪下,用力磕出响头,并且磕得头破血流。 官庆龄见状惊白了脸孔,立刻去阻止李贤,“李叔,别这样,您受伤了!” “老夫受伤事小,若不能劝醒少主,那才是罪该万死!”李贤推开官庆龄相扶的手,继续磕头,这模样像是要逼得毕书旭放弃孙子凭,重新将重心放在复朝大业上。 毕书旭阴森的敛起眸子,正要说什么时,孙子凭却已眼中含泪的跪在李贤面前。 “李叔,你误会阿旭了,阿旭没有要放弃复朝大任,而我虽也许命不长,配不上他,但我爱他,并不想就这么离开他。” “你这是厚颜无耻……” 毕书旭一听见这话,立刻怒了,拉起她的身子,没有人能污辱她。“谁让你跪的?起来!” 孙子凭不理会他,被拉起后又跪下,朝李贤激动的道:“你说我厚颜无耻也好、不知羞耻也罢,我想过了,既然能活着的时间不长,何不把握当下在一起的时间,而且请你放心,只要我活着的一天,我就会努力利用自身的天赋异能助他恢复旧朝江山!” 李贤一愣,“你以为仗着有异能就能缠着少主吗?少主是将来的一国之君,皇后岂能是个福薄之人?” 他的话刺进她的心。“我虽福薄,但……但……” “不用再说了,福薄埃厚岂是旁人说得的!”毕书旭这回用力将她拉起,并蹲下身拍去她裙上的灰尘。 李贤与官庆龄盯着他纡尊降贵做这般动作,皆微怔,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他对女人温柔的一面。 “阿旭,李叔是忠臣,我若能取得他的谅解,他就不会再反对我,你也不会被误会是沉溺女色的昏君……” “那我就当一回昏君又如何?”他冷笑后朝李贤和官庆龄望去。“李叔,堂兄,我在此就明说了吧,孙子凭和江山我都要,但是,若两者有冲突,只能选一个,那就是让我的女人活下来!”他扬声坚定的说。 李贤与官庆龄惊愕。 “你真让妖女给惑乱了?!”李贤大惊。 毕书旭瞬间拉下脸来,面容变得比鬼还阴沉。“此刻,我只想找到延续她寿命的方法,只有解除她身上的魔咒,我才有可能去思考匡复旧朝的事。” 李贤震愕到说不出话来,而官庆龄也是如此,自己这堂弟向来分得清事情轻重,想不到一朝为女人,竟连江山都可抛?! “李叔,少主变了个人了,他心中只剩孙子凭,没有江山社稷了,您说,这下咱们该怎么办?”出了竹园,官庆龄焦急的问。 李贤仍对毕书旭的话感到震惊,这会定下心神后才道:“不,少主是个有野心的人,他不会当真为了女人使复朝大业功亏一篑。” 第 10 页 “可是他说……” “老夫知道他说什么,他是咱们的主子,也是江山唯一的继承人,老夫不会放弃他。” 官庆龄听见这话,心头蓦然起了一些复杂心思。“这江山定非由他掌握不可吗?”他忍不住问。 李贤瞪向他,“庆龄,老夫知晓你也姓官,是皇子皇孙,但有些事讲求的是正统,不该是你的,就不要有多余的心思,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惹来杀身之祸。”李贤意有所指的提醒。 他马上僵了面容,半晌后点头,“不会的,这江山从来就是属于堂弟的,我又怎么会觊觎。” “那就好!”李贤看他的眼光仍意味深长。 他垂了首,不敢面对李贤的目光,转回正题再问:“我瞧少主是真的爱上孙子凭了,别说眼下少主对咱们已有防范,咱们杀不了她,若说真有机会杀了,少主怕是不会原谅咱们,也更无心于复朝大业。” 李贤叹气,“唉,这点老夫由竹园出来后,已是彻底体悟了,既然劝不了少主回头,又杀不了那丫头,那就只能想办法解去那丫头身上的魔咒,让她活得久一些,让少主无后顾之忧,能专心匡复江山。”他无奈的说。 劝也劝了,以死相谏的事也做了,但少主无动于衷,如此自己为人臣子的也只能依他了,这会是认真的想要救他的女人了。 “李叔的意思我明白了,其实说不定这天谴之说是无稽,根本不会发生,孙子凭能长命百岁。” “最好是这样,但不管怎么说,回去之后咱们多方打听,瞧能否有解救的方法,毕竟让少主心定下来才是咱们这些臣子该做的事。” “嗯。”官庆龄轻点了头,心中的思绪无人知晓。 第十五章 误结婚吉辰去救人(1) 皇宫有喜,官庙仅正式封神女为神妃,于宫内辟神宫让神妃住,所有尊荣比照皇后。 皇后乃是太叔衭替官庙仅挑选的人,她已被冷落多年,官庙仅虽不敢废她,但也从来不碰她,得知神女变成神妃,虽愤怒也无可奈何,何况官庙仅已摆明以后宫中以神妃为大。 不到入夜,官庙仅已迫不及待的来到神宫,猴急的想享用自己的妃子,他觊觎神妃美色已久,恨不得马上将她吞了。 水仙惨白着脸的坐在床前,在他涎着口水靠近前即将他推开,得此待遇,他十分不满。 “你这是在做什么,都已是朕的妃子了,还要装得一副玉洁冰清的样子吗?根本没必要。”他急色的又扑了上来。 她再次惊慌闪过。“不!不要碰我。”她惊颤的说。 他脸孔狰狞。“你什么意思?” “就是不要你碰我的意思!”她毫不掩饰的道。 欲火正旺,她却拒绝自己,官庙仅怒火中烧。“不让朕碰,那你为何答应做朕的妃子?”他怒问。 她心中满是怨慰,自己如何想做他的妃子,她不过是想利用他来刺激官九阳而已,谁知直到她真的被封为神妃了,那男人仍没出现,真的眼睁睁见她让人糟蹋。 她气愤莫名,他怎能这样待她?怎能这样绝情?! “我后悔了,请你放我走……”她求官庙仅。 他一把揪过她。“放你走?朕好不容易才得到你,为此还与太师翻脸,你想,没品尝你之前,可能放你走吗?” 水仙容颜雪白无血色。“不、不要……” “女人说不要就是要的意思,朕后宫那些女人哪个不是爱跟朕玩这欲擒故纵的游戏,你这声不要朕就当成情趣了,眼下你好好表现,若让朕满意了,额外还有赏!”他话语刚落,便粗鲁的撕了她的衣服。 水仙大惊,仓皇的后退,一不小心从床上滚下地。 他见了yin笑,抓住她的身子,丢回床上去。 “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她惊慌哀求,真是悔不当初,不该赌上自己走上这条路。 急色的他哪里听得进她的话,等不及剥她的衣服便狂吻她,她越是挣扎,他越是兴奋,进入她的那一刻,她痛得发出尖叫,但声音刚刚逸出口,就被他用手死死地捣住。 她瞪大眼,一手紧紧抓着胸前半敞的衣襟,下/身是撕心裂肺般的疼,愤恨的眼泪自眼角滑落。 官九阳,都是因为你,你这狠心的男人! 阴森诡异的咒术房内,炉子里冒着袅袅黑烟,神台上竖着两支巨大的黑色蜡烛,桌上供着一碗碗的人血,恶臭的血腥之气充斥着整个房内。 “启……启禀太师,皇上已三天没上朝了,而您也没上朝……朝上一团乱,国……国事如麻,群臣敦……敦请您以及皇上临朝主持国事。”太监受群臣之托,前来请太叔衭上朝,至于多日沉溺于酒色的皇帝去不去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办不了正事,只是那龙椅上非得有个姓官的人坐在那摆样子不可,因为这样才是国之正统,可这太监见了咒术房里诡异的景象,吓得舌头打结。 太叔衭正盘腿坐在神台前,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又在练什么邪术,脸上黑气缭绕,十分恐怖。 片刻后,他才张开眼睛不屑的开口道:“老夫这几日正在练新的咒术,自是没空上朝,但那小子好不容易得到了神女,色欲当头,哪里舍得离开美人窝,那美人大概已被他糟蹋得不成人形了。” “这……”太监不敢多言官庙仅的事,不过,三天来那神妃确实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皇上喜爱豹房之术,一兴奋起来就不知轻重,尤其面对神妃这样的绝世美人,自是激动异常,恨不得将她拆骨吞下肚。 “滚吧,老夫过几天就能上朝了,至于那小子想做个昏君也由他去。”太叔衭挥手后,嘴上继续念咒,只是他额上不知何故冒出越来越多的汗。 “太师,您别对皇兄失望,他不过是一时贪乐,不会荒废国事的。”官庙孔刚来到咒术房,听见他说的话,赶紧替自己兄长解释,近来太叔衭常找他进咒术房陪伴,他虽感到不安,可也不敢拒绝。 但此事已在外头传开,说这是太叔衭废昏君的前兆,而取代昏君的就是自己,他成天提心吊胆,害怕恶梦成真,他根本不想成为太叔衭下一个操纵的玩偶。 “你那皇兄根本是个不受教的废物,老夫已决定废了他,改扶持你做皇帝,你准备准备,过几日就换你穿上龙袍临朝。”太叔衭当着太监的面直言说出要废帝另立新帝之事。 官庙孔倏然心惊,“太师莫要说这等话,我怎会抢皇兄的皇位……”他惶恐的道。 太叔衭倏然睁眼瞪他。“你就不能有点出息,你那皇兄已是废物,若你与他一样,那大胤就真的没指望了!” “太师……” “废话少说,老夫决定的事谁也不能啰唆。”说着桌上装着人血的碗突然爆裂,血飞溅开来,太叔衭脸色大变,抱着胸喷出一口老血来。 官庙孔与太监都大吃一惊。 “太师,你怎么了?!”官庙孔上前扶住突如其来倒下的太叔衭. 太叔衭双眼满是恐怖的血丝,嘴角还淌着黑血,双手不由自主的轻颤着。“老……老夫练术不小心走火入魔了……”他四肢猛然抽了几下。 “走火入魔?!”官庙孔心惊。 “没错,老夫身子受邪术反噬,大伤,你……快先杀了这太监!”他突然指着那惊惶的太监,要官庙孔立即杀了他。 太监一惊,转身就跑。 “你还不追,等他去向官庙仅禀报时,就来不及了!” 官庙孔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说要立自己为帝之事,那太监听了,又见他倒下,定会趁此时去向皇兄禀报邀功,如此一来皇兄哪还可能容得下自己。 他回过神后立刻朝那太监追去。 太叔衭也马上让房中的小厮去通知杨世五前来保护,他近日已将杨世五由云南调回京城,并且让他手握重兵,杨世五之前虽搞砸了杀官九阳的事,但毕竟此人对自己还是忠心的,且这人也当真聪明好用,是个人才。 让人去通知杨世五后,太叔衭按下咒术房的大门开关,将自己锁在里头养伤,这般就算官庙仅得知他负伤想借机伤他也办不到,更何况他还有杨世五保护,自己安全无虑,不过算那官庙孔运气差,自己才打算让他坐上皇位,就遇上他走火入魔,想来官庙仅那厮是不会放过官庙孔,怕等自己身体恢复走出咒术房之时,官庙孔已没命了,但这也没办法,只能怪他命不好。 竹园今日迎喜,到处挂着彩球与喜幛,一片的喜气洋洋。 晓翠替孙子凭的发上插上凤钗珠玉,又替她穿戴上凤冠霞帔,外套绣花红袍,下身着红裙,踩红缎绣花鞋,一身红色,晓翠左右审视,对自己的作品满意极了。 “再戴对珍珠耳环就成了,今日您可是明珠生晕、美玉莹光了!”晓翠笑着朝孙子凭道。 第 11 页 孙子凭伸手握住晓翠为自己忙碌的手。“你还气我吗?”她突然问着。 晓翠微愣后,明白她问的是什么,忍不住笑了。“您都要嫁少主了,过了今日就是晓翠真正的女主子了,奴婢还气什么?” “可我当初将话说得绝情,不肯去见他……” 晓翠朝她眨眼。“您不去见他,他不自己来见您了,要奴婢说,您二人真是冤家,上辈子就相欠的。好吧,横竖奴婢心里想的事瞒不过您,奴婢承认之前是有些气您对少主太绝情,可奴婢回去仔细想想,您这也是为少主好,若是不爱少主,又何必挣扎着见不见少主、要不要离开,您心中的苦不亚于少主,奴婢这是太自私了,该要请您见谅的是奴婢。”晓翠退一步,朝她弯了腰道歉。 孙子凭忙扶起晓翠。“我提这事不是要让你对不起的,我是真的怕你不谅解,对我嫁给阿旭的事不满。”她红着脸说。 “不满?怎么会,少主居然也愿意成亲,晓翠可是打从心里高兴死了,从前他不近女色,对女人嗤之以鼻,奴婢与袁向为此还担心过,怕少主无后,所幸遇见您之后,总算让少主改变。”晓翠笑得开心。 “可他为了我得罪李叔和大公子……”对此她耿耿于怀,不想他复朝之事因她受阻。 晓翠敛了笑容,反握住她的手。“别担心,少主是个聪明之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李叔与大公子都是对少主忠心的人,他们不会因此对少主失望的,这点您尽避放心。” 她闻言才露出些许的微笑。“若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她松了口气。 晓翠再拍了她的手背道:“以少主现在的身分无法张扬,所以只能在竹圜低调迎娶您,在场见证的都是少主的心腹而已,这般简陋是委屈您了,不过少主说了,将来若收复旧朝,定是会以皇后之礼迎您入宫,召告您为中宫之主!”晓翠告诉她。 孙子凭双颊嫣红。“谁稀罕非要当什么皇后,其实就是这场婚礼,也不用急着办,爷爷那里我都还没说服呢。”自己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女大不中留,先斩后奏,她其实汗颜得很。 晓翠笑得挺欠揍的说:“那也没办法,都洞房了,不赶紧娶回来,万一娃儿都生出来了,那可怎么办才好?生米煮成熟饭了,孙老爷不肯也得肯啊!” 她瞪着揶揄自己的晓翠,抽回被握住的手,用力指着晓翠。“你、你……” “欸,晓翠是实话实说,少夫人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划算!”晓翠不客气的抓下她指着自己的手,笑个不停。 第十五章 误结婚吉辰去救人(2) “晓翠,你欺负她吗?”好巧不巧,毕书旭走进来,见孙子凭面红耳赤的,立即问道。 晓翠见少主进来,虽然马上收敛笑意,但却克制不住嘴角拚命往上翘的弧度。“晓翠不敢,是在给少夫人说道理。” “说什么道理?” “说这成亲是必要的,要不等肚子大了再补办,就不好看了。” 他睨了晓翠一眼,再瞧瞧听了这话而气呼呼的女人,不由得点点头。“晓翠说得有理,这婚事拖不得。” “阿旭!”孙子凭手叉着腰,几乎要翻脸了,真是有什么样坏嘴的丫头,就有什么样的可恶主子! 他挑眉微笑,朝晓翠挥手让她退下,晓翠掩嘴笑着出去,他这才回头瞧孙子凭的装扮。 见她身着嫁衣,一身绯红,瞧得他眉眼间满是喜意。“你今日很美。”他目光灿若星子,轻声告诉她。 原本满心恼怒的她,被这一赞,登时忘了气什么,弯着半月般的眼眸笑问:“真的?” “嗯。”他轻轻颔首,伸手托过她的脸,见她眉心上的红痕,今日显得更加红艳夺目,就像一朵红梅似的绽放,他情不自禁的亲吻了上去,见她闭着眼,状极娇媚,便又吻上她的唇,这吻一点一点加深,辗转吮吸。 随着热吻的深入,她忍不住发出浅浅的嘤咛声,他的唇移至她的肌肤,滑下脖颈,再滑至锁骨,发出像是宠溺的喟叹。 “吉时未到,咱们还等着拜堂,你这时候好像不该出现在这……”她将烫红的脸埋在他胸前说,被吻过后她心怦怦地跳,气息不太稳。 他抚着她的背,眉梢眼角星星点点都是温柔笑意。“我若不来,你应付得了晓翠那张嘴?” “啊?敢情你是来救我的?” 他扬唇。“可不是。” “那就该早点来,等我被她嘲笑得差不多你才出现,不嫌稍迟?”她抱怨。 “你怎知我没早点来?” “若早点来了我怎么会……嗄?难不成你早在外头听着晓翠那些气死人的话,直到听够了才进来赶人?”她气炸,推开他的怀抱,手叉腰怒视他。 他浅笑,“晓翠说的也没错,听一听无妨。” 她张嘴想骂人,可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力量瞬间软弱,懊恼自己这辈子恐怕都要被他吃死了。 他使坏自己也不敢发脾气,他作恶她还得欢喜受,受他作弄只能当成情趣,他“欺负”上来就成补身健体的活儿…… 不幸中的大幸是,他爱极她,念在这分上,对于他种种的恶行,自己也就宽宏大量不计较了。 他又重新将人搂回怀里,鼻间吐出的气息充满爱恋,他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真心爱上一个人,这听起来不可思议,可真的发生了。 他就爱这女人,无法自拔的爱上她,可惜她听不见自己的心音,而他多希望她能听见…… “少主,晓翠在前厅催了,说是吉时将至耽误不得,两位不能再卿卿我我了,有未做完的事,不妨留待晚上洞房再做。”门外传来袁向忍笑的声音。 袁向不知死活的毛病又犯了,就想激怒他,这回真的成功了,得了他回应,“滚!” 袁向笑嘻嘻,“是是是,属下这就滚,可您二位也别耽误得太久,大伙会说闲话的……” “滚——进来!” 袁向笑不出来了,哪敢滚进去受死,抱着头快速的溜了。 屋里的孙子凭瞧着毕书旭阴晴不定的神色,忍不住偷笑,这回换他被属下消遣了吧,哈!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发现她幸灾乐祸的德行,马上瞪眼看过去。 她立即收起不当的神态,一脸无辜,“我什么表情?” “孙、子、凭!”他锐眸眯起。 “吉时已到、吉时已到,误不得、误不得!”她也想溜了。 他抓住她的后领。“你这会倒是赶急着要嫁了,嗯?” 她脸略红。“话不是这么说的。” “那该怎么说?” “应该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是以身去解救万民……” “孙子凭,你真不想活了?” “哪里是,我想活,尤其是现在,情愿活得猪狗不如,也想活下去。” “嫁给我猪狗不如?” “啊?哪里是这个解释,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 “我想活,活着与你看尽天地变化、人间绝色,还想与你生儿育女、白发终老。” 瞬间他的眼神柔如似水。“说得好,原来你也会说情话,好个白头之约。”他眉眼都是笑意。 她向来对他的温柔很无抵抗力,这会怔怔地瞧着他的笑容,都变花痴了。 他牵起她的手,一枚戒指套上她的指头,她低头去瞧,一愣,是之前退回去给他的婚戒,这会又重新套回她手上了。 “这……” “这次不许再轻易拿下来了,听见了吗?”他有些严肃的警告她。 孙子凭立即甜笑,“是,听见了!”她大声说,保证再也不摘下这枚戒指。 他眼底蒙上一层笑意。 “少主!”外头又传来袁向的声音,他居然有胆回来。 “滚进来说话!”毕书旭立刻道。 袁向这回真进来了,只是神情有点严肃。 毕书旭瞧了后说:“怎么了?!说吧!” “宫中有消息传来,太叔衭练邪术不慎走火入魔,这会正闭关养身。”袁向禀报。 “走火入魔?哼,作恶多端、心术不正,终尝到恶果了!”毕书旭冷笑。 孙子凭也想起那日林中见到太叔衭用咒术杀人的景象,忍不住毛骨悚然的颤了一下。 “这人行径卑劣,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走火入魔也是活该!”她气愤的说。 “听说宫中正乱着,官庙仅杀不了闭关的太叔衭,抓了官庙孔拉往北门,正打算要处死他。”袁向继续禀道。 “什么?官庙仅要处死官庙孔?!”她心惊。两人是兄弟,官庙仅竟要杀自己兄弟?! 毕书旭脸上倒无太大变化,像是意料中的事。“今日就要处死吗?”他淡声问。 “消息刚传来,申时斩首。”袁向说,虽说少主大喜之日不便提这事,但官庙仅残杀兄弟这也算是大事,不好延误禀报,再说,少主多少也推波助澜了这事,意欲让他们兄弟阋墙,让太叔衭无法利用官庙孔牵制官庙仅,瞧来此计是成了,不过也正好碰巧遇到太叔衭走火入魔自顾不暇,保护不了官庙孔,这事才能这么顺利。 第 12 页 “不,官庙孔是我的恩人,我不能见他死!”孙子凭听到袁向的心音后,立即说。 毕书旭闻言蹙起眉头。“要杀他的是官庙仅,没人能救他。”他不悦她一听官庙孔有难,就着急的样子。 “我晓得你希望他死,如此太叔衭就少了一颗可操纵政局的棋子,可官庙孔是善良的人,他从没想过要争夺什么,只想安静无争的过自己的日子,是太叔衭与你硬要他蹚这浑水,这对他太不公平,如今还要赔上性命,不行,我得去救他!”说完她即想往外冲。 毕书旭伸手将她拉回来。“你做什么,忘了咱们正要成亲吗?” “成亲不比救人重要,你等我回来,晚些咱们再拜堂。”她挣脱他说道。 他没想到为了官庙孔,她连成亲都可以延了! “若我不同意呢?”他阴沉着脸问她。 “这……阿旭,你别吃醋,官庙孔真是我的恩人,我被太叔衭抓了,是他冒险骗过太叔袂才没真杀我,在死牢里,他也不顾危险的带着伤药来探我,那日林中太叔衭用咒术要杀我,他更是焦急赶来相救,这种种恩情我不能忘记。”她告诉他。 “那好,你告诉我,凭你要怎么救他?” “凭我自是没有能力,但你若肯助我,那就有希望。”刚才自己一听到官庙孔要被杀,就急着往外冲,但此时经他提醒,冷静镇定下来后,便想求他相助。 “你不是已晓得我希望他死吗?我怎会去救他!”他撇嘴。 “阿旭……” “不要再说了,我不可能去救他。” 她脸一沉,晓得求他没用,转身自己往外走去。 “孙子凭?!” “别喊我,我要去救人,如果你想我赶回来成亲,就来帮我,如果希望我死在外头,尽避别来!”她边跑边说。 毕书旭浑身僵住,这女人求不来就改用威胁?! “少主……北门咱们去是不去?”袁向几乎不敢看气得七窍生烟的他,硬着头皮问。 他虽未回答,可神色却满布阴云,已说明了放她不得。 第十六章 只求同日死(1) 北门广场上挤满了人,人人争睹楚王官庙孔被杀。 听说楚王想弑兄篡位,皇上一怒要斩杀这位兄弟,可众人都知楚王是仁慈无争之人,哪可能篡位,反倒是皇上才是昏庸暴君,可怜楚王要枉死,百姓们是赶来送终的。 不久押送官庙孔的囚车来了,他狼狈的被拖上刑场,等着申时一到斩首。 官庙孔神情哀戚,自己一生无所求,只想安然度日,不愿惹祸上身,但终究避不了劫难,得死于亲兄弟之手。 他正绝望之际,突然惊见人群中的孙子凭,见她拨开群众,挤到最前头来,看向被绑缚等死的自己,两人四目相交,他不住激动起来,老天对他算是不错了,居然在死前还让他见她一面。 见她朝他用力点头,眼神暗示是来救他的,他不住吃惊,这里满是官兵,她如何救他? 听出他心里的疑问,孙子凭微笑,在来的路上她已经盘算出救人的法子了。 她打算制造混乱,大闹一场,此刻她盯着刑场正后方的一栋两层楼的屋子,那里埋有火药,等行刑的时辰一到,火药会被引爆,待混乱之际谁也顾不了他,他就有机会逃了。 这会她身上穿着的是临时换上的粗布衣,原本价值不菲的嫁衣以及身上昂贵的珠饰凤钗,全让她暂时典当给了卖火药的商人。 火药价钱不便宜,也不是随处买得到,所幸跟在阿旭身旁久了,自是晓得一些门道,她晓得城里有一处黑市,卖的就是武器火药,只要有钱,黑市还能出借人手帮忙,替她引爆火药。 然而自己身上有价值的东西,每一件都是阿旭给的,如今一件不剩……不,还剩手上的戒指没典当出去,这东西她是说什么也不能摘下,不过其它东西……唉,回去不知怎么向阿旭交代了,现在救人要紧,也管不了这些了,只盼回去后阿旭能原谅她。 她收回思绪,盯紧前方,只待时辰一到,爆炸声响起,自己就往前冲去救官庙孔。 不一会,那负责执行斩首的刽子手举起骇人的大刀走上前,刀子就架在官庙孔的后颈上,她屏住气息,有些紧张。 待那刽子手举刀要落下时,一声巨响突然炸开来,众人大惊,眼见刑场后头的屋子忽然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现场混乱,她等的就是这时机,火速即要冲上前去解救官庙孔,这时身后有人拉住她的身子,她一惊,以为自己被识破,手握小刀,回身就要给阻拦她的人一刀,只是刀子才刺出去,就发现拉住自己的人是毕书旭,忙又将刀子收回来,险些一刀伤了他。 “你来了?!”她惊喜。 “跟我走!”毕书旭面有愠色,不多废话的拉着她就走。 “不,我好不容易制造混乱,正要救人,你别阻止我!”她急说。 他眼神森冷。“不用你出手,已经有人去救了。” “啊?”已经有人救?孙子凭立即往官庙孔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已有人趁混乱解开他的绳子让他逃命,官兵们发现他逃了,惊愕要去追时被一群受到爆炸惊吓的民众给挡住去路,一眨眼功夫,官庙孔已不见踪迹。 她见了这景况露出喜色,晓得身旁的男人放不下她,还是出手相助了。 “谢谢你!”她马上欢喜的道谢。 他却没一丝笑意,一张脸绷得死紧。“这会可以回去成亲了吧?” “可以可以!”她连声说,可瞧见自己身上的衣服,心底一毛,糟了,连嫁衣都典当了,这该怎么办?“咱……咱们可以先去一个地方吗?”她嗫嚅的要求。 他冷然的望着她,一眼洞察她想做什么,哼了一声。“甭去了,你典当的那些东西现在都在竹园。” “怎么会?”她讶然。 他着实恼恨不已,只有这女人敢威胁他,甚至毫不犹豫典当自己给她的嫁衣,这心里还有他吗?显然他教育得还不够,回去得再给她多些为人妻的警惕不可。 “你以为自己典当了几件首饰与嫁衣,就能让黑市的人乖乖为你办事吗?”他讥诮的问。所幸这女人还没该死的敢将手上的婚戒一起典当了,要是她真敢,他保证官庙孔就是没死在刑场,也会让他给杀了,谁让这女人敢为了他当掉戒指,而自己是万不能容忍的! 孙子凭立时明白过来,“所以那黑市的人是听你的话办事,收我这些首饰嫁衣也只是暂时保管?” “哼,知道就好,这里不是能说话的地方,走了!”他拉着她要回去拜堂。 她摸着鼻子,难怪自己做起事来这么顺利,到头来原来还是他帮了忙。 唉,亏她一度还有些沾沾自喜,以为不用靠他自己也能独立完成救人的任务。 见这里毕竟还有许多官庙仅的眼线,确实不好久待,她认命地让他拉着离开。 但两人行经小道时,不知哪里冒出一票人突然攻击他们,他脸色一整,立即将她拉到身后保护,自己对付这些不明人士,可这些人说也奇怪,招招虚浮,并无伤人之意,似乎只意在绊住他,待毕书旭发觉不对劲时,倏然回身,自己身后已不见孙子凭的身影。 阴凉森冷的密室内,孙子凭四肢被人绑缚住的吊在墙上。 一天一夜过去了,她仍不知到底是谁将她抓来。 此刻外头闷雷乍响,传来豆大雨珠落地的声音,这是午后的西北雨,随着雨声,她听见一阵若有似无的脚步声传来,立即浑身绷住,抓她的人是谁,答案就要揭晓了,不久铁门被拉开,走进来一个美女。 这人云鬓整齐,身上披着一件异常贵气鲜艳的红底金凤祥云图底的披风,她是刚成为神妃的水仙。 才几日不见水仙,美丽的脸孔竟清瘦许多,整张脸变得更小、下巴更尖、眼睛更大,模样弱不禁风,却更显得我见犹怜。 只是水仙此时瞧她的目光却让孙子凭不由得泛起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水仙,是你!”她惊讶。 “对,是我,是我由九阳手中将你掳来的。”水仙得意的说。 孙子凭神色沉下。“为什么?” 水仙仪态万千的坐上一旁的椅子上,抬眼见她时的眼神像是饱含毒液的毒针。“听说昨日竹园有喜,你与九阳大婚?” “你是因为这样才将我抓来的?”孙子凭叹气,她还是想不开吗?“水仙,同是女人,我劝你,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你若再执着下去,只会苦了自己。” 这话彷佛像鞭子一样打中水仙的心窝,让原本还能镇定的她突然变了神色,冲上前来掐住她的脖子。“孙子凭,若不是你,他会属于我,而我也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她恨声道。 孙子凭被掐得无法呼吸,脸红脖子粗。“你……你住手!” 水仙掐得更用力,“我今日所受的苦,我要你百倍来还!”水仙想起这几日受官庙仅那畜牲蹂躏的情景,那生不如死的绝望一幕幕浮现在她脑海,这份羞辱都是拜这女人之赐,这世上若没有孙子凭,那她就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第 13 页 “你的苦……不是我害的,是你的任性……害了自己……”孙子凭努力吸着气说。 “不,是你害的,你还狡辩,你就是我的仇敌……这是什么?!”水仙掐着她时蓦然见到她颈子上的几处红痕,手惊愕的松开。 “咳咳咳……”孙子凭的痛苦解除,吸到空气后她猛烈地咳嗽起来。 水仙不等她回答,已用力剥开她的衣服瞧她的身子,雪白的肌肤上尤其是胸前,有不少象征欢爱过后的吻痕,而这每一个吻痕都像是一根刺向水仙心脏的针。“你们不是还未拜堂,如何已经……”她面无血色。 她就是为了阻止他们成婚,才故意让官庙仅立即杀对孙子凭有恩的官庙孔,她好利用这机会将要来救人的孙子凭掳来,让他们不能如愿成亲,让孙子凭成不了他的女人,可想不到,他们竟然早就已经洞房了! 她得不到的,孙子凭却轻易的得到了!她心如刀割,满心的恨意更浓。 “贱人!”她走到孙子凭面前,扬手重重朝她扇去一耳光,孙子凭的嘴角霎时渗出血。 孙子凭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她心知水仙的每一份心思,水仙恨透自己拥有阿旭,嫉妒的女人最恐怖,瞧来自己这回真的在劫难逃,恐怕会死在水仙手中。 不过,孙子凭没料到,高家魔咒竟是让她这般窝囊的死在情敌手中,好歹让她为国捐躯也死得壮烈些。 “瞧瞧这些痕迹……他尽避激情,也是温柔的吧?”水仙失神,手指画过孙子凭的肌肤,心里的冰冷令她颤抖。“哪像我,官庙仅是畜牲,只顾享乐,哪里珍视过我,我身上不是喜悦的红痕,是羞耻的青紫,他无情掐捏的痕迹……”水仙比着自己的身子,万分痛恨。 孙子凭这才瞧向水仙露在衣服外的颈子,那里确实有多道被粗鲁对待过的青紫痕迹,而这只是她见到的一小部分,可想而知水仙包裹在衣服下的身子是如何的惨烈。 “那官庙仅是头肮脏的野兽,弄脏我的身子,让我再配不上任何人,而你倒好,如愿的将自己给了那男人,你凭什么这么幸运?凭什么?”水仙忽然怒不可遏,像是终于疯狂了,两手又重新掐回她的颈子,要她死在自己面前。 孙子凭挣扎着,眼前发黑,身躯发颤,泪珠自她眼角滑落,自己这条小命到尽头了。 