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气包出逃,全家的气运我夺了!》 第1章 五岁的祭品 第1章五岁的祭品 谢棠晚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 喉咙的灼烧感还没散,耳边是谢家被封宁国公那一夜的笙歌。 她被关了十一年,终于结束了。 然后她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术士先生,那方法当真可行?”男人压低声音,带着期待的颤抖。 是她父亲谢崇山,礼部员外郎。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谢大人放心,此事我做过十回。将三小姐的生辰八字刻在锁运符上,五岁起养在暗室,不见天日。待她及笄,就是符成之日,福运自然会分润谢家。” “十一年?”谢崇山迟疑。 “十一年换谢家世代荣华,不值?” “值。”谢崇山连忙道,“只是,晚晚那孩子毕竟是我的骨肉。” “大人心善。”术士笑了,“不伤她的性命,只是委屈三小姐住着。她是天生的福星命相,为家族奉献,乃是她的福气。” “先生说的是。”谢崇山激动起来,“能为家族出力,确实是她的造化。” 谢棠晚的脑子里刮起一阵风暴。 这些话她听过。五岁被关在暗室前,她曾迷迷糊糊听过。只是太小,听不懂。 她想睁眼,却浑身无力。 “人已经安置好了?” “在祠堂暗室门外的小棺材里,用迷香熏着。” 脚步声远去。 一阵凉意从脖颈传来。 谢棠晚猛地睁眼。 她躺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四周是粗糙的木板。空气里满是霉味和檀香。 她低头看见一双手。很小,白嫩,像刚剥的莲子。 这不是她的手。 她十六岁的手苍白细长,指甲坑洼。绝对不是这样一双小手。 外面的声音又响起。 “符已布下。明日一早您来见她,带回去所在暗室居住。十一年后,我自然会来取。” 脚步声消失。 谢棠晚顿时明白了一切。 她重生了,十六的灵魂回到了五岁的躯壳里。 前世她被关十一年,到死不知道真相。 父亲说她是天煞孤星,会克死全家人,只能遵从术士的吩咐,被迫将她安置在暗室。 她感激家人没抛弃她,给她一口饭吃。 可原来,她从五岁起就是祭品,是供养全家人吸食气运的血包。 难怪那屋子没窗,送饭的人从来不说话,她十六岁那年越来越虚弱,最后喝了一碗“补药”死了。 那碗药,大概就是毒酒吧。 她摸到脖颈上冰凉的锁运符。就是这东西锁了她十一年,让她源源不断地将福运输送给那些所谓的家人。 外面又响起脚步声。 “老爷,晚晚她……真的会没事?”女人带着哭腔,是她母亲柳氏。 “术士说不伤性命。”谢崇山不以为然道,“只是住几年。等符成,她就能出来了。” “十一年啊老爷。她出来都十六了,姑娘家最好的年华在暗室内度过,往后怎么办?” “夫人。”谢崇山沉声,“你这是妇人之仁。符成了,谢家一飞冲天。将来我升官发财,弘业入朝,弘礼高中,婉如高嫁,这都是棠晚为家族做的。往后谢家兴旺,还能亏待她?” 柳氏沉默。 “走吧,明日一早再来。” 脚步声远去。 谢棠晚眼泪滑落。 前世她偶尔听见母亲送饭时在门外哭。当时她不懂。现在懂了。 母亲哭完,还是会让她继续住在那小黑屋里。 因为母亲也想要那份福运啊。 她抬手擦泪,手太小,擦不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五岁的祭品(第2/2页) 不能哭。她才五岁,这身体太弱,跑不了。迷香让她浑身发软。 可她不能再被关进去。 她躺着,听外面的动静。打更声,三更了。 前世她被关十一年,没一个人来看过。 大哥谢弘业封侯拜将,早就把她忘了;弟弟谢弘礼连中三元,提起她只叫“地窖里的那个”。姐姐谢婉如高嫁长宁侯府,也从来不过问她。 父亲,母亲,家里每个人都知道她在那里。 没一个人来看她。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他们如意。 她不会再乖乖住进暗室,不会再当血包,不会被锁十一年再被毒死。 她要让他们知道,她不是工具,不是祭品。 她是人。 手摸到锁运符,扯不动,像长在肉里。 天亮了,脚步声响起。 有人推门。 “老爷,您看——”母亲装出惊讶的表情。 “棠晚怎么在这儿?”父亲也装模作样。 谢棠晚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有人俯身。 “老爷,她脖子上挂的什么?” “符?”父亲大喜,“怎么会有符?莫不是祖宗显灵?” 谢棠晚心里冷笑。 祖宗显灵? 她睁眼,对上母亲俯下来的脸。 那张脸年轻漂亮,眼眶红红,活像个心疼女儿的好母亲。 谢棠晚眨眨眼,声音软糯糯: “娘,我冷。” …… 仪式前夜,谢棠晚被带进了那间暗室。 说是提前熟悉环境,柳氏牵着她的手,一路温声细语:“棠棠别怕,明日有个祈福的仪式,过后你就要在这里住一段日子。娘先带你看看,免得你害怕。” 谢棠晚乖乖地跟着,一言不发。 暗室在祠堂后院最偏僻的角落,从外面看就是一排低矮的旧屋,门板上挂着生锈的铁锁。柳氏掏出钥匙,开了半天才打开。 门一开,一股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柳氏点起手里的烛台,牵着谢棠晚走进去。 烛光摇曳,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屋子不大,空荡荡的,没有窗,只有一张矮榻,一个破旧的恭桶。 墙角结满了蛛网,地上积着厚厚的灰。 可谢棠晚根本没看这些。 她盯着地面。 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形成一个古怪的图形。图形正中间是一个凹槽,凹槽四周刻着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阵法。 这就是前世关了她十一年的地方。可她从来不知道,地上还有这种东西。 那时候这屋里铺着一层干草,把这些符号都盖住了。 谢棠晚的目光挪向墙壁。 墙上贴着符纸,黄底红字,一张挨着一张,贴满了整整四面墙。 “棠棠?”柳氏低头看她,“怎么不说话?” 谢棠晚攥紧柳氏的衣袖,声音小小的:“娘,我怕。” “怕什么?”柳氏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别怕,就是住些日子。等过几日,娘就来接你出去。” 谢棠晚把脸埋进柳氏怀里,没吭声。 过几日?呵呵。 她透过柳氏的肩膀,继续盯着墙上那些符纸。她把每一张的位置都记在心里。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夫人。”术士的声音响起,“怎么把小姐带这儿来了?” 柳氏连忙起身:“术士先生,我想着让她先看看,免得明日害怕。” 第2章 成功破阵 第2章成功破阵 术士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谢棠晚抬起头,看见了那个六岁的男孩,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站在术士身后,正打量着这间屋子。 谢弘业。 她的大哥。 眉眼清秀,白白胖胖,不愧是谢家上下宠爱的长子嫡孙。 他的目光落在谢棠晚身上。 那眼神让她后背一凉。 贪婪。 冷漠。 就像在看一件有价值的物件。 谢弘业没说话,又看了谢棠晚一眼,转身走了。 术士对柳氏道:“夫人先带小姐回去吧。明日吉时,再请小姐过来。” 柳氏点头,牵着谢棠晚往外走。 夜里,谢棠晚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睁着眼。 她睡不着。 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底下。 那里藏着一个油纸包,是她白天趁人不注意,从老夫人院子里顺来的。 老夫人信佛,院子里供着观音,供桌上有朱砂写的经符。 她趁丫鬟不注意,撕了一角,把上面的朱砂裹在纸里。 前世她在那间暗室里关了十一年,有一回,术士喝醉了,在外面骂骂咧咧,说什么“要是那丫头血里混了朱砂,早八百年就破了阵”。她当时听不懂,现在懂了。 朱砂能破阵。 她不知道这法子管不管用,但她没别的办法。 她把油纸包咬破一个小口,把里面的朱砂倒进舌头底下,压在舌头上,慢慢闭上眼。 明日,就看这玩意管不管用了。 …… 第二天,申时三刻,吉时。 谢棠晚被换上一身华丽的祭服,大红底色,金线绣纹。柳氏亲自给她梳头,把她稀稀拉拉的头发扎成两个小髻,又给她戴上珍珠头饰。 “真好看。”柳氏端详着她,眼眶红了红,“棠棠乖,等会儿仪式完了,娘给你做好吃的。” 谢棠晚点点头,没说话。 她舌根底下压着朱砂,一开口就会露馅。 柳氏把她抱起来,一路抱到祠堂。 祠堂正殿里,已经站满了人。 正中摆着一张香案,香案上供着三牲瓜果,点着儿臂粗的红烛。 香案后面是谢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密密麻麻摆了一排。 谢崇山站在香案左侧,一身崭新官服,面色肃穆。 柳氏把谢棠晚放下,站在香案右侧。 旁边站着老夫人,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再旁边是大哥谢弘业,弟弟谢弘礼还有姐姐谢婉如,都面无表情地看着谢棠晚。 还有几个谢棠晚不认识的叔伯婶娘,一脸庄重,像是在参加什么隆重的典礼。 术士站在香案正前方,一身黑袍,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 “吉时已到。祈福祭礼,正式开始。” 他拿起桃木剑,对着香案比划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 念完,他把桃木剑放下,拿起一只铜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 “请谢大人。” 谢崇山上前一步。 术士把铜碗递给他:“请大人滴血。” 谢崇山接过碗,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银针,刺破食指,挤了一滴血进去。 术士接过碗,又看向柳氏:“请夫人。” 柳氏走上前,同样刺破手指,滴了一滴血。 然后是老夫人,几个孩子,最后是那几个叔伯婶娘。每个人依次上前,刺破手指,把血滴进那只碗里。 术士端着碗,走到谢棠晚面前,蹲下来。 “三小姐,来,喝了它。” 谢棠晚看着那只碗。 这就是以至亲之血为引,喝了这碗血水,她就是自愿成为祭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成功破阵(第2/2页) 阵法启动,她被关进那间暗室,十一年后,死得不明不白。 她抬起头,看向周围的人。 伸出手,接过那只碗。 她慢慢仰起头,把碗凑到嘴边,然后猛地一转身,把碗里的血水泼向香案后面贴着的那张最大的符纸。 血水泼上去,符纸“嗤”的一声冒起白烟。紧接着,整个祠堂里的烛光都晃了晃,像是被风吹了一下。 “你干什么!”术士大惊失色,扑过来要抢那只碗。 谢棠晚已经扔了碗,低头咬破舌头。 舌头底下压着的朱砂混着血水,她忍着疼,把那一口血水狠狠吐出去。 吐向地上刻着的阵法,那个正中间的凹槽。 血落在凹槽里,“滋啦”一声响。 紧接着,墙上那些符纸一张接一张地冒烟,地上的纹路开始发光,红的绿的蓝的,混在一起闪。 术士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撞翻了香案。他趴在地上,张嘴吐出一口血。 “你——你——” 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谢崇山捂住胸口,脸色煞白,柳氏也晃了晃,扶着桌子才没摔倒。老夫人手里的佛珠断了线,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那几个叔伯婶娘更是东倒西歪,有人当场吐了出来。 阵法彻底乱了,“砰”的一声炸开。 一股气浪把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谢棠晚个头小,早有准备,气浪过来时她顺势一滚,滚到了人群边上。 没人注意她。 术士趴在地上吐血,谢崇山捂着胸口喊“来人”,柳氏尖叫着喊“老爷”,老夫人瘫在椅子上直喘气,其他人也乱成一团。 谢棠晚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有人在喊“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可她太矮小了,那些丫鬟婆子跑来跑去,谁也没注意到脚底下有个五岁的小丫头在钻来钻去。 她钻进了一丛冬青树后面,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舌头疼,满嘴是血。 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趴在那儿,听着远处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最后渐渐平息。 天快黑了。 谢棠晚趴在冬青树丛里,一动不动。 她逃出来了。 可往哪儿逃呢?她才五岁,这府里到处都是谢家的人,跑不出去的。 阵法破了。 术士遭了反噬吐血。 那些所谓的家人,这会儿大概都自顾不暇吧。 谢棠晚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扯到了舌头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 等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她才悄悄爬起来,顺着墙根往后院摸。 她住的地方是谢府最偏的一个小院,叫听雨轩。名字好听,其实就是个没人管的角落。小院的门虚掩着,她闪身进去,把门闩上。 屋里黑漆漆的,没点灯。丫鬟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大概也跟着去找她了。 谢棠晚摸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包袱。 这是她白天偷偷攒的。 一件粗布衣裳,是从洗衣婆子那儿顺来的,又旧又破,但比身上这身显眼的祭服要强。 还有几块硬饼。 她把身上那身祭服脱下来,扔在地上,换上那件粗布衣裳。衣裳太大,她卷起袖口裤脚,用一根麻绳系在腰上。 然后她抱起床头的存钱罐,往地上轻轻一砸。 陶罐碎了,滚出几粒碎银子和几个铜板。她把碎银子和铜板捡起来塞进包袱。又摸出火折子和一把小剪刀。 都收拾好了,她把包袱系在身上,推开房门。 第3章 乞丐 第3章乞丐 外面飘起了雪。 谢棠晚抬头看了一眼天,黑沉沉的,看不见星星月亮。 前世的记忆里,她从来没出过谢府。 但她听送饭的丫鬟闲聊过,说后院墙根底下有个狗洞。 是以前养狗时留下的,后来狗死了,洞也没堵,用几块破木板挡着。 她不知道那丫鬟说的是真是假。 但,她没别的路出去了。 后院最深的角落是一排废弃的柴房,早就没人用了。 谢棠晚绕到柴房后面,借着雪光,看见墙根底下堆着几块烂木板。 她扑过去,把木板搬开。 后面是一个洞,不大,刚好能钻过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谢棠晚把包袱先塞出去,自己也趴下来,一点一点往外钻。 外面是一条窄巷子,两边是高高的墙。雪落下来,无声无息。 谢棠晚爬起来,捡起包袱,看了一眼身后那道高墙。 墙那边是谢府。是把她当祭品的家人。是那间要关她十一年的暗室。 永别了!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雪越下越大。 谢棠晚跑了几步就跑不动了。 腿太短,雪又厚,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膝盖。她只能一步一步地走,深一脚浅一脚。 风刮过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手冻僵了,脚冻麻了,她感觉自己像一块正在慢慢冻硬的冰。 可她不敢停下。 停下来就会冻死,就会被抓回去。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继续往前走,离开这儿,绝对不回去。 巷子拐了一道弯,前面是一条街。街上没人,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在风里摇晃。 谢棠晚贴着墙根走,尽量躲在阴影里。 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敲梆子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谢棠晚心一紧,赶紧往旁边躲。 街边有柴垛,堆着一些烂柴禾和干草。她一头钻进去,缩在最里面,一动不敢动。 更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一前一后。 “这雪真大。” “可不是,冷死个人。” 他们从柴垛旁边走过去,没往这边看。 谢棠晚捂着嘴,等他们走远了,才慢慢爬出来。 她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往哪儿走,只知道要往城墙那边去。出了城,应该就安全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终于看见了城墙。 黑压压的一堵高墙,横在前方。 墙根底下,稀稀拉拉搭着几个窝棚,是那些流民和乞丐住的地方。这会儿都黑着,没人。 谢棠晚走过去。 她想找个地方躲一躲,避避风雪。 走到一个窝棚跟前。这窝棚最破,歪歪斜斜的,用几根木棍撑着,上面盖着烂草席和破油布,大半边已经被雪压塌了。 她掀开草席钻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闻到一股腥臭的气味,像是血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 有人? 谢棠晚僵住了。 她往前摸了两步,手碰到一个东西。软的,温热的。 是人。 她吓了一跳,往后退。可那人不吭声,也没有动。 谢棠晚蹲下来,借着微弱的月光,才看清了。 那是一个男人,蜷缩在窝棚角落里。 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看不出本来颜色。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 应该是个乞丐。 她大着胆子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乞丐(第2/2页) 好烫。 这人发着高烧,气息微弱。她把手放到他鼻子下面,还有气。 谢棠晚缩回手,蹲在那儿,看着这个人。 她该走。 她自己都活不了,哪还有力气管别人?这人快死了,她救不了的。 得赶紧走,找个暖和点的地方躲起来,等天亮再说。 可她看着那个人,想起前世自己被关在暗室里,病了也没人管,发着高烧躺在干草堆上,烧了三天三夜,硬是扛过来了。 那时候她想,要是有人能给口热水喝,该多好。 谢棠晚咬了咬牙。 她从包袱里摸出硬饼。只剩半块了,其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就这半块,还是她用身子护着的,没被打湿。 她又摸出火折子,划了两下才点着。 借着那点火光,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个中年男人,满脸胡茬,脸色潮红,烧得迷迷糊糊。身上有伤,好几道口子,血糊糊的,已经不流了。 她把火折子吹灭,塞回包袱。 然后爬出窝棚,用手捧了一捧雪,又钻回来。 她把雪放进嘴里,用舌头化成水,再把那半块饼掰碎,泡在雪水里,泡软了,一点一点喂进那人嘴里。 那人喉咙动了动,咽下去了。 谢棠晚又捧了一捧雪,又化水,又喂。 她喂得很慢,很小心,怕呛着他。那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咽,她就一直喂一直喂,把那半块饼全喂完了。 最后一点饼糊喂进去,她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下去,倒在那个男人旁边。 她太累了。 太冷了。 太饿了。 折腾了大半夜,她那点小身板早就扛不住了。 