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情狼》 第 1 页 第一章 绯红丝绢上,精致金线织飞舞文字,任哪一个识字的渴弋国女人看到,不为之欣喜若狂少之又少;即便不识字,见到那梦寐以求的华丽红绢,也该明白它代表的意义。 婚诏——位居渴弋国顶点的三大元帅,挑选共同生养子嗣的另一半时,就会经由元老会的宣示,下达婚诏。 世人众所周知,渴弋国没有固定疆界,他们以掠夺周边国家维生,说是渴弋国,也许用渴弋族来称呼他们会更正确。 渴弋并没有国王,所有决策全由三大元帅合议后决定、再交由成员为各家族族长的元老会执行;冠名为“骁勇元帅”、“威猛元帅”、“迅雷元帅”的三个人,就是渴弋国的最高统治者。 而在渴弋,若没有强力的保护者做为后盾,女性根本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想当然尔,一旦获得了那纸婚诏,又有哪个女人不会为了自己将得到一生的庇护、和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喜极而泣? 地位至上的三大元帅,一纸婚诏令下,没有敢不从;况且,暗里不知有多少族里女性早巴不得有这机会攀龙附凤,怎么可能抗旨不遵?大多数人往往还等不及使者迎接,早早心甘情愿奉上自己。 但,藤方域她是个特别。 这一天,接到婚诏的瞬间,她险些没气炸。 同一时刻,同一名元老会的使者,为她带来了婚诏——两张。 jjwxc  jjwxc  jjwxc 藤方域似乎随时随地都能让人感到惊心动魄。 平日,当她策马疾驰草原上,所有目睹她绝色丽容的人,不论男女,无不顿时失神,误以为置身传说中的西方仙境,才会见到不属于尘世的艳丽仙子。 那足以勾人魂魄的美貌,美得让人浑身寒毛直竖、心惊胆战,光彩夺目的让人几乎无法直视她的艳光四射。 她接婚诏不奇怪,奇怪的是,渴弋一族既是出了名的掠夺者,可怎么从小被公认为渴弋第一美人的她,到了十八岁,却还没任何男人敢打她的主意? 其实暗地里垂涎她的不在少数,但,真正胆敢出面争夺她的,除了三大元帅,不做他想。 三大元帅中,阴柔邪美的“骁勇元帅”穆冲云和狂妄邪佞的“威猛元帅”丰少瑜,这次为了渴弋之花,终于正面杠上! 可是,最该感到荣宠的藤方域她…… “这是什么无理要求?”难得这阵子安静许多的她,不禁勃然大怒,摔碎了一地东西。“有本事,叫他们来见我!” “请息怒啊……” “他们两个,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东西了?”她顾不得身上负伤,自炕上跳了起来,对着身旁的侍女喝斥着。 别说她压根不想成为他们的所属物,就算她有那意思,一次两张婚诏,藤方域也只有一个,怎么摆得平他们?这不是存心要挑衅她吗? 然而令她更恼火的还在后头!她的高傲,让她死也不愿就此屈眼在那两人之下! 因为藤方域可不是普通女人—— 她正是渴弋国最高傲邪肆的“迅雷元帅”! jjwxc  jjwxc  jjwxc 藤方域,是渴弋国史上历任三大元帅中、唯一的女性,现在,却也成了历代渴弋国将领之中,唯一因为阵亡以外的理由,而即将被夺去兵权的将军! 若非年前出战时,打了生平首次败战,她又哪会沦落到这地步? 不光是输给了个名不经传的无名小卒,还弄得自己大半年重伤未愈,一世英名一败涂地……委实恼煞她了! 过去,藤方域之所以能以女子之身在实力至上的渴弋国脱颖而出、甚至占有三大元帅的席次,全靠她拼命奋战,为自己树立无敌实绩。因此,长久以来,渴弋国内自是没有人胆敢觊觎她的美貌。妄想沾她一口?又不是不要命了! 可是这回…… “竟敢对我下婚诏?别忘了,我藤方域乃是迅雷元帅,和他们平起平坐,他们凭什么命令我?”她气得将侍女送上的汤药尽数挥翻在地。 她不仅为了那两人以高一等、居然分别丢一张婚诏给她而生气;更气的是,他们竟将她视为他们垂手可得的软弱女人? 她从不相信命运,即使命运让她出生在渴弋国,她仍以自己的实力争取到自主权,不同于其他多数女人只是男人们的附庸、活像小可怜似的被呼来唤去。然而,纵然现在形势对她不利,她也仍然不甘屈服命运。 “叫那两只兔崽子到比试场等等!看来,我们恐怕得好好谈一谈!”忍不住一把抓起床头弯刀,她灵动美眸中,炽热火焰像是要捻尽眼前所有东西。 “方域,真要以比试分高下,恐怕会伤了你姣美身子哪!那多可惜啊。”拥有的惊人美貌半分不输藤方域的骁勇元帅穆冲云,完全无视既定礼节,尚未得到任何许可,就悄然走进了藤家营帐。侍女们眼见他们出现,无声退出。 娇艳绝伦的美男子,穆冲云总是予人这样的第一印象。若非他的修长身段加上厉害武艺,就冲着那张迷人脸庞,恐怕他早成了被族里掠夺的对象之一。 “咱们的迅雷元帅,若再一次惨败,恐怕,就真的挽不回名声了吧?” 高大野性的剽悍美男子,人未到、声先到;当威猛元帅辛少瑜步入营帐时,轻轻展露了个风靡渴弋女人的邪恶笑容。只可惜,藤方域偏是看不入眼。 藤方域没好气的斜眼瞪着擅闯营帐的这两人。虽说她正值气头上,可她毕竟还没傻到冲动的当场以负伤之身和他们交手。他们三人自小打混战,与其说他们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倒不如说是互不相让的竞争对手要来得正确。 正如藤方域的美艳出尘常会让人忘了她是武将,而他们两人也是如此。冲着他们迷人外表,也常会有女人忘了他们是“骁勇元帅穆冲云”与“威猛元帅辛少瑜”的高贵身分、就这么拜倒在他们魅力下,遭他们玩弄之后被无情遗弃。 这种事她见的多了,光她藤家就有好些人栽在他们手中。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她也仅能聊胜于无地逞逞口舌之快,毕竟要她以一敌二,若在平常也许还能不分轩轾;但现在?她大概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想玩女人也不看对象?主意敢打到我头上?放肆!” “要放肆,还得靠实力呢。”辛少瑜朗声大笑起来。“废话少说,藤方域,你嫁是不嫁?” jjwxc  jjwxc  jjwxc “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得嫁你?”她没料到辛少瑜问的这么直接。向来高傲的她,怎能容忍他拿如此霸气的态度对她? “少瑜,看来她选择了我。”穆冲云大方的欣赏她因受伤、而在营帐中仅着一件丝棉单衣的魅惑模样。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都是稀世罕见的美人。 未着外袍,让她浓纤合度的玲珑身段,完美展露无遗,自然地挑逗人心。 “穆冲云,你想都别想!”她不免气结的双手抱胸,企图挡下穆冲云意淫目光。“我们平列三大元帅,我不接受你们任何命令!” “三大元帅必须领兵上阵;现在就凭你这样子,行吗?” 辛少瑜一言恰恰戳进她痛处。可她聪明的没让自己心中逐渐加深的恐惧表现在外。她强作镇定,挑眉冷笑。“有何不可?” “你自年前受伤、迟迟未愈,近半年无法出征,早丧失三大元帅资格,又与普通女人何异?在渴弋,女人属于强者,你不会不明白。你既是渴弋第一美女,自然得归属渴弋最强的我们。”穆冲云紧盯着藤方域的玩赏眼神不再,目光一变,却是征服之意高涨。 若说他们想迎娶渴弋第一美女,不如说他们企图得到拥有‘迅雷元帅藤方域”这名号的女人。拥有她,才能突显他们压倒性强大之处。 这点不论是穆冲云或辛少瑜都是相同打算。三分天下的共治局面自然比不上一人独霸,他们两人追求的都是绝对的至尊地位。 “只要元老会没撤掉我元帅头衔,我就仍是迅雷元帅,你们动不得我!现在你们通通给我滚出去!婚诏一事,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可能接受!” 元老会是由渴弋各部族的族长组成,当三大元帅的位置悬缺时,他们就会自各族族长中推选出能让大家心服口服的新元帅;当然,一切凭实力决断。 “元老会里,对你这元帅资格承认与否、早已分两派。过不了几天,也该有个结论。到时你想逞强,恐怕也没机会。劝你一句,藤方域,趁我们现在还有耐性时.乖乖的选择我们其一,否则……” 突然停下话,充满暗示意味的斜睨穆冲云一眼,辛少瑜令她毛骨惊然的轻笑起来。“若你无力自保,怕是到时候,你就只能任我们争夺,乖乖臣服先得手的人!一旦占了你,看你还怎么倨做。” 第 2 页 “你们——”听着他们的清楚恫吓,她湛美眸子满布不甘心,气愤宣示:“谁敢碰我、我就杀了谁!”她说到做到! “你真有那本领,死在你手里也是天意。可你行吗?好好想清楚,我们给你最后机会。”他们两人说完,不待她真正发缤,又迳自退出她营帐。 “可恶!”气得伤口隐隐作疼,藤方域咬牙切齿的低咒着。 然后,她脑中不免再度想起那个害她变得如此狼狈的该死家伙! 是的,就是上那场令她永生难忘的战役中将她打的灰头土脸的神秘男子。 说到底,都得怪他那双深暗瞳眸中,实在不该燃烧着那么憾人心魄的狂炙烈焰;才会让她注意力一时被牢牢震慑住,再转不开。 年前,向来战无不胜的她,不想再听到穆冲云和辛少瑜两人老当她面前夸耀掠夺成果;这次,她选了那个不甚丰饶、但看来似乎还有不少东西的西骊国作为她掠夺的目标。而且她决定,她要轰轰烈烈的一举进占西骊! jjwxc  jjwxc  jjwxc 战况僵持不下一个月后,西骊颇负盛名的右翼提督纳兰飞将终在关口前惨败给她;就在她准备挥军闯关时,那男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挡了她去路。 她非但完全不知道他姓名、甚至没能窥见他容貌,只因彼此都穿着密贯镜甲,她无法自第一印象判断他是否构成威胁——所以他根本不是威胁,呵呵! “西骊无意争战,还请阁下速速离去。”隔着一小段距离,自赤色头盔下飘出的男声听来有些低沉朦胧,而他不疾不徐的态度.让她不免骄傲起来。 连在战场上说话都这么缺乏魄力,大概捱不过她两刀就完蛋了。 正因丝毫感受不到他身上武人气息,她认定他八成只是西骊哪个无能的官家了弟。这么懦弱还配当什么将军?不过是滥等充数。 她撇撇唇角,银色头盔也挡不下她得意神气。她轻笑道:“西骊愚民,现在讨饶、献上贡物,或许我会对你们网开一面。” “西骊只想安稳生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阁下执意闯关,那么在下只好对渴弋迅雷元帅失礼。”他礼貌的欠了欠身,仍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 他的沉稳在她看来不过是怯懦。 “既知我是渴弋迅雷元帅,还敢与我对阵?你的勇气虽值得嘉许,可却得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她呐喊着,同时抡起弯刀、闪电般冲出已方前锋,对着这个不知死活的西骊将军劈头砍下!“挡我者死!” 藤方域从来不是徒具虚名的迅雷元帅,她卓越速度和行动力就连穆冲云和辛少瑜也略逊一筹;因为当她发现她竟挥刀落空时,震惊程度非同小可。 “不可能!”难以置信,她也会失手? 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而来的强烈气势倏忽自她身后窜出,她才警觉的略微回头,超近距离让她清楚望见的就是那双仿佛能喷出火焰的耀眼墨绿眸子! 他明明该是个无能庸才才是,怎么此刻他身上散发出那锐不可挡的危险风暴,叫她浑身起了罕见战怵! 她连忙一夹马腹、企图闪过他攻击,却为时已晚。 先是感到背后一道重击,她身上的坚实银镜竟已被斩开,而后湿濡潮热迅速在她白色单衣上蔓延出一片惊心红艳!最后当痛传遍她全身时,她只觉得眼前一暗,失去意识前,依稀听到那模糊男声缓缓说道: “容在下冒犯了,迅雷元帅。” 就是那若无其事的悠然态度令她怎么也忘不了他! 装成一付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文人样,让她一时大意,结果他却一剑将她砍成重伤!只能任凭部将送她回渴弋疗养,再也无力出战! “早晚……我会讨回这笔帐!”这是她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唉!现在她再恼恨任何人于无事无补啊! 眼前,维护她迅雷元帅的至高地位才是当今要务。 能主宰她命运的只有她自己!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支配她! jjwxc  jjwxc  jjwxc 作下决定,她立刻传达命令,集合各族族长,召开元老会;花了三天时间,才让游牧各地的族长们齐聚一堂。 “我藤方域仍是三大元帅,对我骤下婚诏,于理不合,就此退回。”当着各家族长的面前,她将两卷丝绸猛力丢向地面,同时开章明义地向众人宣告她的意愿。“确实目前我无法应战,可那不代表我不能胜任元帅职务。” 以手支颚斜坐着的威猛元帅辛少瑜,只是对她的抗辩露出讥讽微笑;而骁勇元帅穆冲云则双手抱胸,兴致昂然的看着她将怎么走下一步。 “只要我能为渴弋除去心头大患,那么,能不能上阵杀敌,就不一定是必要的。倘若我同样能对渴弋有所贡献,你们就只能听命于我。强者为王,这是渴弋不变的铁则。”她忍痛穿上一身冰冷镜甲,努力展现她一如往常的神气。 “迅雷元帅想怎么做?”呼伦一族的老族长在大家默许下,率先发问。 她骄傲的略一昂头,锐利目光扫视众人。“要证明我所说的话绝无虚假,你们尽可以对我提出任务。真办不到.我藤方域交出帅印,任由大家公评。” 各家族长以另两位帅为中心围成小圈子,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然后,众人恭敬地站到一旁,结果仍是三大元帅对峙…… “那么就让你一雪前耻,如何?” jjwxc  jjwxc  jjwxc 虽然穆冲云对她轻笑、展露那付迷死人不偿命的俊颜,但她藤方域可不会傻到被蛊惑。她仅仅无言地挑了挑眉尖,示意他将话说完。 “杀了西骊那位让你受伤的将军。” 穆冲云的笑容霎时只剩凶残戾气。“现在正值西骊四大将军交替、老将皆已辞官,年轻一辈的纳兰飞将在你一战之后已身亡;四大将军既全悬缺,倘若没有那位新窜出头的无名将军阻挠,西骊将成咱们囊中物。” “期限呢?”即使他们不交代,自傲的她早晚也会这么做。但……藤方域却不知为何有些犹豫。会是因为……那男人是第一个使她尝到战败滋味的人,所以她……还没准备好该如何应对他吗?她向来不曾如此迟疑不决的啊! “算上来回一个月的路程与让你打探情报的时间.要你在四个月后,提他首级回渴弋,该是不难吧?去不去就等你一句话。” 辛少瑜一旁玩味着藤方域反常地沉思许久的神态,给了她另一个选择。“不去也行,现在决定接下我或冲云的婚诏。今后你毋需再四处征战,只要专心为我们生育子嗣就行;多少女人巴望着惬意生活,可你一点就成。” 推波助澜的一段话,让她没有退却余地.她气急的冲口而出:“我去。” “你该不会波乘机逃走吧?”辛少瑜站起身,冷笑着向她走近。“别忘了,你藤氏一族以老弱妇孺居多,一旦没人替他们掠夺物资,……你知道渴弋的弱者会有什么下场。” “我藤方域从不知道何谓逃跑!”她气势凛冽的踏前一步.迎上他的视线。 穆冲云再轻笑,自腰间掏出两只小巧白玉瓶,朝她掷去。“接着” 她想都不想,反射的将那小玩意儿一把抓下。“这是什么鬼东酉?”; “左边那瓶中丹药乃是来自南开的难解奇毒。当你吞下它,每隔六日须眼用一锭右边瓶中的解毒剂,我只给你十六锭,倘若你没按时服用解药、或四个月后你不回渴弋真正解去身上奇毒,就会七窍流血、错骨分筋、暴毙身亡。” “你在怀疑我是否会遵守承诺?”她对自己竟失了他人信任这点大为光火,对着穆冲云怒道:“我向来言出必行!” “正如你‘向来攻无不克一般’。”穆冲云对她满怀冲天怒焰完全无动于衷,眯眼笑道:“不赌命拿出实续,你凭什么让我们服你?如何决定全看你,若怕无法完成约定,现在乖乖卸下元帅一职……我们不追究你违抗婚诏。” 她只回以高傲冷笑。“我藤方域说到做到。四个月内,我必取他性命!诸位族长别忘了,除非我自个儿放弃,否则,谁也夺不走我迅雷元帅之位!” 打开手中丹瓶.没有一丝疑虑,藤方域将奇毒一口吞下。 jjwxc  jjwxc  jjwxc 通过这片浓雾弥漫的草原,就是她的目的地——西骊。 藤方域望着前方白茫茫一片云雾,不禁叹了口气。 连接渴弋和西骊最主要的两条通路,中间隔着高不见顶的沙瑶山,偏北是沙漠地带,偏南是山群谷中的迷雾草原和林原。 若非她的身子禁不起赶路折腾、烈日曝晒,她会宁愿选择沙漠路线,既快速又省事,毋需像现在这样走走停停的,还是小心别在雾中,失了方向。 第 3 页 “族长,要休息一会儿吗?” “休息?”藤方域绝美唇角泛起一抹苦笑,极轻极轻的摇了摇头。她看向族里打小就跟随自己的贴身侍女,注意到彩衣神色有些苍白,额上也渗出些许冷汗,她并非难缠的主子,于是点头道:“好吧!我们就在此停一会儿。” 还没下马,她却突然惊心发现,周边出现五、六名神色诡滴的彪形大汉! 她竟没能察觉出身旁有埋伏!她在心中暗咒:“该死!” 视线依旧紧盯着来意不明的家伙,藤方域还没决定对策时,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彩衣惨叫一声“呀!”只因一名壮汉突然冲上前,企图将她拉下马。 “彩衣!”藤方域反射地甩出袖里短刀,瞬时刀入喉间,敌人粹然倒地。 接到自色欲薰心的贼人眼中流露出的猥琐目光,彩衣立刻策马急退数步,大喊:“族长!快逃!这里由彩衣挡下!”同时她对着方城坐骑后头,就是猛力一拍! “哪有主将先逃的道理——啊——”还来不及驳斥侍女的提议,藤方域的坐骑早已狂暴冲进前方树林间。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只得先稳住身子,急忙拉紧缰绳,对着爱马大喊:“快停下,追月!” 藤方域的骄傲不许她逃!她非回头不可! 怪的是,追月平日只听她命令,此刻竟像完全听不进她声音,只管笔直往前疾奔,任她再怎么勒紧马缰也无法制止它。“追月!别疯了!快停!” 下一刻,追月前膝像是绊到了什么,突然原地翻倒;藤方域措手不及,就这样从前倾马背上滚落、翻身被弹飞出去! 若在以往,她绝对能及时跳开马上、做出防御动作护身;但此时负伤的她,动作原就迟缓的多,根本无力自保! 眼见她将要撞上面前那棵大树,可即使如此,骄傲的她也不会喊救命! “小心!”还没意识到清亮男声是自哪个方向突然窜出,不过恰恰就在她撞成肉泥前,一双有力臂膀扎扎实实的将她抱个满怀,救她免去死于非命。 那煞是好听的声音,在她头上缓缓说道:“赤血马性暴烈,驯服不易,不是姑娘家能驾驭的。” jjwxc  jjwxc  jjwxc 原还靠在他宽广胸膛前、紊乱气息尚未平缓的藤方域,听闻此言,原本正想说的“谢谢”二字,硬是被她吞国喉中。 追月是她亲手驯养,说什么驯服不易,区区小事哪难得倒她? 这家伙实在太瞧不起人了! 猛一抬头瞪着他.她高声辩驳:“你管我爱骑什么马——”话才出口,她当场愣住,只因那个有眼不识泰山的笨家伙他—— 从未见过的灿烂金发熤熤发光,翡翠瞳眸仿佛无限宽广的绿野,英挺样貌甚至连她也看痴傻了;他与他们渴大毛皮衣袄或满身战甲展现的剽悍截然不同。 他一袭飘逸白色衣衫,以精细银丝缀饰,举手投足问,出尘的高贵气质叫她想漠视他的超群绝伦也难……仿佛似曾相识…… 霎时,从出生至今,藤方域剑拔弩张的狂暴世界不再;此刻,她眼中独映着他俊美无俦的身影,感受未曾有过的平静与……心安。 若非他从起初就对她漾起一抹令她心醉的笑意,她差点因为他烈日般耀眼的姿态,而胆怯的不敢接近这么个散发着刺眼强光的角色……讨厌,她哪里能对任何人胆怯? 傲气的撇过头,平稳了自己吐息才再次迎向他…… 结果是她莫名其妙的双颊晕红,却是怎样也无法在他面前摆出她平日骄傲神态……堂堂一个迅雷元帅,吞吐了半天,却连半句像样的话也说不出。 “求救并不可耻。”注意到她一开始紧绷的娇茬身子,在他怀中逐渐松软,而且她平静以后非但没推开他,反像是索求依靠似的偎着他。他向来不爱管闲事,此时,他竟为了她的依赖而心升一丝喜悦。“我会帮你摆脱他们的。” 听到那急速传来的纷沓脚步声,思绪回到现实后,她才发现自己不寻常的失态,连忙奋力推开他。“谁要你多事!” 傲气十足的藤方域,强迫自己忽视他沉稳俐落的一举一动中,所隐含的危险感,独断认定他只是个什么也不会的软弱文人;担心他会遭到波及,她破口大骂:“笨书生,快滚开!” 而后她迅速转身跑回头、迎上追踪而来的贼人们,思及彩衣安危,她气极一提剑,运足全身之气,右手拔剑出鞘就要展开攻击——却在一瞬间,惊觉她体内气息一片错乱,四肢顿时麻痹,陡然跌坐地面! 无力握剑,她疾速使力挥剑的结果却是让剑在瞬间离手朝右方飞出! 呕?她根本不明白这奇怪现象是怎么回事,她只知道理该勉强能使出招式的她,现下却半分动弹不得!眼看那些恶人,邪淫贼笑着就要逼近她! “住手。”几乎是无声无息.一堵白色的坚实墙面护在她身前。“这么多人欺凌一个弱女子,像话吗?” 她不合明宜的为他出面一事感到欣喜,随即,她的骄傲助她唤回理智。 “让开!”她无法容忍有任何人视她为弱女子!即使此时,她仍高傲的拉不下脸求助。“我的事我会解决!你别白白送命!” 对她的忠告,他恍若未闻,却是勇敢迎向五、六名穷凶恶极的歹徒。 藤方域试图站起身却是徒劳无功;她生平首次如此慌了手脚,望着他势单力孤的背景呼喊着:“你这蠢书呆!你会被杀——” 第二章 疾风身影,宛如闪电乍现,一道银色光芒掠过,刀起刀落间,沉闷的重物坠地“砰”声连六响,地上就赁空多出六具无名尸躺着。 神、乎、其、技。 藤方域一直以为只有她才配得上那四个字,谁知这男人竟敢盗用她专属的赞美词……那群歹徒在看到他出面的瞬间先是愣住,而后惊慌的想喊什么话,却连发声也来不及,就这么瘫软倒下。 她忘了身子背后一阵阵隐约传来的不适,却是一脸目瞪口呆。 金发男子的至高武技和他外表那份沉静优雅完全不合,不仅怀有出人意料的瞬间爆发力与神速行动力,而且流畅出手攻击歹徒后,又在刹那间,就将自己浑身锋利的猛烈杀气纳为烟尘,气息内敛到令人感觉不出他会武功。 接着,她更注意到,他所用的武器,是她方才误掷出去的佩刀。这意味着早一瞬间,他不但先接下她甩飞的佩刀,还能及时飞身回到她面前保护她。 这个人,竟是高手中的高手!不知怎地,她对他的深藏不露有着欣赏,却也懊恼自己起先没察觉他的真面目。 “好女人该是相守一生的伴侣,要呵护疼惜,不能这么欺负人家。”男人对着已经气绝的歹徒们谆谆教诲,可看到地上的他们动也不动,他的表情却微微透出一丝意外。“……怎么,下手难道过重了?” 望着他定在那些尸首面前,好一会儿没动作,藤方域不免有些疑惑。 她承认他武艺高超,可他该不会是害怕见血的胆小鬼吧?“你这人还真怪,若是怯懦的杀不了赋人,怎么方才不逃跑算了?” “为要出手救你,无暇顾及其他。”回过身,望着她的绿眸转合,那份和煦笑容似乎添了几分疑问阴影。 “谁说你是笨书生?竟卑鄙的扮猪吃老虎。”懊恼方才她怎能为了他的安危乱了心神,为遮掩自己的尴尬,藤方域故作高傲;她一向如此掩饰心中不安。 疼痛自背后一波波袭来,让她再也执拗不了一脸冷漠,忍不住蛾眉蹙起。。 “我可从没说过我不会武功,是你自个儿迳下定论的。”面对她的傲慢无礼,他也不动怒,只是望着她淡然应答。 仔细打量她沾满泥泞的模样,他不免又咧开一笑。“你如此凶悍泼辣,不像寻常女人娇弱堪怜,也难怪他们不懂怜香惜玉。” 藤方域一时哑口无言。 她该感谢这男人没将她的花容月貌放在心上,所以她无须担忧倘若他真意图不轨,她是否只有等着被宰割的份;可是,她心中却涌起狂怒—— 她的稀世美貌竟半分对他起不了作用?他那双漂亮绿眸到底在看哪? “我绝不会感谢你多管闲事。”她气急败坏的瞅他一眼,若他没将她瞧进眼中,她打死也不承认他的俊逸非凡、绝顶武艺带给她这番震撼心动! 怪了,她成天盯着那两个公认的美男子穆冲云和辛少瑜都无动于衷,还以为这世上永远不会有男人能叫她这么悬在心上的;怎么和他才不过交谈几句话,却令她起了诡异眷恋……他,会否有朝不再那样悠然,却因她迷乱? 她竟然、竞然希望,他和大多数人一样,为她痴狂、失神忘我…… 而且,那双扬着蓬勃生气的眸子,竟让她觉得如此熟悉……喔!该死! 第 4 页 轻易的让他将她心海扰得波涛迭起,真是一大耻辱! 背后又犯疼……她垂下头,咬牙忍住伤口抽搐,不愿痛喊出声。从小她就不肯在人前流露脆弱,何况这家伙不过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她必须顶住! “在下乃来自西骊的奚斯韩。敢问姑娘芳名?要往何处?我愿护你一程。”注意到她的异状,他踏着无声步伐迅速向她走近。不免担心.她是怎么了? “……我才不告诉你。”她恶狠狠的顶撞他。哼!从来人家都叫她“阁下、将军、元帅、大人”,他老叫她姑娘姑娘的,看她报上大名,吓歪他俊脸! 她硬是撑着架式,抬头冷笑。“真想知道的话,你求我,我会考虑——呀!你靠过来做啥?”被他那张俊美脸庞忽然逼近、不隐含凛冽气息的诡橘静默神色吓得她忘了骄傲,尖叫起来。 “你受伤了!”霎时来到她身后蹲下,望着她身上白裘削肩短袍背后早已染红了一片,奚斯韩的声音藏不住那股没来由的莫名恼怒。 钢铁桎梏般的手掌立刻压在她肩上,他沉声道:“先别乱动,我帮你疗伤。”怪事,一见她受伤,他就突然心疼起来,竟沉不住气出手了? “你不要碰我!”才正因他未得她允许,就擅自点她身上两处止血穴道而光火,藤方域的怒气尚未爆发,这家伙竟然更过份的再度点了她定身穴,叫她动弹不得!“该死的家伙,还不放开我,当心我等会儿扒了你的皮!” “等你恢复力气之时,想怎样都行。”虽说他对女人没有特别偏好,不过像她这么骄傲倔强、别扭脾气火爆的姑娘,奚斯韩向来是敬谢不敏的;可是现在,他却不由自主好奇想着,她若是柔顺依人时,会是怎样的千娇百媚? 呵……要想看到她那一面,只怕遥遥无期吧? 轻喟一声,他站起身,迅速在周围捡了一些小树枝,取出袖里的打火石,没一会儿工夫,他就在她身旁升了个小火堆,丝丝细汗,平添几许娇艳风姿。 “这样就不怕你受凉了。”轻笑着安抚她.同时,他毫无预警地伸手绕到她腰间,抽掉她紧系着的织绵腰带,他不由自主想为她做点什么……奇怪…… 才正因他的话莫名其妙呢,随即她还没能及时为他的逾矩动怒,又见他双手各自环过她两侧,自她背后揪住她散开的单衣衣襟,连着她身上短袍就这么往左右两边一扯开、再拉下,她姣美身子有大半这么暴露在冰凉空气中。 然后,随着裸露的肌肤碰触变暖的空气,她理解他方才那句话的意思了。 “叫你别碰我呀;我发誓定会拆了你的骨头当柴烧!”不!他怎能—— 从没人敢对她这么无礼!从震惊过度中回复理智,藤方域不觉眼前景物一片雾气弥漫,首次感到身为弱者无助的恐惧,她不禁急得差点掉泪。 “你旧伤复发裂开,太激动会出血更快,冷静点。”奚斯韩的语气不自然上扬些许,就不知是受她那冷凝玉肌与玲珑身段的影响、或有其他原因。 要她冷静?那他火热大手就别这么摩挲她肩头! 前一刻还语出恫吓的她,急得羞惭对他妥协道:“好好,奚斯韩,你要想知道我的名字,我会说,就是请你别捉弄我!” 怎么这样一个下流胚子,竟可以叫她堂堂的迅雷元帅妥协?她不甘心!可是她好怕,怕他不规矩的手会溜到她身前…… “我说过,这是帮你治伤,没其他意思。”他的声音更为低沉,指尖试探的停留在她圆滑香肩,由右方起,往左下方缓缓移动,来到她左后方腰侧停住后,又反方向滑了回去,顺着她身上那道扯来怵目惊心的狭长伤痕柔柔划着。 对她竟然身负如此重伤,他心中开始隐隐作疼。“这伤口……真糟!” 一向冷静自持的他竟低咒了一声:“该杀的无能庸医!” “你无耻,要轻薄女人也别用这种烂借口!”还没听清楚他后面那句话说了什么,她又惊又气的告诉他: “你骗我没看过大夫啊!咱们渴弋族里的巫医都是在羊皮上画咒,然后对天祷告,读取神谕后,以符咒包裹草药,烧成灰、加水和着泥涂在伤口上的!你又没告祭天地,还骗我要帮我治伤?不用你假好心——” 还没骂完,不用回头看,藤方域就因感到身后那股突然窜出的冷冽寒气.直觉他正掀起漫天狂怒,只得识相的闭嘴,她还以为他永远不会动怒呢…… 他不在意她绝美的脸蛋也罢,可既是他自己将她上半知衣物给剥个精光的,不该平白便宜他那双贼眼瞧尽了她,就算他嫌东西难看,也不用气成这样吧? 喔!嫌她丑!这男人究竟要将她的骄傲打压到何种程度才甘心? 更令人气恨难消的是,她的气势居然输给了他! “今后,你的伤由我看顾,那些妖言惑众的巫医谁胆敢碰你,我就杀了谁。”虽说暴跳如雷,也仍带僵硬笑意,仅有语调些微上扬,但那已算是奚斯韩难得的动摇,过去鲜少口出重话,现下他是怎么着?他也不解。 即使是为了自己,他也未曾如此动气过,而今,为了这初相识的奇特女子,他切切实实的发飙起来。 他没料到凶猛善战的渴弋族中,医术竟是如此落后?她的伤势别说是妥善治疗,受到如此致命伤,靠那巫医乱七八糟的救治,她能存活至今是个奇迹! “你别插手管我的事!”气到极点,她反而有些无力。 “你的事,我管定了!” 压抑怒气,奚斯韩心中只想赶快替她疗伤,他迳自宣告他不容反抗的决定。“你伤口虽勉强愈合,可一大片都是坏肉,这样下去会产生毒素蔓延全身,最后仍难逃一死;最好立刻割去坏肉,清洗伤口,上药等它重新愈合。” “你、你、你定住我的身子,升火后脱去我衣裳,现在还要割我的肉?”完全克制不住俏脸怒红,她狂暴大喊:“你以为你在烤一乳——猪啊!” “是有点像,不过烤乳猪好割多了。知道吗?你比乳猪吵。” “废话!烤乳猪早死透了,当然不吵!” “忍耐点,会有点痛。”无视她的激动,他只是掏出别在腰间蝶镂带上的匕首,将刀锋两面过火。早知会遇上她,他也许随身带着迷药会好点。 “若会疼,就咬着这片。”他拿起方才顺手捡来的小木片,伸到她面前。 “我才不要咬这什么鬼东西!”见他不管她如何争吵也不收手,只是静待她咬住木片,气极的她,张口就奋力咬向他手腕! 对他略施薄惩的报复快感,随着口中隐约传来的血腥味而逐渐扩散,藤方域得意的想:我看你敢不敢动手! “若这样你才肯让我动刀,那就这样吧。”他仅仅略微皱着眉,动作却半分也不受手伤影响,以单手俐落展开。 “若你听话,我的手就让你咬个痛快。” 随即,原本准备要松口继续抗议的她,却因一阵疼痛自她背后陡然爆炸,痛得她直冒冷汗,这会儿变成她非得死命咬紧他手掌不可了! 疼呀!疼死人了啦—— 在她眼前景物完全陷入黑暗时,她唯一念头是坚守信念——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割我一块肉,我咬你一口内!早晚把你咬的只剩一口肉! 可恶的西骊男人!一个两个都这样欺负她!通通该杀! jjwxc  jjwxc  jjwxc 背后隐约袭来的火热不适,让她不免纠起了娇俏脸蛋;可是,背上又一阵清凉伴随而来的感觉,多少减轻了她身上疼痛。 “唔……”感受到周遭风动似乎颇有寒意,藤方域睁开水漾星眸,眨了眨大眼.没花多少时间,她立刻摸清现在情势。 她伏卧在一块足足有八尺见方的雪豹皮袄上,盖着一件厚实银狼毛氅,挣扎起身,一探身上,胸前与背后斜缠了纱布,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她脸上瞬时一片铁青。再探自己身下,好险,她惯穿的男性裤装还在。 那个该死的家伙,还信誓旦旦的说管定她的事,竟就这么把她丢在荒郊野外?“哼!我要这么放过你,今后我就跟你姓!” 他在哪儿?美目凶红,她一把坐起身,搜索四处,她的衣物早不见踪影,只好披着那两件宽大的皮袄与毛氅站了起来。 听到由下方传来的流水声,她才发现,此刻正置身一处高地上,紧临着一座壮丽高耸瀑布。 小心翼翼站到了峭壁边往下瞧去,瀑布底下,是一泓幽静池潭,随着月光点点弥漫,瀑布激流银光闪动,在激湍水流入潭处,破水而立,却是浑身笼罩在金色光芒下的他,宛若天人。 初次见面,也许讶异莫名.再次看他,却是惊吓万分。 瞧他飘逸服饰该是尔雅文人,可那身雅致衣装一褪去,却是一副雄浑结实的伟岸体魄,周身散发着足以威压任何人的锋利气势,强烈震撼叫她心动。 第 5 页 无法遏止好奇突然涌起,明知偷窥有失她的骄傲,可她却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视线自他脸颊、光裸的胸膛、再沿着他平坦小腹直往下瞧去…… “幄!天哪!”那潭水怎能偏盖住他腰际以下?藤方域悔恨的低咒一声。 她肯定是病了.否则她在豪迈的渴弋中,早已看惯男人赤膊身子才是,怎么现在,却单因为远远望着他而觉得全身燥热起来? 尤其思及他出手救她时,不避讳的为她疗伤,当他炙热指尖游走在她细致玉肤上时,那股叫她火热发颤的奇妙回忆,一股脑儿的全回想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他是好看极了,让她一次次为他失神,可这怎么行?她藤方域怎能叫个陌生男子给迷醉了心智?传出去岂不笑掉人家大牙? 她撇开头,粉嫩樱唇紧咬的泛红,试图回复自己平稳,准备耐心的等他穿好衣服后,再好好找他算帐。首先就是打掉他那抹神清气闲的。怡然微笑…… “不看了?这是表示你满意的看够了,还是欣赏你看到的这付身子?” 当他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藤方域惊的一转头,却对上他那惑人的笑脸,而她粉嫩唇瓣,恰恰轻拂过他脸颊。 “你何时上来的,”这家伙好快!被他无声响的接近给吓得惊退一步,藤方域踩着了毛氅一角,就这么被绊住而往后跌去。 她急忙张开手臂想扭转身子作防护,却让原先紧抓的皮袄散落,发现空荡的上半身即将曝光,又慌张想护住凉啮飓的胸前,可她身子又直往后倒落…… “不盯紧你,叫人怎能放心?”大步踏前,闪电般出声,一弯腰,长臂稳稳搅住即将倒下的她,收紧怀抱,立刻拉直她胸前空无一物的身子贴上他的。 藤方域一直以为自己虽是女性,却也比一般女子高上许多;但与他一比,她抬高头,却只勉强党上他肩膀,气势早输掉一截。加上她敏锐的赤裸雪肤一感受他烧的体温,竟叫她紧张的双颊酣红,闭起美眸,手足无措。 “放……放开我……”她该推开他的,可怎么此刻她竟有些无力…… “为何不看我?”他笑着伸手托起她小巧下颚,语气朦胧地嘶哑问道。 “你的衣服……去了哪儿?”该死!他怎能这么若无其事?而她却这么慌张之至?除了双手抱紧自己胸口,贴在他宽敞胸膛前,她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喔?这样你就不敢看我?方才你不还看了好一段时间?”他难得会这么欣赏一个女人羞怯娇态,于是邪魅一笑,低下头对她缓缓耳语:“你身上现在也什么都没有,我可没那么胆小,连瞧都不敢瞧。” “谁说我胆小——”才不服输的睁开眼睛,藤方域就难堪的浑身几乎要燃烧!丽颜涨红,她虚张声势与他对望道:“谁允许你瞧我的!该死!你——” 她冷不防瞪大美眸,因为那家伙亲蔫的以火热唇瓣封住她所有抗议! 号称迅雷的她遇上宛若狂雷的他,双雷交锋,天地动摇。 才想张唇狠狠咬他几口,却让他有机可乘,趁势探入她口中,吸吮她的甜美,奇妙酥麻感在她身上流窜,未曾有过激情混乱了她的思绪;原准备猛力推开他的双手,却只是无力地贴在他胸前,感受他与她一样,心跳益发狂乱。\ 他对着仍沉醉晕然的她附耳笑道:“咱们下去清理你身上的血污吧。” “……下去哪里——”还没弄懂他的用意,她早已被他拦腰抱起;下一刻随着水花飞溅.就是一阵冰凉透骨,倏地自她下身传开。 两人一浸入水潮正中时,就听见她娇声尖叫:“呀!冷死人了!” “抱着我就不冷了。”他悠然拉住她双手环住自己,让两人就这么对着;而后他自水面捞起刚刚使用的方巾,同时极有耐心的一遍遍泼起清水,以柔软方巾谨慎的避开她背后伤口,在她细嫩肌肤上,轻揉慢捻抚弄着她。 “住……住手,……”藤方域一面倔傲地咬牙喝拆他,一面却紧抓他强健背部不放,心中懊恼承认,他身上传来的汹涌热意确实帮受伤的她忍耐了冰冽潭水,可这家伙,没事把她丢下来做啥! 她反抗自己贪恋他温暖的心态,试图激他松手。“哼!还说……你不是轻薄我……大骗子!” “我说过,只是照顾你……”他一面故意在她颈间挑逗的轻吹口气;笑看她因刺激而酥软的媚态,一面却又告诉她:“若我真意图不轨,打一开始,我只要学学那帮贼人强占你,再将你遗弃在这谷原上,又有谁能拦我?” 一思及他的假设,她就冷不防打了个寒颤。他说的没错,可她是渴弋的迅雷元帅,怎能容他如此狂妄逾矩?除非是她自己先允了他…… “我绝不会……向你的鸡婆道谢——呀!有水蛇吗?这潭里有怪东西碰我!”她突然失控叫嚷,为了那个突然碰撞她腹间的诡异“生物”。 “潭里没有怪东西。”他那煞是好听的声音显得僵硬起来。 “呀!是热的——那是什么硬硬的东西顶着人家……” “你别知道比较好……”他嘶哑低咒一声,随即他突然停下手、拉开她,翻过她身子,让她背靠着他胸口。 努力平稳呼吸,他眯起盈满烈火的漂亮绿眸、低头欣赏她的不知所措,同时继续为她洗净腰间也沾染上的红褐污迹,接着,手持方中慢慢向上滑动…… “你谢不谢我都无所谓,我随性行事惯了;而现在,我只想这么做……”他额间不受控制的淌下晶莹汗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糟糕!本来只想逗弄她玩,可怎么他会突然不由自主的……想要她? “不行……你别骗我……这水潭不安全……水蛇还在碰人家后头……”她迷惘嗫嚅着,真想逃开他炙热怀抱吗?她不知道。 甚至,她觉得在他安抚下,她反而也不怎么怕水蛇了……反正有他保护她,不是吗? 她的骄傲,早一点一滴被这温柔又强势的男人剥落殆尽……怎会这样?不过初次见面而已啊!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她感到一阵晕眩…… 看着她白皙身段无一处不染上诱人的桃红,生平初次,早已练就不动心的他.完全不顾身处何地.竟让莫名冲动逐渐主导他…… “……怎么了?会冷吗?”奚斯韩察觉到她身子传来阵阵轻颤,而她紧咬下唇、额上泌出涔涔冷汗的模样有些不太对劲。 强压下盘旋欲望,收起戏谑之心,他迅速来到她面前,紧紧抱起突然虚衰无力、差点跌入水中的她,纵身跃起,回到高地上,连忙拿起毛氅盖住她。 直觉让他抓起她的手腕,诊视她脉像后,剑眉皱起,冷道:“你怎么会中了南开的……” “糟糕……”她先前昏睡了一段时间,醒来后又因为被他戏弄而完全疏忽了她自己的事。 藤方域—直隐瞒她的弱处,可现在的她,自心口开始,往四肢蔓延,肌肤像是万蚁钻动般,刺痛越来越强。 下一刻,五脏六腑几乎就要炸裂开来的饱涨疼痛在她腹中与胸口强烈动荡,猛然想起,她惨然冲口而出:“今天是——第七天!”“ 原来放在她短袍中的解药,被他收到哪儿了?“我的白玉瓶在哪……快!快给我!” 她眼前景物突然被血红蒙蔽,什么也看不见,惊慌失措的同时,她胡乱挥舞双手知抓一通,脑中忆起穆冲云的警告:七窍流血、错骨分筋、暴毙身亡。 不,她不想死在这里! 第三章 噗簌……噗簌……鸟类在林间振翼的声响,让安详沉眠的她,因为心生警觉而猛然苏醒。 她还活着。 睁开美眸,藤方域不安地坐起身,观望身处的这幢小木屋。之前腹间那股强烈压迫动荡已消失殆尽,叫她不免怀疑,她身上是否不曾有过奇毒存在? 原先的衣装全洗净,好端端地穿在身上,是他帮她换回来的?他肯定看清了她的身子……羞怯更胜气愤,两朵红云飞上双颊。“奚斯韩……去了哪儿?” 无助感突然窜出她心头,“该死的骗子,还说什么要看顾我?” 起初她茫然打量这简朴的清幽环境,一时还搞不清楚自己置身何处,但见屋外传来的交谈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来到窗边远远望去,奚斯韩灿烂金发总是那么耀眼,让她无须费力就寻着了他;但,此刻他身上竟散发着锋利冰冷的气息,叫她望而生畏,他的态度与面对她时的温柔戏谑截然不同,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怎么回事?她眯起眼,窥探着臂上停了只巨鹰的他,试图读他的唇。 “何时轮到你们多言?”他冰漠的表情撼动着她。“我想回去,自然会回去,听明白了,就这样告诉他!”语罢,就见他一振臂,将巨鹰送上天际。 第 6 页 藤方域静默咬唇,眯眼看着更远处,穿着西骊服饰的数名男子颔首离去,奚斯韩……究竟是怎样的人?怎么他的威严气势叫她无法忽视那份危险? 对了,她若没记错,奚斯这姓氏确实是西骊开国功臣其中一支。武将虽以纳兰家闻名,可奚斯家……似乎也曾听闻过是什么都尉世族来着? 可以利用。倘若奚斯韩在西骊多少有点身份的话,也许能利用他打探出年前打败她的那无名将军是谁!而后她——将取下那家伙首级! 可是,怎么一思及利用奚斯韩一事……心中那莫名回荡的不舒坦…… “你醒了?”他暖阳般和煦笑容一瞬间几乎照得她睁不开眼。 “这里是哪?”她撇开头,故意张望着他处,就是不看他。不行,别被他骗了,他这个假意对她示好的双面人,还不知道究竟对她有何企图呢! “当我想图个清静,就会来这迷雾谷原,这是我搭的住处。”他拿了件棉祆为她披上。“我说过,你的事由我处理,你尽管安心休养即可。” “哼,你可知道我身上这种奇毒的由来?别说大话。”藤方域心头暖意窜升,不光是为了他给她的棉袄,却是为了他对她处处流露的无言关爱。 “位于西骊南边的南开,虽非这四方第一大国,却也称霸一地;领军王族善使毒物、巧设机关,无人敢轻言进犯据我所知,南开奇毒鲜少外流,此毒该是延灵王炼制的丹药无疑。你怎会惹上那怪人?”奚斯韩应答毫不犹豫。 “我惹谁又与你何干?”藤方域因他轻而易举猜出毒药由来感到诧异。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我没时间和你耍嘴皮子,我要找回彩衣.继续行程才行。你再怎么多管闲事,我也不会感激你,让开。” “我从没想过要你感激。”他伸出强健手臂横挡下她。 “那你图什么?你连我姓啥名谁都不知道!”藤方域冷道。现在的她和被渴弋放逐有啥两样?无法取得那名神秘将军人头回去,她只能等死,或是接受屈辱的婚诏。“若你以为将我护送回渴弋会得到谢礼,那你可大错特错。” “即使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希望见你展颜而笑。”他望着她,眼神中闪烁着令她不解的光芒,温柔却炙人,让她几乎要在他的注视下,燃烧殆尽。“我想守护你,如此而已。” 怦然心动,只为他一句话,藤方域对这陌生男人竟能让她心如擂鼓、惶惶不安而感到恐惧,不,她不能再被他影响!“带我回昨天咱们见面的地方。” “劝你别去。忘了那些,留在这里,我会呵护你。” 她握紧了拳,准备在他俊美脸上留下教训。“你不带路就闪边去。” 禁不起藤方域的坚持,奚斯韩拦腰抱起她,同乘一骑就往林中深处前行。 来到昨天追月倒地之处,她怜惜的蹲下身子,哀悼爱驹殡命,轻抚着它一身冰冷的柔顺毛发,却赫然发现——在追月僵硬臀上,有个红肿斑点。 “这是什么伤口?”她忆起昨天追月疯狂失常恰是在那群贼人出现的同时,当彩衣拍了追月后……回头向昨日起就倒在那时的尸首,她面无表情的翻动他们身上衣物,找到家徽的瞬间,她心头一紧。“穆家的人。” 始终站在藤方域身后静默无语的奚斯韩,突然往前踏了一步,冷冽眼光信留在林子某处;没一会儿那方向枝叶传来响起,自林间冲出一道娇小身影。 “族长!”彩衣颤抖的声音听来格外尖细刺耳。“您、您没事吗?” “……我该有什么事吗?彩衣?”藤方域心中寒到极点,“见我平安无事,为何你脸上不仅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惨白一片?回答我!” “我只是……因为那群贼人……我来找您……”彩衣语无伦次的慌张神态,更挑起了藤方域全然的怒气与痛心。 “贼人全数传来追我,所以你该没受到任何为难才是,怎么却等了一天一夜才回头寻我身影?”她率然想通昨夜遇袭前,彩衣不对劲的情形…… “明明追月驯服得很,怎么在你一拍后却失控暴走,差点将我摔成重伤,最后竟中毒暴毙身亡,这你作何解释?”声音益发冰冷,藤方域朝彩衣逼近。“直至出发前,就连辛少瑜也以为我打算走北路,还讥我太不自量力;可怎么那些穆家的人,却能得到消息,事先埋伏在这迷雾林原?” 她心灰意冷的冰漠追问:“为何——出卖我?彩衣?” “我没有背叛您……但,假若您嫁给骁勇元帅,就可以不用再受苦了啊!冲云是个温柔的人,他说娶了族长后,会珍宠您一生,而彩衣依旧能服侍您……可您拒绝了他的婚诏;他就说,如果、如果您不那么坚守节操……” “所以.他就派人伏击我,打算叫我受尽侮辱后,没有任何尊严的任他摆布?他想的美!我藤方域死也不会当他的玩物!”她冷笑数声。“我早该注意到,藤家的女人迷上他们俩的不在少数……可竟连你也被穆冲云给收买了?呵,你直呼他冲云吗?好个亲昵的称呼……他抱了你?” “不是这样!虽然彩衣爱他,但会这么做,是因彩衣相信他的承诺!若结合你们的才智,将能一统渴弋,这对族长,对所有人都好!” “混帐,”藤方域旋风般冲出,抽出腰间弯刀,就往彩衣砍去,“我杀了你这叛徒——啊!你拦我做什么?奚斯韩!” 单手擒住藤方域高举柔荑,轻易夺去她手中利器的奚斯韩,虽然表情冷然,可眼中那份绝色柔情,她是认得的,但她不能让他再这么干涉她! 她气愤说道:“别管我,这是我们族里的纷争!” “你再动气,会让你体内毒性失去控制、加速发作,我不想见你受苦,你若要杀她,就由我动手,你只消在一旁看着,我会完全你所有心愿。” 他无声无息的放开藤方域,转瞬间来到彩衣身后,闪电出手扼住彩衣下咽,沉声问:“你要我立刻杀了她吗?或者要用更残忍的死法惩处背叛者?” 她们一同长大的啊!藤方域的心口隐隐作疼。一咬牙,她说了: “听清楚,彩衣!从此咱们是敌人,再不许你回藤家!要投靠辛少瑜或穆冲云是你的事,但你若再出现我面前,别怪我不念旧情、取你性命!滚!” 望着彩衣哭泣而去,她越想越不甘心。一旦没了权势,就连彩衣也背叛了她?她本以为族人是唯一能依靠的,可现在她还能信任谁?