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请别伤心》 第 1 页 楔子 “我恨!” 一名头发散乱、胡子纠结,看来一身落魄样的男子,他睁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怒瞪着上天,拳头在空中不停挥舞着,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忿怒全倾泄而出似,他朝着苍天怒吼着。 “是你把她给了我,为什么又要从我身边带走她?为什么要这样毁灭我?你告诉我!没有了她,那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他变得委靡不振,眼中被一层哀伤所覆盖着,胸口传来的疼痛,几乎让他快要窒息而亡。 “但是……” 男子说到“但是”两个字,突然振作起精神,从眼中射出诡异的光芒。他忽地笑了起来,笑得令人毛骨悚然,让人打从心底一颤。 更诡异的是,他的头发从黑慢慢变白,原是乌溜的发丝霎时变成一袭白发;墨黑色的眼眸也转变成通红,那模样宛如地狱来的鬼刹,只差头上没有长出两只角。 他笑声充满了悲哀,同时夹带着忿怒,愤愤不平地瞪着一片蔚蓝的苍天。 “我发誓要搅乱人间,就当是我对上苍的报复!是你把她从我身边夺走的,我将化为恶魔,蹂躏世人,只为了报你将我所爱的人,从我身边夺走的恨!”他高声呐吼着,宣泄出他对命运的不满。 话才说完,天空突然间乌云密布了起来,刹那间闪电、雷声交加,狂风暴雨骤然往那男人身子直扑而来。 “哈……哈……” 他猖狂大笑,笑得不可抑止。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也阻止不了我,除非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一个名叫冰雪的女孩子——” 他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不停地飘荡……飘荡…… 第一章 她在一片茫茫的白雾中,紧闭着眼睛沉睡着,耳边似乎传来若有似无的呼唤声,那一声声悲凄的声音,穿透茫茫的白雾直达她的心底。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竟开始痛了起来,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间流了出来…… 他的声音只是单一地重复两个字,可是不管她多么努力,却始终听不清楚那悲凄的声音呼唤的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她的心只要听到那悲凄的声音,就开始痛了起来;她奋力地想睁开眼睛,想看那个人到底是谁,可是不管她多么努力,始终无法挣扎那沉重眼皮的压力。 最后她终于选择了放弃,继续坠入沉睡中。 不知道又沉睡了多久,像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又醒了过来;但这一次,她耳边传来一大一小清晰的对话声—— 「师父,您想这位姑娘什么时候才会睁开双眼!」一道充满稚气,像是孩童的声音问道。 「我想最迟一个时辰,她应该就会醒过来了。」最后说话声的是一名略为年长的声音,但仍听得出来相当的年轻。 他们的声音不像是她一刚开始时所听到那个悲凄的声音,他们是谁?她的心里充满了困惑,他们口中的姑娘指的该不会是她吧? 她心中抱持着疑惑,缓缓地扇动睫毛,这一次眼皮不再像前几次那么难以睁开。 「师父,她睁开眼睛了!」 她耳朵听到那名孩童兴奋的声音。 她微微睁开双眼,突来的耀眼光线,刺得她眼睛瞬时又闭了起来。 她连眨了好几次眼睛,直到慢慢习惯那刺目的白光。慢慢地她从白光中,看到两张模糊不清的轮廓。 她睁着蒙胧的双眼,奋力地睁开眼睛,想让眼前的影像更为清晰,那两张模糊的脸孔渐渐成形…… 她眨了好几下眼睛,一双波光潋洒的眼眸,看着眼前一名年轻男子以及一名大约八岁大的孩童。 他们是谁?她眼中有着疑惑,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 她发现她整个人是泡在木桶里的,桶里的水直淹到她肩膀,而她身上未着一丝片缕,水面上漂浮着荷花的花瓣,洒满了整个水面。 这里又是哪里,而她又是谁? 她秀眉轻蹙了起来,她已经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了,她只记得自己好象睡了好长好长一觉…… 长到她忘了她究竟睡了多久,只记得在模糊的记忆中,好象有人在拼命呼唤着她……可是她记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了。 她用手猛敲着脑袋,想让自己想起来所有的事情,可是偏偏就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她却又记得很清楚那个人的声音,那声音……充满了悲伤和哀痛,令人闻之心碎,即使在沉睡中的她,也觉得心痛不已。 她的举动,把孩童和那名年轻人给吓坏了。 「你不用害怕。」年轻男子开口道。 他有着一张俊逸的脸孔,看起来道貌岸然,身上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灵逸气质,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不自觉地点点头。 她总觉得他让她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然而她却不记得他是谁了。 她想开口,却也忘记该怎么说话了,从喉咙里发出单一的声音,咿咿呀呀的,眼中开始浮现了紊乱。 为什么?她明明听得懂他们说的话,可她想开口响应他们,却忘了话该怎么说,她开始着急了起来!为什么她的喉咙只能发出沙哑的怪声,却吐不出一个字? 她是怎么回事?她一双茫茫然的眼眸,往上看着那名年轻男子,眼中有着脆弱,为什么她不能说话了? 「你别心急,别怕,你才刚醒来,忘记怎么说话,这是很正常的,不要担心。」他用轻柔的语气安抚道。 这真的是正常吗? 她眼中有着疑惑,她一醒来就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能开口说话,她怀疑自己真的是正常人吗? 突然间,一股浓重的睡意袭来,她的眼皮感到沉重,可是她并不想睡,她奋力地与睡魔抗争到底,可是到最后她终究还是敌不过周公的召唤。 在闭上眼睛,昏昏睡去的前一刻,她听到那名年轻男子的声音,似乎在她耳边轻柔地安抚道: 「睡吧。下一次醒来时,你会是完完整整地重生的。」 ==== 「师父,真的要这么做吗?」孩童脸上明显有着忧虑,忧心忡忡地问道。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睡的人儿。她有一张倾城的脸孔,柳眉不画而黛,朱唇不点而绛,白皙的肌肤像尊雪娃娃般吹弹可破。 她自从上一次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过了,而离上次醒来的时间也有十来天了,这其间她都未再有清醒的迹象。 他甚至怀疑床上的人儿是否会就此一眠不醒,当他听到师父已决定把她送到那名恶魔身边时,他困惑不解师父的打算。 传言中,那名恶魔有着一双红色的眼睛和一头雪白的长发,吓都吓死人了!再加上他几乎是无恶不作,害得天下百姓民不聊生,只要一听到恶魔的名字,马上吓得两腿发软,跑得比谁都还快。 现在师父要把一名弱女子送到那恶魔手上,那岂不是羊入虎口,断送她一条生命吗? 既然如此,当初师父又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地帮助这名女子重生呢? 孩童实在想不通,苦着一张脸,但有一件事情他可以确定的是,他一点都不想当帮凶。 「没错。」年轻男子点点头,脸上有着坚定。 「师父,为什么呢?您明知道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孩童的话还没说完,年轻男子随即打断他的话。 「他不是恶魔。以前的他不是残忍的人,他只是……」说到最后,所有的话梗在喉咙里,年轻男子轻叹口气。 「只是什么?」孩童满脸的好奇。 「唉,这事不是你所能了解的。」年轻男子眉头轻攒了起来,避重就轻道,似乎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师父,您认识那个恶魔吗?」孩童锲而不舍地追问道。 「我们曾经是朋友。」年轻男子深深叹了口气,脸上有着无限的欷,想起两人之间的友谊,随着冰雪的死亡,就宣告破解。 之后,君千魔化身成为一个恶魔,让凡尘变成一个人间地狱,只为了向老天爷报复,抗议它夺走他最深爱的女人,让她永远离他而去。 他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收集了冰雪的魂魄,却只收集到二魂六魄,迫于时间的急切,他只得放弃那不知飘散何处的一魂一魄了。因为谣传在人间化成恶魔的君千魔已愈来愈残暴,没有冰雪的君千魔已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了,百姓们处在水深火热当中;再者要冰雪完全复活的话,少说也要花个七年的时间。 他只好用千年的天山雪莲做为她的形,将少了一魂一魄的二魂六魄寄托在这朵雪莲花上,经过七年的时间,吸收了天地间的日月精华,逐渐化为人形,之后他将重生后的冰雪浸泡在百花露中,再施展回魂咒。 但他不能保证少了一魂一魄的她,重生后会有什么后遗症,很有可能变成了痴呆儿或是永远沉睡不起,不过自从她上回睁开眼睛之后,他知道这些疑虑都没有了,但相对地,他却又发现另外一个后遗症—— 她忘了说话本能……想到这,年轻男子眉头皱了起来。除此之外,还不知还有什么后遗症,希望没有了才好。 他深深叹了口气。不管如何,他得尽快把重生后的冰雪交到君千魔手上,要不然百姓不知何时才能脱离痛苦深渊。 第 2 页 ==== 冷风冽冽,吹得站在悬崖边的男人衣袂和雪白色的头发随风起舞,一双火红的眼睛凝视着深不见底的山谷。 就在这时,他身后响起微乎其微的脚步声,但耳尖的男人还是感觉到了。 「把我找出来,有事吗?」他头也不回地冷淡问道,淡漠得就像个陌生人一样,不像是久违没见面的朋友。 「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朋友,有必要这么冷漠吗?」官冽痕看着君千魔的背影,暗自深叹一口气。 十年的岁月不见,他变得更冷更为残忍了。当他听到他在人间的所作所为时,还不敢相信那会是他的所作所为。或许是失去冰雪让他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现在的他已不再是他所熟悉那个温文儒雅的君千魔了。 「找我出来只为了和我说这几句话吗?」他转过身子,薄利的双唇淡淡一撇,充满了讥讽道。 官冽痕并没有被他转过身子的模样吓到,他的一头白发和火红色的双眸,的确像是从地狱来的复仇妖魔,也难怪坊间的老百姓一见到他这副模样,无不被他吓倒在地,用手指着他直喊着「魔鬼」两个字。 「不是的。」他深深叹息。 君千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着实让人不好受,以前他们还是最知心的好友呢,然而因为失去冰雪,使得他变成另外一个人,而两人也愈行愈远。 「有事快说!」君千魔显得一脸不耐道。 他不是来这里和他闲话家常的,若不是顾念他曾经是他的朋友,要不然他不会走上这一遭的。 「好吧。」 官冽痕知道现在的君千魔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君千魔了,自然也不会再去顾念他们以前的友谊,如果他再不说明他的来意,说不定他会就此掉头拂袖而去,那他今天找他出来的目的也就全功尽弃了。 「今天我找你出来是想和你谈谈有关冰雪的事。」 当官冽痕一提起「冰雪」两个字,君千魔身子微微一僵,他的眼睛突地恶狠狠地瞪向官冽痕,从紧闭的嘴缝间挤出一句话: 「冰雪已经死了!再谈她有何用?」 官冽痕凝视着他略为激动的表情,可想而知冰雪对他的影响;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是无法忘情于她。 「如果我说冰雪还没死呢?」他缓缓启口道。 「不可能!」君千魔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相信。「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冰雪明明就死在我怀里……」火红色的眼眸因为忿怒而变得更加地赤红。他紧咬牙龈,感觉椎心的刺痛一次又一次地袭上他的心头。 一直无法忘记冰雪死在他怀里时,带给他的痛…… 他为她拋弃所有的一切,一直以为两人可以在一起天长地久,可是老天爷却夺走了她的生命——他恨! 如果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那就针对他一人就好了,为什么要牵累到冰雪? 「冰雪是死了没错……」官冽痕嘴角轻轻往上扬了起来。「不过如果我说我能让她再度复活呢?」 「复活……」当君千魔当到「复活」两个字,精神为之抖擞,那双赤红色的双眼带着期盼,他一个箭步的冲上前去,突然紧揪着他的衣襟:「你说你有办法让冰雪复活是吧?」 他没听错吧,他长久地愿望终于能够实现了?此时,君千魔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多疑猜测地看着官冽痕。 「你该不会是在骗我的吧?」 「唉,以前的你是不会这么多疑的。」官冽痕无奈地叹口气。他还是怀念以前的君千魔,有人性多了。 「废话少说!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办法让冰雪复活?」他不是来这里和他话旧事、回忆过去的,他只想要他的答案。 「你先别激动,把手放下来再说。」官冽痕指的是他紧捉着他衣襟的大手。 「如果你不说,小心我要你的命!」他撂下狠话道,同时也依照他的吩咐,把手放了下来。 「好,我说就是了。是的,没有错,我是有办法让冰雪复活。」官冽痕终于老实地招供道。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君千魔紧握着双拳,被怒气染红的双眼更加地火红,只差没有喷出火来。 你又没问我……官冽痕很想回他这句话,可是话才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知道现在的他相当火大,若两人斗起法来,恐怕会两败俱伤。 「我想当时你过于伤心,我不想打扰你;再者,我也没有完全把握能够让冰雪复活。与其给你一线希望,倒不如不说的好,免得给你希望又再度教你幻灭。」 「那现在呢?冰雪呢?」君千魔才不管这么多,他只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办法让冰雪复活。 「我花了三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收到了冰雪的二魂六魄,寄托在天山的千年雪莲花,总共花了七年……」官冽痕滔滔不绝道。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君千魔急躁打断,他可不想听他废话一大堆。 「废话少说!我只要你告诉我,她复活了吗?」 君千魔屏息以待,心跳开始加速,锐利的眼眸直视着官冽痕!他发誓他要是再说一句废话,可别怪他没有朋友之情,把他拆肢解体。 「复活是复活了,可是……」话说到一半,他停顿了下来,正在犹豫怎么向君千魔解释才好。 「但是什么?」君千魔迫不急待地问道,眼神开始浮起微微不悦。他最讨厌的就是话说到一半就不再讲下去的人。 「我说了,你可先别生气。」官冽痕轻咳了一声。 君千魔眼睛微眯了起来,一言不发;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官冽痕头上冷汗直冒。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他自问自答道,然后干笑了笑,最后才缓缓开口道:「我想告诉你,现在的冰雪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冰雪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君千魔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带着致命的危机,眼睛恶狠狠地瞪向官冽痕。冰雪不再是以前的冰雪,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要告诉他,他并没有让冰雪很完整地复活吗? 君千魔冰冷的视线,让官冽痕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滑落了下来,喉咙也一阵干涩。 「刚才我说了,当初我只收集到的魂魄只有二魂六魄,重生的冰雪少了一魂一魄……呃,是很有可能造成她身体上的某些障碍的。」他相当含蓄道。 「障碍?什么障碍?」君千魔的眼睛微眯着。 「现在还不大清楚——」官冽痕话停顿了下,最后表情相当认真:「如果冰雪不再是以前那个完美的冰雪,你还要她吗?」 「要!」君千魔回答得毫不犹豫。他才不管冰雪会有什么障碍,只要她活着,就算她哑了、盲了、瘸了,他还是要她, 听到他这么说,官冽痕感到安心了,那么当初他所做下的决定是对的了。 当初尽他所能,所收集到的只有冰雪的二魂六魄,剩下的一魂一魄,不管如何寻找,却依然遍寻不着。 当他打算只利用二魂六魄便让冰雪复活时,他知道很有可能会产生无法想象的后遗症,但是迫于情势,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好做了再说。 所以当官冽痕听到这句话,内心顿时松口气,感到十分的欣慰。 今天得到君千魔的保证,不管复活后的冰雪有任何的缺失,他仍是对他不弃不离……这样的话,他就能将复活后的冰雪交到他手上了。 「那你跟我来吧。」他对他轻颔了首,决心带他去找冰雪。转身施展轻功,身子如飞燕般轻盈,往天边划了过去。 君千魔毫不费吹灰之力地追赶了上去,一身白衣搭配长发在空中飞扬,若被路过的百姓看到的话,还以为大白天竟然闹鬼了哩。 ==== 几个起落,很快地他们来到了一间小茅草屋,门口站着一名八岁大的孩童,像是门神般守在大门口。 「师父!」当他看到官冽痕,兴奋地冲上前,可是当他看到师父身后跟着那名传言中恶名昭彰的大恶魔时,他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用一双戒备的眼神,戒慎恐惧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你……」 传说中的果然没有错,他有一双火红色的眼睛,当他用那双眼睛盯着人看时,就像要吃了人似,使得任何人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眸,生怕自己的灵魂被摄取了。瞧他那如霜白的长发,更增添他整个人的诡谲,以及恐怖哩。 当君千魔淡淡扫过孩童一眼时,孩童心下一惊,吓掉了大半魂魄了。 他忍着不让自己的双脚打颤。不得不承认他的模样,的确和人们口耳相传一样可怕,他不懂师父为什么一定要把屋内的美人交到这个恶魔手上,那岂不将那美人推入火坑吗? 孩童眉头频蹙,只要一想到自己也是帮凶之一,就感觉到一阵浓重的罪恶感袭上心头。 不行!他告诉自己,他不能泯灭自己的良知,当一个害人帮凶。 第 3 页 勇气顿时涌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把官冽痕拉到一旁,窃窃私语:「师父!你真的要把屋内的人交到他手上吗?不再考虑?」他忧心忡忡道,生怕师父做下错误的决定,误了那名女子的一生。 官冽痕用手敲了一下孩童的脑袋瓜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你怕什么,师父做事自有自己的考量,你怕什么?」 「可是——」孩童一句「可是」还没说完,就被君千魔打断。 「别在那窃窃私语的!冰雪呢?」其实他们的对话,一字一句都听进他的耳里,内心顿时充满了不悦。 多事的孩童!要不是顾念在他是官冽痕的徒弟,他准会让他有好看的。结果他只有板着脸,强忍着心中的忿怒,不发泄出来。心里想,要是那孩童再胆敢多说一句话,他会让他死无全尸的! 「就在里面。」官冽痕回答他的问题。 「师父!」 孩童心急喊了一声,官冽痕却突然大喊一声。 「闭嘴!」 孩童被他这一声给吓了一大跳,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君千魔冷哼了一声,拂袖走进屋内。他知道官冽痕为何会突然这么厉色训他……不过算他聪明,要是那个孩童再说一个字,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说不定他的小脑袋早已不在脖子上了。 官冽痕回头看向一直忍着不敢哭泣的孩童,用袖子抹去他脸颊上的泪痕,轻叹了一声。 「你这个笨孩子!难道你就不会看人脸色吗?只要你再多说一句话,说不定师父也难保你一条小命啦。」 孩童睁着被泪水沾湿的红润眼眶,哽咽难休。虽然知道师父是为了他好,但是一想到师父从来不曾对他凶过,这一次却……想到这,他愈想愈委屈,眼泪拼命往下掉。 「好了,别哭了。」官冽痕往上翻了个白眼,拿这个爱哭的孩子没办法,只好轻拍着他背部,安抚他的情绪。 过了一会,孩童才终于止住泪水。他抹去脸颊上的泪痕,声音断断续续地问道:「师父……在里面的那名姑娘……她……不会有事吧?」 「你放心好了,别的人我不敢说,但唯有她,君千魔是不可能会伤害她的。」官冽痕带着信心十足的表情,安慰孩童道。 真的吗?孩童眼中带有疑惑,不过既然师父说得这么有把握,他就姑且相信吧。 ==== 从窗外照射进来几束光线,阳光照在她细致白皙的皮肤上,宛如一尊上好的白玉娃娃,闪烁着柔润的光泽。 君千魔屏住气息,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眼睛眨都不敢眨,仿佛生怕只要一眨眼,床上的人儿就会消失了一样。 君千魔生怕吵醒她,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走到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蛋。她脸颊上浮现淡淡的红晕,不点而绛的朱唇,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君千魔伸出颤巍巍的手掌,轻抚她的脸颊。 她是活的!有呼吸、有心跳,也有体温……看着那一张思念已久的脸孔,他不禁激动了起来。 这不是做梦吧?他的冰雪真的复活了…… 君千魔瞪大双眼,眼中充满了狂乱,心脏快速跳动。 当初,官冽痕说他有办法让冰雪复活时,他抱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因为人死怎么可能复生? 但他也同时想到以前他们俩都是修道的僊人,现在的官冽痕依然是,而自己却因为冰雪的死去,堕落成人间的恶魔,或许官冽痕真的有办法让冰雪复活。 现在看到冰雪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他突然间有股冲动,想要把她紧紧地抱在怀中,与他的身体融成一块,镶满自己的肉骨里。 「冰雪……我的冰雪……吾爱,快醒来吧……」 君千魔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低唤着,昏睡中的人儿像是听到了他的呼唤般,睫毛微揭了下,眼睛缓缓睁开…… 第二章 冰雪……我的冰雪…… 是谁?是谁在她耳边重复着冰雪这个名字? 冰雪是谁……是她吗?是她的名字吗? 他又是谁?为什么他老是在她耳边重复叫着冰雪这个名字……她脑子闪过疑惑,奋力地睁开眼眸,想看清楚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逐渐地,她眼前绽放出一丝光线,耀眼的亮光让她迹近睁不开眼眸,她眼睛连眨了好几下,眼前的景物才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英俊的脸孔,然而他火红色的眼睛和一头雪白的长发却吓坏了她!人类不可能拥有那样一双红色的眼眸,他的样子就像是鬼一样…… 啊——她想叫却叫不出来,身子微微颤抖着,神色惶恐地往后退缩,直至缩在床角边。 她以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眸看着他,那名鬼说话了—— 「冰雪,别怕……是我呀,我是君千魔。」他急忙安抚道。他知道自己的模样变了很多,一定把她给吓坏了。 当他向她靠近时,她眼中充满了惧意,拼命地摇头,身子缩成了一团,拒绝他的靠近。 「冰雪,不要害怕……」君千魔伸出手掌,想要触摸他思念已久的人儿,感觉她是真实地存在。 不要靠过来,你的模样好可怕……冰雪在心里惊喊着。