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气娃娃》 第 1 页 第一章 没想到生死之交的冷翊扬终于也结婚去了。神崇汉威带着兴奋又落寞的心情想着。 更没想到,婚礼后新郎相竟然跟他定下了一场赌约! 这位电脑天才冷翊扬居然打赌——他会栽在女人手里-----赌输了,他神崇汉威就要结婚去! 赌注大得离谱,也够有趣——拿一个男人的终生幸福当筹码。 神崇汉威一脸轻蔑。这场赌局不用说他是胜券在握------ 这一生,他从没输过!否则,他怎么赢得他的王国呢? 他生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家庭里。在众多的儿子里,父亲最瞧不起也最看轻他。谁叫他母亲在他出生后不久就抛弃他,没有母亲的“倚靠”,他受尽手足的排挤和耻笑。可是,随着时光的流逝,他却成了最有出息的儿子。其他的兄弟,根本无能和他竞争! 残酷的事实使得父亲临死前,也不得不把庞大的石油工业交给他。如今,他果然不负重望,“杨威财团’在全球各地扬眉吐气。 他主宰着石油和科技,成为寰环举足轻重的人物! 虽然,“杨威集团”有一半的功劳都是得力于天才冷翊扬,不过,他的不服输才是真正成功的助力! 他仿佛回到了过去……他憎恨他的童年。 他的父亲是个吝啬给予孩子父爱的男人,每天当着成群的妻妾面前无情的嘲笑他是“弃婴”。曾经,他亲眼目睹父亲的宠妾背着父亲在外面输人,当他天真地去揭发时,父亲不但不相信,还狠狠地毒打他、从此,他仿佛成了家人的眼中钉,不甘被举发的小妾后来更是不断找他麻烦,同机报复---- 他看尽女人丑陋的“嘴脸”。争宠时不择手段,说谎、欺骗无所不用。可以说,女人和女人为争男人而引发的战端,才是世界上最残忍的权势斗争------ 哼!这就是女人——表里不一,人前人后有如天壤之别!所以,他从不把女人当作人。 这是台湾前所未有的股灾。 台股指数跌着不休,投资客哀嚎连连。惨状或许只能以“一夕之间,毁于一旦”来形容。 连中小体制的葛氏塑胶企业,也逃不过此劫。 “塑胶”这种传统产业在科技业一技独秀的情况下,早已面临穷途末路的窘境。如今又进逢一片不景气中,传统产业更是危如累卵。 葛蕾会的父亲甚镇达,也就是葛氏企业的老板,秉着默默耕耘的信念做事,虽没有强而有力的获利本领,但对台湾经济也算出了一分力。 无奈,这一波的经济风暴有如寒冷的北风吹进没有任何遮蔽机的大陆,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真的来了! 面临营运每下愈况,业绩一落千丈,葛氏企业早已是苟延残喘,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又遇到雪上加霜的股灾,葛氏企业一时调不开头寸,接二连三跳票,使得负债累累的“葛氏”已濒临破产边缘。 捉襟见肘的葛镇达,一时忧心如焚、连带身体也累出病了。原本就有严重高血压的他,那一夜躺在床上,就什么没有起身过。 他中风了。所幸,只是轻微的脑中风,在鬼门关徘徊一圈后,他总算捡回一条命了。 讽刺的是,他的女儿葛蕾芸却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从小,他们父女就分隔两地,她在美国念书,一年见不到两次。现在,两人再相见,却是在病床上。望着奄奄一息的父亲,葛蕾芸泣不成声。 为什么父亲在女儿面前,总是不肯透露自己的无助,在四处求救无门之际,仍隔着越洋电话对她嘘寒问暖、闲话家常。在不能面对面的情况下,她根本察觉不出父亲原来是强颜欢笑。 “蕾芸,我的乖女儿…”葛镇达僵硬的面容,流下了一行泪水。这辈子,他最舍不得的,除厂逝去的妻子许丹凤之外,就是唯一的亲身女儿——蕾芸了。 “爸爸,我回来了…”蕾芸跪在床边声泪俱下。 葛蕾芸是个小留学生!在懵懵懂懂的年纪,就被送到美国念书。那个时代,葛氏企业的营运正值巅峰,而宠爱女儿的葛镇达,基于望女成凤的心态,当然毫不犹疑地将女儿送到国外。 而这个女儿也从未让他失望过_品学兼优的蕾芸不但聪明慧黠,而且处事有分寸,懂得撒娇又贴心,让葛镇达不疼她都不行。 自从爱妻过世后.葛镇达把所有的爱全都给了小蕾芸。而确她也重新带给他生命的欢笑,弥补了他的丧妻之痛。 此时,蕾芸纤细的小手紧紧握住父亲早已枯槁的手掌。 喔!她无法置信,昔日父亲替她这风挡雨的大手如今变得骨瘦如柴。她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父亲老了------ 想到这里,她泪如泉涌。 “小蕾芸…”面容枯槁的葛镇达,扭曲着嘴结结巴巴地说。“别哭,别哭……爸爸没事的…” “爸爸,我对不起你!”蕾艺抱着父亲痛哭。“女儿不会再离开你了------” 这都是她的错。 打从一开始,她根本就不应该离开父亲,远渡重洋念书。她忘了,这一生,只有父亲是她唯~的亲人。 望着亡母许丹凤的照片,那面容对她而言是陌生的。毕竟,在她年幼之时,母亲已因癌症离开她了。 “妈妈-----”她早已忘了叫妈妈的感觉和有妈妈的滋味是如何。不过,她从不怨天尤人。因为,她有一个爱她并给她全世界关爱的爸爸。 蓦地,望着父亲老态龙镇的模样,不禁又鼻酸起来。 在葛家,只有一对相依为命的父女。而父亲从不在她身上加诸任何劳苦重担,如今白发苍苍的父亲无法再背负葛式企业几乎倾家荡产的危机和苦难,现在只有靠她了。 虽然,葛氏企业的前途如此渺茫、危机重重…不过,她望着幽渺深远的天空,深深地吸一口气。 就算是四面楚歌,她也要撑下去! 春天的脚步近了,天气慢慢回暖。 幸好,父亲复原得快,复健过程还算顺利,现在,蕾芸牵着爸爸的手,在病白外的长廊缓慢地练习走步。 葛镇达累了就少回轮椅上,蕾望推着轮椅,带著父亲在医院外的小公园散步。 天空中飘浮着朵朵的白云间或盘旋着几只黑雀,它们拍打着灰苍苍的翅膀,直飞向远端的天际,最后如冉冉的轻烟似的从他们父女的视线里消失。 “爸爸。”蕾芸蹲在葛镇达面前道:“妈妈很早就死了,而你不曾再娶。全是为了我吧。”她看着父亲布满皱纹的容颜,水蒙蒙的大眼充满感激与歉疚。“以爸爸的条件,怎么会没有女人爱慕呢!可是,你却宁愿一个人孤独到老。因为你怕后母会虐待我。” 葛镇达牺牲自己的幸福,都是为了给女儿完整的爱。 美丽灵动的大眼不禁再度热泪盈眶。“你为女儿付出太多了。我一直在你的羽翼下被保护,如今我长大了!换我照顾你了。” 葛镇达倏地泪水渭然落下。如此懂事贴心的女儿,他感动得无言以对。 这一刻,葛镇违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老人。 大学还没毕业,却中途遭逢变故。辍学或许是葛蕾芙唯一的选择了,于是她义无反顾地办了休学。 天知道,她多希望自己能够念完大学。如今,这已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但让她遗憾的倒不是一张文凭,而是无法再继续接触她最爱的科目——文学。 无知道,她多么热爱文学。只不过,这些优美的文句,或许将成为她生命中如过往云烟… 可是也因此她终于领悟,文学不能当饭吃,不食人间烟火,又怎能在现实的环境下生存呢? 但是领悟归领悟,不可否认的是,她对化工根本一窍不通;无知道,她对“塑胶”这东西,根本是门外汉。 朝阳拂照的早晨,万物显得欣欣向荣。她先安顿好父亲回家,接着便带着沉重的心情来到葛氏企业的工厂。 工厂空荡荡的。严然一副人去楼空的模样。凄凉的景况,让她沉重得喘个过气来。 偌大的空白墙壁,还张贴着无数张严厉的“控诉”—— 抗议!抗议! 欠我工资不还! 遣散费拿来! 难道,这些员工以为葛镇达恶性倒闭?不!她的父亲绝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哪一个资本家会拿自己身家性命开玩笑? 蕾芸坐在凌乱的办公桌前,细细清查帐本,数不清的大烂帐,更是令她心灰意冷。 她猛摇头叹息。葛氏企业到底亏损多少年?赔了多少钱?她实在难以估计,更无法想像。 这么不正常的亏损,早该把工厂收了。为什么爸爸还拼老命硬撑? 葛镇达一直是个宅心仁厚的人,可能不忍心因为关厂而导致三百多位员工失业。只是,硬打下来的结果,竟让他最后一无所有。 蕾芸打开仓库,刺鼻的化学味道扑面而来,那是葛氏企业的产物——公园的草皮护板。 第 2 页 而这又是怎么做成的呢?她预然地倒回办公椅上。 她必须要了解葛氏企业的产物。 向来直截了当的她,赶紧从架上取下一本塑胶材料的书籍来仔细阅读——“…聚乙烯的再生原料、聚丙烯、压克力树脂、pet树脂…”她聚精会神,直到肚子闹空城计才惊觉。原来夜已悄悄来临,黑暗包围了整个工厂。 她六神无主地合上了书本,看来无远弗届的e世代已来临.只怕‘塑胶’也将不值钱了。 现在,迫在眉睫的是,必须先清偿银行的债务和融资。银行只给爸爸三个月的期限,而今只剩两个月了。 蕾芸没有回家、而是将自己锁在工厂,不断深思、沉思------ 如果没有活路,也绝对不能是一条死路。 她一夜无眠,当鸡啼破晓,才稍稍恢复意识、她到便利商后随便买了茶叶蛋和牛奶充饥。心烦意乱地坐在椅子上。 她索性打开电视,银幕上正在播放早安时经新闻。 那是全球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也是世界上最有价值的单身——神崇汉威,正在发表跨世纪的重大经济谈话。 “目前,传统塑胶原料主要是由石油提炼而成。随着石油的涨价,塑胶原料的价格亦节节升高,越来越不符成本效益、而塑胶造成的污染及垃圾公害等社会问题,相信更是人类所不愿遇见的。目前地层所蕴藏的石油预估将在半个世纪内被用尽,在能源缺乏的今日,人类应该积极开发取代塑胶,取代石怕的资源。” 神崇汉威原本是掌控中东油源的石油大亨,由于有先见之明,预知未来的世界趋势一定由科技类股独领风骚,所以转型投资,率先发展高科技产业。 如今神崇汉威更是得意洋洋地说:“我很高兴我有机会改写人类经济的历史——我名下杨威集团的研发部门,成功开发用微生物分解原料,制造出一种无公害。无负担,完全能取代塑胶的产品,简称为tp……” 神崇汉威始终相信他会是颠覆世界经济价值观的先驱人物——他用先进的高科技公然挑战传统的产业世界。 他的一席话揭开了人类的新纪元呼p将取代塑胶! 这场研究成果发表会,经由媒体火速传播,很快地,传统产业在一致不看好的连锁效益下,塑胶类股果然惨跌重挫。 甚至跌到股值以下。塑胶类股股票严然成了一张张废纸。 神崇汉威且信心满满,认为人类会兴高采烈地接受新改造的时代。 但是,科技的出现,真的能让人们生活得更幸福吗? 当新事物与人类生存产生冲突时,巨大的改变势必造成两极化的反应。 这一波世纪改造,直接冲击到数以千倚靠塑胶工业养家话口的人们!科技如火如条地发展,却将人类带入意想不到的绝望中。 新的发明创造科技的时代,却让劳l失去竞争力,夺走人类的工作权,失业人群再也忍无可忍,他门忿恨地走上街头! 电视萤幕闪动着游行抗争的画面。 位在台湾的杨威科技大楼,成为传统工会抗争的标的物。失业群众所有的不满及恨意全冲着科技大亨神崇汉威而来。 是神崇汉威害他们失去工作! “抗议!抗议!抗议…” 数万民众将扬威大楼团团围住。他们头绑黄布中,静坐在大楼面前,不肯离去,一些较偏激的群众,则朝大度猛丢鸡蛋。 杨威科技大楼顿时满目疮度,现场惨不忍睹。 “要求神崇汉威出来对传统工会道歉!”咆哮呐喊声持续响起。“要求” 镇暴警察赶来了。 工会暴民一度与警察对峙。谁也不肯让步,一天,两天,三天… 劳民伤财的抗争,究竟何时才会结束? 然而,引发传统产业和高科技产业誓不两立的罪魁祸首神崇汉威呢? 他却老神在在地待在科技大楼内部,喝他的咖啡,开他的会议,改正心惊胆战,领导人却毫不在乎,若无其事地继续谈笑风声。 直到冷翊扬出现在液晶萤屏前。这位早已处于半退休状态的天才伙伴,从结婚后就鲜少过问财阀的事,他全权交给神崇汉威处理,只不过他握有超过半数的股票,所以仍是掌握财阀大权的人物之一。 “你不觉得你太狂妄…”冷翊扬话未说完,就被神崇汉威强悍的口气打断。 “哼!那些被时代淘汰的过气人类。”神崇仅威轻蔑地说。 “这就是商场,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你知道我们发明取代塑胶的tp以后全人类的民生用品,食、衣、往。行都在我们的掌控下——‘杨威’将会控制全球经济…” 冷翊扬不禁摇头叹息,在他的心中,或许水远无法明白野心勃勃的神崇汉威到底在想什么?他似乎食髓知味,永远不知满足,永远贪得无厌,他征服世界的欲望永无止尽。 神祟汉威与冷翊场的个性截然不同。 冷翊场淡泊名利,对财富权力采取放任态度。反观神崇汉威,则是一个绝对冷血无情的男人、善于权谋,为了金钱可以不择手段。他热爱权力,汲汲于名利;他喜欢斗争,不在乎腥风血雨,只要,他能赢得一切。 神崇汉威面对好友冷翊扬,脾睨一切地说:“记住,这世界,如果我们不往前走,我们就是倒退!” 他们两个人,性格特质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是却能成为生死之交的好友,这或许是冥冥中天注定的缘吧。 从液晶银幕可以看出冷翊杨强烈的无力感,沉默了许久,他又说话了,话中尽是悲天悯人的乞求。“你至少站出来说话吧!让抗争的人群冷静下来!不要让纷扰的斗争继续下去——这样下去,台湾会付出太多社会成本。” 葛蕾芸这辈子从没有如此愤怒过、胸口积压多时的忿恨一古脑儿地爆发了! 她也豁出去了。 葛蕾芸加入抗议,而且成为这次抗争的领导人之一。只有二十出头的她,年轻貌美,又是留美学生,自然很快地成为媒体瞩目的焦点。 她也要给神崇汉威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不能小观传统产业。 她拿出在美国的储蓄一万美金,全部用来设计、打样、快速开模、生产——她复制了一个神崇汉威。 那是用塑胶制作的充气娃娃。 连身高、容颜都如出一辙,而且全身赤裸的塑胶娃娃一丝不挂。至于神崇汉威平日被衣服遮盖的部位,当然是她的“自我想像”。 维妙维肖的设计,简直活脱脱是另一个神崇汉威。 “充气娃娃”神崇汉威就此问世了! 葛蕾芸毫无禁忌地将充气娃娃挂在杨威大楼的广场上。同仇敌忾的工会人群,在她一声令下,纷纷冲上前去,对着充气娃娃发泄怒气。 有人对充气娃娃拳打脚踢,有人在充气娃娃上面吐痰,有人嚼按榔,将鲜血般的红汁喷淋在充气娃娃上,有人则对充气娃娃丢鸡蛋,还有无法控制情绪的人甚至将刀插入充气娃娃的眉心处,狠狠地千刀万剐… 猛一看,仿佛是神崇汉威被破坏得体无完肤。 众人欢呼。高举胜利手势! 场面还一度差点失控。幸好有镇暴警察出面压制,否则,只怕抗争人潮汹涌一会直捣龙穴,揪出“真正”的神崇仅威,将他碎尸万段。 葛蕾芸接受媒体采访,她严然成为传统工业的代言人,塑胶产业的‘民族英雄’。 制作充气娃娃神崇汉威后剩余的钱,葛蕾芸脑筋动得很快,她生产无数个掌上型大小的神崇仅威“出气娃娃”,当作是义卖,替这群失业人口筹款。 买一个神崇汉威的出气娃娃,不但可以捐钱尽爱心,为失业人口寒冬送暖;不高兴的时候,还可以打出气娃娃汇愤,真是一举两得。 台湾传统产业有数以万计的失业人口,现在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个出气娃娃,仿佛人人都有机会可以将“神崇汉威”踩在脚下。 如果那个充气娃娃真的是他,他必定死无全尸。 直角大萤幕放映着人们虐杀充气娃娃的血腥画面,看的人无不心惊肉跳。而那栩栩如生的充气娃娃,竟逼真得就像是他的翻版。 神崇汉威仿佛看到自己真的躺在血泊里…… 他再也受不了了,火速拿起萤幕开关按钮,关掉了电视。 他的脸色从来没有如此难看过。 他想吐……而且忘不了自己惨死的模样。 原本他预计这群乌合之众,应该会像一盘散沙一样,很快地解散离去。 毕竟,这群市井小民、贩夫走卒何来抗争的本钱呢?他们还要工作赚钱养家活日!过不了多久,在毫无回应下,他们就会为了顾全自己的生计乖乖解散回家去了。 但他却估计错了、而且还错得离谱。 如今,抗争活动越闹越大,越演越烈,似乎无法平息了。 望着报纸新闻头条版面,无不以极大篇幅报导这位名叫葛蕾芸的女人——二十一岁,是这次塑胶工会抗争的领导人------ 第 3 页 她的照片被放在醒目的位置,一双很犀利而显得水灵灵的眼睛,似乎正在与他遥遥对望。 他不禁深深地被吸引住。 她的美,是让男人一见就禁不住浑身震颤的女人,然而她却居心不良,是这次抗争活动迟迟无法落幕的幕后主导。 神崇汉威对着照片怒目瞪视… 哼!没有人能击败他,逞论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女生! 第二章 神崇汉威三十三岁的生日眼看就要到了。 可以预料的,那将是轰动上流社交界的大市毕竟这位扬名国际的大人物,在全世界各地都有庞大的产业,名下的子公司及股票,遍及五大州。 日子一天天过去,神崇汉威对僵持不下的抗争仍然视若无睹。 此时,一群“狗腿”的幕僚突然对媒体宣布:杨威集团要举办一场盛况空前的宴会,替财团首脑神崇汉威庆生。 经由媒体的渲染传播,政界首长、达官显要纷纷准备前往赴宴,“主动”献礼示好。 这些日子以来,神崇汉威被塑胶工会的抗争整得灰头土脸,为了避免沦为老板的出气筒,幕僚们无不极尽逢迎馅媚之能事,来讨神崇汉威的欢心,好让他重抬以往的好心情,大伙儿的日子也可以好过些。 只是—— 传统工会听闻神崇汉威竟然还能恰然自得地准备欢度地的三十三岁大寿?简直是藐视他们这群失业、生计又毫无着落的人------ 这不但引起工会极大的反弹,仇恨的声浪也越来越高。 葛蕾芸更是气得牙痒痒的。 夜深人静,望着高耸入云霄的杨威大楼,整个楼顶没人苍茫的天际间。她感到强烈的寂寥、孤独及无助! 陪伴她的,只有随着时间累积,坚持抗争到底的信念! 人造矽胶是最新研发的塑胶产品。她要神崇汉威正视它的奇妙及用途。 葛蕾芸的眼神出现一丝诡橘难辨的淘气神采。 神崇汉威的生日宴会上,祝贺的人潮从未歇息过,冠盖相望,川流不止的嘉宾对映着一桌桌的美食佳精“,场面极其热闹奢华。出乎意料地,神崇汉威虽是满脸笑意,但是那眼神却显得冰冷、毫无情感。他离所有的宾客很远,独自坐在高脚椅子上,有如君临天下船。 而且他还刻意穿了中东式传统的白饱,一副不可侵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式。 是的,只要传统产业工会的抗争一日不结束,他就是众矢之的的对象,他也永远无法放心享乐。 他和客人保持距离的意图,着实让这些访客大吃一惊。不过,他们的“贺礼”,倒是依序让侍者先—一拆封,再呈报上去,同时大声念出来。 这是幕僚们刻意安排的宴会节目,希望能激起主人的好奇。 而且如此一来,参加的贵宾会知道每一个人所赠送的礼物,间接也让每一位政要巨贾无形中互相较量起来。 当侍者每次大声喊出赠送春和礼物,在场人士表面上拍手称赞,但私底下还是会暗暗评估一番。 也有礼到人不到的。快递送来一个巨大的礼物,是一个人形大小的木箱。 “好重!”这个来自中东的老仆人,服侍神崇汉威多年的魁拉呼出一口气。