心……好冷…… 伤心至极,却让她打定主意。哼!什么男女情爱,鬼才相信! 她要夺回属于她的地位,除了力量,她不相信其他! “你可以相信我。像是读出她心思,他回到她身后伸出有力双臂,温柔地环抱着她纤细的香肩,靠着她云鬓,在她耳边摩挲低语。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信任我。” 她并没拒绝他的安抚,不能自主的扬起俏脸,任由他吻舐她颈间。 生平第一次觉得,她这么拼命追着迅雷元帅的名号,好累…… 明知不该这么软弱,可是此刻,就让她依偎一下他的温柔又有何妨? “为何可以对我这么死心塌地?咱们从不相识。”她放柔了态度。 “我也想知道这点。”他旋身来到她面前,双手轻柔捧起她绝美脸蛋。“给我机会找出答案,好吗?” “你要带我回西骊?”沉滋温柔只有一时,藤方域心知肚明,出生在渴弋,如今成为三大元帅的她,早已没有选择余地。 从小耳儒目染的攻伐杀戮,早已根深蒂固沁入她身心;她只能掠夺再掠夺,巩固权势,捍卫家族,除此以外,她不懂别的! “我想在你家乡西骊养伤,好不好?”她竟出前所未有的——撒娇行径?即使得要利用这个唯一不在意她身份、只是一心对她温柔的奇特男子,她也要完全使命!可是,她怎么会对他起了莫名的……罪恶感? “西骊?”奚斯韩犹豫着,好不容易,他才从那边的混乱逃出,怎么现在却要回去招惹麻烦?可是若要为她疗伤,也许回西骊会方便的多…… 他皱眉长叹一声,啄吻她眉心,“若你希望,任何地方我都带你去。” “记住我的名字,渴弋藤家、藤方域。”就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对他炙人双唇,柔顺迎上自己;但她首次有了想回报他的念头。而她脑中,也只想得到这个方法。“我要你陪在我身边,奚斯韩。” “如你所愿。”他为她柔顺依人的主动迎合而欣喜,吻吮着她献出的甜美滋味,多希望时间停止……唯有此刻,忘却一切恼人俗事,两人真心相伴。 jjwxc  jjwxc  jjwxc “前头就是西骊关口。”他望着怀中佳人不耐神色,轻笑起来,再度伸手为她将面纱戴上。“别再把它拿掉了,西骊习俗,女人的容貌都藏在面纱下,这一来,可以杜绝别人另有所图,也能让别人注意除了容貌以外的才华。” 第 7 页 “我就是我,何必躲躲藏藏?”她老大不高兴的噘起嘴,这已是她能容忍的极限了,这什么鬼东西,戴着又闷又热,西骊女人还真自虐,“别人心术不正,要对我心起邪念,这也要我负责吗?我又没去勾搭他!” “说的是……你的绝艳,光这一层薄纱,确实遮掩不了。”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偏让她藤方域心底一震。 “那你将自己头发包在头巾里,也是习俗?”她随口抓了问题回应他。 “只是不想吓人。”就连自己也不懂,他怎会将藏在心中多年的心事对她吐露?因她率趋势不像其他扭捏作态的女人?一静、一动,他俩截然不同啊! “有什么好吓到的?你是说……”她想起她第一眼看到他,也为他金发震惊了一会儿,但说是可怕?不至于啊!何况他学识渊博又武艺超群,是个人才。 忘记摆出高高在上的骄傲,她说道:“大家怕你的金发因此疏远你?我倒觉得很好看——”猛然住口,她不免懊恼。她怎能承认,她其实是欣赏他的? “我知道你不怕,可并非每个人都这么想。”对她的答案,他咧开笑容。 他想亲近她,就是因为她不像其他女人一样,先是恐惧的逃开他,后来才又因好奇或习惯之后,迷恋他的权势或容貌才接近他;她自始至终就拿他像一般人一样看待。他一直想追求的一份自然相处,系在她身上。 “也罢,不提这伤感的事。”他感受她在他怀里蠕动不安,苦笑着告诉她:“好了,你别再拉扯面纱了,等进我家门,我就让你拿掉它。” “不差这一段路嘛。”她嘟嚷着。 “可我不想让别的男人见到你;你的花容月貌,为我独享。我们说过,入境随俗,这是我带你回西骊的三个约定之一。 藤方域倒是愣住了,他首次说得这么直接,让她不禁羞红双颊,有些反应不及,还以为他根本没交她看入眼中,没料到,他……还是有注意的嘛! 而她,听他这么清淡几句,倒还满受用的……不免为此喜孜孜藤方域不由自主的甜甜展颜,可下一刻,她却突然变了脸色。 慢着。既然他并非完全不为她美貌所动,那他一路上,每天为她换纱布就换了两三个时辰,绝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什么‘他诊’上头,在她光裸身子这里揉揉那里捏捏,虽然她也觉得满舒服的,可就算如此…… 他——不该会是故意的吧?他果然企图占她便宜吗?这个可恶的伪君子! “喂!我问你,你——” 注意到美人突然怒气冲冲的回过头,奚斯韩却是伸出修长手指,点住她樱唇、封住她问题,“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得对我完全信任。我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你好,你不许随便动怒。记得吗?我们的第二个约定。” 他那笑容纯洁无辜的让她质疑不了他的真心。 她压下怒气,怀疑的瞅了他一眼,而后撇开头,不再询问他。她怎能猜忌在她危难之时出手救她,又照顾她多日不求报偿的他? 这几日,他不仅不像初见时偶尔会戏弄的吻她,反是专心照顾她伤势;况且,每晚在林中休息时,他几乎没睡多少的为她守夜,而受尽他恩惠的她却还要这么猜测他的用心,真是太不应该。她对他的罪恶感,越来越强烈…… “准备好的话,我们就入关罗?”当她转向前方后,他才放心的以充满炙热火花的深邃眼神,渴求的在她身上流连不已。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想。 从初见面起,他就着穿了她那无上骄傲,而他,希望她能心甘情愿,所以他忍耐着等到她喜欢上他。也因此即使现在她可能不会拒绝,他也依旧极力不吻她,因为他怕这样下去,他会克制不了自己一时冲动,最后叫她怨恨他。 每天假借疗伤名目慰劳一下自已不算过份吧?趁她没看到,他邪魅一笑。 “好!出发!”藤方域长叹一声,决定就此展开西骊行。 他轻轻一甩缰蝇,策马前行,没过多久,她的声音又从前头传出: “……所以,就算现在你一手围着我的腰,也只是怕我摔下马,对吧?” “你很聪明。” “即使你的手……正逐渐往上移动,刚巧滑到了我、我的……胸口,也—定有理由?”她越说越急,脸也不自然涨红起来。“而且我猜你、你也许要告诉我说你不方便立刻告知我真相?你是不是仍打算重申,要我完全信任你?” “懂得举一反三的聪慧女人,真让人欣赏。” “奚斯韩!你记住,早晚我会让你给我交代清楚所有理由。到时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你就等着受苦!”她恶狠狠的摞下警告。“旁边入关的旅人这么多,大家都在看,你、你手别乱动啦!我、我有点难堪……感觉像是你正在正在调戏我……” 他将身上披风拉开,拨到前头护住她娇美身子。“现在没人看到了。” “可是我……呃……嗯……”被他在他腰际轻划圈的指尖撩拨起飘飘然的晕陶感,她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想叫他住手,却又觉得这样也不错…… “别发出那么诱人的声音,否则人家还以为我在轻薄你,那可冤枉了。” 藤方域一面忍不住半侧过身,将脸埋进他胸膛里好遮掩自己万分羞怯,一面只能充满罪恶感的想:他真的不是在欺负她?! 奚斯韩忍俊不住噗嗤一笑。不过大手只是更不安份的搂紧她纤腰不放。 “你笑什么?”她浑身像被他点了火似的难受,可他却这么愉快! “不过是思及马上就到家,我克制不了满心喜悦。”他又露出那神圣高洁的微笑挡下了她的怒气。 藤方域,不论你有多聪明,面对男人……你还太嫩罗。 jjwxc  jjwxc  jjwxc 才一下马,站在壮丽的奚斯府前,还没来得及读叹府邸雄伟,藤方域却是被门上那匾额写的几个大字给夺走注意力。 “你是西骊的水衡都尉?”藤方域眯眼问道。早知道他身手非比寻常、必非普通人家,却没料到,奚斯韩他竟任职西骊高官,“那可是西骊王亲信的近卫军统领,你为何没告诉我你竟是如此来头?” 这么一来,透过奚斯韩的人脉,她要找出砍伤她的那名将军,机会就大上许多,只是……心中怎会有股莫名不安回荡着? “我若早知道你,可有什么甜美的奖赏吗?”他伸出手隔着面纱,在她红艳丹唇上,徐徐摩挲着,若有似无的拨她柔软唇瓣。“甜蜜、醉人……” “当然没有!”她不由得为了他的暗示,颊上浮现红晕,不安地撤过头。 “那不就结了?”他温柔执起她的手,迳自步入奚斯府,“这不值得夸耀,我无意提起,奚斯家自西骊开国,代代继承人都任职水衡都尉乃是惯便,所以我身为水衡都尉没什么了不起,并非靠我自身实力,再说,我本欲前往东方学习医术,家业原打算留给妹妹继承,先前我早已向王上辞官。” “嗯?那你本来无意回西骊,为何又回头……”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轻笑。“为了实现你的愿望,不是吗?” “都尉!”人潮突然蜂拥而上,六嘴八舌抢话。“您终于想通要回来了?” “谢天谢地,这个奚斯家没了您还有谁可当家呀!” “多罗澄英公主对您那么痴迷,当驸马爷没什么不好的啊!您何必因为王上意图赐婚而弃官远行呢?” 感到握着自己的那只厚实大手突然紧绷起来,藤方域注意到,自踏进此处面对众人起,奚斯韩似乎不再是她那谈笑自若、不拘小节的柔情恩人了。 “你们若还把我当主子,就别说这些我不想听的东西。我回来不代表我同意接受王命。”他那总是挂着浅浅笑痕的俊美脸庞变得冷漠,冷笑叫人寒透心扉,“方域姑娘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我丹房旁的那房间今后归她使用。” 侍从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藤方域的眼神各式各样,但那全都表示同一个意思:震惊莫名。“但……丹房旁明明是您的寝室啊?” “别管那么多,我暂时会睡在丹房以方便炼药。你们就把方域姑娘当成是我,谁敢对她不恭,就是对我不敬,听明白了吗?” jjwxc  jjwxc  jjwxc 几天来,往常一见到兵书就亮眼的藤方域,面对书房架上那几本东边古国传来的珍贵兵书抄本,偏是提不起劲,只能焦躁的在房里来回踱步。 才回家中,当夜,奚斯韩立刻多了许多不知打哪儿来的客人。 白天,他大半时间不是被招见入宫,就是忙着招待访客;晚上.除了处理搁置多时的公务外,又是一堆闲杂人等纠缠着他。 他虽然给她最尊遣舒适的生活,身上穿的是来自东方古国的丝绸裙装,戴的是闪耀动人的珠玉花钿,又派了许多侍女送上新奇珍玩让她打发时间,书房里书籍任由她取阅,长廊外一票侍从立了整天就是准备随时听她传唤,但…… 她来西骊可不是为了过这种奢糜浮华的无聊日子。想她藤方域也是堂堂渴弋迅雷元帅,动辄手中拥兵上万,她希罕这些吗?她只想看到他呀—— 第 8 页 “我这是在想什么?”猛力一掌拍下桌面,藤方域赫然发现,曾几何时.她已忘了来西骊,该是为了她的使命.怎么现如她却竟想着见上他一面? 心中这股挥之不去的诡异寂寞,叫她害怕起来。 “不行,我不能让时间这么浪费掉。”她的性命,正随着丹药的减少而备受威胁,管他奚斯韩在搞什么把戏,她只要完成和元老会的约定,返回渴弋作她的元帅就够了,然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哼,那又如何” 她刻意漠视心中飘忽而过的心疼…… “奚斯韩人在哪?”心意一决,她立刻召来侍女。“不管他在忙什么,叫他立刻来见我。”她无礼而高傲的下了命令,完全无视她只是个客人。 “但……现在不行的,方域姑娘。” “为什么?” “因为他正在招待多罗澄英公主……咦?姑娘!您要去哪?” 第四章 她在气什么?大步踏在回廊间,无视沿途侍卫们阻拦,藤方域只是凭她优异判断力与言辞恫吓,穿梭在之间根本没进去过的奚斯府中庭楼阁。 绝世美颜早气成一片铁青。 是气他没告诉她他显赫身份吗?她也对他隐瞒同样的事,彼此彼此。 那么她究竟为了什么感到如此心烦?多罗王有意将胞妹多罗澄英公主嫁给奚斯韩。这是几天前她刚进奚斯府就得到的消息。 “他和公主竞有婚约?”她不禁气得咬肿粉唇。就算他要娶哪个乌龟王八也不关她的事,她又何必在意?反正他只是受她利用的一步棋而已,不是吗? 但……身为棋子还敢这么嚣张! “最该戴上面纱遮掩的人就是他!都已有了未婚妻,却顶着那张俊脸四处招摇!分明是个欺骗女人的花心萝卜!还说什么要守在我身边……哼!” 她就要瞧瞧,那个胆敢缠着奚斯韩,害她没有棋子可以利用的多罗公主,到底长什么德行! 才冲到大厅前,她就听到一个娇柔的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甜蔫女声说: “韩,你到底对我有何不满?为何回绝王兄赐婚?别说王兄原就是你知己,早中意你才干,也将赐你高官厚禄,只要你开口,我这西骊第一美人即将成为你的妻子啊!我自小爱慕你,你不是不知情……” 好恶心。闻言,藤方域不禁大皱眉头,停下脚步,美人?美人是自己夸口的吗?她在大厅门口探头偷看那公主纠缠奚斯韩,不禁咬牙低语:“她还真敢说,不过是清秀了点,可我看穆冲云的女装相扮相都比她漂亮多了。” “公主,你原与飞将有婚约,请恕奚斯韩不愿夺人妻子。”他试图将紧抓自己衣袖的公主扳开,但就藤方域看来,只见到他正一再拉扯公主玉臂。 “可纳兰飞将已经阵亡了啊!”公主辩解着。 “奚斯韩不是他的替代品。” “我又不爱他,怎能说我拿你当替代品?” “既然不爱他,为何接受他求亲?” “他是西骊四大将军之首,嫁了他是无上光荣哪!” 奚斯韩对只懂得追求虚名的公主轻轻造了摇头,“既然公主只为名而嫁,那就请王上趁早立了新的四大将军,让公主好好选夫婿吧?奚斯韩无意仕进,这点王上应该清楚得很,请回,公主。” “你三番两次如此推托,摆明了不给我面子!”多罗澄英气急的松开奚斯韩,“莫非你——另有意中人?” 当奚斯韩笑而不答时,厅外藤方域却开始心若擂鼓,等着他下一句。 “我不答应!放眼西骊,足以配得上水衡都尉奚斯韩的人,舍我其谁?若是她比不上我貌美有才情,我绝不允许!”多罗公主气冲冲的拂袖而去,临走前又回头说了!“后天是我生日,宫中盛宴你务必要到!否则我会……” 藤方域在公主踏出门前,躲到长廓阴暗处,没泄漏自己行踪。 看样子多罗公主对奚斯韩十分执着……一想到这点总让她不舒坦。 “怎么躲在这里?”他的声音突然传进她耳中。 他何时来的?藤方域对于自己老是没能察觉他的欺近感到心慌,随口说道:“太闷了,出来散散心,随便走走。” “是啊……来到大堂前,沿途至少该有三关侍卫阻拦你,可你却到了这里,还真是随便走走啊!说吧,那些侍卫们还活着吗?”见她尴尬的撇开头,他故意伸手托住她下颚,记她直视他。“看了那么精彩的好戏,现在还闷?” 他早知道她在这里!藤方域只能接受他调侃而半句话接不上。 “怎么不说话?看你这么不高兴的模样……哦,是吃醋了?” “笑话!我为何要因你对公主毛手毛脚而吃醋?”恼羞成怒,她一把挥开他,退了数步,“不过是、是……”快,找个理由敷衍他! “不过是什么?”呵,原来她只在意他的动作吗? “你这几日总忙着招呼别人,将我扔在府里,不觉得有失待客之道吗?”强自扯开话题,藤方域决定,别管他,她就要利用他,达成使命! “我没把你当成宾客,我说过,要大家把你当成我一样对待。所以在这家里.你是主人。”他向她踏进,看她局促不安那份娇态,不禁笑了起来。 “胡扯一通。”没察觉他语带暗示,她狡诈的逮住这机会,这自要求。“冷落我多时,罚你带我参加那宴会见见世面,而且不许你拒绝,你若拒绝,就违背了你说要守护我的承诺,呵呵,你不想当个背信妄义的小人吧?” 公主寿宴,高官云集,那是她打听她仇家的好机会! 他别有深意勾唇一笑,伸手拨弄她耳边发丝,缠绕在指尖上,轻轻扭转。 “你可知道,受邀的全是王公大臣,虽有女人参加,不过那得是他们的眷属才行。你若要我带你去,意思就是,你得成为我的眷属,既非我的血亲,自是成为我的妻妾。这样也行吗?” 闻言她愣住,“可、可你说过要带我去任何地方……”他说了什么?他要她成为他的……妻妾?心里七上八下,藤方域娇羞满面,难以置信。 “若我带你进入那宴会,等于当众人的面,宣告你是我的女人。即使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大伙也会这么想,到时你可不能摸不清状况。” “喔。原来你不过是要宣称我是你的妻妾?”明明该为他并无强迫她之意松口气,可她心底却有一丝失望闪过?撇了撇嘴,她强自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应他。“那又有何妨?反正只是挂名……” “我何时说过只是挂名?”他低头逼向她,俊美笑意令人痴迷。“身为奚斯家继承人,我若公开承认你是我的妻子,我就绝对会娶你,而你将……全部属于我——包括你的身子,你的心,我都要定了。” 他突然出手抽掉她头上玉簪,让她一头丝绢般柔顺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披散她香肩,她为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想再次躲开他,可他却霸道地环住她伸出双臂压在回廓石柱上,充满占有欲的将她锁在他怀中。 呼吸间,尽萦绕着男性麝香的阳刚气息,藤方域不禁为此头晕目眩起来。 “你、你不用这么麻烦,不过是要带我进那宴会玩,你无须花太大工夫,大伙怎么看待我,我都没意见,为了这种事而成婚,你不觉得荒唐吗?” 她的心儿几乎要跳出胸口。她搞不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还有,她自己又在说什么?拿着以往被她嗤之以鼻的东西当借口,她慌张说了:“夫妻不是应该为爱而结合、相守一生吗?” “那还不简单,只要你爱我不就得了?何况我想娶你这一点也不荒唐,我早在心中想像你这样的绝色美人,一旦沉溺于欢爱中,究竟能美到什么程度。” 他一手紧扣她腰间,逼她娇茬身子与他贴合.一手却执起她飘着淡淡花香的亮丽乌发,贪恋地烙下绵密热吻。他难得的对她强势起来。“最重要的是,我可不想你一进入那宴会,便成为众人垂涎的目标,你只能是我的!” “这意思是……”藤方域慌张的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先前总因担心他的吻可能飞落在她身上而紧张不已,可当他火热供瓣转移阵地到她肩上时,她却浑身轻颤,半分也无法抗拒那波波传开的酥麻愉悦。 最后,当他指尖绕至她背后,逐渐下滑到她浑圆紧实的俏臀上打转时,她几乎就要在他手上化成水了,若不是她心头气极,早被他给迷得失神忘我。 撑着最后的理智,她急急问道:“你、你迷上了我?从何时开始的事?” 这死家伙!还敢装成对她无动于衷!她果真被他占尽便宜了! “我可没迷上你,是你迷上我,方域。”他轻柔在她耳垂上咬啮吸吮着。 他那付人畜无害的乖巧笑脸,此刻竟让她只觉得自己好蠢,竟被他给骗了!受他轻薄多次,还把他当成了不起的恩人,乖乖任他戏弄!她挣扎着,想逃开他箝制,却只是徒劳无功,“你别不要脸!我何时迷上你?” 第 9 页 “想否认?你要否认,宴会就别去了。”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轻松神态叫她哑口无言。“说,你嫁是不嫁。” 藤方域为之气结,半个字也接不下去,他竟抓住了她的弱点!若非看在这宴会是她打探消息的大好时机,她才不理他的要协呢!可是…… “是呀!要散心,也不一定非要去那宴会不是?为此要你嫁给我,确实荒唐。” 就在她连惊呼也来不及发出的同时。 “不过,我偏想带你去,所以,你不答应嫁我不行。你不答应,我就只好说服到你答应为止。” 她白皙无瑕的肩膀瞬时裸露空气中,若非她入境随欲的穿了件西骊女人用以遮胸背的丹绣柄裆,而且她也死命以双手护着自己,恐怕她早像上回一样,又被他瞧尽丰伟风光了。 “你、你这是哪门子说服?”她羞怒交加,可惜乎不够用,光要阻挡他靠近她就很吃力了,遑论他还正试图卸下她红艳柄裆。 “你实在不该这么遵守我们的习俗。”对眼前景象感到些许失望,他先是皱起眉头,而后又露出魅惑一笑。“不过这样有趣多了,让人期待这底下……” “别人经过会看到!别、别坏了你奚斯都尉的名声!”她根本不了解他到底有着怎样的声名,只是她若不阻止他,不知道他会对她做什么!无法想像! “他们不会那么不识趣。”他轻笑起来。然后藤方域蓦然觉悟,他的笑容乍看之下天真无邪,却是为了隐瞒他骨子里那些邪到极点的不良企图! 他完全无视她如何蠕动挣扎,却是单手一揽将她扣在怀中,制止她挣扎,伸手边卸了她另一肩衣裳,边以唇咬住她肩上缎绳一扯,轻易解开她左右两边柄裆纱绳。 于是柄裆其中遮背的那一片失去束缚、无力地飘落地上,叫她背后霎时一阵凉意,而柄裆的另一片则在她双手护卫下,苟延残喘的护住她紧守的禁地。 “不可以!你不可以在这里对我乱来!”她急喘着气,无论如何也不甘心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再屈服他! “是吗?你是指回房以后就可以罗?”他立刻拦腰抱起她,大步就往长廓深处走去。“全听你的。” “哪里都不行!没立婚约就不行!西骊律法,男女若非夫妻而发生亲密关系是通奸!”她在他怀里踢呀踢的,就是不敢出手推开他,怕她自己一出手,身上柄裆掉光光…… “通奸男女会被公开处以急刑!” “这几天你倒是读了不少东西。”他对她的才智更为欣赏,徒然助长他立下得到这个聪明女人的决心。 他那笑容不免添了几许胜利荣光,“可惜你少看了一半,通奸乃指男女两边都有婚配之时,今天我未娶、你末嫁,这该算是情投意合,美事一桩,而且若我没记错,渴弋婚俗却是男子通过女方族人所设难题,抢回美人归不是?” 匆忙瞥见恰巧经过长廊的仆役们一个个不敢置信,随即低下头装作没瞧见主子在做啥的模样,藤方域羞得只差没整个人烧起来。 “这里不是渴弋!你不能抢!”老天,打小抢到大的她,竟然叫人家别抢?完全欠缺说服力! “不抢,我要如何得到你?”眼看他一脚踢开她房门,就要将她扔上床铺时,他最后问了:“你若同意嫁我,我就等到成婚时,让你心甘情愿为我献上你自己;你若不同意,别怪此刻我不懂怜香惜玉。你说,你嫁、还是不嫁?” “好啦好啦!我嫁,只要你停手!”到了这个时候,她不点头成吗? “你实在不该答应的太快。”笑的宛如艳阳高照,奚斯司当真停止强势举止,将她轻轻放在床铺中,还温柔的为她拉上被单,遮住她姣美身段,盈满笑意的告诉她:“等我爱玩的妹妹回来,我们就举行婚礼,好好休息,嗯?” “等一下,我——”望着奚斯韩志得意满的离开她房里,藤方域猛然自一片混乱中清醒,这才想到,她答应了不得了的事——她将嫁给他! 当初接到婚诏时,她宁死不屈;可今天奚斯韩向她求亲;她答应了?