躺在那儿,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见那人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她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意识像水一样流走。 窝棚外面,雪还在下,把整个天地都盖成一片白。 …… 谢府彻底乱了。 阵法炸开的那一刻,正殿里的人倒了一地。 术士趴在地上吐了三斤血,谢崇山胸闷气短,半天说不出话。柳氏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老夫人最惨,人直接晕了过去,几个丫鬟手忙脚乱地掐人中灌参汤,折腾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 其他三个孩子眼神发直,一个个像是被鬼吓着了。 “反噬……”术士被人扶起来,哆嗦着嘴唇,“这是反噬!那丫头破了阵,她怎么知道破阵的方法?她这么小怎么会知道?” 谢崇山缓了一口气,一把揪住术士的衣领:“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那符锁得住她吗?现在怎么回事?” “大人息怒……”术士咳嗽着,“那丫头不简单……她身上有古怪……依我看,她怕是被人夺舍了……” 谢崇山手一抖,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福星失控了。”术士压低声音,“她这一跑,气运就要反流。大人,她跑了,那些好运怕是要往回倒。轻则官运停滞不前,重则家宅不安,灾病连连,将大祸临头啊!” 谢崇山脸色铁青。 “去找。”他松开手,对身边的人下令,“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大人!”术士喊住他,“记住不能声张。这事如果传出去,谢家就完了。” 谢崇山点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一队队家丁悄悄出了府,在夜色里散开,挨家挨户地搜。 第4章 轩辕拓海 第4章轩辕拓海 城墙根下的破窝棚里,镇北王轩辕拓海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那儿,盯着头顶歪斜的棚顶,好一会儿没动。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只记得最后那一刻,脑子里全是血,是杀戮,还有无数张扭曲的脸在眼前晃。 心魔发作起来,他压制不住,只能凭着最后一丝清明躲进这个破地方,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现在? 他动了动手指。身上还是疼,旧伤还在,可脑子里那股暴戾的躁动,竟然莫名平息了一大半。 怎么回事? 他转过头,看见身边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女娃娃。五六岁的模样,穿着又旧又破的衣裳,小脸冻得青白,嘴唇发紫。 轩辕拓海坐起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边,还有些饼渣。再看那女娃娃的手边,有空了的油纸包,包着几块碎饼渣。 顿时就明白了。 这女娃娃给他喂了东西。 在这冰天雪地里,他自己都快死了,这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丫头,把自己仅有的一点吃的喂给了他。 轩辕拓海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她抱起来,用自己身上的破氅裹住,走出了窝棚。 外面雪还在下。天快亮了,街上还是没人。 他抱着那个女娃娃,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在一扇不起眼的门前停下,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个精壮汉子探出头来,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赶紧让开:“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进去说。”轩辕拓海抱着孩子走进去。 这是他在京城的秘密落脚点,只有几个心腹知道。 那汉子叫周武,是他身边的亲卫。 看见王爷这副模样,还抱着个孩子,周武眼睛都直了。 “王爷,您受伤了?属下去请大夫!” “先请。”轩辕拓海把谢棠晚放到榻上,“看看这孩子,烧得厉害。” 周武赶紧去了。 不多时,大夫来了,给两人都看了看。 轩辕拓海是旧伤复发,已经没有大碍。那孩子就不太好了,冻得太久,又发了高烧,再晚一步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大夫开了药,又施了针,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说:“这孩子命大,应该能熬过去。不过得小心照看,烧退了就没事了。” 轩辕拓海点点头,让人送大夫出去。 周武端着药进来,一边喂那孩子,一边偷眼看自家王爷。 轩辕拓海坐在旁边,他已经洗过澡,换了身干净衣裳,脸上的胡茬还没刮,看着有些狼狈。 可他就是坐在那儿,浑身的气势压都压不住。 “王爷,”周武忍不住问,“这孩子是谁家的?” “捡的。”轩辕拓海言简意赅。 周武噎了一下。捡的?您堂堂镇北王,大半夜的捡个孩子回来? 可他不敢多问,专心喂药。 药喂下去,那孩子还是昏昏沉沉的,没醒。 可过了一会儿,她开始说胡话。 “别……别关我……” 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 周武一愣,低头看那孩子。 “放我走……我不回去……我不当祭品……” 她翻来覆去地念叨这几句,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做噩梦了。 轩辕拓海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祭品? 什么人家会把孩子当祭品? “王爷?”周武抬头看他。 轩辕拓海没说话,只是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轩辕拓海(第2/2页) 等药喂完了,那孩子又昏睡过去。周武给她盖好被子,退到一边。 “去查查。”轩辕拓海开口,“京城里哪户人家丢了孩子。查仔细些,别惊动了有心之人。” 周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轩辕拓海坐在榻边,看着那张小脸。 她还在睡,眉头皱着,小脸瘦瘦的,才巴掌大一点。眼睫毛很长,湿漉漉的,不知道是不是哭过。 这孩子的眼睛很干净。 刚才在窝棚里,他半昏半醒间,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喂他东西。 那时候他动弹不得,只记得有只小手掰开他的嘴,把软烂的饼糊一点一点送进来。 他这辈子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被人害过,也被人帮过。 可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在冰天雪地里喂了一口吃的。 那一口饼糊里,没有别的,只有想让他活下来的善意。 这善意太干净,把他脑子里的血腥气都冲淡了几分。 轩辕拓海伸手,把她踢开的被子掖好。 不管这丫头是从哪儿来的,既然她救了他一命,他就得还她这一命。 至于她说的那些梦话。 他抬眼看向窗外。 等周武查清楚了再说。 …… 谢府的搜寻网撒开了。 谢崇山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家丁们分成几拨,白天不敢声张,夜里挨街挨巷地搜。 可他们不敢闹大。 术士说了,用女童做祭品给全家借运的事如果传出去,谢家就完了。所以只能暗地里来。 谢棠晚夜里醒过来一次,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身上盖着被子,旁边还点着炭盆。 她吓了一跳,蹭地坐起来。 屋里没人。 她低头看自己,衣裳还是那身粗布衣裳,包袱不见了。 她四下找,看见包袱放在桌上,里面的东西也一样没少。 谁救的她? 她想起窝棚里那个乞丐。是他? 正想着,门开了,一个精壮汉子端着碗走进来。 看见她醒了,汉子咧嘴一笑:“小丫头醒了?正好,药刚热好,趁热喝。” 谢棠晚没动,盯着他。 那汉子把碗放在床边,退后两步:“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是我们家爷把你救回来的。你在窝棚里晕过去了,差点冻死。” 谢棠晚还是不吭声。 那汉子挠挠头,也不知道怎么跟小孩说话,干脆出去了。 谢棠晚端起碗闻了闻,是苦药味儿。她没喝,把碗放下,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外面是个小院子,不大,收拾得十分干净。那个汉子站在院子里跟另一个人说话,那人背对着她,看不清脸。 她得走。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万一他们跟谢家有关系,万一他们要把她送回去? 谢棠晚缩回屋里,把包袱系在身上,推开后窗,偷偷爬了出去。 后窗外是一条窄巷子,没人。她顺着巷子跑,跑得飞快。 屋里,轩辕拓海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周武也听见了,拔腿就要追:“王爷,那丫头跑了——” “别追。”轩辕拓海拦住他。 “可是——” “让她跑。”轩辕拓海望着那条巷子,“我在后面跟着。” 他换上粗布衣裳,一个人出了门,远远缀在那个小小的身影后面。 第5章 跟着她 第5章跟着她 谢棠晚不知道有人在跟着。 她跑出巷子,跑上大街,混进人群里。 街上热闹起来,她个子小,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会儿就不见了影。 可她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也许出了城,谢家的人就找不到她了。 她顺着人流往城门方向走。 走着走着,前面围了一堆人,吵吵嚷嚷的。 她本来想绕开,可人群堵得太死,她只能从边上的缝隙里挤过去。 挤到跟前,才看见几个地痞在推搡一个老头。 老头穿着破棉袄,头发花白,佝偻着腰,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包袱。 地痞一边推一边骂:“老不死的,让你挡道!滚远点!” 老头被推得踉踉跄跄,一屁股坐在地上,包袱散了,滚出几个红薯。 地痞们哄笑一阵,扬长而去。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没人上前扶。 谢棠晚走过去,蹲下来,帮老头捡红薯。 老头愣住,低头看这个小丫头。脏兮兮的小脸,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是哪家穷苦孩子。 “丫头,你……”老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棠晚把红薯捡回包袱里,扶着老头站起来。 老头拍拍身上的土,看着她,眼眶红了:“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儿?家住哪儿?大爷回头谢你去。” 谢棠晚摇摇头,没有回答,转身就要走。 老头拉住她,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塞到她手里:“拿着,大爷刚烤的,还热着。你拿着吃。” 谢棠晚低头看着手里的红薯,热气扑在脸上。 她抬头想说谢谢,老头已经走远了。 谢棠晚把红薯揣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城墙上,轩辕拓海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那丫头帮了那个老头,什么也没要。老头给她红薯,她就收着,也没多说话。 然后继续往城门方向走。 她想出城。 轩辕拓海远远跟着。 谢棠晚走到城门附近,没急着出城。在城门边上的集市里转悠,眼睛东看西看。 她看见一个卖热汤的小贩,坐在摊子后面,愁眉苦脸,跟前一个客人都没有。 她走过去,站在摊子前面,看着那锅热汤。 小贩抬头看她一眼,没精打采地摆摆手:“走开走开,小叫花子,没钱别挡道。” 谢棠晚从怀里掏出那个烤红薯,放在摊子上:“换碗汤。” 小贩愣了一下,看看红薯,又看看她。 红薯还热着,烤得焦黄,闻着就香。他咽了口唾沫,拿起红薯,给她盛了一碗热汤。 谢棠晚端着汤,蹲在摊子边上慢慢喝。 那小贩啃着红薯,唉声叹气的。 旁边另一个摊主问他:“老李,咋了这是?一上午都耷拉着脸。” 小贩苦着脸:“别提了。我那批货,三千斤干货,全发霉了。明儿就要交货,拿什么给人?赔钱都得赔死我。” “三千斤?那不得赔个倾家荡产?” “谁说不是呢。”小贩又叹气,“我找了多少人看,都说救不回来。我那货栈潮气重,这批货又赶上天暖,全捂坏了。” 谢棠晚喝着汤,耳朵听着。 她想起前世的事。 那会儿她被关在暗室里,有一回送饭的丫鬟跟另一个丫鬟闲聊,说有个远房亲戚做买卖,货发霉了,本来以为得赔死,结果那人死马当活马医,把货搬出来晒,又用干石灰吸潮,最后救回来一小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跟着她(第2/2页) 那丫鬟还说,那人后来逢人就夸,是祖宗保佑。 谢棠晚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随口说了一句:“搬出来晒晒,用干石灰吸吸潮,兴许能救回来点。” 小贩一愣,抬头看她。 谢棠晚已经站起来走了。 小贩愣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追出去:“小丫头,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可街上人来人往,哪还有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贩站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转身就往货栈跑。 死马当活马医吧,试试又不亏。 谢棠晚继续往城门走。 她不知道,那个小贩后来真的把货搬出来晒了三天,又弄了十几袋干石灰放在库里,最后清点的时候,救回来一千多斤。 买家那边通融了一下,收了一半货,另一半宽限了半个月。他赔是赔了一点,没到倾家荡产的地步。 后来他到处找那个小丫头,想磕头谢恩,可再也找不着了。 当然这是后话。 谢棠晚这会儿只想出城。 可走到城门边上,她停住了。 城门口站着官兵,挨个盘查出城的人。有个官兵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什么,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她个子小,看不清纸上画的什么,可她能猜到。 八成是她的小像。 谢棠晚缩回人群里,不敢往前走了。 她找了个墙角蹲下来,抱着膝盖,看着那些官兵发愁。 怎么办? 出不去了。 城墙那边,轩辕拓海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他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这丫头帮老头,是善。她帮小贩,是无意。可那小贩后来疯了一样往货栈跑的样子,他看见了。 巧合吗?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这丫头是个有福的。 他想起刚才周武查回来的消息。 谢家前些日子请了个术士,说是要办什么祈福祭礼。 祭礼那天夜里,谢府乱成一团,有下人听见里面喊“抓住她”。 第二天,谢家就开始暗地里找孩子,五岁女童,不敢声张。 再加上这丫头昏迷时说的那些话:别关我。放我走。不当祭品。 轩辕拓海已经猜出了个七八。 谢家把这丫头当祭品了。什么“福星”,什么“养运”,说白了就是把一个小丫头关起来,榨干她身上的好处,给全家铺路。 这丫头跑了,谢家怕事情败露,更怕气运反流,所以拼了命要抓回去。 轩辕拓海活了几十年,见惯了人心险恶。 可拿自己亲生骨肉当祭品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欺凌弱小。没想到京城里,高门大户的谢家干的也是这种勾当。 轩辕拓海转身往回走。 那丫头还在城门边上蹲着,进不得退不得,可怜巴巴的。 得把她带回去。 不是抓,是带。 把救命恩人好好保护起来。 这冰天雪地的,她一个小丫头,出不了城,又能往哪儿跑? 轩辕拓海穿过人群,慢慢往谢棠晚那边走。 远处,谢棠晚还蹲在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有人已经盯了她很久。 她也不知道,盯她的那个人,是来救她的。 第6章 跟我走吧 第6章跟我走吧 风从破庙的门缝里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谢棠晚蜷缩在角落里,把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被褥裹紧了,但那东西太薄了,根本不顶用。 她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嘴唇冻得发紫。 肚子也叫了一整夜,空荡荡的。 天还没亮。 她迷迷糊糊地想,今天得往南边走了,再往北走会更冷。 可她也没剩多少力气,昨夜翻了好几个大户人家的后厨,什么吃的都没找到,只喝了几口凉水。 谢棠晚把脸埋进膝盖里,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那些没用的事。 不能回谢家。 这是她醒来那天就下定的决心。 这辈子宁可在外面冻死饿死,也不要再被关进那个院子里,被当成血包来压榨。 她不知道自己的锦鲤体质还能撑多久,前世被关了十一年,那些所谓的福运被一点点榨干。 如今重活一回,她只有五岁,福运回来了多少她不清楚,但至少有一点她是确定的,她不能再依靠那个东西活着。 得靠自己。 破庙的木门忽然发出“咯吱”一声响。 谢棠晚身子一僵,立刻警觉地抬起头来。 她第一反应是躲,但这种破庙里根本没地方可以藏。 她往角落里又缩了缩,把被褥拉高了,露出一双眼睛往外看。 门被推开,冷风裹着细碎的风雪卷进来。 有人走进来了。 不止一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高大的男人,一身黑色大氅,面容冷峻,那双眼睛带着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谢棠晚看见他的脸,愣了一下。 这个人……她好像见过。 前天,她在路边看见一个倒在破窝棚的人,昏迷不醒。 她以为是个乞丐,把自己的半块饼掰了一半喂给他。 男人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角落里缩成小小一团的谢棠晚。 谢棠晚也在看他。 她脑子里转得很快。 这个人的穿着和气度不像普通人,身后还带着人,应该是哪个府上的主子。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那天,她只是顺手救了一个倒在路边的陌生人,根本没想过要什么回报,更没想到那个人还会跑来找她。 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 不管他是什么人,来意是好是坏,她现在的处境已经是最差了。 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谢棠晚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盖在身上的破被褥往上拉了拉。 站在轩辕拓海身后的那个护卫弯腰走到门边,从外面接了一个什么东西进来,又快步走回男人身边。 谢棠晚看见他手里端着碗,白气从碗口冒出来。 是一碗热粥。 