他的额上微微冒出冷汗,似乎也无法想像盒内装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大家窃窃耳语。 在场的礼物,没有如此庞大的。一股奇特的、嫉妒的气息飘荡在周围。 魁拉带着一丝警戒、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好奇的群众,也纷纷向前窥探—— 魁拉错愕地搬出了一个令人眼睛一亮的赤裸美人。 那是一位黑发美女,身材妖烧,性感的容颜,身上每一寸肌肤毫无保留地裸露在神崇汉威面前。 众人连声惊呼,除了看得目瞪口呆外,面额也不由自主灼热起来。 “是真人?”而想看又不敢明目张胆直机的人占了大多数。气氛真是暧昧极了。 “不!是假人。”一个女士以高八度的声调嚷着。“是模特儿。” “真是神奇!怎么做得如此逼真?”大家喷喷称奇。“真是不可思议!” 眼见神崇汉威不为所动,趋炎附势的人群唯恐是哪位高官的贺礼便赶紧拍手叫好,欢欣鼓舞,气氛相当热闹。 “究竟是谁送的?”询问声此起彼落。 魁拉取出卡片交给侍者。 霎时间,侍者面红耳赤了,而且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在众人无形的压力逼泊下,最后只好开口念道: “致最敬爱的富豪大亨神崇汉威: 这个充气娃娃叫做‘贴身情人’。一六五公分高,外型脸蛋仿当红玉女明星而作。性感三围三八/二四/三八,丰乳肥臀全身皮肤与真人相似,触感柔细;身体内部以发泡填充,电动体温控制。本产品有三大保证:保证让你有真人的触感,保证让你有血脉贡张的舒畅享受!而且保证‘贴身情人‘还是处子之身-------” 众人哗然。 传者继续念完最后一句话: “‘贴身情人’是由最新人造矽胶制成,会比你集团新研发改造的“tp还落伍吗?祝你夜夜春宵! 你的死对头葛蕾芸敬上” 可想而知,如此冷嘲热讽、逗趣、幽默的一段贺词,让嘉宾们忍不住要哈哈大笑,却碍于主人的面子,只好痛苦地慰着一肚子笑意。 片刻后,原本鸦雀无声的空间,突然有个不知死活的男客再也按捺不住,笑得前储后仰。而那些拼命忍住狂笑欲望的人群,好像也被那一阵笑声给解放了,大笑笑成一团。 哈!哈!哈…… 神崇汉威面色铁青,青筋暴露,僵硬如石的面容笼罩着山雨欲来的阴郁。 他颜面全无。 葛蕾芸这不要命的女人,胆敢破坏他过生日的兴致。 “住口!”神崇汉威发飙了。“滚——”一声威力十足的怒吼叱退了宾客。夹杂秋风扫落叶之势,他伸手推倒了堆积如山的礼物,崩裂声响起。而识相者趁着凌乱之际赶紧溜之大吉。 生日晚宴竟如此莫名其妙地草率收场?没想到原本想为主子大肆狂欢庆生的美意,结果却适得其反? 看到神崇汉威发怒,幕僚们个个面面相觑,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结局。而这全是葛蕾芸惹的祸! “主人------”数十名仆人分站两排,恭敬地弯腰行礼,试图让暴跳如雷的神崇汉威冷静下来。 神崇汉成眼神锐利的琥珀色眼珠,此刻正紧盯着“贴身情人’,猛地伸手掐住充气娃娃的颈项。 仆人无不倒抽口气。 眼前的“贴身情人”仿佛是葛蕾芸的化身,神崇汉威恼羞成怒得恨不得掐死她。 蓦地,“贴身情人”居然杏眼圆睁,双须胀红,嘴巴啄成o形,还发出呻吟声……不过这呻吟声不是求救饶命,而是在床上翻云覆雨时的发着叫声------ 仆人们赶紧捂嘴偷笑。 她的喉咙居然也有发声器? 神崇汉威一震,松开手。 有如真人感受般的充气娃娃? 可恶的葛蕾芸菩! 他永远不会忘记——她让他身为征服者的尊严扫地,带给他无比的侮辱。 如今,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还当众给他难堪… 她将他体内潜藏的最邪恶的那一面给激发出来了! 他绝对要她尝到苦头! 夜幕遮盖大地。 四周悄无声息! 漆黑的暗巷里,路灯居然还坏了,葛蕾芸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家。一天的抗争,又在毫无希望下黯然结束。 没有灯光反射影子来,她莫名地感到背脊发冷、身体虚弱,但脑神经还是绷紧的。 一场互不让步的斗争,要持续到何时呢?如果不是自己坚强的斗志支撑着,如果不是实在无法忍受神崇汉威的嚣张气焰,为了赌这口气,才让她一直抗争到现在… 但是很明显的,大家都累了! “抗议!抗议!”一天过一天,群众仍团结地摇旗呐喊,可是浮现在脸上的却是日益僵死的神情。 渐渐地,有人离队回家。甚至抗争群众中有人开始质疑这是不是一场徒劳无功的意气之争? 不要耗了……最后绝对是白费力气,无功而返。放弃抗争的人开始转而对仍然信心满满的人群洗脑。 唯独葛蕾芸除外,她绝不动摇。 她不甘心。权势之徒就可以随心所欲,掌控小老百姓的经济生死? 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抗争中,她极少陪伴中风的父亲,也很少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每天直到夜深才回家,随便冲个澡,倒头就睡。一大早又得匆匆赶到抗争现场。 她意兴阑珊在自家公寓铁门前取出钥匙,突然一辆车驶近,紧跟着响起刺耳的煞车声,盖过了她高亢的尖叫声。葛蕾芸被套入布袋内,又迅速被丢进车里,载走了… 暗巷瞬间又恢复以往的平静。只有狗儿仍不死心地对着远离的车子吠叫不断。 她究竟要被带到哪里? 这是绑架?是仇家来寻仇?还是讨债的? 过去二十几年,她有仇家吗?不!她葛蕾芸向来光明磊落,做事刚正不阿,是不可能与人结怨的!难道,是针对父亲…毕竟工厂关门了! 第 4 页 她被塞到后车座,有两个人架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她无法挣扎,也没有脱逃的机会。 j二名度佛回明mi并没有对她动粗,也毫无恶意。冷静下来, 这两个很高大,很剽悍?不像是台湾人-----霍地,他们居然自在地跟驾驶员聊天起来。而且说着她听不懂的外国话。 葛蕾芸自小在美国念书。美国乌林是财界种族大熔炉,经常有来自各国形形色色的人种.她甚至踉阿拉伯籍的女学生同寝室过。 而这两个人操的很像是中东的口音——葛蕾芸灵光一闪,机灵地联想,难道…… 似乎到了—— 车子停下来了。 她被扛下车。一个人抬她的头,另两个人抓她的脚,她故意像泥鳅似地扭动不停,但偏偏就是无法挣脱他们的禁锢。她一路被抬上了楼梯。 最后,她感觉到自己被丢到软绵绵的沙发上。 “你们走吧!”低沉沙哑又充满戏睹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使唤那群人离去。 门被关上了。 葛蕾芸和“他”似乎陷入一阵的沉默中。 他究竟是谁?竟敢无法无天挟持她? 突然,布袋被褪去了,室内乍现的明亮让她一时睁不开眼。 在她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前方站立着无比高大的他。那股脾脱天下的气势,将她震慑住了,一时竟无法言语。 “小姑娘!晚安!”他潇洒自若地道。 该死的! 真的是他!她最后猜臆的一点都没错。 这辈子,因为经济理念格格不入而卯上的对手,甚至可以说唯一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敌神崇汉威。 她没有花容失色? 她没有大呼小叫? 好久,那双灵动晶亮的眼眸始终无惧的直射在他身上,脸上似乎写着“不要惹我”四个字。 让神崇汉威着实大开眼界? 从来没有女人敢明目张胆地直视他?更逞论是公开的挑衅? 只有她却特立独行? 双方的对峙持续着,僵凝窒息带着永不妥协的气氛逐步围绕他们。 她迟早会开口的。而且,一定是开口求饶! 在神崇汉威的眼底,女人都是无能的动物。她们需要倚靠男人才能生活。 果然,她说话了。 神崇汉威闪过一丝得意的神情,他不由得蹙起两道剑眉——等她求饶。 但他预料错了! “真不要脸!”葛蕾芸一出口便是连骂带讽。“想不到神祟汉威是下三滥的人物,使用卑劣的手段,绑架我?”她鄙夷的神情充满轻视。“你——没用的东西…” 在她眼底,他不是人,而是“东西”! 他深邃的眼瞳仿佛掀起了波涛汹涌的狂浪。 他从没想过区区一个女人,他从不放在眼底的女人,居然可以让他措手不及! 她趾高气扬的模样,绝对不亚于他的气焰逼人。让他一时  了! 她志得意满道:“拿我没撤了z是不是?只好绑架我?”她撇嘴笑道。“如果找失踪了!警察会找上门来!大人物能犯罪吗?” 诡诈的笑意从他嘴角一闪而逝。 “姑娘——”粗唳却饱含威胁的声音,让她顿时感到毛骨悚然。“让我教教你,男人与女人的不同!我和你的区别!” 她局促不安。 她曾经从网路上调查过他所有的相关资料。 他是混血儿,母亲是台湾去的留美学生,父亲是阿拉伯富豪之子,父母在美国念书相识,闪电结婚,但这段异国婚姻维持不久,一年多之后即告批离… 他有一双玻璃色的眼珠,深刻的轮廓蕴涵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紧抿而不苟言笑的薄唇则象征着坚毅的性格,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唯我独尊的气魄。 他很高大,而且非常强壮。伟岸的身形像极了无所不能的巨人,她不禁开始怀疑,他们两个简直是老鹰跟小鸡的对比。 “在阿尔及利亚,一个女人如果没有围头巾在街上走,那表示向传统教条挑战,下场则是被路过的男人割断了脖子。在印度,死了丈夫的寡妇将会被活活烧死。而在我的世界——女人如果不听我的话,我会狠狠鞭打她。” 弹指间,他捏住她的下颚,让她不得不直视他深透的眼眸。 “我——是王,而你——不过是男人的附属品!”他盛气凌人地道。“女人——终究是要屈服在男人之下的!” 葛蕾芸咬住下唇,这当下,她总算亲自领教了何谓沙文猪的大男人主义! 不过,她绝对会挫挫他的锐气。“可惜,我这个‘附属品’会将你推入万丈深渊,永不见天日!” 他冷哼,那目光闪着杀人不见血的光芒。“你不怕死,不断挑战我的权威,不断挑战我的极限…” 他旋过身子。 “等一下。”葛蕾芸冰冷的眼堕见让他背受挺。“还不放我走?明天,在广场上,我如果失去踪影……” “失踪最好。”当他这么说时,葛蕾芸识到他骇人的独裁手段。“我说过,我不怕律法,纵使天理也制不了我!” 他要囚禁她? 虽然力图镇静,不过,少不经事的葛蕾芸,仍然显尽了她的恐惧。“你…要对我做什么?” 神崇汉威大步离去。 他锁上门,任她在书房里对着门极拳打脚踢。 虽然毫无效用,但她仍对着木门咆哮狂喊。“女人绝对不会屈服在男人的淫威下。” 第三章 葛蕾芸绝对料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日,落人她最痛恨的神崇汉威手里! 无法形容她乱糟糟的心情。她觉得每一分钟有如一世纪那么长…… 她不是傻子,没有忘记要找逃脱的机会。她研究过偌大的房间,揣想这应该是他的书房,高耸的书架堆满紧密排列的书籍,目前她没有闲情逸致去了解那些书籍,她只看到了墙角的大窗子。 偏偏,窗户即使能打开,但只要稍微向下窥看,保镖手电筒的光便刺眼地照射过来,而猎犬也连声吹叫,仿佛急欲将她撕裂。 这里应是位在郊区的豪邸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俯望下去,精雕细致的后花园,环绕着青绿的山峦,奇伟的峭壁岩石更是浑然天成。 虽是在地狭人调的台湾,但是,神崇汉威的豪邸却尊荣非凡。蕾芸想起了美国加州赫赫有名的“赫兹古堡”,富丽堂皇大宫殿充满地中海建筑特色,灰泥墙,红瓦顶,是极具浓厚西班牙风格的建筑物,宫殿内收藏了无数价值不非的陶瓷骨董,艺术品、油画、雕像、挂毯------简直媲美欧洲的每一座皇宫,而眼前这座豪宅也丝毫不逊色。 严密的巡逻,如同固若金汤的城池,守卫和看门狗每三十分钟来回巡视一次。 她完全没有办法伺机逃逸,唯今之计,只能不安的等待一等待… 天亮了。 只是整座宅子还是丝毫没有动静、她来回不断地踱步,眼看静坐抗议集合的时间就要到了。 八点了。 厚实笨重的木门被开启。进来了一个白发丛生、走路摇摇晃晃的老女仆。她穿着中东国家的白袍,头上还里着白中,眉心处鲜红的朱砂记号相当明显。 “我叫阿尔雅。”她交代着,手里拿着地漂亮的正式套装说。“换上吧!这是主人吩咐的。” “不。”她用力摇头,“我不要!”葛蕾芸傲气地顶回去说:“凭什么?” “由不得你。”老女仆蛮横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葛蕾芸还以为老女仆瘦弱无力,谁知,她竟有力气对付她,还将蕾芸嵌得紧紧的,她只能乱吼乱叫以”不抗议,但也只能任人处置。“你的身材比橱窗的模特儿还好。”阿雅尔赞叹。衣服出乎意料地合身。 “很好,刚刚好十分钟。”阿雅尔讲完这句话,神崇汉威在随从的保护下,意气风发地走进来。 一套正式的西装,表现出他的“文明”?只是他的神色依旧。狂妄,强悍的神态也未褪。“昨夜没睡?难道那张大床不合你意?看你一脸憔悴,等一下怎么能够称职地上电视呢?” 葛蕾芸还未回过神来,无法理解他的话中之意。 神崇汉威冷冷看了老女仆一眼,出声唤道:“阿雅尔——” 仿佛是主子肚子里的蛔虫,老女仆立即回应。“是的。”然后不由分说的将葛蕾芸拖进浴室。 她不知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短短十分钟,再出来时她摇身一变,显得神采奕奕。 神崇汉威上上下下打量她。冷酷的一张睑看不出任何情感。冷不防地,他伸手搂住她的腰,力道的猛烈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走吧。” “要去哪?”她反应很激烈。 “别再挣扎。”他的力道足以拧断她的腰。。“如果,要我让步的话!你得乖乖听话。” 他挟持着她,与他齐步向前走。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跟神崇汉威平起平坐。幕僚们看到这幕景象感到有些惊异,但都闷不吭声。 总裁搂着如此娇小的女人,仿佛母鸡保护小鸡般。 任谁都知道,神崇汉威是一个不会呵护女人的男人,他只会向女人索求! 第 5 页 葛蕾芸被骗了! 等她搞清楚状况时,却为时已晚。 她不过是神崇汉威利用的一枚棋子。 神崇汉威对着媒体发表一席谈话,葛蕾芙坐在他的身侧。但她的微笑是僵硬的。 这一切都是精心安排的布局! “我和这次抗争的领导人葛小姐成功达成和解。”神崇汉威说得脸不红,气不端。“我会和葛小姐磋商协议,试图从传统与科技找寻平衡点…希望围绕在杨威大楼的抗争群众能够可开,不久后我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神崇汉威难得表现出企业家的泱泱风范,抗争的人潮对着巨大的电视墙拍手欢呼。这次抗争就这样和平圆满地落幕! 盲目的人群看不见葛蕾警惨白的容颜。看不见她的背后是一把利刃,看不见新闻记者也是被买通的。 信以为真的人群—一地散去。一旦抗争的热情消退后,是很难再一鼓作气、有所作为的。 神崇汉威轻易地瓦解了抗争的信念,葛蕾芸不甘心地流下憾恨的泪水。 “你…”胸口郁积忿恨,她气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神崇汉威只是冷冷地说:‘’想跟我斗,好好磨练个二十年再来吧!” 她失控地对他吼道:“我如果不除去你这个阴险狡诈的资本家,我就不叫葛蕾芸!” 倏地,她甩了他一耳光,然后扑向他,用指甲当作爪子撕裂他的肌肤,她的利齿则狼狈地咬住他胸前的肌肉。 神崇汉威身旁的保膘见状马上将她推开。葛蕾芸的身体弹了出去,坠跌在地上,正当守卫要对她施以拳打脚踢时,却被神崇汉威制止。 “你敢打我?我应该把你抓出去痛打一顿!不过——”神崇汉威看着狼狈不堪点都不像女人。”’ 接着他狂妄地笑了。“所以,我要好好调教你,成为一个心甘情愿跪在男人下,服侍男人的女人!”他粗暴地扯住她的头发,让她不得不仰起脸。 他邪佞地贴近她的耳际粗气道:“好久没有女人供我消遣玩乐了。那么,你当我的玩物好了!” 他的手一松,她的头与他平齐,她毫不犹豫地吐了一口口水在他脸上。“想!因为——会是我玩你!” 神崇汉威震怒,不敢相信竟有如此胆大妄为的女人。 他阴沉的面容让周遭的人不禁噤若寒蝉,“把她拖下去,关起来。” 葛蕾芸仍死命挣扎,“我要报警------”  “你认为警察针想念我绑架你吗?”神崇汉威相信自己有绝对的权势可以一手遮天,“小姐,社会大众只会相信权力代表的一切。” 葛蕾芸在神崇汉威得意忘形的笑声中被带走,虽然没有反抗能力,但她绝不屈服。 书房,静悄悄。 这不是手足无措的时候。 葛蕾芸强迫自己得坚强。 她不能软弱认输,更不能痛哭流涕。 没有人知道她被囚禁了。所幸上了新闻后,爸爸起码知道她在哪里,不会那么担心。而且诉诸媒体,她也不能算失踪。神祟汉威真是城府深沉,手段高明。没关系。她也绝对能想出办法脱逃。 如果抑郁不乐,到头来只是让恶人侥幸得逞。 现在,她唯有先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 这间书房应该有二十坪大,简直像一个小家庭,卧室、餐厅、吧抬、厨具、客厅、卫生设备一应俱全。而且藏书之丰富,让她叹为观止。 好吧,就当作是来度假!平心静气后,她开始懂得自得其乐。 浴室的按摩浴缸十分吸引人。灰头土脸的她,早就需要好好泡个澡,洗去一身疲惫和脏污。 “真是享受!”神崇汉威调侃道。 “中国人说的随遇而安啊。”她终于抬头了,对他觑这一刻,神崇汉威终于领悟,何谓芙蓉出浴。 她的美貌真的会让每个男人神魂颠倒。 她一语双关道:“暴君尼禄为了做诗把罗马列烧毁来引发灵感。当罗马陷入火海中,大臣们劝尼禄离去时,一点也不急,还拿出琴来,边弹边唱。面对熊熊烈火,一心要做出伟大的诗篇…” 闪烁发亮的眼履带着不怀好意的挑衅。“最后,罗马的光辉都烧灭了,不再有诗,不再有美,一代暴君尼禄终于在震怒的人民剑下,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她是在隐喻他有如《暴君焚城承》里的尼禄皇帝,为了钱,不惜牺牲无辜的人民——只为追求享乐。 神崇汉威失笑,美尔地提醒道:“我不是暴君尼禄。在这个动荡不安的世界,我的财团起码养活了一亿的人口。我——可以算是功德无量。” 她显露出鄙夷的表情,淡淡说:“你先出去!‘进厕所前先敲门’是基本常识,没想到,你如此缺乏文明礼仪的概念。” 神崇汉威懒洋洋的眼睛泛起了一抹怒意。“女人!这是我的书房。找不需要遵守任何规则,我是神崇汉威,而你不过是我的俘虏!” “男人——”她正想驳斥。 “你应该要像个‘女人’。来!替我洗澡刷背。” “主人交代说,从今以后,你要时时刻刻跟着他。”阿雅尔如此说。 “也就是说我要和神崇汉威形影不离…”真诡异……这个超级大男人的神崇汉威怎么会让一个他最瞧不起的女人跟前跟后呢? 一定有问题。 面对一大堆的珠宝,还有高贵的名牌服饰,葛蕾芸不禁觉得眼花缭乱。 