阿旭、爷爷……我对不起你们,不能陪你们到最后…… “住手!”铁门突然被拉开,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凛冽的神情十分骇人。 水仙一怔,慢慢地松手,回身去看他,面对着他清寒逼人的目光,她悲笑出来。“你果然为了她才肯来见我。” 清冽的双眸微微一敛。“我来了,放开她吧!” 孙子凭在昏眩中转醒,见到了毕书旭,惊喜起来。“阿旭……你总算来了!”不过当她对上他眼睛的刹那,心头立刻紧了,糟了,阿旭的眼神是狂怒的,这是暴怒到极致的模样。 她忧心忡忡,她没见过他这么生气过,这是气她笨被抓,还是气他自己没保护好她? 毕书旭目光落在她被剥得半赤|luo的身子上,她感到羞愧起来,自己此刻的样子定是很不堪,让他很没面子,她咬紧下唇,眼眶泛红,当下就羞耻的掉泪了。 他见了那眼泪,神情更加的阴寒,简直惊涛骇浪。 “不,我不放,既然抓了她,我就没打算放人!除非……”水仙激动的说。 “除非什么?” 她收起怒容,改而爱慕的望着他。“九阳,咱们认识多久?七年有了吧?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咱们了解彼此,可我想错了,我不了解你,我若了解你,就会知晓你为何没爱上我?” 见他站在自己面前,神态依然教人觉得疏淡无比,一阵痛楚袭上她心房。“你没能爱上我没关系,我能等的,慢慢的等,直到有一天,你能接受我为止,可我不能忍受的是,你爱上别人,尤其是爱上一个不如我的人!”她语气满满的怨慰。 “我听说了,她身上有高家的魔咒,会遭天谴,连命不长的人你都愿意娶,可见是真爱,不过你若想她平安活着走出这里,那我要你发下毒誓,此生绝不娶她。” 孙子凭听了这话,胃都纠结了,水仙真够狠,竟然不让他娶她,要让她一辈子无名无分跟着他就是了。 “我不要,我高家人才不委曲求……” “我同意,这辈子,不娶她!”她话还没说完,毕书旭已答应了。 孙子凭睁大水眸,换她满心怨恨,他怎能答应?这样自己怎么能向爷爷交代,高家子孙再不肖也不能这么没脸的跟着人! 水仙见他答应得爽快,有些不相信。“你真愿意?” “没错,我不娶她,但我将来立她为后。” “你!”水仙脸色瞬间丕变。 孙子凭也眨了眼,下一瞬哭笑了出来。“阿旭,以后你把话一次说清楚,你这样伤了我的心后又来这一记甜头,我会吃不消的。” 他没好气的望着她。“你当我娶不娶你能让人左右的吗?” 她边点头,晶莹的泪水边滚落,自己这男人霸气得很,除了自己威胁得了他,谁能逼他?水仙真是自不量力。 第十六章 只求同日死(2) “既然如此,你可以离开了,孙子凭休想带走!”水仙愤恨的说。 他冷眼看着她。“水仙,你真想背叛我吗?” 望着清隽夺目的他,水仙眼中滑下一道不甘心的泪水。“这是你逼我的……” “所以你从此是官庙仅的人,再不是我的人?” 她忽然扑向他,抱住他的身子。“不,我是你的人,我只想做你的人,助你成为九五之尊,是你不要我了,是你将我推开。” 他是将她推开,他没法忍受除了孙子凭以外的女人的拥抱。 水仙被狼狈推开后,立刻恼羞成怒,回身就吻上他。 他没料到她会这么做,愣着忘了反应,可孙子凭已经双眼冒火了。 “阿旭,你还不推开她!”她醋劲大发的怒吼。 毕书旭这才回神,也怒了,一掌劈过去不留情的将水仙打到墙角。 “官九阳,你!”水仙气得吐血。 本来见自己男人被夺吻很生气的孙子凭,这会见水仙那羞愤的惨样,也忍不住同情起来,水仙不过是爱上个不爱她的男人,而这男人又比一般人冷绝百倍,当然还有一点洁癖,才会让她这般苦不堪言,思及水仙的可怜之处,她登时不恼水仙方才对他做的事了。 可她不恼,毕书旭却无法不计较,他竟然被轻薄,他忍不住怒火中烧。 他剑眉危险的皲起,对着水仙,表情极度严厉。“你好大的胆子!” “你何苦这样对我?”水仙悲愤的问。 “放肆!”他怒不可言。 水仙压抑着,最后掩面痛哭。“莫非官庙仅碰过我,你是嫌我脏。” “你被谁碰过都不关我的事,我根本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 他瞧向仍被绑着的孙子凭,眼中只有她,什么话语都不必多说。 水仙见状,缓缓的由地上爬起来。“外头都是我的人,你自己出去是可以的,我能放你走,可她不行,我要留来折磨。”她含恨的说。 “你以为我会自己离开?” “你这回奈何不了我!”水仙因恨强硬。 他嘴角噙着笑。“是吗?这里是宫外你的旧居,你才刚成为神妃,应该有人很想你,我听说已经找到这里来了,不久就会发现这间密室,我落入他手中无所谓,可你是我在宫中的内应,这事若被发现,即便官庙仅再喜爱你的美色、舍不得杀你,闭关养身的太叔衭出关后得知,大概也容不了你,官庙仅是保不住你的。” 水仙愕然。“你为了带走她,竟不惜与我玉石俱焚?!”他不惜引来官庙仅让她和他自己陷入危险,也要救走孙子凭?她的心再度凉了。 “就是如此。”他面不改色的道。 孙子凭也不禁噙泪,阿旭对她的好真是没话说,昨日没嫁他是她不对,她应该不管如何都要先拜完堂再出去救官庙孔的,这样才算对得住他。 水仙这回彷佛彻底死心了,一脸木然的瘫坐下来。“官九阳,我恨你……” 回到竹园,孙子凭抱着毕书旭大哭。“幸好你赶来救我,要不我小命都没了!” 晓得她受足惊吓,他任她抱着哭个够,心中自责竟让她在自己身旁被掳走,这两日为寻她,他忧急如焚,得知是水仙带走她之后,他立刻找上门。 她哭得抽抽噎噎,他耐着性子等她眼泪停了之后,立即让候在外头的晓翠进来为她重新梳妆更衣,换回她的嫁衣,戴上首饰,然后带着她出房门,她原以为他拉着自己就要去前厅拜堂,不想却是往爷爷那里走去。 “你在这等着,我进去和孙老爷说些话。”他交代她站在外头等,自己要进去见爷爷。 第 14 页 她讶异,紧张的问:“你想对爷爷说什么?” “我晓得你在意先斩后奏这件事,我也想尊重老人家,不想他对此事不满,让你嫁得不安心,这是进去取得他同意。”他说。 她眼眶立即泛红。“谢谢你,明白你是不希望让我愧对爷爷,心里有遗憾,才会想去求爷爷答应,可爷爷很固执的,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他是不会同意咱们成亲的。”她哽咽的说,怕他进去没说两句就被轰出来。 “我会说服他的,你等着就是。”他十分有自信。 “可是……” “你对我没信心?”他傲气睨着她,表情有些不满。 她马上气虚。“哪里会……我是想提醒你,爷爷还病着,在姚大夫悉心医治下,半边身子才刚刚有些起色,稍微能动,你别……”她咽了口口水才继续说:“拜托别说得太狠。” 事实上,她担心的才不是这家伙被拒绝,她紧张的是这家伙气死人的功夫,她会怕爷爷会被他气得病情加重。 他深深瞥了她一眼,好像也只有他能清楚读出她的心里话,懒得再与她啰唆,丢下她自己去见孙老头。 屋外的她,心急得很,但距离远听不见屋里的动静,就连爷爷的心音也捕捉不到,实在无法放心,她想干脆偷溜进去听个仔细时,英姐挡在门前,她眼一翻,怎么忘了,那家伙太了解她,晓得她定会沉不住气,所以派了英姐看住她,不得其门而入,她抓头咬指甲,半个时辰过去了,里头仍没声响传出,她再也按捺不住,想拨开挡着碍事的英姐,不顾一切的冲进去时,门先开了—— 站在门边的男人,瞧了瞧她助跑的姿势后,挑眉啧声摇头,“你就这么急着嫁我?” “嗄?”这是什么结论? “要不然,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她往自己身上瞧,见自己这一副准备冲锋陷阵的模样,马上收回动作,安分站好,“我这个……啊,爷爷还好吧?”她没空跟他废话,问正事要紧,她视线不时往屋里探去。 他嘴角扬起淡笑,真觉得自己这即将过门的准妻子可爱得紧! 他退开一步让了道说:“孙老爷在里头,成亲前你和他说说话吧。”他让她进去。 她微怔。“成亲前?爷爷……同意了?” 他理所当然的点头。“进去吧,我在外头等你。”说完,他往外头走去。 孙子凭还愣着,不敢相信,他真成功说服爷爷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少夫人,今日拜堂晓翠也是有挑选吉时的,再过半个时辰就是吉时了,您再蹉跎下去恐怕就会又错过了,您不会想再挑第三次好时辰才成亲吧?”英姐好心提醒她。 “呃……不想不想,谁想再误个第二次啊,我不耽误,这就进去!”她说着赶紧进屋。 孙老头躺在床上,半边身子仍不太能动,见她进来,脸上倒没太多的表情。 “爷爷。”孙子凭一进来就先握住他的手,露出惭愧的样子,先哭再说。 孙老头瞧她一副没出息的德行,本来没动怒,这会也怒了。“你……不肖……败、败坏……混帐!” 他病后口齿受影响,话说不清也说不全,所幸她听得见心音,将他的话完整听到——你这不肖子孙,未经长辈允许,就肖想偷偷摸摸嫁人,这和与人私奔败坏门风有什么两样,简直混帐! 这话骂得她汗颜。“爷爷,对不起,我错了,您若坚持不许我嫁,那今日我不嫁……” 说得好听,今日不嫁,明日还不是背着我嫁!孙老头记起她会听取心音,这方便多了,不用费力开口讲话,用“心”骂人就可以了。 “爷爷,阿……阿旭刚说您答应了不是吗?难不成他骗我?”她低声的问。 孙老头瞪她一眼。你就这么想嫁他?! 她一脸尴尬,怎么爷爷说的话和那家伙一模一样?她有表现得很猴急吗? “这个……也不是,就缘分到了……”她厚颜说。 你!孙老头气得瞪大眼。 “爷爷,你真的不同意吗?好……我都听您的!”她牙一咬,忍痛说。 爷爷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就算她再想嫁给阿旭,也不能有爱情没亲情,她得忍,这才是做人的道理! 哼,若是听我的,那就——嫁吧!孙老头一撇嘴。 “好,我尽孝道,说不嫁就不嫁……等等,爷爷说什么,嫁吧?您让我嫁?!”她回神后以为自己听错了。 孙老头看着她。没错,除非你自己不愿意,不然就嫁吧! “爷爷说真的?!”孙子凭吃惊,眼瞳绽亮。“这个……可以请问一下,阿旭刚说什么吗?”她好奇的问。他没说谎,真的办到了,但她好奇他对爷爷说了什么? 孙老头叹了口气,眼神不再恼怒。 官九阳进来说,会照顾你一辈子,保护你的安全,永不遗弃你,还说会让你做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让你当皇后,不过…… 孙老头瞧了她一脸的感动表情之后,啐了一声,心道:这些都是屁话! 孙子凭瞬间愕然。“既然是屁话,爷爷怎会答应我嫁?”她灰着面容问。 那是因为他最后说的话让我接受了!孙老头瞪她。 “他最后说了什么话?” 他说虽未与你同日生,但求同日死。孙老头叹口气,心忖着。 “他这么说?!”她像被雷电击中,整个人不动了。 孙老头瞧她那震撼的样子,在心中叹息,这也难怪了,明白她最多活不过三十岁,却愿与她同日死,表明承诺共死,这还能不令她激动吗? 唉,自己害怕对方害孙女命更短,对方却甘愿用命相陪,况且他还是一个身负复朝大任、有着雄心壮志的男人,居然愿与孙女同生共死,他还有什么话说,当然答应嫁孙女了。 孙子凭激动得流出泪来了,连这种承诺也敢给,阿旭是真的爱她! 孙老头想起自己死去的两个儿子,对照孙女今日一身喜气的嫁衣,感触良多,但也欢喜无限,毕书旭是真心喜爱凭儿的,如此明宗在天之灵也该满意了,只可惜自己这身子无法亲自出席主持孙女的大婚。 他吃力的抬手碰了碰她的头,用心语说:凭儿,你要幸福啊! 她含泪点头。“谢谢爷爷成全,我会把握我所有的生命努力过得幸福!” 孙老头听了,不禁老泪纵横。 第十七章 解咒?(1) 孙子凭走出孙老头的房间,毕书旭立刻上前,见她眼眶仍红着,他眯了眯眼,有些心疼。“别哭,哭多了伤眼睛。” “好。”她揉揉还发酸的鼻子。 他牵过她的手。“拜堂了。” 她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嗯!” 两人来到竹园大厅,因为不邀请外客,晓翠和袁向带着竹园所有的人都来观礼,特别一提的是,主持大婚的是李贤,他坐在主位充当新郎的家长,受新人拜礼。 李贤一直以人臣自居,没想过有一天能主持主上的大婚,受主上夫妻一拜,这怎能不让他感动,当场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新娘子自己虽紧张,也不忘留心听着大家的内心话,众人几乎都是一个劲的祝福,当然,也有不少人嫉妒她能嫁给阿旭,成为他的新娘,这些话她都收进心里,打算夜里说给阿旭听,也顺道问问他的感想。 只是旁人的心情她都能听得见,唯独听不见他的,她好奇他是不是也跟她一样紧张? 正想着这些事,忽然,她听见一声不屑的哼声。 竞舍得伤害水仙娶孙子凭,官九阳,你太愚条!将来你也不配得到水仙…… 孙子凭蓦然朝声音处望去,赫然见到官庆龄,那是他的心音。 她瞧官庆龄此刻脸上带着微笑,可内心却正在痛骂着。 官庆龄不赞成阿旭娶她,自己能理解,因为这人本来就认为自己配不上阿旭,但他为水仙抱不平,这就让她讶异了,难道这人对水仙…… 官庆龄察觉到她的目光,心下一惊,转过头来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该死!他心里痛骂一声后,脸色整个变得死白。 他想起她能听见心音的事,他太大意了,竟放任自己传出心音。 可已经来不及了,他再无法装出虚假的笑容来,索性转身离去。 见他走人,孙子凭愣了会神,身旁的毕书旭留意到她的异样,眼角瞥了她。 “出了什么事?” “呃……大公子是不是喜欢水仙?”她踌躇了会后问。 他蹙了眉。“怎么说?” “你辜负水仙,我听见他为她抱不平的心音。” 他皱起浓眉。“是吗?”他深思起来。 “其实就算他喜欢水仙也是正常的,水仙那么美,就你有眼无珠没看上人家。” “你抱怨?”他侧目。 “哪里是抱怨,是称赞。”她笑眯了眼,露出两排亮晶晶的白牙。他没看上人家,却中意她,眼光真不是普通的特别。 毕书旭俊眸带笑,难得的还带了丝邪气,“口里赞,不如身体力行的报答,今晚洞房,你好好表现。” 第 15 页 笑容冻结在她脸上。“我……我表现吗?” “嗯,上回你表现了一半,就换我表现了,今夜就看你的了。” “都看我的,那、那你做什么?” 他一双朗若明星的眼笑意盎然,侧首靠近她耳边,语调绵长,“我享用你的全部。” 一瞬,她的脸爆红了。 “天啊,少夫人,你这是想了什么,怎么连耳朵都火辣辣的红成一片?”晓翠瞧见后大喊,然后人尽皆知。 “你说太叔衭能解高家的魔咒?”竹园除了竹子,还种有一片杜鹃花,毕书旭抚弄着含苞待放的花朵,听闻这话手一紧,折断脆弱的花朵。 官庆龄瞧着落地的花朵,替花朵觉得可惜。