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声,谢棠晚咬住嘴唇,把那点声音硬生生压了下去。 轩辕拓海看着她。 这丫头瘦得下巴尖尖的,脸上的脏污还没洗去,但那双眼睛特别亮。 她明明又冷又饿,看着那碗粥眼睛都挪不开了,却还是硬撑着不肯开口求助。 才五岁的孩子啊。 后来他派人去查她的底细,手下回禀的情报让他沉默了很久。 这个小丫头是谢家的三小姐谢棠晚,不知什么原因,从府里偷偷跑了出来。 谢家一直在暗地找她,但那架势不像是找走失的孩子,更像是抓通缉犯。 一个五岁的孩子,为什么要从自己家里逃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跟我走吧(第2/2页) “你的事,不想说可以不说。”轩辕拓海轻声开口。 谢棠晚抬起头看他。 轩辕拓海解开自己身上的大氅,弯下腰,裹在她身上。 大氅太大了,把她整个人都包了进去,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大氅是上好的狐裘,里子用的还是貂皮,特别保暖。 谢棠晚被褥底下伸出手来,下意识把大氅攥紧了。 轩辕拓海又伸手接过护卫手里的那碗粥,在她面前蹲下来。 “先吃点东西。” 他把碗递过去,没有直接塞进她手里,而是放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然后往后退了半步。 谢棠晚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他的脸。 这个人和那天看到的时候很不一样。那天他昏倒在地上,看着狼狈极了。 可此刻他蹲在她面前,即便是大病初愈的样子,那种骨子里的气势却压都压不住。 谢棠晚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伸出两只手,把碗端了起来。 粥还是热的,有点烫,但是舒服的。 她低头喝了一口。她已经好几天没吃过热乎东西了,一口粥咽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没有狼吞虎咽,而是小口小口地喝。 轩辕拓海就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喝粥,一句话也没说。 等她把整碗粥都喝完了,他才开口。 “跟我走吧。” 谢棠晚捧着空碗抬头看他。 “你的事不想说可以不说。” “但跟我走,至少冻不死饿不死,也没人能把你关起来。” 破庙外,风还在刮,裹着雪粒子打在门板上,噼里啪啦。 谢棠晚看着他。 他这话的意思是,走不走,全凭她自己。 谢棠晚垂下眼,把空碗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捂着碗底,感受那最后的热度。 她想起前世被关在祠堂的暗室内。她在那里面住了十一年,从五岁到十六岁。 那时候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 没有人跟她说,你可以做选择。 轩辕拓海没有催她,也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他就那么蹲着,和她平视,伸出手把大氅领口拢了拢。 谢棠晚把空碗放在一边,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她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比任何话都能让人明白。 轩辕拓海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着自己袖口的小手。 手指头还有冻伤的印子,小小的,却抓得很紧。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伸手将她和那床破被褥一起捞了起来。 那被褥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头全是补丁,还散发着一股霉味。 护卫李牧站在后头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王爷这是要把那床破被褥也带走? 轩辕拓海抱着谢棠晚往外走,连人带褥子一块兜着。 到了庙门口,他侧了下身,用后背挡住灌进来的风雪,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 谢棠晚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看着他。 轩辕拓海说:“睡吧。” 就两个字。 谢棠晚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比什么安慰的话都管用。 她眨了眨眼,把脸往大氅里埋了埋,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干净又好闻。 此刻被他抱着往外走,风还是那个风,天还是那个天,她却忽然觉得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了。 第7章 谢家的反噬 第7章谢家的反噬 马车停在破庙外,车帘掀开,里头铺着厚厚的毯子,还放了两个手炉。 轩辕拓海把谢棠晚连人带褥子放在车上,他让李牧拿了条新毯子来,把那床破被褥整整齐齐叠好,塞在车厢的角落里。 谢棠晚迷迷糊糊看见了,心里动了动,但她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一间温暖的屋子里了。 床很大,被褥是新铺的,软得像踩在云上。 房间算不上多奢华,但该有的东西都有。 窗户半开着透气,外头能看见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棵光秃秃的树。 谢棠晚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棉衣,虽然大了些,但很舒服。 手上的冻伤被抹了药膏,已经不疼了。 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脸上应该洗过了,头发被重新梳过,编了一条辫子搭在肩上。 谁帮她弄的这些? 正想着,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面相温和,看见她醒了,脸上露出笑容来:“姑娘醒了?饿不饿?灶上温着粥,还有几样小菜,要不要先用点?” 谢棠晚没出声,只是看着她。 妇人也不介意她的沉默,走过去把窗户关小了些,又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小袄,走过来给她披上:“外头风大,姑娘刚睡醒,仔细别冻着。” 她动作自然,像是已经照顾了谢棠晚很久似的。 过了一会儿,轩辕拓海来了。 他换了身衣服,但看着精神还是不大好,脸色有些苍白。 他在桌边坐下,让下人把饭菜摆上,然后看着坐在对面的谢棠晚,开口第一句话是:“以后,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 谢棠晚握着筷子,没急着吃,先问了一句:“你要把我关起来吗?” 屋子里伺候的下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轩辕拓海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关。”他说,“这院子你随便走,门口的护卫不是拦你的,是拦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要想出去,让人跟着保护你就行。” 停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你要哪天想走了,也随时可以走。” 谢棠晚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端起碗开始吃饭。 轩辕拓海也没再多说,拿起筷子跟她一块吃。 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轩辕拓海叫来了管事嬷嬷,当着谢棠晚的面交代了几件事。 第一,这孩子是故人之女,暂托他照看,对外就这么说。 第二,她的吃穿用度按府里主子的来,不许克扣,也不许怠慢。 第三,不许任何人追问她的来历,不许打探她的过往,谁要是多嘴多舌,立刻赶出去。 管事嬷嬷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周,在王府做事十几年了,规矩极好。 听到这几条吩咐,面不改色地应了下来。 等她退下去安排人手,轩辕拓海又看向谢棠晚。 “周嬷嬷人不错,有什么事你找她就行。我这些天可能会出门,不一定天天都在,但你要找我,让底下人传个话来就成。” 谢棠晚坐在椅子上,两条腿还够不着地,晃了晃,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轩辕拓海的脚步顿了一下。 “轩辕拓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谢家的反噬(第2/2页) 谢棠晚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你是好人吗?” 屋子里又安静了。 门口站着的李牧差点没绷住,使劲咬住了后槽牙。 好人?他家王爷?这话问的,真是让人没法接。 轩辕拓海也愣了一下,然后他摸了摸下巴。 “不算吧。”他说得很干脆,“但对你,我尽量做个好人。” 谢棠晚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她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到了傍晚,周嬷嬷给谢棠晚量了身高,说要赶着做几身过冬的衣裳。 周嬷嬷问她喜欢什么颜色,谢棠晚想了想说:“就深色的吧。” 周嬷嬷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笑着点了点头。 晚上,谢棠晚躺在柔软的被褥里,盯着帐子顶上的花纹发呆。 屋子很暖和,床很大很软,被子上有皂角洗过的干净味道。 这和她前几天睡过的破庙,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摸了摸身上的中衣,又看了看枕边周嬷嬷特意放的一个小布偶,里头塞的是决明子和干菊花,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想起轩辕拓海说的那几句话。 “你的事不想说可以不说。” “我这人不算好人,但对你,我尽量。” “你要想走,随时可以走。” 谢棠晚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像是终于把那口气吐出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但至少这一刻,她有一个暖和的地方可以睡觉,有一顿饱饭可以吃,不用提心吊胆地防备着每一个人。 而且那个人说,不会关她。 谢棠晚闭上眼睛,在心里跟自己说:先待着,看看情况再说吧。 外头的风比白天小了些,雪也渐渐停了。 别院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远处值夜的下人低声说两句话,很快又没了声息。 她慢慢翻了个身,闭上眼,没有再做噩梦。 嘴角还挂着笑。 谢家现在怕是要急疯了吧。 事实上,谢家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谢棠晚逃走的第三天,谢崇山在官衙里被上官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他呈报上去的秋祭名录出了三处纰漏,其中一处还把一位侯爵的封号写错了。 这在礼部是大忌,上官当场拍了桌子,骂他“不堪重用”。 谢崇山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额头磕得青紫。 回到府里,他一脚踹翻了书房门口的瓷缸,碎瓷片溅了一地。 名录是他亲自校对的,但校对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棠晚那个丫头跑了的消息。 术士说过,福星在府,家宅则安泰,官运则亨通。 福星一走,气运断了,霉运自然就来了。 这是反噬,是那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带给他的灾祸。 而他的长子谢弘业,那个八岁就学会端着架子训斥下人的小少爷,第二天在书房外的石阶上摔了个狗啃泥。 石阶上的青苔一直没叫人清理,他嫌下人擦得不干净,非要自己提水去冲,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右胳膊当时就折了。 郎中接骨的时候,谢弘业哭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柳氏守在儿子床前,一边掉眼泪一边骂丫鬟婆子伺候不周。 第8章 花房 第8章花房 谁也没注意,谢府后院的小库房不知何时起了火,等浓烟蹿上房顶才有人发现。 火不算大,很快就被扑灭了,但库房里存着的几百斤粮食和两匹绸缎烧了个精光,还熏黑了半面墙。 整个谢府上下,从主人到仆役,没有一个人脸上不带晦气的。 柳氏觉得自己头疼欲裂,喝了两副药也不见好。 七岁的二小姐谢婉如虽然没遭什么大灾,却整日心神不宁,弹琴的时候接连断了两根弦,吓得她把琴都砸了。 到了第三天傍晚,全家人的脸色都已经黑得能拧出墨汁来。 谢崇山把所有人都赶出了正堂,只留下那个黑袍术士。 “先生,这反噬到底要持续到何时?”谢崇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袖子里攥紧的拳头暴露出他的焦躁。 黑袍术士坐在太师椅上,灯火映着他那张面孔,乍一看跟庙里的鬼判官似的。 他没有回答,而是闭着眼睛掐算了好一会儿,嘴里念念有词。 谢崇山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死死盯着术士的脸。 半晌,术士睁开眼。 “反噬才刚刚开始。”他说。 谢崇山脸色刷地白了。 “她不是普通的福星。”术士的声音又干又涩,“一般的福运之人离了主家,不过是福气散了,主家回到原来的命数罢了。但她不一样,她的福运不是散的,是被活生生从你们家抽走的。” 谢崇山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术士转过身,那双眼睛直直盯着谢崇山,看得他后背一阵发凉。 “你想啊,你们家的福运都要靠她的命格撑起来,就像盖房子打了地基,地基被抽走了,上面的房子还能稳吗?” “那该怎么办?”谢崇山一脸惊恐。 “找。”术士吐出一个字,“继续找,把她找回来。她跑不远的,一个五岁的女娃,没人帮着能跑到哪儿去?只要把她关回暗室里,一切还能恢复。” 谢崇山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术士看出他的犹豫,冷笑一声:“你不会是起了别的念头吧?” “倒也不是,”谢崇山犹豫着道,“先生之前说过,她如果在外头遭了意外,身上的福运会流失,再也收不回来。下官是担心,她一个小丫头在外头万一出了什么事……” 术士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在她心甘情愿祈福的情况下。祈福养运,讲究的是一个诚字,她的心诚了,福运才能养住,她如果死了,福运自然散了。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术士顿了顿,眼珠转了转,又道,“不过你说得也对,不能让她在外面逗留太久。外头不比府里,她一个小娃娃,万一摔了磕了,叫人欺负了,福运一样会受损。” 谢崇山的脸色更沉了。 他不是心疼那个女儿。那个丫头片子打从生下来他就不曾正眼看过几回,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棋子丢了,心疼的不是棋子,而是这盘棋要输了。 “下官已经派人去找了。”谢崇山说,“城里城外都撒了人,但京城这么大,她一个小丫头要是存心躲着,恐怕也不好找。” “她不会躲太远的。”术士笃定地说,“她再机灵也不过五岁,五岁的娃娃能跑多远?你多派些人手,往城外找,往村镇找。那些地方地广人稀,她一个小丫头藏不住的。” 谢崇山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花房(第2/2页) 这个术士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 从三年前开始,谢家的运势确实是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他谢崇山从一个从七品的小主事,一路升到了从六品的员外郎,虽说品级不算高,但升迁的速度在礼部已经是头一份了。 同僚们以为他勤勉,哪里知道这背后的门道。 但现在谢棠晚跑了,他忽然有点拿不准了。 万一术士说的是真的,这反噬会越来越厉害,那他谢崇山的前程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万一术士说的是假的,这一切不过是凑巧? “你在怀疑老夫?” 术士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谢崇山猛地回过神。 术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谢崇山后退了半步,拱手道:“先生误会了,下官岂敢。” 术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术士慢悠悠地说,“你觉得不过是些鸡零狗碎的霉运,不碍大局。那你再等等看。” 话音刚落,外头猛地响起一片嘈杂声。 “走水了——库房走水了——” 谢崇山脸色大变,推开门冲了出去。 远远看见后院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堂,黑袍术士站在灯火之间,脸上的笑容忽隐忽现。 “我说过,反噬才刚刚开始。” 这一晚,谢府的库房烧了个精光。 谢崇山枯坐了一整夜,桌上摊着京城周边各县的地图,上面画满了标注。 天不亮,他就喊来了管家,把府里能派出去的家丁全部撒了出去。 “往城外找,往村镇找,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就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 …… 第二天一大早,丫鬟翠屏来叫谢棠晚起床的时候,被窝里已经没人了。 谢棠晚蹲在床底下,正把鞋往自己脚上套。 翠屏吓了一跳,忙蹲下来问她怎么睡到床底下去了。 谢棠晚眨眨眼睛,很认真地说:“床太软了,睡不惯。” 翠屏哭笑不得,伺候她洗漱更衣。 府里没有这么小的孩子的衣裳,临时从针线房拿了一套改过的衣裳,青色的棉布裙,领口绣了两朵小兰花。 谢棠晚穿上之后站在铜镜前照,两只手扯着裙摆左右转了转,觉得很好看。 她上辈子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裳。 吃过早饭,翠屏问她想去哪里逛逛。谢棠晚想了想,说想去花园。 镇北王府的花园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虽已是腊月寒冬,园子里不少树木已经落尽了叶子,石子路弯弯曲曲,通向不同的院落。 谢棠晚走在前面,翠屏跟在后面,慢慢走着。 走到花园深处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那是一处花房。 说是花房,其实就是用竹木搭的一个暖棚,顶上盖着油布,四周用草帘子围着。 花房的门口歪歪斜斜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兰圃”两个字。 花房的门敞开了一半,她探头往里瞧了瞧。 里面摆着几十盆兰花,大大小小,品种不一。 但绝大多数都蔫头耷脑的,叶子发黄发枯,有几盆连花箭都没抽出来,看着就要死了。 