这些都是属于她的?有没有搞错,她是他的敌人,而他竟然对她好礼大相送? 是不是她要被装饰得“花枝招展”,才能匹配他这位世界级富豪? “快点。主人上班的时间到了。”阿雅尔精心地为她梳头、打扮。 她也要跟着他去上班? 外出透透气======或许这是最好不过的提议,至少可以借机逃走… 在阿雅尔的巧手梳妆下,粉色的彩妆让她散发一种柔情的妩媚。没想到,这老女仆还挺懂得化妆的技巧呢。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原来的自己,少了强悍的味道,多了一点连她自己也不熟悉的气息。说不出来哪里怪! 她像是百分之百的女人。 拥有传统女人所有的特质——软弱,娇柔,需要男人呵护,需要男人宠爱。 这不是她。 葛镇达只有她一个小孩。从很小的时候,她就深深明白自己将未必须要扛起家里的重任,虽然生为女儿身,可是却要有男人的气魄与能力。所以,她努力学习像个男孩子,久而久之,她的行为思想也与男人无异。 “走吧。”阿雅尔催促着。 加长型的林肯轿车引擎咆哮着。仆人打开车厢,她顺势坐进去。 神崇汉威英姿焕发地坐在她的身侧。 她一语不发,摆明不把他看在眼里! 他习惯地斜睨她。对于女人,他从不正眼注视。 真是道地的美人胚子,连他也不禁动心。 她长得很甜美,典型瓜子脸上五官精致毫无瑕疵,她的目光相当灵活,充满活力。更重要的是,她有一种与生俱来讨人喜欢的气息。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性感魅力,不由得引发男人的热情让人想亲近她。 或许这也是她能成功地煽动群众,成为领导人的主要原因之一吧! 车子缓缓地行驶在公路上。司机的开车速度相当缓慢,似乎不敢打扰正在沉思中的神崇汉威。 身为科技产业的头头,这车子里的先进配备的确予人无限的惊喜与新奇! 薄薄一片液晶银幕发挥了所有e世代的功能,上网、传输、电影、电视、股票行情,还有路线指示功能…… 可是神崇汉威却完全不使用。他只是安静地沉思着。 葛蕾芸见状也不吵他。她欣赏窗外清新的早晨风景,心思却飞到父亲葛镇达身边,她一定要偷偷找机会,打电话给爸爸很快地,杨威大楼到了。 神崇汉威下了车子,她也跟着下车,保缥将他们团团围住,从那次抗争之后,神祟汉威雇用了更多警卫。 他们直接前往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应该也算是他的私人空间吧!另一端还设有餐厅,仆人正把早餐端上来。 他都是在公司才用餐的。趁着这段时间,幕僚之一的罗祥华,会来向神崇汉威做财务和财团发展计划的报告。 罗祥华也是留美的学生。那股异于台湾学生、属于留学生的特殊气质,在他身上彰显无遗。他身材并不高,是短小精干型的男人。 一见到葛蕾芸惊为天人的美丽,他立即投以如春风般的笑脸,当然。她早已久闻她的大名。 葛蕾芸也礼貌回应。灿笑如花。 同是留学生的背景,相信他们一定谈得来。 神崇汉威目光一闪,整张脸立即沉下来。 罗祥华一向最会察言观色,否则,以他年纪轻轻三十岁不到,怎能就爬到如此让人艳羡的高位? 于是,他迅速将视线从幕蕾警身上转移到神崇汉成身上。“总裁,下半年度,杨威财阀决定股值预计为…”接着他做了一连串的深度分析。 第 6 页 种种商业上的疑难杂症,对神崇汉威来说都是易如反掌的问题,绝对能轻易地迎刃而解。 最后,罗祥华忠实地念着每日英文产经日报给神崇汉威听。 真是懒惰,要看新闻上网不就好了吗?蕾芸对他的做事方法感到深深疑惑,他虽是科技大亨,却谨守很多传统规矩。对于科技的东西他鲜少碰触,不仅不入迷,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与大众沉迷网路世界有天壤之别!难道,他其实是鄙夷时代尖端的东西? 总带给世人震撼科技的先驱者——神崇汉成,谁能想像得到他竟有某些“程度”的食古不化? 难道,社会大众被科技围绕惊叹的同时,这位影响世界经济的神崇汉威只是在看人类的笑话! 罗祥华甚至为神崇汉成准备好开会要做的报告、显而易见,神崇汉威器重倚赖罗祥华的程度。 罗祥华的机智和敏锐,让葛蕾芸大为赞赏,趁着神崇汉威不留神之际,她在会议桌下对他竖起大拇指表示嘉许。 但却没料到葛蕾芸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神崇汉威深琥珀色的眼珠里。 真是搞不清楚状况的丫头,他才是主宰经济脉动的经商奇才!不是罗祥华,罗祥华不过是他的雇员之一,还要靠他赏一口饭吃呢! 奇怪的是,他为什么感觉妒火中烧呢?他为什么要跟部属罗祥华争风吃醋? 在大型的会议中心里,这个疑惑一直素绕在神崇汉成的脑海里。不知不觉中他露出无精打采的一张脸。 部属向他做报告,他却答非所问。最后还得由罗祥华在旁替神崇汉威回话。 老板不高兴? 僵硬的气氛影响到每一个主管。罗祥华只好代为宣布休息三十分钟。 葛蕾芸坐在神崇汉威身旁,不禁藐视起这个“不务正业’的人物。开会还要罗祥华四处张罗,替他忙进忙出地应付事务。 神崇汉威真是超级没用的家伙! 不过,他也怪得离谱,真的通她坐在他的身旁,一天下来,“如影相随”地黏在一起。 可是她无事可做,围绕地的,都是不认识的杨威集团经理级以上的人物,他们看问她的目光都带了点“匪夷所思”,于是她感到无比的尴尬,再加上冷气通风口对着她吹,更让她浑身起了疙瘩。 不对,都是神崇汉威害她的。被逼迫跟一个志趣相异的人坐在一起,不起鸡皮疙瘩才怪。唯一对她有善意回应的,始终带着温暖的眼眸,就是罗祥华了。 她对这位青年才俊充满了无限的好感。 当罗祥华宣布休息,大家一哄而散,为的就是要逃避神崇汉威不明就里的阴阳怪气。 罗祥华走了出去。葛蕾芸也霍地起身,冷不防地,却被神崇汉威狠狠地扯住胳臂。“去哪?” 她咬牙切齿地道:“去女生厕所。要跟着来吗?一起走啊。” 神崇汉威松了手。她轻哼一声后疾步离去。 终于找到时间脱离神崇汉威的“箝制”了。 葛蕾芸彻底松了一口气,而更让她感到愉快的是,趁着“躲藏间’跟罗祥华有了更进一步的交谈。 “你怎么会跟我们老板在一起?”这是罗祥华最大的疑问。他要进一步的求证。 “说来话长…总之,我跟他是死对头,永远没有交集。”她说得义愤填膺。“随时随地,我都会找机会‘袭击’他。” 罗祥华闻言豁然开朗。“真的吗?”这时刻,他最需要的是葛蕾芸的承诺。毕竟,他不可能夺上司之爱,不过,爱情是两厢情愿的东西,如果一方没有意思,再怎么强人所难,都只是徒生枉然罢了。 眼前的葛蕾芸,是让男人惊叹的美女。而他罗株华自然也无法不拜倒在她的魅力之下。 “反正,如果有空,我再告诉你我和那恶人从头到尾扯不完的恩怨…”葛蕾芸气得牙痒痒的。 “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他有如卸下一块心头的大石。 “为什么?”她明知故问。 “你说呢?”他反问她。 他们四目相交。眼神传递的是对彼此的欣赏和仰慕。 为了争取时间,葛蕾芸向他借行动电话。“我要打一通电话给我爸爸。他一定很担心我……” 罗祥华毫不犹豫地把电话借给她。 拨通后,蕾芸一听到葛镇达的声音,泪水马上涌出,在眼眶里打转。她佯装若无其事,却仍然掩饰不住嘎咽的声音道:“爸爸!我很好。你放心吧。” 电话的那一端,永远是支持女儿,替她打气加油的葛镇达。 “爸爸水远支持你!赢了,跟爸爸分享你的成功,输了,回到爸爸的怀里,我会为你这风挡雨。” 葛蕾芸流下感动的泪水,父亲一席鼓励女儿自立自强的话,让她更有勇气往前走。 “我一定会让那个恶棍屈服的——”她对着话筒向父亲发誓。 突然,行动电话被抢走。葛蕾芸正想破口大骂,却发现罗祥华面色惨白,她杏眼圆睁,瞪视抢走行动电话的人,竟然是神崇汉威。 罗祥华丝毫没有辩驳的机会,神崇汉威已经狠狠地往他脸上挥了一拳。 罗样华跟随地倒在地上。 众目睽睽下,老板竟然为了女人殴打属下! 这还是神崇汉威第一次情绪如此失控! 第四章 “疯子!” 不像一般女人只会躲在角落哀嚎哭泣,也没有普通女人惊惶失措的模样,葛蕾芸怒气冲冲地“回敬”神崇汉威。 在大庭广众下,在所有的高级经理和幕僚面前,葛蕾芸挥舞她娇小的拳头,痛击神崇汉威的下颚。 下巴是最坚硬的部分,以至于一拳挥去后,她的五指好像要断裂了。 对一个大男人而言,这一点小痛,不足挂齿。只是,她太嚣张了…容不得她“再”如此放肆! 否则,他神崇汉威将成为全财阀最大的笑话! “不要以为我怕你。”葛蕾芸像男人一样傲气地说。 “你——将会尝到害怕的滋味!”他冷酷地扫视她。语气如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高原一样,毫无温度。“统治一亿人口的财阀,却制伏不了一个女人,那我是白活了!” 顷刻,在文明的高科技中心,在最进步的卫星大楼里,神崇汉威仍然显现了最原始的野蛮,用暴力彰显他不容侵犯的权势。 他疯狂地砸烂会议室的一切东西,他在他的王国里发泄情绪及愤怒,直到巨大的会议室变得满目疮疾才肯罢手。 葛蕾芸吓得魂不附体。她突然觉得自己完全无力阻止,越反抗,神崇汉威就越跋扈。他不吃硬的这套。 另一方面她深知他其实也在“克制”------他不愿对罗祥华拳打脚踢,才转而将气出在会议室上。否则,罗样华今天很可能会血肉模糊,成为半死不活的人。 整个会议室仿佛经历了一场可怕的灾难。发泄过后,神崇汉威总算稍微恢复理智了。 当他回神注视她时,双眸如杀人不眨眼的匕首一样锐利。 他怒不可遏地大步迈向她。她命令自己不能怕他,可笑,偏偏双脚不听使唤的往后退,直到,她的背贴住了墙壁,再也无路可去。 “我----”她一句话也不敢吭。 下一秒,她被凌空扛起,甩到他强壮的肩膀上。他转身离去。 她的头传着他的背脊摇晃着。他真的好壮硕!她觉得他好像是送瓦斯的工人,而她就是被他扛着的瓦斯筒。 全集团的员工都为此震撼,神崇汉威竟然为了女人失手毁掉会议室… 她又回到那间囚禁她的书房。 她被甩到沙发上。一时晕眩,让她顿时站不起来。 “为什么要骗我?”他咆哮。 她根本来不及闪避,就被他牢牢地钉死在沙发上。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狰狞的脸孔、阴沉的眼神。这才是神崇汉威的真面目!不通人情事理,不可理喻! 简直比恶魔还骇人千倍! 他会杀了她------ “我…”她不断地吞咽口水,拼命遏止泪水掉出来。“我…打电话给我爸爸。” 她牙齿剧烈抖动。“我怕他-----担心我。” 她不敢再强硬反抗,只能慢慢说出原委。 他微微一震。 她没有背叛他 他以为、他以为什么呢? 这辈子,他最痛恨女人说谎。 这辈子,他最无法忍受进到背叛。 “你放心,”她的声音仍是颤抖的。“我不是打电话会讨救兵…我-----才没有那么没用----” “谅你也不敢。”他讥讽地说。修地离开她,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 莫名的,她感到一阵空虚?却还是死鸭子嘴硬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够了!”他口出恶言。“不要逼我!” 他好像真会鞭打她!野蛮的地,潜意识里喜欢原始色彩,墙上甚至还挂着一条鞭子 “你很爱你的父亲,是不是?’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句话。 她马上用力的点头。“他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也是我一生无法抛下的人。” 第 7 页 为什么她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是利刃刺入他的心脏? 真令人羡慕。她有人爱,有人疼,而他… 他的面容严重扭曲,或许,他也被她那份对自己父亲的关怀牵动了内心深处的痛吧! 他曾经看过关于她的报导,她的父亲生病中风……如今,他不顾一切的囚禁她,他的父亲往后将要如何生活? “你想跟你爸爸通电话?” “废话。”上她轻斥。“我多想每天跟他报平安。只要能听到他的声音,就算一瞬间都好。” “如果——”他狡猾地笑着。“你答应乖乖做个女人,我可以让你每天打电话回家。” 如此吸引她的条件可是,那岂不表示要驯服在他脚下? 那双晶亮的大眼,滴溜溜地转动着,显然心思全在估量利害、平衡损益上精心算计着,看得他实在很想狂笑。 她的父亲是她的致命伤、为了爸爸,她会屈服的。 “那——你不可以要我帮你洗澡-----”她小心翼翼道。“那种不要脸的事,我可不干!” 必须约法三章,什么都要未雨绸缪。否则到时,他随口要求这要求那可就不妙了! 再也忍不住眼底的笑意,神崇汉威爽朗的笑声回荡在书房内。这让她更是面红耳赤。 “我不会再一次自讨没趣。我怕你拿热水烫伤我的要害啊。”那俊帅非凡的笑脸,竟让她一时呼吸一窒。 她咬牙,快人快语地道:“你也不可以要我做‘不文明’的事。”她说。“我是一个女权至上的女人,投害尊严,卑微的事我不接受。换句话说,我不愿被羞辱。” 羞辱?她的“大女人”主义,可是一点都没减少? 熠熠生辉的琥珀眼瞳闪烁着戏谑的神采。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话,他答非所问地说:“我只要你——不可以逃跑。” 逃跑? 他究竟要拘禁她到何时?她又能撑得了多久? 她绝不承诺她做不到的事。这是从小父亲教育她的观念。 她佯装不在乎地说:“我想开了。与其跟你明争暗斗,倒不如学会做你‘心目中的女人’!那起码还可以跟我爸爸每天通电话!” 她似乎感觉到他的神情如释重负?会是错觉吗? “你不可以说谎。”他又托住她的下颚,逼她与他相对。他的霸气逼人。“你要以真面目面对我,不管是好还是坏。我只要真实的你。” 真是怪里怪气的男人! “真实重要吗?”她莫名其妙反问。“这世界,哪个人不是活在虚伪中?” “活在虚伪中…”他目光竟然黯淡下来。 “好吧!好吧上反正他跟蛮牛一样固执,还是少惹为妙。况且在他面前暴露女人的丑态,何尝不是好事?“你要看‘真实’的女人可以,可不要到最后让你觉得乏味就好了!” 神崇汉威嘴角上扬,有种不可思议的安心。 这世界真的会有不说谎的女人吗? 当他笔直地跨步离去时,突然又回头道:“我派个女仆去照顾你父亲,让你安心!”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等关上门,葛蕾芸还傻傻地讲在原地。 真的吗?他居然大发慈悲? 他竟然懂得仁慈? 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住下来了。 现在,葛蕾芸下定决心要尽情享受豪宅里的一切。 如果一直想到自己其实是被关在囚牢里,那多令人心灰意冷呢?绝不能抑郁不乐,她必须要往好处想。 所有的惶惶不安最后只能以看书来排遣,这精神食粮至少能让她忘却所有的烦恼与忧愁。书架上的藏书之丰,也让她尽情享用。 文学浩瀚,而且是作者的思想精髓。她何不细细品读,让心灵得到充实而愈加富饶呢! 干脆把住这里当作是短暂的度假,那么日子就好过多了----- 现在,跟父亲通电话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了。 除此外,她每天“陪伴”神崇汉威。 她几乎跟他如“影”相随。 她除了看人之外,也习惯会去看人的影子。这算是她的怪癖吧!她会观察人的正面,也会注意人的背面。这世界的光与暗里三白,是与非,善与恶,邪与正…都是一体两面。 而他的影子======深深吸引她?迷人的影子,充满邪魅的神秘。不可探,不可知…反观自己的影子呢? 她心慌。 她没有影子…她的影子投入他巨大的身影中,与他交缠。 她微微循线抬起头,震惊地也正在端详她?那无法理解的专注目光—— 她慌乱地避开他。故作镇定坐到椅子上。 她斜眼偷瞄,幸好,这一刻她的影子又映现出来了。她没有被他的影子吞噬。 仆人忙着服侍他们吃早餐。他们不发一语,安静地意用。 从那一天以后,神崇仅威恢复在家里用餐的习惯了,一到公司就是直接开会。 国进口的餐盘闪闪发光,反射出她了无生气、苍白的睑。 她总是穿着睡衣,但不是性感睡衣,而是薄棉的长衫。那是她自己挑选的。从她答应他要做最“真实”的女人后。他居然“明理”地让她挑选家居服。至于外出服就另当别论了,还是必须经过阿雅尔的筛选。因为跟神崇汉威出去的女人,不能丢主人的脸。 一起床,她也不换衣。甚至让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或盘在脑后。 她放意让自己看起来无精打采,以符合他的“要求”,她理所当然道:“天十下每个女人早上起来都是这副邋遢的模样。这是女人最真实的面目。” 当他挑眉现她,她更是洋洋自得道:“很丑,是不是?丑得让男人躲避不及。” 丑一点最好,到时你看我不顺眼,我就可以一走了之… 然而,神秘的琥珀眼珠竟多了让她无法置信的喜悦?“以前从没有女人敢在仆面前暴露她早上的真实模样。据说,女人起床都是一张白鬼般的脸。独独你——”他目光的的地赞美、“你居然一点都不难看。反而像个小女孩,可爱、清纯,又不做作------” 她的嘴角垮下了,怎么适得其反呢? 神崇汉威怡然自得吃完了早餐。正喝着来自中东卡达很香醇的咖啡。 “你装扮吧!”他似乎也有意再三叮咛。“女人出门前还是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才行!” 蕾芸不以为然地反问:“难道阿雅尔会把我装扮得很丑吗。敏锐地发现他双眸闪烁着火花,她皮笑肉不笑道:‘’是你要我说真话的!你不能发火。” 轻易地,她让他几乎要延烧起来的脾气,顿时平息了下来。 “哼!伶牙俐齿。” 她见好就收。正巧看见阿雅尔出现在餐厅,“阿雅尔,快!帮我换衣服。你的主人要出门了。” “当然。”阿雅尔怎敢怠忽? 葛蕾芸不是不晓得那灼热的眼睛止盯着她的背脊,但她就是更要故意抬头挺胸走出去。她才不要让他看出她的软弱! 他在看报。 从罗祥华被他挥过一拳后,老板和属下的“心结”一直未解开,也就没人帮神崇汉威念英文财经早报了。如今,他又比以往晚到公司,只好趁蕾芸换衣的时间,自己拿起世界报纸阅读。 蕾芸下楼时,正好见到这幅景象。 他怎会心甘情愿一个人看报纸等她呢? 他又怎会不嫌烦腻地让她一直传在他身边? 她不是不知道过去神崇汉威辉煌可观的情史纪录。花名在外的地,换女人就像换衣服----- 听到她轻盈的脚步声,他放下报纸回过头。本能的,露出一个没有戒心、开怀的笑脸。刹那,她屏住了呼吸。 为了掩饰失态,她自我解嘲道:“真服了阿雅尔,将我打扮得像是社交名花的样子。” 没错。她看起来艳光四射,耀眼动人。阿雅尔是故意的吗? 让她穿上红色紧身的洋装。彻底显露她啊娜多姿的身材,保证会让每一个男人热血沸腾! 包括眼前这位科技主子神崇汉威吗?她察觉不出在他高深莫测神态下的真实。 “走吧。”他仍是习惯地指使。“开会要迟到了。” 她啄起嘴巴,默默地尾随他。 他的报纸还没看完,于是利用时间在上班的路途中,继续翻看有关中东的石油经济。她曲磁,擦过头瞄了一眼。“喔!石油领涨,一桶油涨到四十美金。才隔了一个礼拜,我记得上礼拜一桶石油还二十二块美金。