她被他的外表给吓坏了,误以为他要伤害她,害怕地闭上眼睛。 「啊——」她硬是从喉咙发出惨绝的惨叫声,不仅让君千魔吓了一大跳,连站在屋外的两个人也同时吓到。 「师父!」孩童瞪给官冽痕惊疑的眼神。「您不是说他不会伤害她吗?可是屋内传来的惨叫声——」 「我进去看看。」不等孩童话说完,他立即闪身进入屋内。 「我也要进去。」孩童好奇心起。所谓好奇能杀死一只猫,他忘了刚才的教训、忘了君千魔的狠以及无情,也跟着官冽痕身后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冰雪脸色苍白地瑟缩在墙角边,眼中带着恐惧以及害怕,一看到官冽痕就像看到熟悉的人物般,对他露出得救般的表情。 君千魔循着她的视线,看到冰雪对官冽痕展露出笑容时,内心拥起一股醋意,眼神恶狠狠地瞪向官冽痕,一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模样。 官冽痕见到这种情形,脸上顿时出现尴尬的表情。对于冰雪的依赖、君千魔明显的醋意,他感到左右为难。 「你给我解释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冰雪会认不得我?」君千魔微眯着眼眸,用冰冷的语气询问道。 「我早和你说过了——」官冽痕一脸无奈的表情。「少了一魂一魄的冰雪,很有可能产生无法想象的后遗症,也许她丧失对你的记忆就是后遗症之一。」 君千魔脸上顿时一白,像是遭受到严重的打击,无言以对地看着冰雪畏缩的身子,眼神充满了沉痛以及哀伤。 「她不是我的冰雪!」他用愤恨的语气道,他不愿相信他所深爱的冰雪就这样忘了他。 「但事实上她就是冰雪,只不过她丧失了记忆!」 「不!她不再是了。」君千魔紧握着双拳,内心五味杂陈,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孔,却少了对他展露出甜美的笑靥。 「那你打算怎么办?」官冽痕直截了当地问道。 君千魔不答腔,沉默以对,用一双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深爱过的女人,如今却变得像陌生人一样,她已经不再是属于他的冰雪了。 冰雪被那一双充满哀戚的眼眸给吸引了住。为什么他哀伤的眼睛看起来是如此地熟悉?仿佛在记忆深处里,她似乎曾看过这一双眼眸……不过那双眼应该是黑色的才对,而不是现在火红色的颜色…… 她脑中才闪过这个念头时,头突然感到剧烈疼痛了起来。 她双手捧着脑袋,从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狼狈地缩在墙角里,脸孔扭曲着! 好痛……她的头好痛……她这副模样顿时吓了一行人。 「冰雪!你怎么啦?」尤其是君千魔特别紧张。虽然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她,但不管怎么说,冰雪依旧是冰雪,看她痛苦的模样,就像把刀凌虐着他的心,让他心疼不已。 这样的痛让他顿时明白,不管冰雪变成什么模样,就算她已经忘了他们曾经相爱过,但自己依旧还是爱着她的,不管她变得有多畏惧自己,他也会想办法让她不怕他,然后再次让她重新爱上他。 「我来看看。」官冽痕立即冲上前去,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冰雪看是睁开眼第一次看到那名和善的年轻人,她忍着头痛,柔顺地让他将自己的手拿开,眉间紧蹙,像是忍着极大的痛苦。 此时君千魔也顾不得吃醋了,看着冰雪痛苦的模样,他恨透了自己此时的无能为力,只能站在一旁,无助地看着官冽痕替她治病。 官冽痕诊着她的脉搏,眉头轻蹙。他看了一眼冰雪,开口问道:「你刚刚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而引起头疼?」 冰雪轻颔了颔首。 君千魔喜出望外,捉着她的肩膀猛摇晃着。「冰雪,你是不是想起我来了?你告诉我呀,冰雪……」 第 4 页 她一脸被吓坏了,带着惊惶的表情看着他,挣脱他的钳制,躲到官冽痕身后,怯生生地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眸看着他。 「冰雪……」她的抗拒让他心伤。君千魔沉痛地看着她,想起她以前总是喜欢亲近他,如今却比一个陌生人还要陌生。 虽然明白她不是故意的,但心还是隐隐作痛了起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眼前长得像鬼一样的男人,老是用那种悲痛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她应该认得他才对,可是她真的不记得他了呀。 她认得他吗?冰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有一份莫名的熟悉感,可是他这副外表真的好吓人……她的眼睛不敢看向他。 官冽痕看着躲在他身后的冰雪和抿着嘴角、一言不发的君千魔,两人形成了僵局。君千魔在等她主动靠近,冰雪却因他的外貌而不敢接近他,夹在中间的官冽痕翻个白眼,最后不得不打破这个僵局,要不然这场对峙要进行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 「冰雪。」官冽痕的一声呼唤,让她抬头看着他,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她:「你以后就要跟在他身边。」 为什么?冰雪仰头,眼中写满了困惑以及不解。 「因为……」一时之间,官冽痕也答不出来,脸上有着困扰的表情。 冰雪歪着小脑袋,困惑自己这个问题真的有那么难回答吗?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君千魔适时的一句话解救了他,官冽痕递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没想到却换来君千魔的一个白眼他这么做不是为了他官冽痕,而是为了他自己。 妻子?冰雪瞪大眼睛,眼中充满了半信半疑。 她真的是他的妻子?她抬头飞快看了君千魔一眼,脖子又缩了起来,她真怀疑自己之前的眼光。她真的嫁给这个男人了? 不要!冰雪对官冽痕拼命地猛摇头,她不要跟这么可怕的男人走,她不要!她会被他打死的! 冰雪眼中充满了哀求,让人看了于心不忍,站在官冽痕身后的孩童终究还是看不过去,走了出来仗义执言道: 「师父!您真的那么狠心,要把她丢给那个大魔头吗?」 一听到大魔头三个字,君千魔眼睛微眯了起来,危险地看着犹不知死活的孩童;官冽痕替他捏了把冷汗,用手把他的嘴给堵了起来。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他对着君千魔干笑了笑。 「什么童言无忌,我就是这么说的!」孩童把师父的手拿了下来,还一边理直气壮道。 「你这个笨蛋,话少说一点不会死呀!」官冽痕真的会被他给气死。难道他不想要他这一条小命了吗? 被师父这么一骂,孩童委屈地闭上了小嘴,但还不甘愿地白了君千魔一眼。 「冰雪,你放心,他不会伤害你的,你只管放心跟着他走吧。」 真的吗?冰雪眼中透露着疑惑。 「真的。要不然我要他对你亲口保证。」官冽痕了解她眼神的意思,最后丢给君千魔一个眼光。 君千魔眉头先是蹙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始终不敢看向他一眼的冰雪,突然发现一件事。对于官冽痕丢给他的眼神,他置之不理。 「君千魔,你倒是说说话呀。」官冽痕急了。他一句话也不哼,又如何劝服冰雪乖乖跟着他走呢? 「我永远不可能会伤害你。」他的一句话代表他的承诺。 冰雪觉得这句话好耳熟,好象曾经有人对她说过……她猛然抬起头,望进他那火红却深邃的眼眸。 灵魂似被吸了进去,仿佛掉进了无底的深渊中,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胸口传来一股沉闷的窒息感,一颗心隐约刺痛着,为什么她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冰雪按捺住自己浮躁的心情,轻点点头,表示她愿意和他一起走。 众人同时松了口气,唯独孩童扁着小嘴,替冰雪打抱不平。 「太好了,冰雪终于愿意和你一块走了。」官冽痕脸上扬起了笑容,却接到君千魔锐利的眼神,他的笑容顿僵在脸上。「怎么啦?」他忐忑不安地问道,因为君千魔锐利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宰了一样,怪吓人的。 「我想问件事。」他开口缓缓道。语气从容不迫,可是官冽痕却听得毛骨悚然了起来。 「什么事?」他吞咽了一口口水问道。 「冰雪为什么不能开口说话?」君千魔从刚才就一直在怀疑,直到现在他才很肯定,不是冰雪不开口说话,而是她不能。 官冽痕还没有开口,就被孩童抢先一步道:「就不是和你说过,她丧失记忆了吗?那理所当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呀。」 此时,他早已忘了对君千魔的恐惧。 「这是真的吗?」君千魔没有理会孩童,而是直接问官冽痕,只见孩童对于他的藐视感到相当的不悦。 「你——」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师父捣住了嘴巴,同时丢给孩童一个警告的眼神。他真是「七月半鸭子,不知死活」。 被师父瞪了一眼,小童只好咽回那口不服输的气。 「小童说得没有错,冰雪是丧失所有的记忆了。虽然她听得懂我们在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的她就跟初生婴儿没什么两样,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地照顾她。」官冽痕语重心长道。 「你放心,我会的。」君千魔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冰雪,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信誓旦旦地对官冽痕保证道:「我会尽我的所有能力去保护她。」 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易地放手,不让自己再次尝到心被撕碎的痛楚。 ==== 「来,不要怕。」 当君千魔将冰雪拥在怀里时,感觉到她身子的僵硬。他感觉她在抗拒他,于是轻抚着她的背部,安抚她焦虑不安的情绪。 冰雪的身子经由他的安抚,逐渐放松。她抬头望向他的眼眸时,有着温柔以及深情,她发现他并不像外表中的那么可怕,尤其是对自己,他可以说是小心翼翼呵护着。这发现使得冰雪对他不再怀有这么深切的恐惧感。 可是当君千魔毫无预警地将她抱起时,她眼中还是闪过一抹惊惶。她小手无措地不知道该往哪里摆,在半空中挥了挥,最后小手臂环抱着他的颈子。 当他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她脸颊不禁染成一片晕红。 奇怪了……自己怎么脸红心跳了起来?冰雪轻抚着红透的脸颊,感觉到热气不断地往上扑,感觉自己不规则的心跳。这一次她没有拒绝他的拥抱。 她的不排斥让君千魔感到欣慰。这算是一大进步吧,至少冰雪不再像刚才这般惧怕他。 官冽痕看了也替君千魔高兴,因为这代表冰雪愿意接受君千魔,也了了他一桩心事。 唯独小童扁着小嘴,嘴里还不时地嘀咕着,女人心海底针,说变就变,变的速度永远教人来不及猜,真是捉摸不定。 君千魔抱着冰雪步出茅屋,狂风猛烈地吹来,窝在他怀中的冰雪感觉到一阵凉意,更加往他怀里缩了进去,身子因为冷而微微颤抖着。 「冷吗?」君千魔感觉到她的轻颤,低头问着怀中的人儿。 冰雪轻轻点头,使得他眉头轻皱,把她更拥紧了些,接着他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披风,紧紧环绕在两人身上。 冰雪感觉到一阵暖意,僵硬的四肢慢慢放松,从小嘴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小脑袋往他的颈窝处钻了钻。 他用怜爱的眼神看着冰雪孩子气的举动,脸上严厉的线条软化了下来。他的冰雪终于回到他身边来了…… 「那就此拜别了。」君千魔对着官冽痕道。 「保重了!」官冽痕语重心长道,看了一眼同样也是恋恋不舍的冰雪道。 要走了吗?冰雪一阵心慌,忍不住起了退缩之意,不自禁地在君千魔怀里挣扎起来。不要!她不想走,她不要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会怕…… 「冰雪,别紧张,你放心,不会有人伤害你的。」君千魔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我会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一丝委屈。」 他的安抚起了作用,冰雪渐渐安静了下来,但是僵直的身体,说明了她对未来还是充满了不安以及恐惧。 冰雪抬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他真的有办法为她橕起一片天吗!可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他们不是才第一天见面吗?还是他们之前就见过面了?他曾说她是他的妻子呢……但是为什么,她的小脑袋就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 躺在君千魔胸口前的冰雪,眉头深锁着,不时地抬起头看着他俊俏的脸孔,发现少了那吓人的火红色眼睛和那一头白发,其实他还长得满英俊的。 冰雪看着他,突然拥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好象自己曾经也是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的脸。一颗心又隐隐约约刺痛了起来,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第 5 页 「怎么哭了?」君千魔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吓到,接着他用手指抹去她滑落下来的泪水,心疼不舍地问道。 她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好痛、好痛,却又同时涌起一股幸福快乐的感觉;她实在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滋味,只能把小脸埋进他怀里,摇摇头。 「那就别哭了。」君千魔抬起她的下巴,温柔的双唇轻触她的,在她耳畔边低语道:「你再哭,我会心疼的。」 话说完,他疯狂地印上她柔软的香唇,看得官冽痕师徒俩一阵目瞪口呆,直到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咳咳!」官冽痕不亏是见多识广,很快地他咳了一声,清清喉咙,打断这一对鸳鸯道:「请你们别在孩子面前做这种事情好吗?小心教坏孩子。」 孩子指的就是站在一旁早已看得目不转睛的小童,他还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接吻亲热哩。 君千魔眉头一个紧蹙,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结束这个吻。 被吻得晕头转向的冰雪,幽幽回过神来,很快地脸红得媲美桃子般。手足无措的模样,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可以钻进去。 她怎么可以让他吻她呢?他还只是个不熟悉的陌生人呀,可是为什么他的吻却令她感到熟悉……好象他们曾经这样接吻过……想到这,脸上的火热一直散不去。 冰雪的手轻触着被吻得肿胀的双唇,感觉他的余温还留在上面,他的气味萦绕她四周围,不知不觉心跳得比马还快。 「师父,」小童怪叫着,怪师父破坏他看好戏的机会。 「别吵。」官冽痕丢给他一句话,叫他闭上嘴巴。 「我走了。」君千魔才懒得理会这一对师徒俩,抱着冰雪,掉头就走人。 突然间,他仰头对着一望无际的天间,吹了一个又长又响的口哨—— 冰雪抬起头,不解他为何吹口哨,不等她理清疑惑,就在这时远方传来如万军奔驰的马蹄声,她惊愕地抬起头来,看到前方不远处扬起一阵阵黄沙灰尘,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奔而来。 才那么一会的时间,冰雪就看到正朝他们飞奔而来的正是一匹通体发亮的黑壮马儿,眼神炯炯有神!在它的眉间有着一撮白毛,看起来就是一副凶神恶煞、相当不好惹的样子。 最后马儿在距离他们五公尺的地方停了下来,鼻孔喷着气,马蹄烦躁地刨着地上的黄土。 「哇!」小童看到这匹马时,从小嘴发出一声赞叹。「好高好大的一匹马!」 「雷霆,过来!」君千魔对着那匹黑马下达了命令。 雷霆甩甩鬃毛,踏着小步伐向君千魔走近。 冰雪看到这么高大的马儿只觉得害怕,往他怀里缩了进去,仅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那匹马。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匹马看她的眼光好象在轻视她,是她多心吧?因为它只是个牲畜。 当君千魔抱着冰雪,飞身跃上马背时,雷霆不安分地跳跃着,似乎十分不高兴自己背上又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它又叫又跳的,把冰雪给吓得花容失色! 她尖叫一声,紧紧抱住君千魔的颈子,不敢松手。 「安分点。」君千魔单手拉着缰绳,像是对人说话般对雷霆语出威胁道:「如果你不想变成马肉的话,就立刻给我安静下来!」 雷霆像是听得懂人话般,君千魔话一说完,它立刻静静地站在原地,唯有马蹄不停地刨着黄沙土,表明它的不悦。 「师父,这匹马竟然听得懂人话耶。」小童稀奇道。 「这不足为奇,这匹马有灵性,自然懂得人类的话。」 「后会有期。」君千魔话一说完,便拉起缰绳,脚往马腹一踢,雷霆便像支箭一样飞射了出去,留下官冽痕师徒俩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扬起了一阵尘灰。 「就这样说走就走啦。」小童感到大大不满。「连一句谢字也没说。」 「我原本就不期望他的感谢,只求他好好照顾冰雪就好了。」他遥望着远方的另一头,寄上最真心的祝福。 ==== 冷风冽冽。 冰雪感觉到冷风不断地扑打她柔细的脸颊,冷得刺骨,逼不得已她只好把头埋进他怀里,以躲避冷风的侵袭,可是风还是不停地灌了进来,冷得她直打哆嗦。 君千魔感觉到怀中人儿的颤抖,知道她怕冷,拉紧披风把她包得密不通风似的,然后更加地搂紧她身子,传递自己的体温给她。 她感觉得一阵阵炽人的高温,从他身上传递了过来,温暖得几乎令她昏昏欲睡;她微眯着眼眸,脸颊不自觉往他怀里磨蹭,哪知一下子便勾起他不该有的反应。 君千魔顿时间感到口干舌躁了起来。试问谁能面对自己的心上人,还能够坐怀不乱的?他自认不是柳下惠,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火热的欲望从小腹点燃,窜起熊熊的欲火。 他眼中幽暗地注视着怀中的人儿,可是看到那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蛋、她眼中充满对他的信任时,他硬生生地把欲火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行,重生后的冰雪已经忘了他们过去的感情,他得一步一步慢慢来,让她再一次地爱上他。若一下子太急躁的话,反会把她给吓到,他受不了冰雪用那种畏惧的眼神看他,他情愿慢下脚步,等她真正愿意接受他时再说。 不知道马儿奔驰了多久,冰雪已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他望着她熟睡的脸孔,希望能够这样子一直到天长地久…… 可是美梦易醒,当他遥望着远方熟悉的景象时,眼睛微眯了起来,知道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绝情堡」了。 君千魔轻拍她的小脸,吵醒了正在睡梦中的冰雪。 她孩子气地揉揉眼睛,秀气地打个呵欠,然后用一双困惑的眼睛打量四周,这时她才发现雷霆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们停在一幢巨大的建筑物门前,当门口的守卫看到他们时,一个立刻惊慌失措地跑不见,另一个则是脸色惶恐地立即打开门。 这是哪里? 冰雪心中存着这个疑问,抬起头,却看见君千魔回复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孔。她又心生畏惧了,立刻低下头,可是眼睛又怯生生地偷偷往上瞄了几眼。 他为什么一副生气的模样?自己有哪里惹他生气吗?冰雪歪着小脑袋拼命地想,却想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惹他生气了。 突然间,门口一阵骚动,让冰雪直觉地看向那,却看到从门内冲出一群人。那群人很快地分成两列,有男有女,全在门口立成一长排,包围着他们。 冰雪被吓到了,瞪大眼睛,心想怎么会这么多人?他们要干嘛?她不安地往君千魔怀里缩了进去。 「欢迎堡主归来。」众人齐声高喊着。 堡主?冰雪愣了愣,一会才反应过来他们口中的堡主指的是她身后的男人。 这时门口走过来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当他的眼睛扫向马背上的冰雪时,眼中明过一丝光芒,快得让人捕捉不到那其中的含意。 他低下头对着君千魔恭敬有礼道: 「堡主,欢迎归来。」 「嗯。」君千魔微点头,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当君千魔正打算亲手把冰雪抱下来时,那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急着道: 「堡主,让小的来吧。」 「不用。」君千魔挥开他的手,冷冷道:「我来就够了。」 他不要让别人碰他的冰雪,胆敢碰冰雪一根寒毛的人,只有唯一的下场,那就是——死。 众人听到这句话时,顿时倒抽口气,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向对女人不屑一顾的堡主,动作温柔体贴地把坐在马背上的小小人儿抱了下来。 她全身被披风包得密不通风,仅露出一双眼睛,看不出来她长得什么模样。不过她身上那件披风还挺眼熟的,那不正是堡主身上披的那一件披风吗?顿时间,众人在私底下咬着耳朵,议论纷纷。 「总管。」君千魔的声音相当的慵懒,叫着那名魁梧的男人。 「小的在。」 「什么时候这里变得那么嘈杂了?等会要是有人再敢七嘴八舌的话,就把那人的舌头给割了!」君千魔冷酷无情道。 他一宣布,所有人紧闭着嘴巴,不敢再多发出一个声音,生怕自己真没有了舌头,不能再开口说话。 然而,他这句话也把冰雪给吓着了!她脸色苍白,小手紧揪着君千魔的衣襟,拼命摇头。 君千魔知道她的意思,知道她向来儿不惯这么残忍的事,目光霎时变得柔和,语气温和地安抚她道: 「你放心,我只是吓吓他们而已。」 只是吓吓他们吗? 奴仆们个个脸上吓得血色全无!他们可不这么想,因为堡主向来可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虽然他们一个比一个还要清楚、还要明白,但没有一个人敢明讲,心知肚明就好,要是夏的说出去,只怕自己的舌头真的会不见了。 「走,我们进去。」君千魔搂着冰雪的纤腰,往绝情堡内走了进去。 第 6 页 第三章 「小姐……」一名奴婢慌慌张张地在走廊上奔走着,往兰沁园的方向跑了过去。 「吵什么?」床上一名慵懒的女子,微皱着眉头爬了起来。要让男人看了她这妩媚的模样,只怕是会对着她拼命流口水,却不敢造次吧。因为她兰沁君,正是传说中那个无恶不作的恶魔所纳的妾之一。 在绝情堡的后院,除了冷宫是君千魔所居住的地方外,兰沁园、梅香庭、竹苑以及秋菊院都是君千魔的女人住的地方。 除了她兰沁君之外,梅香庭、竹苑以及秋菊院都各住了一个女人。她们之间互不相往来,因为这四个人,没有一个看得顺眼彼此;但也不会起什么纷争就是,所以,长久以来绝情堡还挺风平浪静的。 兰沁君身上披了一件外衣,听到自己的奴婢脚步匆匆地往自己的房间冲了过来,也不说一声,门「碰」地一声被撞开了,自然地惹起她的不悦。 「干嘛这么慌慌张张的,连门都不敲都闯进来了?」兰沁君板着一张绝艳的脸孔,拉下了脸,可以看得出来她的不悦。 小桃一看到主子不高兴,立刻徨恐地低下头,拼命道歉。「小姐,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当然不是故意,难不成你是有意的吗?」兰沁君眼睛瞄了小桃一眼。 小桃连忙挥手否认,脸上冷汗直流。 「小姐,奴婢没有那个胆子,请小姐饶恕!」「咚」地一声,她膝盖着地,向兰沁君跪了下来。 