第9章 开花了 第9章开花了 角落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花匠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对着一盆几乎只剩两根绿叶子的兰花直叹气。 “这盆金丝马尾跟了我六年了。”老花匠自言自语,“眼看着就不行了,怎么伺候都缓不过来。水多了烂根,水少了枯叶,换土也不行,搬出来晒太阳也不行。造孽啊。” 谢棠晚站在门口听了半天,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老爷爷,它们是不是太闷了?” 老花匠扭过头,看见门口探进来一个梳着两个小揪揪的脑袋,愣了一下。 他还不知道府里多了个小丫头,上下打量了谢棠晚好几眼,狐疑地问:“你是哪家的丫头?” “王爷让我住这儿的。”谢棠晚指了指前院的方向,声音软乎乎的,“我刚来。” 翠屏连忙上前解释了几句,老花匠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王爷昨儿带回来的那个小恩公啊。 他收起剪刀,撑着膝盖站起来,弯腰看着谢棠晚:“你刚才说什么太闷了?” 谢棠晚走进花房,小小的身子在一排排花盆之间穿过去,最后停在那几盆最濒死的兰花前面。 她蹲下来,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一片发黄的叶子。 “它们透不过气来。”她抬起脸,望着花房顶上的油布,“这个地方不通风,又潮又闷,它们觉得喘不上气。” 老花匠嘴角抽了抽。 他在王府打理了几十年的花草,头一回听见一个五岁的小娃娃说兰花“喘不上气”。他想反驳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这批兰花他确实已经很长时间了,各种法子都试过,就是不见好。也许真有别的办法? “那你说该怎么办?”老花匠问。 谢棠晚站起来,在花房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门口,朝外头看了看。 花房朝南的方向是一堵矮墙,墙根底下有一排廊柱,廊柱之间搭着简单的木头架子。 “搬到那边去。”她指着那排廊柱说,“那边有阳光,但没有被直直晒着,风也能吹到,又不会太大了。” 老花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 那排廊柱下面确实是个不错的位置,上午的时候阳光能照到,下午太阳转过去就荫了,而且有屋檐挡着,不怕雨雪。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把那几盆兰花搬过去,但总觉得廊下人来人往的,怕磕着碰着。 “搬几盆试试?”翠屏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老花匠想了想,反正这几盆也快死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挑了三盆兰花,抱到廊下,按照谢棠晚说的位置摆好。 谢棠晚蹲下来,把每一盆的方向都调了一下,让叶子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 “别浇太多水。”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让它们自己缓缓。” 老花匠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那三盆兰花,什么都没说,背着工具箱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谢棠晚每天都会去廊下看那几盆兰花。 她偶尔会给它们浇一点点水,用小手松一松盆土的表皮,或者把已经枯死的黄叶摘掉。 翠屏问她为什么要伺候这些花,谢棠晚说:“它们想活下去。” 翠屏听得似懂非懂,但也没多问。 第三天。 中间那盆墨兰原本耷拉着的叶子慢慢支棱了起来,冒出了一点点嫩绿的新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开花了(第2/2页) 到了第五天,左边那盆春兰也有了动静。 抽出了一根细细的花箭,才小指头那么长,顶端鼓鼓囊囊的,像是含着什么宝贝。 谢棠晚蹲在旁边看了好久,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根花箭,嘴角翘得老高。 老花匠再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这不对啊。”他蹲下来,手指微微发颤地摸着那根花箭,“这才五天,这盆春兰我伺候了三个月都没见花苞,怎么突然就……腊月里抽花箭?春兰哪是这个时节开花的?” 他检查了盆土,干湿正好。 看了看叶片,颜色鲜亮。 老花匠的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抬起头看着谢棠晚的眼神都变了。 “小丫头,你给它们施了什么肥?” 谢棠晚摇了摇脑袋:“没施肥呀,就是搬过来,浇了点水,松了松土。” 老花匠不死心,又回去翻了翻自己的花谱和笔记。 按照常理,这几盆兰花早就该扔了,他没有扔,纯粹是因为舍不得。 可现在它们不仅活了,还长了新芽,甚至抽了花箭,而且是在腊月隆冬。 这在花谱上根本找不到先例。 又过了两天。 清晨,谢棠晚照例去廊下看花。 昨夜落了一层薄霜,廊下的石板上白蒙蒙一片,踩上去吱呀吱呀响。 她搓着两只小手,哈着白气跑到那几盆兰花跟前。 墨兰开了一朵黄绿色的小花,从叶子丛中探出头来。淡淡的兰花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 谢棠晚蹲下来,两只小手撑着下巴,盯着那朵花看了好一会儿。 “你开花啦。”她轻声说,像是怕惊着那朵花似的。 老花匠是被翠屏喊来的。 他跑过来的时候差点滑一跤,稳住身子后第一眼就看见了那朵墨兰。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定自己没有老眼昏花。 “墨兰……腊月开花了?”他转过头看着翠屏,“你告诉我,现在是几月?” 翠屏被他问得一愣:“腊月初啊。” 老花匠一屁股坐到了廊下的台阶上。 他在王府伺候了二十多年的花草,什么珍奇品种没见过,什么时节变化没经历过。 但墨兰腊月开花,春兰在隆冬抽箭,这已经不是“反常”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更让他说不出话的是,那盆抽了花箭的春兰,花苞已经鼓得快要绽开。 消息传到前院,轩辕拓海正在书房看北境送来的军报。 侍卫统领李牧站在书案前,把花房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到老花匠坐在台阶上半天没起来的时候,轩辕拓海翻军报的手停了一下。 “你说那几盆兰花之前快死了?” “是,赵伯说他伺候了几个月都不见好,差点就扔了。搬过去不到七天,又是抽新芽又是开花的。”李牧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而且赵伯说了,这个时节兰花不该开的。” 轩辕拓海放下军报,靠进椅背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李牧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查到了一些消息,要不要……” 轩辕拓海抬手打断了他。 “不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从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见花园的方向。 第10章 贵人 第10章贵人 冬日的阳光照在瓦片上,泛着一层冷光。 远处,廊下隐约能看见一个小小的人,蹲在那几盆兰花前面,不知道在跟花说什么话。 轩辕拓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一个五岁的女娃娃,独自一人在外流浪,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她身上没有任何值得图谋的东西,自从被他接回王府,从来不提任何要求。 她甚至不太爱说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坐在某个角落,要么看花,要么看云,要么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发呆。 但她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 给他喂饼子,明明自己也饿着肚子。那几盆兰花,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活过来的,事情就摆在那里,不承认也不行。 他想起北境那些老人口口相传的说法。草原上有一种人,走到哪里,哪里的草就长得旺,畜牲就下得勤,连天上的云都跟着聚拢。 他也曾听过前朝的一些秘闻,说某些天生带着特殊命格的人,能让身边的事物往好的方向走。 那些东西他以前当故事听,从来没当回事。 但是现在呢? 老花匠后来专门去找了管家,说想把那几盆兰花就摆在廊下不动了。 管家问他为什么,老花匠摸着胡子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有些东西搁在合适的地方,它就能活。人不也一样吗?” 轩辕拓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喝一碗莲子羹。他放下碗,沉默了片刻。 “这个老赵,养了几十年的花,倒是养出哲理来了。” 说完,他又端起了碗,莲子羹已经凉了,但他一口一口慢慢喝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 谢府,书房。 夜色已深,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地跳动着。 谢崇山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封信,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大半个时辰了。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是他跟手下人约定的暗号。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灰色短褐的男人闪身进来,回手把门关上了。 此人姓刘,是谢崇山养在外头的暗探头子。 “可有消息了?”谢崇山抬眼看他。 刘探子走到书案前,躬身行了个礼,压低了声音说:“老爷,查到了一丝线索。” 谢崇山的手微微攥紧了。 “说。” “三小姐出府后第二天,属下顺着城西查了好些日子,终于在城郊的一间破庙里找到了一个见过三小姐的乞丐。” 刘探子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布头,双手递上去,“这是那乞丐交出来的,说是当时那个带走三小姐的人随手给他的赏钱上头扯下来的。” 谢崇山接过来看了看。 那是一块黑色的缎子,料子极好,上头还绣着暗纹。 这种料子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那乞丐说,那天夜里他在破庙里过夜,半夜里来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大氅,料子就是这个。那乞丐吓醒了,躲在神像后头偷看,看见那男人把一个小姑娘抱着出去了。” 刘探子顿了顿,“那乞丐说,那人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在京城要饭二十年,没见过那种气势的人。” 谢崇山的眉头越皱越紧。 “是哪个府上的?” “乞丐认不出来。他只说那人身边还跟着几个随从,个个都不像普通的护院,倒像是军营里出来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贵人(第2/2页) 谢崇山猛地站了起来。 军营里出来的? 他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京城的勋贵人家他大多知道底细,但说到跟军营有关的人家,那就不多了。 “还有呢?”他停下脚步,回头盯着刘探子。 “属下又顺着那条线往下查,查到三小姐被带走后是往城北方向去了。城北那一片住的人家,非富即贵。” 谢崇山当然知道城北住的是什么人。 京城的地界分得清清楚楚,城南住的是普通百姓和小官小吏,城西是商贾聚集之地,城东多是一些中等官员的宅邸,而城北住的,是那些真正有爵位在身的勋贵人家和王室宗亲。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能确定是哪一家吗?” 刘探子摇了摇头:“属下无能,还没查出来。那位带走三小姐的贵人,一路上都有人在暗处清路,我们的人跟到城北地界就被拦住了。” 谢崇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原以为谢棠晚一个五岁的孩子逃出去,顶多是在街上流浪,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送回来。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有人从破庙里带走了她,把她带到了城北的勋贵区。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带走一个五岁的孩子? 谢崇山坐回椅子上,闭了闭眼。 “老爷,要不要继续查?”刘探子小心翼翼地问。 “查。”谢崇山睁开眼睛,目光冷得像刀子,“但是不能打草惊蛇。城北那些人家,哪一家都不是我们能轻易得罪的。你让你的人在外围盯着就行,不要靠近,更不要惊动对方。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刘探子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崇山坐了很久。 棠晚如果真的落在哪个贵人手里,事情就棘手了。 …… 谢棠晚是从嬷嬷嘴里知道,当初把她带回王府的那个男人,原来是个王爷。 她不太确定这个“王爷”意味着什么,但她在谢府的时候隐约听说过,王爷是很大很大的官,比父亲大得多。 所以她住下来了。 不是因为她觉得这里有多好,而是因为她知道,凭她自己一个五岁的孩子,想在京城活下去太难了。 有人愿意收留她,而且这个人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那她就先待着吧,等长大了再说。 这几日下来,她发现这个王府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下人不多,但每个人做事都有条不紊。 没有人大声说话,也没有人偷懒耍滑。 一切都是规规矩矩的。 管事的是个姓周的嬷嬷,面相和善。 “小姑娘,你先住着,缺什么就跟我说。”周嬷嬷第一天就是这么跟她说的,没问她叫什么,也没问她从哪里来,什么都没问。 谢棠晚知道,这肯定是那个王爷交代的。 住下来的这些天,她每天都在观察。 周嬷嬷怎么跟下人交代事情,怎么安排每天的采买和做饭。院子里的小丫鬟怎么洒扫,怎么把衣裳叠得方方正正的。 她还会偷偷观察厨房的人怎么烧火怎么淘米。 这些在别人眼里习以为常的事情,在她眼里都是新鲜的。 第11章 董夫子 第11章董夫子 前世谢棠晚在谢府的暗室被关了十一年,从一个五岁的孩子长到十六岁。没有人教她识字,没有人教她做事,她几乎什么都不会。 重生回来后,她想明白了,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什么都不学,最后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她要学。什么都学。 识字,算账,人情世故,所有上辈子没机会学的东西,她都要学会。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 谢棠晚搬了把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 她手里拿着半张纸,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那是她刚才偷偷跑到书房的窗户外,隔着窗纸印着描下来的。 她不会写字,但她会看形状,先把字的形状记在脑子里,回来再拿树枝在地上画。 周嬷嬷从廊下走过,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就走了。 谢棠晚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有人报给轩辕拓海。 “她在做什么?”轩辕拓海站在前院的书房里,手里拿着本书。 “回王爷,那小姑娘在槐树下头写字。”回话的是李牧,“拿树枝在地上画,画得很认真。” 轩辕拓海翻了一页书,随口道:“写什么字?” “属下不认识。”李牧老老实实地说,“看着像是在学什么人的笔迹,照着样子描。” 轩辕拓海放下书,想了想,又问:“还有呢?” 李牧便把这几天观察到的都一五一十说了。 那小姑娘每天天不亮就醒了,不哭不闹,自己穿好衣裳叠好被子。 她吃完早饭就在院子里坐着,看周嬷嬷安排做事,一看就是大半天。 偶尔会跑到后院,远远地看侍卫们练拳,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看完回去比划。 轩辕拓海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还跑去看侍卫练拳?” “是,看了好几回了。上回还躲在墙角后头,学着一个侍卫的动作抬手踢腿,学得有模有样的。” 轩辕拓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一个五岁的孩子,被家里当成祭品,逃出来之后不哭不闹不害怕,反而安安静静地观察学习。 这孩子不简单啊。 “去请董夫子来。”轩辕拓海吩咐道。 董夫子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早年在大户人家做过西席,学问好,性情温和,后来因故离开了那户人家,如今寡居在家。 轩辕拓海让人打听过,此人口风紧,不是那种多舌的人。 李牧很快就把人请来了。 董夫子进府的时候并不知道是哪一家请她,只听说是个大户人家想请一位女夫子教个小姑娘。 轩辕拓海没有亲自见她,让周嬷嬷出面接待。 “董夫子,我家爷想请您来教一个小姑娘读书识字,算账和看账。这小姑娘身份特殊,不能声张,您教的这些也不能对外说。”周嬷嬷把话交代得清清楚楚。 董夫子点头表示明白。她这个年纪,早就不图什么了,只想有个安稳的差事糊口。 至于教的是谁家的孩子,她才不关心。 “那小姑娘多大了?以前读过书没有?”董夫子问。 周嬷嬷想了想:“大概四五岁吧,以前应该没正经学过。” 董夫子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第二天一早,周嬷嬷就把董夫子带到了谢棠晚住的小院。 谢棠晚正蹲在槐树底下拿树枝画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一个陌生的妇人站在院门口,正对她微微笑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董夫子(第2/2页) “小姑娘,这位是董夫子,以后教你看书写字的。”周嬷嬷说完就退了出去,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谢棠晚站起来,把树枝放在一边,安静地看着董夫子。 她心里有些警惕。 在谢府的时候没人教过她任何东西,现在突然来了一个人说要教她,她本能地觉得不太对劲。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等对方先开口。 董夫子走到她面前,弯腰看了看地上画的那些字。 笔迹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画得非常认真,每一笔都照着样子。 “这些字是你自己画的?”董夫子问。 谢棠晚点了点头。 “你想学写字?” 又点了点头。 