“是的,这是我打听到的消息。” “消息从何而来?”毕书旭立即问。 “探子无意间在宫里的一处藏书阁中发现一本古册,上面写着高家之所以会得此恶咒,那是因为百年前高家出了个不肖子孙,为了私欲利用自身异能做错事,害死数千条人命,其中太叔家族就死了近百人,因此导致高家全族有异能者皆受天谴,高家也因而与太叔家成为世敌,百年来两家人势不两立,太叔家当年也是受害者,古册内言明,能解高家子孙魔咒者唯有太叔家人,目前太叔家族只剩太叔衭一人,他应是唯一能解此咒之人。”官庆龄将那本百年古册交给毕书旭。 毕书旭手微颤的捧着纸张斑驳泛黄的古册,心中燃起某种希望。 官庆龄见他盯着古册,继续再道:“可若唯有太叔衭能解咒,那也形同无解,那老贼想杀少夫人之心你我都清楚,怎么可能救她,何况所谓解咒,要如何解也是个问题。”古册只说太叔家族人能解咒,但并未注明怎么解,即便抓了太叔衭来,逼他解咒,恐怕也是枉然。 毕书旭神情幽冷下来。“这本古册我收下了,之后要怎么做,我自会想办法,不过,多谢堂兄肯费心帮我找来此线索。” “不用谢我,是李叔交代唯有少夫人长命百岁,您才能专心致力于匡复旧朝……另外,也希望少夫人别误会我什么才好……”他蓦然说道,口气还带着些许试探。 毕书旭望着他。“她误会你什么了吗?” “她……”他张口顿住,刚才的话自然指的是他们拜堂之时,孙子凭听见他的心音,他担心孙子凭将此事告诉官九阳,这才故意探问,但瞧官九阳的反应,孙子凭像是没对他提起,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就是……之前我也是反对你们成亲的,可我现在见你们恩爱,心里也高兴,觉得不必再执着于魔咒这件事了。”他说了违心之论。 “若你已认为不必执着于此事,怎么还替我寻来解咒的古册,你这不是矛盾吗?”毕书旭薄唇淡笑的问,瞧不出是说笑,还是真意有所指? “这……”他脸色微僵,差点说不出话来,“就像我刚才说的,唯有少夫人长命百岁,您才能专心致力于匡复旧朝。” 毕书旭莫测高深的淡然一笑,接着拍了他的肩,正要说什么时,孙子凭与袁向跑来了。 见孙子凭到,官庆龄立即沉下心来,不让自己有多余的心思外泄。 孙子凭正心情不美,没特别留意他突然隐去心思,跑到丈夫身边后,马上神情愤愤的说:“阿旭,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毕书旭问,只要她一出现,他再清冷的目光也会变得柔和。 “这事……唉,袁向,不如你来说吧!”这件事让她气得摇头叹气,似乎不平到极点。 袁向立刻点头,接口道:“启禀少主,宫中有消息传来,太叔衭那老贼出关了,”袁向也很扼腕,恨不得那老贼走火入魔死掉就算了,居然还活着出关,实在没有天理。 毕书旭捏紧了手中的古册,嘴角上扬。“是吗?这是好事啊!” “好事?阿旭,这人是残害忠良、倒行逆施的大魔头,才关了一个月就好端端的出来了,又会继续危害天下,这算什么好事?”孙子凭不满他的话。 “他固然该死,但闭关养伤这几日,官庙仅也没少做事,照旧酒池肉林、祸乱朝野。” “话是没错,那官庙仅也不是好东西,连自己兄弟都想残杀,让官庙孔亡命天涯,这会人都不知躲哪去了,那日在刑场真该与他一道走,这样就不会不知他的去向,也不晓得这阵子他日子是怎么过的……” 她喃喃叨念,完全没留心到自己的男人在她提到官庙孔后,脸上已无笑意,不仅如此,越听她说话,他眼底的冰层就结得越厚,可她仍没发觉。 一旁的袁向被冻得心惊胆跳,怕被冻死,赶紧打断她的话说:“少夫人不用担心官庙孔,太叔衭既已出关,就不会再让狗皇帝杀他,太叔衭应该会将官庙孔找回宫,因为他还得利用官庙孔牵制怕失去皇位的官庙仅。” “你的意思是,不久官庙孔又会回宫了?”这消息对她来说不知是好还是坏,好是官庙孔能保住性命,坏的是他又重新成了太叔衭利用的工具。 “官庙孔不用你多操心,你该操心的男人只有我!”毕书旭终于忍无可忍的道。 他话一出,不只袁向傻眼,就连忙着收敛心神不让心思泄露的官庆龄都惊讶的瞧向他。 两人没瞧过他吃醋的一面,这会倒醋得干脆,也不避讳和维持他清傲的形象了! 袁向讶异后,摸着鼻子偷笑,少夫人某些方面不太开窍,少主若不一棒敲下去,她还会继续不知死活的关心别的男人。 这会她脑袋果然马上清楚过来,立即露出讨好的表情,挨上去抱着他的袖子,谄媚的道:“自然是只操心你一个,我哪管旁人,哪管啊!” 他寒冰结太厚,不是一时半刻能溶尽的,脸色依旧难看。 官庆龄见气氛冻结,干脆绕回正题道:“既然太叔衭出关了,那官庙仅的好日子也结束了,又该提心吊胆自己随时会被废的事。” 她偷偷朝官庆龄笑,感谢他为自己解围,但他仍忌讳她的能力,面对她时依然谨慎的很,不敢敞开心房。 “嗯,官庙孔刑场逃脱,官庙仅没能杀了他,留下这后患,定是不痛快,再加上太叔衭虽重伤,但闭关处他也攻不破,手握重兵的杨世五又摆明只忠于太叔衭,官庙仅杀不了太叔扶也奈何不了他,如今他出关,哪里能不紧张,不过……”毕书旭声音顿下了。 “不过什么?”她见他眼中闪着诡笑,之前提到太叔衭出关时也是这般表情,这笑令人有些发毛。 “没什么,就是我想亲自会会太叔衭.”他沉笑说道。 “会那老贼,为什么?” 他不语,但笑意更为森寒了。 官庆龄却是立即明白他笑容的意义。“你真信这本古册所言,太叔衭能解咒?” “什么意思?”孙子凭茫然不解,不过已发现他手里的东西。 毕书旭对她柔情一笑,“我想,咱们有机会一起活到白发苍苍了。” “神妃,你是朕的女人,躲什么?”官庙仅扑倒水仙,粗鲁的吻她。 她愤怒的撇开脸,他不悦的揪住她的头发,让她无法动弹后,粗暴的咬破她的唇,她吃痛,伸手要打他耳光,但她手还没碰到他,下身已经传来剧痛,这畜牲竟是再次强要她,她眼前白花花一片,只见他在自己体内尽情蹂躏,毫不珍惜只为泄欲,不禁屈辱的流下泪来。 她绝望的放弃挣扎,任他揉捏羞辱,他玩得正兴奋,殿门突然敞开,进来的竟是太叔衭与杨世五。 官庙仅纵情享乐之际看见太叔衭突然出现在床边,悚然一惊,赶紧抽离水仙的身子,跳下床去,水仙仍赤luo着来不及遮掩,就这样瘫在太叔衭与杨世五面前,她羞愤欲死,慌忙扯过被子覆盖自己的难堪,太叔衭对女色没兴趣,看都未看她一眼,倒是也颇为好女色的杨世五,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瞧,这样的女人,即便狼狈还是美不胜收。 水仙怒极,却无法发作,只能抓紧手中的被子遮身,不让自己更羞辱。 第十七章 解咒?(2) 太叔衭朝吓得半死的官庙仅走去,一把揪住他的身子,“老夫决定废了你,从即刻开始,你降为恒王,并且迁出宫外去。”太叔衭“通知”他这件事。 “恒王?!朕是大胤皇帝,怎能降位为王,你没资格这么做!”官庙仅大惊失色。 杨世五冷笑,“这天下的兵马都掌握在太师手中,他想废谁就废谁,还说什么资格不资格,恒王说这话不是让人见笑吗?”杨世五已改口叫官庙仅恒王。 官庙仅白了脸。“你们……你们都是逆臣!”他大骂。 太叔衭嗤笑。“官庙仅,你不肯降位也成,自古废帝的下场不是被幽禁就是被处死,你若不愿意降位那就去死吧!” 官庙仅惊悸,“朕是天子,怎能死?朕不死,太……太师,朕知错了,以后定好好听你的话,你说什么是什么……呃,对了,你不是反对朕纳这女人为妃吗?朕立刻就废了她,撵她出宫!”他马上无情的指向床上的水仙。 第 16 页 水仙淡然,这男人当初一心想要得到她,而今糟蹋过她之后便弃若敝屣。 太叔衭撇嘴,“太迟了,这女人是官九阳放在你身边的探子,该知道的都探听到了,你现在撵她已无多大意义。” “没错,之前太师召我回京,这事只有宫中几个人知晓,可官九阳他们也得知,还打算要掳走小儿来威胁,这事便是这女人泄露出去的,所幸此事被咱们察觉反将一军,才让他们计划失败,另外,你与楚王兄弟阋墙的事,不也是这女人传出去的,足足让官九阳看了好一阵子笑话。”杨世五告诉官庙仅。 “这女人真是官九阳的人?!”官庙仅错愕的张大嘴巴,半晌后,怒火中烧的冲向水仙,一把揪住她散乱的头发。“你竟敢耍朕,你这贱人!”他一巴掌打过去,水仙被打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不解气,还想再打,可太叔衭哪里有闲功夫看他打女人出气,瞥了一眼杨世五,他立刻要人将官庙仅抓住。 官庙仅惊恐不已。“太师,难道你真要废了朕?!辟庙孔人还在宫外,大胤不能一日无君,你不能这时候废了朕!”他惊慌失措的道。 “你真是笨得可以,老夫原本欣赏的也是你的愚蠢,可惜你居然蠢过头了,蠢到连老夫都受不了,不废你连天都看不过去,老夫废了你,大胤无主,老夫不就正好名正言顺的监国,再无人在老夫面前碍眼了。”太叔衭仰头大笑。 “你想自己坐上皇位?!”官庙仅震惊的道。 “你终日只知饱食思yin欲,竟然这时候才知道老夫的野心。” 官庙仅两眼发直,呆若木鸡,水仙也被太叔衭的狂言惊住了。 “杨世五,你还等什么,还不将废帝以及这女人拖下去,在楚王回宫前,老夫就暂住龙吟宫处理朝政。”太叔衭意气风发的道。龙吟宫是皇帝所居,他是在过皇帝生活。 “太叔衭,你狼心贪婪,竟敢觊觎九五至尊之位,你这乱臣贼子!”官庙仅见自己被废定了,不禁破口大骂。 杨世五瞧太叔衭脸色难看,过去给官庙仅一个耳光,官庙仅好歹做了十年的皇帝,再不济,也没人敢打他,这一巴掌打得他呆了片刻,回神后怒不可遏。“杨世武,你这大胆逆贼,竟敢打朕,朕要你的命!” “太师,不好了、不好了!”官庙仅正要跟杨世五拚命,一名太监惊惶的跑进来大喊,让官庙仅停了手。 “何事惊慌?”太叔衭老脸一拉的问太监。 “前、前朝……太、太……”见太叔衭恼怒,太监也紧张了,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什么事你尽避禀报,再口齿不清,反而触怒太师。”杨世五见状安抚道。 “是、是!”太监这才吸口气镇定下来,之后续道:“前朝太子官九阳打着匡复旧朝、清除逆贼的旗子举兵围城,这是他起兵的檄文,请太师过目。”太监将檄文交给太叔衭. 太叔衭闻言立即摊开檄文,瞧内容无非指现今民神痛怨、靡所戾止,他官九阳乃为天下正统,扬言救危恤患,讨伐他太叔衭这个千古逆贼。 他火冒三丈的将檄文丢在地上怒踩。“一派胡言,不知死活!” 官庙仅则是极为惊愕,没想到官九阳居然敢起兵。 水仙同样吃惊,因为没听说官九阳已准备好要讨贼,这是怎么回事? 杨世五捡起檄文。“太师,这该如何是好?”他惊问。 太叔衭用力咬牙。“官九阳分明是自不量力,竟敢挑衅老夫,他想找死,老夫还能不成全他吗?杨世五,老夫令你立刻领兵五万出城去剿了这人!” “是!”杨世五听命立即要去领兵出城。 太监连忙阻止,“太师,五万兵马不够,奴才听闻官九阳的大军超过二十万!” “二十万?!他哪来二十万大军围城?!”太叔衭神情一紧。他自认军权都牢握在自己手中,绝对不可能有人敢背叛他投靠官九阳,官九阳的大军从何而来? “听说是前朝隐藏在民间的秘密军队。”太监告知。 “哼,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足为惧,杨世五,老夫给你二十五万精兵,你前去迎敌,把官九阳给老夫抓来,上回在林中他让老夫丢脸,老夫要活逮他,将他慢慢千刀万剐泄恨!” “损……损兵八万?!”太叔衭坐在御书房的龙座上,在听见杨世五的禀报后大惊。 “对不起,是我无能。”杨世五面色如土,话才刚落,御案上的一座砚台已砸向他,让他当场头破血流。 “你是无能,老夫的精兵交到你手中,不仅没能剿灭一群乌合之众,反而还让自己的兵马损了八万,你是怎么带兵的?老夫错看你了,以为你是个将才,原来是个蠢才!”太叔衭怒不可遏的大骂。 杨世五捣着血流不止的头,羞惭万分,他也没想到官九阳的兵马会如此强悍,自己的兵力多出他们五万人,却拿不下他们,还让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损失惨重,这回连他也傻眼了。 “请太师息怒,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会将官九阳拿下带回给您发落。”他跪地说。 太叔衭怒视他,“杨世五,老夫再调兵马给你,你绝不能再败,听到没有?” “遵命!”他领命马上要再去战。 “等等,老夫可警告你,这回若再损兵折将回来,老夫会先杀了你的儿子祭旗!” 杨世五闻言倏然心颤,太叔衭居然敢拿他的心头肉威胁,他怒上心头,可此时敢怒不敢言,唯唯诺诺的承诺下来,这才快步离开。 隔两日,太监慌张跑至太叔衭面前,因跑得急了,连帽子都歪了,太叔衭刚在龙吟宫午睡起来,见他这模样,不悦的问道:“又怎么了?” “启禀太师,不……”他本要喊不好了,想起这句话之前曾惹怒太叔衭,忙改口,“出事了!” “出什么事?”太叔衭还是怒,口气像要将他剥皮拆骨。 他吞了吞口水才道:“杨……杨将军失踪了!” “杨世五不是在城外打仗,怎会失踪?” “今早是还在城外与敌军对战没错,但午后人已不见。” “阵亡了?” “不是,消息来说,有人见他丢弃战袍,带着他的小儿子跑了。” “什么?他竟敢不战而败,阵前逃走?” “不是不战而败,而是眼见要败了,守不住城所以逃了。” “老夫不已增调了兵马给他,怎么会败?”太叔衭错愕。 “太师有所不知,百姓得知前朝太子回来,欢欣鼓舞,盼他夺回江山废除苛政,人人争相投效,让他原本的二十万兵马暴增到三十万,目前还在增加中,咱们这里也有倒戈……” “住口!”太叔衭勃然大怒。 太监噤声不敢再说,瞧着太叔衭怒得砸杯摔椅。 “有问过咱们的军队还能抵御官九阳多久?” “问了,战前无将,又损兵惨重,大概撑个两日……” 太叔衭愕然,“才两日?!”这哪够他从远方调兵,都怪自己轻敌才会落得这下场。 他向来镇定,这回却陷入困境,心头慌乱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若这时逃出宫去,那自己多年来的努力岂不功亏一篑,又将江山还给姓官的?这他怎甘心!但可不走,万一官九阳真杀进宫里,自己恐怕连命也没了! 正进退维谷时,另一名太监跑进殿内,急道:“太师,又有消息来了!” “什么消息?!”他心惊胆跳的问,就怕连两日也撑不到,听见城已破的事。 “启禀太师,官九阳派人来说……” “说什么?!” “说愿意和您和谈!” 他一愕,胜券在握的人找他和谈?!这对还是错? 第十八章 复国祸水?(1) 城边围了一块方圆之地,搭了一座帐篷,两方人马以此为中心各退五里。 帐篷内,一边坐着太叔衭与废帝官庙仅以及水仙,另一头坐在主位的则是毕书旭,孙子凭坐在他身侧,下首是李贤和官庆龄。 