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该是她抓着他话柄让他不得不带她参加那宴会,怎么却变成她不得不允诺他求亲?而且是她先向他低头讨饶的? 没料到他竟是这种好色之徒,他不但看走眼,还就这么落入他手里! “我中计了!”她越想越气,最糟的是,她藤方域一向言出必行,要她违背自己亲口承诺,她的骄傲不允许!可她也不愿让他这么三番两次吃定她! 不教训教训那个奚斯韩,她不甘心! 瞬间,狡猾对策浮现脑海。好,她可以同意依照西骊礼俗与他拜成亲,但她绝不会履行夫妻义务!别说身子不给他,心也不给他! 他既然敢用这种手段戏弄她,就来瞧瞧谁厉害!藤方域决定,即使真成了亲,她就找尽名目与他分房,不让他碰她!待她一完成任务就立刻返回渴弋。 即使奚斯韩身居水衡都尉要职,但他不是西骊四大将军就不能动用兵马,到时就算他只身前来渴弋讨新娘,她这迅雷元帅还怕不能将他轰回西骊吗? 看他能张狂笑到何时! 最后会笑的人,只有她! jjwxc  jjwxc  jjwxc 西骊宫宴,果然不同于豪迈的渴弋,却是极尽奢华之能事,参加的宾客个个裳装华丽、金玉满身;宫廷里处处灯火辉煌,笙歌不绝。 宴会上,为了替公主庆生,来自西骊各地的乐师舞姬、杂耍艺人齐娶一堂,逗弄在场众人是欢笑连连,放眼望去,竟是一张张开怀笑脸。 藤方域到哪都喜欢当例外,此刻,她铁着一张脸,完全笑不出来。 她一直没好气的试图扳开那只始终缠绕着她纤细柳腰的栓梏大手,斜睨着黏在她身旁那个一脸优雅轻笑、气定神闲的奚斯都尉——大手的主人。 她原就打算潜进宴会后离开他,找机会和别人攀谈好打听消息;但他即使身旁总围了不少女眷频频亲蔫示好,自始至终却搂紧了她,不允她离开片刻。 每送上一道佳肴,他一定先夹进她盘里;一瞥见她杯里空了,不等侍女动手,他早为她斟满鲜美香郁的葡萄汁。 就算旁人以无比欣羡的眼光在她身上不停梭巡,他也只是仿佛若无其事的和前来招呼的几位熟识随意闲聊。 虽没有特别介绍她是谁,但,他做的还不够明显吗?她气死了!羞死了!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他被众家佳丽垂涎,更不是为了让她自己被所有女人视为公敌的!一直没发现,他还满受欢迎的嘛,还骗她说大家怕他?哼! 害她还信以为真的为他不舍、不平,差点就被他骗倒了! 宴会到了中途,多罗王忍不住关切的问起她的事,而奚斯韩答道: “方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这是他们之前的第三外约定,在西骊,他只管唤她方域,因为藤方域容易让人想起渴弋的三大元帅的名号 像你这么动人的姑娘,怎么偏巧和迅雷元帅同名?不过,在西骊,敌视藤方域的人不在少数,我可不想让你受到什么委屈。奚斯韩这么告诉她。 虽然差点就想告诉他,她正是迅雷元帅本人,可最后她仍忍了下来——如果他只是把她当成普通女人对待,也就这样吧?这全是为了潜入西骊…… 但……多罗王听完奚斯韩的介绍后,眼中精光一闪 “方域?这姑娘还真不简单,让人想起那位称霸的渴弋迅雷元帅。” “没错,不过,域儿她称霸的不是天下,而是微臣的心。”;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为之喧哗不已,原本正努力拉开他手臂的藤方域也跟着傻眼,不由得停下动作,他……刚说了啥?这意思是……他——爱她? 震惊吗?理所当然,难堪吗?确实如此。可是,纵然她羞红双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瞬间停止呼吸,一颗心几乎要跳出了喉间—— 她脸上却不由自主扬起动人的笑意,如没有那层面纱,恐怕在场所有人都会成为她绝艳美貌的俘虏。即使她自个儿也没察觉,但星眸闪耀、神采飞扬的真心感动是骗不了人的。 “奚斯韩!”冷不防端坐大殿上的多罗澄英公主突然站起身,神色惨白,巍颤问道:“她有哪点了不得,你觉要娶她?” 回头,看着比多罗公主更渴求着答案的藤方域,奚斯韩柔柔地伸手轻抚她的长发,眸中盈满笑意。“她的率真叫我打从心里疼惜。” “率真?”藤方域猛然倒抽一口气,他竟然说她率真?她可是拼命在背地里算计他、利用他、甚至想对他的承诺出尔反尔,而他全然不觉? 她心上像被利刃划开一般,对他的百般怜惜,她无法承受…… “她有哪里比我强了,”多罗公主阴沉追问。 第 10 页 “我也想知道这点。也许她比不上公主多才多艺,即使她什么都不会,我仍无法舍下她。” “谁说我什么都不行?”一是不服输的性格依然,气不过公主挑衅,好胜心强的她,早跳了出来;二是她眼中看他受人恭维的场面,心中竟泛起丝丝酸意,只顾着逃离他宠爱,话早冲口而出:“就由方域在此为大家献艺助兴。” “献艺?”他的眼神中,有着好奇,以及一抹等着看好戏的调皮。“你有什么艺可献的?” “我会用剑——”杀敌吗?她虽善使双刀与双剑,可这种事能拿来评比吗?藤方域转念一想,扯出二字。“……跳舞。” “呵,不如就在大家面前,跳一曲来助兴吧?”存心让藤方域在众人面前出丑的多罗公主,还自击掌示意身旁乐师,“奏乐!” ‘别鹏强,前日让你服用调养药时,我说过,那药虽能让你进发时减轻痛苦,却会压制你体内真气流动,手脚完全无法使上武力。”奚斯韩并不大想放开她。“即使你跳得再难看,我也会娶你。” “你只管等着看!”她扯开他的手,抽出他腰间配剑,走到大殿正中央。 当奚斯韩不得不因应王命放开她之时,她明明该是解脱却又怅然若失。 她不明白,为何他一字一句、一举一动,都能挑起她心湖波动? 轻轻一提气,她察觉奚斯韩说得没错,她的手脚施不出几分力,就连提着他佩剑都觉得有些沉重,可她不甘就此示弱;精准的剑技虽少了几分危险气势,却添了娇柔媚态。 .琴韵渐升,扬剑舞起,星眸流转,回首几许,顾盼生姿,罗裙飘动,舞袖翩翩飞,莲步如戏蝶,撩拨春情无限。 可是……才不消片刻,她却觉得浑身燥热,难堪之至,并非她舞艺不佳,在场众人如痴如醉的神态足证一切。 难受的却是她感受那道灼热深沉的目光,自始至终,有增无减,索绕在她举手投足间,如影随形,她越想刻意满视,却每每在不经意中与他对上—— 奚斯韩的眼神中,带着痴迷赞赏,却也带着浓烈情欲;她清楚的收到他压抑着的坚定目光意味着:你是我的,域儿,你绝对逃不开的。 短曲结束,她也顾不得失礼,匆忙欠身告退,就往清静的庭院深处冲去,来到空无一人的澄净水塘边,长剑甩在地上,她贪婪地大口汲取清新空气,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那份无法平息的狂热心跳停止,但是没有。 不能再迟疑,奚斯韩马上会跟来,她得赶快去抓个人来套消息才行!才一回头,却对上了红着眼眶,啜泣不已的多罗公主。 “真羡慕你,奚斯韩都尉竟是如此宠爱你。”尾随藤方域之后而来的多罗澄英公主,幽幽开口。“好美的舞技,难怪奚斯韩都尉会为你心醉。” 在公主庆生宴上送了如此大礼,竟让藤方域起了一丝罪恶感;如果她不前来西骊,是否能成就公主与奚斯韩一对墨人? “公主……感情之事,勉强不得。”藤方域以前不懂的男女情爱,此刻,她突然觉得,她似乎快明白了,她无法阻止奚斯韩迷恋她,她也无法退自己不在乎他! 长叹一声,多罗公主脸上清泪缓缓滑下,她对着随身侍女吩咐了几句,没一会儿,侍女回来时,手上多了银质托盘,盛装一壶酒和两只角杯。 多罗公主亲自斟了酒,一杯递给藤方域,她端起另一杯,哀愁地苦笑起来。“喝下这杯酒,不论过去如何,我祝你和奚斯韩提尉幸福一生。” “谢谢公主。”她同样满怀苦涩,不疑有他有喝下——却在霎时感到喉上刺痛烧灼起来——这杯酒有毒! 怎么了?公主没事?明明是同一壶酒啊——藤方域眼角余光看到公主冷笑的向她走近,她慌忙倒退数步,突然领悟——是酒杯、酒杯中有毒! “我不会让来路不明的低贱女子夺走西骊水衡都尉。”公主拾起藤方域遗落地上的长剑.就往自己手臂划下。 喉头燃烧剧痛传开,藤方域急急跃入一旁冰冷水塘中.胡乱钦下池水,消除那份痛楚,直到再也撑不住,在池中几乎溺毙的她才使劲攀上池岸。 立刻,士兵们有力臂膀就将咳个不停、呕吐不断的她提了起来,她还没意识到眼前围了一群人正议论纷纷是怎么回事,随即两把弯刀架上她颈项。 “大伙瞧瞧,这疯女人竟敢忌妒我才貌双全,还拿此剑砍伤我!”举起尚淌着血的手,多罗公主将奚斯韩的配剑交给身边侍女,并让侍女为她包扎伤势。 急急摇头,藤方域想辩解,喉咙却痛得无法言语,她向来能轻易识破敌人设陷布阵,现在她怎会因一时对多罗公主心生同情而看不穿公主使弄诡计? “将她拿下,砍了脑袋!”一思及宴会上,奚斯都尉对藤方域的呵护,多罗公主心中更加愤怒,她绝不让这个阻挠她与奚斯韩的女人好过!她得要趁奚斯韩正被王兄绊住之时,将这碍眼女人解决掉! 公主邪恶念头萌生,随即改口,“不!立刻将她送到军营里当军妓!” 藤方域想使出武力逃脱,却忆起奚斯韩先前所说,此时她力气全失,半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她一面挣脱反抗,一面愤怒地抬头在人群中搜寻她唯一可以求助的身影。但是,他竟然不在里头! 信誓旦旦说要守护她,怎么在她受到如此诬陷羞辱之时,他偏不见踪影? 生平首次如此心惊恐惧,藤方域无声呐喊: 奚——斯——韩—— 第五章 “住手!”人群骚动突然因这声怒喝而中止,奚斯韩嘹亮嗓音在拥挤群众间冷然划开一道路。他快步朝向藤方域走去。“不许动她!” “奚斯都尉!”多罗公主连忙拉住他衣袖,一面点头示意士兵们快带走那女人,一面对奚斯韩亮着手中凶器,却是呜咽哭诉起来:“你瞧瞧,那外族来的疯女人竟敢企图刺杀我!若非我反应快,早死于此剑下!” “先放开她。”奚斯韩冰漠表情是藤方域未曾见过的,他不似宴会中热情,也不像方才出声时的怒气喧腾,却是异常平静的注视藤方域,沉声问道:“你怎么说,域儿?” 藤方域忿恨的猛摇头,却说不出半字!她只能在心中凄楚嘶喊:相信我!奚斯韩! “是啊!心虚的说不出话来了?不说话,就是默认罪行!”多罗公主先是得意娇笑,而后又赶紧挥手,命令士兵们:“还不快架她走?” 先前无论士兵们怎么迫她离去,藤方域都拼命反抗;然而,在看到奚斯韩听了公主的话却完全陷入静默之后,她突然不再挣扎了。 他怎能什么都不表示?在公主面前,他最后退却了?就算公主拥有人群声援、染血物证,可他怎能不相信她是清白的? jjwxc  jjwxc  jjwxc 旁惶无助的藤方域,对他的默不作声,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却是……满腔心痛?她竟希望他能相信她吗?她脑中只剩一片混乱,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我说——放开她!你们没听到吗?” 就当士兵们正要将失神的藤方域带走之时,奚斯韩突然以雷霆之势冲出左右开弓的摞倒架着藤方域的士兵,随即他脱下自己外袍,替早因浑身浑身湿漉漉而直打冷颤的藤方域披上。 她一触到他炙热怀抱时,娇躯陡地一僵,茫然眼神迟疑转向他,却发现他温柔依旧,同时低声自腰间拿出小巧紫金瓶,倒出褐色药丸,轻轻扳开她发愣丹唇,柔声低语:“快服下。” 多罗公主一见到他们的亲蔫模样,怒不可遏喊道:“奚斯韩!她意图拿剑杀我!你怎能藐视王法?” “可有任何人亲眼见到她动手?我要人证!”奚斯韩眼中迸射锋利光芒,扫视周遭群众,最后视线落在公主主仆身上,话中威胁之意不迳而走,“说谎欺瞒我是没有用的!” “这剑上染了我的血,大伙可要看清楚,这剑是方才她带出殿外的,虽说刚才确实只有我们主仆与她,可我会从她手中夺下剑,砍伤自己吗?不是她,还会有谁伤了我?奚斯都尉,物证历历,你别再替她脱罪!” 藤方域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保护,泪光迷蒙的看着他对所有人厉声说道; “没有其他目睹,我不会听信一面之词!我相信她时无辜的;若有任何人敢碰她一根毛发,就是藐视奚斯家,与我为敌!” 无畏寒冷仅着单衣的他扶起藤方域,柔声安抚她。“咱们回家吧,嗯?” “慢着!奚斯韩,随后赶到的其他人可是亲眼瞧见这女人莫名其妙的跳进冰冷湖水里,不知是发了什么癫,像这样的疯女人,你也要她?”毒计不成,恼羞成怒的多罗公主,只能找尽名目辱骂藤方域以阻饶奚斯韩。 第 11 页 “不论她怎么疯、怎么野,她都是我选上的。今天在场诸位赞成也好,反对也罢,我都会娶她为妻。受邀赴宴,不过是想向大家公告这个事实罢了。”不再搭理公主,奚斯韩转头望向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看到开发的多罗王说道: “若公主坚持要为域儿套上如此罪名,臣也无可奈何,那就当成臣抗旨不遵、请恕微臣不能交人。王上,若您想收回水衡都尉之位,臣在家中候旨。” “你就信她不信我?”多罗公主还想追问下去,却被奚斯韩扬手阻断。 他完全不理睬公主的问题,只是对着多罗王遵守礼法地轻轻一笑。“王上,恕臣失礼,先行告退。” “奚——”公主气急败坏的呼声被多罗栏下。“王兄!” “让他走。”望着奚斯韩踏着毫不迟疑的步伐离去,多罗王明白,以求自保,西骊需要留住超群绝伦的奚斯韩,所以他可以默许奚斯韩放肆,但…… “别急,澄英,王兄终是找得到方法让他娶你,无须急在一时。” jjwxc  jjwxc  jjwxc “喉咙还很疼吗?”诊视过后,他心疼的取来药水,喂她灌下。“还好你及时喝了大量池水、冲淡毒性,否则怕会一生哑了……” 她静坐在躺椅上,方才那一场震惊仍余波荡漾,叫她不知从何开口。 藤方域抬头望着他殷殷照料,喉上痛楚未退,一波波隐约传来的疼痛在在都提醒她,他于王宫内强势护卫她的表现。但,为何他能断定她没动手? 伸手将她满布疑云的俏脸柔柔拉进自己怀里,手持毛巾擦拭她湿濡长发,像是看穿她未问出口的想法,他轻笑着告诉她:“我相信你。以你本事,你若真想取她性命,公主早该一剑毙命,她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呼救。” 她静默地任他动作,不明白自己为何起了冲动,多想紧搂着眼前这个远比她自己还了解她的男人,但她双手才一举起,却又迟疑着不敢动…… “对不起。即使王上找我商谈政务,我也不该让你一个人和公主周旋。” “即使我什么都不辩解……你也相信我?” 她清新动人的声音暂时受到药力影响而变得嘶哑难听,她只能忍痛一字一字缓缓传达她的心思,她仍想问出个答案——心跳如雷鸣狂烈——自己也不懂,她究竟想从他那里听到什么?. ’‘我相信我所选择的妻子,不会让我失望。”即使带着无邪笑意,可他的声音听来竞是如此诚挚,不带一丝戏谑,但她……真能相信他吗? “你……就这么喜欢我?”望着他藤方域心中悸动不已,泪水早已盈睫。 “你说呢?” 他给了她长久以来不愿承认的渴望——一份全然的信任与不求偿的关爱。那是打小没人给过她的。从来藤家的人就视她为族长,也许有过尊敬,可却是盼着她替藤家带回掠夺战果,从没人关心她而不求回报。 族人期待她登上元帅职位,却是为了企求分配到更多的物资……而现在奚斯韩对她的是全然单纯,他关心她、照顾她,不曾要她还他。 当彩衣背叛她时,留在忿恨的她身边、安抚她孤寂的人,也唯有他。她疑惑,知道被他所爱竟是让她这么欣喜若狂吗?怕是她早从初见那时起,就已经被他迷得晕头转向,无力脱出他浓密情网,此刻,她才会因为他是如此信任她而澎湃心动吗?再也不能隐藏自己真心,她已深深被这个男人的痴情打动,无法回头…… 比起她追求的那份危险权势,她更想与他相伴下去 虽然起初她是为了利用他来打进西骊官场,可是现在,她早已将一切抛到脑后,只想和人厮守一生……什么元帅地位都不重要了—— 才这么想,她却不禁身子一震。 jjwxc  jjwxc  jjwxc2 不、不行,她不能如此简单就让自己沉沦,否则她藤家的人要依靠谁?她是一族之长,藤家有多少人等着她照顾!她舍不下家人! 可是……欺骗了他的强烈罪恶感如何抹消?如不能回报这份情意,那将让她痛苦一生。 她必须完成任务回渴弋,可是,她要将离开的时机压到期限最后十四天! 在那之前,就如他所愿、成为他的妻子,偿还他的深情!献上她自已,弥补她对他的亏欠,将心借他.只两个半月!时机一到,绝不留恋! 她悬在半空中的纤纤玉臂终于环上他的颈项,拉下他俊美脸庞,将自己埋在他宽广胸膛前。 “你……想要我吗?” “别考验我的耐性,域儿。”他轻叹一声,不知该不该推开她?她身上飘忽逸散着的清新芬芳香气.正将他的理智一点一点消灭。 “对你,这算得上考验吗?从以前.你不老是爱这么捉弄我?” 她退开一小步,轻盈的解开自己腰带,褪下了外挂,让丝绣荷叶裙不受束博的坠落地面,露出仅着水蓝柄档的曼妙身段。 …她羞红双领,但视线却没离开过他陡然变得暗沉的深邃瞳眸,殷红檀唇魅惑流露。“现在,我允你一切。” 他长喟着,托起她绝美脸庞,吻去她颊上教他不舍的清灵泪珠。 “初次见面,我就为你失了方寸,原本无意取那些人性命,我却错下重手。后来,我原决定要往东土古国精研医术,却为了动用奚斯家的人脉为你治毒疗伤,变更行程回到西骊。” 他望着她,眼中只有纯粹真诚。 “对你,我只有屡屡坏了自己原则、乱了主意,我不得不抱持戏谑心态来与你相处;如我不压抑自己,就不知道会否因一时冲动而伤害你。知道吗?这天下能动摇我心意的,不是西骊、不是王上,唯有你。” 她哑然无言,伸手扶上他厚实手掌、牵引他摩挲自己柔嫩脸颊;心中莫名感动,但难掩心痛——怎么在这时候,他反而要说出真相? 她不想听啊!否则,两个半月后,她如何断然离开他? “别说了……”她一手扣上他颈间,樱唇轻拂他面颊,丁香舌尖挑逗的舔吻他刚毅唇瓣。“若你要我,我就是你的。” “别因感激或报恩而冲动献上你自己。”他试图停止她纤细柔荑游走在他身上,解开他单衣的动作。“我说过,我能等到咱们成婚.等你心甘情。” “可我等不及。”她鼓起勇气,硬是褪下他衣裳,却在望见他强健胸膛的一瞬间,粉嫩双额几乎要狂烧起来。一面难掩羞怯却坚定告诉他:“别拒绝我。” 他低下头,一把握住她发颤柔荑凑上唇边轻吻,嘶哑苦笑着。“已经够了,你别勉强自己;我从不想逼你……”话虽这么说,可他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jjwxc  jjwxc  jjwxc 她笑着摇头,分别拉住他双手放至自己圆润双肩,引领着他的手、她猛然同时抽开自己肩上左右柄裆系绳,将如初生般无暇的自已完整呈现他面前。“除非你不要我,那我立刻就走。” “……来不及了。”低吼一声,仅存的理性在他见到她妖娆冶艳完美身子的同时,焚毁殆尽。“别怪我……你走不了的。” 他踏前一步,旋风般将她拦腰横抱…… 她不清楚他是何时将她带进内室的,她也没有心思去追究,被他悍然却带着无限情意的动作给挑逗得她身上无处不绷紧,她脑中早已因为未曾有过的欢愉刺激而一片混饨……。 在心上人怀中,对他有意无意的啃舐她更为娇艳丰挺的浑圆,她慵懒低喃: “明明就说要保护我,还把人家弄得那么疼,大骗子……” “谁要你这么纯洁无瑕?放心,以后不会疼了……”他的笑容饱含诚心满足。“你终是我的人了……域儿……” “你、你的手,别又来了……人家想睡了呀!”她娇嗔抱怨,不肯轻易依他。从昨夜起就是这么昏昏睡睡,都是他太不知节制.弄得她浑身酸疼,几乎要疼得动不了。看他平日恬澹自如,怎么就对她这样狂野贪求、不肯罢休? “你睡你的,别管我。”他笑着继续吻吮她细致颈项。才这么轻轻碰触她,居然又点醒了他的渴望。他怎么就是要不够。 “叫我不管?”她每次被扰醒、就面对着他温柔抚弄她,随即又将她带入另一波未知情欲巅峰;看他至今仍生龙活虎的,可她早已不知晕死几次!“可你这样我没办法好好睡啊!”最后累死的人一定是她! 他后边勾起浅浅笑痕。“那就别睡,这样正好……” jjwxc  jjwxc  jjwxc “不要这样,我、我真的想睡了……天都亮了,你还不让人家休息?”她拉起被单盖住自己身躯,就要缩到床角逃避他显而易见的企图。 “是啊!天都亮了,你还贪睡什么?”他一把拉开她身上被单,欺身向她,见她推拒不依的娇俏模样,笑意更浓。 第 12 页 “这不就是正事?”他偏爱见到骄傲莫名的她屡次为他失控而懊恼。“早耳闻你们渴弋习俗,要让大家承认女人归属何人,不是得要男女共处七天七夜吗?你瞧,我多遵守习俗。” “七天七夜?”她猛然倒抽一口气。照他像到方才为止那样需索无度的话、早晚会出人命!不是她累毙,就是他虚脱! “你这是哪门子道听途说?咱们渴弋女人明明是若不出男人营帐共渡三日、就是订下归属,再由女方先回她部族公开此事,而男人正式将女人迎回,却是在之后以牲畜或财宝到女方部族带人。” 她连忙一口气说了好长一段话去订正他的错误观念。 “是三天三夜!你给我听明白!” “是是,既然域儿娘子都开口了,我当然听命罗!你们的习俗还真不是普通的美妙。”他全然无邪的笑脸教她登时头皮发麻。“意思就是为了入境随俗,我还得将你留在这儿两天两夜罗!没问题。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原先听来的七天七夜……哪样我都无所谓的。” jjwxc  jjwxc  jjwxc “你无所谓、可我有关系!我要休息!”她又落入了他的陷阱! “你到底入谁的境、随谁的俗啊?这儿明明就是西骊,你——晤!” 俊美笑容足以融化所有理性矜持。 他一面在她玉颈烙下一个个专属他的排红记印,一面低哺笑道:“入你的境,自是随你的俗啊!放心,我记得可清楚了,是你亲口吩咐……还有两天两夜,我绝对从命。” “韩,让我睡一下……好不好?”硬碰硬不行,她无计可施,只好用她最不拿手的娇柔媚态来博取他手下留情;她真是窝囊到家……可她实在辩不过他啊!想休息,不讨饶能如何?“其他事,等人家睡够养足了精神再来好吗?”’ “睡足了再说啊!”他盯着她楚楚可怜低声求饶好一会儿后,长叹一声,吻上她眉间,而后松开了她,体贴的为她盖上被单。“好吧!就依你。” 当他爽快的放弃扰她,她也放心的背过他、闭目准备安稳睡下时,就听见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她耳中。 “别忘了你允下的。其他、我就等你睡够了再说……好好睡,精神养好些……我是该这样、还是那样好呢。呵、呵呵……呵呵呵……真是令人期待,多等一会儿也值得……” 光听他笑声就听的心头直发毛的藤方域,这下是怎么也睡不好了·,…· 也许、也许她不该要求休息,该让他立刻遂心如意才是明智之举…… jjwxc  jjwxc  jjwxc 望着白皙手上成对的眩目戒指,藤方域不禁荡起花般娇艳的灿美笑容。 打她一醒,虽没见到他在身边,可是光看到这镶有青绿宝石的对戒,她的好心情依旧有增无减。昨晚他在喂她服药时,给了她这对家传指环,说是让她日后防身用的。思及他的柔情,她真的无法自遏沉溺于他的宠爱中。 对戒的宝石戒面下,一只是藏迷药、一只是解药,谁敢再欺负她。她至少能迷倒对方保护自己。 