「算了,起来吧。」她看她这么仓皇的样子,肯定是真有事找她吧。这么一想,气也消了。她挥挥手,端起一杯茶水轻啜着。 「谢谢小姐。」小桃对着她又拜又磕头。 「别磕了。现在你告诉我,是什么事让你这么紧张兮兮的?」 小桃站了起来,一听到小姐提起这件事?才猛然想起自己是为了什么才来找小姐的,她急得跳脚道: 「小姐不好了!」 「什么小姐不好,我人好好地在这,别乱说话。」兰沁君没好气道。 「小姐,不是啦,是发生件重大的大事了!」 「那你倒是说来听听,看到底有多重大?」兰沁君玉手托着腮边子,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依她来看,一定不是发生什么大事,而是一点点鸡皮蒜毛的小事,只不过小桃把事情夸张化了。 「堡主……堡主他……」小桃一时话说得太急,舌头都打起结束了。 「别紧张,先喝口水吧。」兰沁君顺手拿了一杯水给小桃。 小桃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一脸愣愣地接过小姐递过来的茶水。 「谢谢……」她一口仰尽。 「不会再结巴了吧?」她扬起柳眉,神态慵懒地问道。 小桃看小姐一扬眉,媚态横生的模样,看着看着魂都掉了一半,等到她回过神来时,脸颊乍时一片酡红。 她家的小姐真的好漂亮。这也难怪,小姐和梅、竹、菊的三位小姐都是城里的四大美人,不知道有多少个公子哥拜倒在小姐的裙摆下呢。 「茶也喝完了,现在你可以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喔,对了!」小桃这才猛然想起:「小姐,不得了了!堡主在外面又带另外一个女人回来了。」 兰沁会闻言拿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了出来,溅湿了玉手,可见她受到多大的震撼。 终于了吗?君千魔有了她们四大美人并不满足,又带回了一个女人了吗? 她内心五味杂陈,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只不过又有一位女人成为我们的姐妹罢了。」她尽管话说得不在乎,其实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正醋海翻腾。 有了三个女人来和她抢君千魔还不够,现在又有一个女人进来了,往后还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个女人住进来和她抢君千魔的人与心……想到这,兰沁君忍不住心酸。 尽管君千魔是人人畏缩恐惧的恶魔,外貌相当恐怖吓人——当初她刚看到他时,也是发吓得脸色苍白、身体直打哆嗦,但在旦夕相处下,她对他的外表已经是习以为常,然后她发现就算恶魔也拥有自己的优点,不知不觉地便受到他的吸引,也不小心让自己的一颗心遗落在他身上,收不回来了。 然而她知道,就算他拥有她兰沁君、梅香儿、竹苑心以及雏菊四大美人,但他并不偏宠哪一个,也就是说他并不爱她们其中一人,反倒他只是想从她们四人身上寻找另一个女人的身影罢了…… 因为她知道,虽他的眼神老是盯着她的身影瞧,心思却不在她身上。甚至有一次他凝着她时,还失神地从口中吐出「冰雪」两个字。 冰雪是谁?当时她醋劲大发,甚至想尖叫,她不是冰雪,她不要他透过她寻找另一个女人相似的身影! 可是当时她按捺了下来,之后冰雪这个名字就成了她心底的疙瘩。她久久无法释怀,他口中的冰雪到底是什么人? 自从那一天起她就知道,君千魔迟早有一天会再找个与他心目中的女子更为相似的女人回来,虽然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心痛了起来。她心想着,那名女人是不是长得更像冰雪呢? 那自己呢?君千魔是否会为了那个女人,而不要她们四个呢?因为他找到了比她们更像冰雪的女人…… 不会的。兰沁君笑自己太杞人忧天了,因为不管那个女人长得多么像他心目中的冰雪,但依旧不是冰雪本人呀,她想太多了。 「可是小姐……」小桃话还没说完。 「可是什么?」兰沁君挑挑柳眉问道。 「堡主他让那个女人住进冷宫了。」 「什么?」小桃话一说完,兰沁君拍了一下桌子,整个人跳了起来,桌子茶杯晃动着。 怎么会呢?兰沁君脸色苍白。 冷宫是君千魔的住所,除了打扫的奴仆之外,是禁止任何人进出的,就连她和其它三人也从来没有进去过,如今那个女人一进来就住进冷宫,这代表什么意思? 兰沁君这时才开始浮起忧患意识,她无法不去在意,因为那女人就住进冷宫里,这就说明了那女人对君千魔而言是相当重要的人。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走着,小桃看得头都昏了,最后她口齿咬着唇办,决定道:「我们走。」 她转身往门外走了出去,小桃连忙跟在身后喊着: 「小姐,我们要去哪?」 「去冷宫。」兰沁君毫不犹豫道。 「可是冷宫不是禁止任何人进出的吗?」小桃不得不泼小姐一盆冷水,只怕她去了也是白去。 「去看看也好。」兰沁君还是执意道。 不管如何,她还是要去一趟。 小桃拿她无可奈何,只好一脸无奈地跟在她身后,往冷宫走了去。 ==== 君千魔小心翼翼地抱着冰雪一路进入冷宫内,将冰雪放在床上,抚着她柔细的发丝道: 「这里以后就是你住的地方,你喜欢这吗?」 她好奇地左右张望着,发现这房间简洁得只有一张床和几张桌椅,而且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她眉头微蹙,偷偷瞄了他一眼,低下头去。 君千魔将她的头抬了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凝视她一会后,他像是看穿她心中的想法,缓缓开口道: 「你觉得这房间的感觉太冰冷了?」 他是怎么看穿她内心的想法?冰雪微感错愕,眨着那双不得其解的大眼睛看着君千魔,发出她心中的疑问。 他微微一笑,大手掌抚着她的小脑袋。刚才他是用法力窥视她内心的想法,所以得知她想的是什么。 但现在不用窥视她的内心,她的表情也已一一表露出她的想法,她可爱的小脸蛋现在就透露出她的不解以及迷惑。 「你忘了吗?我以前是名僊人,现在仍是保有法力,而能轻易窥视人们内心深处的想法。」他忍不住激动道。 冰雪露出无辜的表情看着他,她摇摇头。 君千魔叹了口气,也摇摇头。他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现在的冰雪早已忘了从前的事,怎会记得呢? 他不应该强求太多,现在的他只希望她能永远陪在他身边,这样他就相当满足了。君千魔抱着冰雪瘦弱的身子,在她眉间落下个轻吻。 冰雪看着他的吻落在自己的眉头上,她只觉得像是蝴蝶轻点她的额头,内心顿时起了异样的感觉。 她把手放在胸口上,感觉心脏跳得不停;她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兴奋莫名的感觉,像是心头流过一股甜甜的滋味。 这不由得让冰雪眉开眼笑,脸颊扑上淡淡粉色的红晕,让人乍看之下,觉得她可爱极了。 君千魔忍不住在她樱唇上窃个香,冰雪愣了住,接着红潮从脖子上胀到头顶,羞得她把小脸埋进他怀里。 「如果你嫌这里太冰冷,以后可以任由你的喜好改变房间的装饰。」君千魔轻轻地把她推离他的怀抱中,用一双炽烈无比的眼神看着她。「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就算赴汤蹈火也不辞。」 第 7 页 为什么他要对她这么好呢?冰雪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口突然难过了起来,有点酸酸的,又有点带着甜蜜的味道。 「啊……啊……」她几次张口欲言,可是总是无法发出声音,她的表情困扰极了,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 君千魔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想说谢谢吗?」 冰雪点点头,试着开口挤出那两个字。 「雪……谢……」她气得直跳脚,为什么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好,她的表情有着颓丧以及难过。 「不要勉强你自己,慢慢来。」 君千魔看了于心不忍,看冰雪努力想挤出个谢字,还不小心被口水呛到,咳得整张小脸变得通红,他拍拍她的背部,帮她顺口气。 冰雪脸上有着倔强的表情,不信自己连个谢字也说不好,她努力不懈地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个声音。 「谢……谢……」 好不容易,她终于从嘴里挤出两个模糊不清的字。冰雪好高兴,一副兴高采烈的表情看着他,像极了急于表现兴奋的孩子。 你看我会说话了!我会说话了! 冰雪在心中拼命吶喊着,将快乐以及兴奋表现在脸上,让人也不禁打从心底跟着微笑。 看她愉快的表情,君千魔不苟言笑、严厉的嘴角也轻扬了起来,手掌触摸她白嫩光滑的肌肤,心情随着她转动;只要看到她高兴,他也会高兴。 你刚刚没有没听到我说话了?冰雪带着有所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问他话。 君千魔了解她的意思,笑着轻点头。 「有,我听到你刚刚说的话了。」 冰雪笑得好甜蜜,撒娇似的往君千魔怀里钻了进去。只要习惯他吓人的外表,会发现他对她真的好温柔,是因为他是她相公的关系吗?不管是不是,她发觉自己好象愈来愈依赖他了。 「我的冰雪……」君千魔发狂地紧紧搂着她的身体,手臂愈收愈紧,紧得差一点让冰雪感到窒息。 她眉头微皱,在他怀里挣扎着。君千魔感觉到她的反抗,低头看到她臭着一张小脸。 「怎么啦?」他问道。 你把我抱得快不能呼吸了。她用不悦的眼神谴责他。 「对不起!」君千魔连忙松开手,轻轻把她抱在怀里。「这样就不会感到难受了吧?」 冰雪微笑,这样还差不多。 她闭上眼睛,安然地躺在他怀里,数着他的心跳,一股浓厚的安全感包围着她,让她不知不觉放松了身体,慢慢进入梦乡中。 可是突然远处传来了一群女人的吵闹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冰雪,她睁开眼睛,困惑地望望四周。那些嘈杂声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被吵醒啦?」君千魔也听到了门外的吵嘈声,眉头轻攒,看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他拨开她散落在脸颊上的发丝,温柔地问道。 冰雪点点头,眼皮要合要闭的模样,却因为外面的嘈杂声愈来愈大声,始终无法入睡。 君千魔看她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无法实之不理,他把她放在床上,低语安抚道:「你先一个人好好睡,我去看一下外面在吵些什么。」 冰雪看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内心顿时涌起一股不安。如果他走的话,这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想到这,她顿时有一股被遗弃的感觉,令她感到心慌。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她的小手紧紧拉住他的袖子,用哀求的眼神,恳求他不要离开。如果他把她一个人丢下,她会怕。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温柔,脸部严厉的线条也跟着放柔。他拍拍她的小手,安慰道:「你放心,我只是出去看一下发出什么事,一会就回来了。」 真的吗?冰雪用眼神询问他。 「真的。」君千魔带着肯定的语气道。 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她不自禁地微微点头,在心里呼唤着:好,我相信你,不过你要马上回来喔。 她看着他,一脸凝重。 「嗯,我会马上回来。」君千魔微笑点头,火红色的眼睛因为笑意,看起来不再那么恐怖。 看冰雪逐渐依赖他的模样,他知道不管冰雪有没有回复记忆,总有一天,冰雪会重新爱上他的。 ==== 兰沁君在冷宫门口,从远远地就可以看到好几个身影,走进一看,梅、竹、菊三人各带着自己的婢女来到了冷宫大门口。看来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想看看那个能住进冷宫的女人。 兰沁君一走近,其它三个女人表情冷漠地向她微点头。 这是她们一贯打招呼的方式,虽不热情,但总比剑拔弩张的好。 「你们也来啦。」她淡淡地对三人道。 看来她们也和她一样,挺在乎今天被带回来的女人;也都纳闷,她到底有什么本事住进冷宫里? 「你不也是来了?」梅香儿淡淡扫了她一回,反驳了回去。她来,只是想看看那个女人长得什么模样。 「你来的目的是要干嘛?」竹苑心直截了当地问道。 「那你呢?」兰沁君不答反问道。 「我想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吧。」雏菊抿着嘴角轻笑了笑。 众人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当中,没有人开口否认。 「那你们还站在门口干嘛?」 「进不去呀,要不你以为我们站在这干嘛?」竹苑心没好气道。她有一张娇艳的脸孔,个性却相当火爆。 「被挡在门外了吗?」 「没错。」雏菊点点头,孩子气的脸孔充满了认真。 「那么你们是没见到人喽?」 「你这不是说废话,若见到人,还会站在这?」梅香儿出言讽刺道。她为人高傲,是四个人当中,个性最为倔强的。 「小姐,我就说过没有堡主的命令,是不能进去冷宫内的。」小桃在身边劝阻着。 兰沁君嘴角一抿。 不!她不死心,她一定要看到那名女子长得什么模样!为什么她们四个从来没有踏进冷宫一步,她却有资格住进冷宫内!兰沁君内心升起了一股不甘,心下打定主意,不管如何她一定要见到人。 「难道没有其它办法吗?」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雏菊耸耸肩问道:「在冷宫门口,有着两位大门神守候着,进入冷宫一定要经过那两位大门神,只怕还没踏进冷宫一步就被阻挡了下来。」 兰沁君嘴角顿时一抿:「我去向他们要求看看。」 她正打算举步向前时,梅香儿泼了她一盆冷水: 「没有用的。雏菊刚刚向他们求过了,没有用。」 「我再试试看。」兰沁君是不死心。她走向前去,走到冷宫大门口时,果真立即被两名身材魁梧的大汉给挡了下来。 「堡主有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冷宫。」 兰沁君扬起下巴,傲然道:「我是堡主的爱妾也不行吗?」 「没有堡主的命令,不能放任何人进入,就算你是堡主的爱妾也是一样。」其中一名大汉看了她一眼后,依然坚持不放行。 这时其它人也一起围了过来,两名大汉看这一群娘子军,眉头皱了起来,心知她们恐怕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那堡主在里面吧,是否可以通知堡主一声?」兰沁君退而求其次道。 「堡主下令,任何人不准干扰到他,所以很抱歉,恕您的要求无法遵照。」在这绝情堡内,只有君千魔的话是最大的,所以护卫很轻易地将她的要求反驳回去。 兰沁君整张脸变色!不过即使是在盛怒中,她依然是美丽诱人。 「若你们不通报,那我可要直闯了!」她气得理智全无,最后闹了起来。 「若兰姑娘执意闯入冷宫的话,小的也只有尽自己的职责,将兰姑娘给请出去。请兰姑娘别让小的为难。」 说好听是用「请」,其实是用「撵」出去的。 兰沁君气得整张脸胀红! 雏菊在旁摇摇头。她早知道这两位大门神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让她们进去的,因为到时候失职处罚的是他们,他们可不想担这个罪。 梅香儿冷哼了一声,不知是笑兰沁君的痴傻,还是在笑他们这一伙人,明知道冷宫进不去,还是傻傻地来自讨没趣。 唯有竹苑心站了出来,和兰沁君站在同一阵线上。 「你们不怕弄伤了我们,我们跟堡主告状吗?」 这可为难了他们,他们俩面面相觑,最后才道:「那就请众家姑娘们,别为难小的。」 「我就是要为难怎么样?」 「那碍于职责,别怪小的不客气了。」他们相当无奈道。 「你们太过分了!小姐们都这样求你们——」小桃大声嚷嚷着,结果话还没有讲完,就被一道冰冷不悦的声音给打断。 「你们在吵些什么?」 「堡主!」 所有人都被突然其来的声音吓到,一张张惶恐的表情,对君千魔恭敬有礼。尤其是四大美人的贴身侍女们,个个吓得直打哆嗦、低下头去,躲在主子身后乞求保护。 不管在绝情堡待了多少年、见过多少次堡主的脸孔,她们还是无法习惯堡主异于常人的外表,再加上外面的辈短流长,她们还是每回见到每回都吓得眼睛不敢直视堡主。 第 8 页 君千魔眯起狭长的眼睛,看着门口聚集着一群女人,板起脸孔,冷冷地问道:「你们一伙人聚集在这干嘛?」 「我们……」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包括四大美人。因为她们明显感觉到君千魔的不悦,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来捻虎须;个个都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被他的怒气扫到。 君千魔眼睛一眯,见她们不开口说话,眼光锐利地扫向站在一旁无辜的侍卫们。 「你们说,她们在吵些什么?」 「这个……」两名侍卫你看我、我看你的,几次想开口,可是又看看四大美人,也不忍她们受到堡主的责罚。结果便在你推我拖之下,被君千魔眼光锐利一瞪,其中一个终于站出来说话了—— 「堡主,是小姐们想见堡主,所以在这争吵不休。」虽对四位小姐不好意思,但为了他们的小命,他也只好据实以报。 君千魔把眼光调向兰、梅、竹、菊四人,眉头轻攒,用一贯冷淡的语气问话道:「找我有事吗?」 「我们……」 面对他那张冰冷的脸孔,她们显得有些退缩,虽然她们在绝情堡内的身份以及地位都高别人一等,但对君千魔而言,她们四个女人跟其它人是没有什么差别的——若有的话,也只是因为她们的外表罢了。 若她们四人犯了他的禁忌,就算他再怎么欣赏她们的外表,下场一样也只有一个——死! 第四章 「我讨厌拖拖拉拉,有话就直说!」 君千魔脸上开始浮现了不耐,这让她们开始变得有些紧张。 最后兰沁君鼓起了勇气,站了出来—— 「我听说我们有新的姐妹了是不是?」兰沁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是听谁说的?」君千魔眼光一扫。 在四大美人身旁的婢女们,互相瞄了对方一眼,纷纷心虚地低下头去,这根本就是不打自招。 君千魔一看就知道又是这些下人们在嘴碎了,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 「哼!谁说她是你们姐妹来着?」 「那她是……」兰沁君带着疑惑不解的语气问道。 「这并不关你们的事。」君千魔冷冷道。「什么时候我的事,轮到你们管了?」意指她们几个多管闲事。 一看到君千魔脸上呈现的怒气,使得所有人低下头去,不敢再哼一声。唯有兰沁君仍是不死心地追问下去—— 「我们不敢,只是想知道里面的姑娘是否会成为我们的姐妹?」 「是不是,与你们何关?」 「若是的话,我们想见见她,顺便联络我们姐妹的感情。」兰沁君语气有所保留含蓄道。 其实她想见她的目的是想秤秤对方有几两重,是否会成为她们几个人日后的威胁,因为毕竟她们看得出来里面的女子对君千魔而言是特别的;因为就连她们也从未踏进冷宫一步过,而她来的第一天就住进了冷宫。这不就等于说明了,那女子在君千魔的心目中占有一定的地位,要不然他也不会让她住进冷宫里的。 说不嫉妒、不羡慕,是骗人的。 兰沁君心里泛酸,充满了苦涩。 她想看看那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为什么君千魔会对她另眼相待?而她也知道其它三人也抱持着同样的想法,所以才会一同出现在冷宫门前。 「回去!」君千魔旋过身子,冷冷地下达命令道。 他不想让冰雪见任何人,现在的她单纯脆弱得就像个婴儿一样,他虽然不知道她们非见她不可的目的,是出自于善意还是打着什么鬼主意,他有义务、有责任保护她不受任何人的伤害。 「千魔,我……」兰沁儿仍是不死心地想说些什么,却被君千魔无情地打回去。 「出去!」这一次听得出他已经相当地没有耐心了,他对她们再次下通牒:「如果你们不立刻消失在我面前,就立刻滚出绝情堡!」 他把话说绝了,兰沁君心中一恸,知道君千魔向来是说到做到,她口齿紧紧咬着下唇,感到心在隐隐抽痛着……无言地低下头去,眼眶浮起热泪,她倔强地不让泪水掉下来。 其它三人也感受到她的伤心,也明白她的伤心之处,因为她们也是和她一样——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而这个人却不爱他们其中一个,真是可悲。 剎那间,四周围的气氛被一股哀伤所蒙蔽,侍女们都可以感觉到主子的伤心,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才好。 就在气围凝重之际,忽然传来一阵杂错的脚步声,就见远处一名女子正跌跌撞撞地从冷宫内跑了出来! 啊?他们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一名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女子朝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扑向君千魔的怀抱中。 ==== 原来—— 君千魔离去后,冰雪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无法入睡。 真是奇怪了,刚才明明就很想睡,为什像现在她的神智却异常清醒起来了呢,她睁大眼睛,望着屋顶上的梁柱,脑袋不停思考着。 大概是因为他不在她身边,所以她才没有安全感吧……不过说实话,他不在时,这房子的确是安静得有些可怕。 随着时光一点一滴的流逝,冰雪逐渐感到害怕了起来。他不是说才出去一下吗?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她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度时如年般。 这时候窗外突然传来「碰」地一声,冰雪吓得整个人弹跳了起来!她瞪大眼睛,整个人像处在戒备状态下。 那是什么声音?她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外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声音来。走到窗边一看,什么也没看到,她突然间毛骨悚然了起来。 该不会是那……种东西吧?可是那种东西不是只有晚上才会出现吗?是她想太多,所以疑神疑鬼的吧? 就在冰雪抱着满脑子的问号转过身子时,又听到「碰」地一声,吓得她立刻顿住脚步,全身寒毛直竖了起来。 她慢慢地旋转过身子,回头看,依然没有发现什么,顿时她感到又心惊又害怕,二话不说,转身便往门外冲了出去。 好可怕!君千魔到底在哪里? 冰雪六神无主地在冷宫内团团转,漫无目的地寻找君千魔的身影,可是转来转去,到最后又转回同个地方。 这时她知道自己迷路了,急得都快要哭了出来。 为什么她在这里转来转去,就是转不出去?冰雪内心的焦虑出现在脸上,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不停打量四周陌生的环境,内心充满了害怕以及恐惧,恨不得此时有个人能陪伴在她身边,不管那人是谁都好。 就在这时,她耳尖地听到遥远的另一头似乎传来说话声…… 似乎是一群人,还掺杂着君千魔的声音!她眼睛顿时一亮,脸上浮起了笑容,一脸兴高采烈地往声音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经过了九拐十八弯,她循着不间断的声音,经过走廊以及花园里的小桥和树丛,最后于来到了冷宫门前。从大老远的距离她就看到君千魔的身影,一股兴奋以及安心让她热泪盈眶了起来,一见他人,二话不说就往他怀里冲。 众人着实被她突然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所有人脑子里都充满了疑问,接着看她不知死活净往君千魔怀里钻的举动,则是倒抽了口气。 难道她不知道,君千魔最不喜欢人家在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之下碰他的身体吗?就达她们四大美人想撒娇也没有用,因为君千魔根本不会让她们碰他的身子。 现在竟然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女子,大胆地直往他身子扑,她们可以想见,这个大胆的女子最后下场会是如何了。 众人紧缩着脖子,等待君千魔变脸,发出爆烈的怒吼声。 却没想到见到的是君千魔先是一愣,看着怀里不停钻动向他撒娇的冰雪,严肃的脸孔顿时软化了下来。 「怎么啦?」他感觉到怀中的人儿瑟瑟发抖着,他紧搂着她的身子,抚着她细柔的发丝安抚道。 