董夫子笑了,从袖子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还有一小截炭笔,递过去:“那我教你。从最简单的开始,好不好?” 谢棠晚看着那本册子和炭笔,没有接。 她犹豫了一下,问她:“为什么要教我?” 董夫子愣了一下。 这种问题,不该从一个五岁的孩子嘴里问出来。 董夫子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有人花钱请我来教你,我就来了。就这么简单。” 谢棠晚想了想,伸手接过了册子和炭笔。 学东西总归是自己受益。多认识一个字,多会算一笔账,以后用得着。 董夫子见她接过了东西,心里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那咱们今天先认三个字。天,地,人。你跟我念。” “天。”董夫子指着册子上的第一个字。 “天。”谢棠晚跟着念。 “地。” “地。” “人。” “人。” 董夫子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给她看,又握着她的手,教她怎么握笔,怎么落笔。 谢棠晚学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董夫子教一遍她就能记住笔画的顺序。 董夫子教了一上午,心里暗暗吃惊。 这个孩子看着话不多,但记性特别好。教过的字一遍就能记住。 而且她学的时候特别专注,不像别的孩子那样东张西望,坐不住。 她在那里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 这种专注力,别说五岁的孩子,就是十几岁的学生都不一定有。 到了午时,周嬷嬷送了饭过来,董夫子先告辞了。 谢棠晚一个人坐在屋里,把董夫子留下的那本册子翻开来,把今天学的三个字又从前往后看了一遍。 她把册子合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写了一遍。 睁开眼,确认没有记错,这才把册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底下。 下午,她又跑到后院去看侍卫们练拳了。 王府后院的演武场,地面上铺着青砖,靠墙摆着兵器架子。 三个侍卫正在场上对练,拳来脚往的,虎虎生风。 谢棠晚躲在墙角后面,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每次来这里,那几个侍卫都心知肚明。他们都是练武的人,耳目灵通,一个小姑娘躲在墙角后面,他们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只是王爷交代过,随她去,不要管。 所以侍卫们该练练,该打打,只当没看见。 第12章 关门弟子 第12章关门弟子 李牧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看着墙角后头露出的一小截衣角,转身去书房回话了。 轩辕拓海听他说完,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页。 “董夫子今天教得如何?” “听说教了三个字,小姑娘学得很快,董夫子说从没见过这么静得下心的孩子。”李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午她又去看侍卫练拳了,这回偷偷踢了两回腿。” 轩辕拓海这回是真的笑了一下。 “行,随她去吧。” …… 这日,天高云淡。 街上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辆朴素的青帷马车从镇北王府的侧门出来,慢悠悠地拐进了城中最热闹的朱雀大街。 谢棠晚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棉布小袄,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用同色的发带系着,脚上蹬着一双虎头鞋,整个人看着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她靠在车窗边上,小手掀着帘子的一角,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的热闹。 马车前头坐着王府的采办管事王伯,五十来岁,圆脸,肚子微微发福,是个好脾气的老头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小丫头,笑呵呵地说:“棠丫头坐稳了,别摔着。” 谢棠晚乖乖地把帘子放下,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王伯是府里的老人了,知道这丫头是王爷从外头捡回来的,说是故人之女。 虽然没明说是什么身份,但王爷亲自交代要好好照料。 王伯觉得这丫头乖巧,五岁的孩子,给什么吃什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偶尔还会冒出几句大人腔调的话来,让人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马车在一家布庄门口停了下来。 王伯要进去取王府定做的秋衣料子,让车夫老赵看着马车,又嘱咐谢棠晚不要乱跑。 谢棠晚老老实实地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觉得闷,便跟老赵说了一声,自己跳下马车,站在布庄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 谢棠晚站在台阶上,小脑袋左转转右看看,眼睛里什么都是新鲜的。 前世她被关在谢家的暗室里整整十一年,连外头的天是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这辈子虽然从谢家跑出来了,流浪了一阵子,后来被轩辕拓海捡回王府,也偷偷出过几次门,但每次出来都觉得看不够。 街上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却让她的心感到格外安宁。 她正看着一个卖泥人的小摊出神,忽然听见旁边铺子里传出一阵叹气声。 那是一家药材铺。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济世堂”。 济世堂是城里最大的药材行之一,背后是江南赫赫有名的沈家。 叹气声是从铺子里面传出来的,一声接一声,跟不要钱似的。 谢棠晚好奇地挪了几步,走到药材铺门口,探进小脑袋往里看。 铺子里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掌柜,穿着灰蓝色的长衫,正对着一堆摊开在地上的药材发愁。 那些药材不少,堆在竹匾里,铺了半个铺面。 谢棠晚认出其中几样,党参、黄芪、当归,都是些平日常用的药材。这些东西她听说过太多次了,都是因为前世的某个人。 这些药材的模样不太好看。别的铺子里卖的那些,都是干干净净的,这一批却看着有点发蔫,颜色也暗沉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关门弟子(第2/2页) 掌柜的蹲在地上,拿起一根党参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又叹了口气。 一个小伙计在旁边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说:“掌柜的,要不咱们便宜点卖了?总比全扔了好。” 掌柜的把党参往竹匾里一摔:“便宜?这一批进了整整两千两银子的货,你能便宜到哪儿去?沈家的规矩你不知道?药材品质不达标,万万不能卖给病人!再便宜也不能卖,出了事谁担得起?” 小伙计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掌柜的又拿起一片当归,对着光看了看:“这批货是路上淋了雨,车厢顶漏水,在里头闷了三天才被发现。霉倒是没霉,就是受了潮,药性没变但药效打了折扣。 要是用一般的方法处理,要么晾干了药性流失大半,要么勉强用了反而坏事。两千两银子啊,就这么打了水漂,我怎么跟东家交代?” 旁边几个伙计都不敢接话,铺子里只有掌柜的一声接一声的叹息。 谢棠晚站在门口,歪着小脑袋看着那堆药材,心却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谢府,暗室。 谢家的人把她关在那里,榨干她身上的每一分福运。 黑袍术士每隔几天就来一趟,在她身上画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咒,嘴里念叨着她听不懂的话。 她很怕那个黑袍术士。 那个人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气息,像毒蛇。 但黑袍术士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每次来,身后都跟着一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比黑袍术士脾气温和得多。他眉目清俊,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他是术士的关门弟子,负责看守她,给她送饭,点灯,收拾暗室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开始他们不说话。 她怕他,他也懒得理她。 后来有一天,她发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是他偷偷给她熬了药,一口一口喂她喝下去。 喂完了,他坐在暗室的地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这个病,要是用灶心土拌炒过的麻黄发汗,会好得更快。” 她那时候太小,听不懂。 但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后来,暗室里的日子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每次来,都会跟她讲一些外面的事情。 讲药材,讲山川,讲各地的风土人情,讲他小时候在村子里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事。 他的话其实不多,但每一句她都能记好久。 他告诉她,灶心土就是老灶台里那块被烟熏火燎了几十年的黄土,看着黑乎乎的,其实是个好东西。 受了潮的药材,用灶心土拌着炒一炒,潮气就没了,药性一点都不伤。 他说这话的时候兴致勃勃,伸手在地上给她画灶心土的样子。 她记了整整十年。 他还跟她讲了很多别的东西,仿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她问他为什么懂这么多,他说他是孤儿,爹娘以前是开药铺的。 后来,被黑袍术士捡回去做徒弟,师父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闲下来的时候就到处看到处听,听得多了就知道得多了。 那些年,他是唯一能陪她说话解闷的人。 第13章 灶心土 第13章灶心土 “宁初一要你删掉的那张你也发给我了?”采真儿狐疑地盯着贾斯汀。 “像他这样的人的心思谁能猜的准呢?”林天阳笑着说道,这话是实话,他还真的猜不准这个神杀的心思。 当初,叶北感觉东方有一股巨大的灵魂能量波动,直接破开虚空,灌入秦风儒的残身之中。 “这位大人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我们十五区现在是什么情况各位大人应该都知道,很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推动,我们十五区乱起来看似与你们无关,你们也乐意看到。 而这一刻,我亦是如此。只是,我已然闭上了眼,听着耳畔那回绕着滴落的雨滴声,脑海中早已服下出了我熟悉的城市,整个城市都被盖上了一层雾纱似的,蒙蒙的感觉,似幻非幻,似梦非梦。 林天阳起身出了房间,看到陈素素的房间的门还闭着呢,就先洗漱了一下,然后就出去买吃的去了,已经几天过去了,家里的菜都烂掉了,不能吃了,都扔掉了。 “这些人都是皇室宗亲了,都符合我们的要求,只要跟这些人扯上关系,就很有可能跟朝廷的那些大老爷们扯上关系。”陈素素说道。 完完全全的就是用草席所搭建而起的,不过,这草屋倒是能够遮风避雨。面对着这倾盆大雨,遮挡一时片刻。 “你知道本尊的手段,你最好藏好了!”叶北摇头,警示着对方。 朱雷现在的情况,常规的手术已经很难救活他了,必须靠着太乙神针才行。 “竟然是按照最高数值算?”解春秋笑得合不拢嘴,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 “这里我不方便现身,我在高桥巷内等你”那声音像是笃定陈楚曼必定会去见他说完便不再发声。 沈舒羽也真是服了,她甚至怀疑陈雪薇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不然怎么会干出这么蠢的事情? 场外众家族和势力来人几家欢喜几家忧,死了成员的一个个义愤填膺,要找鼬族算账,这一次一场腥风血雨势必在荒古洲展开。 至于他们这么做到底想要干什么,思凡佛主因为级别太低,根本就不知道。 汪亮尽管一百个不服气,但也不能嘴硬不承认,人家是牛,而且比自己牛太多了。 “什么?”陈楚曼毫不掩饰自己的吃惊,既然有这么好的强大自己宗门的机会,就算灵池再稀罕也不至于吧,再说不是练气期以上无效吗? 许母看着报纸上的头条新闻,许家二少爷的车震新闻都炸了锅了。 沈舒羽心不在焉地用完晚饭,还不见傅清泽出来,白姨熟悉傅清泽的秉性,也没打扰。 狂海身上有很多皮肤直接龟裂开来,林寒抓住机会,剑光一闪而过,直接从狂海的身上贯穿而过。 月儿日夜盼望着方远的归来,盼着花烛笛声共缠绵,哪曾想,盼来的却是一道晴天霹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灶心土(第2/2页) “一表人才我就动心,那我不是早就得了心脏病?”叶离苦笑,她住院,多少也是拜这位欧先生所赐,如果他不送她,没被秦朗的妈妈撞个正着,秦朗大概不会回家,那她也不会那么失控,在楼梯上摔下去了。 如果赵启辰没有记错,这支队伍能够顺利斩落mars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对面突击位的存在。 哥哥这样一说,大家又把目光聚到了我身上,那种眼神,好像随时都要冲上来把我扒光。 “你家里都好吗?”忽然,秦朗回过身来,问了一句,眼光有些灼灼的盯着叶离。 她知道慕容念念一定会帮她,可是钱这种东西她不希望从闺蜜哪里去借,这无关于面子之类的,只是一种原则的坚守。 回到昨天上车的地方,下车之后,西门天鸣就让石子乐先行离开,说等他们族中大多数人出来的时候,麻烦他开车过来接下。 所以我这次回到大山,专门带着荀千灵,面对山洞里的月饼盒,面对事发地的情景。 被炸烂了的蛇头还剩下三分之一个头颅,咧着嘴吐着猩红的芯子,半截露出的尖牙上还依旧发着让人心中生寒的光芒,足足有两寸,那弯曲的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 而那时,胡成正好要逃离一个高手的追击,看见二楼李雪倩的窗户开的大大的,自然喜出望外想去躲躲了,虽说在二楼,但对于胡成,宛如平地,他两三步就爬进了李雪倩的房间。就是这样,胡成和她奇迹般的邂逅了。 凌峰吸收了混沌之气,肉身之力又增强了,一个前彦洞洞主还真的掀不起半点浪花。 道士是个清贫的职业,兜里攒不了几块钱,马真人还好酒,替人算卦问命挣得那点香火钱也仅仅是够他自己打点酒喝。 “这是个动态秘密,在禁止状态下密码是不存在的更别说破解了。”鬼手皱着眉头说道。 到最后,当寒铁石全部融化之时,幽黄色的光芒已经全部散去,铁水变成纯黑色的光芒。 “当然,我想。”不光是卓雄,任何人都希望自己已经逝去的亲人还活着,虽然那是一个完全不成立的事件,但是很多人还是会说我昨天好像在某某地方看见了哪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亲人了。 一身长裙慢慢滑落而下,月光中顿时显现出一具完美无瑕的胴体。 楚蕙惊呼一声连忙收回自己的手,虽然那个手掌的温暖并没有让她生出厌恶的感觉。 待到烈阳爬上头顶,蓝枫却是仍未能想出一个周全之策,眉宇之间浮现着一抹愁绪。 在昏暗的光线下,夜祭只能看见两条黑色的液体从头颅的两个眼睛里流了出来。具体是血还是其他的东西夜祭看不出来。但这些已经足够夜祭紧张了。 第14章 沈家 第14章沈家 他们只要怒起来,人类很难控制他们,因此,在修炼的长河之中。人族不太喜欢有妖族的人进入人族地界。 江岚带着爱德华在通道口下了车,望着眼前第89大区300层上的单门公寓,很满意。相比起左右对开的筒子楼,300层的公寓打开门便只有一户人家,避免了左邻右舍的麻烦。 铁块、铁板、碎片纷纷飞向约坦,迅速的拼装成了个金属圆筒,将他罩在了其中。 王怒直接从高台上掉了下来,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只手我成拳头塞进去,只怕还塞不满的的嘴巴。 慕容伐的心中不断地挣扎着,不断地反问着自己为什么,此时的他陷入了疯狂之中,哪里还会在意卿鸿所说的到底是不是全是事实。 冷青青毫不犹豫的掳开西门飘雪的袖子,俯下身,双唇对上刚刚青蛇咬过的伤口,将血液全部吸食出来。 轰的一声,紫月的脑中变的一片空白,眼中深藏的火焰愈发的浓烈,身上更是如火一般的灼热,卿鸿感受着他身体的变化,连忙的松开了嘴,装作虚弱的靠在紫月的身上,看向男子的双眸满是戏谑。 叶梵天轻轻的点了点头,这尸魂祀将自己的身份和势力介绍给鬼脸为的也是要威慑对方的同时将自己的实力能够更好的发展起来。 暂时处理好了克里斯汀。江岚进屋洗了个澡。去除了身上的血腥,并用纱布一道道的缠绕上了手腕的伤口。望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她深吸口气下定了决心。 比起身边的柳妙竹要高出无数等级的样貌和气质,自然让饿中色鬼的柳星宗当场的看直了眼,本来这柳妙竹的样貌已经不俗了,但是现在和对方相比较的话,简直是天壤之别。 “本初兄,且为我通告大将军、车骑将军,如若这般对我不放心,请他秉明天子,收取我之军职,我所下辖大军自当返回洛阳。”刘天浩一副心死的口气。 颖阴城,坐落于古淮水源头岸北,河对面是颖阳,故这一支脉水源名为颖河。其实许褚老家所在的谯县也是位于这颖河北岸,只是在下水源头罢了。 在自家姐姐面前,易三少的脸上褪去几分阴戾,多了些许的随意。 一夏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自从自己被抓到这里,自从自己的视力听力全都被堵上之后,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器官之后,一夏的心已经沉下去了,看来这人是很有准备的。 穆熠宸的手腕感觉一重,怕她不舒服就去托她的后脑勺,钦慕执拗的跟他闹,硬是抵着沙发不让他托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沈家(第2/2页) 莫惊云念诵心法的声音非常之轻,但传入王月天的耳中却无异于平地之中乍响的惊雷。 若是不先将她腿上的衣物除去的话,怕是待会儿拔出箭的时候会受到影响。 林萧看着他们所有人,把他们放入神剑的天界。它们是找不到的珍宝。甚至许多珍宝都是闻所未闻的。最差的是神话宝藏,最好的是黄杰的功夫和五阶,甚至是精神财富。 若是再如从前一般大摇大摆的从正门出入,难保不会第二次遇到郑萧然。 可是,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却是一脸的木纳,无奈的坐在那里不动。 而在纽约那儿,合众食材公司敲定了广告代言人,一位身材火辣的歌手。广告从拍摄到发布一共花了两天时间,并迅速占据各大电视台黄金档,光是这次广告费用就花了几千万m元,合作食材公司也发了狠。 华玉夜却并不这么想,当时最开始的时候没有经过当事人允许就大肆报道,现在悲剧收场再大肆报道才是不尊重当事人的意愿和隐私,二次伤害是不是更残忍一些,华丽美好的一面和悲情痛苦的一面是不一样的。 所有的信用晶卡将会与城市管理中心信息水晶子球链接,水晶子球与城主府的水晶母球链接,子球只能传送信息给母球,无法更改母球内信息。