他没忘掉她无力自保的处境,也更替她着想,他的处处关爱是她未曾享受过的;所谓的幸福就是如此飘飘然,叫她几乎要快乐的飞向天际吗? 可是……仲手探到空荡荡的另一半床铺,她心中不免又起落寞。 他是到哪儿去了呢?不是总缠她不放吗?直到最后,她又被他留住,七天七夜密不可分,她还以为他打算就一直这么下去呢··,… 俏脸火红,她惆怅想,他怎么不多陪陪她呢? 此刻,她一颗心切切实实全是在他身上了……真糟,现下,她竟有了想舍弃渴弋、与他厮守的念头。 她从来在乎的只有藤家老小,假若西骊能有块地方让藤家人住下,她……就可以同他在一起了吧?可是……她苦笑起来。西骊有谁能容她藤方域? 奚斯韩虽然护着她,但他若知道她是何人时,还会这么宠她吗? 无论如何,她庆幸他只是多罗王近卫统领,并非西骊四大将军。否则等她回渴弋之时,他们早晚会遇上!她就是不想与他兵戎相见啊! “我还当你没醒,怎么你一个人又傻笑又皱眉头的就是不吭声?” 清亮甜美的可人娇声冷不防自藤方域前方传来,一张金光闪动的俏丽小脸突然闯进藤方域视野。 “你——”震惊的藤方域忙拉起床单,羞怯遮住自己寸缕未着的身子。 “你叫我露儿就行。我是奚斯韩的妹妹奚斯露。”不过,即使她不解释,那头亮丽金发早说明了她的血缘。 金发小美人精灵眸子对着藤方域来回校巡好一会儿顽皮笑道:“喷喷喷,没想到我那个哥哥还真不会怜香惜玉……这里瘀青、那里红紫,你身上到底还有哪一块是完好的呀?” “露儿姑娘你别说了……”要以前,藤方域早冲出去把取笑她的人大卸八块,可现在她对奚斯露的调侃全无招架之力,藤方域只好瑟缩躲进被单下。 “别躲嘛,大哥让我来照顾你,你快出来;我早让人备好浴桶让你梳洗了,不知道水凉了没?”奚斯露半逼半诱的将藤方域连同被单拉下了床。“咱们都是女人,你还怕什么羞?听说前几日你不都和大哥共浴?” jjwxc  jjwxc  jjwxc 藤方城每听奚斯露多讲一句话,头就垂的更低。果然是兄妹……她对奚斯韩没辄,对奚斯露也没辄…… “呵呵呵……果然是个美人儿,难怪我那不爱理人的哥哥,竟会为了你,乖乖回奚斯家。”一面帮坐在浴桶中的藤方域泼水,奚斯露随口闲聊起来。 “他……是怎么个不爱理人?”藤方域心中扬起好奇,渴望知道任何除了他让她看见的以外、一切关于他的事。虽曾听他提过,可她还是想多了解他。 “打小大家就叫我们妖怪妖怪的……你别皱眉,没事了啦!”看着藤方域因此而有些愤慨,奚斯露连忙轻笑安抚她。“没关系,咱们兄妹早习已为常,惯了就好。谁让咱们娘亲是来自遥远的神秘西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才不跟那些头脑简单的人一般见识,我倒觉得咱们金发也很好看哪!你说呢?” “确实好看极了。”这是藤方域由衷之言。 “所以说,大哥能遇见小嫂子真是他的福气。”奚斯露对藤方域好感直升。“可大哥那人就比较放不开;因为这样,总不和其他人来往。王上恳求他接任四大将军,他老是拒绝。而且除了多罗王和纳兰提督外,他几乎没朋友。” “纳兰提督……”未知战栗感倏的窜出藤方域的心头。不会吧……“哪个……纳兰提督?” “就是目前重伤亡故的右翼提瞥纳兰飞将啊!听说在他临终前,要求哥哥为他复仇,所以从不愿披挂上阵出风头的哥哥、首次破例接受主上旨意。允诺领兵除去渴弋三大元帅中、目空一切的迅雷元帅藤方域!” 闻言,藤方域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声音也藏不住惊恐,慌乱茫然的几乎不像总是果敢无双的她。“他……如何复仇?不是说……除了西骊四大将军,无人有权带兵?难道日前那……领西骊军的无名将军……” “就是哥哥啊!不过,也不能说他无名,他毕竟也是堂堂水衡都尉家的继承人。虽不出关应敌,却也负责扫荡西骊境内叛逆贼寇。甭说他与纳兰飞将从小玩到大。武技早压倒飞将,就连兵法也是哥哥略胜一筹呢!若非哥哥从来就不愿惹人注目、一心想往东方专研医术,这才轮得到飞将当上提督。” 奚斯露越说越神气,自己哥哥的厉害总教她与有荣焉。“你看吧!若是哥哥出面,西骊怎么会输?那个藤方域又算老几?” 完全听不进奚斯露说了什么,藤方域脑中只知道一个可怕的事实—— 奚斯韩——竟是在她身上划下那该死一刀的可恨男子! 而藤方域——必须拿下他首级! 第六章 她早该料到。 藤方域抱着自己身躯紧紧坐在墙角,不言不语,动也不动。 心里明明正撕裂淌血.可她不曾喊叫恸哭,始终不发一语,却是阴惊盯着洒落地面、自窗口流泄的光线寸寸褪去。 她呆坐了多久?桌上发冷馊掉的饭菜从何时起搁在那儿的?陆陆续续进来些什么人担忧的拉她劝她?她全不想理会。 一次也罢、两次也罢.都还能说她不够谨慎,误中陷阱,可连着三次四次都没能看穿他诡计,就是她太过愚蠢!为何?为何独对他的事、她就是无法轻易参透,反而屡次被他耍的团团转?引以为傲的聪明才智荡然无存? 她怎能没发现?众多蛛丝马迹一而再、再而三呈现她面前,可她却对条条线索视若无睹、浑然不觉?他说过什么? 第 13 页 “我相信你。以你本事,你若真想取她性命,公主早该一剑毙命;她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呼救。” 她打从遇见他起,早负伤中毒难以施展身手、多蒙他搭救,他又怎会得知她有任何“本事”?那句话分明意味着他早知道她是什么人! 他还说什么她和迅雷元帅同名?根本是在嘲弄她无知! 打一开始,她就该认清他是什么样的人!几次借故施恩,却是乘机戏耍她,这么奸好巨猾的人,她怎会蠢到信任他?结果,就在她捧着心双手奉出之后——竟听到残忍真相! 总以为是她欺骗了他而感到内疚自责、无怨无侮的对他将自己献上,事实却是她被他假意示爱、彻底玩弄!她的自尊高傲被他践踏的半点不剩! 连日来的恩爱缠绵,竟是一场天大骗局!思及他是怎么撩拨的她失神荡漾、娇喘激吟、毫不保留的对他迎合、接受他的全部……至今一切一切真令她嘿心想吐! 卑鄙、龌龊、无耻,所有最下流恶毒的字眼竟还不足以形容奚斯韩卑劣小人行径的万分之一! 她——饶不了他! jjwxc  jjwxc  jjwxc “王兄把宴会那天你和他谈的话全都告诉我了;包括那女人的真实身分。王兄已下达最后警告——你太优秀,若是你执意不娶我、不肯接任西骊四大将军,为防你对西骊将来威胁,誓将终生不许出西骊,这样你也愿意?” 多罗澄英气急败坏的追问他。从今早在王宫里遇见受召入宫的奚斯韩后,她便死缠不休的粘着他回府。“你不是一直都想到东方游历吗?” “臣无怨言。” “就为了娶她?”多罗公主拉扯奚斯韩衣袖,无法容忍的大叫起来。“你当真——爱她?你爱上那种女人?那女人哪里好?”。 “我爱不爱她都与公主无关。” “我今天就要你给我答案!你不说,我不走!” “……我不爱她。”奚斯韩望着多罗澄英,斩钉截铁的告诉她。“这样公主可以罢休了吧?天色已暗,公主你……” “我就说呢,堂堂的水衡都尉娶一个渴弋蛮女,真是天大笑话。婚事只是幌子,不会真举行才对吧?你是否打算玩弄她之后,再将她丢给部将取乐,将来你还是会另娶贤德女子成为都尉夫人罗?没关系,我可以等,让你慢慢料理她也无妨,只要你不对她动心——” “公主,即使我不爱她、纵然奚斯韩得要终生被拘禁在西骊国内,我也不会娶你,请你死了这条心。奚斯韩今生要娶的人,唯有她。” “你明明告诉王兄,迎娶藤方域为妻是为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可为何你不杀了她就算了?别忘了,当时在王兄面前允诺将为纳兰飞将复仇的人是你!如你不爱她,何必如此护着她?你说!你要娶她,这桩婚事究竟是真是假?” “只要我能阻挡迅雷元帅藤方域入侵西骊,要怎么做全由我定夺!这是当初王上破例要我率西骊近卫军出关退敌时亲口许诺,请公主别再过问!”奚斯韩对公主的任性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再也无法维持礼貌寒暄。“公主请回!” 长廊一角,原先在黑暗中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弱气息,突然迸射出凛冽视线目送多罗澄英公主气急离去,藤方域握刀的双手不住微微轻颤。 jjwxc  jjwxc  jjwxc 她无法辩驳自己曾经四处劫掠、征战抢夺,可那就是她渴弋数百年来的生存方式!伤了纳兰飞将,是她所为,她没什么不能承认!奚斯韩即使要找她寻仇,她也认了! 竟用这么残忍的手段羞辱她…… 侮恨咬唇直至血丝流下嘴角。她不该来找他算帐的…… 为何会这样?她的心,早该在奚斯露无意间说出真相时,就已冻僵失去知觉;可怎么到了这地步,她还会再被他的话再刺痛一次?她早该认清了不是? 她非得承认她心底真正盼的是什么吗?在来大堂之前,她原还有那么一丝丝期待、期待他对她并非虚情,但……亲耳听见——他不爱她! 假若他承认爱她,那么不论他一开始究竟为何接近她,她都可以原谅他!然而,口口声声说爱她,还说什么准备成婚,可却无法当其他人面说出口吗? 自始至终,他只是在欺骗她……而她,愚蠢的信了他的甜言蜜语……本来还愿信任他,但现在听他亲口说了,她能如何? 她怎么也不会放过他。她要杀了他!杀——了——他—— 抹去颊上软弱的无声清泪,她坚定的握刀不放,冲进大堂。 从来火爆的她,竟没一剑劈向他,却是唇边勾起若有似无的微笑,一步步踏向他,同时冷道:“好个了不起的奚斯都尉。想为好友复仇,这份心意可真让人感动;只差最后了断迅雷元帅藤方域性命就大功告成,我该恭喜你。” “……你知道了。”在宫中接到露儿飞鹰传书,说是方域姑娘举止变得诡异,他连忙赶回府,却被多罗公主绊住……还没决定如何面对她,她就出现了。他不由得皱眉静默。依她性子,早该冲上前砍了他;现在却异常镇定 “看我痴傻的反应很有趣,是吧?”她望着他同样向她靠近,强压下心头莫名恐惧……笑话,她在怕什么?她不许自己退却!“你打算对我如何?” “你是我的妻子,毋庸置疑。”他展露温柔轻笑,同时伸手想安抚她发颤的肩头。此刻他眼中映见的她,虽高傲摆出架式,但美目红肿、细弱双肩轻抖,半分也不强悍、却是悲戚满身,看得他好心疼。“域儿,你要相信我……” 她不屑他的虚情假意!猛力拨开他手掌,她逼迫自己拔刀出鞘。“玩弄我之后,你就打算如同多罗公主所说,将我丢给部下取乐,然后让你和公主过着幸福日子?你别做梦!既让我识破,我今日就要拿下你的首级,回渴弋覆命!” “你不信任我,为什么?”他仍有机会拔剑护身,但他没这么做。 “你要我如何信任你?你分明就在欺骗我!你瞒着我,你竟是领军的大将!你瞒着我、在我身上划下一刀的人——就是你!”抡起双刀,她对准他冲去! “你该认清一个事实——你赢不了我。”轻盈闪过藤方域气极地毫无章法的挥砍,奚斯韩一回身,自身后轻易擒住藤方域高举的激动双手。“我不后悔领军出征。战场胜负乃兵家常事,技高者胜出,正如你为了渴弋的生计打败纳兰飞将、入侵西骊;我为了保护西骊,先斩杀敌军主将自是理所当然。” 他十分清楚要诱劝她息怒,就得先安抚她的骄傲。“你是我手下败将,这没什么好丢脸。”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听进他的话? “你还说!给我住口!”她气愤的想挣开他强大栓枯,但她竟无能反抗;他哈一施力倡紧她手腕,教她吃痛的不得不放开宝刀,让她更觉屈辱无比。 他带着她双手放低贴近她腰间,张开怀抱紧紧搂着她,从后方将脸颊依偎她颈间,在她耳边轻轻厮磨低喃:“可是,我却后侮差点错杀你。如我那时真杀了你,我将永远遇不到让我如此醉心的女人。” “说谎!”她蠕动挣开他,乘机后挫、拐他一肘,反而被他扭住手臂压在身使。她装作不受影响,心底却苦恨地浮出……假使他所说属实,那该多好? “倘若我真要伤害你,方法有许多。你扪心自问,这些日子,我可曾错待你?我视你为珍宝,将你捧在手心呵护,甚至为了医治你的伤、放弃东游回西骊,要我如何做,你才相信我的心?” “你只是演戏欺骗我的感情!你不过是领了王命,要除去渴弋迅雷元帅藤方域!”说着,她赫然惊觉,颊上这不断淌出的温热水珠是怎么回事? jjwxc  jjwxc  jjwxc “若说要除去藤方域,非得取你性命,只罚不搭理你,任由你毒性发作即可。试问,我费尽苦心救你性命所为何来?打发时间吗?你该知道,我虽率性而为,可我不作无聊事!王命是要我阻挡藤方域入侵,没说要取你性命!” “那么露儿所说,你答应纳兰飞将临终托付又是如何?你想为好友复仇就尽管动手杀我!为何、为何你还要……还要卑劣的玩弄我……”几乎泣不成声,她何时变得如此娇弱不堪?怎么才听他几句话,她就无法再反抗他下去? 她可是渴弋堂堂的……堂堂的三大元帅呀……骁勇善战的……勇猛果决的……如今这么温吞迟疑、优柔寡断是怎么回事哪……她怎能变成这副德行? “飞将并没要我为他复仇。他只希望我能代他自渴弋手中守护西骊而已。王上以复仇为大义名分、才能破例让我领近卫军出兵啊!而自半年前赢了你那时起,我就已经完成我的誓言。”’见她逐渐放松身子,他放开捉握,扳过她纤柔身子,再次紧紧搂住哆嗦不停的她。“我真心想要你,理由你早知道。” 第 14 页 “公主明明就说,你娶我、只是为了监视我,你还说——你不爱我!”思及那一幕,她心如刀割,想上心头,猛力推开他,拾起掉落地上的弯刀转开。”那些话,我亲耳听见、还假得了吗?你再狡辩!”能辩解吗……快说啊…… “我若不对王上如此说,他怎么可能让你留下?公主忌妒心太重,先前已经企图加害你,说实话是徒然让你身陷险境。即使知道你在场,为了保护你,我不得不这么说。心里难受的,不是只有你!”他看着她,眼中扬起一抹领悟。 “你气的,不是我欺骗你,而是你害怕,你会失去我!因为你爱我。” 她身子一震,看向他的视线已然模糊。“我不爱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她气愤的原地跺脚不停。 “别说气话,你可曾想过,你一时气话,会永远伤了我的心?在进西骊前我就说过,你必须信任我,不论任何情况。而你也答应我了,不是吗?” “我偏是信不过你!”他不也同样说了令她心碎的话?还要她如何信他? “我能完全信任我的妻子,为何你不能同样信任你的夫婿?我确实打一见到你伤势时就察觉你身分。可我已打算东行,无意就这么接受王命。只因你咬牙苦撑的模样教我不舍、让我想见你展颜而笑;自始至终,这份心意不假。所以,我救你、想娶你,从不是为西骊,却是私心。是你亲眼所见,我所作所为、桩桩件件,有哪项不是为了你?” 他对她的好,会是真心吗?脑中混乱袭来,她想到他总是少眠为她配药,每隔六日都是他提醒她服药,若他要她殡命,怎会办不到?可他无时无刻对她温柔疼惜、怜爱呵护,会不会只是为了糟蹋她身子而使用的手段? 他说对了一件事,她的确不是气他欺骗她,却是害怕终会失去他! jjwxc  jjwxc  jjwxc “不行!我不能相信你,再相信你,我就是天下最蠢的傻瓜!你欺骗我在先——”她哭喊着指责他,不愿承认他在她心上竟已是如此深刻,无法舍下! “欺骗的人究竟是谁?你从不曾信任我,不透露你西骊此行的目的!可我却为了想得到你的心甘愿受你利用!你才是骗徒!”他踏前一步,前所未见的冲天怒焰朝她卷去。“你利用我潜进西骊,你当我不知道?可我清楚得很!” “我不是骗徒!虽身负使命、要潜进西骊取下击败我的无名将军首级,可我把自己当代价还你了呀!你怎能这么说我?我给你的、还你不够吗?我、我、我……”她为他的凛冽气势压倒,慌张啜泣起来抖出所有。 完全乱了思绪,她低头垂泪。“你以为我能怎么办?若我不达成使命,如何在渴弋生存下去?安稳度日的你是不会明白的!”依靠她活命的人太多…… “我知道你的难处.我从来就比谁都明白,要在族群中生存,不是那么容易。”他无比坚决的告诉她。“藤氏一族的出路,你无须担忧、奚斯家领地,欢迎他们落脚;你身上的南开之毒,我必解开——只求你,信任我。”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茫然的摇着头,无力思考究竟怎么作才对。 他来到她面前三步距离的地方停下,对她敞开手臂,“利刃在你手里,信我,就弃刀回到我身边;不信我,尽管刺向我心窝!要我生或死,任由你选!可你这——决定,再没回头路!动手,藤方域!”他大喝一声如落霞劈下! 不知多久后,沉寂厅堂“锵档”声响回荡,宝刀宛如破铜烂铁被掷落地。 “别背叛我,韩……”她抛下武器,投入他温暖怀抱,泪流满面。 没办法,她早已沉沦太深.现在说什么回头都太迟…… “我信你,就信你这次!如果你敢背叛我,我立誓赔上所有、取你性命!一定!” 轻抚她汗湿散乱长发,他爱怜的吻吮着她。“你的烈性,我还不明白吗?这天下最了解你的人,就是我。你的每一分每一处,都是我的。”他托起她绝美容颜,深情叮瞩:“永远记得,你是我的妻子。” 她一面点头,一面接受他接连落下的缠绵爱意,随着颈项、飘至胸口。 “所有危险,我会为你挡下;所有难题,我会为你解决。只要你真心为我而笑,奚斯韩会守护你一生,不离不弃,至死方休。”他给了她恒久承诺。 jjwxc  jjwxc  jjwxc “你……爱我吗?”她想听他亲口说出。既然选择不回渴弋,她身上的奇毒如何能解?藤方域怎样也无法告诉他,穆冲云那个奸诈狡猾的人,不可能拿轻易解开的毒药给她眼下?这个南开奇毒,怕连奚斯韩也无能为力啊 所以,她想起她还在人世时,听到那句她早渴望他说的话。他的真心。 她满怀企求地继续追问着:’‘韩……你很爱很爱我吗?” “嗯。”他以一个浓烈深吻代替答案。“……我还找来了几位对南开奇毒颇有涉猎的名医,这几日会到,你别担心,一切有我。” 他依旧轻易看穿她的心思。“露儿已回来,咱们就轰轰烈烈的举行婚礼。不论你想听什么,我会在成婚那天全告诉你。” “你知道吗?我爱你。比谁都爱,甚至比爱自己还爱还爱。”藤方域自然的甜腻偎着他,交出意乱情迷的自己。此刻为了留在他身边,她所拥有的都必须放弃,包括权位、势力、富贵、生命……但她,心甘情愿。 即使多了回渴弋的那段时间,她手中解药仍只撑得过两个月…… 可是无妨,仅存的性命,不论有多少,她全给他,全给他…… jjwxc  jjwxc  jjwxc 若非这是奚斯韩的心意,藤方域老早就把面前这些难咽的汤药倒掉。 望着府中到处悬挂的红艳灯饰、喜气布置,她看进眼里,心中却有难以言喻的苦涩。回想那个晚上,她悄然自嘲道:“是我要他将婚事缓下的,现在怎么又反悔了呢?藤方域该是从不出尔反尔的……” 奚斯韩执意娶她进门,打算行婚礼昭告所有人;可在一个月前,她和他决心厮守的那个晚上,一听说他们起争执而自责之余的奚斯露就离家出走…… “那孩子很喜欢你。知道咱们闹了那么一场,露儿说是她失言引起,所以要为你取回南开奇毒的解药来赔罪。唉……她冒失的个性老是改不过来,虽已派人去追她,她却早冲出关……老是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莽莽撞撞的 抬头看着略带愁容的奚斯韩,藤方域幽幽问道:“那么婚礼……” “当然不变。宾客名单我早拟好,日期选在……” “我看也不用急在一时。”她伸手平抚他闻言蹙起的剑眉,笑道:“我知道,你希望露儿能参加,怎么说她都是你唯一的亲人,如能得到她诚心祝福再好不过。所以,我想等到她回来再与你成婚,好吗?” 光是奚斯府上下,一听闻她就是迅雷元帅藤方域,原本对她的恭敬只剩疏离,看待她的眼光由主人的座上宾客变成勾引主人的异族祸水……她虽不在乎有多少人视她如鬼神恶敌,可却不希望因为这样而让奚斯韩为难。 自从婚事决定后,她看得出来频频受召入宫的他承受四周多大的压力.她并非不懂体谅他;若是有人能给他们一份诚挚认可,应该能让韩心情好些吧? jjwxc  jjwxc  jjwxc “南开过于封闭,没人知道露儿在哪儿会发生什么事;尤其她向来直言不讳,以前就常因为这样得罪别人,这次她想卯上的却是南开王家……唉!她实在太冲动了。”他怜爱的揽她入怀,“我不知道她何时才会回来,可我就是一刻也不愿让你委屈,我要名正言顺的拥有你。” 她嫣然一笑,抬头望进绿眸,伸手拉过他垂于颊边的几络金丝轻吻。“方域已是你的,只要你心意不变,怎样我都不觉得委屈。”只是下一刻,她眼神却变得黯淡起来,笑容渐显苦涩。“或者,你认为我……等不到露儿回来?” “胡说什么!”他难得动怒喝斥她。“现在不是每天让你服药?每隔七日毒发时,你不也说已经减轻痛楚了吗?毒解之日不远,你别担心。” “你怎么说我都信。”她紧紧依偎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确实因他变得痴傻了。纵使此刻他仍然骗她,可他让她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她就全盘接受,只要他永远对她好,这就够了……自他出现,她已经不像她了…… “域儿……”他除了还她一个又一个的火热激吻深爱,没有其他言语。 他们两个虽然都是叱咤沙场的武将,却谁也没有能耐打破这层蒙在心上,怎样也挥之不去的不安。随着时日过去,阴影逐渐扩大。 第 15 页 此后他绝口不提婚期,怕她多心害怕;她也不愿表现自己其实渴求着正名为他的妻子,一面安慰自己绝不会有事,一面却又隐约接受自己大限将至,贪恋的珍惜着与他相处的所有时刻。 唯一例外的时刻是方才他说要在丹房炼药,她原想跟去,他却突然低下头,啃咬着她圆润耳垂,笑道:“与你独处,我是绝对把持不住自己的,怎能专心炼药?不过,要是你这么急切,我倒乐意奉陪——” “谁急了啦!你给我出去!”他一句话,就将她堵得只能酡红双颊、羞怯万分的将他一把推出房间,不再过问其他。 即使见不到他,知道他在邻房,多少能让她安心些。 午后,她-觉醒来,侍女们就送来汤药,她、一面皱着眉头,一面喝下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怎么就不能做得好喝点……好恶心……”她喃喃抱怨,突然立起奔到痰盂前,将那些汤药尽数呕了出来。 她压下胃中翻腾的不适;吸了几口清茶洗净愿心的酸味,脑中冒出奇怪念头。她的月事迟来好些时日,最近身子也比往常来得燥热,加上这几日没什么胃口,整个人老是慨慨倦倦的,她……该不会是……有这可能吗? 她和他有夫妻之实至今,也不过才一月有余,虽说他总是不缠到她昏厥绝不罢休……可也应该不会这么快,有好些人不都十几二十年没有子嗣吗? “想什么?” jjwxc  jjwxc  jjwxc 他的声音突然飘来,教没能察觉到他进房的藤方域吓了一跳。“没事。” “怎么没事?听侍女说,你老喝不下汤药,我看你最近又吃的少!是菜色不合你胃口?”他来到她身后,将手搁在她肩上,有意无意的拨弄她发丝。“你已经娇媚动人的不像话,再添一笔柔弱无骨,只会让我更想疼爱你 “我、我会努力多吃一点的,你放心回去炼药好了!”她忍不住推开他已经开始不安分在她背后擦拨的手掌,害怕他又在大白天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她可不想刚睡醒又继续睡…… “我不放心。你有事瞒我。”他扳过她身子,托起她绝美脸颊。