君千魔的温柔顿时让众人下巴险些掉了下来,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听过君千魔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对人说过话,这还是头一遭! 这使得众人的眼光不由自主地盯向他怀里的人儿,好奇不已。 她就是传说中住在冷宫内的女子吧?是怎样的女子,轻易地让传说中凶暴残忍的魔鬼成了绕指柔呢? 当然四大美人看着君千魔对怀中人儿小心翼翼、呵护的模样,心中相当不好受!她们从来也不曾受到这般待遇过,别说是温柔了,他面对她们时,也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如今他的温柔却不是给了她们四人的其中一个,而是给一个陌生女子,可想而知,她们的心情有多么不平衡! 服侍她们的婢女们,都感觉到主子的怒气,互相交换个眼神,纷纷低下头。她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小姐才好了。 第 9 页 我怕!冰雪眼中写满了惊惶。 「怕什么?」君千魔抚着她细长的发丝,询问道。 房间里有怪声音。冰雪抬起头,一脸炫然欲泣的表情。 「什么怪声音?」君千魔眉头轻蹙了起来,他用法力读取她的想法。 我不知道……冰雪把脸埋进君千魔胸膛中,拼命摇头,小手紧捉着他胸膛的衣襟不放。 「好了,别怕,别怕了。」君千魔拥着她柔软的娇躯,大手掌温柔轻拍抚她的背部,低沉的嗓音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安抚道。 为什么?兰沁君贝齿紧咬着下唇,身子微微轻颤着。她的心在淌血,看君千魔小心翼翼呵护别的女子的景象,感到心痛不已。 她自问,那女子有什么资格能得到君千魔的宠爱?所谓先来后到,她不应该抢去她们所有的光彩! 兰沁君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如针般刺着她的心,眼红地看着君千魔怀中的人儿,她恨不得能够取代她的地位,就算付出一切所有,她也心甘情愿。 她努力地不让嫉妒表现在脸上,眼脸低垂了下来,紧握双拳,咽下口中的苦涩,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无波;因为她知道自己要是变成妒妇,君千魔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只会愈离愈远。 她强迫自己强颜欢笑,低垂的眼眸掩去她眼中的妒意,笑得勉强。 「君魔能替我们介绍这位姑娘吗?」 冰雪听得另外一名女子的声音,这时才意会到现场除了他们俩之外,还有其它人,不由得好奇地在君千魔怀中抬起头,眼神怯生生地望向四周。 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冰雪一张俏脸红了起来,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大胆地在众人面前对君千魔投怀送抱,她脸上的炽热散不去,恨不得此时地上有个洞,能让她躲起来。 当她将她那张小脸展现在众人面前时,众人倒抽口气!一张清丽绝艳的瓜子脸镶着一双水灵灵、会说话似的大眼睛,秀眉似柳,丰润的双唇红艳可人,配着尖挺小巧的鼻子……完美的五官造就出一张令众人失神忘我的脸蛋,眉儿一扬,嘴唇微翘,摆出可爱的表情时,不管是男是女都有一种想要狠狠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 四大美人终究还是看到冰雪长什么模样了,但一看到她的脸孔时,心顿时猛然往下沉,她们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长得如此地……完美! 没错!完美,她完美得就像是人们心目中的僊女,只要看过她的人都会为她而疯狂,也难怪君千魔会把她视为珍宝一般;虽然她们自认自己长得够美了,但是她却又长得比她们美,这……所谓人比人气死人,她们总算可以体会了。 看她一脸幸福地缩在君千魔怀中,她们心里着实又羡幕又嫉妒。 冰雪感到不解,在现场中有四名女子,老是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忿怒夹带着嫉妒……看向君千魔的眼神,却是依恋,还有心碎。 看着她们深情的眼神看向君千魔,冰雪内心顿时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那种感觉好象是有人在觊觎她的东西。面对她们一双双带有敌意的眼光下,冰雪感觉到退却,缩在君千魔的怀抱中,显得无辜又可怜。 她们是谁?冰雪向君千魔发出疑问,给他一记疑惑的眼神。 君千魔眉头一皱,瞧也不瞧她们一眼道:「她们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不用去理会她们。」 无关紧要……听到这四个字,她们四个人的心彻彻底底被伤了,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气忿得握起双拳、有人咬着下唇轻轻啜泣起来。 兰沁君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裂成片片…… 冰雪被她们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君千魔才说了一句话,没想到竟然把她们惹哭、惹生气了,顿时她心中浮起一股罪恶感。 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话?她抬起头,看向君千魔,他摸摸她的小脑袋。 「没有,这不是你的错。」他看得出来她把错归罪自己的头上来了。 但是她们……冰雪脸色为难地看着她们气忿地瞪着她的眼神,她们似乎不这么想。 循着她的视线,君千魔冷眼扫向四大美人,冰冷无情地命令道:「你们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你们再接近冷宫半步!」 为什么?冰雪不明白君千魔为何下这个命令。 他的话是寒透了四大美人的心,梅香儿首先甩头就走,高傲的她不愿意再对君千魔摇头乞怜,这种事她打死也不干。 雏菊投给君千魔伤心的一眼,然后哭着跑走了。 火爆的竹苑心临走前还扔下句话:「走就走,没什么了不起!」 她拂袖而去,现场只剩下兰沁君一人。 「你还留在这干嘛?」他看向她问道。 「我……」她张口欲言,可是话到嘴边,她又把话吞了回去。 因为我想陪在你身边呀!她在心中高声吶喊着,可是就算她说了,他还是一样会毫不留情地赶她走。 「你什么?」君千魔觉得不耐。 「你还没和我介绍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她执意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因为她心想她的名字该不会和她心里想的名字一样,不会那么凑巧吧?兰沁君想到这,就浑身不自在。 「你问这干嘛?」君千魔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光看来莫测高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令兰沁君不知不觉紧张了起来。 「大家都住在一块,以后还是有机会碰面的。」她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容,可是表情显得有些抽搐,可知她笑得有多勉强。 傻呼呼的冰雪听她这么一说,还觉得相当有道理地点点头。 君千魔微眯起眼睛,搂紧冰雪的肩膀,她一个吃痛,在他怀中微微挣扎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嘟起小嘴,像是在向他抗议。 这时他才放松他的力量,看她微嘟小嘴,嘴角轻扬了起来,用手指轻点着她的朱唇,坏心地逗弄着她。 冰雪张口欲咬,却又偏偏咬不到,最后她只能鼓着腮帮子,白了他一眼。 坏心鬼!欺负人家。 看他们亲昵的模样,兰沁君愈看愈眼红,也愈来愈心痛,到最后她受不了了,不得不打断他们继续嬉戏下去。她怕她再看下去,她会忍不住崩溃。 「君魔……」她唤了一声。 她的呼唤声让冰雪回过神来,这时才意会到他到现在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脸儿不禁红了起来,轻推着君千魔的身子。 有人在叫你。 她的呼唤声君千魔也听到了,一个皱眉表达他的不悦,他冷冷道:「你怎么还留在这不走?」 意思很清楚地表明他在下达驱逐令,兰沁君咬着微微颤抖的双唇,感觉眼眶异常的灼热。 难不成他真的那么无情,有了她,就不要她们了吗? 那她们怎么办? 交出去的心怎么收回? 她眨眨眼睫,把眼泪逼回去,倔强地扬起下巴,固执地要求一个答案。 「你还没告诉我,她是谁?」 「她是谁……」他冷冷一笑,讽刺道:「我想你应该很明白才对。」 明白?明白什么?冰雪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君千魔,搞不懂他究竟在打什么哑谜,而那姑娘为何看起来脸色苍白? 兰沁君心一恸!她都忘了,君千魔可以看穿人们内心真正的想法,自然而然的,他也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他刚才那句话代表的意思是……她抬眼看着眼神深邃的君千魔,脸上浮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你猜的一点都没错。」 兰沁君脸色苍白若纸,眼神看向他怀中的人儿,咽下梗在喉咙里的尖叫声,身子微微轻颤,声音也跟着颤抖。 「你……就是冰雪?」 冰雪微点头。当她一醒来时,他们就叫她冰雪,这应该是她的名字吧。冰雪带着不确定的想法想道。 没想到真的是她,兰沁君眼神复杂地看着冰雪,内心五味杂陈,更是涌起一股接近害怕的恐惧感。如果君千魔有了她之后,就不再需要她们四个人了……因为她们正是她的影子,其实只要瞧她的脸,就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她们四个人的影子。 不!应该是说她们身上的某个部分或是特征像她吧,否则君千魔也不会拿她们四个人当作代替品。 想到这,她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你可以走了。」君千魔毫不留情地挥手叫她退下去,视线从来没有离开冰雪身上过。 答案?什么答案? 冰雪仍然搞不懂,眼光在这两人身上逡巡着,最后停在兰沁君身上。看她眼眶泛红,她觉得不忍心,差一点就想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不哭;虽然她不知道她在哭些什么。 「看着我!」君千魔不悦地将她的头转了过来,面向他,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大海般温暖地包围着她;他是自私的,他只想她眼中除了他一人之外,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看着他干嘛?冰雪眼中透露着这个讯皂,表情傻呼呼的。君千魔忍不住在她唇上窃个香,她马上脸儿胀红了起来。 第 10 页 她捧着发红的脸蛋,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众人面前做这种事?她娇羞地埋首在他怀里,两名护卫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这一幕已深深刺伤兰沁君的心,她手捉着胸前的衣襟,感觉到胸口弥漫着一股疼痛感,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时冰雪枕着他的胸口,数着他规律的心跳声,不知不觉地眼皮像是随时要掉了下来似,可是她依然倔强地与睡魔抵抗着。 君千魔看她想睡的模样,二话不说,在冰雪还来不及做准备之下,他把她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小手在半空中挥舞着,为求一个平衡感,她只好双手环抱住他的颈子。稳住自己的身子后,她脸儿泛红,拳头轻捶着他的胸膛。 你快放我下来!她感觉到兰沁君正用一种忿忿不平、迹近怨恨的眼光看着她,冰雪感到不自在地在他怀中挣扎着。 君千魔当然知道她在意的是什么,抬起头看了兰沁君一眼,接着对她的贴身侍女道:「送小姐回房去。」 「是。」小桃只能恭敬地服从君千魔的命令。虽然她是小姐的贴身侍女,但她真正的主子是君千魔,她还没有那个胆子敢违逆他的命令。 君千魔抱着冰雪转身走近冷宫内。 兰沁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泪珠儿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落个不停…… 「为什么……」她喃喃低语着。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她就是不能代替那个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她跟他这么多年,难道她真的比不上她吗? 不!她不会死心的。 兰沁君坚绝地告诉自己,不管如何,她是不会轻易死心的。 「小姐,我们回去吧。」小桃苦口婆心地劝道。 她怎么会不了解小姐的心情呢?只是她一直想不通,小姐怎么会看上那个恶魔呢?光看他的外表就……小桃冷冷地打个颤,真的不明白。 兰沁君知道站在这也没有用,门口就站着两个大门神,就算她想进去也进去不了,只好死心地转身离去。 「小姐,等等我……」小桃小碎步地追了上去。 ==== 当君千魔把冰雪抱进房间内时,突然「碰」地一声,发出好大的声响,把冰雪吓得紧揪着他的衣襟,缩在他怀里。 好可怕!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冰雪迫切地抬起头,脸上有着惊惶,身子在他怀里不停颤抖。 没想到君千魔却是微微一笑,用手抱紧她的身子,安慰她道:「你放心,这没什么,只不过是窗外的树枝被风吹打到窗子的声音。」 是吗?我不知道。冰雪眼睛眨了眨,知道自己太大惊小怪了,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所以说没什么好怕的。」他笑着将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这张床很大,足够四个人躺在上面睡也不成问题。 我没说我怕了。知道是窗外树枝打击窗子发出的声音,冰雪立即摆出不怕的模样,口是心非道。 「才怪!」君千魔轻捏着她的鼻子,取笑道。「看你怕得躲在我怀里,吓得跟什么似的,还说不怕。」 才没有,我顶多只是被吓一跳。她倔强地扬起下巴,还是死不承认。 他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她,才不相信她不怕。 这时,突然又「碰」地一声,这一声比方才的都还要大声,把冰雪吓得从床上弹跳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君千魔怀中扑去。 「你还说不怕,死鸭子嘴硬!」君千魔真是感到好气又好笑,脸上表情却对她有更多的心疼和不舍。 唯有对她,他才有这种表情,这也难怪四大美人会吃醋。 抱着她,君千魔感到满足,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更加珍惜怀中的人儿。他对自己发誓,他不会再轻易失去她! 冰雪对于他的取笑,无法反驳,只能默默地将整个人埋进他怀里,闻着属于他的男子气息,头都昏了。 当君千魔抬起她的下颚,将双唇印上她的时,冰雪被动地摊在他怀里;他的舌头窜进她嘴里,与她一起缠绵…… 冰雪浓重的喘着气,感觉呼吸快要透不过来了,接着两眼一翻,黑暗迅速包围着她,意识坠入永无止境的深渊中。 君千魔愣了住,看着昏睡在怀里的人儿,嘴角微微一扬。她跟以前一样,连接吻也不会,每次的结果都是昏了过去;他眼神宠溺地看着沉睡的冰雪,在她的粉颊上落个轻吻。 「我的宝贝,好好睡吧。」 第五章 「讨厌!」回到兰沁园的兰沁君,生气得看到什么东西就砸什么东西,桌上的茶杯、茶壶,连梳粗抬上的首饰宝珠也无一幸免。 小桃看了在一旁干著急,也不知道怎么安抚小姐才好。 「小姐,你别生气了,小心气坏自己的身子呀。」 「气坏就气坏!就算气坏了,他也不会心疼!」兰沁君眼角含着泪水道。 小桃也知道小姐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还不是他们的堡主大人吗?小桃叹了一声。 「可是就算小姐在这生气,堡主也不知道呀。」 听小桃这么一说,兰沁君总算平静了下来。 她跌坐在椅子上,带着忿恨不甘心碎的表情道: 「我不甘心!我爱他爱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只换来一场空。」最重要的是她怎么也无法忘怀君千魔对冰雪的温柔,就算她待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可是别说是温柔了,就连一个微笑他也不曾给过她。 看着他对冰雪的温柔以及呵护,就像把刀在凌虐她的心,她也想要他对她温柔,可是兰沁君知道这只是自己在痴人说梦话,因为她知道她不可能跟冰雪一样,得到他这样的眷顾。毕竟君千魔所爱的人不是她。 可是她还是不愿放弃!如果放弃的话,那岂不是代表自己永远没有机会得到君千魔的心了吗? 不!她不要!兰沁君一阵猛摇头,就算希望渺茫也好,她是不会放弃任何机会以及希望的。 「小姐,你不甘心……也没办法呀!」小桃无奈道:「谁也不能勉强一个人的感情。」 兰沁君的脸色突然变得深沉起来,脸上沉思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果可以……最后她缓缓道:「只要那个女人不在的话……」 聪明机伶的小桃听小姐这么一说,脸色一变,惊慌失措道:「小姐,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她怕失去理智的小姐,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那她这个陪伴她身边的下人,恐怕也难逃责罚了;尤其在堡主那么心疼那名姑娘的情况下,说不定她会被碎尸万段,尸首给丢到大海里喂鱼咧。 想到这,小桃机伶伶地打了寒颤。 兰沁君猛然回过神来,消去了心中邪恶的想法,看到小桃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她笑了笑。 「你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傻事的。」 听小姐这么一说,小桃顿时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要是小姐真的被忿怒给冲昏头,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那小姐,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小桃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兰沁君想了想,最后终于下了个决定:「小桃,你帮我请梅、竹、菊三位姑娘来我兰沁园聚聚吧。」 「小姐打算怎么做呢?」小桃睁着那双好奇的眼睛问道。 小姐一直都与这三位小姐不相往来的呀,怎么今天突如其来地说要邀她们过来聚一聚?不知道小姐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咧。 「我并不打算怎么做。」兰沁君想了一下,摇摇头。 她还没有想到要怎么做,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请她们三人一起过来商讨,毕竟她们现在一致的敌人是那个女人,而不是对方。 「那小姐请三位姑娘来是?」 兰沁君白了她一眼,语气责备道:「叫你去就去,管这么多干嘛?」 被训了一顿的小桃缩着脖子,乖乖地照着小姐的话,转身往门外走了出去。 「等一下。」兰沁君突然唤住她。 小桃转过身子,「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你跟她们说随便她们要不要来,我都不勉强,只是她们不来是她们的损失,因为我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小桃「啊」了一声,又眨眨眼睛询问道:「那小姐,那个女人是谁啊?」 老实说她也很好奇,小姐刚刚跟堡主打了半天的哑谜,使得连站在一旁的她,也听得一头雾水。 「关你什么事!」兰沁君瞪了她一眼。 被小姐这么一瞪,小桃只好摸摸鼻子,识趣地退了下去。 ==== 「冰雪……」 她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声焦虑的呼唤声,无力地睁开双眼,便看到黑眼睛、黑头发的君千魔。 他眼角有着泪水,她想抬起手替他抹去脸上的泪痕,可是手臂却无力抬起。看到他流泪,她的心传来一阵阵的绞痛…… 不要哭呀!男人是不该轻易掉眼泪的。冰雪多想叫他别哭,可是却发觉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看到她睁开眼睛的君千魔,露出狂喜的表情,捉住她的柔美,放在他的脸颊上磨蹭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水直滴在她眉宇间、脸颊上。 第 11 页 看她无力地蠕动着双唇时,他着急地阻止她说话。 「别说了,你好好休息。」 不!冰雪微笑,轻晃着脑袋。 因为她知道自己就快死了,若现在再不说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那两片唇间挤出三个字 「我爱你……」她眼中有着泪。 君千魔将她抱了起来,将她的身子紧紧地锁在他怀抱中。 她知道自己是幸福的,因为她是死在自己最爱的人的怀抱中;她带着满足的笑容坠入永无止境的黑暗中。 当君千魔发觉怀中的人儿已没反应时,他对着天发出狂啸声,愤恨扭曲的脸孔像极了丧失爱侣的野兽。 接着画面一转,冰雪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宽敞的房间内,床上坐着一头白发的男人;虽然他背对着她,但她从他熟悉的背影,一眼就能判断出他就是君千魔。 她觉得此时身子轻飘飘的,她飘到他身边,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人不正是她吗? 冰雪一吓,此时知道自己只是一缕魂魄,不管她在他身边怎么呼唤,他还是无法看儿她,眼神只专注于床上的人儿,用手掌抚着床上早已无血色、无气息的脸孔,温柔的举动仿佛她还活着…… 看着这一幕,她的心一恸,眼眶不知不觉浮起了泪光。 他真的有那么爱她吗?连她死了,他依然把她当作珍宝般珍惜着……泪水无声无息地滑下,她伸出手,轻碰他肩膀,却穿了过去。 一股深切的无力感狠狠地掳掠了她,她一脸无助地看着君千魔,从日出陪到日落,他就一直守在她遗体身边,而她的魂魄就守在他身边。 直到房间内闯入第三者为止—— 「你到底还要守在她身边守多久?」官冽痕一进门,看到君千魔痴傻的模样就忍不住皱着眉头道。 「你别管!」君千魔冷冷道。 「你这副模样,我不管也不行。」官冽痕轻叹口气。「你听我说……」 他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一个抖动,排拒他的碰触。 「别碰我!我也不想听你说。」他冷冷地拒绝道。 「可是你这样……」官冽痕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又再度叹息:「早点让她入土为安吧。」 「不!她是我的!」 「千魔,她已经死了。」 「没有!她还没有死!」他坚持己见道。 最后官冽痕忍无可忍地抓住君千魔的肩头,将他硬生生地扳了过来面对他,彻底毁了他的幻想! 「冰雪死了!她不可能再活过来了,你守着的只是一个空壳,她永远永远不可能再清醒了!就算你用法力维持她的形态不让她幻灭,但她还是不可能再复活了!」 君千魔猛然怒吼了一声,毫无预警地跳了起来,攻击官冽痕。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打破我的幻想?我的冰雪不可能死,她不可能死!」 「你清醒点,人死不能复生!」 「我恨!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吗?只因为我是天界人,不应该动情?」他狂笑着,笑声不停地回荡在房间内。 站在身旁的冰雪只觉得心痛,她好想告诉他,她就在他身边,可是不管她怎么呼唤他,他还是没听见。 她只能一脸哀戚地看着他哀伤的表情,不断地仰天狂笑。 ==== 冰雪猛然睁开双眼,窗外的月光洒了一地银光,使得房间看起来格外明亮。 她瞪着头顶上的床帏,心脏不停狂跳着,一骨碌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冷汗涔涔,从额际间流了下来…… 是她在做梦吗?可是为何这个梦是如此地真实?想到梦境,冰雪心中还隐隐抽动着,眼睛下意识地左右张望,寻找君千魔的身影。 看到君千魔就好好地睡在自己的身边,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放了下来。 此时君千魔猛然睁开双眼,那双火红色的眼眸,在夜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看起来格外的恐怖吓人。 「怎么啦?」他也从床上爬了起来,抚着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关怀地问道。 冰雪把头靠在他怀中,聆听他的心跳声,想起梦境中的一切,她的心还在隐隐抽痛着,不自觉地将他抱紧。 对于冰雪投怀送抱,君千魔虽然高兴,但是看她微微颤动的双肩、眉头深锁的模样,他不觉心疼起来。 他不知道她在怕什么,看她一副还心有余悸的模样,君千魔不得不猜测。 「作恶梦啦?」他伸手替她抹去额头上的冷汗,还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他手掌下轻微颤抖着。 冰雪轻轻点头,梦中的一景一物,真实得不像场梦。看着他的脸,想到梦中的一切,眼泪突然毫无预警地滑落了下来。 「你怎么哭了?」 一个蹙眉,君千魔心疼地看着她双眼迷 、泪眼汪汪的模样,伸出手指,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哪知道愈抹眼泪却流得愈凶。 「别怕,有我在你身边。」 他将她搂在怀中,像哄小孩一样轻哄道。若被人看到他这不为人知的一面,定会惊讶恶魔竟然也有了人性——不过他的人性以及温柔完全只给冰雪一人。 冰雪在他怀里哭了有好一阵子,最后哭累了,小脸便枕着他的胸膛,发出哽咽难休的抽泣声。 「你到底梦到了什么?看你难过成这副模样。」他的轻吻落在她的眼帘上,吻去睫毛残留的泪珠。 我梦到我死了…… 「别胡思乱想。」他脸上浮起不悦的神情,讨厌她说到死字。双手搂紧了她,感觉到她真的就在怀中,没有消失。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他不想再尝那种椎心之痛、不想再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这回不管她到哪,哪怕是黄泉碧落,他也会跟随着她。 可是我真的梦见……她看着他,眉头间有股轻愁,想起刚才作的梦,一股浓重的哀伤在她心底化不开。 君千魔知道她可能是梦见过去了。虽然他希望她能记起他们曾经相爱过,但看她眉头深锁的模样,他情愿不要让她想起。 「别再想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冰雪眼中有着疑惑。你知道我刚才作的梦都是过去? 「我不能完全确定,但有八成的可能是你梦到失落的记忆。」他轻叹了一声。他不想再去回想从前没有她的日子,那简直是生不如死,他摸着她的头轻哄着:「听话,乖乖睡吧。」 冰雪听话地躺了下来,仰着头看着君千魔宠溺的眼神,大手掌轻拍着棉被,像哄小孩入睡一样。 他的温柔就像一道暖流温暖了她的心,冰雪带着甜蜜的笑容,安然入睡。 君千魔看着她甜美的睡颜,香甜得像是正作着美梦;他凝视她的脸孔,看着白里透红的肌肤,他有一股恨不得咬下去的冲动。 要知道美人在怀,却不能轻举妄动的痛苦,腰际间的火苗熊熊如烈焰般燃烧着,烧得他口干舌燥、坐立难安。 他不安地扭动着身子,试着纡解体内即将崩溃的压力,可是闻到她发际间传来的淡淡发香,却更加煽动他的欲火!他花费好大的自制力,才能控制自己伸手碰她。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能操之过急,他必须给她一段时间做好心理准备才行,要不然会吓坏她的。 他亲吻她的发丝,手轻触她柔嫩的脸颊,感到天大的满足感。够了,这样就够了,只要她在他身边,就算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他也愿意。 君千魔心满意足地抱着冰雪入睡,嘴角噙着抹笑。在梦中他梦到他和冰雪的孩子,一家和乐融融的景象…… ==== 在兰沁园内,四名女子面对面坐在凉亭内,身后还站着丫环,有着说不出的诡异气氛。她们向来都是各过各的生活,没有任何的交集,对方的一言一举都是由身旁的侍女们口中得知的。 虽然好几次碰到面,却也只是匆匆点个头就走,从没正眼瞧过对方一眼,而今天她们是第一次正眼瞧对方。 她们不得不承认她们各有各的美,兰沁君有着兰花的妩媚;竹苑心从外表看起来宛如竹子般清雅,柔柔弱弱的模样,让人想捧在心掌心上,可是殊不知她的个性就像个小辣椒,脾气火爆得教人不敢恭维;梅香儿有着寒梅的高傲,而雏菊就像小雏菊般,充满孩子气的脸孔让她看起来像是天真无邪的孩子。 兰沁君突然想到,她们种种优点加起来,就等于一个冰雪,而且她们脸上的某一个部位,例如眼睛、鼻梁和朱唇,也都长得与冰雪有些相似。 想到这,兰沁君心一凛。 虽然从头到尾她都知道,君千魔只把她当作冰雪的影子——不只有她,连在座的三位女子都是一样,他对她们都没有任何的感情。 她知道归知道,但是只要一想到,心还是会痛,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去爱上了一个不可能爱上她的男人。 兰沁君眼光环视在场各位。想必她们也是一样吧? 「你找我们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梅香儿是最先打破沉默的人,她的眉峰锁了起来,心烦意乱道。 第 12 页 她无法从君千魔找到冰雪的打击中清醒过来,她的心还很乱,纠结的一颗心不知道该说是怨,还是怒才好。 她怨君千魔的痴情,怒自己明知道不该奢望的爱情,又为何陷下去?害得自己现在痛苦不已。 她在心中不停地告诉自己,她会尽快忘了对君千魔的感情,因为她做不出来向人摇尾乞怜得来的爱情;她高傲的自尊心不容许她这么做!既然如此,她也只好尽快把君千魔给忘了。 兰沁君眼睛扫了在场的各位后,开口缓缓道:「我想我找你们来此的目的,你们心里比我更明白才对。」 没有人反驳她的话,她们早知道她找她们一起出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共同抵抗她们共有的外敌吗? 「那又如何?」竹苑心淡淡地问道。知道是知道,但她们又有什么方法共同抵抗呢?别忘了,君千魔的心在那名女子身上。 竹苑心把这件事看得很开,虽然她承认她对君千魔有着特殊的感情,但当她看到君千魔对那名女子露出不曾有过的温柔时,当下她彻底地了悟了,她是不可能赢得过这名女子的。 所以她心生退意。她是个聪明人,不可能把爱情赌注,投注在一个不可能有回收的男人身上。 「我想问问你们有何高见?」兰沁君说出她的目的,她是想寻找她共同的盟友,寻求她们三个人的支持。 「还能有什么高见!」 雏菊耸耸肩,其实对于君千魔找到自己的真爱,她是抱持着乐观其成的态度。虽然她的心有一点点难过,但她自认她对君千魔的感情并不深,再加上她自认比谁都有理智,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千万别更正爱上君千魔,否则难过受伤的,是自己不是别人;而且当初她会爱上他,也是因为他对那名女子的一往情深,感动了她,她才会爱上他的。 「难道你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君千魔被那女人抢走吗?」她看着她们。她们同时无言以对。 其实她们也在担心,君千魔在有了新人之后,就会忘了她们这些旧人,可是现在的她们又有什么办法好想的?依君千魔对她如此宝贝呵护的模样,恐怕早已忘了她们的存在了。 「我想,君千魔不至于把我们赶出绝情堡吧。」雏菊乐观道。 「你真的那么确定吗?」兰沁君冷淡的眼光瞟向她,露出一抹冷笑。「如果那女子一旦知道我们的身份的话,你想君千魔是要她走还是要我们走呢?」 「这……」在场没有一个反驳得出来,事情很明显地摆在眼前,君千魔不可能让她离开他身边,那么走的人一定是她们。 「你就直说你想怎么做吧!」竹苑心快言快语道。 「我想要她走。」兰沁君说出自己的打算。 梅香儿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做得到吗?」 「我说我做得到。」兰沁君深吸口气,看着她们:「只要你们帮忙。」 「帮什么忙?」雏菊不得不问,不过她先申明:「我可不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你们放心吧,我只是要你们想办法让我和她见上一面,我就有办法让那名女子主动离去,而且君千魔也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来。」 一切计划她都想好了,只欠东风。 就这样?三人面面相觑。 「你先说说,你的计划是什么?」梅香儿首先打破沉寂道,想办法让她见上那名女子一面并不难,她倒是好奇她要对她说些什么,为何她有自信能让冰雪自动离开君千魔身边? 「我的计划相当简单,以君千魔对她重视的程度,他一定不会告诉她我们的身分,只要我上前表示我的身份,她伤心之余就会自动离去。」 「为什么你那么确定她会离开?」雏菊反驳。 梅香儿挑挑眉,相当苟同雏菊的话。 「雏菊说得没有错,你怎能确定那名女子会自动离去?要是不小心弄巧成拙的话,走人的可能要换成我们了。」 「所以说这是孤注一掷的赌注。」兰沁君承认道。 她当然也知道这其中的风险性,但她顾不了这么多了,只要能让她离开君千魔身边,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要不要做?其它三人在心中没有个决定。如果成功分开君千魔和冰雪的话,那么她们四人的生活又会步上正常的轨道,而不用担心哪一天会被赶出堡;可是如果不成功的话,所要付出的代价也相当大…… 「好,我答应你。」竹苑心是第一个点头的。 虽然知道他爱的人不是她,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放弃了君千魔,所以她愿意帮助兰沁君一臂之力。 梅香儿原本对这种小人的行径是不屑一顾的,可是想想,要她就这么放弃君千魔,她真的甘心吗?她想了想,最后决定算了,就当一次小人吧!所以她也跟着点头答应。 「我答应。」 现在只剩下雏菊一个人,兰沁君看向她。 「那你呢?」 「我……」雏菊眉头皱了起来。老实说她不大赞同这种做法,因为她只希望君千魔能够得到快乐就好,这样她就心满意足了。 「你们真的决定这么做?」 「你不想参与?」兰沁君看得出来她的意愿并不高。 雏菊考虑了半天,最后摇摇头。 「不了,我觉得这样根本没什么意思,就算那名女子离开他身边,君千魔的心还是留在她身边,我不想看到他痛苦。」 她这一席话让所有人陷入深思当中,梅香儿、竹苑心,以及兰沁君脸上都有着复杂的表情。 她们何尝不是不知道,一旦把冰雪骗走,少了她的君千魔会有的反应。她们不敢想象,可是人总是自私的,就算君千魔不爱她们也好,只要把他留在她们身边,这就够了。 「就这样决定吧,有竹苑心和梅香儿两人愿意帮忙我。」兰沁君面对雏菊的态度转为强硬道:「雏菊,我不会要求你帮忙,但你要答应我,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在场以外的第三者。」 「我所能做的只有在众人面前三缄其口,但我不能保证一旦君千魔问我时,我能保守一切秘密。」 兰沁君气恼地瞪着她,最后贝齿咬着下唇气忿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要不然我会连你一起拖下水!」 她威胁她,只要雏菊不告密,她相信不会让任何人捉到她的把柄的。 第六章 当窗外的太阳照进屋内,洒了一地金光,窝在棉被里的人儿,微微睁着眼睛,看到刺眼的光线时,她用小手遮去灿烂夺目的太阳光。 等到她混沌的脑袋为之清醒后,却看不到枕边人。小脑袋左右张望着,整个房间空荡荡,连个鬼影也没有,冰雪脸上不觉流露无限的惶恐。 人呢?人跑哪去了? 「千……魔……」她用口齿不清的声音大声呼喊君千魔的名字,可是叫了好几声,却不见他出现在她面前。 整个宽敞的房间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冰雪整个人用棉被卷了起来,泪水盈满了眼眶,顿时间被遗弃的感觉油然而生。她躲在棉被里,开始啜泣了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或许只有那么一下下,冰雪只顾着哭泣,没有注意到门轻轻推开的声音,直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才抬起头来。 「怎么哭了?」 君千魔眉头皱了起来,一进门就看到她躲在棉被里哭得伤心,一颗心顿时纠结了起来,他轻拍她的背安抚道。 冰雪抬头一看那张熟悉的脸孔,眼泪更是肆无忌惮地滑下,她飞身扑进君千怀的怀里,紧紧搂着她,泣不成声。 「你……去……哪……我……怕……」她用口齿不清夹带着啜泣的声音道。 看她泪涟涟的模样,君千魔心怜不舍,他用手指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痕,用温柔的声音轻哄道: 「乖,不要哭了。我没有去哪,我一直都待在你身边。」 「骗……人……」冰雪一边哭泣一边哽咽道,扁着小嘴,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眸看着他,眼看着眼眶中的泪珠又要掉了下来、 「我怎么会骗你呢?」君千魔眉头微蹙,脸上是既无奈又好笑。 「可是……刚才……不……见……」冰雪露出委屈的表情,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其中还漏了几个字,让人听得一头雾水。 然而君千魔却懂得她的意思,继而向她解释道: 「我刚刚不是不见,而是我去吩咐仆人准备吃的,你才刚醒,肚子也饿了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冰雪的肚子果然响了起来,她脸红了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微点着小脑袋。 她的肚子的确是饿了。 君千魔微微一笑,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红唇上落个轻吻。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教冰雪愣住了。 「小傻瓜!」君千魔用手柔情似水地抚着她的脸蛋,眼神流露出的温柔几乎让人溺毙其中。「除非是你离开我的身边,否则我永远不可能弃你而去的。」 第 13 页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冰雪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她相信他的话,因为他的眼神是如此地认真。 看她点头,君千魔笑了。 冰雪着迷地看他脸上露出的笑容。难道他不知道他笑起来的时候,使他那异于常人的外表看起来不再那么恐怖,甚至有些迷人? 冰雪心想,如果他的外表与正常人一样的话,他其实算是英俊的;要不是那双吓人的红眼睛,所有人也不会避他如蛇蝎了。 然而,冰雪不知道的是众人惧怕他的原因,不只是因为他的外表,还有他残忍的手段——他可以为瞭因为一个下人偷了一个馒头,而剁了那个人的手。 她的手抚着他的脸,君千魔往她手掌心磨蹭着,冰雪觉得好痒,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不停地咯咯发笑。 看到她破涕为笑,君千魔松了口气。 他不喜欢看她哭泣或是愁眉苦脸时的小脸,他希望她能永远保持开朗的笑容,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女人。 冰雪报复性地往他的胳臂处搔了过去,两人开始嘻闹了起来,可是当冰雪被他整个人压在床上时,看到他眼中有着无庸置疑的欲望时,她感到相当困窘地在他身下扭动着。 她的身子不可避免地摩擦到他的身体,君千魔很快地起了反应,他暗暗呻吟了一声,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贪婪地汲取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味。 他在她耳边轻喘息着,呼吸轻拂过她的颈间,此时的气氛变得相当暧昧,冰雪的脸浮上了两块红晕。 不知道过了多久,君千魔耳边传来冰雪的抱怨声。 「好……重……」她在他身下微微挣扎着。 「对不起。」君千魔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身上少了他的重量的冰雪,松了回气,刚才她差一点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这时房外响起两声敲门声,接着是下人的声音。 「堡主,奴婢给您送早膳来了。」 君千魔和冰雪同时转过头,看到门外有个影子,君千魔直接喊道:「进来吧。」 门一推,一名婢女手上端着盘子,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走到桌前,把几碟小菜和稀饭放在桌上。 冰雪好奇地看着那名婢女,因为她端着碗盘的手还微微发抖,像是很害怕一样,她不明白她在害怕什么。 接着她看了一眼君千魔,眉头微蹙。难不成她在怕他? 她喊了声「堡主、小姐请慢用」之后,就退了下去。一等到婢女退下去,把门带上后,冰雪直接问出她的疑惑。 「这里的人好象都很怕你?」她现在已经可以说些简单的句子了。 「我想应该是吧。」君千魔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这么问,他挑挑眉,不置可否地道。 「为什么?」她不解。 「什么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怕你?」他一直都对她很好很好,所以她不了解他们为什么怕他。 「一半原因是因为我的外表。」 这是实话,他那双红色眼睛的确很吓人,冰雪在第一次见到他时,也被他的眼睛给吓到。 「那另外一半呢?」 「因为我是他们的主子。」君千魔轻描淡写道。没有提及他们之所以怕他,是因为他是个王,只要胆敢违背他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就连天皇老子也拿他没辙,因为他的势力大到达朝廷都怕他。 「你不寂寞吗?」冰雪用着心痛的表情看着他,仿佛了解到他的空虚以及寂寞。 君千魔笑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寂寞。」若没有了她,他身边就算有再多的人,他依然感到空虚不已。 冰雪脸红了起来,不可讳言,当她听到这句话时,她心里很高兴。 「好了。」君千魔几乎用宠溺的语气,对着她道:「起来吃饭了。」 冰雪点头,攀着他伸过来的手臂起身,两人相依相偎地走到桌前。君千魔拿个小椅櫈让她坐了下来,而他则在她身边坐下。 他首先拿起筷子,拼命夹肉块和青菜在她碗里,冰雪皱着眉头,连忙求饶道:「够了、够了,再夹下去,我会吃不下的。」 君千魔不太赞同地扫了她全身一眼,摇摇头。 「你太瘦了,应该吃胖一点才对。」 她会瘦吗?她疑惑地看了自己一眼,不会呀,她并不认为自己会瘦,最起码还有点点肉吧。 「来,多吃一点。」君千魔几乎把整盘菜都扫进她碗里,惹得冰雪哇哇大叫。 「你再夹给我,我会橕死的。」 「你放心,你不会橕死的。」 他捏捏着她的小脸,用的力道并不大,冰雪鼓起腮帮子,喃喃自言自语道: 「不会是你说的……」 她把筷子放在桌子上,埋怨地给他一个大白眼,嘟着小嘴,一脸委屈的表情。 「别埋怨,如果你真的吃不完,再给我吃好了。」真的吃不下,他也不会勉强她吃下去。 「真的吗?」瞬间冰雪整张小脸顿时亮了起来。 太好了,她不用死命硬橕下去。 「吃吧,不过你至少要吃一碗饭才行。」君千魔摸着她的小脑袋,脸上充满了温柔。 一碗饭,这不成问题。 「嗯。」冰雪用力点点头,拾起筷子,将饭菜送进嘴里。 ==== 「呃!」吃完饭后,冰雪打了个饱嗝。 「吃得太饱了,对不对?」君千魔取笑道。 冰雪丢给他一个鬼脸。不知道是谁害的,明明说好只吃一碗,结果她菜吃得比饭还多,只因为他不停地夹菜到她碗里,害她不得不吃。 接着她又打了一个饱嗝。 「来,喝口水吧。」君千魔倒杯水给她,她接过手,轻啜了一口,等到一会,真的不再打一嗝了。 「好多了吗?」他一脸关心地看着她。 「嗯,好多了。」冰雪点点头,喝了口水后,就不再打一嗝了。 「你今天想去哪?」君千魔随口问道,手拂过她的脸颊,将落在脸颊上的发丝顺到她耳后。 「你有时间陪我?」冰雪好奇问道。他要管理这么大的地方一定很忙吧,他一整天陪她真的没有问题吗? 「你在顾虑什么?」他一眼就看穿她在想东想西了,眼光锐利地瞟向她。 冰雪扁着小嘴道: 「没有……只是……在想你……不必……顾忌我,如果……你真的……忙的话,那我……会乖乖……听话,不……不……吵你。」她一句话说得相当辛苦,亏他有耐心听完。 君千魔知道她的好意,笑着摸着她的发丝。 「你不用担心,有事还有我手下的人会负责,并不需要每一件事都由我来亲自处理。」他淡淡解释道。就算他再忙,今天他也已经打算陪她一整天了;而且他并不打算打消这计划,就算事情再紧急也要跟着延后,等他回来后再处理。 「真……的?」冰雪虽然有些怀疑,但都听他这么说了,她点点头,乐于相信他的话。 「你想去哪吗?」他问她。 冰雪想了一会,摇摇头。「我……对这……不熟,要不……我们到……大街……去逛……」她提出建议道。 「没问题。」 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答应;只要能够博得她的欢心,要他摘天顶上的月亮,他也在所不辞。 「我……好……高兴。」她露出傻气的笑容,笑得好满足,主动对他投怀送抱。她依偎在君千魔怀中,向他撒娇着。 突然,这时杀风景的,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打破这和谐温馨的一幕。君千魔不悦地皱起眉头来,他没叫人进来,怎么会有人私自进入? 「谁?」他口气不佳地问道。 「堡主,是我。」总管站在门外,用恭敬的语气道。 一听到总管的声音,他撇撇嘴角,声音低沉询问道:「有事吗?」 「小的有一事要禀告。」 「什么事?就站在门外说吧。」 现在的他,一步也不想离开冰雪身边。 「堡主,这恐怕不宜。」总管语带保留,含蓄道。 因为他知道在门的另一头,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这种事情恐怕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说。 「有什么不宜?」君千魔脸一沉,他不喜欢在冰雪面前有所隐瞒任何事。 只闻门外总管一脸为难道。 「这……」 总管感到疑惑,这名女子对他而言,真的有那么重要?重要到可以听到他们机密的对话?以前在竹梅菊兰四大美人那,都没有这种情形过。 「你不需有什么顾忌,冰雪是我的人,我相信她。」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冰雪知道他对她重视的程度,她也觉得很高兴,但是看总管站在门外左右为难,她反而劝他道: 「你……还是出去吧,别……为难……人家。」 君千魔点住她的红唇,摇摇头。「我想留在你身边。」 对于他的坚持,冰雪无可奈何。 总管也知道堡主的意思了。要不他就走人,要不就是站在门外报告他来此的目的,最后他选择了后面一项。 「堡主,我们发现到好象有刺客混进来,今天早上在水井边发现一名婢女的尸体。」 冰雪心一骇,君千魔当下脸一沉,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微微发抖着,他轻拍她的背部安抚道: 第 14 页 「不要怕,不会有事的。」 在君千魔的安抚下,冰雪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接着他把她轻推离他的怀抱中,一脸严肃道:「我先出去一下,你待在房间里。」 不等冰雪有任何的异议,就大步地走向门口,把门关上,站在门前他与总管细碎交谈起来。 望着纸帘上的影子,听到模糊不清的谈话声,冰雪知道他并没有走远,原本恐慌的情绪,这才定了下来。 ==== 一步出门外,君千魔把门带上后,脸上不再有温柔的情神,他变得冷绝又孤傲,一双锐利的精光射向守在门外的总管身上。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早下人在打水时发现,有名婢女衣衫不整地躺在井边,疑似受人侵害,身上被砍了十多刀,已经气绝身亡多时。」 「致命伤呢?」 「以小的看验,应该是胸上那一刀造成失血过多而死。」 「是刺客所为?」君千魔挑挑眉。既然是刺客又为何不刺杀他,而去杀害一名小婢女? 「应该是。」总管恭敬道。