完全杜绝了信息被篡改的可能性。 海精灵疑惑不解的看着王维缓缓的将伊莉丹抱紧,白色的光芒顿时布满整个海底。 顿时现场的人都低下了头颅,毕竟自己等人没有守好叶南留下的家业,这无疑是一种讽刺,当知道叶南出事的时候,大家都坚信叶南能平安归来。 然而他的脚刚刚落到地上正准备发力的时候,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脖子,这只手温润如玉十分细腻,但是这位神圣骑士团的长老却感觉心底发寒。 看到韩风已经吃完早餐,楚帅拿起自己床头的一个苹果,说道:“韩风,接着。”说完,就直接将苹果扔了过去。 没有人认为王维会真的在乎对方是一个大皇子,能够屠龙的男人,都不在乎这个。 泰拉每天都急得的火烧火燎的,有好几次都在那里乱砸东西发泄。 所以这股npc羌骑兵也不敢进入北面去查探,而是在其它三面宽旷的地带溜达。只要地方足够大,在辽阔的原野上能疯狂的跑起来,就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第15章 到底是谁? 第15章到底是谁? 沈砚到京城是来查看药材收成的,一下榻,就看见了周管事放在桌上的那份拜帖存根。 “镇北王府?”沈砚翻着存根,脸上露出一丝玩味,“你去王府见谁?” 周管事将当日街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沈砚听完,放下手里的茶盏,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一个五岁的孩子,教你怎么处置受潮的药材,法子还真的管用了。” 周管事说:“公子,属下做了二十年药材生意,自问眼光不差。那个小姑娘不是瞎说的,她是真的懂。而且她在镇北王府里,身份恐怕不简单。” 沈砚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过了许久,沈砚才放下茶盏,对周管事说:“明天我亲自去一趟镇北王府。” 周管事一愣:“公子亲自去?可是王府那边一直让我们吃闭门羹。” 沈砚微微一笑:“门房拦的是沈家的管事,不是沈家的主人。镇北王再大的架子,也不至于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说完,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万家灯火的夜景,轻轻笑了一声。 一个五岁的孩子。 他是越来越想见见了。 …… 镇北王府,夜已经深了。 谢棠晚躺在床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被子拉到了下巴,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屋里燃着安神香,是轩辕拓海特意让人备下的,说她年纪小,夜里容易惊醒。 可她还是睡不着。 不是因为怕黑。 她上辈子其实几乎都是在黑暗中度过的。 比黑更可怕的东西,她见得太多了。 她只是习惯性地不敢睡。 上辈子在谢家的暗室里,她睡了十六年。那些所谓的家人,在她睡着的时候不知道从她身上吸取了多少气运。 谢家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都是从她身上榨出来的。 谢棠晚闭着眼睛,小手攥紧了。 不,不能想这些。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跟自己说,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辈子她已经逃出来了,不在谢家了,没有人能找到她。 可是每到夜里,那些噩梦还是会找上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没人知道梦里的她正在经历什么,她只是翻来覆去地,一会儿把被子踢开,一会儿又缩成一团,嘴里偶尔发出一两声呓语。 窗外,一个高大的身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轩辕拓海穿着家常的长袍,靠在廊柱上。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屋里又传来一阵翻身的动静,紧接着是“咚”的一声,小丫头的胳膊肘估计是磕在床沿上了。 轩辕拓海皱了皱眉,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握惯了刀,杀人如麻,粗糙得很。 要是这会儿推门进去,怕是更要吓着她。算了,还是在外面待着吧。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又响起轻微的呼吸声,听上去比刚才平稳了。 轩辕拓海重新靠回廊柱上,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有段时间也怕黑,那时候母妃还在,每晚都坐在他床边,等他睡着了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到底是谁?(第2/2页) 后来母妃没了,就没人等他睡着了。 他不知道这个小丫头经历过什么,但她在破庙里蜷缩着发抖的样子,破窝棚里那半块饼递过来时咬得发白的嘴唇,还有那双眼睛。 明明在害怕却强撑着不肯哭,让他在那一刻想起了一些早就不愿意去回忆的事情。 所以,他才问了她那句话。 要不要跟他走? 她想了很久,然后点了头。 既然点了头,他就不会让她后悔。 屋里又安静了小半个时辰,里面再也没有翻身的动静了。 轩辕拓海透过窗纸上的一个小破洞往里看了一眼。 床上的小东西总算睡沉了,被子又被踢开了,整个人呈大字型摊着。 他弯了弯嘴角。 然后继续靠在廊柱上,等着天边泛起鱼肚白。 与此同时,礼部员外郎谢崇山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谢崇山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索,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整整五天了。 他派出去的人撒了网一样在京城各个地方搜寻,可传回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没用。 一开始说是有人在城南见过一个穿红衣裳的小丫头,他亲自带人赶过去,结果是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的女儿,根本不是棠晚。 后来又有人说在城西文昌阁附近看见一个小女孩跟一个中年妇人走在一起,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他跑过去蹲了整整一天,差点被人当成拐子报官。 每一次像是抓到了什么,却都扑了个空。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人手不够,又加了三拨人,把府里能用的下人都派出去了。可这些人回来禀报的时候,支支吾吾的,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话。 见过相似的女童,但经查证都不是小姐,有人在城北一带看到过可疑的踪迹,但跟到一半就断了。 还有一回,他的人明明已经追到了一个巷口,忽然被一队巡城的兵马拦住了去路,等兵马过去,人早就没影了。 谢崇山不是个蠢人。 一两次还可以说是巧合,三四次就没那么简单了。 肯定是有人在挡他的路。 而且这个人,来头肯定不小。 巡城的兵马不是谁都能调动的,就算是他谢崇山,也没那个本事。 可那些人,偏偏在他追查的关键时刻出现,就好像算准了时间似的。 不让你过去,但你也挑不出毛病。 想到这儿,谢崇山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谁?到底是谁?” 他咬着牙低吼了一句。 破庙里那个乞丐说,谢棠晚被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领走了,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在京城地界上调动兵马,又住在城北那片权贵扎堆的地方,还能把痕迹抹得这么干净。 难道是哪个王府的人?还是朝中哪位一品大员? 谢崇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派出去的人最后打听到的消息是,棠晚被带到了城北一带,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城北那一片住的人非富即贵,不是将军府就是国公府,再不就是哪位皇亲国戚的别院。他的人根本进不去,连在巷口多站一会儿都有人过来盘问。 第16章 登门拜访 第16章登门拜访 想到这里,谢崇山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如果棠晚真的落到了一个权贵手里,那他要把人弄回来,就不是派几个家丁偷偷摸摸去找那么简单了。 可他又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找,难道要他跑到京兆府去报案说,我家五岁的女儿丢了,请帮我找回来?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更何况,有些事根本不能见光。 谢崇山闭上眼。 “夺运”这种事,说出来就是妖言惑众,能让他谢崇山身败名裂。 棠晚从出生那一刻起,那个黑袍术士就说了,这个女娃天生福运深厚,不是普通的小福星,是百年难遇的锦鲤命。 只要能把她永远留在府里,谢家的气运就会只增不减。 谢崇山从一个举人考中进士,从候补缺官做到礼部员外郎,这一切,都是棠晚带来的。 可现在,棠晚跑了。 跑得干干净净,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谢崇山猛地睁开眼,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这几天,谢府已经够倒霉了。 谢崇山“啪”的一声把手里捏着的笔杆子折成了两截。 不行。 不能让福运倒流!不能功亏一篑!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将谢棠晚这个小贱人抓回来! ……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轩辕拓海在窗外站了一整夜,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正打算趁着天还没大亮回前院去换身衣裳,就听见屋里“咚”的一声,紧接着是小脚踩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吱呀——” 门从里头被推开了。 谢棠晚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的,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仰着脑袋往外看。 轩辕拓海来不及躲,干脆就没躲,低头看着她。 一大一小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谢棠晚眨了眨眼,好像对门口站着个人这件事并不怎么意外的样子。 她打了个哈欠,含混地说了一句:“天亮了。” 轩辕拓海“嗯”了一声。 谢棠晚又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穿反了的鞋子,默默地蹲下去,把鞋子换了过来。 然后重新站起来,抬头看着轩辕拓海,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厨房的王婆婆今天要做桂花糕呢。” 轩辕拓海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谢棠晚舔了一下嘴唇:“我闻到香味了。”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干净又温暖。 轩辕拓海看着这个笑,心里某根弦忽然就松了一下。 他不自觉地也弯了弯嘴角,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在了谢棠晚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 “走,”他说,“随本王吃桂花糕去。” 谢棠晚被他揉得晃了晃脑袋,没躲开,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小声说了一句。 声音太小,轩辕拓海没听清,回过头来疑惑地看她。 谢棠晚低着头,两只手揪着自己衣角:“昨天晚上……谢谢你守在外面。” 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耳朵,迈着小短腿快步往前走了。 轩辕拓海站在廊下,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走在晨光里。 头发还是乱的,鞋子好像又穿反了,步子倒是走得挺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登门拜访(第2/2页) 他不禁轻笑了一声。 然后,大步跟了上去。 …… 镇北王府的正厅,茶香袅袅。 轩辕拓海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蓝色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看上去比平时少了些杀伐之气。 他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有喝,只是慢悠悠地用茶盖拨着浮沫。 下首的客位上坐着一个人。 这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俊秀,气宇轩昂。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整个人往那儿一坐,不像是来谈生意的,像是来赴宴的贵客。 江南沈家少主,沈砚。 陪谢棠晚吃完早膳后,轩辕拓海就让丫鬟带她回房去了。 恰好门房来报,说是江南沈家少主求见,想与王爷谈一笔生意。 他本来不想见的,可一想到父王当年与江南沈家的交情,面子还是要给的,便让门房把人请进了正厅。 轩辕拓海看了他一眼,心里门儿清。 沈家在江南扎根百年,从一个小小的药材铺子做起,到如今几乎垄断了南方的药材生意,连宫里用的不少珍贵药材都是从沈家进的货。 这样一个大人物突然亲自登门拜访,要说只是为了谈生意,傻子都不信。 “王爷,这批药材的成色,沈某亲自验过,都是上好的货色。”沈砚放下茶盏,笑着说,“特别是那批黄芪和当归,在京城的市面上算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了。” 轩辕拓海点点头:“沈家做药材生意上百年,看货的眼光自然是信得过的。这批货本王让人在北边收的,草原上的黄芪比中原的要好上一个档次,沈少主要是觉得合适,价钱好商量。” 沈砚笑着摆了摆手:“王爷说笑了,沈某今天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砍价的。价钱上王爷开多少就是多少,沈家不缺这点银子。” 这话说得很大方,但轩辕拓海听出来了,沈砚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这批药材上。 他来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做生意。 果然,沈砚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像是随口闲聊一般说道:“对了,说起来还有一件事,沈某一直想当面谢过王爷。” 轩辕拓海眼皮微微一动:“谢我?谢我什么?” 沈砚放下茶盏,看着轩辕拓海,语气十分诚恳:“几日前,沈家在朱雀大街的那间药铺收了一批药材,结果运到铺子里才发现,路上淋雨受了潮。铺子里的掌柜急得团团转,那批货要是废了,沈家要亏好几千两银子。” 轩辕拓海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沈砚接着说:“正好那天,沈某府里的大管事路过铺子门口,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经过,也不知道是跟着谁出来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话。” 沈砚说到这儿,特意顿了一下,观察轩辕拓海的表情。 轩辕拓海面色如常,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拨了一下茶盏里的浮沫。 沈砚继续道:“那丫头说,用灶心土拌炒试试。” 轩辕拓海端起茶凑到嘴边,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才放下茶盏,抬起眼看着沈砚:“灶心土?那东西也能入药?” 沈砚笑了笑:“王爷有所不知,灶心土在医书上叫伏龙肝,性温味辛,有温中燥湿的功效。用灶心土拌炒受潮的药材,能把药材的湿气拔出来,又不伤药性。这是老药工才懂的土法,一般的药铺伙计都不知道。” 第17章 姓谢啊 第17章姓谢啊 轩辕拓海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倒是个懂行的。” 沈砚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沈家的大管事听了这话,死马当活马医,就照着试了试。结果王爷猜怎么着?那批药材竟然真的救回来了,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原来的成色,但至少挽回了七八成,少说也替沈家省了两千两银子。” 轩辕拓海微微颔首:“确实不错。” 沈砚见状,干脆把话挑明了:“沈家的大管事当时就想找到那个小丫头,当面道谢。可那个丫头说完那句话就走了,管事在附近打听了好几天,才打听到那丫头是哪家的。” 轩辕拓海的反应依旧淡淡的,像是在听一件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 沈砚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暗暗嘀咕。 他今天登门拜访,明面上是来谈药材生意的,真正的目的就是冲那个丫头来的。 大管事把那天的事报上来之后,他就觉得不对劲。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怎么知道灶心土拌炒药材这种老药工才懂的方法?要么是她家里有人懂医,要么就是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门道。 管事几次想登门拜访,递了帖子都被挡了回来,连门都没进去。 所以沈砚才决定亲自走这一趟。 镇北王府跟沈家的药材生意往来不是一天两天了,借着谈生意的由头上门,不至于太唐突。 “王爷莫怪,沈某没有别的意思。实在是那个小丫头替沈家挽回了一大笔损失,沈某想当面道个谢。既然那丫头是王府的人,沈某今日正好当面谢过。” 轩辕拓海摆了摆手:“道谢就不必了。那丫头不是本王的下人,乃是故人之女,暂时寄住在王府里。她才五岁,一个小孩子随口说了几句话,碰巧蒙对了而已,不值得沈少主费这个心思。” 沈砚眉头微微一挑:“蒙对的?” “沈少主想啊,”轩辕拓海不紧不慢地说,“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懂什么药材?灶心土拌炒药材这种法子,八成是她在哪儿听过一耳朵,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顺嘴就说出来了。那批药材能救回来,是靠沈家大管事的手艺,跟一个孩子说的话没有多大关系。” 沈砚听他这么说,嘴上没反驳,但心里清清楚楚。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不过沈砚也知道,轩辕拓海既然这么说了,就是不想让那个小丫头抛头露面。 