“告诉我,你烦恼什么?” “我、我只是在想……我可能会……有你的子嗣吗?”她娇羞的连忙低下头,可其实她正悄悄地偷瞄他的反应 “子嗣?”他邪魅一笑,“你这么渴求子嗣的话,我很乐意成全你。” “不是这样,我——”她话未完,就看到他的笑意突然冻结,眼神突然黯沉下来,而后停下所有亲蔫动作,退了数步。他的举止教她直觉不对劲。 他有些不自然的维持笑脸,但与他向来迷惑她的那份无邪笑容相比,就感觉虚伪之至。“不,你现在还不能有子嗣。我居然没考虑到这点。” “你不要我为你生育子嗣?”她不解的追问。 “时机不对。今日起。我不会再碰你。”他开始自责怎么竟会这么大意?只因迷恋着她就忘了!而这几天,她的脉象确实有点不稳,可他却当成是正被药力影响的关系,他怎能忽略这个可能?“把手伸出来,我得再诊视看看。” 她连忙站起来,略显慌乱的将手背到身后,不肯让他瞧。“什么叫做时机不对?如我现在已经怀了孩子呢?难道你不留他?为何不能留?” “你现在用药太多、药性太重,势必会影响你腹中胎儿即使有孕,将来生下的孩子也许会有残缺,我必须避开这可能,才不会伤了孩子。” “若我有孕,你要拿掉孩子吗?回答我!”不知为何,她就是听不进他解释。不样的预感在脑中浮升。 娇躯轻颤,背脊拂过凉意——又来了,未知的恐惧因何而起? 该相信他。她答应过要相信他! 但,即使理智知道他是为她好、为了孩子将来,可她的情感就是不能谅解他竟然不要她的孩子! “域儿,伸出手。”他一如往常,不对她的问题作出明确回覆,只是走向她—— “都尉,”侍女立于敞开的房门旁,恭敬出声。“有客人来访!” “任何人我都不见。”他一心一意只想着安抚他发怒的妻子,无暇多顾。 “是多罗公主,还请您务必接见。” “该死!”向来儒雅的他丢下一句难听的话。 面对带着怒气防备他的藤方域,奚斯韩只是告诉她:“域儿,你先休息会儿,静下心,我去去就回。” 第七章 “日前我就听说你将婚期延了。”笑得灿烂,多罗公主今日格夕开心。“到现在你还要瞒我……我懂你得要在那女人面前作戏,可我还是想确定你的心意。反正那女人活不长了不是吗?我听说你正寻找珍贵药材为那女人治病?” 对公主的执着近乎无力的奚斯韩,采取完全不搭理她的态度。 “你真想救她?对她,你是真心?”多罗澄英胜利在握的大笑起来。“不论你喜不喜欢她都算了,反正只要你愿意娶我,什么都好办。允你收个异族小妾也不算什么,我心胸宽大。” “奚斯韩没有娶公主的理由。公主值得更好的婚配。公主请回吧。” “现在西骊最强的武将就是你,除了你,在西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成为我的夫婿,不嫁你,我嫁谁?而且,你非娶我不可。”公主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将那布包展开。“我听说你正在寻找东照国的干年雪参,现在这给你。” “公主用意为何?”已经转身离开的奚斯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寻觅多时,准备在计划中拿来作为药引的材料。 “你娶我,这东西就是你的。” “办不到。”奚斯韩冷冷摞下话就打算要走。域儿的丹药共还有四颗,昨晚又刚服药,还有将近一月有余,论时间该来得及,他先前派往东照的人应能如期回来才对。他没必要和公主打交道。“公主请回,恕臣不送。” “你的人回不来的。我已派侍从守住关卡,他休想带药回西骊。”多罗公主将手中雪参就往地上一掷。“全西骊能找的、能买的,都在我手中,你若拒绝我,就休想救她!” “你身为一国公主,竟耍这种手段!”难得发火的奚斯韩,瞪视着公主,前所未见的凛冽杀气自他身上飘出,惊得多罗公主连跌了数步。 “所以、所以你到底、到底答不答应?”以为奚斯韩总是那么俊逸出众、儒雅有礼,直到现在,多罗公主才初次见到另一面无情冷硬的奚斯都尉。她不免畏惧起来……他一点也不像她看上的那个克尽职守、飘逸潇洒的奚斯.韩! 但端了公主自尊,她不能在此时放弃。有王兄做靠山,她怕什么? 陷于两难,奚斯韩突然不知如何选择。他想救域儿但这条件教他如何答应?别说他无法忍受公主的任性顽固,域儿知道,必定狂怒!“我不——” 奚斯韩才从沉思中回神,对上的竟是已在他面前、双手勾上他颈项的多罗公主!察觉之时,多罗公主早强硬的揭开自己的面纱,吻上了他! 连忙一把推开她,奚斯韩直觉就以手臂往自己唇上奋力一抹,想消除那份羞辱唔心的感觉。“公主自重!奚斯韩绝不——” 炽热火焰瞬间猛烈炸开,热浪自他背后汹涌袭来,打断了他的话。 迅速一个回身,他慌忙张开手臂遮住身后的多罗澄英.看着出现眼前的绝代佳人,力持镇定。“域儿!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他早该想到,域儿不是会乖巧听令的女人!她比誰都来得有主见!他该先又抚她,不该单独留下她的! 好一段时间不曾佩刀的藤方域,此刻弯刀早已出鞘,星眸半眯,寒光迸射,她绝艳冷笑,依旧教人惊心动魄。 “我说过,信任我!”完全不开口的藤方域,更教奚斯难以捉摸。他提防有她走近,怕她可能因为一时冲动,真伤了西骊公主.那会完全坏了一切! “我刚看到那样场面,清清楚楚。我是跟在你身后来的。”她冷冷的一字一句说着,可心里却一点也不像外表冷静。 “你不用再说,我心意已决。” “域儿,我和公主之间没什么!她只是个任性的孩子!” 才霎时,奚斯韩突然弄懂了她的意图。她的怒气、她忿恨的对象,不是朝他,而是对准公主! “我相信你没那意思,可是多罗澄英就不同了,是吧?” 藤方域身为渴弋三大元帅,论身分,她对多罗公主本就不需低头,气愤的她失礼的直呼其名。 多罗公主直到现在都还妄想要嫁给奚斯韩吗?那个公主,不可饶恕! “我该跟你打个招呼的,多罗澄英。若你再对他死缠不休,休怪我不客气!” 气愤的她其实想一刀挥去,直接了当永除后顾之忧,可她一来顾及奚斯韩的立场,二来原除了战场外,她本就不想莫名伤人,所以她反常的只是警告警告公主。 第 16 页 “再烦人,我会连你对我下毒一事,一并算清!” “有奚斯都尉守护我,谁怕你这短命蛮女?” 多罗公主才刚开口,便被转身瞪她的奚斯韩眼中那道冰漠寒光给吓得噤声不语。 “我倒要看看你能活多久!”轻轻一刀挥下,动作之慢是藤方域料定让多罗澄英必能躲开,有她这么个凶暴的妻子,势必吓退满脑子春天的多罗公主。 “住手!域儿!不许你伤害她!”及时擒住藤方域手腕、往后一推,奚斯韩挺身挡在公主面前。“她是西骊公主!” 藤方域原只想借题发挥吓吓多罗澄英,要教公主知难而退,可她发现奚斯韩袒护公主之时,心中怒气直冲脑门。 她可以不计较公主强吻奚斯韩,那非出自他本意,可她才不过说几句重话,他就倒向公主一方,这教她无法容忍! “西骊公主就了不起吗!”藤方域越想越气。她为了回渴弋生计入侵西骊被说是天大罪恶,而公主为了抢夺夫婿使计下毒害她又有多光明磊落? “我都已经让她害成这样你还护着她?让开!有本事,咱们单挑一场,多罗澄英!” 她险些再也无法言语、一生哑了,而他,不许她寻仇也罢,竟连吓唬公主也不行吗。她向来敢作敢当,更瞧不起只会躲在奚斯韩背后叫嚣的多罗公主! “我不是护着她,我是护着你!杀了公主,你在西骊将永无立足之地!” “我不在乎!我是渴弋人,到哪里都能生存的!” “但我不能离开西骊!”这是他与多罗王之间的交换条件。奚斯韩竟无法厘清此刻异于往常愤怒的藤方域心中想着的是什么。他们先前就已起了争执,加上现在的事,到底还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冷静下来?他再也顾不得其他—— “域儿,我爱你!我不愿失去你!但要想留在西骊,你就杀不得她!” “你、你这个人,总是这么卑鄙!”她一直期望听他说出这三个字,但他老是推托,怎样都不肯明确开口,说要留到成婚才说;而事到如今,他却轻易地拿爱她这句话来护着他家的公主? 说什么了解她,却连她只是说话吓公主都看不穿,甚至如此轻率说出她最珍惜的话——“奚斯韩你这混帐!” 她更忍不住挥刀出手乱砍,目标转而对准他.发泄心中怨气。 “域儿别冲动!”他连忙先推倒多罗公主,接连一个疾速回身旋踢,打算挡下她攻势。 不料她动作太快,早踏前一步;意识到前方的他,藤方域才惊觉她怎能过于认真?连忙收了手,就怕真伤了他;然而他却因此来不及撤下,踢她的意图虽因她退缩而落了空,却是一脚猛力踢向她腹前。 没料到他竟然如此猛烈攻击她,藤方域就这么被踢飞了出去,倒在地上。 挣扎着爬起身,藤方域咬牙抱住自己腹部,痛得跪地半坐直不起身。 可是痛苦并未因她静下休息就此渐减,反而是一阵阵痛楚波动开始在她腹中盘旋震荡,她震惊得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断从腹中直往下坠、狂浪冲出体外,须臾,她屏息望着自己衣裙突然在腿间染出一大片惊心艳红,无边开展…… “韩……这是怎么了?这些红色哪来的?”她无法遏制心慌,只是胡乱喊叫他的名字,茫然追问。“我的肚子——好疼——” “域儿!” jjwxc  jjwxc  jjwxc 从小.因生就耀眼发色而受到众人异样眼光,让奚斯韩总是冷眼旁观世情;自小被培育为奚斯家继承人,他也只能尽责的完成父母的殷殷期待;及至长成,虽然获得众人承认他是西骊顶尖武将,可他却早看淡权位、无意恋栈功名,决定一旦安顿好家人事项后,就往东方古国去学习自己向来偏好的医术。 一直不与人争,才华内敛不出锋头;对人员温文有礼,却是划清了界限,从不让任何人窥视他心中想法,也从没对哪个人特别在意过,直到她出现…… 生平第一次插手闲事,是因突如其来想保护她的念头。 即使知道她正是敌军大将,他却只是钦佩她以女子之身统御大军;民风不同、民俗不同,谁是谁非本就没有定论,他从没将她视为仇人。飞将之死虽令他心痛,可是战场胜负、本有高低,技不如人也只能悲叹吧?他看清世情如此。 首次动摇决定,却是为了她放弃东行。自西骊四大将军尽数阵亡以来,他以西骊武将最高位的身分,暂以西骊近卫军统领阻挡入侵者,对她的事自是了如指掌。可遇上她之后,却想见她卸下肩上重责、展颜而笑,更想救她的命;确实他使了些小伎俩,利用她对男女情事无知,一步步诱拐她的心…… 出生至今初次有成家的念头,全因想与她长久厮守。爱上她的直率纯真,恋上她艳光四射,迷上她的激狂情爱,他是怎样也不想放开她……无视主上怒斥,周遭众人轻视眼光,他执意和她结为夫妻,然而现在…… “域儿……”对她,他满怀愧疚。心疼他们未出世的孩子,更心疼她负伤、中毒的虚弱身子,再遭受小产折腾。坐在床沿,知道她昏迷一天一夜终是醒转,他只是静静的伸手轻抚她汗湿乌发,心里明白她无言之痛…… “你别碰我!”一把推开奚斯韩,藤方域坐起身,美眸盈泪。 她的高傲从不许她掉泪,可是此刻,她再也忍不伤心中激愤,这些日子的不安化为忿恨全迸发出来。“咱们的孩子没能留住,你满意了吧?” 为了他,她舍弃了骄傲,决定拿仅存的性命留在他身边陪着他,但他却为了保护公主、出手攻击她;让他们的孩子就这么牺牲,她无法再相信他的爱: “反正你原就不想要咱们的孩子,这下可遂了你心意!尽忠职守的奚斯都尉,你尽管去向西骊王邀功,说你是怎么将藤方域伤得体无完肤、痛彻心扉!” “你非得这么曲解我的意思吗?”他为了她,势将终生不出西骊;可她,从不曾为他的立场想吗?“我生在西骊。保护西骊不受伤害是我应尽义务!此次对王上我不得不从命!而你,非要这么逼我在西骊和你之中选择其一吗?” “我不想逼你,但你根本做不到!才说爱我,结果孩子——我无法容忍你的眼中有其他!今天你能为她舍下我,改日你仍会弃我不顾!要说我自私也罢,可是,你对我的爱,倘若不完全,我宁可不要!你爱我,就得全心全意!” 泪水决堤,沾湿衣襟,佳人泣颜,令人揪心动容。要她如何对他再次交付她自己?他亲自断送了他们孩子的性命呀!说他爱她,谁信? 她曾经去谅解他的立场,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她什么都能不计较! 可是最后才发现,在他眼中,她比不过那个蛮横公主;在他心中,他们的孩子没有生存的资格!她的心怎能不痛?怎能不痛啊—— 已经不行了——她无法承受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与失落,他究竟爱谁,她不想再问!她只知道,唯一证明他们曾相爱的那孩子,再也不存在! 要忘记这锥心之痛,唯有回到最初那不识情爱、高傲无比的藤方域! “域儿!”奚斯韩拦下抱着虚弱身体跳下床、正打算冲出门外的她。“你要去哪?你的身子现在衰弱得很,不静养不行!” “我去哪里,你管不着!藤方域只认定你奚斯韩是我渴弋大敌!”她回过头,冷冷看着他:“从今以后,我们——恩断义绝!” “域儿!”她竟想离开他?奚斯韩强硬的箝制住她双手,以他强健身躯将她禁锢在门上,无法控制心头这股未曾有过的恐惧,却是以同等愤怒掩饰他的强烈不安:“我不让你走!” “你凭什么拦我?”她脸上仿佛结了层寒霜,刺骨的冰漠教人战栗。 “就凭我是你夫婿!” “你说要娶我,可你曾到咱们渴弋下聘订约?西骊婚礼也从未举行,你如何自称是我夫婿?如今,咱们唯一的联系——孩子没了——我不会再留在西骊!”唯有断情绝爱,才能让她自这心伤恶梦解脱!“要我留下,除非你将那孩子还我!还我啊!” “即使必须将你强硬囚禁在此——”他碧绿眼瞳颜色加深,仿佛火山即将爆发。曾经无限柔情,才能网住如雷似火的她,他明白硬碰硬决留不下她。 “域儿……别走……”他托起她下鄂,火热的唇吻上她的脸颊。 原先挣扎抗拒的她.却禁不住他挑逗她的熟悉动作,再自然不过的侧过头接受他温柔安抚;随即,她一咬牙,满脸憎恨的撇过头。 憎恨此刻他仍试图挽留她,也憎恨自己到了此时竟还贪恋他! “你爱我的,是不是?留在西骊,我会守护你一生一世。”他扳回她脸颊,柔情万千的攫住她诱人红檀,爱怜地吸吮她香甜蜜津,舌尖来回勾结她的,企图唤回她身子最原始的反应。“域儿……听话——唔!” 第 17 页 奚斯韩突然一把放开藤方域,连退数步,震惊的感觉口中咸涩的血腥味迅速飘开,难以置信的拭去唇边缓缓流下的鲜血。 “哼,鬼才相信你。”她滟滟红唇因沾染了他的血而红艳的更令人胆寒。 “你——”他立在她面前仅仅数步之遥的地方,原先的温柔霎时冰封。“无论如何你都要走?即使你身上余毒未解?伤势未愈?” “我是死是活轮不到你管!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她一个闪电般转身,开了门就要奔离这伤心地;还来不及动作,几乎在开门的同时她感到颈上被重击,下一刻,就是浑身僵直,动弹不得!他卑鄙的偷袭她,点了定身穴! 他竟敢这样对她!她无法言语,却是又怒又恨的瞪视他! “你休想走。除非我死,否则你一辈子都走不了!”前所未见的霸道专制控制了他全部思绪。曾经允诺过一切全依她的他,即使今天要他打破自己承诺,他也不放开她!“你总是只会逞一时之勇.你赢不了我,就逃不开我!” 在她身上再点了她几个穴道,教她放松了身子却无能抗拒他,他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往内室;奚斯韩宁愿让她恨他,但绝不许她忘了他爱她! “有本事,你就尽管来取我性命!杀不了我,你这一生就只能成为我的女人,为我生育子嗣!”原本翠绿的清新眼眸早被怒火焚烧,一把撕裂她单薄衣裳,扯下她薄绢长裙,唇角浮起邪魅冷笑,再也无人能管束他失控行径。 “不肯承认你爱我?”无视她眼中交织忿恨惊惧,他同样恼恨自己作为,可现在他却只能采用这方法教她认清事实!“那就用你的身子回答!” jjwxc  jjwxc  jjwxc 又是原封不动的饭菜端出她房里,向来足智多谋的奚斯韩,对心爱的她却无计可施.他每走一步.只是将自己与她推向更无力化解的僵局罢了。 该死!为何他们两人会走到如此地步?难道生在两个敌对国家是他们的错?若说他们相爱是错,为何上天又要残忍的让他们相遇? “域儿……”他推开房门,比起前两天她总是出其不意的动手攻击他,她现在如此静默、不言不语,更教他心痛。“别跟我呕气,那天是我过于冲动,可若非你执意要走,我又怎么会失去理智?我不想伤害你,从来不想!” 是他听错了吗?飘渺的呢嘤吸泣声,竟从她身上传来! “别哭,域儿,求你别哭……失去孩子,我也不舍得啊!”走到床畔,将她揽入怀中,眼见向来高傲的她竟然表现的如此软弱,明白她所受的伤害之深,他如何不自责?“我该如何补偿你,你才愿意回到我身边?” “孩子……还能有吗?”三天来,她首次直视他,泪如断线珍珠坠落。 “怎么不能?等你把身子养好,咱们将来有的是时间。嗯?”感受茬弱身躯不住轻颤,他温柔一笑,托起她绝美脸庞。 “你还爱我吗?”她偎向他怀里。“你能发誓,这一辈子只爱我9” “这一辈子、下一辈子,生生世世都爱你。”他长叹一声,他的域儿,终是回来了……他苦笑着闭上双眼,感受这个暴风过后的平静……“那你去等下辈子吧。”寒气刹那间冻结所有实物_“什么?”还没能理解她话中之意.奚斯韩就被她一把推开,他才睁开眼.迎面却是一片白雾,闻出那道香气,竟是如此熟悉—— 拿着手绢掩住口鼻,藤方域轻盈的来到窗前.抛开手绢、大口吸入窗外清新空气,将手中对戒宝石戒面轻轻转弄,然后回身望着瘫倒在床上的奚斯韩。 “赠我护身之时你说过,不管是怎样身强力壮的男子,对你精心调制的这迷药绝对都无法抵抗的……果然所言不虚,不愧是西骊第一名医呀!这回不是立即见效了吗?”美眸精光闪动,锋利视线足以杀人,她看的,是他。 从衣袖中摸出锋利匕首,柳腰摆动款款生姿,踏向床边,她冷笑起来。 “我确实逞一时之勇,可不代表我愚昧!你太看轻我了,怎么说我也是堂堂渴弋元帅,你以为同样用甜言蜜语的伎俩对我行得通吗?呵,你用美男计教我落入你手里,我就用美人计教你断了性命!我说过再见面就是你死期!” 一脚跪上床沿,她右手高举匕首,心中唯一意念是——奚斯韩非死不可! 可是……她的手怎么不听使唤?颤得厉害,竟怎样也挥不下! 若要回渴弋,就必须取他人头,保住她元帅一职,可现在她却狠不了心!为什么?明明立誓对他断情,再不谈情爱,怎么却无法动手杀了他? 她那无缘的孩子,葬送在他手里,她为何还不能起杀意?对他下了迷药,教他不省人事,要想取他首级,眼前这大好时机,错过她就再也回不去! 她重整气息,立下决心,更往前一步,跪坐在他身上抬起手,剑尖抵住他喉头,只要一使力就能了结他性命,只要她再刺进去些——眼泪不听使唤的滑落,一滴滴垂落他脸颊。 脑中,萦绕的全是前天夜里,他原要迫她臣服他,最后,却是压抑着他早已扬起的狂炽欲望,独独紧搂着她,一遍又一遍告诉她,他爱她,他爱她…… 而她……明明就已经受够反复摆荡在信不信任他的挣扎痛楚中,怎么她还认不清他自始至终只是欺骗她,还是想相信他啊? “奚斯韩!我恨你!恨你一辈子!若你不爱我,打一开始就别来招惹我啊!既然令我爱上你,怎么又一再让我猜忌不安、教我无法信任你?” 最后,她抛下匕首,哭倒在他身上,摩挲着他失去意识的温暖脸庞。“为何……献上我的骄傲、性命,就连身子也给了你,你的心仍然不是我的?你的爱,最终仍是背叛我?我那么相信你,而你怎么回报我的?明明说爱我,却又护着别的女人,还毁了我们的孩子?” 爱恨交织,愤怒地吻上了他脸颊,吻咬着他的唇,泪水奔流,“我即使愿为你舍下渴弋、藤家、元帅地位,可你却不要我啊!你让我,何去何从?” 她伸手抹去颊上止不住地悔恨清泪,凄绝地苦笑起来。 “我是渴弋的藤方域啊!不回渴弋,还能去哪?”她巍颤地离开他身边,踏出房门前,再次回首望着他,但夺眶泪珠早已模糊她视线,最后却看不清他面貌……“谁让我偏爱上了你,谁叫我比谁都爱你?谁来告诉我啊……” 当她决然离去时,床上中了迷药的奚斯韩,他理应动弹不得的手掌,颤抖着缓缓握紧了拳,紧闭的眼角流下无声泪水…… 然而这一切,背对他远去的藤方域始终未能看见 jjwxc  jjwxc  jjwxc 没命的策马狂奔,她不知道她已跑过多少路程,也不知道她将往何处去,这片曾经让她意气风发的宽阔大地,如今,每踏一步,只是让她更为难堪。 因为爱,自小在她身边的彩衣,竟然背叛她,帮助穆冲云陷害她。 因为爱,贵为一国公主的多罗,更使用毒计暗算她。 因为爱,明明下定决心要取他首级,却是怎样也很不下心的她自己…… 到头来她仍然杀不了奚斯韩啊!连她最后的骄傲,也为他丢了,她再也不配称为不败的迅雷元帅,她终究是败给了他,而且败的好惨啊…… 浑身忽冷忽热,她知道,身上奇毒开始发作;当时为了让他研究奇毒配方,她将身上两枚解药交给他,而在她离开时,并来自他那里取回她的丹药……如此一来,若不屈从穆冲云或辛少瑜,她就短少了十四天的寿命啊! 无颜回渴弋,她已无路可走,多活一天也只是多痛一天! 命将告终又如何?她从不怕死啊!怕的却是,倘若他回心转意来接她,她将再也见不到他!玉手颤得厉害,她仍是自衣袖中取出丹瓶,服下解药。 此时,心中惦念唯有他——可是他既不爱她,又怎么会来找她?好可笑,她竟到了这地步还割舍不了他!但,却因对他的留恋,她宁愿屈辱的活下去! 握紧马缰,她趴伏在马背上,锥心疼痛袭来,意识越来越飘渺…… 倘若天可怜见她如此为爱心痛,就别再让她苏醒吧……让她将爱恨全都抛下吧…… 第八章 营帐里所有东西,样样都刻有藤家家微,这是藤方域早认定不会再见到的熟悉景物。幽幽醒转后,她震惊看着周边一切。 她回到渴弋了?竟已过了十四天?即使神智昏沉,她仍再自然不过的奔回她最熟悉的地方啊! 纵使她没印象这些日子她如何维生,也不记得回来的路线,可是……她还活着,千真万确。这是藤家营帐,她在藤家的守护下。 第 18 页 “再怎么说,族长终归是个女人。还请穆元帅您大人大量。” 营门外传来熟悉的藤家长老声音,藤方域难以置信的下了炕,步向门边。 她曾经为了自己的恋情,自私的想抛下她肩负的家 族重责,然而不知情的族人却为了她向穆冲云求情——也真是不配作藤家族长! 有如此信任她、维护她的族人,她怎么还会一时昏了头,意乱情迷的想跟随奚斯韩过一生?恨他的欺骗,想到他只觉痛心,但……下不了手却是事实。 她的任务……终归没成功……现在,她得出面向所有族人以及元老会全员告罪她失败的事实。 虽然身上旧伤在西骊差不多调养好了,可她刚流失了孩子,又迷糊昏沉十四天,身子正虚,身手大不如前;若是不服元老会决议,她势必没有办法拿武艺与辛少瑜和穆冲云两人相抗衡。 jjwxc  jjwxc  jjwxc 就算会失去元帅地位,拼了性命,她也要还报族人们的信任,保护藤家 跋衷谠勖侨肥到宄ふ一乩戳耍雇略攀爻信蛋。 币惶剿偌页だ显俣瓤冢唤羧弧9o陆挪健k蔷洹靶攀爻信怠笔鞘裁匆馑迹 “穆元帅……族长性格火烈,行事冲动,往后还请您多担待些。可别因为不中意她就忘了您允过的。只要咱们将族长送到您手中,藤家上下就受您保护,今后将衣食无缺。不过,她是渴弋第一美人,单就这点,您该还满意吧?” “我不会忘记。我曾说过,若两家联姻,合她与我之力,这渴弋就是我们两人称霸,那辛少瑜再不成威胁。诸位邀我来此,将她交给我是对的。今后藤家人就是穆家人,我将一视同仁赏赐我所掠夺的战利品。” 穆冲云不疾不徐,仿佛将一切事物算计好了的笑语飘进她耳里。 “没办法,显然她没能完成与元老会的约定,若就这么让她现身渴弋,绝对会被元老会裁定夺去她元帅一职。而她如在返回渴弋前,先宣告成了我的女人,元老会多少忌惮我,不敢动她;那么,不但保住了薛家权位,也能壮大我的声势,她此次挫败,我也会压下;要立功,我日后再给她机会就是。” 晴天霹雳,让藤方域震惊的无法言语。苍白的姣美睑蛋血色尽失。她听到了什么?她的族人,居然将她献给穆冲云?猛然掀开营门帘,她悲愤交加,气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你们、你们竟然……将我交给他?”他们怎能如此对她? 虽然声息微弱,她的气势依旧压倒在场数名藤家长老,惊的他们连退数步。“这是因为族长您、您早没能力保护我们,我们当然得要自保啊!加入穆家,也许不像以前您在的时候威风八面,可是、可是至少能不再挨饿受冻……您远行的这段期间,没人为咱们掠夺,咱们吃不饱。穿不暖,很难熬啊。” 就为了这理由?她自小吃尽苦头、努力习艺,出生入死、征战沙场,当上三大元帅,为的不过是守住藤家,保护族人;而他们,却因为一时温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出卖了她? 她原以为即使身为女人,靠努力也能在渴弋主宰自己命运的,谁知道,她最后仍得要成为任何人的附庸吗?为了藤家而前往西骊猎杀奚斯韩,不仅身心受到重创,最终,就连最亲信的族人也背叛了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jjwxc  jjwxc  jjwxc 她付出的还不够多吗?为何她信任的人全要背弃她?奚斯韩如此,藤家如此,她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到底有谁,能让她毫不保留的真心信任?这次,她彻底的绝望了……心如火焚,化为灰烬,曾经执拗如她;再也不想挣扎……她的命运,就是如此吗?意识到穆冲云向她靠近时,她依然警觉的往后跳开。 “你想做什么!”糟糕,她竟疏忽大意回到了营帐中!斜睨从营门帘帷细缝瞧见,藤家长老早作鸟兽散,往四方逃窜!留她独力应付穆冲云! “男人与女人,你认为能做什么?”他伸手便擒住她微颤的娇躯。 “你收买我的族人,要打倒我,你成功了!要杀我就快动手!”她已没什么好失去的。曾经以为拥有的爱恋。亲情、权位,什么都不剩……心已冷。 “我不能动手杀了渴弋迅雷元帅;但也不能让你挡了我一统渴弋的路!你太固执,视界太狭隘,总是冲动行事,如不能收服你,将会坏了我大计。” 穆冲云讥讽笑了,一把捏住她姣美下颚。“你生气的时候,比平日更美。单就这点,我不介意让你做我的诗妾。劝你别反抗我,否则,要灭绝现在的藤家,再容易不过。或是你愿意让那群可怜无知的愚民饥寒死去,也行。” 她的族人全背叛了她,她又何必替他们想?何况她怎能用自己作为交换?她的自尊不许!她倘若真这么做,教她以后怎么见奚斯韩——他怎么还会在乎她?即使她死了,即使她属于别人的……他对她,可会有半分不舍? 见到她停下挣扎,穆冲云只是露出他那邪美的魅惑笑容,伸手挽住静止的她。“你身上的南开奇毒,没有解药是解不开的。要想活命,你别无选择。” 双眼涣散,就连藤方域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无法再抗拒穆冲云的欺近? 奚斯韩不爱她,族人也不要她,她变成如何又有何差别?她的骄傲为她换来的仅是众叛亲离而已。随便吧,她怎样都无所谓了……累了……她闭上双目,什么都不愿再去想……一瞬间,所有知觉都离她好远,好远…… 轻轻的将失去抵抗之意的藤方域带上了炕,穆冲云解开她的腰带,揭开了她的衣襟,“你终是落在我手里,方域。我还真想知道,明日听闻此事,辛少瑜会是怎样的表情?不过,我更想知道,你原先该杀的西骊水衡都尉奚斯韩,又作何表情?你在西骊闹的风风雨雨,不会以为渴弋完全没有风声吧?” jjwxc  jjwxc  jjwxc 原本,心灰意冷的藤方域,猛然睁开眼睛,只因穆冲云突然提起那名字。她不讶异三大元帅中最擅长收集情报的穆冲云会知道这些,可她却讶异自己竟想辩驳。“我与他没关系……奚斯韩是我该杀的人,可我失手,如此而已。” “是吗?对我而言,怎样都行。”穆冲云双手扶上她姣美丰盈,略显意外的看着她胸前开绣柄裆。探至她肩头,扯开绳结。 “他不爱你,也与我无关。可他若爱你,我就更要得到你,挫挫他锐气,教他心疼他女人被人占去!早晚,我会击败奚斯韩,夺下西骊!” 不能让穆冲云以她伤害奚斯韩!这是藤方域脑中最直接的反应。就在穆冲云正要揭开她胸前遮蔽时,她却突然出手成爪就往他喉间擒去! 只可惜穆冲云像是早料到这一切,轻轻一闪,同时硬是截下她突袭.大掌擒住她纤细手腕猛力折下—— 紧咬的樱唇凄艳流下鲜血,藤方域不由得浑身战栗,并非因为传自右腕上的剧痛,却是因为穆冲云紧握住了她的手。 难以言喻的屈辱、忿恨、厌恶、恶心突然沉寂笼罩降下,将她整个人层层束缚住。她怎会天真的以为即使不爱奚斯韩,也能容许别的男人碰触自己?藤方域美眸盈泪,脸色苍白,寒毛倒竖,只因她的身子受穆冲云亵渎,不再清白! 不要!除奚斯韩外,她不要任何人碰她!即使会死,她也不要,想提气再度发动攻击.却发现自己真气在本内混乱四窜,无力对抗。 他嘲弄的松开手,见她痛得僵住不动,只是冷笑起来。“那个南开奇毒,在你体内时日越久,越会一步步封住你内力,教你无法再施展武艺……你越逼自己,只会教真气在你体内互相狂乱冲击,徒然伤了你自己五脏六腑 “卑鄙小人——呜!”一口鲜血就这么涌上藤方域喉间,她痛苦狼狈的看着自己胸前沾染了一片惊心艳丽。她早该猜中,穆冲云奸诈较侩,怎会只得到她就罢休?他打一开始根本就是要彻底毁掉迅雷元帅藤方域! “执拗的女人虽然引不起我兴趣,但,今天若得不到你,早晚会给辛少瑜可趁之机。”他毫不怜香惜玉的将藤方域再次压制身下,眼看,他就要强吻上她。 “穆元帅!”跌跌撞撞的士兵冲进营门打断一切。“大事不妙!” “怎么了?”只因过于专注对付藤方域,穆冲云这才听出营外那逼近的骚动声非比寻常!“该死!不会是——让开!”他跳下炕,匆匆推开士兵—— 那道军情呈报几乎成了惨叫。“穆元帅!西骊大军突然杀到——” jjwxc  jjwxc  jjwxc 就在穆冲云丢下她离去的当口,藤方域失神茫然地重新缚紧衣袋,拖着虚弱伤痛的身子,歪歪斜斜跌出营帐。 下意识地她转头朝向西方,泪眼婆裟,看不清周遭刀光剑影,听不见身边厮杀呐喊;只有眼中清楚映出领头那道一身火红战甲、围绕着金光闪烁的剽悍身影——是他——这次为谁而来? 第 19 页 闪电神速、势如狂雷,挥刀没有一丝犹豫,独身一人轻易举地破了渴弋阵仗,锐不可挡,会选择和他作对、自找死路的人,无疑是天下第一愚者。 当那赤甲战士疾风般策马向她直奔而来时,她染血樱唇扬起了绝美笑容;是领悟,是释然。然后不由自主缓缓举起未受伤的左手。 她,等的是…… 赤色头盔下,墨绿眼瞳燃烧着熊熊火光,在通过她身旁的霎时,他弯身下腰,有力臂膀一揽,不许任何反抗的将她掠夺上马,奚斯韩强势向她宣告:“我夺到你了,藤方域!这辈子也好,下辈子也罢,你是我的人,生生世世!” 紧紧靠在他温暖而令她安心的胸膛前,任凭他将她带往何处,她不想追问。还要装傻吗?这一生她再躲不开、逃不开。她,受他俘虏……却甘心臣服。 “别想逃!”穆冲云换上战甲,手持长枪从旁劈下,虽让他们惊险躲过,但成功拦下他们两人去路。“藤方域!你竟背叛渴弋私通外人,饶你不得!” 感受身后奚斯韩搂紧她的无言支持她做下唯一决定。 “穆冲云!你设计我赴险、诱我服毒,唆使藤家上下出卖我,企图夺我权位与贞节;今天又与我兵戎相见——你既要追我步入绝境,我藤方域,就此离开渴弋,再不回头!” 决裂宣言既出……藤方域一生,势将成为渴弋叛徒,被讨伐至死!就为了他,渴弋再也不是她的家……感伤落寞重重戳痛她心窝,宛如千把利刃! 藤家已舍弃她这个族长,此刻,她世上唯一珍爱,只有奚斯韩,无论如何,她不愿再失去仅有的他!她要永远与他厮守,不许任何人阻饶! “要走可以!看你有没有那本事打倒我!否则,就将你的贱命留下!”烈焰狂烧,穆冲云飞身而出,锐利长枪直捣她胸口! 一手紧拥藤方域,奚斯韩纵身一跃闪开攻击,弃马而下,另一手拔出长剑直指穆冲云。“域儿是我的妻子!我要带她回西骊,谁也挡不了我!” 穆冲云一愣,随即脸上浮起诡橘笑意。“她身中南开奇毒,纵使带走她,你以为她能活多久?给她的解药仅存三枚,不出一个月,你等着为她收尸!” 松开怀中娇柔,奚斯韩将她轻轻推到一旁,心痛的看着她染血裳装。 jjwxc  jjwxc  jjwxc 她身上奇毒确实难解.这阵子他日夜不休为她炼药却毫无进展,虽说露儿擅自前往南开为她求药,但至今毫无讯息……要救她性命,最快的方法是—— 奚斯韩挥剑冲出。“那么我就要你交出真正的奇毒解药!穆冲云!” “没那个必要!”藤方域阻止心爱的他,不愿让他为她赴险单挑那奸诈狡猾的穆冲云。“解药——打一开始就不存在!” “域儿!你不肯与自己同胞动手,但我无此顾虑!” “不是这样!”藤方域锐利视线扫过穆冲云,苦涩回望奚斯韩深情绿眸。“我已想通,穆冲云自最初就想毁了我,根本不会有解药救我性命!” “你到现在才发现真相啊?没错,一开始延灵王根本就不愿给药,而半年前我命人从南开延灵王那儿盗来这奇毒时,解药原就未练成,我手中自然没有真正的解药!藤方域,你就准备等死!这是你背叛了渴弋的代价!”眼见周遭渴弋士兵居于下风,穆冲云一咬牙,决定放过他们! “既然藤方域已不成威胁,那么,我没有必要和两个高手周旋下去。” 对穆冲云而言,渴弋存亡优于一切!执着其他,没有必要。 穆冲云倏地原地跃起翻身上马,旋即冷笑离开,风中只留下他讥讽话语:“藤方域,曾经,我承认你是厉害的对手!却为了这个男人,你竟失去那份傲气,连命也不要……无其量,你也不过是没用的笨女人而已,算我看错你!” “笨吗……”藤方域接受奚斯韩心疼拥抱时,她幽幽低吟苦笑:“可我并不觉得我笨,一点也不觉得……我只是爱上了一个爱不起的人而已……” 奚斯韩无言拥紧她,带着她旋风纵身上马,穿过染血草原,往西疾奔…… 这一场史上罕见由西骊主动侵袭他国、且在之后被传诵数十年的复仇雪耻战,再度打要西骊将军的威名。只是当时几乎成为传说英雄的西骊金发提督为何螫伏将近一年之久,才再度发动对渴弋的报复,也颇耐人寻味 过后,没人明白当时西骊一万精兵是采行怎样的神奇战术,竟能寂静神秘且迅速的穿过迷雾林原,出了山谷闯进渴弋境域;只知当渴弋探子发现他们踪迹时,早已是刀下亡魂。 同样令后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谜题是,渴弋三大元帅中的威猛元帅辛少瑜,怎未现身迎敌?而负伤的迅雷元帅藤方域竟无战意,虽人在当场却未下达作战命令?仅存骁勇元帅穆冲云发号施令?却因他错失最佳时机,而没能在第一时间就将西骊大军逐出渴弋境内,却是由西骊大军主动退兵,才结束这场战役? 谜题太多太多,当时就无人能找到答案,更遑论是之后的世人呢? jjwxc  jjwxc  jjwxc “怎么回事?”接到侍女通报时,奚斯韩急急停下整顿军容的工作,回到提督营帐。马上就要挥军回西骊,她是怎么了? “夫人发疯的拼命洗刷身子,刷得手臂流血不止.怎么劝她都听不见。” “域儿?”他摒退侍女,一踏进营帐。只见藤方域坐在浴桶中,就是咬牙切齿的以左手争着粗石磨刷自己胸前、手臂。包扎着的右腕纱布早已染血。 反抗他阻止她疯狂行径,她撇过头;面对他,只是让她羞惭的无地自容。 她无颜见他!是她一时迷惘,才默许穆冲云对她放肆,现在后悔莫及。 “不要!我不要!这些让他碰过的地方,我都不要!” “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你可以不要你自己,但我要你!”他一把擒住她挥舞双臂,将她扯出浴桶,无视她的惊慌失措,令她纳入自己钢铁般怀抱,炙热的唇覆上她樱红双唇,吸吮着久违的她那芬芳的甜美津液。“……瞧你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是要教我后悔没能及时来找你吗?你不会疼,可我心疼啊!” “韩……你不知道,那个穆冲云他、他轻薄了我……”藤方域啜泣着,颤抖着水滴未干的赤裸娇躯,臂上整片红紫擦伤泌出丝丝血珠,胸前冰肌玉肤红热肿胀的厉害,可身上的疼比不过心里难言创痛。 “我不想知道他做了什么?现在你没事就够了!”向来儒雅如他,难得的专制霸道次次皆因她而起。不甘心的碧绿眼眸燃烧着她熟悉的狂热欲望。 为她重新包扎折伤的右手,奚斯韩最后再次抱紧她时说了:“不许你再想其他男人!此刻.你的眼中只能有我、心里只许想我!” “可我……不,你别……”现下就连奚斯韩的轻柔碰触,她心中仍将他与穆冲云的影像交叠,愿心难堪的记忆回到脑海。她双手胡乱遮起退缩的自己。 “忘了他!”看穿她心思,他大喝一声,再度缠绵的吻进她唇瓣,更为火热的撩弄她企图逃避的柔嫩舌尖,直到她几乎要被他索取到窒息,他才意犹未尽的放过她。“让我们一切重头开始;再没任何人能分开我们。” 他真诚且毫不保留的直勾勾望进她羞怯瞳眸,不知何时早已将她带至炕上,柔情万千的撩开遮住她俏脸的湿濡乌发,小心翼翼的握住她双臂,固定在她头顶,欺身向她,绵密的爱怜一点一点的围绕着她越显动人的丰盈峰顶啃咬出一个个鲜红记印。 “我知道,你受到惊吓了……我来教你想起,男女情爱,该是如何让人欢愉的……你该还记得,是不?” 痛苦、快意在她眼前交互侵袭,她不曾忘记他的宠爱,可对他的内疚让她仍是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就这么再次接受他? 已经无法再忍住被他挑起的渴望,害怕自己最终沉沦于他的温柔下,她随口拣了理由试图做最后的抵抗。“你的部将还在等着你回去……” 他困难的长喟一声,撑起身子,下炕离开她身边,一个转身定住不动。 就在她打算拉起绒毯遮住自己光裸身子、还没来得及体会自己心中既是失落又是松了口气的复杂心情,只见他再转身,衣装早已敞开,全数卸落地面。 “你的部将……”瞠目结舌的看着他更显精壮结实的雄浑体魄,她本以为在这当口他会以军务优先的,可怎么他……“你不会是打算……” “我打算……”他勾起俊美笑容,叫她失神。“让他们慢、慢、等。” jjwxc  jjwxc  jjwxc 躺在他执意不放的臂弯中,气息渐缓,藤方域终于鼓起勇气问了:“这与上次交手时不同,看得出来你是主将无疑。为何不许出西骊的你竟能带兵?” 第 20 页 在她额间烙下一吻,他将她更拉近自己,感受她香汗淋漓的娇小身躯与自己紧密贴合的来呢,他欣慰笑了。 “为了抢回你,我与王上交换条件,我继任西骊左翼提督,并且为西骊找出其他三位四大将军合适人选。保护西骊不受外侮,这是唯一能得到兵符,出兵夺你回来的方法。王上听闻我愿进攻渴弋,自会让我出关。” “你说道,讨厌权术,宁可当一个无拘无束的凡夫俗子,游走四海,却为了我……”她柔柔依靠在他胸膛前,全然信任。“对不起。都是为了我……” “西骊毕竟是我的家。何况,为了救你出险后。让你与藤家有栖身之地,我甘心受缚。我说过,只要能见你展颜而笑,我无怨无悔。”只是这么吸进她发间散开的清幽香气,竟教他才刚抒发的狂野渴望再度苏醒,令他苦笑不已。 “那个多罗王,该没那么简单就应允你出兵吧?是否你……非得要成为驸马不可?你说实话,我……不怪你。”即使她必须退让,就此离开他,她也不再遗憾。他的心是她的。她该满足。 “若我因此非得娶回多罗公主为正妻,你又要如何?再次离开我吗?”他一语猜中她的心意,眼神变得阴鸷黝黑。“你仍然不相信我爱你吗?” 她将脸颊贴上他的,轻轻厮磨。已经不愿又因为自己固执骄傲而一再错过交心的时刻。再怎么爱恋他,只有些话不说出口,终是不能让他明白的。 “我相信你。但若见你与别的女人一起,我一定会疯掉。我不想让妒忌再次蒙蔽我双眼;我怕我会因为太爱你而最终杀了你。我已经痛苦过一次,请你别再为难我。若真如此,我宁愿离你而去,好过你我互相折磨!我活不久了,请你成全我的心愿。” “你若痛苦,我比你更痛。别担心,没这回事。王上确实提出如此条件,但我已拒绝婚事。无论如何,今生我唯一的妻子,唯一的女人,只有你……藤方域。”贪恋看着她,他忍不住翻身压下她,吻上因欢爱而更加激滟的红唇。 受到他温柔挑逗,她不免娇喘起来,在陷入激情前,她告诉他:“就算你仍欺骗我,我也无所谓了。我只看你让我知道的真相。随你怎么做,只要别让我见到那一幕就算你瞒我一辈子,我也甘心受骗!” 讶然长叹,奚斯韩有些无力的啄吻着她。 “你还真是固执。我所说的,就是唯一的事实,别再怀疑。我爱你,也只要你。守护西骊,却是为换来你的安身之地,是为救你性命。咱们回西骊,我丹房里还有两枚丹药,相信我、再撑下去,我会完成解药救你性命的。” “只要能跟你厮守,我别无他求。”她伸手揽紧他颈项。“我身上丹药只剩这一枚,今晚服下后就没了,可从这里回西骊要十四天,来不及的……” “绝对来得及。七天内,我带你回西骊。” jjwxc  jjwxc  jjwxc 只是,奚斯韩虽然成功的在第七天将一万大军带回西骊,可此时,他对藤方域竟不得不食言,只因西骊多罗王亲自挡在关口前,不许藤方域入关。 奚斯韩不免有些焦急起来,神情不再悠然。“域儿的性命,撑不撑得过今日都还是个未知数,王上,请别为难臣!” “你是西骊第一武将,为防你有叛变之心,我原要将妹妹嫁你,可你却爱上她!我可以不追究你之前让王妹颜面尽失之过,但.只有她,对西骊威胁太大,不许你带她进西骊!你若不娶王妹也行,杀了她,证明你对西骊的忠心!” 藤方域挣扎着脱出奚斯韩的保护怀抱下。“要如何,你才愿意接纳我?” 她知道自己对西骊确实有过伤害,此时她要争的,不是自己活命与否,却是不想让奚斯韩为难。可在听到多罗王回答时,纵然勇猛如她,也不禁愣住。 多罗王冷笑着:“哼,你让西征提督纳兰飞将重伤而亡,继而光明正大踏进西骊国境,最后令奚斯韩拒绝王妹婚事——你冒渎西骊这三件梁子不能不付出代价!若受本王三刀后,你还活着,本王迎你进西骊” 第九章 也许是因凛冽狂风猛地卷起,才让寒意冻僵了所有人反应。草原上,关口前,人人屏息以待。渴弋迅雷元帅藤方域投奔西骊,能否过关? “我不答应!”奚斯韩双手紧搂藤方域,直视西骊多罗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虽然西骊王是文人,可是利刃在手,要取人命绝非难事! “韩……”从他双臂传来的保护决心,迷蒙了藤方域双眼。 她不值得他弃守一切啊!他是如此爱她,而她竟曾怀疑他心意,记他如今得受制西骊王。现在甚至还要他为了她负上抛家弃国、背信忘义的罪名吗? “那么你是要忤逆我罗?”多罗王眯起双眼,露出危险光芒。“左翼提督奚斯韩?你可明白你在和谁说话?”即使两人是一同长大的玩伴,面对家园存亡之际,多罗王也不能留情。 向来重承诺的奚斯韩,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掏出腰间金锁兵符,青绿眼眸燃烧起熊熊火焰。域儿能为他抛下渴戈,而权势于他又有何抛不得? “既然王上要如此作,那么提督之位,我愿奉还!怎么了?域——” 察觉身旁的藤方域突兀地抓住他的手、阻止他向西骊王掷出兵符、继而冷不防她拉下他颈项,对他送上一个火热深吻,他心里虽知这不合时宜,可是迟疑只在一瞬间,他仍臣服于她的甜美可人中,随即——“域儿!你……” “叛徒,有我一个就够了!我不愿累你被西骊终生放逐!” 利用他一时疏忽.她出其不意点住奚斯韩穴道,令其动弹不得后,藤方域只是挣脱出他怀抱,往前走了数步;缓缓侧身回头,露出她前所未见的绝美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美得凄凉入骨。“韩……我爱你,至死不渝!” “域儿你快回来!”憎恨此时他那一身绝顶武艺形同废物,奚斯韩一面急急运气,企图化解身上束缚,一面声嘶力竭的激动大喊:“我从穆冲云手中夺回你.不是为了亲眼看你送死!你给我回来!” 听到他失了平常冷静、却是一声声气急败坏,藤方域只是淡然苦笑,不让眼中泪水流下,却是毫无惧色的直往前走、同时头也不回的厉声告诉他: “即使此刻服下解药,十四天后解药用罄,我仍必死无疑——早晚都得死,至少在死前,我要让所有人心服口服,承认我藤方域是你奚斯韩的妻子!” 她张开双目,凛然面对手持弯刀的西骊王道;“多罗王!别忘了你应允我们的承诺,我若活命,你迎我进西俪!三刀就三刀,我不怕!只要能和奚斯韩相守,管它百刀千刃!你尽管动手!我藤方域不逃不躲!” “好气魄!不愧是渴弋迅雷元帅!”多罗王高举弯刀,气势凌人的火速冲向前。“君无戏言!但——你没命可活!” “不行!”几乎就在同时,奚斯韩总算化解藤方域所下的定身术,连忙纵身跃起,就要往前救她! “拦住奚斯韩!”多罗公主没有丝毫预警就率领大批人马突然从旁窜出,蜂拥而上的人潮排山倒海而来,硬是挡下奚斯韩! 面对拥戴着自己的部将与士兵们,奚斯韩迟疑了那么一刻。 瞬间,他脑中回荡着她一度离去之前在那场争执中所说的话—— “你根本做不到!今天你能为她舍下我,改日你仍会弃我不顾!要说我自私也罢,可是,你对我的爱,倘若不完全,我宁可不要!你爱我,就得全心全意!”他怎么会驽钝的到现在才想通她话中用意? 就因为他过于顾念人情,无法正面对好友西骊王动手,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她为他送死!他为何早不明白?还说要守护她,结果只是个天大笑话! 完全分不清周遭将他团团围住的,究竟是尊贵的多罗公主、或是亲近的家人随从,他眼中独独映照着仅在三十步之外的藤方域! “我绝不会舍下你!”可当奚斯韩狠心出了重手,一掌击飞围堵人群再次冲出想救回域儿,却为时已晚。 他只能震惊望着近在眼前的银色光芒飞舞,触手可及喷飞血花—— 第一刀,自她胸前心口处斜斜划下,第二刀,由右而左将她纤弱腰际横斩而过,甚至重挫她左腕,第三刀…… “不——”电光火石一瞬间,奚斯韩冲了过去,伸手揽住连受两刀强烈冲击,几乎陷入晕厥即将倒下的藤方域,紧紧搂住她伤重娇躯一旋身——挡在她面前,以身相护,代她承受多罗王无情的致命第三刀! 被多罗王猛然重创背部而负伤的他,始终没放开她,却是两人相偕半跪落地,光连站着也没那份力气,染红衣袍、浑身浴血的他们只能紧密相拥着…… 第 21 页 完全感受不到身上同样血流如注剧痛的奚斯韩,却是心碎地怀抱此刻气息紊乱且微弱的藤方域,痛不欲生的跪倒在地上。 “王上,你该知道,微臣即便离开西骊远走他乡……至死也不会危害自己故乡……” 匆忙为怀中的她点下止血穴道,奚斯韩无视自己背后伤势,只是对着曾经与他情同手足的多罗王放声道:“再者,域儿早被渴弋放逐,若是我们愿意接纳她,她的才智将为我国所有……这对西骊只有利无害啊!” 奚斯韩早顾不得其他,咬紧牙关强忍眼角盈泪,背上惨烈刀伤,一心为她忙乱止血。“没事的,域儿……”他告诉自己绝不能倒下,一定要救她! “愚蠢……韩……”意识朦胧,隐约知道他做了什么的藤方域又气又痛,泪流满面,本想破口骂他不该为她莽撞行事,喉头却被哽住、无力出声…… “王上!