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堡外的人所为,而不是堡内的人?」 「因为小的今早已询问堡内的所有男人的行踪,他们都说昨晚都在睡觉,而守夜的侍卫们也都说,没有看到谁进出下人房过,唯有看过那名女子和另一名女子半夜起来上茅房,之后就不见踪影了。」 「那侍卫们呢?」 「侍卫们是每隔半个时辰交替一次,由两人巡守,不可能有时间犯案,所以我想应该是堡外的人所为。」总管有条有理地分析道。 「那他为什么要杀小婢女?」 那人应该知道进入绝情堡的风险,又为什么要冒被发现的风险,奸杀那名小婢女?这是他最为想不透的地方。 「我想应是他想刺杀堡主时,被婢女发现,他一恼怒之下才奸杀那名婢女吧。」总管说得合情合理,他却仍觉得不大对劲。 君千魔低着头想了想,觉得这其中隐约有什么蹊跷,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最后他决定—— 「我到现场堪验一下。」 或许到了现场,他就能解决这团谜了。 「堡主现在就要过去吗?」总管问道。 「等一下,你先过去,我先进去和冰雪说一声。」 总管闻言当场愣住了!堡主以前从不需要向任何一名女子交代自己的行踪啊,而他为了房内的冰雪破了太多的例。 「是。」总管二话不说,先行退下。眼中闪过一抹冰冷。 一等到总管走远,君千魔转身走进房内,冰雪起身迎接。 「怎么啦?」看他眉头深锁的模样,冰雪情不自禁地伸手抚平他眉宇间的皱折。「事情怎么样了?」她不安地追问道。 「没事。」君千魔不想造成她的不安。 「真……的吗?」她怀疑。她知道他在说善意的谎言,目的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嗯,我先出去一下,待会就回来好吗?」 「去……哪?」冰雪拉着他的袖子,心慌意乱地问道,心头掠上一层阴影。 「你放心,我去去就来。」君千魔拍拍她的小手,安抚道。 冰雪还是拼命摇头,不知道为何,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害怕,要是他不在她身边,那名杀人魔找上她怎么办? 君千魔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把她抱在怀里,亲吻她的秀发。 「冰雪,你放心。门口有两名护卫守在大门口,不会让任何人进入这个屋子里的,你就乖乖待在屋子里,等我回来好吗?」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冰雪只好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点点头,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 君千魔逗弄着她。「好了,别一副哭丧的脸,我发誓我一处理好马上就回来,然后就带你出去逛大街好吗?」 「我不要……逛大街,我要……你陪我……就够了。」而且发生这种事,她也没心情逛街了。 君千魔怎么会不懂得她的心思呢?他笑了笑。 「别为了这件事破坏你一整天的心情。你别担心,我说到做到,你就耐心等我回来陪你逛街好吗?」 冰雪只好点点头。 「乖乖待在这,我马上回来。」临走前,君千魔还不时地回头吩咐道。 冰雪挥着小手,目送着君千魔离开自己的视线。 ==== 「堡主,就在这。」 总管带君千魔来到水井边,看到地上有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在那尸体跟前,已有几名身为她好友的婢女,一边哭着一边替她烧冥纸。一看到堡主来时,每个人又都被吓得不敢再哭了。 下人们偷偷瞄了君千魔一眼,心想他为何出现?甚至有人怀疑根本就是他下的毒手,因为他正是恶名昭彰的恶魔。 想到这,众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把布掀开。」 君千魔看都不看众人一眼,来到尸体旁边,叫人掀开覆盖尸体上的白布条;众人面面相觑,家丁们都不敢上前掀开白布,因为她死状太恐怖了。 总管喝叱道: 「还不照着话做!」 家丁在你推我拖之下,终于把一名看似最弱小的家了给推了出来,他全身颤抖着,吞咽了一口唾液,走到尸体前,蹲下身子,拿起白布的一角,闭上眼睛,鼓起最大的勇气把白布掀开—— 结果看到的是一名死不瞑目的女子,还睁大眼睛,仿佛瞪着众人般!看到这惨状,就连在场的大男人也都从心底发毛了起来。 那名家了被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在别人身后,吓得两脚直发软,众人看到她死的惨状,纷纷都替她惋惜,花样年华的少女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君千魔没有丝毫的畏惧,他蹲了下来,仔细地审视死者身上每一处刀伤。果真如总管所言,身上布满了刀伤,而那致命伤正是插在胸口上的刀。 身上衣服被割得乱七八糟,君千魔仔细一瞧,发现不大对劲的地方——她身上的衣服太整齐了!若是被侵犯的话,照理来说衣襟会被扯开才对,可是她身上的衣服除了被划破外,并没有拉扯的痕迹。 君千魔愈来愈觉得事情不大对劲,脑中突然窜起一个想法,突然间将死者的衣服全掀开!当露出她雪白的肌肤和赤裸的肉体时,众人对他的举动都纷纷倒抽了口气。 就算她已经死了,但是这样做,对死者也太不恭敬了吧;更何况死者生前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怎可轻易让外人看见她赤裸的肌肤呢? 君千魔得到想要的答案以后,嘴角抿了起来。 果然没错,这名女子除了刀伤以外,并没有被抠打的痕迹,就连个瘀青也没有,事实很明显地可以看出,她生前并没有受到侵犯。因为照理来说,若受到侵犯她会死命挣扎才对,可是她身上并没有受到暴力侵犯的迹象,只不过身上的衣服被划破而已;若她受到侵犯那她细嫩的皮肤照理说该会留下瘀青才对…… 可见这名凶嫌只不过是在故步疑阵,让人误以为凶手是个男人,其实很有可能是个女的…… 想到这,他突然想到……转身问总管:「你不是说巡视的守卫看到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一名女子跟着出来?」 总管点点头,「没有错。」 「那她人呢?」君千魔追问道。 「她人……」总管手指在场的所有人,接着脸上露出了疑惑。「咦?我刚还看到她呀,现在人怎不见了?」 君千魔心一惊,该不会…… 他很快地想到在冷官房间里的冰雪。她的目的该不会是冰雪吧? 该死的!想到这,他转身往冷宫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第七章 「好……无聊……」冰雪扁着小嘴,直喊无聊。 她一个人窝在房间当中,没有人陪她说话聊天,只能坐在窗边,瞪着窗外的景色,她无聊得快发慌了。 突然间,门外出现了一个影子,吓了冰雪一大跳。 「谁?」她神魂未定道,一颗心悬在胸口上。 门外的人开口了: 「小姐,堡主叫我端冰镇莲子汤过来。」门外传来女子的声音,再加上她提起是君千魔叫她来的,让冰雪解除了戒心。 「进来吧。」 门「咿啊」地被推了开来,就见一名婢女手上端着盘子,小心翼翼不让碗里的汤汁洒出来。 当她将莲子汤放到桌上时,冰雪笑着对那名婢女道: 「辛苦你了。」 看着冰雪脸上的笑容,那名婢女的表情变得很奇怪,脸孔还因此微微扭曲着。 冰雪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 「你怎么啦?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向她靠近,那名婢女眼脸低垂着,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眼中闪过一抹尖锐的精光,当冰雪移动脚步靠近她时,她紧握起藏在盘子下的匕首;冰雪伸手想轻碰她的身体时,她拿起刀子,手一挥—— 冰雪只觉得手传来一阵被尖锐的东西划过的疼痛,她微微一愣,接着低头看到自己泛红的手臂,她脸上有着疑惑: 「为什么你……」 「没有为什么!」她眼中流露出杀意,用那双冰冷的眼眸瞪着她,脸上面无表情,身上流露出冷冽的杀意。 第 15 页 那婢女手持着刀子,节节向她逼近,冰雪只能不停地往后退去,直退到没有路为止。 「你不要过来……」 冰雪觉得害怕,身子颤抖个不停,小脸苍白无血色,看到婢女手上那把染红的刀子,她头一阵发昏。此时她也顾不得手臂的疼痛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要紧,可是她进退都没有去路了,怎么办? 「你为什么要杀我?」她带着困惑不解的语气问道。 「要怪就去怪君千魔吧!谁教他对你是特别的。」她阴森森地笑着道,她要君千魔尝尝失去心爱人的痛苦。 眼看着她逼近自己,扬起手臂,刀子准备往下时,冰雪此时心里想的全是君千魔的影子,心中充满了无奈。她知道这一次要与君千魔说再见了,希望她死后,他不会太痛苦才好…… 她闭上眼睛,等待尖锐的刺痛,可是突然「碰」地一声,门被踹了开来。 冰雪和那名婢女同时转头,看到君千魔一脚踹开门,闯了进来。 「千魔!」冰雪心喜道。看到他,她有说不出的激动。 「你不要过来!」那名婢女忽然把冰雪拉了过来,刀子架在她脖子上,看得君千魔脸色发白。 「你不要乱来!」君千魔喝令道。 那名婢女得意洋洋起来。「原来你也会害怕?看来这名女子对你真的很重要。」看来她是掌握住王牌了。 看她只要一用力,冰雪细嫩的颈子就会出现一道血痕时,君千魔眼神低沉了下来;再当他的视线接触到她染红的手袖时,眼中更是掀起一股风暴,但这些他全压抑了下来。 冰雪现在还在她手上,他不能轻举妄动。 「你想要什么?」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想要什么?」那名女子突然笑了起来,眼神出现了怨恨:「我要你陪我丈夫的命来!」 「你的丈夫?」君千魔蹙眉。「你丈夫是谁?」 「就是被你杀了的柯达明!」她忿忿不平地道。 「哼!原来是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君千魔撇撇嘴角,冷笑道。 「住口!你给我住口!你这个冷血恶魔,你没有资格这样说达明!」她气忿地拿着刀子在空中挥舞着,她不准任何人说她丈夫的坏话。 「为什么没有资格?」他反唇相讥道。从眼光的余角中,他看到总管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到另一扇窗前,随时准备破窗而入。 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君千魔冷笑。 「他中饱私囊,吞了不少的银子,你说我没资格吗?」 那名女子闻言脸色顿时化为苍白,她并命摇头。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丈夫是这种人,达明是老实人,他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一定是你这个恶魔在毁谤他的名声!」 然而她脑中却想起前一阵子,他们家突然变得丰裕了起来,每当她问相公银子从哪来时,相公也只是笑而不答,难不成他真的挪用君千魔产下钱庄的钱? 「若你要证据的话,我可以给你,我叫孑人拿帐薄给你看,看你相公掏空了钱庄多少钱。」 她的心在动摇,架在冰雪脖子上的刀也在微微发抖着;冰雪痛苦地闭上眼睛,感受到利刃抵着脖子的不舒服感。 君千魔尽管心急如焚,但他依然保持外表的冷静。要是给那名女子看出他的焦虑,不知道她会对冰雪做出什么事。 接着她一阵猛摇头。 「我不管!我就是要你陪我丈夫的命来!」 话说迟、那时快,她高举着刀子,准备往冰雪的胸口刺下去时,冰雪尖叫一声,君千魔表情一凛,拿起桌子的茶杯盖往她手上掷了过去。 一个吃痛,她手上的刀子掉了下来,同时总管也在这时破窗而入,迅速隔离了冰雪和那女人之间;那女人心慌意乱地想把冰雪拉回来,可是人高马大的总管挡在她们之间,教她无计可施。 总管见此情况,以一双冷冷的眼光扫了那名女子一眼,轻而易举就制伏了她。 君千魔抱紧怀中的人儿。 此时冰雪表情呆滞,像是受到极大的震撼一样,整个人呆若木鸡。 「冰雪……冰雪……」他轻拍她的小脸,试着唤醒她的知觉。 冰雪幽幽回过神来,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孔,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二话不说她转头埋进他怀里,咽咽啜泣了起来。 「我……怕……好怕……」就在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会死,没想到自己还能安然在他怀抱中,绷到极点的情绪,一下子崩溃了下来,她躲在他怀里也顾不得在场还有人,便放声号啕大哭了起来。 「好了,别哭了。」君千魔吻着她的秀发,轻声安慰道。 看她哭泣的模样,都把他的心给哭拧了。 「堡主,她怎么办?」总管押着那名女子,问道。 「先把她押到地牢,择日发落。」君千魔拥着哭泣的冰雪,一边冷冷道。 当那名女子接触到他那双冷酷无情的眼眸时,她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但她不害怕。 「是。」总管押着她走了。 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 「呜……好痛……」冰雪一边哭着一边上药,整只手臂血淋淋的,看来好不吓人,而君千魔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该死的!」他喃喃低咒了一声。 他气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她!记得当时他赶到冷宫门前,看到被迷香迷昏的两名护卫倒在门口睡得东倒西歪时,那股担心和害怕,差一点几乎要使得他疯狂了;再看她现在受伤的手臂,他胸口忍不住传来一阵阵拉扯的刺痛。 冰雪睁着雾茫茫的双眼,随着他那一句该死,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眼看着又要眼泪泛滥成灾时,君千魔连忙解释道: 「你别多想了,我不是骂你,我是骂我自己。」 「你为什么要自己骂自己?」她感到不解。 「我气自己没有好好保护你,还让你受伤。」看着她的伤口,君千魔内心五味杂陈,懊悔中夹带着对自己的怒气。 「没关系,我只是受到一点点小伤,没事的。」看着他懊悔的模样,反到最后变成冰雪在安慰他。 「你一定吓坏了吧。」他的手抚着她的小脸,心疼道。 冰雪点点头,刚开始她的确是吓坏了,但到了最后,她打从心底相信他会救她。 「我相信你。」 她这句话带给君千魔相当大的安慰,他附在她耳边轻声低语着:「谢谢你,我觉得好过多了。」 他亲吻着她的发丝,当冰雪知道自己带给他极大的安慰,她觉得很高兴,自己终于也有带给他帮助的时候。 「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名女子?」 「这事你不需要管。」君千魔谈起这件事,拉下脸来,他知道一向善良的冰雪想替她求情。 「但是……」 冰雪想要说些什么,君千魔的手指盖上她的红唇,制止她的发言。「没有什么好但是的。」 冰雪还是不死心地道:「我觉得她……很可怜的,千魔……你就原谅她吧……好不好?」 「不行!」君千魔坚决摇摇头。 「为什么?」 「你差一点就死在她刀下,又为什么要替她求情?」说到这他就气,他恨不得把那名女子给碎尸万段。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什么好好的,如果好好的,你身上就不会有这道伤口了。」他执起她的手臂,不悦道。 只要看到这道伤口,就仿佛在提醒他,他没有尽到好好保护好冰雪的责任。 「好痛……」 他一下子没有拿捏好力道,太用力而使得冰雪惨叫了一声,君千魔吓了一跳,脸上布满了仓皇失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此时的他恨死自己的粗心了。 「没……关系……」 看到千魔不停地谴责自己,她内心涌起一股不舍的情怀。她摇摇头,从脸上挤出一抹苍白的笑容,然后趁这个时机要求: 「君魔……你答应我……好不好?别再追究了……」 君千魔陷入一片沉默。看着她那双充满恳求的眼神,最后他叹了口气—— 「我可以不追究她伤害你,但她谋杀了一名婢女,所以我必须把她移送官府。」 冰雪点点头,这是理所当然的,她的罪就送交给官府定罪吧。 「这下你可高兴了吧?」 「谢谢。」冰雪兴高采烈地投入他怀抱,露出幸福的笑容。 君千魔脸上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表情,因为他知道她永远是他的弱点,但他甘之如饴。 ==== 「你们想出办法了没有?」兰沁君问着梅香儿和竹苑心两人。 她们同时摇摇头。 「你们怎么这么没有用呀!」兰沁君气得口不择言道。 「那你呢?你还不是一样想不出办法来,若你有办法的话,也不会现在跑来问我们了。」竹苑心反唇相讥道。 「你……」兰沁君气得满脸通红。 雏菊最后看不下去了,出来打圆场道:「好了,你们别吵了,大家都是朋友嘛。」 「谁跟她是朋友了,我可不承认。」竹苑心冷哼了一声,带着歧视的意味道。 第 16 页 「我也不承认!」 「够了你们!咱们是同在一条船上的人,没有道理现在就闹翻了脸。」梅香儿分别丢给竹苑心和兰沁君一个大白眼。 「是呀,你们别吵了。」雏菊在旁附和道。 「这不关你的事,你不是说你不参与我们的计划吗?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插手管我们的事?」兰沁君把矛头指向雏菊。 只见她露出无辜的表情。她只不过是劝个架,怎么也有事? 「大家保持心平气和吧,再这样互相指责对方的错也不是办法。」梅香儿冷静自持道。 众人面面相觑,同时相当赞成梅香儿的话。再这样下去也不会有进一步的发展,只会把合作关系弄坏。 「说的也是,与其费力气吵架,倒不如尽快想法子。」兰沁君相当赞同她的话。 「还有什么好法子?自从那名女子遇刺了以后,他就更加强冷宫四周的守卫,防止任何人进入了。」 大家都知道竹苑心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口中夹带着酸意。 若换成她们,君千魔是否会在意她们的安危?不过她们个个心知肚明,换成是她们,他恐怕不会那么紧张吧。 众人陷入了一片沉寂,内心百感交集,直到兰沁君出声打破沉寂为止—— 「我们既然没办法进入冷宫,那……不如反过来,想办法让她自己走出来如何?」兰沁君开口缓缓道。 梅香儿点点头:「这个方法好是好,可是问题是怎么让她自己走出冷宫呢?」 「她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冷宫内不出来吧?」 众人点点头。她说的没有错,但是…… 「我们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要出来?要是她身边跟着君千魔,我们也没有机会接近她呀。」 「这……」兰沁君顿时也没主意了。想了想后,又道:「也许我们……可以请人送小纸条,送到她手上,约她出来单独见面。」 话说的虽简单,可是…… 「如果她不出来呢?」 「那就赌赌看,她会不会好奇我们的身份。」 只要是一般人都会好奇,除非她不在乎君千魔,否则她会想要知道她们在这里的地位以及身份。 「问题是请谁传递纸条给她呢?」竹苑心指出问题的核心。 「小姐,我有办法将纸条送到她手上。」兰沁君身旁的婢女突然启口道。 她转头望向一脸信心十足的小桃,开口道问:「你有什么方法?」 「我可以拜托替那名姑娘送饭的婢女,把纸条传递给她呀。」 「她会肯吗?」兰沁君十分怀疑。 「会的,因话她是我的好朋友,只要小姐事后给她一点好处,我相信她会答应的。」小桃点点头道。 「那就拜托你了。」兰沁君笑逐颜开,一扫脸上的阴霾。 ==== 午睡片刻之后,冰雪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君千魔守在床边,脸上还带着笑容,看着她半梦半醒间的睡颜。 「醒啦?」 君千魔拨弄着她的头发,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依偎在他怀里,闻着淡淡发香,她慵懒地靠在他胸膛上,眼眸还是半睁半闭着。 她秀气地打了个呵欠,胡乱地点点头,抬头对他露出个傻气的笑容。 「你还是想睡。」这句是肯定话。 「不了,再睡下去会变猪。」冰雪睡醒的声音是慵懒而且低沉,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她已能流利地说话了。 「就算变猪,你也是只可爱的小猪。」 听君千魔这么一说,冰雪脸红了起来。不可讳言的,她很高兴听到他这么说。 就在她低头不好意思的同时,君千魔一阵击掌声,冰雪疑惑地抬起头,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很快地,她的疑惑得到了答案。 一名婢女手上端着盘子,而盘上用三碗盛着不知名的东西,当那名婢女把碗放在桌面上时,君千魔带着冰雪下床,来到桌边。 「这三碗是?」冰雪手指着桌面,不解地问道。 「这些都是我向大夫问过,姑娘家需要的补品,你的身子虚,需要补一补。」君千魔打开碗盖,一股浓郁的药味向冰雪的鼻子袭来。 就在她皱眉的时候,她没有发现婢女愈靠愈近,直到她在她手边塞了个东西,冰雪微微一愣,看了一眼那名婢女,她正好要退了下去。 「怎么啦?」君千魔回头看到她发愣的表情,在过程中他并没有看到那名婢女在她手上偷偷塞了个东西。 「没事。」冰雪直觉地摇摇头,把手放到身后。 君千魔并没有怀疑,还带着取笑的语气道:「怎么?一听到要喝这些汤就吓傻啦?」 「呃……我可不可以不喝?」她怯生生道。 她知道这是辜负他的好心,可是光闻那药味,就让她直发嗯。 「不可以。」君千魔严肃地摇摇头。 冰雪垮着一张小脸。 「拜托啦。」她左手拉着他的袖子,带着撒娇的语气道。 「乖,把这些喝完。这也是为你的身体着想。」 「不要!」她直截了当地拒绝道,然后跑回床上,躲在被窝里,同时她也借此把纸条塞到枕头底下。 「那至少要喝完两碗才行。」君千魔退而求其次道。 「一碗。」冰雪与他讨价还价了起来。 「不准讨价还价。」他板起脸孔来,可是冰雪不怕他。 「我只喝一碗,再多我也喝不下了。」她嘟着小嘴反驳道。她胃小小的,怎么装得下那么多的水? 好吧,算她有理。 君千魔这才同意:「好吧,那就喝一碗。」 他端着碗来到她面前,还一口一汤匙地吹凉,慢慢喂她喝。 好苦!冰雪整张小脸全皱了起来,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喂了几口,她就拒绝再喝了。 「还没喝完。」 「不要,苦死了。」她更怀疑这是什么熬出来的,苦得像黄连一样。 「没剩多少了。」君千魔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什么没剩多少了,看碗里还有一大半,冰雪敬谢不敏。再喝下去她真的会吐出来。 「不要,我不喝了。」她手推拒着。 「你答应我把它喝完的。」 「我改变心意了,因为我不知道它会那么苦。」冰雪嘟着小嘴,理直气壮道。 「你想药有甜的吗?」君千魔感到好笑道。 冰雪哑口无言,是没有……她一个皱眉,干脆撒娇赖皮,把棉被拉起,蒙盖住头,像极了缩头乌龟。 「不要,我说不喝就是不喝!」 君千魔简直拿她没辙,这时脑中窜起一个主意,脸上露出贼贼的笑容。他仰头灌了一口药,然后把碗放在旁边,然后拉下被子,在她措手不及间,二话不说地堵住她的红唇。 冰雪微微一愣,接着她的小脸马上皱了起来,她想甩掉他凑过来的嘴唇,可是他的手定住她的后脑勺,她根本不能移动半分。 直到药汁全入了她的嘴里,他的舌头也同时伸了进去,与她的一起纠缠。 苦涩过后是一阵甜蜜,冰雪被吻得昏头转向,原本放在胸膛上推拒他的小手,改由从后面环住他的颈子。 好一阵子,当两人气喘嘘嘘分开时,冰雪脸颊上布满了红潮,气息不稳地指控道:「你好贼!」 「谁教你不把它喝完。」君千魔得意洋洋道。看着她的红肿双唇,相当满意自己的杰作。 冰雪小手捶打着他的胸膛,她带有些不甘。好过分,他怎能用这种手段对付她! 「好了,别打了。」 君千魔捉住她的小手,虽然她打人不会痛,但她的手会痛。 她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撂下狠话: 「以后想也别想要我喝什么补药之类的东西了。」 「这可不行。」他摇摇头。「以后每天你至少要喝三碗。」 「什么?三碗?」冰雪尖叫道。 天呀,让她死了吧。喝三碗,她不先吐给他看才怪。 「没错,我允许你分早中晚各一次。」 「我不要!我身体好得很,并不需要补。」冰雪激动地争辩道。 「就这样决定了,以后时间到了,我会差人把药给端过来,还会叫他们盯着你喝下去。」 「如果我不喝呢?」冰雪叛逆地仰头看着他。 「那他们就要受到惩罚。」他知道自己舍不得处罚冰雪,那他只好利用她的仁慈来威逼她了。 「你不能这么做!」 冰雪皱眉,她不想牵累任何人,毕竟这只是她和他的战争,没有必要把第三者给牵扯进来。 「我是他们的主子,谁教他们没有达成我吩咐的事情,当然要受到惩罚。」君千魔挑挑眉,淡淡反驳道。 冰雪脸上透露出内心的挣扎,最后她只能扁着小嘴,一脸委屈道:「你欺负我。」