看样子搞不好又要引起世界能源危机!” “你看得懂?”他很惊讶。 “可恶。”她握紧的拳头又要蓄势待发。“你又在藐视我吗?女人不该看得懂经济情势吗?”她噘着嘴抗议。 眼看她为了这个又要冒火了,他不禁哈哈大笑。愉悦的笑声,感染了司机和保镖! “笑够了没?”她不甘示弱道。“我家是做生意的,起码我也在美国念到大学。语文、数字、经济…我都有概念!才不像你以前的女人,除了取悦男人,讨你欢喜,其余一无是处……”她心高气傲地说:“我不是装饰用的‘花瓶’!我是有脑筋,会思考,有自我主张,不受任何人掌控的女人!” 第 8 页 说时迟那时快,报纸飞了过来,砸到她头上。 神崇汉威简短地下令。“以后,由你负责念报给我听。” 她呆愣了一下。 “怎么?”他尖苛道。“又要抗议吗?别忘了我可是要你做听话的女人,别逾越了!” 她低下头,欣喜的目光闪烁在她的眼瞳里。 他其实是肯定她的才干吧!这样狂傲不可一世的男人,会接受女人做秘书所属的读报工作,已经是难能可贵! “这次我们想法相同,我接受你委派的工作!”蕾芸得意洋洋的说。 她欣喜地拿起报纸,字正腔圆他用英语念着那篇报导。 蓦地,神崇汉威咳了啥,别有涵义道:“陈独这次,我们两人总算契合了!” 她脸红得像夕阳的余晖。 开会中。 这位无人能及的企业巨子,忙得像一直打转的陀螺。光是在案子的裁夺决策上,他的命令成为决定输与赢的关键点。 雄才大略的神崇汉威总是能精辟入里的分析,毫不马虎有条不紊的解决所有的疑难杂症。 如果是她,想必会忙得焦头烂额。她是该对他拍手称赞的。 今天,蕾芸一身的艳丽妆份,顿时成为现场所有视线的焦点。火热的目光像豺狼饿虎随时会扑过来似的。 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可不是花蝴蝶,不习惯这样热烈的眼光,他们难道以为她是来招蜂引蝶的吗? 这些男人色迷迷的眼睛,都该挖出来! 她为何要忍受屈辱?男人为什么自己不克制点,只要女人穿得较暴露,男人就不由自主-----没用的男人! 她已经忍无可忍------- “你——先到我的办公室去!”神崇汉威在这节骨眼,深沉地命令道。 当然好,她出不得马上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直到扣上门之前,一百只眼睛的火力都集中在她窈窕的身段上。 会议桌下,神祟汉威双拳紧握,情绪也紧绷着。如果可以的话他会揍扁他们垂涎欲滴的猪哥脸。 葛蕾芸是他的。 谁敢多看她一眼,就是自找麻烦!没有人可以觊觎他的女人!就算是“视觉侵犯”,也不行 摹地,他脸色胀红。终于领悟到自己仿佛闹了多大的笑话似的。 他的女人… 他不可能接受一个自尊高张的女性主义者做“他的女人”! 绝对无法接受! 突然,一声“散会!”他面色凝重,吐出这两个字。 会议室鸦雀无声,每个主管面面相龈。目送神崇汉威匆匆忙忙走向办公室。 葛蕾芸正坐在象征他地位声望的高背绒毛大椅上。 让他错愕的是,她手里捧着书,而且身上还覆盖着他的大衣。仿佛这样就能遮掩她的暴露穿着。 一看到他,她一脸歉疚。“不好意思……坐你的大位。”她又直率地道:“谁叫使这张椅子看起来最舒服。”继而一想,不对喔!就连大衣也是他的------她忸怩不安道:“我实在很不习惯穿这么暴露,借你的大衣来遮遮…” “以后,我会叫阿雅尔谨慎选购农服。”他放缓声调,清晰地说。“以后,当我开会时,你就待在这儿…不用再出席会议了。”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善解人意,她却不领情,很不以为然地驳斥。“凭什么?为什么女人就要委屈自己?说什么衣服要端庄,外表要保守,不要脸的好色男人就只知道要求我们,从不自我克制。” “够了!你再露看看!”他实在受不了她每每女权至上的高论。他发火道:“你知道不讲理的男人会怎样吗?他们没有伦理道德,他们的欲火一被撩起时,会不顾一切地做出失去理智的事。” 第五章 那一夜。 阿雅尔敲着蕾会的房门。 她正趴在床上看书,这是她从小养成的坏习惯。,现在还是不改。她从床上爬起来,懒洋洋地开门。“什么事?阿雅尔。” “主人找你。” “找我干么?都这么晚了!他在哪?” “浴室。” 蕾芸顿时火冒三丈,神崇汉威该不会又要她做什么下流事? 她把心一横,打算给他一个教训,于是佯装笑咪咪道:“好。我立刻去。” 来到浴室外面,只听见流动的水声。显然,他正在洗澡。 她泰若自然地敲门。“我来了——” 仍然那是惯有的低沉噪音、“进来吧!” 她推门入内。如她所料想的,他躺在浴缸里。利用超音波的水流震动,按摩全身。看这样子他可是相当懂得享受生活的乐趣。 “什么事?神崇大爷!”她横眉竖眼地道。“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明天早上再告诉我不就好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即使神崇汉威强烈地想见葛蕾芸,他还是禁不住气焰逼人地说。“只不过找你来帮我刷背而已!” “刷背?” 她眼睛瞪得有如铜铃般大。 又来了!真是劣根性难改! 想起女人千百年来所受的不平等待遇.那涌上来的一口不平之气几乎要将她淹没。 “有什么问题吗?”神崇汉威又恢复那财大气粗的指使模样、“要你为我刷个背并不为过吧!又不是要你跟我一起洗。” “当然。你真是‘宽宏大量’。又叫我替你刷背、而不是帮你洗澡。”她虚情假意地道。“谨遵吩咐!神崇大爷。” 他颇为得意。“不错!在我的‘调教’下,你开始像小猫般的乖顺了。” “应该的嘛!”虽然心底十分气愤,但嘴里还是顺从地说。 他转过身子,背对她,她则乖顺地坐在他背后。拿起松弛神经的香精沐浴乳,开始在他背上涂涂抹抹。 “刷背很舒服对不对?”’她居然还跟他聊起天来。“这好像按摩一样,怪不得,“像你们这种懂得‘享受’的男人,都喜欢找女人来马杀鸡。” “舒服吗?”她故意嗲声问道。 她几乎和以感觉到他寒毛直立的样子。 察觉到她的居心,神崇汉威暗暗叫苦,不知好歹的蕾芸,他只是希望她碰触自己,如此而已,没想到她竟还能乘机折磨他。 她在心底笑。十根手指甲狠狠地刮过他的肌肤,在他背上一一划出几道血痕。 还装!看你能撑多久-----她满脸戏弄的神态。“我帮你冲水喔!”娇嗲地道。 她终于伸手。神崇汉成感到后背刺痛无比。不过,为了面子,他仍不动声色。 蕾芸手拿莲蓬头,食指微微试探水温,那是高温的热水。她咋舌。 “小心一点喔。”她暗示。 发烫的强大水柱冲向他的背脊。 他直觉反射地从浴缸里跳出来。 葛蕾芸见好就跑。 她将莲蓬头去向一旁,幸灾乐祸地说:“活该!用热水冲击伤口的滋味,够刺激吧。”她赤着脚踩过湿洒滑的地板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躲在被窝里。 虽然她如愿以偿地伤了他,为什么却没有预期的报复快感呢?她竟然有点担心-----他该不会真的烫伤了吧! 叩,叩。 “谁?” “是我。” 又是阿雅尔、一定是为神崇汉威------ 她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一步地跑去开门,心虚地道:“是不是神崇汉威他…” 阿雅尔一脸惊异。“你怎么知道、主人叫你到他的卧室。” “又叫我?”这就奇怪了,她不懂神崇汉威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我立刻去。” 她漫不经心沿着旋转楼梯走到顶楼,顶楼宽广的空间,都是属于他的豪寝。 来到顶楼玄关,宽敞的门面,让人叹为观止_她小心翼翼地敲门,响声有如玻璃般清脆。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田。 “开门进来!”始终如一的跋扈语气。 葛蕾芸手握扶把,竟有些颤抖,她打开门。 他竟然若无其事地躺在床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的肌肤很耐操。”他诡笑道。“如果你想把我烫死,那么很抱歉,你的如意算盘可算错了。我的皮肤比一般男人还坚韧一倍以上。” “什么意思?”她不解地问道。 “我生长在中东,每天在四十度以上的沙漠中生活,同时也在低温的夜晚里忍受寒冷,种种恶劣的怀境,培养出我坚忍的韧性。” 她沉着一张脸。“你的意思是,想陷害你还很困难喽!” “陷害?”他失笑道。“你真是坦白!”’ 她望着他,心底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自己在他面前总是如此刁蛮任性?她一向并不是喜爱叛逆对立的人。而且在她的心底,其实是希望与他和平相处。 “过来吧!”他的口吻总是一副像在勾引女人的挑情样。 “做什么?”她又习惯性产生警戒心。 “为我全身按摩。”他理直气壮地要求她。 “按摩?”她倒退三步。“这么晚了叫我来,就为了替你按摩?”她鄙夷地说。“我不懂马杀鸡。而且请你记住我不是传统的女人,不替男人服务的。”’ 她相信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似乎只是在对牛弹琴! 因为他仍然自以为是,毫不把她放在眼里,也还是不把女人当人看待,犹自以不容反抗的权威性语气道:“过来吧!你可以用按摩棒来代替你的手敲打我的背。” 第 9 页 她的眼瞳冒起愤怒的火花。 没关系,就用按摩律敲死他… 她佯装卑微地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在床上大利刺地转过身子躺平,她拿起按摩棒,在他背部从颈于沿着背脊开始敲敲打打。 她感觉地逐渐地放松身躯。趁他毫无防备之时,她发狠地用尽全力向他最脆弱的腰际上痛击下去。 “啊------”他发出惨痛的尖叫声。 “我永远不会替你‘服务’。”她尖声叫道,转身拔腿就跑。 有了刚刚在浴室躲过一劫的经验,这次,她信相一定也能结果,跑没两步,就已被强而有力的胳臂拦腰抱起。 猛一翻转,整个身体便被他厚实的胸膛压回床上,再也无法动弹。 “真是爱捣蛋!一点也不懂得收敛。”骇人的面客近在眼前。 她泼辣地又打又踢,张牙舞爪地咬向他。但接下来的一瞬间,所有的动作却被他压制住。 “再动看看。”神崇汉威语带威胁说。“再反抗我,我会强吻你。”他冷嗤。“我今天突然发觉你长得甜美,看起来秀色可餐----” “大色狼…”她绝对不会驯服在他的淫威之下、虽然身体不能动,至少嘴巴还可以反击吧! 神崇汉威狰狞的嘴脸在她眼前晃动。眼看就要低下头------ “我会乖乖的。”她大嚷。 他内心暗笑。 这一招果真管用。 唯有以各种在她眼底是藐视女人的恶劣要求激发她的怒气,他才有借口接近她。 虽然有点不择手段,但也只好这样了。 此刻,她终于在他的怀里了。 他不禁感到迷惆,分不清对她这种不寻常的情愫究竟是什么。 一味的认定自己迷恋她只是短暂的,不久之后,等她的吸引力消退,他就可以潇洒离开。 因为他从不相信爱情这玩意儿。他也不相信有忠诚的女人。 但如今拥抱着她,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天空灿烂耀眼。 连她的眼瞳也染上了亮采。 葛蕾芸醒来,发觉自已睡在神崇汉威的床上? 他的枕头还夹在她的双腿间。一直以来,她的睡相不是很好,会习惯地抱住懒骨头。没想到,她的丑态竟然被他瞧见。 她双颊臊红,连忙着向四周,但宽敞的豪寝内空空荡荡。她乘机连翻带滚跳下床想溜之大吉。 走到门口,却发现有人? 阒黑的门旁的柜子有个婀娜窈窕的身影? “啊——”’她心脏紧缩,惊吓地叫了出来。 他居然在寝室里偷藏女人? “吓到了吗?哼——”嘲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他出其不意地冒出来。甚蕾美惊魂未定道:“你=====要吓死我啊!” “我是被你的尖叫声‘叫’出来了——”他站在远方,显然才刚从浴室出来,尽管仍穿着睡袍,英姿飒爽的样子仍然表露无遗。“怎么?想溜走?” 他漫步走向她,邪魁的容颜对女人形成了致命的吸引力。“睡过我床的女人,从来没有一个像你如此‘自动自发’地急着离开。” “当然——”她故意傻傻地回答。“毕竟,我睡错床,也走错了房间。”’ 他巍然站在她面前,她的心头有如小鹿乱撞。” “没有错啊。你是我的女人,进我的房间,睡我的床,哪里不对了?”他蛮横霸道的说法差点让她窒息。 她被他的自以为是气得七窍生烟了。“少住自己脸上贴金——”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我不是任何男人的附属品,我是我自己!” 他的房间大得连玄关的方向都会让人搞错,她低头走,没注意竟然撞上一个-------女人? 她放声尖叫。 “瞧你,你也被吓到了?”他不禁笑出来,“真是自食恶果。” 花容失色的她再次凑向前看清楚,发现眼前的女人一动也不动,但灿烂的笑容如出一辙,宛如话生生的真人?好熟悉的感觉升起,这是…… “摆这儿不是吓人吗?”她气急败坏。 “充气娃娃不就是在‘卧室’使用的吗?”他暧昧道、“难道这不是你的‘用意’?” “我…只是要让你在生日宴会上出丑——”她面红耳赤。 “无所谓,我把它当作最重要的礼物.放在最亲密的卧室!”出乎意外,他显得十分正经。 “少来!你有全世界的金山银矿,”她不以为然地说。“不可能会在乎这个嘲弄你的充气娃娃!” 她猛地推开他,开门跑开。 他杵在原地。感到一股莫名的哀伤,他双眸黯然------ 我当充气娃娃是最重要的礼物——一 这句话,竟让她失魂落魄一整天。 神崇汉威是一个危险的男人… 她向来只会表现出像男人般的坚强,而今,在地面前,却不时流露出属于女人的软弱。 这个男人碰不得啊! 看她整无心不在焉,阿雅尔打趣道:“又是一个为主人失了魂魄的女人。” 她被阿雅尔看穿了? “我看太多了。”不知阿雅尔算是好心还是恶意,“主人是我从小照顾到大的!在中东以义权至上,男人权威的世界里,你认为他会如何看待女人?尽管,现今他回到了文明的世界,骨子里根深柢固的观念,永远也不会改变。” 阿尔雅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主人是混血儿,从他神秘琥珀色的褐眼珠,你应该看得出来,他对女人可怕的仇视不只受回教社会的影响所致,他在裙褓中,父母就离异了。父亲喜新厌旧又有别的女人,母亲虽是台湾人却深受西方文化洗礼,为追求女人的独立,干脆向丈夫求去。神崇汉威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你可以想像这种孩子看待女人的心态会多么偏颇! “女人在神崇汉威的眼里,都是卑微的。就连我这老太婆也是、除了你——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人。敢对主人大呼小叫。”阿雅尔闪过佩服的目光。“让找很钦佩你!” 葛蕾芸被说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不过,双眸闪过的落寞,也逃不过阿雅尔睿智的眼睛。 这是第一次,蕾芸对自己身为女人感到很无奈! 这是阿雅尔的忠告吧。“如果,你认为男人需要你,那是女人的一厢情愿。如果你不懂得觉悟,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蕾芸面色苍白如搞灰,她不愿追究为什么她会有心痛的感受,她只想早点远离这些复杂思绪。 她决定不再顺从了。 晚上,神崇汉威‘召唤’蕾芸两次,却完全被她推卸。她躲在房间里,尽量不见他。 心不在焉地读着闻名世界的著作——《黛丝姑娘》,她将书放在胸口上,仰望着华丽的天花板,沮丧仍然凌驾她的心。不知不觉,她沉沉入睡了----- 第六章 经过那一夜之后—— 他们的关系彻底改变了。 他们之间仿佛有种默契存在着——他不再大男人了,她倒像小女人。 她不再强悍,也不再处处与他针锋相对。她有时静静的,流露出娇憨柔顺的神态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慵懒魅力。 那才是最大的诱惑。他爱极了她的娇憨及笑貌。 而神崇汉威居然少了跋扈、嚣张的气焰,暴戾的脾气也收敛不少,倒多了一股罕见的温柔。 更不可思议的是,神崇汉威居然让一个他最瞧不起的女人,爬到他的头上。全财团里的每双眼睛都看得到,他对这个名叫葛蕾芸的女人过分的溺爱。 不像以前他只在物质上满足他的情妇,这次连行为和言语上,他都失去了男人的主导权,失去了他的优势。他让这位伶牙利齿的女人,无时无刻地在高谈阔论着。 她有思想、有深度、很前卫,而良思考能力强——这绝对不是神崇汉威理想中的女人。 而他居然能接受她堂而皇之的公开言论,打破以往女人在他面前没有发表言论的权力。 神崇汉威居然懂得如何尊重女人了?他的字典里原本没有‘尊重’二字,如今却被葛蕾芸打破了。 这是否意味------- 神崇汉威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觉。 他可以召唤任何女人来寝室! 但是他不愿意。 除了葛蕾会外,他不要其他女人! 他向来都对女入手取于求。但对蕾芸却是无可奈何------因为,她是不可能屈服在他的作威作福之下! 他不和能不对女人掠夺以求一晌贪欢!他望着‘贴身情人”发呆,蓦地,诡异的目光自他双眼中射出。 “主人有女人了!”阿雅尔在蕾芸耳边悄悄地道。 “什么?” 葛蕾芸脑筋先一阵空白,睡意完全褪去,沸腾的血液在她体内奔流。 曾几何时,阿雅尔“主动’成了蕾芸的“报马仔”。 因为,在她心底,她是深深喜欢这位独立自主、个性分明的女孩、或许,她老人家认为她和主人是对欢喜冤家!自然的,她义无反顾地“帮助”蕾芸! 深夜。阿雅尔蹑手蹑脚地敲着蕾艺的房门,想要赶紧让她知道这惊天的大消息。“我亲眼看到,主人床上有另外一个女人。”阿雅尔说得斩钉截铁。 第 10 页 “你怎么会知道?”蕾芸不安地再次确认。 “我是为了你啊!” 阿雅尔半夜偷偷潜入神崇汉威的寝室.为了一窥究竟,老人家的脸上布满红晕。“坦白说,主人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如此长久地专注过,并懂得尊重你,不去强行占有你------我认为他在乎你。” “谢谢你,阿雅尔。” 蕾芸握紧阿雅尔的手,她内心的思绪波涛汹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她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而来的绝望席卷了她。 这是她可笑的一厢情愿吗,可恨她没有“资格”,更没有权力去干涉他! 不过——她的尊严立即取代了悲愤,她咬牙切齿地想,纵使他去找别的女人求欢,她也要会破坏个彻底!她难过伤心,他也休想爽快! 她毫不犹豫地走进他的房间。 他睡得正香甜,她亲眼看见一个女人躺在他身旁。果真抓奸在床! 血液顿时冲上脑门,蕾芸暴跳加雷,她二话不说.随手拿起一枝长条棍,往他身上打下去。“太过分了!