他要是再追问下去,就是不懂规矩了。 “王爷说得是,”沈砚笑着点了点头,“一个五岁的孩子,确实不太可能懂这些。想来是沈某多心了。” 轩辕拓海端起茶盏,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沈少主是做大事的人,不必在这些小事上费神。今天来谈的这批药材,本王让人再从北边多收三成,都按老规矩走沈家的渠道,怎么样?” 这话既把话题岔开了,又给了沈家一个大单子,算是堵住了沈砚的嘴。 沈砚心里明镜似的。 轩辕拓海这是在告诉他,药材生意的事好说,但那个小丫头的事,不要再提了。 可越是这么捂着,沈砚心里就越好奇。 他是个生意人,做了十几年的生意,看人的眼光不是一般地毒。 轩辕拓海是镇北王,杀伐果断,手掌兵权,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这样的人,何曾对谁这么小心翼翼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姓谢啊(第2/2页) 一个“故人之女”,值得他这么护着? 再说了,“故人之女”这个说法本身就耐人寻味。 什么故人?能让镇北王亲自收留在府里的故人之女,能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沈砚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他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那就多谢王爷了。这批货就算沈家的,价钱按王爷说的办。” 轩辕拓海点了点头,正要端茶送客,沈砚忽然又问了一句:“对了,说了半天,还不知道那个小丫头的名字呢。沈某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回头逢年过节,让人送几样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过来,也算是尽了点心意。” 轩辕拓海看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沈砚这是在试探,但他也没必要把话说死。 不然容易让人起疑心。 “姓谢,”轩辕拓海淡淡地说,“至于叫什么名字,就不方便跟沈少主说了。那孩子胆子小,怕生,不喜欢见外人。沈少主的好意本王替她领了,东西就不必送了。” 沈砚笑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姓谢啊。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姓氏。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沈砚便起身告辞。 轩辕拓海让人送他出去,自己坐着没动,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眼神幽深。 沈砚走出镇北王府的大门,上了自家马车。 帘子一放下来,脸上的笑容就收了个干干净净。 赶车的车夫看少主这个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他:“少主,直接回府?” 沈砚靠在车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半晌才说了一句:“先不回府,去药铺一趟。” 车夫应了一声,马车驶了出去。 沈砚闭着眼睛坐在马车里,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刚才那些话。 镇北王轩辕拓海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不过了。那是战场上杀出来的狠角色,说话办事从来不绕弯子。 可今天他说起那个小丫头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变得……怎么说呢,小心了。 今天他虽然没见到那个小丫头,但他已经很确定了几件事。 第一,那个丫头确实在镇北王府;第二,轩辕拓海对她不是一般上心;第三,这个“故人之女”的身份,八成是编出来的。 那她到底是谁呢? 沈砚睁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生意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小丫头不简单。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随口一句话就能救回几千两银子的药材,这绝对不是蒙的。 沈砚忽然笑了,“有意思。” 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 镇北王府的小院里,谢棠晚正蹲在花圃边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认认真真地在泥地上画圈圈。 她不知道今天府里来了客人,也不知道那个客人是为了她来的。 她只知道王婆婆说今天的午膳有桂花糖藕,是她爱吃的,她得好好吃饭,不然轩辕拓海又要皱着眉看她了。 “画什么呢?”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谢棠晚抬头,轩辕拓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低头看着她在地上画的那堆乱七八糟的圈圈。 第18章 听风楼主 第18章听风楼主 谢棠晚想了想,自己也说不清楚画的是什么,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 轩辕拓海蹲下来,跟她平视。 谢棠晚忽然说了一句:“你今天不大高兴。” 轩辕拓海愣了一下:“谁说的?” “你脸色不好看,”谢棠晚歪着脑袋看他,“上次你不高兴的时候就是这个脸色。” 轩辕拓海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没有不高兴,就是来了个烦人的人。” 谢棠晚被他揉得晃了晃脑袋,也没躲,低下头继续画圈。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说了一句:“那个人如果很烦,你下次就不要让他进来了呗。” 轩辕拓海看着她,笑了。 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说了一句:“行,下次不让他进来了!” …… 听风楼在江湖上名头不小,楼主秦红袖更是个大人物。 年过三十,相貌出众,武功深不可测。 这些年她带着听风楼在江湖中站稳了脚跟,谁都给她几分薄面。 这天晌午,秦红袖在听风楼总坛的院子里喝茶。 阳光暖洋洋的,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一杯西湖龙井,好不惬意。 手下送来几份密报,她接过来随意翻了翻。 前面几份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家帮派闹了内讧,哪个贪官又捞了多少银子,她看两眼就丢到了一边。 翻到最后一份密报的时候,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密报上写了两件事。 一件是京城谢府在找人。 礼部员外郎谢崇山,花重金找上了听风楼下辖的莲花阁找人,找的是他五岁的女儿谢棠晚。说那孩子是走失的,谢家人急得不行,但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大张旗鼓地找,只能让莲花阁帮忙暗中搜寻。 莲花阁接了单,他们只要银子给到位,就一定负责把人找到。至于雇主没有说的,他们也不会去过问。 另一件就有意思了。 镇北王轩辕拓海的王府里,最近多了个五岁的小丫头,养在深宅大院里,几乎不见外人。 但听风楼的探子多,打听到那孩子是被镇北王从外头带回来的,说是什么故人之女,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府里下人都管她叫小姐。 秦红袖把密报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对这事不太感兴趣。 送密报的手下叫杜仲,跟了她很多年,是个机灵的。 见楼主一副不打算理会的模样,便多嘴说了一句:“楼主,这女娃娃可能不简单。” “怎么说?” “属下派人去查了查这孩子的底细,您猜怎么着?这女娃娃孤身一人从谢家跑出来,一路上逢凶化吉,事事如有天助。” 秦红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杜仲接着说:“谢家那边,属下也派人调查过,据说这孩子生来就带着大气运,走到哪儿都能给身边人带来好运。谢家当初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养着她就是为了借运。具体怎么个借法,属下还没查清楚,但听谢府的老人说,谢家这些年突然崛起,都跟这个女娃娃有关。” 秦红袖放下茶杯,眉头一挑。 杜仲知道楼主来了兴趣,继续说:“镇北王收留这孩子,恐怕也是看中了她的福气。这丫头现在住在王府里,镇北王对她好得很,跟亲生女儿一样宠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听风楼主(第2/2页) 秦红袖没说话,眼睛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个女孩子,莫非就是谢家要找的女儿?” 杜仲点头:“应该是,谢崇山的女儿叫谢棠晚,今年刚满五岁,外貌体态还有年龄基本都对得上。” 秦红袖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她想起了一些事情,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是快二十年前了。 那时候她还不叫秦红袖,也不在江湖上混。 她有个很普通的名字,有个很普通的家。那段日子,她很少跟人提起,因为说起来就难受。 她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 不是因为养不起,也不是因为孩子生病,而是她的孩子跟眼前这个叫谢棠晚的女娃娃一样,被人说身负大气运。 那时候她太年轻,不懂人心险恶,等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个白白嫩嫩的小丫头,生下来就会笑,被人从她怀里夺走,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就为了吸取她的福运。 她找了很久,找了整整七年。 等她终于找到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又瘦又小,眼神空洞,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她把孩子带出来,想治好她,让她重新活过来,可是孩子伤了根本,元气大损,再怎么精心养着也养不回来。 孩子走了三年后,她才查出真相。 原来是京城某个权贵人家干的,那家人需要一个有大气运的孩子来改换门庭,花了大价钱把孩子弄走,关在地窖里。 还请了个黑袍术士布下法阵,每天让她浑浑噩噩地活着,好借用她的气运。 她杀了那家人上下三十几口,一个没留。 但那又如何?她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从那以后,她给自己改名叫秦红袖。 秦红袖垂下眼,声音很淡:“杜仲,你说这个叫谢棠晚的孩子,现在就住在镇北王府?” 杜仲回道:“是,镇北王对她很是上心,府里上上下下都不敢怠慢。不过,那孩子的身份还没公开,外头知道的人不多。谢家那边估计也不知道。” 秦红袖轻轻哼了一声:“谢家人找她,是抓回去继续借运罢了。” 杜仲没接话。 秦红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风吹起她的衣袍。她背对着杜仲站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孩子长得什么样?” 杜仲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探子没见到正脸,远远看了一眼,说是个瘦弱的小丫头,扎了两个小揪揪,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衣裳。” 水红色。 她的女儿也喜欢水红色,总吵着要穿水红色的裙子。 秦红袖闭了闭眼,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她转过身来,吩咐杜仲:“让人盯着镇北王府那边的动静,别惊动王爷,就暗中盯着。那孩子的事,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杜仲有些意外。 楼主对这种事向来不太上心,听风楼的消息网虽然广,但,楼主从来不会特别去关注一个小丫头。 不过他没多问,他跟了楼主这么多年,知道楼主这么做一定有理由。 第19章 净尘法师 第19章净尘法师 “属下明白。”杜仲抱拳应下,又问,“要不要查查谢家那边的事?怎么借运的,手段是什么,还有谁参与?” 秦红袖想了想,点头道:“查。但不要打草惊蛇,谢家背后还有高人,一个礼部员外郎,没这么大的胆子。” 她是江湖人,本来不该掺和朝廷的事,但她秦红袖想做的事,从来不分朝廷还是江湖。 谢家借运,估计又和那个黑袍术士脱不了干系! 杜仲领命要走,秦红袖又叫住他:“多派两个人,一定要保护好那孩子的安全。镇北王虽然厉害,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谢家丢了这么个宝贝,不会善罢甘休的。” 杜仲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秦红袖一个人。 她又坐回了那把椅子上,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叫人换。 风吹过,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她脚边。 她抬头看着天上飘过的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小丫头,你这辈子可要好好的。” …… 谢府这些日子,从上到下都笼罩着一股晦气。 府里的下人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哪一口气喘大了,就惹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连着半个月,谢府出了七八件倒霉的事,最近的一件是谢老太太在佛堂念经时忽然栽倒,人事不省。 请了三个大夫来看,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当是年纪大了,气血亏虚,可脉象时快时慢,大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乱开方子。 下人们私下里交头接耳,都说自从三小姐离家出逃之后,谢府的福运就跟着走了。 如今府里没了好风水,那些压了多年的霉运全都翻上来了。 这话,很快传到了柳氏的耳朵里。 柳氏那天下午去了谢老太太的院子。 谢老太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蜡黄,跟半个月前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简直判若两人。 伺候的丫鬟说老太太这些天一直在做噩梦,半夜里常常忽然尖叫着醒过来,问她梦见了什么,她不说,只是浑身发抖。 柳氏在老太太床前站了一会儿,心里没有多少难过,更多的是烦躁。 老太太要是真倒了,这个家里里外外的事就得她来扛,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从老太太院子里出来,直接去了谢崇山的书房。 书房的门关着,门口的小厮看见柳氏来了,连忙通传了一声。 里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柳氏推门进去,谢崇山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公文一个字都没写。 纸上空荡荡的,像他脸上的表情。 “老爷,”柳氏关上门,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老太太这病,大夫们治不了,得想别的办法了。” 谢崇山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柳氏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我听说,城南的普济寺新来了一位云游的法师,在京城很有名气,好多官宦人家都请过他。他给人看宅子,批八字,做法事,灵验得很。我想着,请他来府里看看,是不是……咱们府上冲撞了什么。” 谢崇山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老太太的病来得太急了,”柳氏继续说,“大夫们看不透,那就不一定是身子上的毛病。老爷你想,自从棠晚走了之后,府里就没消停过。这些怪事一件接一件的,哪里是巧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净尘法师(第2/2页) 谢崇山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叩了两下。 柳氏叹了口气:“当时那位术士说过,棠晚命格特殊,她的福运可以庇佑谢氏一族一生荣华富贵。如今她离家出走,福运断了。这不是反噬是什么?” “你觉得请法师来能做什么?镇压反噬?”谢崇山问。 “镇压也好,化解也好,总得有个法子。”柳氏往前凑了凑,,“或者……找另一个有福运的孩子顶上来。京城这么大,总不会只有一个棠晚。” 这句话说出来,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谢崇山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端起桌上的茶,发现茶早就凉了,又放下了。 “你先去打听打听那个法师,看看他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糊弄人的。别什么人都往府里领。” 柳氏连忙应了一声,起身要走。谢崇山又叫住了她。 “那些下人的嘴,你给我管好了。”谢崇山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我堂堂礼部员外郎,家里搞这些鬼神之事,御史台的折子第二天就能递到皇上跟前去。” 柳氏忙不迭地点头:“老爷放心,我心中有数。” 她出了书房,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她回到房间,直接派心腹嬷嬷去城南普济寺花重金打听那个云游法师的下落。 事情比她预料的还顺利。 那法师法号净尘,正在普济寺挂单,嬷嬷递了名帖进去,当天晚上就有了回话。 净尘法师愿意来谢府看看。 第二天一早,一辆青帷小轿抬进了谢府的后门。 轿子里下来的不是什么光头和尚,而是一个身穿绿袍的中年人,瘦高个,脸皮白,一双三角眼。 柳氏亲自在二门迎接,将他引到花厅坐下,屏退了左右,这才开口。 “法师,这些日子府上的情形,您也看到了。老太太病倒了,府里接二连三地出事,我总觉得不对劲。” 柳氏说着,偷偷观察净尘的脸色。 净尘没有急着回答。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铜制的罗盘,托在掌心里,慢慢地在花厅里走了一圈。 罗盘上的指针晃来晃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得不得安宁。 走到东南角的时候,那指针忽然猛地一转,差点从罗盘上跳起来。 净尘的三角眼微微眯了起来。 “柳夫人,府上的风水,确实出了问题。福运断了,有煞气趁机涌进了府内。” 