孙子凭见水仙比之前更显憔悴,皮包骨的模样已损及她的美貌,让她不复过去神女的华贵之姿。 水仙也自知貌不如从前,眼神一直不敢朝毕书旭看去,怕见到他失望的表情。 然而水仙虽身受屈辱,仍未出卖毕书旭,将任何的讯息告诉太叔衭,水仙对毕书旭的痴情,也是极令孙子凭佩服的。 “官九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造反,我诛了你!”官庙仅不知死活的叫嚣。 “官庙仅你恐怕还搞不清楚状况,谁诛谁还不知道,不过以目前的局势,是咱们诛了你的机会大些。”官庆龄冷冷笑说。 “放屁,太师手握重兵,哪是你们能奈何的,只要杀了官九阳以及你们这些前朝余孽,这天下就还是我的!”官庙仅说着还真抽出预藏的刀子要刺向毕书旭。 可刀子还没靠近毕书旭,身子就先飞了出去,他被官庆龄一脚踢飞,落地后惨叫连连,一点曾做过皇帝的威仪都没有,场面难看极了。 第 17 页 “太叔衭,你还杵着做什么,他们都动手了,你还不让大军辗了这群人!”他毫无德行的大叫。 太叔衭起身走了过去,他以为太叔衭要扶他起来,哪知却是补上一脚,往他嘴上踩去,这一踩让他一阵闷痛,门牙断了! “太叔衭,你……咳咳……”他不可置信地捣着断牙的血口,刚张嘴就被血给呛到。 “混帐东西,老夫带你来不是要你帮忙叫嚣的,是来将你送给官九阳的,你还丢人现眼的闹什么?”太叔衭怒道。 “将我送给官九阳?!”他错愕至极,以为太叔衭不管再如何不满他,在未找到官庙孔之前不会杀他,可怎知这回竟是要将他送给死敌官九阳,那自己还有活路吗?! “滚一边去,你这没用的东西!”太叔衭根本懒得跟这废物多说什么,提腿朝他脑门一踹,让他眼一翻的昏死过去。 处理完聒噪的官庙仅,太叔衭转身朝毕书旭直接道:“他是老夫给你的礼物,收不收随便你,反正老夫不打算再将人带回去。还有,这女人也是,就一并还给你。”他指着水仙。 毕书旭瞧向脸上血色极淡的水仙,让官庆龄去将水仙带到他们这边来坐,至于官庙仅就让他瘫在地上,无人要管他的死活。 “多谢你的礼了!”毕书旭淡然点头。心知肚明两方未开始谈判,太叔衭就先送他这两个人,这是先表诚意。 “官九阳,你愿意与老夫谈和是真的?”太叔衭坐回位子后犀利的问,并且打量着眼前穿着一身黑色锦袍,眼神淡漠冰冷的他,这次官九阳不再戴着面具,以真面目见自己,见到他的容貌后,发觉他与先皇十分相像,只不过先皇的眼神没有他的清明睿智,眼前的他光只是静静望着自己,就有一种慑人的力量,大胤官姓子孙几代下来个个软弱,倒没想到这个逃亡的前朝太子能有这般的风华与气度。 “自然是真的,否则太师走这一趟见我,又送人来,岂不亏了。”毕书旭含笑点头。 太叔衭皱纹的脸庞没因为听见这话而高兴,皱纹反而加深。“为什么肯谈和?”目前处于劣势的是他,官九阳却愿意退兵,这莫非有诈? “因为她。”毕书旭柔情地瞧向身旁的孙子凭说。 “她?退兵跟她有什么关系?”太叔衭露出不解的表情。 “你听过高家能人寿不过三十的天谴之说吗?” 太叔衭眉心一动。“你看过那本古册了?!”他立刻了然。 “嗯,看过了。”毕书旭坦承不讳。 “你说为了她谈和,但她不是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异能?”太叔衭皱眉,当初就是因为如此,抓了她后自己觉得没有用,才想杀了她的。 “她听得见别人的心音。”毕书旭不再隐瞒,直言道。 太叔衭讶然。“原来老夫被骗了!”他恼怒。 毕书旭沉笑,“你无须恼,现在知道也不迟,你若解得了她身上的魔咒,我愿意放弃这次匡复旧朝的机会,暂时将天下交给你。” “你竟为个女人甘于放弃拿回皇位的机会?!”太叔衭大惊。之前官九阳为了她不杀他时,他就已极为讶异,可这回居然又为了她连江山都不要,这未免也太令人不可置信了! “是的,我甘愿。”毕书旭毫不犹豫的点头。 太叔衭震惊过后,忍不住不屑的扬起笑来,本来他对官九阳是有些刮目相看的,但瞧来他也和其它姓官的子孙一样没出息! 孙子凭垂下面孔,心头胀胀痛痛的,自己总是拖累他,可他已下定决心不惜牺牲任何事,也要换取她的长寿,根本不容她多说什么。 水仙听了毕书旭的话,脸庞显得苍白异常,原来他起兵与停战都是为了孙子凭!水仙神色越显失落。 而李贤他们虽不甘,但也习惯他如今眼中只有孙子凭,其余一切是其次的事实,他们忠于他,也只能接受。 “如何?你有法子解高家的魔咒吗?”毕书旭直截了当的问。 太叔衭眉心微微皱起。“这……高家百年前伤我太叔家极深,我太叔家的祖上是留有一些文书的,也许老夫回去翻翻看会有收获。” 毕书旭半垂眼睫,撇唇嗤笑,“太师是想拖个几日,等援军到来就得救,也不须与我谈和,反过来还能杀我个片甲不留?” 心思马上被拆穿,太叔衭尴尬,立刻恼怒的瞧了眼他身旁的孙子凭,“你可真得了个好帮手,难怪想她活得久一点,好帮你读心!”晓得自己心里所想的全逃不过孙子凭的耳朵,她能将自己的想法全告诉官九阳,不禁又恼又恨。“没错,老夫确实打这主意,可你能如何,若老夫不愿意救她,你敢杀了老夫吗?她就更没救了!”他有恃无恐。 “你别太过分,少主不杀你,我却没顾虑,尽可杀你之后再向少主请罪!”李贤开口。 太叔衭怒笑,“李贤,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们不成?” “不怕就再战,目前咱们这里不断有百姓投效,兵力已超过四十万,反观你,在杨世五手上败了几场,再加上逃兵不断,你在京城的兵马恐怕不到二十万,这悬殊的兵力,你说,你还能嚣张到几时?”李贤讥诮的问。 太叔衭闻言涨红了肥胖的老脸,想逞强再说话,瞧见孙子凭那一副看穿他的眼神,心头一阵痛恨,在这丫头面前他能耍什么心眼,老脸一沉,“老夫确实有解咒的方法,可老夫若是说出来,如何确定你们会退兵?” “你认为你还有资格与我谈条件吗?”毕书旭冷声问。 “没错,咱们是给你活路走,你若不想要,那便罢了。”官庆龄也说。 太叔衭脸色难看,衡量情势后,霍然拍桌站起身,“老实告诉你们吧,当初高家受天谴之说是无稽之谈,这根本是我太叔家下的毒咒,只为妒恨高家的能力超越太叔家,因此下咒咒杀高家人,只可惜高家能人虽个个短命,却还能维持百年不衰的盛况,直到老夫这代才终于胜了,彻底将高家打败,眼下高家败落得只剩下她,会听取心音又如何,再也威胁不了老夫。罢了,老夫就当作一回好人,放过你高家一马,解了此毒咒。”他总算爽快的说。 孙子凭这也才知道高家历代祖宗能人,包括自己的爹与大伯都是因为逃不过太叔家的毒咒才死去的,此时怒火中烧,真想杀了眼前的太叔衭为高家枉死的人报仇!“你太叔家真不是人,百年来竟这般毒害我高家祖先!”她怒不可遏。 “哼,高家与太叔家本是宿敌,你高家处处压制我太叔家,我们只是反击而已!” “这是邪术,自古邪不胜正,你太叔家绝对赢不了我高家的!” “是吗?但你不是要靠老夫解咒才活得下去,怎么?不要老夫解咒了?”他阴笑的问。 “你……” 第十八章 复国祸水?(2) “别再说了!”毕书旭喝止孙子凭,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她气红了眼眶,晓得他不愿她激怒太叔衭,只想这阴险小人尽快替她解去毒咒,不得不忍怒的别过脸去,若不然她真的会找太叔衭拚命。 “有劳你立即解开毒咒。”毕书旭严肃的朝太叔衭说。 太叔衭冷笑,“你们是不是该先退兵让老夫安心再说?” “好。叔父、堂兄,退兵至五十里处,待他完成解咒,就让兵马全撤去。”他吩咐。 李贤与官庆龄虽百般不愿,但心知无法动摇他的决定,只能衔命而去。 “李叔、大公子,请等一下!”孙子凭将两人喊住。 见李贤停下脚步后,她立刻沉脸朝毕书旭问:“你真考虑清楚了,都已兵临城下,只差一步你就能夺回江山,这么退兵你不后悔?” “不后悔。”他坚定的眉宇间,毫无一丝犹豫。 “阿旭……”她眼热鼻酸了。 “叔父,去吧。”他淡声道。 李贤再次转身,叹气离去。 “九阳,你会后悔的!”水仙再也忍不住的说。 他微笑。“救我的妻子如何需要后悔?” 水仙哑然。 太叔衭得意的站在太极殿上,望着玉阶上的赤金龙椅,从此大胤王朝就属于他的了! 他神态振奋,一步步走向渴望的大位,想象自己坐在上头受众人朝拜大呼万岁的景象。 终于啊!自己终于要成为大胤的皇帝,天下真正的主人了。 “哈哈哈——”他忘情的狂笑着,低身即将朝那龙椅坐下去—— “太……太师?!”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他身子一顿,愕然的抬头朝前方望去,见到一个人和大批朝臣一起走上殿来,他心倏然一沉,身子拉直,这张龙椅还是没能坐上去。 “楚王回来了?”他眯眼。 官庙孔走上前去。“是啊,得知太师四处寻我,这才匆匆回宫。” “你自己回来的……”太叔衭脸色极僵,没错,自己是派人寻他,但下的命令是,寻而杀之,并非让他活着回宫! 第 18 页 自己想着称帝,宫中怎能再有另一个姓官的?!他恨恨地垂眉盯上自己身后的龙椅,扼腕兴嗟,双目几乎喷火。 “老天有眼,让楚王平安回宫,也庆幸朝中有太师坐镇,才没出大乱子,让前朝太子给夺位……呃,前朝的事不提,太师乃是大胤第一忠臣,看不惯昏君荼毒百姓、残杀手足,所以废昏君,还积极派人去找回受昏君残害追杀的楚王,如今楚王安然,太师应该备感欣慰才是!” 朝臣见太叔衭表情怪异,立刻有人上前道,然而说完这些话,仍不见太叔衭脸上有丝毫笑容,众人顿时感到不安。 “太师不高兴我回来吗?”官庙孔惶然的问。 “楚……楚王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太师忠心耿耿于大胤,怎会不高兴您回来,而今天下无主,您回来正好主持大业!”朝臣想缓和气氛的说。 “这……”官庙孔瞧向面色更沉的太叔衭.“太师才是国之栋梁,本王虽然姓官,但无德无能,不配为帝,不如请太师……” “太师为人臣子岂会觊觎天子之位,做个不忠不义之徒受万民唾弃,太师,您说是不是?”有人大着胆子问。 太叔衭内心十分暴怒,但面对众人正气的眼神后,蓦然忍怒绽笑。“当然,老夫一生忠君爱国,怎会做出夺位这等乱臣贼子的事来。楚王,你回来得正好!”他走下玉阶,来到官庙孔面前,拍着他的肩,咬牙说。 朝中的人虽都听命于他,但骨子里还是忠于官姓,若自己当场杀了官庙孔,必会引起人心大乱,这也就是这几年来他明明掌握了大权,却迟迟不敢真正称帝的原因,而本以为这回时机到了,自己终于可以坐上宝座,没料到这节骨眼突然杀出官庙孔这程咬金,瞧这情势,自己也只能暂时再隐忍了! “多谢太师!”太叔衭没立即杀了他,官庙孔松了口气。 “楚王这阵子在宫外受苦了,身心必然疲累,不如先去休养身子吧!”太叔衭说,竟是没有当场宣布就由他登上大统,让龙椅继续空着。 众人面面相觑,可也不敢催,至于官庙孔刚历劫归来,更是不好直接问及此事,便先点了头让太监伺候着出殿歇息去。 太叔衭望着他的背影,恨上心头,想不到这小子竟能命大的回宫,阻碍他夺位,哼,罢了,不差这一时,反正他不会让这小子活太久,凡妨碍他的人都得死!就像官九阳一样…… 暗夜,毕书旭迅速捞起孙子凭上自己的马,在漫天火苗中冲出竹园,幽静的竹园已是一片火海。袁向护着病中的孙老头带着晓翠、姚大夫与英姐驾着马车亦是随后逃出。李贤、官庆龄和水仙领着一群兵马赶来接应,保护毕书旭等人离去。 当日太叔衭替孙子凭解去高家百年毒咒后,毕书旭守诺退兵,但两日后,待太叔衭的援兵抵达京城,太叔衭立即翻脸追杀他们,而毕书旭以真面目示人,身分已隐藏不了,这回让太叔衭搜个彻底,将他这几年来的藏身之所全翻过一遍,断去他所有后路。 这日,夜里露水极重,毕书旭带着孙子凭与亲信才刚逃过一组人马的追杀,现在出了京城,人疲马乏的来到一处落叶飞舞的山谷,望着险峻的纵谷,一群人突然间有种天地茫茫、前头无路的凄凉之感。 “阿旭,到这地步,为了我,你还是不悔吗?”马背上,她坐在他身前,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闭上眼,白皙的脸颊上划下一条水痕,泪水浸湿他的衣襟。 他神情淡漠的看着前方,脸上未有一丝变化。“你是我的妻,以此换你长生,值得!” 她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你这傻瓜!”她哭出声了。 他疼惜地抚着她的发,脸上没有忧愁,只有清朗的笑容。“从没人敢对我说这话,孙子凭,你是第一人!” “咱们都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你还有心情与我开玩笑?”她用力抹泪。 “怎么没心情?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不是吗?” “你……”她现在才知他原来是个豁达的人,也不想想本来江山就在眼前了,唾手可得,但只因娶了她,眨眼间狼狈到连安身的地方都没有,沦落得只能四处躲藏,而他不仅不埋怨她,居然还笑得出来?“唉,你甘心、你甘愿、你觉得值,但你可想过跟随你的人可会甘愿?” 她瞧向李贤以及官庆龄等人,此刻他们也是筋疲力竭,全跟着亡命天涯,而这全是因为她,他们何尝不会怨? 他目光深黯了些。“我不会亏欠他们的。” “如何不亏欠,他们跟随你只想恢复旧朝,助你君临天下,可你……你让他们失望了。”在指责他的同时,她落下泪来,自己便是他的褒姒、妲己,是让他失去一切的祸害。 他不说话,凤目越显深邃幽沉。 第十九章 自食恶果(1) 官庆龄取了水送进马车里,水仙与晓翠和姚大夫在马车里照顾孙老头,水仙取水探出马车时,刻意朝毕书旭和孙子凭看过来,见到毕书旭的身影,目光显得无比幽怨,一旁的官庆龄见了,手上的水泼洒了一些出来。 孙子凭瞥见水仙的怨慰,也见到官庆龄失神,她愧疚得几乎不敢面对,若当初阿旭喜欢上的是水仙,也许就不会败得这么凄惨了,而官庆龄也不会因为见不得水仙委屈而…… 蓦地,她腰间一紧,毕书旭手臂紧扣住她,一只手托高她尖细的下颚,让她直视他的双眸。“孙子凭,我可不许你丧气,也不许你对我失去信心,你,我既要,同时这天下我也不会放弃。”他冷峻的说。 “可是……” “少主、少夫人,太叔衭的爪牙又追来了!”忽地,袁向紧急朝他们高喊。 他俊目一凛。“走!”太叔衭的爪牙追得紧,他们每到一处很快就又会被发现,几乎让他们没有喘息的机会,这会众人得再离开此处了。 一行人很快就往山谷的另一头而去,但才走出山谷,就遇到袭击,太叔衭的人马发现他们,异常兴奋,纷纷抽出刀剑。 “太师有令,谁能拿下官九阳项上人头,有重赏,兄弟们,上!” 毕书旭脸色一沉,身前的孙子凭更是面如死灰,片刻后,毕书旭双腿在马肚上一夹,风驰电掣的朝这群人迎上去。 