说谎的烂家伙,骗我说你很久没女人了…” 在她愤怒地打了一次又一次后,神崇汉威手记一脚乱地伸手抓住她的手,将她丰上极具历史价值的骨董拐杖丢到一旁“你看清楚!” 他将她甩到床中间,使她压在那女人身上。 “我不喜欢你骗我!”她叫嚷着。 “谁骗你卜他气息败坏地压向她,随手把充气娃娃踢了床。 “砰”地一声.传来巨大的声响。 她安静半晌,疑惑道:“为什么------床底下的女人没有反应?” “是假人当然不会喊痛。” 当蕾芸会意时,他的唇火辣辣地贴上来,“真难以置信,你还是一个大醋桶。” 他显然满意极了。“打翻的醋发味时,我可算彻底领教了。” “才怪!”她无力辩驳。这下好了,又要被他取笑真是糗大了! 甜蜜的早晨。 他们在彼此怀里磨蹭,然后依依不舍地起床。 暖意在心头回荡,现在,即使在办公下里,两颗心紧紧相拥的感觉.仍让他们回味无穷。 他办公的时候,她就看小说。当他不经意回头,望着她沈溺在书中的样子时,神崇汉威很不是滋味。 他不要她有其他的兴趣,他想要夺走她全部的兴趣。他要她整个人,她全部的心思都只能有他,只能想他。 他连声咳嗽,故作不解地说:“我一直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沈迷于小说?”他调侃道。“我猜你有很多的‘大女人主义’的思想,与文学一定脱不了关系!” 说到文学,蕾芸的精神就来了。她转过头,精神奕奕、口若悬河道:“包法利夫人、曼依、萨弗、卡曼尔的故事、娜娜、安娜·卡列尼娜…都是些不同凡响的世界巨著。” “怎么的好看法?”他对文学没兴趣。死人写的书有什么好看的则也只喜欢“天方夜谭”,也只知道“天方夜谭’的故事。 “就像莫泊桑‘女人的一生’,直接点出丈夫代表人类的自私与残忍,妻子身上则表现出纯爱与洁净。这都属于人类的真实面。女主角一生为孩子吃尽了苦头。”她说得头头是道。 他嗤之心鼻。“女人为孩子牺牲——这就是纯爱与洁净?” 她皱起眉头,痛斥他对文学鄙夷的态度。口舌之争眼看又要开启。 “不必同情丈夫,”她装傻道,“包法利夫人和安娜卡列尼娜里的女主角,不断背叛丈夫,不断出轨和外遇-----” 他目光一闪,冷不防地抓起她的手腕,她毫不畏惧地与他对峙。他咬牙道:“告诉我,不忠心的女人下场是如何?” “不想说。”她撇过头。 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想说。书中的女主角最后都以自缢结束一生------悲剧的结局说出来,又会让他洋洋自得。 “她们不会有好下场的。”他自信满满地道。“我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鄙夷之意。 她惊诧无比地看着。他无动于衷的脸庞,显然对他母亲毫无感情。 “我找过她。”他的脸上充满讽刺。“她住在纽约,一个华人生活在异乡------”他嘲笑着。“如果,当年她不离婚,起码还可以荣华富贵地过一生。可惜,她却选了一条最笨的路------ 他的母亲是台湾人,就因为如此,神崇汉威才执意留在台湾吗?这有关联吗?还是她多心了 “但是,她找到自己的尊严,不是吗?”她无法忍受他那充满愤世嫉俗的脸。“和众多女士一起分享丈夫的爱…难道这是女人注定要承受的吗?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离去,起码让自己有尊严。” 听到她的话,他瞬间僵硬如石。“甚至,连小孩都不要?” “没有母亲会不要孩子的,我会带着孩子起走。“’她试图挣脱他像钢条般的手。“放开我!” 他脸上深刻的痛苦让她、心痛。“可是,我的母亲却不要我…”冷不防地,他放开了她,背着她瞅着落地窗。 这次,他在她要刚卸下坚强的武装。而她知道他这一生绝不会向任何人吐露他的无助,除了现在。 他仍是需要母爱的,否则,他怎么可能对母亲的遗弃在无法释怀------- “神崇先生-----”她嗫嚅。 “叫我汉威。”当他转过头时,那看穿世俗的嘲讽目光,又让她心凉了半截。他伸手抱住她。 她想挣脱,却在他爽朗的笑声下作罢,她双颊绯红。 “传闻果然是真的。听说,你分分秒秒地守候一个女人,看样子——”冷翊扬出其不意地升门闯入,让神崇汉威目光柔和了起来。 他迈开大步,猛地抱住冷翊场,喜欢之情溢于言表。“怎么有空来?自你结婚后,就忙着陪水盈,对我完全不理不睬。” “在赌局分出胜负之前,我原本不想出现在你面前。”冷翊扬诙谐地道。 “什么话…”神崇汉威不满冷翊扬的回答。 冷翊扬的注意力完全在葛蕾芸上。他对她露出灿烂的笑意,表现出极大的热诚。 葛蕾芸以害羞的笑容.她当然早就耳闻这位顶尖天才冷翊扬的种种事迹,如今居然有幸一睹他的庐山真面目,顿时觉得自己十分幸运。 “我想,赌约——你应该输定了,是不是?”冷翊扬对着神崇汉威胸有成竹道、“这下一人,我可以回去向水盈交代了。” “请记住,我生平从未在赌博上输过。”神崇汉威大言不惭地提醒。 “还狡辩?你都有她了——”冷翊杨直截了当地道。 “为了赢这场赌局,我的床上很久没有女入了。就是怕你以此为要胁,要我去结婚。”当着葛蕾芸的面,神崇汉威不留余地的说法,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葛蕾芸逐渐明白他们之间的‘打赌’,虽然无法证实,但相信与所想的相去不远。 冷翊扬没有忽略葛蕾芸惨淡的容颜,他指证历历地又说:“嘿!她确实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地跟着你!” 神崇汉威发出目空一切的笑声。“照我的看法,女人不就跟狗一样。狗也会忠心耿耿,跟着主人如影随形。” 狗? 葛蕾芸顿时明白了一切。 在神崇汉成的眼中,女人跟狗没什么差别!女人的地位跟动物无异! 他要她跟他形影不离,只是把她当作是一条狗-----她被蒙在骨子里,还沾沾自喜地以为改变了他冷硬、不通情理的个性,让他变得有人性一懂得温柔----- 而这是对她最严重的羞辱。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立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今,她却只有痛彻心扉的伤心! 她哽咽。“我到休息厅去,你们慢慢聊!” 如果她不以最快的速度离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泪洒当场。不管神崇汉威是否点头答应,她疾步离去。 纵使神崇汉威是多么不愿她离开他片刻,可是在好友冷翊扬面前,他必须要表现出他的不在意。 葛蕾芸失神地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如珍珠般晶莹的泪水清下她的面颊------ 两位好久不见的知交,也是商场上共患难的好友,忘我地侃侃而谈,那是男人的世界,女人休想插上手。 也不知时候过去了多久,葛蕾芸独自一人在办公室中发 呆,想把所有不应该存在的悲衷情愫.完全推出心外。 突然,罗祥华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已经很久一段时间,他们没有交集,更没有谈话的空档。很多时候,神崇汉威拥着她和他擦肩而过,如此而已。 现在,他居然溜进来了,想必他一定很清楚神崇汉威重情重义的那一面。神崇汉威一旦打开话匣子,没有一个下午,铁定是不会放过冷翊扬的。 葛蕾芸赶紧擦拭泪水,对他回以迷人的笑面。不过,红肿的双眸,仍然逃不过罗祥华的利眼。 “你哭了……”他坐在她身旁,轻声细语道。“是神崇汉威欺侮你吗?”他相当激动。 第 11 页 葛蕾芸默默无言。 “我真搞不懂你——”他执起她的小手,心疼地说。“你难道不知道整个集团里闹得满城风雨?绘声绘影说:‘塑胶工会抗争的领导人葛蕾芸是神崇汉威最新的情妇。’” 情妇?有如青天霹雳般地,她的脑袋被狠狠地重敲了一记。 而在同时,隔着水门的另一边,无巧不巧地传来神崇汉威对冷翊扬斩钉截铁的吼叫声。“她不过是我的情妇——” 血色霎时间从她脸上褪尽。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当她是玩玩的情妇! 她更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声这么精,不但被人误会,还被冠上“情妇”的卑劣字眼。 强而有力的脚步声响起,罗祥华机灵地赶紧向她挥挥手,溜之大吉。 办公室门被打开,神崇汉威大刺刺地走向她,后面尾随着冷翊扬。他鲜少的愉快笑容在面对她怨怼的容颜时,立即凝冻了。 葛蕾芸想要象男人一样意气风发地起身,可惜,她太伤心了,就象想要象男人般不在乎,仍遮掩不了楚楚可怜的神态。 她尽力装出无动于衷的表情,却无法遏止泪水潸潸滑落。 她近乎崩溃地低吟,“我-----不是你的情妇!” 他从来没有看过她哭。 在他面前,她表现的一向比男人还强势。她应该会甩他一耳光,然后大步离去。 而今却有天壤之别——这才是女人的真面目。 他彻底击败她的尊严,他真的让她表露了女人最脆弱无助的一面。 可是,他也会永远失去她… 下一秒,葛蕾芸已夺门而出。 神崇汉威想去追她…该死的!他不能没有她------ 无奈,他仿佛脚底生根,一步也无法移动。 在冷翊扬面前,他就算心痛,也要保住面子。 神崇汉威面有难色,轻描淡写地道:“女人,真是麻烦!” “是吗?”冷翊扬斜睨他一眼,接着他揪住神崇汉威的衣领,怒道。“我倒很期待女人让你尝点苦头!” 就在此时,冷翊扬在神崇汉威脸上,错愕地发现他竟然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那股活力和光彩。 葛蕾芸冲到长廊上,猛地撞到罗祥华身上。 “怎么了?”罗祥华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她紧张地猛然回头望,长廊上空空荡荡,神崇汉威并没有追上来。这表示… “我根本不是他的情妇。”尽管,她的心在淌血,但她还是下定决心道:“带我走!”。 “求求你,只有你有办法带我离开。”她呜咽道。“是他囚禁我的,我别无他法-----你帮我逃走吧!” 不假思索,罗祥华用力点头,说:“我了解。”他握住她的手。 “走吧!”他有办法这么做的。“有我带着你,经过警卫时,他们不会起疑的。放心吧!” “谢谢你。”对罗样华的这份恩情,她会谨记在心。 他牵着她,疾步如飞。 葛蕾芸已下定决心离开他,永远地离开神崇汉威… 第七章 深夜。 她终于回到家了。 “爸爸。”葛蕾芸冲到父亲的怀里。 许久不见,父女两人紧紧相依,情深尽在不言中。 而他们父女终于又重新一起生活了——一 一切都结束了。葛蕾芸告诉自己。 她强悍地遣走神崇汉威派来的仆人。她不要欠他人情、她要跟他一干二净。 抗争活动有始无终地悄悄落幕,媒体不再过问,想必大众也忘得一千二净。她有自知之明地先逃离神崇仅威,让他轻而易举地把地甩了,想必也乐得轻松吧! 她命令自己绝不再落泪,因为她没有自怨自艾、哀声叹气的时间。不过…为什么每天深夜躲在被窝里,泪水就会悄然无声地滑下呢? 她逼自己相信,他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而她也只是他生命里的昙花一现。当时光匆匆流逝,他会另给新欢,她在他心底,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忘了他、忘了他…蕾芸在心底不断地这样告诉自己。 女儿满脸的愁容,做父亲的岂会没有发觉?葛镇达无法想象法想像,女儿会爱上神崇汉威!但这些日子以来,她和他在一起------ 向来,女儿从不会令他担心,因为她从不会对任何事太入迷,做事自有分寸,理智胜过情感。但如今,却也为爱伤神? 面对葛氏集团终将倒闭的事实,葛蕾芸毫不犹疑地扛起家计。 渐渐地,生活恢复了平静,营会兼英文家教和翻译,大多时间在家做翻译工作,以便照顾父亲。葛镇达的身体状况已经大有改善,与常人无异,现在很多时候,还是他煮三餐给女儿吃呢! 日复一日她时常会失神地望着空白的稿纸,望着该交稿的日期迷惘,她离开他多少天了? 他真的没有回头找她……哎,她又怎么了?这不是她早就明白的事?她不该胡思乱想。 “女儿,电话——”葛镇达叫唤。 “谁啊?” “是个叫罗祥华的男人。” 罗样华?蕾芸几乎忘了他了。回过神后,她跑到客厅接电话。 “喂——”其实,她根本不想接他的电话。可是,毕竟欠他一份人情。“什么?这周末,出去走一走…”她赶紧找借口推托。“不行,我要陪爸爸!” 她眯起眼睛,“什么?改下礼拜啊…” 正在看报纸的葛镇达,其实可是全神贯注地“偷听”呢!他不假思索地冒出这句话。“女儿,我没关系,就好好出去约会吧! 葛镇达说得很大声,电话那头的罗祥华听得一清二楚,这下,蕾芸根本没法拒绝他。“好吧!”她有点困窘地答应。 挂上电话.葛蕾芸双手插腰,还来不及跟爸爸‘算帐”,葛镇达老神在在地道:“你要好好认识其他朋友我看你愁眉苦脸好久了!” “爸——”没想到被父亲一语道破,难道,他早就看出端倪了吗? 从与罗祥华第一次约会后,连续的,几个周末,葛镇达到了固定时间,就会赶女儿出门约会。 可是,她对罗祥华毫无感觉。或许,可以说,除了神崇汉威之外,不会有任何男人能激起她心底的涟漪。 不过,罗祥华从不死心,玫瑰花、巧克力不曾间断过。他频频向她示好,蕾芸却往往是冷冷淡淡。常常,她的目光却显得空洞、呆滞。 她空洞的眼神,也一如神崇汉威吧! 当他由守卫的口中得知罗样华带走了她,愤怒取代了一切。 不,是无法置信的伤心取代了一切。 不! 他才不会伤心,他对自己说。正好,就让她离他远远的!反正,除了桀惊不驯的葛蕾芸,他可以拥有无数对他卑躬屈膝的女人!何必要一个让他常常气得七窍生烟的大女人。 葛蕾芸-----他是不会放下身段去找她的! 可是,为什么他对其他女人却再也激不起任何兴趣?他理直气壮地自圆其谎,因为“赌约”还未结束,无关葛蕾芸的因素! 日复一日,他失去了欢乐,变得常常若有以失。怅然若失的神情,完全显现在脸上。 总裁的阴晴不定,让整个扬威大楼上下,稍有风吹草动,就陷入了风声鹤唳中。 当他在无意中看到罗祥华桌上放着大把玫瑰花,卡上写得是名字是“葛蕾芸”时,他无法不承认自己炉火中烧! 当他派人跟踪罗祥华,得知他们约会卿卿我我的实况---- 他再也无法漠视,她和罗样华一起背叛他! 他不会会责难部属罗祥华,他向来公私分明。不过,他不会饶过葛蕾芸! 他心底认定女入比男人还坏!一定是水性杨花的葛蕾芸先去勾引罗祥华。 神崇汉威凶狠的目光比野兽还残暴! 又到了周末。 “爸爸!我今天不能出门。” 蕾芸冠冕堂是地说。“我要赶稿子。交稿时间到了,再不赶会来不及了!” 于是,她对父亲耳提面命的话置若罔闻,一古脑儿地静下心来做翻译。 黄昏时分,她瞧瞧时钟,发觉家教的时间快到了。学生家就在巷口,走过去只要十分钟就到了。 葛镇达手里拿着一本食谱正在研究。“早点回来!”他嘱咐女儿。“我正在研究一道新菜色,回家你就吃得到了!” 瞧父亲像个‘家庭煮夫’一般,她露出会心的笑容。“遵命。我知道我七点走出来,你七点五分就会在窗口望见我。” 她一身轻便钻穿着走出去。 “女儿,外面下雨了,撑伞——”葛镇达对着楼梯口大喊。 不过葛蕾芸已经走到一楼了,她懒得再爬上三楼。“我 用书遮一遮就好了,反正是下毛毛细雨。”她又跟爸爸说了声再见,很快地奔跑在小径上。 她全神贯注地在小路上奔跑,忽略了躲在暗巷的身影。 为了她,他这位纵横八方的人人物,居然躲在老鼠横生的小巷里;为了她,他破天荒的淋雨。 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神崇汉威自问。 要再来掠夺她?但,是这女人先背叛他的! 他一片凄苦地站在小巷里。 第 12 页 看着她自得其乐走在雨中的样子,还哼哼哈哈地唱着歌曲,丝毫不被恶劣的气候所影响。 为什么她没有自怨自艾呢?离开他,难道真的这么快乐吗? 在他的眼底,她穿得真寒酸,简直像大学生,牛仔裤、背心…她甚至宁愿辛苦地兼职,也不愿接受他赐给她穿金戴银的生活! 他无法忍受那股万念俱灰的感受、这该死的女人,让他尝到不曾有过的沮丧----- 他笔直地站在原地,任恶臭扑鼻的霉味朝他飘散过来,任油烟味刺鼻而来,嗜血的蚊子将他叮得满头包,他都毫无感觉。他的目光漆黑得像夜一般。让他炯然发光的,是她轻盈地漫步走过来的身影了。 七点的台北,黑夜早已悄悄来临,公寓灯火通明。漆黑的暗巷,一不留神,魔掌可能随时伸过来。 葛雷芸露齿微笑,伸手对着空中挥舞,父亲惯常的站在阳台前,看着心爱地女儿进门。 恍如鬼魁张开尖爪,突然间她被狠狠地拖入暗巷里。 “谁——”她的唇被捂住让她无法出声喊救命。一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睛在她面前晃动,如魅火,那是让她魂牵梦系的男人啊! “你…”她死命挣扎“为什么…” 他再度显现自己的无理和强悍,”当我不林一样物品时,也绝对不会拱手让人,我宁愿自己摧毁它,也不容他人来沾!” 突然,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神崇汉威后脑勺重重一击,他整个身子林她身上贴。硕壮的他压着葛蕾芸,让她头昏眼花,一时分不清天南地北;同时间沾满药水味的白布捂住她的嘴巴,接着,她完全失去了知觉。 黑色的骄车远远地疾速驶来,到了巷口,紧急煞车,速度媲美电影特技。葛蕾会被丢进车厢,被绑架走了。 事件发生如此迅速,以至于没人注意,唯独仁立在阳台上的葛镇达,心凉胆跳地目睹了整个犯案的过程,他的脸骤然发白,摇摇摆摆地往下冲。 神崇汉威眼冒金星。他半躺在臭水沟里,伸手压住后脑,不断痛苦的呻吟。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拼命地拍打他,试图把他唤醒。“我女儿被他们带走了----”老人家粗叹的嗓子着急道。 神崇汉威模模糊糊地看见眼前是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先生。 “你女儿…” “蕾芸被带走了。”葛镇达着急得毫无头绪,说话颠三倒四。 “一辆轿车子把她载走了…” 神崇汉威已多少拼凑出一二。“该死!”他的头肿了一个大包。那一击稍不慎就可以要他的命!“老伯,我…”他根本没有力气动。“我必须打电话给我的幕僚…” “先到我家吧!”葛镇达马上向前拉起他。“来!我扶你。” 神崇汉威强烈感觉到葛镇造四肢并不灵活,一个生病一的老头却要扶他这位壮年人,让他觉得十分过意不去。他努力地撑住自己,让自己恢复意识,尽最靠自己的双腿走路。 上了楼,进了门,他的精神总算恢复了许多。“真倒楣。”他对葛镇达抱怨。 “我出门一定有保镖随行!除了这一次…”真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急着见葛蕾芸,他忘记自己的地位和身分很容易引起歹徒觊觎,结果真的出事了…… 拿起电话,神崇仅威拨回购团,才发现天大的噩耗同样地在等着他。 “总裁,我们接到一通国际绑架集团的电话,声明‘你的女人’在他们手上,如果要赎回她的命,得准备赎金-----” 神崇汉威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们好奇问那女子究竟是谁?对方说是叫‘葛蕾芸’的女人——”幕僚停顿了一会儿,迟疑地又道:“找们说她不是您的女人,我们无须为她付出巨额赎金——” “等一下。”尽管早已神魂俱裂,神崇汉威仍然十分冷静,将事件点前后连贯、“他们为什么不抓我,要抓葛蕾芙?” 刚刚那一瞬间,明明他们有机会伺机抓他啊! “您的威名远播,谁敢在你头上动上呢?他们不敢抓你!只好抓你在乎的女人勒索。”幕僚如是说道。 毕竟,这是一个欺善怕恶的世界,没有人真的敢惹神崇汉威! 神崇汉威意识到,这是桩极不单纯的绑架事件,而他仍然陷在团团的迷雾里。 “总、裁,要报警吗?”幕僚质疑地问。“值得报警吗?” “对方不是不准我们报警吗?”神祟汉威冷笑。“报警不是要杀了葛蕾芸吗?” 幕僚欲言又止地说:“不管如何,我们会拒绝绑架集团的勒索。毕竟,您和葛蕾芸已经没有关系了。”幕僚擅自作主。 在他们的心里,深知主人向来不会为了女人牺牲。 “不准!”谁知,神祟汉威竟然愤怒地吼叫。“我要——活生生的葛蕾芸?不惜一切代价,继续联络他们。” 幕僚们心惊肉跳,连葛镇达在~旁也胆战心惊。面对神崇汉威少有的六神无主,幕僚们根本不敢掉以轻心,只能继续期盼歹徒再打电话来。 葛镇达站连旁,忧心如焚的他,却完全能感受到神崇汉成对女儿赤裸裸的真诚! “主人,你确定要自己一个上前往?”一群幕僚艰涩地对神崇汉威问道。 神崇汉威气势凌人地点头,毫不犹疑。 “但是,你的生命…”毕竟,神崇汉威是全球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啊! “放心吧!神崇汉威无畏无惧。“我们‘讨论’过了,绝不打草惊蛇去报警,我十分确定要私下了结这桩绑架案。”再多的钱——对他而言、仍是九牛一毛。 “但是-----”幕僚有所顾忌。“我们无法掌控歹徒的一举一动,您擅自一人行动,这样太冒险了。” “危险?”刹那间,神崇汉威的双眼闪过杀人般的眼神。其实——他才是最危险的男人! “谁叫葛蕾芸在他们手里呢?我只好任他们宰割了!”前所未有的自嘲口吻竟出现在他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幕僚们面面相觑。 神崇汉威是真的在乎葛蕾芸。 面对这一群忠心耿耿的手下,一直以来,他们在工作上已经是密不可分。如今,让神崇汉威感叹万千的,在生死未的当下,他却没有真正的亲密伴侣相陪,只有这群领取薪响的伙伴!讽刺的是,他们究竟能不能绝对信任,还是未知数呢! 他是孤独的。他终于领悟了。 他极可能一去不返!他不怕死!只是蕾芸------ 他跪在地上,前所未有地,向阿拉虔诚的祷告。 低沉的夜,却戴着骇然的狰狞面目,像是随时能夺走人命! “这一定是一场天大的误会!”葛蕾芸呼天抢地地喊叫,“我不是神崇汉威的什么人——” 昏迷的药效来的快也去得快,她没多久就清醒了。幸好意识仍很清楚。显然这群绑匪还算手下留情。 这是个老旧的仓库,应该算是大型货柜吧!远方浪潮拍打沙滩的声音,不时索绕于耳。她推测这里应该是东北角海岸,只是货柜的聚集处,会在哪呢? 她好像是个即将被审问的犯人般。 封闭的空间里烟味浓重,头上一只摇摇晃晃的小灯泡,投射出模糊不清的景黄灯光,她感到眼前的两位细匪仿佛似曾相识。偏偏,记忆却怎么也唤不回。 “少来了,”这位邪气的男人,用着可怕的声调道:“别以为我没看过你们交往甚密的样子?”这男人深信不疑。“神崇汉成在床卜有讨无数的女人没错.但在公开场合,鄙夷女人的他,可从没有和一个女人形影不离何呢?你在他心目------有着无可取代的地位。”那双眸子闪着冷酷的光芒,“就是你,准没错。” “错了。”葛蕾芸觉得自己跟他们是有理说不清。 她其实没那么害怕,说也奇怪,她总觉得自己一定能大难 不死。 因为她相信——他会来救她吗, 她没忘记昏倒前的那一刻,她确实清晰地看见他的脸。 他真的来找她了----后来她才发现反然只有一瞬间,但思念他的愁苦,在那一刹那全都溃堤了。 “真的联络上了!”另一个年轻绑匪许常兴奋地道。“果然轻而易举。他的幕僚说,神崇汉威答应依约时出赎金,只要她——平安无事!” “太棒了!”在场的五个人全都拍手叫好。 葛蕾芸无言以对。神崇汉威要用钱来赎她的命? 他真的对她… 区区五个绑匪,凭什么以为绑架葛蕾芸就能拿到神崇汉威所付出的高额赎款?神崇汉威具的会如此慷慨吗? 然而这五个绑匪绝不单纯!他们长得一表人才,显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 今晚是涨潮,坐船顺着海潮,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登陆厦门_葛蕾艺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怪不得,他们选择在海岸边交付赎款。 午夜零时,一切就绪—— 神崇汉威准时地出现了! 第 13 页 可以笃定的是,他是只身前往。因为,他们早有预谋地派了两个人在大老远外把关,并仔细地搜查神崇仅威的全身,发现他竟连行动电话也没带,只带了一箱的钱。接着,两个绑匪蒙住神崇汉威的眼睛,用车子将他载到仓库来。 他真的可以为她出生入死? 扯去蒙住神崇汉威双眼的黑布中,他们隔着段距离彼此相望。 葛蕾芸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除了神色间充满警备,看到神崇汉威眼中从未有过的深情。 “真的是一个人来?”不相信的绑匪前前后后望了一下,发现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无边无涯的夜空和波涛汹涌的海浪。 神崇汉威英雄式的作风,让所有人打从心底佩服。 “好了,也拿到了!可以放了她吧。”神崇汉威潇洒地道。 “放人——”那位看起来似乎是主谋的人,拉长了声音道。 这句未完的话,在霎时间加深了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伪什么不放人?”神崇汉威的目光阴郁下来。 “她——只不过是个钓饵,真正的目标是——-”对方早就计划了极深的阴谋。 刹那间往事浮现,葛蕾芸突然记起这绑匪是谁了。他是当时塑胶工会的会员之一,也是参加抗争的人之一,名叫李天成。 “为什么要绑架我,李天成?”葛蕾芸激动地大声叫嚷。 李天成目生闪,出乎意外地道:“好记性!你记起来了!那更好,起码你不会死不瞑目!” 葛蕾芸杏眼圆睁。“什么意思?” “你是传统工会的叛徒,披着羊皮的狼,表面上为我们陈情,处处为我们着想,私底下,你却是神崇汉威的情妇!你出卖我们!李天成咬牙切齿地道。 “不!我不是!”葛蕾会极力反驳。 “不!这是事实。”那位小头锐面的绑匪斩钉截铁地道。“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直这紧张万分的时刻,她又记起这个小头锐面的男人是谁了。她不可置信地大叫:“你曾经是神崇汉威的保镖,名叫方永来?” 神崇汉威霎时间也恍然记起。“真的是你——” “好,很好!够厉害的记忆力,果真能过目不忘!万永来拍手佩服,其余绑手也拍手附和。 “开门见山说吧!”神泉仅威的眼眸变得更深邃了,那是山雨欲来的前兆。“没想到我的属下会背叛我!” “哼!杀了你这位发展尖端科技,带领时代潮流,却杀人不偿命的无情冷酷资本家,我想,我一家大小就不用愁找不到工作,不愁没饭吃了!”这原来才是主因。 他们是一群反对尖端科技,支持传统产业,为传统产业找寻生存之道的集团份子。 “你——间接害死了很多人!”歹徒指证历历地说。“在你领导下的杨威财团,带领人类不断走向颠覆传统的新时代,你每次得意洋洋地对着媒体大肆渲染你的成就、你的新发明。可是,你知道背地里有多少人,要为了生计不保而泪流满面,要面临家破人亡的命运吗?” 神崇汉威的脸色逐渐凝重。 “你喜欢虐待人,喜欢看人痛苦,你却能哈哈大笑!你比毒蛇猛兽还要毒上千倍!”李天成咆哮着。“如果,你能懂得为人着想------” “我有。”在这节骨眼上,神崇汉威竞冒出这两个字,简直是不怕死。“相信我!如果不是杨威集团努力的贡献,二十世纪不会是电脑e世代的来临!网路的四通八达,难道不是将人类带到无远弗届的时代!如果不是杨威集团努力发展生化科技,将来的某一人,人类或许能长生不老——” “不,你这虚情似意的混蛋,你只是不断汲汲营营于名利!你真的有深思过人类的未来吗?让机械人取代人类?生老病死不是人类生生不息的定律吗?你为何要破坏大自然?你不怕遭天遣吗?如果你有天良,你就不会将人类带毁灭!李天成激动地说。 神崇汉威终于有了更深一层的想法想法。难道,在他极力发展尖端科技,制造新生活的同时,将会导致人类走向毁灭的一天吗? “可是如果不让科技滞留不前,全球的失业人口必定会下降,大家有收入。不用长生不老,相信全球人口总数也会下降——我们不需要无谓的科技,来破坏人类的常轨。遵循常规,这才是自然的准则上这是这群人奋不顾身保护自然定律的首要宗旨。 在如此情势紧张之际,仍是面色凛然,一点也不胆怯、不疾不徐地说:“既然是冲着我来的,为什么要抓她?”他不忘替蕾芸说情。“放了她吧。” “不可能!”他们一致摇头,“因为你在乎她。” 他在乎我——葛蕾芸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这才是他们一石二鸟的计划—— “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没人敢绑架神崇汉威的。但,如果绑架你的女人,让你自动落网,那就另当别论了!当然,这也是赌注,赌你是否会来——”究竟谁才是心狠手辣的人? “如果你不来,只不过印证神崇汉威真的是冷血无情的男人,无法让你落网也无所谓。反正不管如何,叛徒葛蕾芸都要付出背叛的代价。”接着有恃无恐地又说:“反正这不会是什么轰动的大新闻,葛蕾芸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报纸上只会冷漠地刊出基隆海岸出现无名女尸。不出三天,你又是陈年旧闻?哼,反正社会大众已见怪不怪了!” 轻描淡写的说法,似乎杀人是何等的微不足道。“可是神崇汉威出现了,那就正中我们下怀!神崇汉威——才是我们真正待宰的羔羊!” “你们的手段为何如此偏激?”葛蕾芸无法理解。“难道非要用血腥暴力才能解决吗?难道它是唯一的解决之道路吗?”她大叫。 “因为神崇汉威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不管我们如何陈情抗争,他仍然一笑置之。这种藐视的态度和冷眼旁观,我们受够了!李天成吼道。 “够了!不用再多费唇舌,那只是浪费时间。”方永来不耐烦地说。“既然神崇汉威上钩了,那就是我们实行‘一箭双雕’的时候了!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绝不留活口!” 他从裤袋里取出一把枪。 葛蕾芸吓得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全身猛打哆嗦。而神崇汉威神色自若。 “这真是拜你之赐,从不把台湾的法律放在眼里。你自以为是征服天下的王,明目张胆地让你的守卫佩枪保护你。如今,你就要死在保护你的枪下——” 但是,那把枪瞄准的人不是神崇汉威,而是葛蕾芸。 他们根本在玩弄神崇汉威,他们要先杀葛蕾芸让他痛苦。 货柜车里发出剧烈的枪响声—— 葛蕾苦也发出尖锐骇人的尖叫声。 在千钧一发间,神崇汉威居然扑向葛蕾艺,用身体护着他,子弹穿过他的背部。 那种奋不顾身、誓死保护葛蕾美的勇敢行径,让她整颗心都碎了。“汉威——”泪水潸然落下。 在这瞬间,在场五个人文风不动,他们的心全都揪紧了,不敢相信他们真的杀了神崇汉威! 望着鲜血从神崇汉威的背上冒出来,那种心悸的感觉不是恨,更不是欣喜。 没有预期的快感,他们居然有着不可思议的悔恨。他们或许不该下手------ “神崇汉威真的罪波万死吗,”蕾艺彻底崩溃了。“只有他要 替人类无法改变的事实背上罪过吗?”她如断线珍珠般的泪珠洒在神崇汉威奄奄一息的面容上,“你们怨恨高科技产物的同时,有没有想过他对人类的贡献呢?” 这是她的肺腑之言。“这是全人类的共同命运!在不可预测的时代洪流里,没有人可以料想到人类的进步会是什么!是好是坏,不是你们能断定的!” 这席动容的话语,恍若暮鼓晨钟般地唤醒这群泯来天良的歹徒! 神崇汉威是无辜的。人类的未来,本来就是深不可测! 说时迟那时快,远方警笛大作,警车呼啸而来。 “该死!警车来了!”五个人慌慌张张,不知如何是好。 “刚刚那枪响太大声了!”当他们警觉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没想到百密一疏,神崇汉威没有报警,反倒是枪声召来了警察! “快走吧!”气若游丝的神崇汉威用仅剩的一口气道。“快点走!” 这恍如蚊纳般细小的两句话,却在紧张、慌乱的当下显得分外清晰、强而有力,让歹徒们有如挨了一计闷棍。 “你…”方水来和李天成蹲在神崇汉威要则,脸上露出悔不当初的神情。 “我…真的有错。”神崇汉威直言不讳。“让人类不幸,追根究抵,我…难辞其咎!”他了无生气地推开他们。“‘快点走…” 葛蕾芸紧紧地抱住神崇汉威,呆滞地看着神崇汉威几乎要咽下最后一口气。 第 14 页 他要离开她了…他的身体逐渐发冷。他怎能就这样离去?! 她还来不及告诉他… 失去他的痛苦强烈地流窜而过,她的心再也随不住,眼前一片模糊,她沉重地闭上眼睛。 尔后发生了什么事,她浑然不知。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而近,警察冲入混乱的案发现场,歹徒们开枪扫射,却被警方制伏弃械投降…混乱的现场,都离她好远、好远… 第八章 她的眼前一片白茫茫,阳光好耀眼,这里是-----医院病房? 她连忙要爬起来,却被葛镇达唤住。“女儿!你醒了?” “爸。”蕾芸想起身,眼前景物却一片模糊。颠倒,她又跌回床上,但滑过她脑海模糊意识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安危。“神崇汉威-----” “你们都命大没死。”葛镇达又将女地压回床上,“你受到的刺激太大了,要好好休养!” 她对父亲的话置若罔闻。“神崇汉威在哪儿?我要见他。爸,告诉我。求你!” “女儿,你看不到他的,也轮不到你去看他!”他语意深长地说。“不要心慌!定下心来。”说完,葛镇达便又不疾不徐地道出一切。 惊爆大内幕:警察查寻枪声来源,却意外地破获一桩天价赎款绑架案,当今首富神崇汉威中弹倒地,身受重伤,而另一名女子葛蕾芸陷入昏迷,一箱的美金居然未被取走-----歹徒与警方对峙后逃离,乘船逃得无影无踪。 那是隔天环球报纸上的头条新闻。 葛蕾芸又因神崇汉威而声名大噪,健忘的世人又重新记起她的事迹——她是台湾引起反科技抗争的领导人,和神崇汉威是死对头。 而今,两人负伤,却紧紧相依,直让人如坠五里雾中,更让人弄不清真相。 尽管疑云重重,但是当事人昏迷不醒,杨威集团的发言人丝毫不肯透露半点口风,致使案情胶着,毫无进展。 “此刻的情况就是这样。”葛镇达哀声叹气。“我不想让医生知道你醒了。到时,警方的一连串逼供和媒体的小题大作,你受不了的。” “那——”她吞咽一下,才漫不经心地说。“我要一直伪装昏迷吗?” “不用多久的。”葛镇达有自知之明。“你很快就不会是媒体注意的焦点。台湾老百姓无时无刻不被新闻媒体制造的话题耍得团团转,等神崇汉威清醒过来,接受警察盘问,到时你只是个小角色,人们不会记得你的。” 葛蕾芸的一颗心完全悬着在神崇汉威身上。 他为她挡住一颗子弹!他为她差点命丧黄泉… 在那瞬间,她终于感受到他的真情挚意。 在他与死神搏斗之际,她悔恨来不及面对内心的真实情感,来不及向他剖白自己的心。 老天爷!求求你,给我机会,让我再见他一面;她谦卑地祈祷。 可是,终究,她和他只能渐行渐远。 神崇汉威住的头等病房外严然是个繁华世界,形形色色的人物齐聚探望,根本轮不到葛蕾芸。 那是她遥不可及的世界,有达官显要、政商名流,甚至不惜千里迢迢坐飞机来访的外国大使。还有国内无数耀眼的歌星、名媛,及性感级的外国巨星,和借机攀权附贵的权势之徒… 真可谓冠盖云集,蹙化处处。记者更是不断地涉猎最新的镜头-------- 尽管访客只能隔着玻璃看一眼地探望一更不能大声喧哗吵到病人,否则医生合抗议地赶人,但依然挡不注摩肩接踵来探望他的人潮。 光是神崇汉威负伤的消息,竟像奥斯卡颁奖典礼般的轰动,引来无数的名人来探访。新闻媒体为了满足民众能目睹只能在电视看到的天王巨星脸孔,记者的镁光灯可从未休歇过,电视台索性做二十四小时的全程录影播放。 除了一个人始终没有现身,他就是冷翊扬。 说穿了,探望的人潮不是为了神崇汉威,而是为了不可多得的曝光机会! 讽刺的是,病房外不过是籍机相互比较的舞台罢了!那暗自较劲的功利世界,深深让葛蕾芸自惭形秽。 她躲在角落,怅然若失,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属于那个声光的世界。 望着人来人往的那扇门——她望穿秋水地盼望、期待------- “神崇汉威醒了。“冷不防地,一位知名的广播节目主持人奔了出来。“我看到了!他的眼睛是张开的。” 于呼万唤始出来的结果,一下子造成了大骚动,震惊了记者也震惊了访客,甚至在萤幕前的观众。 像从前一样,神崇汉威浑成天成驾驭一切的魅力,总是轻易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很快的,医生进入,调查局的人也闻声赶到。不过,神崇汉威始终没有露脸…让性喜兴风作浪的媒体,也没有办法。 得知他还活着,葛蕾芸纠结的心终于舒坦一些,这样就够了。她也准备办理出院,和爸爸回家。 岂料,整件事情在隔天就完全落幕。 神崇汉威清醒后,他便运用强大的权力,很快地压下所有的负面报导,报纸版面完全找不到相关讯息,让让盲目的大众疑虑惑、纳闷,却丝毫无法探知究竟。 之后,神崇汉威仿佛失踪了,他将自己隐居起来养伤,而藏匿的地点,就是鲜少在大众面前露脸的电脑天才冷翊扬的家。 但,没人知道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心思续密得深不可测的男人,他的下一步是…… 没有神崇汉威的任何线索,他仿佛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葛蕾芸每天对着纷扰混乱、闹得不可开交的报纸,却找不到她想要的消息,她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 他们一起闯过危险的生死关卡,历经生死一线间的致命时刻,那种惺惺相惜的感受,不是任何人能够体会的。 整整半年了。 他的枪伤究竟如何?