西骊不留下她,我也不留在西骊!”他的态度突然转为前所未见的强硬。既然多罗王无论如何都不给他们一条路走,他也有他的对策! 靠着意志力,奚斯韩抱起藤方域已无反应的瘫软身子,一步、两步,踏着蹒跚步伐,转身背对西骊离去,只留下坚决心意。“我与域儿,同生共死!” “你这是在逼本王吗?”抛下利刃,多罗王连忙招来左右护卫下令:“来人!快拦下奚斯提督,替他疗伤!”奚斯韩可是现今护卫西骊唯一的支柱啊! “别过来!”奚斯韩坚决不让任何人分开他们,强劲掌风突的扫过,一票卫兵应声倒地。“不救她,就别救我!” 淌血走向最近的一匹马,他强韧地带着心爱的域儿一跃而起。 晕眩感袭来,打溃着他的执著,勉强登上马背已是最后极限,就连缰绳也无力牵引,奚斯韩知道,他将撑不了多久……为了要陪着域儿,直到最后! 生不能结合,死也要相守! “奚斯韩!别做蠢事!快停下!快回头!让大夫治你伤势!”多罗王只能急急劝他回心转意。“这女人没那价值!你犯得着为了一个濒死的女人赔上你锦绣前程吗?” 同时多罗王再次挥手示意,几名军医连忙涌上前,却因害怕奚斯韩再次拒绝援助,可能扫倒他们而不敢靠近他。 “我爱她!她就值得我倾所有来换!微臣希望王上明白……藤方域是微臣所爱,微臣若连她一人也无法守护,又如何守护这国家成千上万人命?她若不在,臣的心也将跟着她去!如此一来要微臣尽心保护西俪,绝不可能!” 再清楚不过的宣言用尽他最后一分气力,明白让人知道,无须劝他。“王上,微臣——就此拜别!”可他却连挥鞭策马的力气也施不出了…… “奚斯韩你——来人!替他们两人疗伤!”多罗王除了苦涩长叹,再也无话可说。“为换出兵,你已愿为西骊效命、接受左提督一职;现今本王既已挥出三刀……也罢,我放过她!你快停下,我让人救她!” 对多罗王而言,能笼络得力臣子为他尽忠保护西骊,这才是当务之急。 “臣……谢过王上!”草草谢恩,失去意识前,奚斯韩仍顽固的不许任何大夫先医治他,只是不断重复着:“别管我的伤!快救域儿!救她……” jjwxc  jjwxc  jjwxc 凭借着坚强心志,奚斯韩才刚让人包扎好身上伤势没多久,就自昏迷中苏醒过来,执意带她回到奚斯府,慌忙派人自丹房取来药丹、溶于水酒中,顾不得窒息危险,奚斯韩硬是赶在毒发时刻前为藤方域灌下药酒。 之后,连同她身上几处严重刀伤,她虽能勉强外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却昏迷一天一夜后,仍未清醒。 他派人守护她,不管自己失血负伤的虚弱,立刻开始在她邻房一面研究医书、加紧炼药,一面三不五时来到她房里观望,无言地凝视她身上纱布层层包扎;如此来来回回,竟让向来潇洒悠闲的他,阴沉诡谲的像是另外一个人。 这就是藤方域缓缓醒来后,一见到他憔悴模样,就泣不成声的缘由。 “两天了,你总算醒了……”他坐在她身边,爱怜轻抚她额间刘海.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告诉她,她左手伤及筋脉,纵使伤愈也永远不能再持剑……“域儿,对不起……我竟对你失信,无法守住你,原谅我,域儿……” 想伸手确认他仍好端端的在她身边,她努力的想抬起手.但……“我的双手……怎么都好疼……”话才出口,注意到他眼神更为暗黝,霎时,她看穿一切。 “是这样吗?连左手……也毁了吗?” “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左手……它虽无力使剑,可有我保护你……” 看他痛心自责,她更心碎啊!轻摇了摇头,她苦笑起来。 “失去左手,终其一生我不能恢复,这样,对西骊、对渴弋,总该没有任何威胁了吧?与其失去你,我宁可放弃迅雷元帅的身分!用一只左手,换你一世相守,值得。再说,我这一生,也只剩十来天而已……” 她的威风骄傲,早已为他消失无踪,化为柔情片片。星眸盈泪,她难堪问道:“……你呢?一个残缺又短命的妻子,你还要吗?” “你既知我爱你,却仍这么问我,不觉得对我太残忍了吗?”他低头轻靠在她额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拉起她柔荑合起,深情与她十指交握,“我要你。不论你变成何种模样,我都要你……” 藤方域会不知道吗?当奚斯韩以自己当筹码逼迫西骊王认同她时,她就决定,纵使命丧西骊,她也不愿再离开他。他们比谁都相爱,毋庸世疑。 敲门声轻轻响起,侍女们鱼贯而入。“提督,东西已备齐。 他在她颊上轻柔一吻。“乖乖的忍耐一下,让她们帮你更衣。” “她们……”柔弱无骨的她,接受侍女们搀扶起床时,疑惑的唤住正要离去的他。“……要做什么?我的身子出不了远门啊?” “我早已命人准备下去,只等你一醒,我要以行动证明,我有多爱你。”他笑着留给她一个似是而非的怪答案。“然后,再没人能拆散我们。” 不消片刻,当藤方域换上一身红艳喜服时,她蓦然懂了他的心思。 她闭起双眼,任由侍女为她描上粉色面靥,以绛红染唇,直到红色珠中覆上她发际,她才睁开眼,羞怯莫名却感动万分的隔着面纱,含泪笑看不知自何时起,早已站在房门口深情睇凝着她妆扮的他。” 身着西俪新郎飘逸的红色长袍、戴着红色冠帽的奚斯韩,英挺逼人更甚他们初相识时的光芒万丈,教她心醉不已;或者,她为他迷乱的是他对她的真心诚意?总之,她是深陷在他撤下的漫天情网之中,不能、也不愿挣脱 “不许哭,今夜,我们将成真正的夫妻,永远属于彼此……大喜之日,你不该哭的。”他让侍女们离去,来到桌前点燃早已备好的龙凤花烛,再走到她身边,将她横抱至桌前,让她坐在他腿上,一手搂着她,小心的支撑她坐着。 “你自己也受了伤.放我下来……”他那炙热目光,几乎叫她招架不住。 这场寂静婚礼,仅有他们两人最浓烈的爱意,却足以胜过锣鼓喧天的热闹庆仪或任何人的祝福…只要他们如此相爱,何需其他? 世俗一切于他们,真的,不过尔尔…… “知道吗?你真的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这世上独一无二。”美得让我无法不迷恋你。不由自主就是只想要你……永远也不够……” 他迳自掀起她纱巾,伸手托住她绝美脸庞、在闪耀珠玉衬托下,更显她娇艳动人,教人打心底怜爱。“你终成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了,域儿” “你好傻,娶这样一个废人……”思及她仅存不多的生命,此刻,她心酸的无法再承受他的痴情。她撇开头,不愿看他,珠泪悄然弄花了她脸上妆饰。 “不顾性命,愿受王上三刀的你,岂不更傻?看着我,域儿。” 她犹豫一会儿,一转头就见他用另一只手在斟水酒。 举杯对天泼出,他开口道:“第一杯,告祭天地,”接着再次斟酒、举杯往地面挥洒,他继续念了:“第二杯,禀明先祖。从今往后,咱们是夫妻。” 看着他斟第三杯之时她只能硬咽告诉他:“你怎么少拿一个杯子?是因为我双手全使不出力吗?我们……竟连交杯酒也喝不成……怎成夫妻?” “谁说的?”他轻扬剑眉,举起酒杯一口饮尽。 “光你自己喝怎么成?人家没喝——”娇嗔未完,注意到沉默的他竟邪魅冲她一笑,而后就缓缓凑上前,以吻封住她潋滟唇瓣……红檀轻启,随着唇舌缠绵交欢,她一点一点地灌进那带点苦辣的蜜酒后,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满腔爱意,丁香舌尖纠缠着他火热深吻,贪婪地啜饮他口中比醉酒更醉人的津液。 第 22 页 此后再也不需言语,他将盈满喜气的糕点,一样样放入自己口中,再与她一同分享,就如同蜜糖一般,甜腻地教他们谁也不愿先停下品尝彼此美好滋味,却是不够、怎样也不够…··他们都还要更多、更多、更多…… 当他厚实手掌轻触她腰间朱红丝带时,她隐忍着当他一碰就一波波自她身上传开的痛楚,同时眼前闪过阵阵银光,神智开始昏眩……可她依旧没阻止他动作,反而更加贪恋的吸吮他温热舌瓣,害怕她这一放开,就是最后 “别急,域儿,我知道你倦了,先好好睡吧。我们将来有的是时间……”他力图停下自己急促喘息,克制自身早已燃烧挺立的欲望,将她拦腰抱起,送回床上,为她盖上被单不让她着凉…… “不要……”眼皮已疲累合上,她却是固执抓紧他。“我不要你走……” “我哪儿也不去。”他伸手解开她嫁裳前襟,看着她身上隐约染红的纱布,他低头吻下她胸口。“以血立誓,我允诺你,今后,我们再不分离。” “可我活不了几天了啊……” “放心,我们再不分离,相信我……”像是咒语般在她耳边厮磨回荡,他柔情地不停重复说着:“再不分离……再不分离……” 她悲愁深锁的眉头逐渐舒缓,笑颜逐开,同时泪水无声地占据了她脸庞,凄凉却绝美至极,教人不得不信,世间最美疑是花雨散落时…… “……就这剩下的十二天,请你只想着我,只看着我……其他的,我什么也不求了……”娇美声音渐弱,她逐渐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发出虚弱但仍轻缓平稳的呼吸时,奚斯韩才缓缓扳开她紧握他不放的纤纤玉手。他不放心留下她。可是……一咬牙,他面无表情唤来女侍。“好好照顾夫人,我在邻房炼药,若发现夫人醒来,立刻唤我!” “都尉!您已经整整两天没休息了,您身上还带伤 “时间不够了!”冷漠打断随从们的劝告,他再度将自己封进丹房。“只剩十二天,我必须炼出解药!” jjwxc  jjwxc  jjwxc 她知道他总是趁她睡去后,溜到邻房去研究解毒的方法,在她醒来时,又赶回来陪伴着她;可是,再这样下去。先倒下的人会是他! 在获知穆冲云诡计时,她早已看开一切;所以更不愿他如此不人道的为她不眠不休,于是她总是努力保持清醒,将他留在她身边,让他也能好好养伤。 万分珍惜的甜蜜日子,就在两人相依偎的时刻中无情流逝…… 而今夜她一醒来,她非但没让侍女们去唤他来,反而找借口将侍女们打发离开后,立刻拖着沉重的身子,努力将房门反锁.再也不让任何人进来! 眼下最后的解药,至今已是第七天,照过去情形研判,至迟在月亮升上正中前,毒性就会发作……她掏出袖中短刀、凝望许久……还是怯懦了。 本想自尽,可却贪图活下去,想撑到最后一刻,也许仍能有希望…… 害怕吗?是害怕。害怕再见不着他,害怕自己的爱意从此不能付达给他。 心疼吗?是心疼.心疼他孤单一人,心疼留下他悔恨落寞独守一生。 她已为了爱他付出所有,再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心底为他祈愿……早日忘了她,另觅幸福……而她,纵然成了一缕幽魂,也将永远不变的爱他…… 手中匕首落地,她背倚门扉,泪水无言奔流,静待她的人生告终…… 猛烈敲门声陡然打断她的平静。“开门!域儿!我不许你放弃!” “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她语带哽咽。“今后,你总算可从我这大麻烦中解脱……去休息吧,你身上的刀伤,再不好好调养会很麻烦的啊!” “别任性,域儿!你开门!若你是在气我不守承诺,没留在你身边陪你,你尽管打我骂我,就是别离开我!”如不是因为他过于疲累,早破门而入了。 “我…··不想让自己这个模样被你瞧见!请你惦记着,我最美的那个模样,韩……”七窍流血,错骨分筋,暴毙而亡,那死相光想就知道有多可怖……就是不愿他瞧见、不愿他瞧见哪!“成全我!我不要在你面前难看的死去!” “即便是死,我也要陪你到底!我们约好的!”他再次气愤的拍击门扉。“你别想再一次逃离我!” 她相信他能为她不顾生死,但她又怎能让他如此牺牲?“你说过……会完成我所有心愿。那么,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你开门,十件事我也答应!” “我若死,请你另娶……我在你身边,从来只有为你惹来祸事,可我希望你能安逸一生,就算是娶那个怪公主……她也爱你,快去求王上别让公主和亲远行!去求王上将公主赐婚给你!”她艰涩说出自己最不愿眼见的场面。 心极痛,可她无法自己再陪着他,只能盼望别人代替她给他幸福啊…… “你这家伙——”奚斯韩屡次失去理智,都是为了她。“就连到了这地步,你仍不相信我今生就爱你一人?竟然要我娶别的女人?好.你给我看清楚,你看我这样能不能另娶他人!” 注意到他停下拍击房门的冲动.她担心的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担忧的将门扉打开了个小缝,急急往外看去 奚斯韩退开房门,气势凛然的站在回廊中央。“我说过会永远陪着你,上穷碧落下黄泉,绝不离开你!虽比不上南开奇毒.可我也炼有绝命阴毒!服下后蚀骨腐肉、尸骨无存!若你不愿我陪你——我只好先走一步等你!” 他振臂一甩,自袖口飞出一只小巧紫金葫芦落入他手中,就见他打开芦上塞子,凑向唇边,没有半分迟疑,修地抬头一仰—— “不行!”她猛然推开门,不顾疼痛.冲上前抓住他手腕,制止他服毒。“你为何这么傻?方域从不是好妻子,渴弋出身,总想着如何取你性命……” 泪水决堤、语不成句,藤方域双臂搂紧夫婿靠在栏杆前,已经不知如何是好了……“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 “我也并非好夫婿,从初见面起,只想着怎么得到你这绝世美人,就是满脑子不正经啊……”紧握她柔夷,将她揽进怀里。这次,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开她……“身为西骊第一名医,我却救不了你,不陪你步入黄泉,你要我有何颜面苟活于世?既不能解除你身上苦楚,我只能罚我自己陪你痛啊!” “这怎能怪你?要怪,只怪方域命薄,虽成了你的妻子,却没那福气伴你一生……”她忍住身上疼痛,美眸中星光弥漫,绝色丽容却突然绽开生平仅见妖艳魅笑,纤纤玉手攀上他颈顶,奉出她的挚爱深吻,娇茬身子偎进他强健胸膛磨蹭起来。“韩……今生最后一次,让我爱你……” “域儿!都什么时候了,你别胡来!万一牵动你伤口——唔”他一面接受她灵活的火热舌尖在他胸口纫啄,一面却又努力提醒自已该赶快找方法救她;可当她柔微指尖窜入他裤头、探索他腰际时,恼人折磨迅速在他全身蔓延开来,理智崩溃。“你身上毒性未解,别—一唔!” “我不在乎!反正我马上会死!别动的是你,你的伤可也没愈合……别动!让我爱你!”她吐气如兰,身上幽香随着她不安分的双手飘移,水蛇般灵巧娇嫩身躯将他完全缠绕住。“我要你……永远记得我!”看似冷静挑逗他的同时.她激动泪水却不听使唤的滴滴坠落。“别忘了我,我不想被你遗忘……” “够了!”他不让她继续挑起他浑身欲火,只是痛心的一把拥紧她,仿佛这么用尽力气将她抱在怀里,就能保住她性命一般。“我怎么可能忘了你!” 感受她突然浑身僵直,继而四肢抽搐、哆嗦不停,见她咬牙压抑的表情,他也痛不欲生。“不!撑下去,域儿!” “为何……我们要相爱?不爱,是否现在就能不心痛——”她感到那五脏六腑又开始翻绞,这次比往常都来的厉害!好疼!疼得教她几乎晕眩,可她只是努力对他挤出一抹微笑,不愿他看见她如此痛苦! 最后,她已没有力气推开他。“你……快走!等会儿我变得那么不堪入目的模样……我不要让你看到!”她勉强苦笑,却即将撑不下去了…… “纵然再心痛,我仍感谢上苍让我们相遇!即便此身死,我也绝不后悔爱上你?”他除了一遍遍的以吻安抚她,别无他法。“域儿!我不会让你久等……一会儿,我马上去陪你……” “韩,你还不能死……请你……遵守对王上的承诺……我欠西骊的……帮我偿还西骊吧……”视线开始染上预料中的鲜红,她真的无法再爱他了…… 第 23 页 看不清他面容,她死命颤抖着伸出手试图摸索,却惊觉灼烫的水珠不断滴落在她手上……是她的泪,抑或是他的泪?分不清了…… “域儿你好狠心,竟要先我一步,残忍的丢下我吗 她想说抱歉,却因肌肤上宛如万针同时锥下的剧痛而浑身战栗抖动。 如此剧痛还要多久?别让他这么生不如死! 失去焦距的清丽眼眸悲戚望着他:杀了她!解除她的痛苦! “域儿!”即使他抱紧她,她的痛苦他却一点也无法为她分担!见到她无言请求的一瞬,他先一愣,而后惨然笑了。天下间最了解她的莫过于他……“直到最后,你还想考验我究竟有多爱你?你怎能出这样难题?明知我办不到啊……”他脸颊摩挲着她直冒冷汗的额间,任凭两人泪水交织。 “可我会完成你任何心愿,即使我不能做到!等我,域儿,马上就结束了。”抬起头,与她目光契合,他流泪低语:“我爱你——所以我答应你!” 大门外突然起了骚动,但奚斯韩却完全恍若未闻,带着凄绝苦笑缓缓高举起手……灌足全身之气齐聚掌上,就朝她天灵盖劈下——为了她,绝不迟疑! “大哥!”无视于任何通报礼节,一身异族服装、策马冲进莫斯府的金发女子欣喜若狂的大喊着:“我拿到解药了——啊——不——大哥——” jjwxc  jjwxc  jjwxc 伫立三天三夜后,确定藤方域微弱气息正逐渐平顺时,奚斯韩竟一时站不住脚,整个人瘫软地跌坐在床沿。 “差点以为来不及了……”他爱怜的凝视昏睡中的妻子许久,才徐徐回过头,望向他擅自出府的久违妹妹;摸着头上包裹的纱布,他剑眉逐渐深锁。 现在回想那一幕,仍觉得心惊胆战,激痛难平……喔!真的很痛…… “别怪我出手打伤你。”奚斯露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谁知道你竟想断了嫂子性命,情急之下,我只好随手拿花盆砸你嘛!” “随手连拿三个?你险些连域儿也砸了!”看在她有功的份上,奚斯韩也只能长叹一声。“唉,就当欠你的啊。对了,露儿你……怎么将解药弄到手的?延灵王出名的难缠,连穆冲云都办不到,而你又是如何说服他赐药?” 向来率真的奚斯露,脸上竟然浮现两朵红云,久久未散。她扭捏说道:“那、那些你就别管了吧?反正我潜入南开,终是为大哥取回解药救小嫂子了。”奚斯露满怀歉意向哥哥欠身行礼。“这样该可以弥补我多言的过失了吧?” “还可补你砸了咱们夫妻俩的过失。”似笑非笑,奚斯韩恢复了以往悠然。随即,他脸色一敛。“露儿,延灵王既不可能简单赐药,你究竟……” “别问了.大哥。若是南开有人追来,你只说我早已离开奚斯家多时,这样总该不会连累你们了吧?”她走向门口,拿起趁这几日收拾好的行囊,苦笑数声。“……我打算前往东方,隐居一阵子,继续钻研医理……先告辞。” “若你因此惹上什么麻烦,大哥会帮你……” “你先把嫂子顾好再说吧?那麻烦若要摆平……”她一咬牙,不愿再多说。“我啊……就先这样罗!不快动身的话,才真是麻烦大了呢!大嫂醒后,替我问候一声!真的,别担心我!” “露儿!”依旧拦不下矫捷的妹妹,奚斯韩轻笑着摇摇头,目送她迅速离去。担心妹妹的异样,他心中总有些奇妙的预感。 不久的将来,也许为了这次取药,还会另起风波……也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他的域儿还活着,其他的,他不想多作牵挂。 执起妻子仍有热意的小手轻吻着,他略带落寞,却无须担忧。“别让我等太久……域儿,我想要你,想的快疯了……快醒来,别让我再等了,咱们之间。……你得负责到底……你知道的,独独对你,我并非那么有耐性啊!” “提督,王上使者来访。”接到部下通报,奚斯韩虽留恋不舍,但静坐好一会儿后她仍不醒,他总算放弃。他无奈的决定先到大堂议事,留下几名侍女照顾她。不过,他走之前仍再三嘱咐,域儿一醒,立刻唤他回来。 没一会儿,发现藤方域正睁开美眸眨呀眨的、探头探脑东张西望着,侍女们开心的尖叫起来:“夫人醒了!谁快去通报提督!” “慢着!没我许可,谁也不准去通报!”藤方域突然大喝一声,吓得侍女们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轻声问了:“夫人怎么了?” “麻烦送点东西来,我饿了。”藤方域羞红双颊,绞扭着手中被单,拉起丝被盖住自己火烫娇颜。所以,她虽醒了好一段时间,但见他守在她旁边,她却始终不敢吭声,就怕他又丢下正事不管,让客人慢、慢、等…… 藤方域樱唇微噘,羞怯低喃:“拜托,先让我休息几天吧!要不,没被毒死也早晚累死!我不先养精蓄锐怎么成?我才不想每次都讨饶呢!而且讨饶好像也没啥用…… 可让韩等太久……我一样会很辛苦……啊……该怎么办呢?” 就不知道,最后藤方域到底做了怎样的抉择;但,可以确定的是,听说在大堂议事到一半的奚斯韩突然将客人遣了回去,而且自此之后一个月,王上使者频频来访,也只得到一个相同的结果一一左翼提督拒绝会客中…… 至于他要到何时才现身?这、个、嘛…… 尾声 “夕阳……好美。”第一次能心平气和的遥望整个世界,藤方域花般笑靥,无忧无虑。“我从不知道,平静是这么的美好。” 一同登上城楼;伫立东面城墙边,奚斯韩轻柔地伸手为她梳整被风吹乱的如云长发。 “域儿,可我早知道,最美好的事是一生有你陪在我身边,为我而笑。” “最美好的是……此生,我们再不分离。”她依偎在他胸口,轻轻摩挲着他的温暖。曾经一度生离死别,对她而言,如此幸福宛如假象。 若是梦,就让她不再醒来也罢…… “起风了,我们进屋里去吧?你的身子,此时千万别逞强……” “不,我想再看一会儿。”远处,沙漠的尽头,那喧嚣战鼓声,仿佛已是久远以前的虚梦一场…… 争权夺位太过无瞬,而渴弋的家乡,现在如何了呢?她真能忘了故乡吗? 他为她系好鹤氅大衣的绳结。“你若受寒,可会教我心疼的。” 不舍的伸手紧紧搂着她,为她拭去脸上寂静的两行清泪。“你所失去的一切,我会用一生补偿你。藤家,元帅地位,荣华富贵……” “今生有你,我别无所求。” 她何其有幸,能得到他如此真心眷宠? 两人温馨互依,共同看着远方,夕阳落下,满天星斗,月明如画…… “域儿,你真的很聪明……” ‘会有人经过的……嗯……” 马儿狂奔的步伐声硬生生的划开正陶醉在甜蜜热情中的两人。 “西骊金发提督给我出来!”年轻男子不知死活的在城下叫嚣着。 昏昏沉沉不消片刻,回归现实的藤方域只想宰了那个煞风景的该死家伙! 那家伙不知道奚斯韩的待客规矩吗!客人都要慢、慢、等—— “可恶!哪来的无礼家伙鸡猫子鬼叫!”她近来少见的暴躁情绪冒了出头。“想指名我夫婿单挑?先过我藤方域这关!” 说时迟,那时快,匆忙套上衣裳,藤方域右手抄起弯刀,闪电般奔出!她刚被挑起的浑身热意,就拿这家伙出气! “域儿!别冲动!”奚斯韩惨白了一张脸,紧追其后!“千万不能往下跳!你有孕在身!” 夜,还漫长得很呢!传说又怎会轻易结束? 马上将添的一笔,正是关于西骊传说中的那位金发提督呀…… jjwxc  jjwxc  jjwxc 曾经,意气风发的大草原上,剽悍的渴弋掠夺征战,立下辉煌战史。 终因渴弋传说中最显赫的三大元帅接连叛离,逐渐没落;至今,除了一首首古调歌谣传颂于游牧人儿口中,再无其他…… 多少传奇轶事,曾在那段早被遗忘的动荡时代里,风起云涌.只等后人探访追寻;却随光阴流邂千百年,再已无人知晓…… 北风呼啸,足迹湮灭黄沙中,几许儿女情长,缠绵惆怅,尽成烟云…… 今夜——明月依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