袁向得保护孙老头,不能前去相助,李贤和官庆龄则带了人马立即跟上去一起厮杀,霎时刀光剑影、马啼阵阵,激战开来。 孙子凭让毕书旭护着,见他身先士卒厮杀敌人,气势万千毫不手软,胆敢靠近的人一个个在他身边倒下,李贤与官庆龄同样勇猛杀敌无数,本以为这群人不足为惧,就快杀光之际,忽然从四面八方又冲下许多人。 孙子凭惊喘一声。“阿旭,咱们退回山谷去,那地形方便咱们防守。”她提醒的说。 毕书旭点头。“我正有此意,叔父、堂兄,护着所有人退回山谷!”他当机立断的说。 所有人立刻要往山谷退去,这时往山谷的路山壁突然崩落,阻断道路,众人神情一愕,这下退无可退了。 毕书旭眼神凌厉,前头无路,后有追兵,这可真是天绝人路! 他屏息凝神的瞧着四面逐渐围上来的敌人,仅思索须臾后,立刻策马来到马车前,突然将身前的孙子凭丢进马车里,晓翠见她被丢进来,赶紧抱稳她的身子。 “袁向,你听好,不管发生任何事,定要护马车里的人周全!”他火速对驾马车的袁向交代。 “不,我和你一道,我不离开你!”被丢进马车的孙子凭爬出来,慌张伸手要抓住他。 他神情严肃。“我只是暂时将你交给袁向,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那就让我跟着你!”她激动的说,这一路不管如何凶险,他都坚持她与他同骑,这次却是要将她交给袁向,那是因为他明白敌人要杀的是他,只要两人分开,她就能少几分危险,才有机会逃走,而她怎能让他独自面对危险,她定要跟着他,两人同生共死。 他朝她缱绻一笑,迅速吻了她眉心红痕一记。“相信我,我会回来的!”说完他的马已飞快离去,在前头杀出血路要让他们过去。 “阿旭!”她失声大喊。 “听话!”厮杀中他嗓音仍冷静,且不容违逆。“袁向,不可辱命!”他朝袁向命令。 袁向肃然。“是,属下不敢辱命,肝脑涂地也必保少夫人与孙老爷周全!” 他点头,继续杀敌,李贤与官庆龄始终在侧与他并肩作战,就连会武艺的英姐也在。 孙子凭在马车里揪心的瞧着前方与人交缠杀敌的身影,剑光冽冷,几乎无一刻停歇。 蓦地,她见到他流血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眼泪激动的落下,却是不敢再喊他,怕他有一丝分神又会受伤。 第 19 页 好不容易他们杀出一条血路。“袁向,走!”他大喊。 袁向一阵咬牙吸气,驾着马车要冲过去,孙子凭这时回头看了一眼重病不能说话的孙老头,泪水夺眶而出。“爷爷,凭儿不孝,您定要保重!”说完这话,在马车经过毕书旭身边时,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借力使劲一跳,抱着他的腰坐到他身后,重回他马上。 毕书旭浑身一僵,“孙子凭?!”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你不是说过,要与我同生共死!”她紧紧抱着他。 他面色一紧,胸口激荡热烫,眼眶竟也红了,但无暇再多说什么,只能举剑一起一落的杀敌,绝不能让身后的女人跟着自己丧命于此。 她见袁向的马车带着爷爷、晓翠以及水仙杀出重围,奔远去了,不禁如释重负,至少爷爷是安全了,只是敌人越来越多,又都一劲的要杀阿旭,她在他身后也被刀划中了,可她都闷不吭声,不愿让他担心。 情况越凶险,她抱他抱得越紧,因为生怕这一闪神,自己与他便生死两隔。 英姐已不支倒下,李贤与官庆龄虽撑着,但瞧得出实已筋疲力竭,阿旭尽避动作仍利落,可仗的也不过是一口气,再撑也撑不了多久,她逐渐绝望,眼泪顺着眼角滑出,她已有心理准备要与丈夫死在这了。 “阿旭……虽说你不悔,我却是极愧的,来世若你再见到我,就来跟我讨债吧,我这辈子欠你的,来生还。”她脸贴着他的背哑声说。 “今生债,今生还,债不欠来生的。” “阿旭……” “你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你,没能保你周全。” “这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是咱们……啊?!袁向怎么又将马车调回头了?!”她忽然大惊,因为见到离开了的马车居然又回来了。 他见袁向驾着马车冲向他,忍不住怒瞪。“袁向竟敢违令……”他声音猝然停住。 “官庆龄,你竟敢!”孙子凭蓦然怒吼,因为官庆龄竟将一把刀刺进毕书旭的体内。 “庆龄,你在做什么?!”李贤见到此景也同样错愕万分。 官庆龄沉笑着,将刺进毕书旭身子里的刀子抽出,血跟着喷出来。“堂弟,对不住!” “你……”毕书旭抱着伤口,已然面无血色。 此时袁向的马车已驶近,水仙见到官庆龄的举动惊愕不已,马车尚未停下她就先跳车。 “你怎能杀他?!”水仙见毕书旭身上血流不止,揪住辟庆龄的衣襟怒问。 “我怎么不能?我就要杀他!”官庆龄脸上带着一抹从未显露过的阴狠。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老夫承诺他,让他取代官九阳。”跟在马车后出现的居然是太叔衭. 众人震惊,李贤一脸的不可置信,“庆龄,你勾结太叔衭,背叛少主?!” 官庆龄脸色苍白,面对李贤时刻意别过脸去。 太叔衭见状,冷笑,“官庆龄,幸亏有你报信,这一路才能掌握你们的行踪,进而追杀,而你也不负期待的刺杀官九阳了,你这次立了大功!” “庆龄,你……”李贤不信。“你几乎是老夫养大的,老夫视你如子,你怎能……” “不,你心中只有官九阳,始终认为他才是大胤江山唯一的主人,但我也姓官,更是他的堂兄,我怎会甘心屈居于他之下?”官庆龄终于说出自己的不甘。 李贤不知他有这样的野心,身子一震有些站不稳,让赶来的袁向扶住,这才没有倒下。 水仙仍揪着他,怒不可抑。“你这个叛徒!”她斥骂。 他低头对水仙凄然一笑。“每个人都能痛骂我是叛徒,唯有你不行。” “我为什么不行,你就是个无耻的叛徒!” “是你告诉我,你只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而我给不了你,所以我没有资格得到你,既然如此,我就让自己变得有资格,取代官九阳!” 她一怔,揪着他衣襟的手慌然松开。“你……是因为我而背叛九阳?!” “没错!”他眸中似燃着火焰,眼底满是愤怨。 她说不出话了。 “阿旭!”孙子凭突然惊呼一声,因为毕书旭失血过多已由马背上跌落下来。 孙子凭大惊失色,跳下马扶住他,水仙亦是紧张的上前,但才一动就让官庆龄扼住手。 “他已是穷寇,不再可能是君王,你该站的是我身边,而不是他。” “你放手,你愚蠢的信了太叔衭,以为杀了九阳他就能给你天下,他是在利用你!” “不,官庙仅已让他丢弃了,我更将那无用的家伙丢在竹园,让火烧死他,虽还有个官庙孔,可他懦弱,不敢与我争,只要官九阳一死,皇族中就只剩我了,天下人还是以官姓为天,太叔衭若不与我合作,百姓不会信服他的。” “说得好,老夫只能与你合作了,等官九阳一死,老夫就立即宣告你即是大胤君主,包括你想要的女人,老夫都可以给你!”太叔衭瞧向脸色煞白的水仙,表示要将她给官庆龄。 官庆龄大喜,“好,我立即杀了官九阳!”他举剑再往毕书旭刺去,要让他即刻就死。 李贤脸色大变的前去阻拦,“庆龄,你失心疯了吗?!快放下剑,你不能杀他!” 官庆龄狂笑,“对,我就是失心疯了,你让开,不然我连你也杀!” 趁李贤愕然之际,他已一个箭步来到毕书旭面前。“堂弟,别怪我,是你不该抢走水仙的心,她的心该属于我。”说完,扬剑要刺进毕书旭的胸口。 只是他剑未落下,自己腹部已先插了一把刀,刀子的主人正是孙子凭。 “你……” “你以为我不敢杀人吗?谁要伤我丈夫,我就杀谁!”孙子凭难得脸上出现一股狠劲。 身旁的毕书旭瞧她这模样,嘴角极为欣赏的往上翘,原来自己这小妻子不能惹,惹上了也是会要人命的。 “哼,官九阳,你们这是在做困兽之斗,这四周都是老夫的兵马,老夫刚也只是与你们玩玩,想瞧你们姓官的互相残杀,这会戏看够了,老夫也不贪玩了,来人,将面前的人全给老夫杀了,一个活口都不许留下!”太叔衭面色一整,向自己的人马下令。 官庆龄一听,神色遽变,“你连我也杀?!” “老夫不过是利用你来杀官九阳,现在目的达到了,何必留你?” “你这卑鄙的老贼,官家人才是天下的主,你不能全杀!”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老夫才是天下的主,你们姓官的都是笨蛋,不配做皇帝。” 官庆龄身上虽负伤,但也被激得怒火沸腾,握剑要朝他冲去,可太叔衭的人马动作更快,先制伏住他,让太叔衭笑得十分开怀。 “太叔衭,别得意太早,你中计了都不知道吗?”毕书旭让孙子凭扶起来,忽然说道。 太叔衭笑脸一滞。“中计?” “我与你大战一场,又假意谈和,更装得走投无路,就是想引蛇出洞,一举歼灭你!” 太叔衭一惊,“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利用官庆龄,而官庆龄也同时被我们利用。”孙子凭接口说。 “你们也利用我?!”官庆龄闻言错愕。 孙子凭点头叹气,“事实上,我早听出你心有异变,之前计划掳杨世五之子威胁,是你泄的密,这才会让阿旭陷入危险、我被抓,还有在云南寻找爷爷的张姓太监会突然回京,也是你让云南那边的兄弟放人,让他回来指认我的身分,另外,古册是杜撰的,太叔衭根本没有解开高家魔咒的能力。”孙子凭沉声说道。 “原来……原来我隐藏的心思还是被你发现了,你们既然这么早就发现我的异心为何不拆穿我,官九阳为何还留我在身边?你明知古册是假的,在占上风之后却还愿意退兵?”官庆龄吃惊不解。 第十九章 自食恶果(2) 毕书旭浅笑。“那是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与太叔衭合作有多深,所以在孙子凭告诉我你的事之后,我并不急着拆穿,同时我晓得李叔视你为子,得知你背叛必会伤心,若在我拆穿你之前,你能及时悔悟,那我也不去追究你之前的错,然而你明知我为孙子凭的魔咒之说心烦,仍想藉此引我上勾,与太叔衭串通,让太叔衭杀我,堂兄,尽避你和太叔衭再会隐藏心思,我这小妻子若有心观察,还是能得到蛛丝马迹的。” 他宠溺赞赏的瞧向自己的妻子,与她相视一笑后,再继续说道:“堂兄,这回我是不得不让李叔失望了,他注定要为你伤心,因为你根本不愿意回头,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那我也只能放弃你。我一直无法得知太叔衭究竟有多少兵力,即使我拿下京城,也不见得杀得了他,他若逃了,手上有兵,随时能东山再起,所以我正好利用这机会,让你以为我信了古册所言,想要救妻子找上太叔衭,让他错以为我上当,引我现身后一网打尽,但实际上……” 第 20 页 “实际上什么?!”太叔衭听到此已心惊不已。 毕书旭眼中浮现森然笑意的瞧着太叔衭.“实际上,我让你追着跑,消耗你的兵力不说,甚至让你将大批兵马带离京城,如此我假意退走的兵马,正好能不伤京城百姓分毫,不毁坏皇宫半分的顺利夺回天下。” “你说什么?!”太叔衭肥脸一颤,震惊至极。 “太师,不、不好了,京城刚传来消息,京、京城失守了!”一名小兵在中驿站收到飞鸽传书后,惊慌失措的快马来禀报。 太叔衭惊大了老眼。“官九阳,你竟敢设计老夫,老夫在此先杀了你,瞧你还有什么办法回去坐上龙椅!”他气急败坏。 毕书旭双眸一敛。“你真有办法杀我吗?” “起码眼下你在老夫手中,老夫这时就能杀你!” “在你手中?你要不要看仔细,到底谁在谁手中?” 太叔衭听了这话往自己身后望去,身后这些都是自己的兵马没错,但再望远一点,发现旗帜不一样了,竟然是旧朝的旗帜。 “老贼,咱们少主早就准备好大军迎接你,希望你别太吃惊。”袁向嘻皮笑脸的说。 太叔衭老脸全黑。“原来落入陷阱的是老夫!”想不到自己聪明一世,胡涂一时,反掉入圈套,瞧大势已去,他站不住的跌坐在地。 官庆龄同样脸色复杂,不知该哭该笑,自己想成为君王,取代官九阳不成,反遭两方利用,真真正正成为跳梁小丑,他几乎无脸面对水仙的目光,举剑想自尽了。 “不!”李贤拦下他的剑。“不许死!你的命当年是老夫救的,你想死,得经过老夫同意!”李贤大声道。 官庆龄眼眶含泪。“李叔,我对不起你,枉费你的救命之恩。” 李贤亦红了眼。“是老夫没能及时导正你的心,让你走偏了,是老夫的错。” “李叔……”官庆龄朝李贤跪下。 李贤虽当他是儿子,但他毕竟还是姓官,是皇族,哪敢受他跪,避了开去。“你若死,老夫也无颜活下去,向少主请罪后,老夫就随你去。”他竟说。 官庆龄脸色一白。“李叔,你怎能为我揽罪,我不值得你陪葬。” 李贤落下老泪。“值不值老夫心里有数,你若执意要死,老夫陪你就是。” “你们都别死,阿旭不会要你们以死谢罪的。”孙子凭见不得这生离死别的情景,没问过毕书旭就替他说了这话。 毕书旭见自己妻子软心肠,一副不忍心的模样,抿了唇,倒也没驳她的话,算是同意。 “少主不杀我,但我也没脸活了,更没脸见……”官庆龄忍不住瞧向水仙,她没看他,低头不知在想什么,他十分失望,因为到此时此刻她仍没关心过他一丝二毫。 “堂兄,你背叛之事,我当成家事,这事咱们兄弟日后关起门来说,而这会,咱们先杀了太叔衭!”毕书旭目光凌厉朝太叔衭望去。 太叔衭心惊胆跳起来。“不……” “太叔衭,我等杀你这天等好久了,眼下终于等到了!”毕书旭让孙子凭扶着过去。 官庆龄那剑没伤到要害,但也让他流了不少血,孙子凭瞧了刺目,一脸担心,毕书旭将她的表情瞧在眼底,轻叹一声,官庆龄能伤自己,全是自己大意,明知该防他,仍是不留心就被伤了,他悄悄捏她的手安抚,在这即将大获全胜的时刻,她心情不好可是会扫兴的。 她咬咬唇,晓得他难得哄她,这才脸色略略好转。 毕书旭亲自握剑。“听说是你亲手杀了我父皇与母后?”他逼近太叔衭问。 太叔衭惊恐地咽了口口水。“是又如何?” “是就该死!”毕书旭眼神极度冰冷,嘴角的笑痕残酷,一剑过去就刺向他的左腿。 “啊!”太叔衭吃痛大叫。 “刚那一剑是为我父皇刺的,接下来该换我母后的分了!”他动作未停,一剑又画过太叔衭的右腿。 太叔衭痛得脸色发青又是一阵痛呼。 “这几年拜你之赐,让我过得不太舒心,这一剑权当为自己讨点公道回来。”他剑一挥,砍了太叔衭的左手,太叔衭抱着断手在地上打滚。“还有右手,这一只手我打算砍下来送给我的小妻子,谁让你之前伤她不轻,我发过誓替她报仇,至于你那颗贪婪卑劣又混浊不 堪的心,等砍下右手后,就该为这几年受你残害的天下百姓挖心祭天!” 太叔衭脸上血色尽失。“你别过来,你如果杀了老夫,那丫头也得死!”他倏然说。 毕书旭顿了脚步。“你说什么?”他眼睛闪起莫测的光泽。 