复原了吗?种种的狂乱,都被她用理智强压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已到岁暮时分。 去年真是纷乱的一年。 葛蕾芸二十二岁了,她有一个很疼爱自己的爸爸。这一生,她别无所求!只是,无时无刻,她感觉内心的空洞越来越大。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与神崇汉威的种种过往,让她变得多愁善感,常常若有所思。 她拒绝了罗祥华的所有邀约,而他也很识相。当总裁为蕾芸负伤中弹时,虽然旁人疑惑,他却心知肚明地看出他们两人早已滋生的爱意… 又是一个雾蒙蒙的午后。她一直很喜欢被浓雾笼罩的台北。 大地是多变的,才没过半晌,强风劲雨便逐渐地肆虐整个大台北地区。 雨下不断,葛蕾芸心想大事不妙.低洼地区一定会淹水。结束了家教,她匆匆忙忙地从补习班奔下楼,果然没错,雨水居然淹过她的脚踩了。 进口名车呼啸而过,轮胎压过积水坑洞,溅起一阵雨水,毫不留情地溅得她全身。 “可恶!”她破口大骂口,“没长眼睛吗?”哎!车子当然不长眼睛啊!她沮丧地想。 但越贫穷,她就越要有一身傲骨。 积水越来越深,她无法回家.尽管家就在飓尺之外。她只能望家兴叹!不过,雷阵雨应该采得快也去得快,等雨停了,下水道的水快速退去,她就可以走了。 在专注思忖间,一个高大得让人望而却步的身影,在她面前站定。 她无法置信,任何言语也无法形容那种失而复得的感受! 半年了,他回来了… 不可一世的他,居然也跟她一起站着淋雨? 她回瞪着耸立在她身前的他,决心不让他冷硬的面容吓到。 他们仿佛陷入寒冷、黑暗、深不可测的河流里,倾盆大雨持续发威,淋湿了他的脸和头发,也浸湿了披风。 他们审视着彼此,她控制自己不让泪水如雨一样地直泄而下。在他面前她曾经太软弱了,这不是她,她是刚强的,有如他强壮的身体。 强烈的风雨让他们的身体逐渐麻木、僵硬。 总是这样神崇汉威冷冷池抿起嘴角,他只会看到桀惊不驯的眼神,绝不会看到欢喜的光芒。 葛蕾芸与所有的女人不同。 这些日子,他想她。思念她,已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他不相信他对她竟然如此难以抗拒。 他借疗伤之由避开她。他一厢情愿地认定,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一定能将她完全撤出他的世界。 但整整半年下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失魂落魄,她却易如反掌地做到了。 对她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他理不出头绪,他从来没有对“女人”如此的迷恋…甚至可以到为她而死的地步! 如今,他不仅要来追寻答案,也要来狠狠地报复她——让他这半年来,尝到相思断肠的痛苦。 “跟我走。”他轻声吐露出这三个字。 语出惊人,让她倒抽口气。“又来了…”她气急败坏。“你说走就走…” 他就知道,她会跟他罗哩罗嗦个没完。她总是不肯驯服让他稍稍占上风。 第 15 页 话未说完,他就强悍地籍制她,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抱起她, 她双脚腾空挣扎,想尖叫,却被他用另一只手掌捂住嘴巴,动弹不得。她不甘心地用牙齿咬住他的拇指。 他咬牙十净俐落地将她抱到车子里。骤雨让他们陷入惊涛骇浪中,不过,车门一关,车内的宁静却仿佛远离尘嚣。 啊------这是刚刚那辆没长眼睛溅了她一身的豪华骄车! 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一张脸咄咄逼人,十分的严厉,却又温柔无比地为她拭去发尾的水滴,甚至为她擦拭德湿的面颊。 他们四目不经意地再度交缠。 那一瞬间窜身而过的浓情蜜意,让她心儿杆秤直跳。她没看错吧?再度凝视时,总是冰冷的琥珀眼眸竟然绽放着不可思议的热情,一时让她指手不及,登时嫣红布满容颜,她赶紧垂下螓首。 “别冷着了!”大毛巾覆盖她的上半身,他搓揉的动作没有停止。“再忍耐一下,等会儿到家后,你就可以好好洗个热水澡。” 幸好有大毛巾遮掩,否则要让他笑话!那喜孜孜的甜蜜充满在心头,连种情都显得眉色飞舞。 不服输——一让他赢得全天下。 如今,当他面对令他牵肠挂肚的女人时,强悍霸道的一面却荡然无存。 他是软弱的。 在打开车门站到地面前的一刹那,他反而退却了 他究竟在害怕什么? 是因为…他开始懂得付出吗? 付出?这两个字让他愕然地瞪大总是残酷冷冻的眼眸。 他可以为她挡下子弹… 他却在害怕付出? 害怕…最后会付诸流水? 当他长大后,曾不死心地飘洋过海去寻找母亲的下落。原来,在他心底深处,仍是极度渴望母亲的拥抱… 不行! 他不愿露出自己的无助,他不能付出,否则,葛蕾芸会像他母亲一样抛弃他…… 葛蕾芸休想改变他,他永远是无情无义的人! 他一直戴着“面具”而活。 再度面对葛蕾芸,他也只能戴上冷漠得近乎残暴的面具。 否则,他终将无立足之地,葛蕾芸会毁灭他。 他只能继续伤害她… 他的女人在他的怀里醒过来,但床上竞空空如也。 骤然的冷风从阳台灌入,神崇汉威冷得猛打哆嗦,他完全地惊醒了。 蕾芸------他惊惧地半坐起身,震惊地望着她行单影只地位立在阳台上,任强风将她吹得飘零。 她的衣服完全穿戴好了,简单的*仔裤和衬衫,平凡的样子与他的高贵身分有迥然之别。 忐忑不安的感觉竟从他内心窜出,他蹑手蹑脚地下床走近她,错愕地望着在阳光照射下,她脸颊上晶莹剔透的泪珠。然而,等地贴近她的背后时,那泪珠却又稍纵即逝。 她察觉到他的存在,那火热的身躯,仍然让她悸动。不需要回头,她双手紧握着栏杆,仰起头,心平气和地道:“我从未想过,我竟然会为了钱而出卖肉体!因现实而低头。” 他无言以对。 她侧过头,对他露出凄美绝伦的笑容道:“你醒了,也是我走的时候了!” 她如此干脆,绝不拖泥带水,也不需要他的怜悯! 她转过身,迈开大步离开他。他本能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她跌到他身上,他心疼地抱住她。 “蕾芸……”神崇汉威感到神魂俱裂!他不要她走,他要永远留下她… 她用力推开他,反唇相稽。“其实你很可怜,根本不了解爱的真谛,你以为爱就等于性,只要你付钱,爱就等于一项货物,是可以买卖的。” 有如五雷轰顶,他颓丧地放开她。当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时,他整个人感到无比的空洞,木然地跌坐在阳台的椅子上。 其实,她才是走掉的那个人…… 第九章 几天后—— “爸爸,葛氏企业的股票涨了!”蕾芸震惊地将报纸递给葛镇达。她激动不已。“我们有救了。” 她知道谁是那推波助澜的幕后操纵者。 报纸上惊爆大内幕:神崇汉威耗资百亿美元为台湾传统产业拉抬股票,因外资介入,破天荒,传统产业股后势看涨…他真的履行对她的承诺,让葛氏企业东山再起! 葛蕾芸密切上网观察一个星期以来的行情,传统产业因外资护盘的带动下,台湾股市接连翻红,尤其是塑胶类股,每天涨停板。连续七天,‘葛氏’行情更是飙高飞涨! 葛氏塑胶企业可以说是当红炸子鸡,成为现今响当当的股王。才七天,葛氏企业的净赚股值,已达市价十亿! “爸!我们可以把负债都还清了!”葛蕾芸喜极而泣。 “不仅如此,还可以重新开业呢!”葛镇达喜上眉梢。 “就算不开业,也不必再为钱发愁。”这是最让葛蕾芸欣慰的,因父亲一辈子劳累奔波,他的下半辈子,应该是无忧无虑,安享天年才对。 扫去连日来的阴霾,他们父女终于得以拨云见日。 新闻目击现场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 “神崇汉威出现了。”萤幕里的记者大叫,失踪多日,神秘的神奈汉威终于露脸了。 随扈将他团团围住,让记者根本无法突破重围靠近神崇汉威。 神崇汉威英姿焕发地走向车子。 “为什么种崇先生要救台湾股市。一名女记者大声问道。 “为什么钟情于塑胶类股?神崇先生不是鄙视传统产业吗?”另一名已者大胆地露骨问道。“传统产业与杨威科技不是死对头吗?它不是你过去亟欲摆脱的包袱吗?” 忽地,神崇汉威停下脚步,冷冽的神情让人寒到骨髓里。他缓缓开口,如往首一样的低沉威严让人不容辩驳,但他却说出令人匪夷所思,又耐人寻味的一句话。“科技,真的能带给人类幸福吗?我必须要好好反省。” 众人无不震慑于这句话的深意! 不过,很多专家研判这只是片刻假象,很快会恢复原状。毕竟,神崇汉威向来高度热中发展新科技,虽无法理解他的态度为何会一百八十度大逆转地护卫传统产业,但取代塑胶的t·p研发已接近完成。假以时日,塑胶还是会被淘汰。 这番剖析,振振有辞,显然有根据。 让大众喧腾的是,隔天神崇汉威居然对当今国际景气低迷,台湾正逢本土性的金融风暴发表谈话。他的这篇重大言论占广整页的版面,因为它是罕见的外国企业巨子对台湾前景的看法。 他简而言之,“…代替塑胶的tp,到目前为止研发工作碰到严重瓶颈,我决定全面停止研发tp。人类未来的发展示,还是顺其自然吧。” 这番谈话,更加带动传统产业无可限量的前景! 为什么神崇汉威与之前咄咄逼人的态度有天壤之别呢?在荧光屏前,他居然散发出柔情似水的神情。 有片刻时间。他竟然专注得出了神。他在心底对着让他失魂的女人喃喃自语:“蕾芸!这是你应得的,用你的身体换来的酬劳-------” 如今,他在力挺传统塑胶产业,这是有目共睹的。 无奈,神崇汉威的片面之词有瑕疵,因为很快的,杨威集团的研发部门传出:是神崇汉威紧急命令停止研发已近百分之九十的tp…… 总裁一定是疯了! 停止tp研发,预计“杨威”会损失上千亿的钱,以及无法估计的损失。而他,也不再对任何批评做出回应! 一团迷雾笼罩在杨威财团内,也弥漫在国际间。不过,无可厚非,神崇汉威成为最受欢迎的实业家! 这一切的转变,只有葛蕾芸心知肚明。 那是他赐给她的—— 塑胶仍是未来人类不可或缺的产品,它不会被淘汰,只要塑胶仍属于‘必需品’,葛氏企业就会屹立不摇。 这是神崇汉威的‘施舍”------- 她的心发酸、揪紧、发热! 啊!她仍然无法忘怀他--------女人真是没用,她也太不争气了!他带给她的,是永无止境的痛苦! 想到此,她的眼睛噙着泪珠…冷不防地,一阵恶心感觉从她的胃部窜升而来。她想吐!于是连忙奔向厕所。 不一会儿,葛镇达关心地敲门。“怎么了?蕾芸!吃坏肚子了吗?” “不,我…”对着水槽,她面色发白。不寻常的呕吐…。 按着自己的腹部.算算日子,难道------ 葛镇达又猛敲门,关切不已地问:“蕾芸!开门啊!” 半响,蕾芸才忐忑不安地开了门。“爸爸,我------” “怎么了?要去看医生吗?”葛镇达丝毫不知道事态的严重。 “嗯。”她依然沉着镇定。“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我很快就回来。” 她漫步在艳阳下,却没感觉暖意,只有无限的寒冷。好不容易,她企盼的春天来了。残酷的是,却也很快地消失殆尽。 命运之神居然跟她开了个大玩笑! 她怀孕了! 她真的得终生要在他的“影子”下过活吗? 在闷热的午后,她终于回到家,躺在床上休息,远离父亲的关切,她整个人处于空白的状态。 第 16 页 神崇汉威不可能会要这个孩子的! 而以她的骄傲和自尊,她也绝不会以这个孩子去做为敲诈他的“物品”! 她不怕自己是未婚生子,她认为女人一样可以做男人在做的事——一样可以独自把孩子生下来,独自一人抚养…… 葛镇达轻声叩门,不等回应便开门进入葛蕾芸的寝室。 “爸。”蕾艺愁容满面,不知道该如何启口? “女儿,你有心事?”不愧是“知女莫若父”,葛镇达一脸狐疑。 “我…”一咬牙,她下了床,跪在父亲面前。“爸爸,原谅我。” 葛镇达莫名其妙。“这不像你,我的女儿一直像个男孩子敢作敢当。” “我----”把心一横,她紧张地舔舔唇道。“我…怀孕了。” 有如青天霹雳,葛镇达脑海一片空白,待他消化了这致命的打击后,他狠狠地甩了女儿一耳光。 这一生,爸爸第一次打她,蕾芸的泪水泊怕流出。 “我们葛家怎容得你败坏家风呢?”葛镇达痛心地道、“你虽是独女,却也从未恃宠而骄,你一直让我以你为荣!我以为你懂得自重,知道洁身自爱。如今----你太令我失望了,芸儿。” 说完便一跛一跛地关上门,伤心地离去。葛蕾芸将头埋入被子,她知道自己伤了父亲的心。 夜深了,空气沁凉如水。 葛镇达一个人坐在摇椅上,面对窗根,回忆着女儿成长的点点滴滴。那段甜蜜的岁月啊!和女儿在一起何等的幸福… 女儿有错吗?她未婚怀孕就是犯下滔天大罪吗?男欢女爱的事…两人都有错,两人也都没错。 女儿一直很坚强,像个男人般的行事。也因为如此,他一直忽略女儿的感情世界。这是他身为父亲的疏失。 而那个占有女儿的男人是谁? 能让女儿死心踏地献身的男人,想必不同凡响吧! 想到此,他缓缓地站起身,蹒跚地再次进入蕾芸的房间。 “爸爸——”蕾芸哭得像个泪人儿。她抽抽噎噎,一直重复着那句话。“对不起------” “孩子的父亲是———”葛镇达艰涩地问。 她一震,没料到父亲会如此直言不讳,她期期艾艾地开口:“他不会理会我的。他说过:女人对他只有‘生殖用’,和‘享乐用’。” “连有了孩子也是?”葛镇达犀利地问。 “他是个没有爱的男人。”葛蕾芸痛彻心扉地说。“我不要因为怀孕,就去乞求那一个无心没肝的男人。” 霍地,她伸手紧握父亲的手,无助他说:“爸爸,请你不要认为我是坏女儿,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那一夜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尽管,我在没有预期的状况下怀孕了——” 葛镇达深深叹口气、无奈地认命。“我想我也难辞其咎!如果不是‘葛氏’面临倒闭,我又中风,今天,你不会牺牲自己,你的身体换来‘葛氏’的再生,是我没用。女儿!” 看着蕾芸脸色枯槁,葛镇达若有所思地说:“你的心里面,一直只有一个男人,他就是神崇汉戚…” 葛镇达自始至终相信,神崇汉威对蕾艺也有着很特殊的情感。否则,那场可怕的绑架,他也不会舍身去搭救------ 不过,葛镇达将这些话压在心里。 “永远记住一件事,”葛镇达眼膜闪烁着对女儿无怨无悔的爱。“老爸是你永远的靠山!” 蕾芸感激得痛哭流涕。 “你一直像个男人,坚持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葛镇达决定与她一起承担所有的责任。“把孩子好好地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都是‘葛家’的孩子,跟‘他’没有任何关联。” 葛镇达对女儿承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会好好地伴着你和我的孙子长大——” 能得到父亲百分之百的宽容和支持,葛蕾芸觉得上天真是太厚爱她了。“谢谢你,爸爸。”她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内心的激荡情绪。 蕾芸走了…… 唯一留给他的,就是矗立在角落、仍然一脸灿笑的充气娃娃。 神崇汉威不再出现于媒体面前,也不在公司,不再走出家门,他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甚至曾是他全心投入的杨威财团,他也是完全置身事外。 为什么他会如此感到欲振乏力呢?甚至.想死------ 他的心、他的人,所有倾注的思念,全都是同一个人——葛蕾芸。 为什么在得到她之后,对她更是日夜饥渴? 他只能抱着充气娃娃,那是他们拥有的最美好的回忆。 终日,他抱着充气娃娃,对着娃娃喃喃自语。 “这是你送给我的最重要的礼物…我要好好地保护!”因此,他要与‘贴身情人”永不分离。 他日渐消瘦,行为更是疯疯癫癫,俨然像个疯子 而且正常人,根本不会一直抱着充气娃姓不放。 阿雅尔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在台湾,主人无条无故,如今生了病又不肯去看医生,幕僚也帮不上任何忙,而且又怕万一事情曝光,会给财团带来危机。唯今之计。只好求助于主人的挚友冷翊扬了。 “绝对不可能。”冷翊杨根本无法置信。“神崇汉威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疯狂!”他咆哮。 可是,在他亲眼目睹后,真是有如青天霹雳。 神崇汉威抱着“贴身情人”,呆呆愣愣、恍惚地看着冷栩扬,目光空洞。 他毫无生命力,像个行尸走肉,形容枯稿。 “你…”冷栩扬倒抽一口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竟然抱着一个假娃娃?” 而这个充气娃娃,在神崇汉威不断的抚触下,时而发出奇怪的声音。此情此景,在平时会惹人发噱,无奈,此刻却没有人笑得出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除了疯狂,没有更好的理由.“清醒吧,那是虚假的!” 谁知,神崇仅威竟响哺自语。“蕾芸,蕾芸----”他仿佛已灵魂出窍。“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他也不认得冷栩扬了,直说着:“我要死了。” 死? “水盈——”冷翊扬心急如焚地唤来自己的妻子。 他的妻子是扬名国际的心理医生楚水盈。 “他的心生病了。”楚水盈面色不改,一语双关通。 “心?”冷翊扬忧心如焚地对神崇汉威的属下吼道:“为什么,你们不叫医生来看他?” “医生…查不出原因,也束手无策。”围绕在床边的,是‘杨威’最得力的三名部属,他们全嗫嚅道。 “没用的家伙!”冷翊扬倏然发火,向来温和从不发脾气的他,此刻竟如狂风怒号,发规地甩了他们三人一耳光。他怒目相向。“神崇汉威白养你们了!” “够了!”楚水盈伸手制止,“你再怒不可遏,也唤不醒汉威的。”她目光是怜悯的,充满睿智和过人的洞悉力。“他不过是封闭了自己的心,活在阴影下。”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冷翊扬气极败坏地问。“要怎么唤醒他呢?”这是首要的重点。 水盈莞尔一笑。“或许无人能征服神崇汉威,而如果真能征服他的人,想必会让大家甘拜下风。” “水盈…”冷翊扬无奈地要妻子不要再打哑谜。 而另外三人则面面相觑。 水盈语重心长地道:“我总觉得,带给人们温暖和希望的是人的本性,而不是科技!” “我知道。”冷翊场满足地望着妻子。“你喜欢有人性的东西,我在你的潜移默化之下,也懂得欣赏人性了!” “嗯……人性和科技——”水盈深情地对丈夫冒出这句话。 “我知道你一直希望能创造出人性和科技相结合的东西。” “科技尽管飞黄腾达,但终究敌不过人性化的设计!那才是人类最原始的需求。”冷栩杨感触良深。 冰冷的夜,温暖的是万家灯火,它照耀着大地,用它无数的光明祛除人们的寒意。 向来只懂贪和狠的神崇汉威,他的希望又在何处呢? “试试看吧。”