眼泪悬挂在眼眶中,眼看着就要滑了下来。 君千魔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对她心软,所以对她的眼泪视而不见道:「我没有欺负你,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不要强迫我喝那又苦又恶心的东西。」 「很抱歉,不能。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君千魔急冲冲地转向门口,他怕要是一看她掉泪,就会顺同她的意。 「君魔……」 冰雪无奈在他背后叫喊着,内心开始生起闷气来了。 第 17 页 第八章 「你们别老是跟在我后头。」冰雪气急败坏地转过头,对着那老是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的两名护卫喊道。 「小姐,我们是遵照堡主的命令保护你。」只见他们面面相觑,露出无奈的表情道。 「我不需要保护,再说在堡内又不是在外头,又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冰雪强辩道。她讨厌他们老在她后头跟来跟去的,像跟屁虫一样,烦死人了。 「小姐,我们只是依照堡主的命令行事,请小姐别为难小的。」另一名护卫带着恳求的意味道。 「这……」冰雪眉头蹙了起来,她也知道他们只是听令行事,与其跟他们抗议,倒不如跟君千魔说去,可是眼看约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正当冰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这时一名婢女慌慌张张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她跑到他们面前,气喘嘘嘘喘个不停。 「发生什么事?」一名护卫关切地问道。他认得这名婢女是服侍四大美人中竹美人身旁的侍女,名叫小梨。 「小姐……小姐她……」小梨气息不稳道。 「你慢慢说。」冰雪安慰道。「你家小姐怎么啦?」 「我家小姐……在花园散步时,突然昏了过去,需要你们的帮忙!」小梨手指着花园的方向。 「这……」两名护卫为难地对看了一眼。 如果他们过去帮忙的话,那谁来守在冰雪身旁?要是她有个什么意外,他们脖子上的脑袋可不保。 「你们还不赶快过去帮忙!」冰雪不给他们犹豫的机会,立即催促着他们。 「是的。那请小姐待在原地,我们和她去去就来。」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你们赶快去吧。」 她说她知道,可是并不代表她真的会乖乖待在原地不乱跑,这句话冰雪只敢保存在心中,就怕他们会大惊小怪。 冰雪目送众人的背影远离,她缓缓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她背后传来另一名女子的呼唤声,吓了她好一大跳。 「姑娘。」 她迅速回头,看到一名女子突然出现她背后,她脸上露出惊吓的表情,直拍着胸口:「你是谁?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叫小桃,是我家小姐叫我来带你过去的。」 冰雪突然领悟到刚才那一幕是早有预谋的,约她出来的人早就想到她身旁会紧紧跟随着人,所以想办法特地把人调开了。 想到这,她开始感到不安了起来。这婢女口中的小姐把她约出来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心里有着不安,可是她更禁不住好奇。 她记得那一天那名婢女趁君千魔不注意时把纸条塞到她手上,事后,她趁君千魔不在时,把纸条从枕头下搜了出来。纸条上只写着几个字: 请明日中午出冷宫外,商讨一事! 商讨什么呢?一张没头没尾,也没注明写信人的名字,冰雪只觉得疑惑。在这里她并没有认识什么人,她整天关在房间内,镇日不是睡觉就是吃东西,想想这一个月左右,她除了在冷宫内四处走走之外,好象不曾踏出冷宫一步,连上一次她说她要去逛大街,也因为她的伤势被迫取消。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没有踏出冷宫,她也不会觉得无聊,因为冷宫占地相当宽广,她到现在偶尔还会迷路呢。 「请您跟我来。」 当冰雪回过神来时,那名婢女已经走在前头带路,她仅是犹豫了一会,终究还是敌不过满腹的好奇心眼了上去。 她们走过不少曲曲折折的回廊,弯弯曲曲,绕得冰雪头都昏了。终于那婢女停下了脚步,冰雪望过去,前方有个亭子。 「姑娘请,我家小姐就在前方的亭内等候姑娘。」 冰雪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但她还是举步向前往亭子走了过去。 当她走近时,看到一名紫衫姑娘背对着她,细瘦的身子在风中显得有些摇摇欲坠;兰沁君听到了脚步声,她深吸口气,作好心理准备后,她旋过身子。 冰雪一眼就认出她就是那天聚集在冷宫门口一群女人当中的其中一个。她不明白她找她出来的目的,不过心中隐隐约约知道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请问……」 不等她开口问话,兰沁君开口打断道: 「请坐。」 冰雪摇摇头。「不用了,我站着就行了。」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坐下,有一种气势短人一截的错觉,尤其知道对方可能来意不善时。 兰沁君没有异议,接着两人陷入一片沉默,直到冰雪打破沉寂为止。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迟疑地问道。 「我这次找你出来是想和你谈谈。」兰沁君深呼吸开口道。 「和我谈什么?」 「谈你、谈我们和谈君千魔的事。」 「我们?」冰雪疑惑不解。她口中的「我们」指的不光只有她一个人喽? 「没错,是『我们』。除了我之外,还有竹苑心以及梅香儿和雏菊,总共四个人。」兰沁君故意加重「我们」两个字。 「和我以及千魔有什么关系吗?」 冰雪眼中充满了疑惑,不安地扭动着身子。不知道为何她有一种这位姑娘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是她喜欢听到的话的预感。 「当然有关系。」兰沁君昂起下巴,露出骄傲的神色道:「我们是君千魔的爱妾。」 「爱妾?」冰雪闻言愣了会,一时间她还不了解爱妾是什么意思,直到她照着字面上仔细想想后,脸色顿时化为苍白。 「没错。」看到她脸色苍白,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兰沁君心中感到一阵痛快以及得意。 「那……你把我叫出来的目的是……」冰雪脑海一片空白,一脸茫茫然地看着她。想起那天初见面时,君千魔特意把她和她们四人隔开,看来她说的是有几分事实了。 兰沁君眼儿一眯,变得咄咄逼人道:「照理来说你是后来的,算是我们的妹妹,但是最近君千魔为了你,对我们不理不睬,所以我们全部的人都希望你能主动离开君千魔身边。」 离开君千魔身边?不要!她不想离开!冰雪直觉得拼命摇头拒绝。 「我不想离开他身边。」她想起君千魔那双害怕失去她、充满恐惧的眼眸,她答应过她不会离开他的。 她的拒绝让兰沁君愣住了!怎么与她预期的不一样?她以为只要告诉她事实,她就会离开,怎知她竟然会拒绝离开君千魔身边? 那她们怎么办?只要这个女人不离开君千魔,她们永远只能晾在一旁,观看君千魔对她的怜爱。 想到君千魔对她的好,兰沁君心中涌起一股浓重的醋意,她抬头,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她。 「难道你想看我们四个人,因为你一人独占君千魔而感到痛苦吗?」兰沁君严厉谴责她的狠心。 「不……我不知道……你不要逼我……」 冰雪被她严厉的语气给吓到,眼眶含着泪光,她并命地摇头,泪儿滑了出来,她的思绪好乱,心在隐隐作痛着。 她没办法离开君千魔身边,因为她爱他呀!想到要离开他,就像利刃在胸口上划上一刀似的难受。 「我不是逼你,而是你的存在抢走了我们的一切,为什么你要再回来?为什么?」话说到最后,兰沁君气忿地对着她狂吼道。 冰雪隔着雾气 的双眼看着她,脚步节节后退。 「你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不要问我……」她丢下这句话,就转身逃离现场。 兰沁君全身软绵绵地滑落在地上,苦涩地笑了笑…… 她知道她把事情给弄拧了,原本她是打算心平气和地劝诱她离开君千魔的身边,可是当她一听到她不愿意离开时,一股火从心中升了上来;她内心充满了愤愤不平,所以她才会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以宣泄心中的怒火。 「小姐!怎么啦?」小桃看小姐摊在地上,吓得花容失色地跑了过来,神色紧张地问道。 「小桃……怎么办?我好象把事情搞砸了……」兰沁君眼眶红了起来,泪水也跟着流了下来。 这是小桃服侍小姐以来,第一次看到小姐掉眼泪,她也不禁鼻酸了起来。 「小姐……你别难过……别哭了。」她语拙地安慰着小姐道。 可是兰沁君的眼泪还是流个不停,最后主仆两人抱在一块痛哭,当竹、梅、菊三人赶到时,看到兰沁君主仆二人抱在一起哭泣,心中多多少少有个底了。她们没有再说什么风凉话,只是内心百感交错。 ==== 冰雪在走廊上茫茫然地奔跑着,内心充满了苦涩;纷乱的思绪令她感到不知所措,她在想她是否该照着那名女子所说的,她应该离开君千魔身边? 可是只要光想到要离开他,她的胸口就传来阵阵的疼痛,痛得她无法呼吸、眼泪直流。 眼前的路因眼眶中的泪水变得迷蒙,她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闯着,直至撞到一堵宽厚熟悉的胸膛,她才停了下来。 第 18 页 「冰雪,你怎么啦?」 耳边传来熟悉低沉的嗓音,冰雪抬起头看到那张英俊挺拔的脸孔时,心一阵绞痛。她知道自己此刻没有办法冷静地面对他、和他心平气和地说话,遂转身逃离。 可是被眼明手怏的君千魔给捉了回来。 「你先下去。」她听到君千魔对着另外一个人道。 这时她才发现除了他之外,还有总管在这。 「可是堡主,我们的问题还没有讨论解决……」总管想说什么,却被君千魔给打断。 「问题待会再解决。」君千魔充满不耐道。 这时总管眼中闪过一抹不悦的眼光,但很快地被掩盖了过去;他只是没有任何异议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好了,我们来解决我们的问题吧。」君千魔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面对着他,看着他那双犀利的眼眸问道:「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又为什么看到我就想跑?」 冰雪拼命摇头,哭个不停,就是不作声;就算要她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启口好,千言万语梗在喉咙里,就是无法吐出一句话来。 君千魔被她的眼泪弄得心烦意乱,他放开她,在她面前来回踱步走着,突然间他想到—— 「你为什么会出冷宫外,应该在你身边的侍卫呢?」 他脸色一沉,脸上出现怒气。 「你……别怪他们,是我叫他们离开的……」她一边抽泣一边哽咽道。 「好。」他咽下那口气,开出条件:「你要我别怪他们,那就告诉我是谁把你给惹哭的?」 冰雪用那双红肿的眼眸看着他,贝齿咬着下唇,从唇间轻轻吐出个字—— 「你!」 「我?」君千魔闻言,当下皱了眉头。「我怎么惹你哭泣?」突然无缘无故多了条罪名,他只觉得一头雾水,突然间一道灵光闪入脑海里。他的表情变得严肃道:「你是不是在刚刚遇到谁了?」 她没有回答,眼神问避着他。 君千魔顿时了悟她哭泣的原因了。 「是兰沁君,还是梅香儿、雏菊、竹苑心?」他一个一个地问,一边细心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听他这么一说,泪水又不争气地滑了下来,她咬住颤巍巍的双唇道:「她们……真的是你的女人?」 君千魔变得沉默,直到好一会,他才点点头,等于承认了。 「为什么……既然有了她们,你又何必对我这么好?」听到他承认有别的女人,等于在她的伤口上洒盐巴,痛却喊不出来。 「我并不爱她们,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君千魔表情严肃,完全发自内心道。看着她憔悴的容颜,他感到心疼不舍。 「那她们呢?你不爱她们吗?」她的心就像快要被撕裂开一样,想到要与其它女人一起分享他,她没办法接受。 「我并不爱她们。」君千魔没有一丝犹豫地摇头。 「我不明白,你既然不爱她们,又为什么要娶她们?」她感到愤愤不平。 「因为她们在某些地方长得像你。」 冰雪脸色瞬间一白,她拼命摇头。 「我不明白,只因为她们与我长得有些相似,所以你就把她们全娶了回来?这……这不是滥情吗?」她的情绪忍不住激动道。 「冰雪,你听我说……」 「不!我不要听你说!」冰雪捂住双耳,拒绝听他的解释。 「该死的!你听我说!」 君千魔捉住她的肩膀,怒吼一声,直到她平静下来,用那双充满脆弱的眼神看着他,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 「我并没有娶她们……」 「可是……」冰雪想说些什么,但被君千魔一个手势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她想了一会,既然要定他的罪,至少也要让他把话说完。冰雪点点头,准备洗耳恭听。 「自从你离开我之后,我放弃了僊人的身份,立誓化为一个恶魔,践踏人间,算是我对上天将你夺走的报复;十年前我掀起了战争,建立了绝情堡。而她们四人便是在战火当中捡回来的,我会让她们四个留在我身边,只因为她们长得像你,可是我却不曾碰过她们一根寒毛。」 他说出的事实,令冰雪感到惊讶。 「你没碰过她们?」 她睁着泪汪汪的双眼问道,表情充满了讶异,这怎么可能? 「没错。」他声音低沉,听得出毫无一丝的虚伪。 「为什么?」冰雪直觉脱回而出地问道。 「我曾是修道中人,可以达到无欲无求的地步,再加上她们不是直走的你。」君千魔用那双温柔深情的眼眸看着她,感性地说道。 她的心跳一阵加速,一股甜蜜的滋味从心底慢慢化开……随后她想了想,又摇摇头。 「你又怎么啦?」 君千魔眉头蹙了起来。他和她解释了那么多,她还是不相信吗? 「你……也没碰过我。」冰雪小小声地嗫嚅道,感到面儿一阵赧红,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之前她就在想了,既然他们是夫妻,为什么他从来没有碰过她? 君千魔眼神顿时变得幽暗,他用沙哑的嗓音道:「你以为我不想吗?若不是我怕自己的冲动吓坏你,我也不会忍得那么辛苦。」 只有在她身边,他的身体才会起反应,他苦苦压抑体内的怒火,就是怕自己的急躁吓着了她。 「真的吗?」冰雪不是要怀疑,她只是疑惑。 「你怀疑?」君千魔挑挑眉,干脆把她抱了起来,往冷宫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要干嘛?」冰雪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心慌意乱地看着他问道。「快点把我给放下来!」 「既然我说的话你不相信,那我就干脆用行动表达喽。」 「你是说!」想也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脸儿胀红了起来,小手拼命槌打他的胸膛。「不可以,现在是大白天……」 「谁说大白天就不可以的?」君千魔俯身低头吻住她的红唇,堵住她所有的声音。 ==== 激情过后,冰雪脸上染上一层嫣红,她气喘嘘嘘地躺在床上,拿君千魔宽厚的胸膛当枕头。 当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时,她的身体起了一阵阵的战栗。 「累吗?」 君千魔亲吻她汗湿的额头,低头看着她眼皮就快要掉了下来。 冰雪脸红了起来,娇羞地躲在他怀中;强而有力的臂弯紧紧地圈住她的身子,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闻着属于他的男子气息,这时的她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君千魔起身,将额头贴向她的,深邃多情的眼眸凝视她的灵魂深处,他在她耳边轻声低吟着: 「我会和她们实话实说,除了你之外,我的心容不下第二个女人。」 从头到尾,他的心只有她一个人。 冰雪紧紧抱着他的颈子,内心充满了感动,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个自私的女人,她没有办法将君千魔让与其它女人一同拥有他。 ==== 四个人皆是错愕不已的表情! 看着君千魔严肃的表情,她们知道他是说真的,兰沁君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我不要!」她激动地站了起来,拼命摇头:「我不要嫁人,我要留在这!」 她看着他冷漠的脸孔,心传来阵阵刺痛。 其它三人脸上也露出伤心的表情。雏菊低下头,贝齿咬着下唇,眼眶泛红了;竹苑心咬着牙,拳头放了又收、收了又放,心中有太多说不出的不甘;至于梅香儿,她脸上只闪过一抹淡淡的哀伤,随即表现出不受影响的样子,冷静自持地看着君千魔。 「我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我会给你们一笔不小的嫁妆,看你们想嫁给谁,我会替你们做安排。」 「我们已经是你的妻子了,你怎么还要我们改嫁给别人?」兰沁君激动道。君千魔这句话彻彻底底伤了她的心。 君千魔摇摇头。「我们未拜过堂,也从未有过肌肤之亲,我们并不算是夫妻。」 「可是大家都知道我们是你的人了。」说到肌肤之亲,兰沁君就感到一阵难堪。曾经她放下身段引诱他,可是他却依然不为所动。 「所以我说会送你们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让你们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追求自己的幸福。」这个问题他也想过,这是唯一能解决的方法。 「难道你就这么想赶我们走吗?」兰沁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充满了哀伤,泪水盈满了眼眶。 「这对你们都好。」 「不要!我不要离开你身边,难道你不知道我爱——」她大声吶喊着,话还没说完就被君千魔给打断道。 「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我心中除了冰雪外,容不下第二个女人,就算你留下来也没有用。」他用认真严肃的语气说道,眼光巡视着在场所有人。 「难道非她不可吗?」竹苑心开口了,一开口就吐出苦涩的话语。说真的,她羡慕那名可以得到他的心的女子。 「没错。」君千魔斩钉截铁道。 这句话让竹苑心哭了出来,她知道自己该死心了。 第 19 页 坐在一旁的雏菊,听他亲口承认他只爱冰雪一人时,她内心感到五味杂陈,不知该说是替他高兴才好,还是该为自己难过?但想到自己的爱情无法得到回报,她的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我明白了。」梅香儿冷冷道。 她高傲的自尊不准许自己在他面前掉眼泪,尽管自己的心痛得无法呼吸,仍倔强得不让眼泪流下。 「你们就这样算了?」 兰沁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们,难不成她们就这样任由君千魔安排嫁到别的地方去?她摇头。她不要!她不要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她宁可留在这里,抱着爱君千魔的心情,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 「千魔都已经说明了,就算没有那名女子的存在,他的心依然没有我们;就算待在他身边,他眼里也根本没有我们。」梅香儿冷冷道。她得忍着极大的痛苦,才不让声音出现一丝哽咽。 「兰沁君,你就想开点吧。」雏菊苦口婆心地劝道:「待在千魔身边,看他对另一名女子好,只会增加你的痛苦而已。」 「我……」兰沁君咬着下唇,眼眶赤红了起来,隔着泪水,蒙胧的眼睛看着如此接近、心却如此遥远的君千魔。她只想问一句话:「你真的不曾对我心动过?」 君千魔缓缓摇头。就算知道会伤了她的心,他还是无法对自己说谎。 一个摇头彻底击垮她的心,兰沁君的泪水流了下来,崩溃地蹲在地上,埋头痛哭起来! 她在哀悼自己失去的爱情,心也跟着慢慢死去。从此以后她会忘了他的…… 第九章 冰雪知道君千魔遣散了兰竹梅菊四人,想嫁的,就安排她们嫁人;不愿嫁的,就给她们一笔巨额安置费,派人护送她们到别处去重新生活。 她内心浮起一股罪恶感。 如果不是为了她,她们的生活应该是无忧无虑的,现在却因为她的闯入,她们被迫离开熟悉的环境。 她是不是做错了?她扪心自问道。可是试问天底下有几个女人,愿意把丈夫让给其它女人的? 想到这,冰雪感到一阵不安,可是想到要与别的女人分享君千魔,她又十分地不愿意,她内心产生了拉锯战,一方面是罪恶感,一方面是独占欲。 唉……冰雪轻叹回气。算了,别想那么多了,反正事已成定局,如果她真的让她们留下来,日后后悔的人一定是她。 就在她心思乱成一团时,门外突然响起两声敲门声,冰雪回过神来。 「进来吧。」 一定是婢女又端补品过来了。现在君千魔规定她一天照三餐都要喝一大碗的补药,害得她到吃饭时间就怕。不管她怎么跟君千魔抗议也没有用,使得她现在看到药就想吐了。 门「咿哑」地被推了开,然而站在门口的不是每一次端药过来的婢女,而是她仅见过几次面的总管时,冰雪感到相当的讶异。 「总管?有事吗?」 冰雪站了起来,看他走进屋内,不知道为何他用一种虎视耽耽的眼光看着她,让她相当地不舒服。 总管没有说话,仅是点个头。 「是君千魔发生什么事了吗?」冰雪语气急促道。 如果不是君千魔发生事情,他没有理由来找她的,一方面他们并不熟,再加上她感觉得出来,总管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她。 总管向她走近,手探向衣襟,眼脸低垂着,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可是心急如焚的冰雪此时所担心的是君千魔的安危,一点也没察觉他暗藏的杀机。 她没有发觉总管靠得太近,她脸上只是布满了担忧。 「千魔到底怎么样?你告诉我呀!」 突然间,她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耳边响起总管的冷笑。 「你放心,他好得很。」 冰雪愣愣地看着插在胸口上的短剑,衣襟迅速地被鲜血染成一片赤红…… 那是谁的血?是她的吗? 她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总管迹近冷漠的表情,她发出深思不解的疑问。 「为……什么?」 「因为你太碍事了!有你的存在,君千魔就只会甘心做个凡夫俗子;若没有你,他会是一代枭雄的!」总管没有表情地看着她的身子逐渐滑落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 冰雪感到胸口疼痛得几乎就快不能呼吸,血不断从身体流失,眼前的景物渐渐被黑暗所吞噬。 千魔……她在心中吶喊着,眼眶中充满了泪水,她知道自己的生命迹象正在一点一滴地流失,然而她此时惦记的却是不能见君千魔最后一面了。 「你好好去吧。」冰雪听到总管近乎冷酷无情的声音道:「到时候我会告诉君千魔,说你跟别的男人跑了!」 不!她不要!冰雪奋力地睁开眼睛,可是黑暗有如海潮般迅速吞没她,盈满眼眶中的泪水流了出来。 千魔……她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所爱的人,没多久黑暗带走她的灵魂,在陷入无止境的深渊当中之前时,冰雪似乎听到君千魔悲忿的怒吼声在呼唤她的名字。 冰雪笑了,能在死前听到他的声音,死亦足矣…… 君千魔突然间感到胸口一阵疼痛,那种疼痛像是他的心被碾碎了般,这种痛他曾经尝过的……在第一次失去冰雪时,他就曾尝过那种痛不欲生的痛了。 他抚着胸口,内心升起一股不祥的预兆,让他的心情焦虑了起来。 「堡主,怎么啦?」正在报告一年一度各地方税收的堂主们,明显看出堡主突然间变得浮躁不安了起来。 「没事,继续。」君千魔敛起心神,他告诉自己想太多了。 正当堂主继续往下报告时,君千魔耳边突然传来冰雪的呼唤声—— 千魔…… 「停!」他心神一凛,突然喊了声停。 堂主们闭上了嘴角,君千魔竖耳倾听着,可是四周除了呼吸声外,并没有任何的声音。 「你们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君千魔问着众人道。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摇头。 「没有……」 「没有吗?」 是他太敏感了吗?君千魔眉头皱了起来,脑海里浮起这个疑惑。 千魔…… 他耳边又响起冰雪的呼唤声,这一声她的声音是充满痛苦的。 