太叔衭先是喘喘地笑了几声,接着居然抱着断臂肆无忌惮的大笑。“你对她爱若逾恒,为了她什么都肯做,那老夫就让你失去她,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毕书旭眯起眼。“为了能苟活,你别告诉我,你能解高家魔咒,你根本没这能力。” “老夫是解不了高家魔咒,让她活超过三十岁,但老夫却能让她立即就死去!”太叔衭由衣襟内颤抖的取出一片指甲。 毕书旭一见到那指甲,立即变了神色。 “认出来了吗?这是她的指甲!”太叔衭得意至极的说。 孙子凭自己见了不由得一惊。“当日这片指甲你不是已经还给我了?!”那日在树林里,他丢下指甲后阿旭才放人的,为何他还能再拿出另一片指甲来?! 太叔衭阴险狰狞的笑着。“老夫那日丢出的是别人的指甲,哪里是你的。” 她白了脸,“你骗了我们……” “哈哈哈,老夫岂是这么好摆布的人,官九阳,老夫只要有了她的这片指甲,就能施咒黑术让她立刻死去,这下老夫瞧你还能不痛彻心肺吗?!炳哈哈!” 毕书旭心中波澜翻涌,简直怒不可言。“你敢!” “老夫已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太叔衭发狠,用着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捏着孙子凭的指甲,嘴上念念有词,不一会指甲冒出了黑烟。 孙子凭大惊,面色完全死白下来,毕书旭同样心惊动魄。 “太叔衭,我这就杀了你!”毕书旭急着要他死,他一死就无法施咒。 谁知他才靠近,官庙孔竟不知由哪里冲出来阻止他。“别过去!”官庙孔拦道。 “你让开!”毕书旭大喝。 “不让!” “孙子凭救过你,你忍心见她死?!” 官庙孔冷笑不语,就这片刻耽搁,太叔衭已施完咒术,手中的指甲已成灰烬散掉。 “哈哈哈,来不及了,楚王居然也离京来了,来的好,正好赶上瞧她的死状,她会七孔流血、全身干涸而亡,死状奇惨……呃……老夫……老夫怎么……啊……” 忽然,众人见本来还嚣张狂笑的太叔衭突然抓着颈子痛苦的倒下,全身抽搐,鲜血由他的七孔不断的冒出,布满他整张脸,形容恐怖。 他目眢尽裂的指着官庙孔。“你……是你?!” “没错,是我,我将指甲调包了,你施咒的对象不是孙子凭,而是你自己。”官庙孔痛快得意的告诉他。 他眼眶都瞪裂了,愤怒到极点,想扑上去掐官庙孔泄恨,但人还没扑上前就全身骨头已碎,痛苦的瘫在地上,不久后血液流尽,成了一具干尸。 而他在临死前脑中想起高明宗死前对他说的话——没有人注定不朽,天地因果,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他终于明白这话的意思,自己注定因高家之女而亡,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 众人见太叔衭骤死,死状还极其恐怖,无人不错愕。 “这是怎么回事?他手中的指甲怎会不是我的?”孙子凭将目光由太叔衭的干尸上移开,心惊的问向官庙孔。 “事情是这样的,刑场脱身后,我本来不打算再回宫,想隐姓埋名过日子,但想起太叔扶手上还有你的指甲,而他早晚会以此要挟你,所以我才决定再回宫去,这次回去就是替你拿回这片指甲,找到你的指甲之后,我就偷偷调包,换成太叔衭自己的指甲,而这趟我见太叔衭带了指甲上路,就知他可能要伤害你,所以才偷偷的跟来。”官庙孔解释。 “你早晓得当日他并未将我的指甲还来,所以为了我,你又冒险回去见他,现在还不辞辛劳的跟来救我,你对我……”她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多谢你救我的妻子,不过,你是怎么得到太叔衭的指甲?”毕书旭虽感谢官庙孔为她冒险,但太叔衭是何等精明之人,怎可能任人取走他的指甲? “我设计了场意外,让他受伤,趁机取得。” 毕书旭脸一沉,官庙孔将此事说得轻松,但他晓得官庙孔必定冒了极大的性命危险才取得,身为男人,这时不是吃醋的时候,他上前慎重的朝官庙孔伸出手。“我欠你一份大恩,此生绝不杀你。”他承诺将来登基为帝后,给官庙孔免死金牌,让他不必再担惊受怕哪日会再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死无葬身之地。 第 21 页 官庙孔感激的落下泪来。“多谢,能安稳的睡上一觉一直是我毕生的愿望,若未来能够如愿那便心满意足,只不过……”他不舍的瞧向孙子凭,他喜欢她,可惜她已嫁给官九阳,自己此生是无望了,一场单恋结束,不免落寞。 毕书旭将他的失落瞧在眼底,将孙子凭搂着更紧些,这女人是他的挚爱,即便这人为她做得再多,也不容有丝毫觊觎。 “少主,咱们该回京了,此刻众人正企盼着您回朝君临天下!”袁向上前说。 他点头,牵起她的手。“回京后就立你为后,你可做好做皇后的准备?”他柔声问。 她微笑。“没有,但做皇后也是你的妻子,只要我做妻子合格,做皇后应也过得去。” 他一笑。“你变得会说话了。” 孙子凭笑嘻嘻。“跟你学的。” 他眉梢轻挑。“是吗?那回头我教你的小嘴除了会说话之外,还能做点别的。” “别的什么?” 他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些话,只见她小脸突然爆红,一个字也不敢再接。 大家好奇他说了什么,全盯着她瞧,希望她给解答,她搔头抓耳,尴尬盗汗,这家伙说的是教她用嘴怎么吻他,才能吻得他销魂噬骨,但这话能说出去吗?“呃,这个……爷爷还在马车里,我去瞧瞧,方才的变故不知吓着他没有……”说完,她抱着烫脸窜逃离开。 毕书旭瞧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一声后,才收回爱怜的目光,朝袁向吩咐,“收拾收拾,回京了!” “是!”主子终于收复江山,袁向眉开眼笑,太叔衭既死,他的人马自然也纳入少主手中,这群兵马自己得费心整合一下才行。 第二十章 共度白首(1) 众人正为太叔衭已死而高兴时,水仙突然快速的朝毕书旭跑去,而孙子凭则在后面追。 “水仙,不可以!”孙子凭边追边喊。 水仙脚步加快,孙子凭干脆朝毕书旭大喊道:“阿旭,水仙要杀你,小心!” 毕书旭皱起眉头,才要说什么,就见水仙突然转身回去,刀柄猝然重击后头追来的孙子凭的眉心,孙子凭眼前一阵黑,下一刻水仙手中的刀子已往她心脏刺去。 刀子没入胸口后,孙子凭愕然的瞪大眼,毕书旭目睹一切,目訾尽裂,整个人狂震。 “子凭!”他狂奔向她,激动的将她抱在怀里,见刀子已完全没入她的心口,这一拔出来必死无疑,他浑身不住的颤抖,完全憾住。 袁向见此惊变,赶紧跑过来,晓翠得知水仙的意图,本来就慌张的跟在孙子凭身后要阻止水仙,哪知转眼见孙子凭胸口插刀,立即惊白了脸,袁向不忍她看,转身抱住她,这会官庙孔、官庆龄、李贤以及马车里的姚大夫、英姐闻声也全都奔过来。 官庙孔见到孙子凭的模样,煞白了脸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姚大夫见到伤势,只能摇头,似乎连急救也觉得没必要做了。 “你……你不是……一心想着要杀阿旭……怎会突然对我……”孙子凭倒在毕书旭怀里,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水仙。 “我明知你听得见我的心音,我若要杀你怎能在心里直接想,所以便在心里喊着反话,我要杀官九阳,你心急官九阳的安危,哪里会想到我要杀的其实是你。”水仙笑说。 孙子凭惊喘着,鲜血慢慢地由刀隙间渗出来。“我真笨,你对阿旭这么痴心,怎会想杀他,我真是胡涂……” “水仙,你敢杀我妻子!”毕书旭疾言厉色,怒火攻心。 水仙恍惚地笑着。“九阳,我已是残花败柳,更因为我害得庆龄背叛了你,可是对不住,我还是不要她做你的皇后,我不甘心。” “我杀了你!”他勃然大怒,握了剑当即要杀她。 “不要,不要杀她!”官庆龄抱住他的腿跪求。 “让开!”毕书旭切齿的道。 “她疯了,您瞧不出来吗?”官庆龄心痛的说,他刚刚就发现水仙眼神呆滞,似心神迷茫了,才想过去关心,她却已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她疯了?”毕书旭这才留意到她眼神飘忽,竟有些痴傻的模样。“她就算是疯了,也该死!”她竟敢杀孙子凭!他怒不可遏,悲切的怒吼,手上的剑扬起,非杀她不可。 “阿旭……别杀她……”孙子凭用尽力气的喊出,阻止他杀水仙。 孙子凭这一喊,让他收手,回身望她。 她吃力的朝他伸出手道:“不要怪她,是我大限已到……终究活不过三十……甚至连……二十都不到……” “不!”他脚步不稳的回到她身边,颤抖的抱住她。 “答……答应我,别杀水仙,她只是太爱你了……也是个可怜人……” 他抱着她,心剜肉刮骨似的剧烈疼痛着。“好,我不杀她,你活下来!” 她全身气力仿佛随着血液的流出被抽光,连笑都是奢求。“你知道……我活不下来了,对、对不起,还是要离开你,对不起……”眼泪生成,一颗颗地滚落脸颊。 痛楚蔓延在他的胸臆之间。“你怎舍得?!” “我不舍啊……我想做你的皇后,想与你并肩俯瞰天下……我还想与你生儿育女……但你娶我时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只是这一天来得快了些……稍快了些……”她落泪。 他慌张的替她抹去泪珠。“别哭……” “阿、阿旭,爷爷就拜托你了,替、替我赡养他……” “凭……凭儿……”孙老头闻讯让人搀扶着爬出马车,激动不已。 “爷……爷爷!”见到孙老头,孙子凭的眼泪落得更凶。 “凭儿……”孙老头不能说话,老泪纵横,只能由心道:凭儿,别丢下爷爷,爷爷不能没有你…… 她看着孙老头感觉他似有话在心里说给她听,她皱着眉头,不知是不是即将死去,她听不见爷爷的心音了。“爷爷,你原谅我……” 你这不孝孙女!孙老头痛骂。 听不见爷爷说什么,她伸手要碰孙老头时,却倏地吐出一口血,胸口流出的血量更惊人。 “子凭!”毕书旭从没这么害怕过,神智全失的大喊。 她全身颤抖着,身子越来越冰凉,眼神也逐渐变得涣散。“阿旭……我很高兴这生虽短……可老天让我遇见你……我曾经很幸福……我没有白活……” 他的心紧缩到发痛,“子凭,我爱你,听见了吗?我爱你!” 泪水划过她苍白的双颊。“听见了……我也爱你……若有来生,不做高家人,只想与你白头偕老一回……”她的声音停止,双目再也没有睁开了。 “子凭!”毕书旭抱着她痛哭失声。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皆鼻酸落泪,孙老头更是伤心得昏了过去,官庙孔跌坐到她身旁,她居然就这么死了,死前甚至没和他说到话,他两眼茫然,不信她已香消玉殡,不信这世上再无孙子凭这个人…… 太极殿上,铺墁金砖,汉白玉台上伫立着身穿五色云彩九龙袍的大胤新帝。 新帝登基,年号太和,太监当殿宣读已被诛的逆臣太叔衭罪状,斥其残害忠良、鱼肉百姓、欺君藏奸,意欲篡位称帝,鞭其尸。 废帝官庙仅,本以为已死于宫外,新帝返京时发现他没死,遂令其终身监禁于西宫,官庙仅得知此消息,吐了一口血后,又昏死过去。 大殿上,论功行赏,李贤与袁向匡复有功,分别封为一等安国公以及镇国将军,至于楚王官庙孔洁身自好,未受奸臣利用危乱朝廷,新帝赐他封地于云南,让他即刻离京就封,他安然接受,从此远离京城顺心度日。 大殿上论及功过,独漏官庆龄,新帝未究其功过,因此殿前行赏、论罪皆没有他的分。 此时的他,悄悄来到西宫,翘首望着那高高的宫墙,神情尽是一片落寞。 官庙仅被囚,水仙乃其妃子,当随他监禁,终其一生都不能离开西宫。 “水仙……”他思念地低喃呼唤。 “回去吧!”高墙的另一侧,传来水仙冰冷的声音。 “皇上不该连你也囚的……” “我杀他的妻,他不杀我已是特赦,将我与官庙仅关在一块,已是开恩。”她语气平淡。 “可官庙仅那畜牲不配有你相伴!”他恨当初没亲眼见官庙仅让火焚,想不到他竟能在竹园大火中死里逃生,现在活着继续折磨水仙。 “罢了,那畜牲遭火纹,虽活了下来,但此生不良于行,想对我如何是再也不可能了。” “可是,你不该因他而把年华葬送于此!”他愤愤不平。 “你知道的,我不是因他,我是因为那个人……” 他黯然了。“你至今仍没想过我吗?” “想过。” 他眼中瞬间散发出惊喜的光芒。“真的?!” “想你忘了我。” 他笑容冻住。“你还是对我……” “对不起,我忘不了九阳。” 他垂下脸庞。“我知道了,我再也不会来缠着你了……”他此生与她终究无缘,不过是自己的一场苦恋,他死心了。 第 22 页 “谢谢。” 官庆龄丧气的离开,此时高墙的另一侧,水仙慢慢地滑至地上,终于隐忍不住,激切的落泪。“我并非对你没有心,你的真心确实让我动容,可我此生只能老死在西宫,如何能再害你、再耽误你……”她泣不成声,捣着脸的左手赫然只剩三根指头。 然而本以为已经走了的人,颓然地站在墙边,一滴男儿泪悲戚的掉落下来。 大胤皇宫种满了竹子,新帝对竹子情有独钟,因为竹子夏不畏酷暑,冬不屈严寒,伐后可复生,象征坚强不屈。 生命就必须如此强韧才行! 大胤皇帝坐在御书房内,批示着奏章,一阵风吹来,竹香扑鼻,他不由得抬首,透过三交六碗菱花窗瞧外头的一排青绿竹子,竹叶随风摇摆,清香飘送,他神色蓦然出现一丝恍惚,一个身影在脑海中静静的浮现…… 秋日凉爽,两人舒适的并躺在水榭内的软榻上,她手上戴着自己相赠的戒指。 “啊?原来这是先皇后的遗物?!你把我卖了,或吸干我的血,我也找不到相等值的回礼给你啊?” “那就把自己给我……” “啊?!”她面颊渐渐渗出汗滴。 “不肯?” “欸……不肯。”她气若游丝。 “何故不肯?” “未嫁前得守贞……”她语气更虚弱。 “那就嫁吧!” “嫁谁?!” “我。” “你这是……” “求婚。我给你的是求婚戒指,非一般戒指,你若收就是允婚;若退回便是拒婚。” “可、可是,你当真要娶我?” “你将来可能是皇上,而我……” “我晓得你不是当皇后的料,但你放心,有我在,我会让你成为史上最尊贵的皇后,而谁也不会发现你不是这块料。” “如何,嫁是不嫁……”御案前,毕书旭低低喃问。 御书房的太监安静的走进来后,听见的就是他这声呢喃,还有他神思远飘的模样,太监犹豫着要不要打扰。 仅是片刻,毕书旭已敛回心神的瞧向太监。“何事?” “宫女英姐求见。”太监见他回神,忙说。 “让她进来。” “是。”太监出去后,英姐进来,她如今的身分是宫女。 “有事吗?”他问。 “皇后请您移驾过去一趟。”英姐恭敬的说。 英姐不管在竹园或是在宫中,始终不多话,这点颇得他欣赏。 