楚水盈若有所思地说。 第十章 “这是唯一唤醒神崇汉威的方法。”水盈斜脱着落寞寡欢的神崇汉威,他眼角下有着很黑沉的眼袋,晓咱的眼则充满血丝,整个人有说不出的死气沉沉。 她感叹万平地摇头。“爱”——真是折腾了这位叱哇风云的大亨。 尽管带神崇汉威出门,他仍然紧紧地抱着‘贴身情人’。 完全失去欢乐的地坐在轮椅上,任仆人服侍,冷翊杨算是偷偷摸摸地带神崇汉威出门,不敢惊动外界。 楚水盈在一旁陪伴着。她有着让“病人”安心和稳定的特质,也使神崇汉威平静了许多。 古灵精怪的楚水盈似乎渐渐地瓦解了神崇汉威潜藏心底深处的丑陋秘密……水盈试图找出他厌恶女人的症结点。 她和颜悦色地对着神崇汉威说话,虽然神崇汉威毫无反应。 “我怕你继续闷闷不乐下去,会有臊郁症的倾向,而最新的医学杂志报导指出,多晒太阳可以避免忧郁症的发生。”她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第 17 页 “我和翊扬现在就带你去公园走走、散散步!” 他很柔顺,从来没有如此听话过。 黄昏的公园里。 他们一副神秘兮兮的怪模样,尽管想尽量不引人注目仍无法杜绝外人好奇的眼光。 他是谁? 坐在轮椅上、抱着一个以假乱真的模特儿,虽然身旁的护卫试图把神崇汉威团团护住,保护得密不通风,不让路人一窥究竟。不过,交头接耳的人依然越来越多。 神崇汉威看到的世界是欣欣向荣的。 情侣们在小径散步,父母带孩子玩耍握戏,老人打太极拳,老妇人正在跳士风舞------ 也有孕妇在散步,小孩在溜直排轮… 他的视线总会特别驻留在一家和乐团圆的景象上。 其实,这世界也有很美好的事物。 譬如,那个充满母爱的母亲对着孩子悉心呵护;相爱的夫妻,妻子将好吃的饭菜央给老公吃;一家子玩着飞盘,不亦乐乎;老夫老妻互相扶持,蹒跚地走着;也有老伴推着轮椅,带着另一半散步。 过去三十多年来,没看见的美好,今天,都在眼瞳里绽放着。 这个世界,美好得让人想永远停留。 水盈不动声色地推着种崇汉威的轮椅,绕到一个角落。在他们的正前方—— “爸!不要一直叫我晒太阳!”葛蕾艺对父亲过度的“关切”,几乎要承受不住人“晒太多太阳,我的皮肤会长雀斑…” “孕妇要多多晒太阳!书上是这么写的。”葛镇达说得振振有辞。他们父女两人气喘吁吁地坐在石椅上。“累死我了!”葛蕾芸深深佩服老爸,年纪一大把,还陪着她走路、散步。 她慧黠一笑。“不过,感觉真的很舒服!” “是啊,女儿。来,给爸爸点意见。”葛镇达贼兮兮地取出一本小手册。“看!我们给小宝贝要用什么牌子的尿布比较好呢?” 这是一本尿布厂商赠送的小册子。“爸爸研究了好久,帮宝适应该是最棒的!” 葛蕾芸瞧着父亲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她摇头直笑地提醒他。“不过也是最贵的!平均一块尿布要七块钱!” “那有什么关系问、婴儿的屁屁干爽最重要!”葛镇达爱孙心切的道然。 葛蕾芸猛摇头“那你还问我干么,这不是白问了吗?父亲大人!你全权作主,我不敢有任何意见。” 他们父女俩的目光相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在他们后方不远处,神崇汉威感到天旅地转。充气娃娃被接得都扭曲变形了。 蕾芸…… 让他失魂落魄的女人!他又遇见她了! 他全身的每条神经全部绷紧,心脏近乎疼痛地猛烈跳动着。 琥珀色的双眼充满无法言喻的悲伤。 是他看走眼了吗? 她把头发剪短了,尽管穿着宽松的洋装,仍然无法遮掩日益突出的小腹。 她怀孕了? 那一定是他的孩子,他十分确定!但无情的她,却丝毫没有吐露半点风声给他。 忧虑没有显现在满是幸福洋溢的容颜上,她还和她父亲开怀大笑。在她身上,读不出任何心灰意冷与沮丧…… 难道,她真的可以不需要他? 她自认为带着孩子、独自生活也是一种满足? 在被清风吹拂过的俊脸上,是一双湿泪洒的琥珀色眼瞳。 种崇汉威的“面具”褪去了——-。 他哭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葛蕾芸的坚强和骄傲,将他的男人尊严全部瓦解! 葛蕾芸真的毁灭他了。他被葛蕾芸这个女人彻底打败了。 葛蕾芸完全侵入他的神经、血液、细胞--------他的全部心魂皆因她存在或失散! “清醒吧!汉威!”水盈了然于心。“我总认为人的心必须要流动,不能一直滞留不前。要把坏的心祛除,忘记世界的因因果果,太执着会让人发疯。”水盈霍地握住神崇汉威的手。“找总觉得你是需要爱和被爱的。” 他像雕像般一动也不动,但面容恢复了一些血色,双眸终于有神,感觉有丝人气了。 水盈继续说下去。“就像你,外表看起来顶世嫉俗,其实有颗温柔的心。就像你恨你的母亲,其实你是希望得到母亲的爱。就像你表面上是在囚禁葛蕾芸,其实,相反的,是要她永远留在你身边!尽管你以种种的理由做借口,其实你就是不能没有葛蕾芸!” 神崇汉威脸色大变。 原来,爱得越深,恨得也越深…… “如果你要快乐,应该做真实的自己。而不是将真实隐藏在面具之后!”水盈关怀地注视神崇汉威。“不要抱充气娃娃了,你应该拥抱的是‘真真实实’的活人!” “我希望你的世界与我相同……”冷翊扬衷心盼望。 “你们的世界?”热泪盈眶,泪水滴落到充气娃娃的肌肤上,失神的神崇汉威肯说话了。 “充满幸福的世界——就像我和翊扬彼此相爱。”水盈回答得理所当然。 “人生除了权和利,应该还有其他的东西。”冷翊扬暗示。“譬如结婚、妻子、孩子……” 妻子!孩子!神崇汉威陷入无比的惊骇中。 水盈点到为止。“我明天将飞往纽约去参加医学会议,翊扬会陪我去。下星期我们再见了!” 冷翊扬话中有话地道:“水盈有把握,等我们回国,你的病就会愈全了。” 他的病-------- 没有人可以治好他的病的,连怀里的充气娃娃也不行。 他真的有病吗? 因为,他独自一人又偷偷摸摸地来到公园,静悄悄地躲在暗处,注视着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葛蕾芸! 每到固定的时间,蕾芸和葛镇达都会到公园去散步 他们父女的感情真的很好,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都处处洋溢着亲情和关怀。 为什么待在蕾芸身旁的不是他,而是她的父亲? 背着父亲,蕾芸的脸偶尔会出现悲伤的神情,望着她日益隆起的小腹,大腹便便地走在绿荫茂盛的小径上.孤独的身影。 不知为何,总让神崇汉威感到有股想哭的冲动。 蓦地,蕾芸感到有丝不对劲,好像有人在偷窥她? 她猛地回过头—— 他眼明手快地躲到浓密树林中。 “蕾芸,太阳快下山了,走了喔!”父亲在唤她。 “喔!”她漫不经他心应声,边走还边回头,不甘心地东张西望,那真的是幻觉吗? 为什么那一瞬间,她仿佛见到神祟汉威充满落寞的濡湿目光呢? 她傻笑地揶揄自己,那只不过是幻觉! 她已经陷入神智不清的地步了吗?居然连白天都会看到神崇汉威? 纵使神崇汉威不在身旁,但他留下了一个“复制品”给她,不是吗? 这是幸,抑或不幸? 而她终生只能在心底思念那个不属于她的男人! 上天助她!让她有勇气撑下去----- 水盈结束了纽约之行,风尘仆仆地赶回台湾,他们夫妇俩立即去探望神崇汉威。 神崇汉威仍然继续把玩充气娃娃,居然为“贴身情人”梳装打扮。那怪异的举止,让水盈和冷翊扬不禁直冒冷汗。 “你们来了……”他说话有气无力,不像过去那般耀武扬威。 “恭喜你康复啊!”冷翊杨喜上眉梢地说道。 “康复?”他莫名其妙。 “当然。”楚水盈的欢喜不在话下。“让我告诉你,我们去纽约找你的生母了!”神崇汉威来不及反应,楚水盈又一口气地说下去。 “你误会你母亲了,是你父亲骗你。当年你母亲乞求离去时,也希望带你一起走!但你父亲硬是不肯,除了对你母亲动粗,还扬言要对纤褓中的你不利、所以她只好带署伤痕累累的心独自离去…” 水盈叹口气。“你母亲对我哭诉,天底下,不会有母亲不要自己孩子的。” 原来是父亲骗了他,让他一直被憎恨蒙蔽了双眼,诋毁他渴望的爱…而今,找到母亲也医好他的心病了。 “男人比起女人,真的狠心多了!”水盈也不得不痛斥。“残酷地将母子分离两地,让他们多年来带着误会折磨彼此!想必你父亲死时,也没有对你说出实话,他要你遗憾终生!” 神崇汉威观唇颤抖着,他觉得自己真是傻得可以。 “我们很容易被小时候的阴影摆布成年的生活及价值观,甚至是长大后的人格。但是,被阴霆控制其实是很愚蠢的。因为你以为母亲无情地离弃你,让你变得怕付出,结果反而失去追求幸福的能力。” “希望你将来能以宽容的心对待你的母亲。”水盈语重心长道。“哲学家常道:‘女人的一生,不过是悲剧的代表!你母亲是身不由己、逼不得已!” “是啊。”冷翊扬在一旁附和,“瞧!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的偏颇,像刺猬般让人对你敬而远之。让你心爱的女人也离开了你的生命,你还傻傻地不知道你爱上了她。” 爱—— 原来,对蕾芸患得患失的种种情绪,那就是爱的感觉。 第 18 页 多年的仇恨卸下,神崇汉威如释重负 身为男人——应该带给女人幸福。 他终有感悟。 “谢谢你们!”当下,不可一世的神崇汉成又出现了“翊扬,其实你知道的,当年,水盈也是我看上的女人如果不是你的介入,她今天或许是我的妻子。” “水盈不可能看上你这种满是铜臭味,又没有深度的男人、”冷翊扬冷笑着。“收起你的狂妄,我可是不介意再狠狠地给你一拳!” “哈,哈,哈!”神崇仅威洋洋得意地道“水盈就让给你吧!反正,我知道我的另一半绝对不输楚水盈。” “另一半?”冷翊扬挑眉冷现。“你的打赌输了喔!” “输了就输了,我心甘情愿!”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神崇仅威居然像个小男孩般的赧然及急躁。“我要去向她求婚,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水盈和翊扬哄然大笑。 “我期待着!大女人主义的葛蕾芸,好好地克克你!”水盈伶牙俐齿道。 “我不怕,你们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喔。”他信心十足地嘟嚷。 望着神崇汉威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疾步离去,他们夫妻相视而笑。 “你真棒,水盈!”做丈夫的赞美着。 “不!不是我厉害,爱才是最好的心药!用爱解开这可怜家伙的心结,才能走出悲情。”这是心理医生最真心的告白。 又来了… 葛蕾芸觉得浑身起满鸡皮疙瘩,真的有人在背后虎视耽耽地盯视她… “女儿,要选什么奶粉呢?s-26优生,还是亚培……”葛镇达仍然沉浸在育儿乐的世界里。 “爸爸——”葛蕾芸答非所问、“我去前面散个步,等会儿就回来。” “蕾芸--------” 蕾芸迈开大步向前走,那灼热的视线仍然尾随她。 当她走人葱郁树荫下,强风不知从哪儿吹出来,吹过她的身侧,她感到一阵寒颤。她倏地侧身往那一片空地望过去,顿时目瞪口呆。 是充气娃娃! 那是两个巨大又滑稽的气球娃娃,一男一女,女的状似泼辣,男的有一对琥珀色炯然的眼睛,它们紧紧相依,那像谁呢? 她想起了曾经送给种崇汉威的“贴身情人”,如今,面对气球娃娃,直教她情何以堪? 不知不觉中泪水又在眼眶打转…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喉咙,她的耳朵一定有问题,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脚步声------上帝,饶了她吧,不要再折磨她了! 脚步声停止了! 他就位立在她后方,而她一动也不敢动。 “蕾芸——”他的喉咙好像被核桃嵌住,只能无声的发音。 那一瞬间,她同时回过头.并祈祷那是幻觉? 但,不是!一因为地上照射出不管是从前或是现在,总让她记忆深刻的影子,而此时他结实的影子又将她缠绕住。 他形容枯槁,那是她不曾见过的神崇汉威。 “我…”神崇汉威的喉咙子涩,平日蛮横霸道.此刻,竟会觉得困窘和害着。‘你走后……我很不快乐------我很想你,分分秒秒地想,想你想到都疯了——” 她的呼吸急促。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经常若有所失,失魂落魄到生了很重的病,连医生都束手无策。找甚至分分秒秒抱着你送的力气娃娃,连仆人都以为我是疯子。我甚至不由自主地躲在角落,在远处偷偷望着你-------” “纵使你怀了我的孩子,但你似乎仍过得很好,一点都不需要找,连孩子也不需要父亲,让我更加万念俱灰。” 对神崇汉威来说,剖析自己的心,想必是难上加难的事。“面对你,我才发现,女人的韧性其实比男人还强——” 他究竟要表达什么? 他不知所云这一生,他面对演讲、部属、媒体、群众,总能滔滔不绝、神色自若。如今,面对此生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表白,他反而表现得糟糕极了。 “我确实是感情的大白痴…应该说,我不懂得那就是爱。或者说是自尊害了我们-----天啊!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觉得自己别扭极了。“我得到了全世界,却失去了最重要的爱,我发现,那对我一点意义都没有!” 看着他从未有过的憨痴样,蕾芸几乎要喜极而泣。 “我很笨,过了这么久…我终于知道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种神奇的东西,那就是爱。我不知道它究竟是如何发生!何时发生?但是你挖掘出了我潜藏的温柔。” 他尴尬地决心要说出一这一生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的三个字。 面对一张恢复了生气,狂野的脸,蕾芸忘记了呼吸,差一点连心脏的跳动也停止在那一瞬间。 “我爱你!”他释放出自己满腔的情感。 下一秒,她转身奔向他,投入他的怀里。 “蕾芸…”他结结实实地将她紧抱在怀里。 “汉威,我也爱你”泪水如溃堤般汹涌得一发不可收拾。 “能等到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憾!” 她心知肚明,唯找独尊、不可一世,藐视女人的神崇汉威,能够卑微地承认爱她,几乎可以算是大方夜谭! “蕾芸,我对不起你,这些日子,让你受尽委屈——这都是我的错!”如今胸日满涨柔情的他,多么舍不得她再受到一点点的苦。 “不!都是我大女入的自尊搞的鬼!”从今以后,蕾芸发誓在他面前,只有乖顺,不会故作刁蛮。“我应该早点察觉到,在你为我挡住子弹的那瞬间,如果没有爱支撑,你不会替我受死!如果不是爱我,你不会下令停止研发替你赚上千亿美金的-------” 她心有所感,“这都是你爱我的表现!”她忸怩地又说:“而我却傻的以为你不爱找,不会要孩子…” “你以你的大女人自尊否定了我,该死的!你差点也害死了我!我不可能个要你和孩子,我深爱你们。” 他捧住她的脸,厚实的手掌包裹住她的粉颊,深情地注视她。“我收回以前说过种种藐视女人的话、女人的纯洁和奉献,真的是最伟大的!” 泪水在眼眶中滚动,她口是心非地说:“是啊2虽然我很厌恶我的男人是大男人主义。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没有遇上你,我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当个小女人!” “喔!”他点点她的小鼻尖,赤裸裸地道:“不管什么自尊和烂骄傲.我只知道爱你这小玩意儿!” “汉威------”他这句话瓦解了她所有身为女人的矜持。 他们一起望着巨大的气球娃娃。 “这是塑胶做的。”他莞尔道。“我不懂浪漫。毕竟,我是很俗气的商人。我只知道送气球娃娃,那是塑胶生产的。 气球娃娃是向你宣示爱的誓言和求婚用的。” 他起誓。“我发誓,我要珍惜眼前所有。所以,我要你做我的妻子,名正言顺的让我好好疼你、爱你-------” 他放开手,气球高升,飞向无边无际的天空。蕾芸张口结舌,没想到,这两个气球娃姓还能引人驻足,公园里的人纷纷仰首观望。 “好漂亮!”在彩霞白云下,真是耀眼灿烂,为天空平添道想的色彩。 “这两个气球娃娃,应该不会比你送给我的充气娃娃还逊色吧!”神崇汉威暖昧道。“充气娃娃只能留作我们相识纪念。以后,唯有你——是我的唯一!” 他深深吸一口气,情深义重地道:“嫁给我!” 她是如此深爱他啊!心甘情愿地让他夺取她的人和心。 她说出她的心和她的情。“在你面前,我会是道地的小女人,任你宠、任你爱。不过,如果将来有一天,当你不在我身边时,我的大女人主义还是会表露出来。没有你,我一样会过得很好!” “你与其他女人截然不同!你坚强得不需要倚靠男人!你也不会乞求男人留下来,这正是你深深吸引我的地方!” 他将她更往他的怀里搂。“给我时间证明,纵使我从前的世界只知道贪狠和狡诈。从今以后,没有你,就没有爱,而我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她知道自己会嫁给他的。 她也有自信他的大男人主义会在她大女人主义的调教下,渐渐褪去颜色------- 葛镇达大老远便看到种崇汉威拥着蕾芸走过来。 他老人家的预测真的没错,神崇仅威的确深爱他的女儿.他欣喜见到女儿有很好的归宿! 不需要神崇汉威多言,葛镇达紧握住他的手。“蕾艺前半生的男人是她的父亲,后半生的男人是她的丈夫——现在,我将女儿托付给你。” 雨过天青!甚镇达眼角噙着泪珠,神崇汉威则激动地紧紧搂住他。 这就是爱升华之后,至高无上的亲情! 令蕾芸会心一笑的是,她的丈夫不再像是供水猛兽,而是个柔情似水的男人。 没多久,他们便在纽约举办了一场简单而庄严的婚礼。 第 19 页 这与他挥金如土、骄奢淫逸的个性有天壤之别。到场的人,除了冷翊扬夫妇、葛镇达,还有神崇汉威的母亲。 神崇汉威邀请母亲来参加婚礼,令现场多了一份莫名的感动。 后来,蕾芸在美国产下一名男婴。 令她难以置信的是,换尿布、喂奶的工作,除了葛镇达之外,还有孩子的爹——神崇汉威。 在满月那天,加州的天空飘满了无数个气球娃娃,有三种不同的娃娃造型——一男一女中间还多了一个小婴儿。 那是神崇汉威为了庆祝儿子的诞生,在加州的上空大放色彩缤纷的气球娃娃。 “没想到,你如此罗曼蒂克!”夜深了,但远处的天空,依稀还可以看到如彩虹般绚烂的七彩气球、蕾芸还不大习惯丈夫的诗情画意。不过,这是无人能看得到的神崇仅威深情的一面,除了她。 “会后悔嫁给我吗?”突兀地,他忸怩地问。 她闷不吭声。 “哎!又是大女人主义作祟!嫁给我之后,你鲜少向我撒娇了!”他显然有些不满。 “恶心!”蕾芸不由得娇嗔道。 “哎!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你降服!”他的大男人脾气又发作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