君千魔整个人弹跳了起来,他认定这是冰雪在呼唤他的声音,内心涌起一股恐慌!到底是发生什么事? 为什么他的心跳,跳得如此之快,好象有事要发生了一样。 君千魔脸上布满了焦虑,二话不说就匆匆忙忙地往大门走了去。他突如其来的举止,让各堂主们感到讶异,因为他从来不曾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半途退场过,今儿个还是头一遭。 「堡主,您要去哪?」一名堂主唤住他的脚步。 「出去。」 君千魔只简单回答两个字,脸上露出不耐的神情。此时的他恨不得能够飞奔到冰雪身边,唯有看到她平安无事,他才能心安。 「可是我们的报告才说到一半……」 堂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君千魔给打断。 「等我回来再说吧!」 他语气匆促地扔下几个字,转眼间就不见他的踪影;堂主们只好依他的话,在原地乖乖地等待君千魔回来。 ==== 「冰雪!」 「啊——」君千魔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它发出负伤野兽般的哀号声,响彻天青。 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在不久前还是活蹦乱跳的冰雪,就这样全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胸口上插了把短刀,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流了出来,君千魔冲到冰雪面前,动作轻缓地把她抱了起来。看到她胸上的那把刀,他眼神悲忿地看着站在一旁的总管。 总管没有想到君千魔竟然会突然出现,照理来说这时的他应该在书房,听取一年一度堂主们的税收报告才对。 君千魔的出现,让总管脸色出现一抹慌乱,看到君千魔射过来忿怒的眼神,他忍不住打个寒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君千魔那双眼因忿怒而变得更加赤红,现在他犹如地狱来的魔鬼,一股浓重的杀意向总管身上席卷而来。 「我……」总管被他的气势给吓了一大跳,不知不觉往后退了一步,他咽咽唾液,强词夺理道:「堡主,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存在,你开始变得不再是以前的你……」 君千魔闻言脸色愀然大变!他竟为了这个可笑的理由刺杀冰雪?他心中顿时有种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冲动。 「闭嘴!」他咬着牙生硬道:「我会记得这笔帐的!在我未回来之前,你能逃得了多远就逃多远!要是冰雪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会拿你的人头和你的血来祭拜。」 君千魔眼中燃烧着地狱之火。 总管打了一个冷颤,他知道他是认真的,他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的性命,而杀了他。 尽管此时君千魔有多么想要替冰雪报复,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挽回冰雪生命要紧。君千魔抱起了她,她的手臂无力地垂摆着,要不是她微微起伏的胸部,他还以为她……君千魔看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源源冒出,她的体温也渐渐变得冰冷。 第 20 页 君千魔内心涌起一股恐慌,他又要失去她了吗? 想到这,他在心中吶喊着,仿似一把剑不停地凌迟着他的心,教他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不!他已经尝过失去她痛苦的滋味,这一次他绝对不要再失去她了,就算拿他所有的一切来交换,他也在所不惜!他只要她活下去,永远陪在他身边。 此时君千魔脑海里浮现唯一能把冰雪救回的人选,也只有官冽痕了。 既然他把她救回来一次,也能再救她第二次的……但愿如此! ==== 「奇怪了。」官冽痕一边看着桌上的卦,」边喃喃自语着,脸上透露出不思其解的表情。 「师父,您又在奇怪些什么了?」看他不时地蹙眉,好象被什么给困扰着,孩童凑到师父身旁,睁着好奇的眼睛询问道。 老实说他搞不清楚师父在卜什么卦,在他眼里看来,这跟扔铜板没什么两样。 「卦上显示冰雪身上最后一魂是位在东南方十里外。」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孩童不懂。 「问题是绝情堡就是位在东南方十里左右的位置,你说这巧不巧?」官冽痕看着卦象,露出深思的表情。 是很巧,他点点头,但是他想的可是另外一回事。 「师父,你卜的卦该不会是失灵了吧?」 官冽痕朝徒儿一瞪,不客气地敲了徒儿的脑袋瓜子。 「你说这什么话,竟说师父失灵,师父卜了两、三次都是得到相同的结果。」 小童摸着脑袋瓜子,露出委屈的表情向官冽痕扮了个鬼脸。 讨厌的师父,老是爱敲人脑袋,小心他要是变笨了,他一定要师父负责。他在心底直嘀咕着。 「既然得到相同的结果,还有什么好疑惑的?」 「别吵,我正在想……」官冽痕一下子就陷入沉思当中。 如果冰雪有一抹魂魄留在君千魔身边的话,他一点都不惊讶,可是曾是修道中人的君千魔怎么会看不见呢?难不成是他身上的杀气和罪孽太重,导致于冰雪的魂魄无法近他的身,只能在四处徘徊? 上一次君千魔来他这时,他并没有看到冰雪的魂魄,八成是被他设在茅草屋四周的结界给挡了下来。 「师父?师父?」小童叫了好几声,看官冽痕不理会他的模样,感到自讨没趣,他决定跑到外面去玩。 可是才转身走到门前,却突然看到那名恶名昭彰的恶魔,披头散发地抱着胸口插着一把短剑的冰雪站在门口…… 两人的衣服染成了一片血红,已经分辨不清是她的血、还是他的血。君千魔看到孩童呆愣地站在门口挡住他的去路,他不耐地低吼着: 「让开!」 小童这才张口结舌,慌慌张张转身跑进屋内,大声嚷嚷着—— 「师父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师父不好,我好得很。」官冽痕板着脸孔,没好气道。 「不是啦……」 小童喘着息,慌乱中还不小心咬到舌头。 官冽痕眼中透露出疑问,结果不等小童解释清楚,就见君千魔着冰雪冲到他面前,撂下一句话: 「我要你救活她!」 官冽痕看到眼前的景象,下巴差点掉了下来。接着他从椅上跳了起来,高声责问着:「这是怎么回事?冰雪怎么会变成这样!」 「别问了!快点救她!」君千魔暴躁地就像头野兽一样,揪着他的衣襟怒吼:「我不能再失去她!我求你,把她给救活!」 「那请你先放开我的衣服好吗!」官冽痕看着君千魔没好气道。他以为他这样能够做事吗?那他也太瞧得起他了。 君千魔像是会烫手般连忙放开。 「快!把她抱到那边的床上去。」 官冽痕指挥着,君千魔只有听命的分,乖乖遵照他的指示抱起冰雪的身体,动作轻缓地把她放到床上去。 官冽痕走到床边,开始审视冰雪的伤势,他边看边摇头,君千魔焦虑不安的心,因恐惧而感到刺痛,他的声音粗哑地问道: 「冰雪……她没事吧……」 他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官冽痕,只见他一阵摇头,君千魔的心顿时坠入了谷底。 「不管怎样,我一定要你把她救活!」他一脸坚绝道。就算是强人所难,他也要他给他办到!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呀?」小童有所不满道。就算师父是僊人,但她都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岂能那么简单说救就救得回来的? 「小鬼滚到一旁去!」君千魔瞄也不瞄他一眼道。 气得小童在旁直跳脚,口中还不停嚷嚷着:「什么小鬼!我已经十三岁了!再说我们把人交给你,你却带着半死不活的人回来要我师父救,这原本就是你的不对,还跟我大小声!」 他刚好说到他的痛楚,君千魔脸上闪过一丝痛楚,他用沉重的语气道:「没错,是我保护不周,才会让冰雪受这么重的伤,现在我要你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把冰雪救回来,我已失去她一次,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了。」 官冽痕看他认真的表情,最后轻叹口气。 「我尽力试试,但不一定能保证成功。」 老实说,这么重的伤势,就连他都没有一定的把握能成功挽回她的生命;再说她的魂魄原本就少了一魂一魄,使得她的灵魂不容易凝聚,一个弄不好就魂飞魄散,一命归西了。 如果再一次,他也没有把握能够再招集她的灵魂,创造出一个冰雪给君千魔。 官冽痕拿出怀中的小瓶子,打开瓶盖,倒出几粒红色的小药丸,交给君千魔。看到他有所怀疑的眼神,他主动解释道: 「这是用千年灵芝、雪莲和人参做成的药丸,能够凝神聚气。」 君千魔点点头,撬开她的嘴唇,将药塞进她嘴里。 「现在我要把她胸口上的刀拿出来,千魔,你要压着她,免得她醒来时乱动。」 「轻点,别弄疼她了。」君千魔知道不把刀子拿出来也不是办法,再不处理,很容易发炎。 「我知道。」官冽痕点点头,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将冰雪胸口上的那把刀抽出。 在抽出过程中,冰雪发出痛苦的尖叫声,鲜血如泉涌般不停地从伤口处冒了出来。 「我不是叫你轻点吗?」君千魔气急败坏道。她痛苦的叫声在他耳边响起,犹如一条鞭子鞭打着他的心。 「如果慢慢来,反而让冰雪更痛。」官冽痕看着他没好气道。他转向站在一边的小童道:「去拿柜子里的创伤药和干净的白布过来。」 「好。」小童快速跑了过去。 「为什么不用法术医治她的伤口?」他的法术早在他化成恶魔时失去一大半的法力,要不然他也不会困坐在此地,感到束手无策。 「冰雪身上的伤口太深了,再说她的身体也不是一般常人的身体,用法术是治愈不了伤口的。」 官冽痕也不是不知道光用法术就能轻易解决许多事,但法术也是有所能、有所不能的,这一点他不是比他更清楚吗? 「该死!」君千魔喃喃低咒了一声。 他也不是不知道法术的极限在哪,普通的轻伤能够一下子就复原了,但是太大太深的伤口,就算有法术也是无能为力。 「太好了,药效发生作用了,她伤口的血开始凝聚了起来。」官冽痕松了口气。如果血再继续流下去,她很可能因失血过多而死。 这时的冰雪如蝴蝶翅膀的眼睫轻拍了几下,她口中漾出一声呻吟,缓缓地睁开双眸,首先映入眼中的是君千魔那张忧心忡忡的脸孔。 原是眉头紧蹙的君千魔,当他看到她醒来时,脸上有着高兴和放松的表情。 「冰雪……你哪里痛?」君千魔高兴得不能自己,但看冰雪扭曲的脸孔,他心急地问道。 「我的胸口……好痛……」她有气无力道。胸口传来阵阵的痛楚,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忍耐点。」君千魔心怜不舍道。 他拨去她脸颊上汗湿的发丝,她脸色苍白似雪,如果能够的话,他恨不得这一刀是刺在他身上,所有的疼痛由他来替她承担。 「可是真的好……」 冰雪咬着下唇,闭上眼睛,忍受那一阵阵的痛楚贯穿她的身体,她的小手紧紧捉着君千魔的衣袖,感到自己的力气正从体内逐渐消失。 「千魔……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她递给君千魔一个苍白的笑容,眼眶中充满了泪水。她舍不得离开他……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君千魔咬着牙,信誓旦旦道。如果她死,他也不会苟活,这一点他早已做好打算了。 「没错。」这时官冽痕也开口了,露出一脸认真的表情。「你的生命是我创造出来的,我是不会让你说走就走。」 如果她走的话,麻烦可大了。这一次君千魔又不知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了,他已经不想再为这一对情侣伤透脑筋了。 「可是我觉得好冷……」 冰雪的身体在发抖着,感觉全身冰冷,寒意简直就像钻进她骨子里;黑暗像浓烟一样笼罩在她眼前,她心中充满了恐惧,小手向前探索着,拼命捉着君千魔的手不放。 第 21 页 「我好怕……我看不到你……千魔,不要离开我……」 君千魔反握住她的柔荑,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只要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我保证你下次醒来,一定会看到我的。」 「那就好……」冰雪喃喃自语着,意识很快地陷入昏迷当中。 「冰雪……」君千魔屏住呼吸,发觉她动也不动,他不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君千魔颤抖的手指探向她鼻间,感觉到她的呼吸,顿时松了口气,悬挂心中的大石头也总算放下。 「你放心,冰雪一时之间还死不了,剩下的这几天是观察期,看她能不能橕过去就看这几天了。」只见官冽痕板着严肃的脸孔道。 「她会橕过去吧!」君千魔眼神充满怜爱地看着床上的人儿,这句话却是问着身后的官冽痕。 「不知道。」他老实摇摇头,接到君千魔回瞪了他一眼的眸光,他举起双手投降。「别生气,我说的都是事实。因为她失血过多,就算不死也会造成昏迷不醒的现象,再加上她的三魂少了一魂,我劝你要有心理准备。」 君千魔的身体僵硬了住,握紧拳头,冷硬地询问道: 「还有什么办法吗?」 「最后的办法就是找到冰雪所失去的一魂一魄,让它重新回到冰雪的体内。」 「既然如此,那还不赶怏把冰雪最后的魂魄给找回来!」他猛然回过头,一双火红的眼眸瞪着一脸无辜的官冽痕道。 「你话说得简单,可是天地茫茫,上哪找去?」他反问他道。 「我不管!我限你在三天之内找到冰雪的魂魄!」 「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官冽痕因他出的难题,而皱起眉头。 虽然他知道冰雪的魂魄很有可能就在绝情堡四周徘徊着,因为她死后舍不得离君千魔而去,使得他在招魂时,少了她一抹魂魄。 可是他又不能完全地确定真的在绝情堡四周,也许说不定「她」也跟着他一起来到这,只是被他所设下的结界阻隔在外面。 「就算强人所难也罢,不管用什么手段,我只要我的冰雪平安无事!」君千魔冷酷无情道。 「你别欺人太甚。」小童最后受不了,跳出来替师父打抱不平。 「小鬼滚开!」他根本瞧都不瞧他一眼。 「我就偏不滚!」 小童挡在官冽痕和君千魔之间,一副誓死守卫师父的模样,让官冽痕看了觉得好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他得趁他还未完全把君千魔激怒之前,赶紧把他带离。 可是来不及了,小童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将君千魔给彻底地激怒: 「你这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都是因为你才会害得床上的姑娘受伤,早知道我们当初不应该让你带走她!」 「你给我闭嘴!」君千魔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他不愿承认这是事实,这次冰雪会受伤的确是因为他。 「怎么?难不成我就不能说话吗?」他不服气地道。 官冽痕看君千魔怒发冲冠的模样,眼中还闪过一抹杀意,他心中暗喊着糟糕,连忙捣住小童多嘴的舌头,向君千魔赔罪道。 「童言无忌,别计较小孩子的话。」 小童还在旁边不停地发出抗议声,可惜都被官冽痕的手掩盖住了。 可是君千魔还是气怒地看着小童,丢给他一记只有他能会意的眼神,官冽痕叹了口气。 「我答应你,在三天之内,我会尽我全力找到冰雪的魂魄。」现在他是骑虎难下了,真不知这小鬼是帮他还是在害他。 官冽痕心中充满了哀怨,低头看着一张显得更无辜的脸孔。 其实君千魔并不是真的想杀小童,他的怒气其实是针对自己,却造成官冽痕的误会,以为他要杀那小鬼,不过他也刚好捉住这个机会趁此要胁官冽痕,若他还要那小鬼活命,就必须赶快找到冰雪的魂魄,结果是他答应了。 说他奸诈狡猾也好,反正他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善类,只要能救冰雪,管它用什么方法。 「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君千魔冷冷地扔下这句话。 第十章 「你不是已经找回冰雪的灵魂,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没睁开眼睛?」君千魔脸上的焦急一览无遗。 在十天前,官冽痕很顺利地在绝情堡四周找到冰雪飘荡的魂魄,也顺利地引导「她」回到自己的身体,可是君千魔守在床边日复一日地等候,却依然不见她睁开双眼。 「你急什么?她受这么重的伤,理所当然会昏迷个几天。」官冽痕以不在乎的语气道。 「几天?都已经整整十天了,你说她还会昏迷多久才醒来!」君千魔眯起那双邪魅的眼眸,冷冷道。 「我也不知道。」他耸耸肩。 「什么叫你也不知道?」君千魔语气夹带着危险的味道。 「唉!就算我是神僊,也不是什么事都是料事如神的。不过依她昏迷的时间来看,冰雪应该在最近会清醒过来。」 「最好是这样。」他语带警告道。 「要不然你可以唤唤她看看,说不定她会听到你的呼唤声。」官冽痕建议道。 君千魔半信半疑地回头,看着她犹如沈睡中婴儿般无邪的睡颜,手掌往她的脸颊轻抚着,爱怜着: 「醒来吧,我的冰雪……吾爱……」 在黑暗中冰雪载浮载沉的,她闭上眼睛,感觉好想睡好想睡,可是耳边总是响起嗡嗡嗡的声音,吵得她不能入眠。 她竖起耳朵,仔细凝听—— 是个男人的声音,而且这声音似乎似曾相识……他是谁呢?冰雪脑海里浮起了疑惑,那一声温柔的呼唤声,迫使她睁开双眼,接着一阵光亮射入她眼底,眩目得教人无法直视。 她连眨好几下眼睫,逐渐适应光亮之后,睁开眼睛,眼前的景物逐渐清晰了起来,她看到君千魔一脸憔悴地守在床边。看到她醒来时,他脸上露出高兴的笑颜! 「太好了!你终于清醒了!」君千魔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高兴。 当看到君千魔人时,她整个人都愣了住,回忆如潮浪般席卷而来,她眼眶剎那间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想起与君千魔之间所发生的一切…… 她曾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千年寒冰,而君千魔是名列僊班的僊人,她在吸收日月精华和他的僊气之后,化成人形,与他谈了场恋爱;然而这一段却是不被祝福的感情,他因为与她相恋而触犯了天条。在君千魔抗争下,玉皇大帝一怒,天空降下一道闪电……是她代替他承受的。 她因此魂飞魄散,然而她心中却仍是对他念念不忘,存留着一丝缕魂守在他身边,心痛地看他为了向天报复,化为恶鬼,残害人间…… 她无能为力阻止他,因为他身上的杀气和冤气太重,使得她无法靠近,只能站在远处观看他荒诞的一切作为。 冰雪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怎么啦?是哪里痛吗?」君千魔皱起眉头,关怀地问道。 对他的疑问,她摇摇头。 冰雪举起颤巍巍的手臂,轻抚着他的脸颊。他的眼睛和头发也是她的关系,变成这副怪模样,害得人们视他为妖魔。 想到这,她心痛得不能自己,眼泪像泉涌般不停地滑落。 「怎么哭了?」 看到她掉泪,君千魔心感到一阵刺痛,他用手指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你好傻,为了我折磨自己不够,还硬逼着自己变得残忍无情,明知道你向来连只蚂蚁也不忍心伤害的……」 君千魔闻言面容一僵,随后脸部刚硬的线条缓缓放松。 「少了你,我也少了那份仁慈之心,多了股对天的恨,借着这股怨恨,我达到我的目的,以无情的手段建立起绝情堡,让世人都畏惧我……」他淡淡道,听得冰雪胸口一阵疼。 「对不起……」她咬着下唇,泪痕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为何要跟我说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的关系,你现在还是名列僊班,做个无欲无求的僊人。」她不该撩动他的心,害得他变成这副模样。 「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君千魔的表情是认真而且严肃的。「若要我重新选择,我还是会选择你。那你呢?」他反问道。 「我不值得……」冰雪闭上眼睛摇摇头。她还是无法释怀,是她害得他变成这样,如果不是因为她,他现在还是个僊人…… 「你值得。」君千魔双手定住她的脑袋,犀利的眸光射入她眼底,接着眼神一黯,带着心灰意冷的语气道:「还是你在怪我?」 「怪你?」她睁着红肿的眼眸,愣住了。 怪他什么? 「没错,是我害得你魂飞魄散。」 想到当初她被雷劈中的那一刻画面,至今还深刻地映在他脑海里,每当到夜深梦回时,他总是会被恶梦给惊醒。 「我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冰雪眼神迫切地看着他解释道:「如果我会后悔,我也不会代你承受那一击雷极了。」 第 22 页 「那你是嫌弃我现在的模样?」君千魔知道他现在的模样很吓人,也难怪她不能接受。 「不是!」冰雪情绪激动道:「我从来就不曾嫌弃过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你还是你,还是我最心爱的人!」 她激动得想从床上爬起来,可是一动就拉扯到了伤口,一股要命的疼痛蔓延整个心胸,她的呼吸一窒,脸孔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着。 「你在做什么?还不赶快躺下!」君千魔气急败坏道。她这么一动,伤口又裂开,绑在胸口的白布上,微微沁出了红色血迹。 「不!你听我说……」冰雪捉着他的手臂,露出真诚的眼光,信誓旦旦道:「我真的没有嫌弃你,就算你变得再老再丑,我的心依旧,再说,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我的关系。」话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沉重。 君千魔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 「我不希望你是因为可怜我而勉强和我在一块。」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冰雪一阵猛摇头,总觉得他们在死胡同里打转。 「够了,你们。」站在一旁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官冽痕,忍不住翻个白眼,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 冰雪回头,这时她才发觉房间内除了君千魔之外,还有第三者在场,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孔,她认了出来。 「你是官冽痕?」她记得君千魔和官冽痕,以前是一对同是名列僊班的好友。 官冽痕笑着对冰雪点点头。 「你终于记起我了。」 冰雪脸红了起来,想起之前她丧失记忆之前,他对她的照顾,她会复活也是因为有他的帮助,她不得不向他道谢。 「谢谢你。」 「不用谢,我只希望你们能够重新获得幸福,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帮助你们的原因,可是看你们现在吵的,也只不过是一方对自己的外表感到自卑;另一方则是自责自己,对方会变成这样,全是自己的错。真是……」官冽痕好笑地摇摇头。 他这么一说,两人顿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们好好谈谈吧,我先出去了。」 官冽痕摇摇手,往门外走去。他才不想留下来破坏人家的好气氛咧。不过说真的,他心底还是有一点点羡慕君千魔,但只有一点点,他可不打算为了一个女人,像君千魔一样搞得天翻地复。 「我……」 「我想……」两人沉默了一会后,同时开口道。 「你先说……」 「你先说!」他们又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冰雪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别再争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重新开始好吗?」她指的是他们这段感情经过的风风雨雨,现在是该有个完美的结果了。 君千魔脸上漾起温柔的笑容。 「为一次我们要永永久久在一起。」 「好,直到我们变老为止。」冰雪用力点头,笑着道。 这一次不会再有谁来拆散他们了。 「以吻立誓。」 君千魔俯下身子,温柔的双唇印上她的。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