他不多问,放下批了一半的奏章,立即起身走出御书房,大批太监与宫女跟着他往凤仪宫走去,到了凤仪宫,一群人自动停下脚步不敢再上前,皇上不喜闲杂人等进到凤仪宫,扰了里头人的安宁,因此大批人每每守在外头候着,不敢有丝毫打扰。 毕书旭独自走进满室馨香的殿内,可里头并不见人影,他轻蹙了眉,见桌上放有两杯水,还有几盘的精致点心。 侧首一想,他有几分明白了,正要命人去寻人时,两个女人已由外头回来,但人还未进到内殿,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我说晓翠,袁向不是坏人,都向你提了三次亲你才答应,可见他是很重视你的,成亲后若是小事,你就别太刁难他了。” “奴婢哪里刁难他了,他说成亲后得为他生六个男丁,这不把我当成了母猪,奴婢还能嫁他吗?” “这是为难了点,万一只生女不生男怎么办?不如和他说说,就努力生三个男丁吧!” “三个?他不会同意的,他说现在自己是大将军,得子孙满堂才能继承他的衣钵,他袁家将来要出六个将军报效朝廷。” “这样啊,这话阿旭听了应该会很高兴的,但对你而言就霸道了些……啊,阿旭,你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你批完奏章才会过来呢。”一踏入殿内,一袭华贵装扮的人儿,见到他已在殿内等候,惊喜的向前跑过去。 看她跑,毕书旭立即拧眉。 瞧见他的神情,她暗叫声糟,马上慢下动作,改朝他缓步走去。“阿旭……” “谁许你跑步的?”他不悦的问。 “这个……对不起。”她扭着手,知道辩驳不过,便老实的道歉。 他哼了哼,神色依旧冷冷,某人咬咬唇,抱住他的袖子讨饶,见他仍是板着脸,又捏着他的手摇了摇,他眸光才淡淡有了笑意,唇角微微一动,紧抿的唇线柔和了,某人马上吐了吐舌松口气。 晓翠随后走过来,手上抱着几支荷花,瞧了他们的模样,忍不住低笑,皇上明明疼死人家,却偏喜欢捉弄皇后,弄得皇后无措最是开怀。 “晓翠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晓翠朝他跪拜,这一岔开事,也算是替她解围。 他瞧了晓翠一眼。“起来吧。” “是。”晓翠笑嘻嘻的起身,见皇后还傻乎乎的站着,赶紧提醒的眨了眼,让皇后快去躺下。 她会意,拎着裙子忙要去躺。 第二十章 共度白首(2) “回来。”毕书旭声音清清冷冷地将人叫住。 她立即乖乖的站住,深深吸气,硬挤出一朵讨好的笑容后才回身道:“我不过是和晓翠出去摘几朵荷花进来,没走几步路的,而且一点也不累……我是说,没累着……可你……来得也太快了……”她越说声音越小,直至没了声响。 晓翠摇头,少夫人都当皇后了,还是被吃得死死的,说一不敢有二,说东不敢往西,这……没什么出息啊! 她当是大胤王朝最没有底气的皇后了,所幸这事外人不知,出了凤仪宫,她可是贵过天子的女人。 所谞贵过天子,意思是皇上处处以皇后为尊,后宫唯有一后,不见半个嫔妃,人人都说皇后是焊妇加妒妇,皇上在外冷酷决断,可回到后宫不及皇后的霸道,皇上惧内,所以后宫不敢留人。 又说,皇后乃狐仙转世,房中术了得,迷惑得皇上意乱情迷,这才眼中容不下旁人。 还有另一说,皇上喜欢体虚柔弱之人,皇后正好投其所好,软得不见骨,越软的绳子越韧,皇上因此被缠住了。 可这些都错了,皇后是吃闷亏了,真正霸道的绝不是皇后。 “你嫌我来得太快,是不急着见到我?”他阴阴的问。 皇后摇头如波浪鼓。“急,每日都急着见你,不见难过,非你不可的……”她红着脸说,她已被教育得不管在任何情形下,都能对他甜言蜜语,他是吃这一套的,而且,很吃。 果然,丰神俊朗的他笑了,这一笑,一殿都清明了。 他搂过她的身子,瞧着她刚才跑步时几撮发丝松落下来,稍有运动,肤色显得白里透红,连唇都像是抹上粉色的胭脂一般,有着别样的风采,他眼神如被黏住似的凝视着她。 “姚御医吩咐你这两年得静养,凡事不能活蹦乱跳,如此才能将心养好。”他说。他登基后,姚大夫进宫成了御医的医首,目前专司照顾凭儿的身子。 “我晓得,以后会稳重,不蹦跳。”孙子凭用力点头,一丁点也不敢反抗。 “很好。”他满意的颔首,伸手替她将散落的发丝拨往耳后。 晓翠再次摇头,两人绝配,一个坏心眼喜欢整人,一个被整得心甘情愿,如此旁人还有什么话好说? 但话又说回来,大胤王朝开朝百年以来,还不曾见过帝后如此和谐的,这也算是大胤之福。 思及此,晓翠忍不住想起了半年前皇后“死”时的情景。 那时皇后胸口插刀,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皇上悲恸莫名,几近疯狂,众人见他抱着皇后冰冷的身子泪流满面,最后竟举刀要自刎随她而去。 众人大惊,水仙第一个冲上前阻止,也因此被削去两根指头,可这也让皇上的剑势缓了,让袁向来得及夺下剑,然而皇上不愿被皇后抛下独活,死意甚坚,让袁向交出剑来,袁向抵死不肯,李叔更是跪下求他,但他皆不为所动,干脆摘下皇后的发簪,就往自己胸口刺去,众人大惊失色之际,皇后突然转醒了…… “晓翠,你来凤仪宫该不会是抱怨袁向,请皇后作主取消你们的婚事吧?”毕书旭问,打断晓翠的思绪。 晓翠忙回过神来,听了这话脸有点绿。“皇上误会了,奴婢虽然来跟皇后抱怨,可也还没到不嫁的地步……” “是吗?”他抿笑。“那你让皇后请朕过来,又有什么大事?”他问。 “这……是这样的,大公子虽曾背叛过您,而您不杀他已是恩典,但他日前劳心费力地终于将帮太叔衭作孽的杨世五逮回论罪,也算立了大功一件……” “这是朝廷的事,自有袁向会向朕禀报,你参和什么?”他神情疏冷起来,对她提起官庆龄感到不悦。 “奴婢……奴婢不是有意参和政事,奴婢说的是私事……”晓翠心急的瞧向皇后,让她帮着说话,而这事恐怕也只有皇后帮得上忙,旁人是休想提上一句。 孙子凭会意,忙说:“阿旭,大公子立了功该奖赏,于公赏不赏是你的事,可是于私,我想赏。” 第 23 页 “好吧,那于私你想赏什么?”他瞧着她,嗓音没有半点起伏,似乎早已晓得她要说什么。 她清楚他猜透自己了,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我想让水仙出西宫,成全大公子的深情。” 他冷笑。“若朕不答应呢?” “这……”孙子凭咬唇,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原来你真这样狠,对我这样不在乎?” 他挑眉看她,不知她现在说的是哪一龅?“我怎么狠、怎么不在乎你了?” “我能活过来全仗水仙那一击,她若没朝我眉间一撞,又杀我一刀,哪解得了高家的魔咒,我这是因祸得福!”她说。 她出世时并无异能,直到六岁那年让人误击眉心,未死活过来后才开始能听见心音,同样的,当日水仙要杀她,用刀柄撞了她的额,这一撞,居然又让她失去异能,听不见别人的心音了,而水仙插入她心口的那一刀虽致命,但也算是助她起死回生,彻底解了高家受天谴的魔咒。 因为她既没异能,死后又重生,便不再是高家的人,她现在姓孙,用的是她和爷爷隐于市井一直在用的姓氏,如此与高家无关,魔咒自然也不管用,更不会继续祸延子孙。 水仙万没想到杀她反而帮她,所以仔细说来,水仙是他们的恩人,若能够,她愿意报恩。 他面色一沉,不发一语。 她见状,又去摇他的手。“阿旭,君子有成人之美,况且我确实因她重生了。” “她本意是要杀你!”毕书旭眼底一片阴冷。 “那又如何?我没死不是吗?大公子也是你的堂兄,虽然走偏过,但终究是忠于你的,而今也抓了杨世五这叛徒,证明他有心将功赎罪,你何不成全,或许他与水仙真能有好的结果。”她忽视他的脸色,继续说。 “别说了,朕不会……” “咳咳……咳……好吧,外人都说你处处尊从皇后,还将皇后说成悍妇,可说穿了我这皇后也只是个摆设,哪里说得上话、哪里被重视了?咳咳……若当初水仙那剑杀了我,对她也许还好些,她顶多被你赐死,也好过生不如死的陪官庙仅关在西宫里受罪,咳咳……”她用力咳了起来,还恹恹的不看他。 他脸色一僵,彻底变得难看。“你说这干什么?” “没什么,你不是还有奏章要批示?忙去吧,就别管我了,咳咳……”她还赶起他来。 毕书旭霍然站起身,一甩袖的走了出去。 “咳咳咳……” “皇后,您怎么咳得这么严重?!”晓翠惊呼。 “心闷难受,咳咳!” “姚御医才交代让您宽心的,可您这么心闷,万一让病情加重……” “人活着不称心,跟死有什么两样……” “别开口闭口就是死,放个人又不是什么大事,跟朕较什么劲。来人,让堂兄准备迎亲!”本来已踏出殿的人又折了回来,脸上虽带怒意,但仍是依她了。 晓翠忍笑,皇后凡事都不敢违逆皇上,但只要是她下定决心要做的,那就是皇上也得认输,她若真正较起劲来,确实如外传说的——皇上惧内。 这事找上皇后,果然万无一失。 “晓翠,你虽自己也要成亲,但堂兄纳妾的事还是要你张罗,两桩婚事你就都照看吧!”他说。 欸?妾?晓翠一愣。 “怎能是妾,水仙曾是神女,怎好委屈……”孙子凭马上抗议。 “你嫌她委屈?”他语气凉飕飕的问。 一旁的晓翠吸气,忙上前替她说:“水仙是废帝的妃子,承皇上恩典才能改嫁大公子,能当妾很好了,大公子也会满意的,相……相信水仙自己也知足,这个……皇后您就不必再替水仙说什么了!”晓翠眨眼暗示她别再说了。 孙子凭瞧瞧晓翠紧张的神色,她是明白的,这男人能答应成全,根本是被自己逼的,这会刁难这一下也是正常的,罢了,自己能帮的也仅到此了,说实在的,再闹下去她也不敢,况且这会她也有点忐忑了……阿旭爱记仇,尤其爱记她的仇,待会她不知要对逼他这事付出什么代价…… “皇上、皇后,奴婢难得进宫,听说永乐侯身子好多了,已能行动自如,奴婢出宫前想先去探望一下,这就不打扰两位主上了,奴婢先告退。”永乐侯即是孙老头,皇后受封当日,皇上也封他为侯,以显示对皇后娘家的重视,但因为永乐侯身子必须由御医医治,皇上怜悯加上疼惜皇后,便留永乐侯在宫中养病。 晓翠机伶,瞧目的达到,就赶紧找了借口要溜,皇上此刻必定不满,自己再留下来可能会倒霉,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跑了,没义气的留孙子凭一个人面对脸色阴沉的丈夫。 孙子凭很想将晓翠叫回来,可她当着丈夫的面不敢叫,天生胆小…… “过来。”一脸阴森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是……”她惴惴不安的靠过去。 “听说外人称你悍妇,你听了觉得委屈?”他挑眉突然问起她这事。 她困难的摇头。“其实……还好……” “还好?你倒想得开,这也好,你能不以为意就好办了。” “什……什么意思啊?” “人活着就别在意旁人说什么,你这态度是对的,以后若再听到就都别往心里去。” “比、比方说什么?” “以后帝后就不分两宫了,朕会废了凤仪宫,你搬到龙吟宫与朕同寝,对外朕就说是你的意思。” 什么?!帝后分寝是祖制,让皇帝能着重于国事,不沉迷女色,且帝后若同寝,不表明他不再临幸其它人,只守着皇后一个,如此自己岂不又多了个破坏祖制、心狭独占的罪名? “这不好吧……”她为难的说。虽然她也没办法和别的女人共享他。 他睨她一眼。“哪里不好?” “于皇后名声不好。” “你不是说还好?” “呃……”她苦着脸。 “真不行?” “欸……我会常去龙吟宫陪你的,所以凤仪宫还是别废了。” “堂兄近日要纳水仙为妾,朕想送他们个礼,你说,西漠如何?”他不疾不徐的问。 她瞪大眼。“西漠?!那不是荒地吗?呃……凤仪宫就废了吧,反正我的名声已经坏透了,不差这一桩!”她马上改口。 他嘴角斜斜一勾。“那就这么办吧,明日就搬到龙吟宫。” “好……”她一肚子苦水啊!这男人真会算帐! 忽地,他挑起她的下颚,审视着她透着健康绯红的肤色,翘着嘴唇。“刚咳得真像一回事,你这是哪学的招数?” 原来他还没打算放过她,她心揪着。“我是真咳……”她声如蚊鸣。 “真咳?嗯?” “欸……”下一瞬她已让不悦的男人压制着在唇上肆虐了,他的舌霸道的侵占她口腔,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直到瞧她要快断气了,他才松开她。 “听说皇后乃狐仙转世,房中术了得,朕想试试。”盯着她被吻得嫣红的脸颊,他邪笑的说。 孙子凭被他吻得差点没气,气喘嘘嘘的说:“你知道那是传言,又不是真的……” “西漠不好吗?朕可以赐他们一批牛羊……” 她立即伸手往他衣襟去,急忙解开他的金扣。“咱们来吧!” 毕书旭微笑的瞧着她慌张的替他解衣,小嘴还念念有词—— “我体虚腿软的,哪来啥房中术……” “不是还有另一说,朕喜欢体虚柔弱之人,皇后正好投朕所好。”他低下头,温柔的吻住她,她身子确实不比常人健康,但他已忍了好久,今日见她气色甚好,他想纵情一次…… 良久后,她瘫睡在他怀里,彻底累坏了,他难得感到愧疚,本不舍她疲累,想稍稍解放一下就好,哪知与她温存时,她随随便便一轻吟,就令他热血沸腾,才会失控的要了她多次,累得她连翻身都没力气。 他心疼又爱怜的抚着她光滑的背,忘情的朝她额上印下一吻,她眉心上原本有个痕迹的,如今也消失不见了,高家魔咒能彻底解去当真太好了,他总算能实现与她的白头之约…… 【全书完】 后记 不一样的感动 浅草茉莉 《爷儿坏心眼》讲的是女主角听得见旁人的心音,老实说,这题材并不新,电视剧播过、小说有人写过,但老梗总会有新创意,就像外遇、车祸、失忆在小说世界里屡见不鲜,但巧妙的运用总能激发、牵引读者的心绪,浅草茉莉也希望这个故事能写出不一样的感动,或许不该用“感动”两个字,但绝对是一个浅草茉莉创作的全新故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本稿子交出去后,我还没跟徐姊聊过,也不知这本书到底好看不好看耶?以前交书过稿后,我总会问徐姊分数,希望她给我个客观的评分,再依她的评分,调整我下本书的方向或写作方式,可这本没得到分数,所以心里没个底,那就只能靠大家给意见了,呵呵……但你们别打分数啊,这公开打我心脏承受不住,怕打击太深以后没勇气执笔了。 第 24 页 这算求饶吗? 欸~算吧!(糟了,我这写书写疯了,还自言自语了!) 既然已经碎碎念了,干脆顺道在这做个预告,浅草茉莉现在正动笔写《万金官奴》里的皇帝谷若扬与阿紫郡主的故事,这两个家伙在书里大玩猫捉老鼠、追赶跑跳碰的游戏,可说是趣事多多,若大家对这两位有兴趣的话可以期待喔,而我预计在2016台北国际书展时出版,但就不知徐姊怎么安排……哎呀,说这么多,这都还没交稿呢,也不知过不过得了稿xdddd 总之,我正努力中,额头上绑着写了“奋斗”字样的布条,大家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