柳氏的眉头皱得紧紧的:“那老太太的病,也是因为这个?”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骨本来就弱,阳气不足,被冲撞最狠的当然就是她。”净尘把罗盘收回袖子里,转过身看着柳氏,“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柳氏心里一紧:“还有什么?” “你们之前请人在祠堂布下了聚运阵,法阵破了之后,福运走了,霉运来了,这是其一。其二,三小姐离府之时,心存怨怼。 你们让她在暗室里待了那么久,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恨?她带着怨恨离开,这聚运阵就不仅仅是破了,而是变成了一个反噬的阵。她的怨恨越大,反噬就越强。” 第20章 找到了人 第20章找到了人 柳氏的脸白了几分。 “那怎么办?法师,你可得帮我们想想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家就这么败下去。” 净尘在椅子上坐下来,慢悠悠地端起茶喝了一口:“办法有是有。就看你们舍不舍得了。” “什么办法?法师请讲。” “第一个办法,”净尘竖起一根苍白的手指,“找到三小姐,把她带回来。重新布阵,而且要比以前更牢固。加几道禁制,让她再也跑不掉。” 柳氏苦笑了一声:“找?我们找了这么久了,连个影子都没摸到。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五岁的丫头,要是藏起来,上哪儿找去?” “那就要用第二个办法了。”净尘又竖起一根手指,“找不到她的人,就找她的贴身之物。她穿过的衣裳,用过的梳子,戴过的首饰,都行。这些东西上面有她的气息,可以做引子。” 他顿了顿,看了柳氏一眼,那目光让柳氏的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连这些都找不到,”净尘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就需要她身上的东西了。头发,指甲,或者血肉。” 柳氏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掂量什么。 净尘慢悠悠地喝茶,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柳氏终于抬起了头。 “贴身之物,府里应该还有。”她想了想,“她住过的那间屋子,东西都还在,老太太说先别动,怕动了更不吉利。衣裳、梳子、首饰什么的,应该都有。” “够了。”净尘点了点头,“有这些就能施法。但我要把丑话说在前头,用贴身之物施法,效果不如本人亲自回来。它能暂时压住反噬,但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解决,要么把人找回来,要么……” “要么什么?” 净尘放下茶盏,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要么找一个命格相近的孩子来代替她。把她身上的福运转过来,或者直接换一个祭品。” 花厅里安静了。 柳氏盯着净尘看了好一会儿。 “这事我得跟老爷商量。”她最终说了这么一句。 净尘站起来,语气淡淡的:“不急。但这个反噬拖得越久越难收拾。老太太的病只是个开始,往后府里还会出更多的事。夫人还是早做决断为好。” 柳氏送净尘出了花厅,吩咐下人备轿送他回去。 她站在二门的台阶上,看着那顶青帷小轿从角门抬出去,风吹过来,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她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路上,她看见几个丫鬟婆子聚在廊下说话,看见她来了,立刻散开。 整个谢府都在等老太太好起来,等霉运过去,等那个五岁的三小姐被找回来,或者被替换掉。 柳氏回到屋里,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 三十多岁的人,保养得宜,看着还像二十几岁。 她拿起梳子梳了两下头发,忽然停住了。 净尘说的那个“替代品”,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数。只是这话不能她来说,得让谢崇山自己开口。 于是她放下梳子,站起身,朝谢崇山的书房走去。 谢崇山的书房里亮着灯。 柳氏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找到了人(第2/2页) “老爷,”柳氏走到他身后,声音轻轻的,“法师来过了。” 谢崇山没有转身,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柳氏把净尘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完之后,她退后一步,等着谢崇山的反应。 谢崇山沉默了很久,他才慢慢地转过了身。 烛光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你先让人去找找她的贴身之物,能找到就先用着。至于别的事……容后再议。” 柳氏应了一声,低头退了出去。 …… 京城东市的莲花阁,表面上是家茶楼,卖一些南来北往的茶叶,暗地里却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情报买卖场所。 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没有莲花阁查不到的事。 谢崇山坐在这间茶楼的雅间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上好的龙井茶。 他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灰衣中年人,是莲花阁的联络人,人称老赵,看着其貌不扬,放在人堆里都找不着的那种。 但他的一双眼睛精明得很,什么东西从他眼前过一遍,就再也不会忘。 “谢大人要查的事,有眉目了。”老赵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推到谢崇山面前。 谢崇山伸手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 纸上只写着寥寥几个字:人在镇北王府。 镇北王府。 谢崇山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抬起头看着老赵,脸色不大好看。 “确定?” “确定。”老赵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莲花阁的消息,从来没有不准的。您要找的那个五岁女童,被镇北王从破庙带回王府,鲜少出门。有人亲眼看见她在王府的花园里玩耍,身边还有丫鬟陪着。” 谢崇山沉默了好一会儿。 镇北王轩辕拓海,那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皇上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人物。 他的女儿怎么会落到镇北王手里? “有没有查清楚,镇北王为什么要带走她?”谢崇山问。 老赵摇了摇头:“这个查不出来。镇北王府跟铁桶似的,外头的人根本进不去。我们只知道人确实在里面,至于镇北王是为什么收留她,这得问镇北王本人了。” 谢崇山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他当然不可能去问镇北王。 他一个小小的礼部员外郎,连镇北王府的大门都不一定进得去,更别说去质问一位手握重兵的王爷为什么收留他的女儿。 更何况,那丫头是自己离家出走的,真要论起来,他这个当爹的连女儿都看不住,传出去就是笑话。 “还有别的消息吗?”谢崇山问。 “有。”老赵放下茶盏,“镇北王府的管事最近在招人手,粗使杂役,要进府干活的。这是个机会,但手底下要有人才行。” 谢崇山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明白了老赵的意思。 莲花阁只做情报买卖,不会帮雇主办这些脏活。 但老赵这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想拿到那丫头的东西,就得自己派人进去。 谢崇山付了银票,从莲花阁出来,上了轿子,一路皱着眉头回了府。 当天晚上,他就找来了自己的心腹管事刘安。 第21章 赵四被抓 第21章赵四被抓 刘安是谢府的老家人,跟了谢崇山二十年,办事稳妥,嘴也严。 谢崇山把莲花阁的消息告诉了他,又说了镇北王府在招粗使杂役的事。 刘安心领神会,连夜去办这件事。 银子花出去,三天后,一个叫赵四的人被送进了镇北王府。 赵四原本是城外一个破落户,在赌场里欠了一屁股债,刘安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被人追着打。 刘安替他还了赌债,又给了他一百两银子,条件只有一个:混进镇北王府,找机会弄到一个小丫头的头发,几根就行。 赵四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一百两银子够他花几年的,不过是弄几根头发,有什么难的? 他进了镇北王府,被分到后花园当差,负责扫地还有修剪花木这些粗活。 干活还算勤快,头两天没敢乱动,先把周围的环境摸了个清楚。 后花园东边有个小院子,院子里住着一个小丫头,看着四五岁的模样,白白净净的,身边跟着一个丫鬟和一个婆子。 赵四远远地看了几眼,心里有了数。 这就是刘安说的那个丫头。 但赵四很快就发现,这活儿没他想的那么容易。 那丫头身边几乎不离人。 白天在花园里玩,丫鬟婆子寸步不离地跟着,晚上进了屋子就关了门,连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他一个杂役,根本近不了身。 赵四在府里待了五天,愣是没找到任何机会。 第六天傍晚,他终于等到了一个空子。 那天丫鬟翠屏被周嬷嬷叫去领东西,婆子孙妈妈去厨房取晚饭,小院子里只剩下谢棠晚一个人。 赵四装作在院子里扫落叶,一边扫一边往屋子的方向挪。 他怀里揣着一把小剪刀,心里盘算着,趁那丫头不注意,剪她几根头发就跑。 头发这东西,掉几根根本不会疼,小孩子也不会有察觉。 就算察觉了,他一个大人,还能让一个五岁的丫头给缠住? 赵四走到屋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谢棠晚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本《千字文》,看得挺认真。 赵四左右看了看,没人。 他握紧了袖子里的小剪刀,轻手轻脚地跨进了门槛。 脚步声已经很轻了,但谢棠晚的耳朵比他想的要灵敏得多。 赵四才迈出第二步,谢棠晚就猛地抬起了头。 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看着赵四,瞳孔微微放大了。 那眼神不像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眼神,太安静。 她没有像一般的小孩那样问“你是谁”,也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只是看着赵四,一动不动地看着。 赵四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他干笑了两声,弯下腰,做出一个和善的表情:“小小姐,外头的花开了,好香呢。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谢棠晚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从赵四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袖子上。 赵四的袖口微微鼓起一小截,露出那一点金属的光泽,在烛光里闪了一下。 剪刀。 谢棠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暗室,铁链,黑袍术士拿着剪刀剪下她的头发,割破她的手指取血,用沾了她血的黄纸写符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赵四被抓(第2/2页) 那些年,她被剪掉的头发装满了一个又一个锦囊,被取走的血滴在不知多少张符纸上。 她的身体先于脑子动了。 “啊!” 一声尖叫。 带着一种穿透力,从屋子里传出去,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赵四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小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本能地想扑过去捂住谢棠晚的嘴,可他刚往前迈了一步,外头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 翠屏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不止她一个,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赵四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转身就跑,从屋子的后窗翻了出去,跌跌撞撞地翻过一道矮墙,钻进了花园的灌木丛里。 赵四蜷缩在灌木丛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翠屏和孙妈妈冲进屋子的时候,谢棠晚已经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躲到了桌子底下。 她的身子微微发抖,但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翠屏扑过去,蹲下来看着桌底下的谢棠晚,吓得脸都白了。 谢棠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抓住翠屏的袖子,小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声音还在发抖:“有人进来了。一个男的,袖子里有剪刀。” 翠屏的脸色刷地变了。 孙妈妈更是二话不说,转身就冲出了院子,扯着嗓子喊人。 消息传到前院的时候,镇北王轩辕拓海正在书房里看兵书。 他听完下人的禀报,放下手里的书,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样平静,后果就越不堪设想。 “有人混进府里了?”轩辕拓海挑眉,“本王这镇北王府,什么时候成了菜市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里进了?” 跪在地上的管事额头贴着地,一个字都不敢说。 “传令下去,封了前后门。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轩辕拓海站起身来,“把后花园所有当值的人,一个一个地审。谁放了外人进来,谁收了不该收的钱,本王要清清楚楚。” 不到半个时辰,赵四就被从灌木丛后面拖了出来。 他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王府的侍卫把后花园翻了个底朝天,连假山石缝里藏着的野猫都给揪出来了,何况一个大活人。 赵四被拖到前厅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软了。 他被侍卫按着跪在地上,裤腿上全是泥,脸上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血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轩辕拓海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赵四脸上刮来刮去。 “说吧,谁让你来的?来干什么?” 赵四的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 轩辕拓海等了好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冲旁边的侍卫抬了抬下巴。 侍卫上前一步,手按上了刀柄。 赵四看见那把刀,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没了,整个人趴在地上:“我说!我说!是谢府!谢府的管事刘安给了小的银子,让小的混进府里,找一个五岁的丫头,弄几根她的头发!就几根头发!别的什么都没要!小的就是图那几个银子,不是要害人啊!” 前厅里顿时安静了。 第22章 别相信任何人 第22章别相信任何人 轩辕拓海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然后慢慢靠在椅背上。 谢府。 谢崇山。 他低头看了一眼站在前厅门口的谢棠晚。 翠屏把她抱过来了,她站在门槛后面,露出半张小脸,看着地上跪着的赵四。 轩辕拓海的目光从谢棠晚身上收回来,落回到赵四身上。 “本王问你,谢府要这丫头的头发做什么?” 赵四拼命摇头:“小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刘安没说,小的也没敢问,就是拿钱办事!” 轩辕拓海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没有说谎,便冲侍卫挥了挥手。 “带下去。打断两条腿,扔到谢府门口。告诉那个姓谢的,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本王打断的就不是别人的腿了。” 侍卫领命,拖着赵四就往外走。 赵四吓得魂飞魄散,嘴里喊着“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前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轩辕拓海坐着没动,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沉沉的:“本王这府里,能让人买通一个粗使杂役混进来,说明管事里头有人不干净。查。从上到下,一个都不许放过。谁吃了外头的银子,谁收了不该收的东西,本王要清清楚楚。”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问题。 赵四能进府当差,是因为管事的副手收了刘安的好处,连推荐信都没怎么看就把人塞了进来。 那人被揪出来之后,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喊着“王爷饶命”。 轩辕拓海没有饶他。 镇北王治府,跟治军是一个规矩。 吃里扒外者,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那人被打了五十军棍,剥了衣服,扔出了王府大门,这辈子都不许再踏进京城一步。 从那天晚上开始,镇北王府的大门关得更紧了。 所有进出的下人都要重新登记造册,来历不明的一个不要,手脚不干净的一个不留。 而谢棠晚,从那晚之后就被轩辕拓海正式带在了身边。 第二天一早,轩辕拓海在书房处理事务,谢棠晚就坐在旁边的矮凳上。 她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手里捧着翠屏给她拿的一盘点心,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时不时地往轩辕拓海那边瞟。 轩辕拓海批完一份公文,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看什么?”他问。 谢棠晚想了想,脆生生地说:“在看王爷怎么做事。” 轩辕拓海挑了挑眉,把毛笔搁下,靠在椅子上看着她。 这丫头说话不像五岁,做事也不像五岁。 昨天夜里的事,换成别的孩子,吓都吓傻了,至少得做几天噩梦。 可她今早起来该吃吃该喝喝,精神好得很,好像昨晚的事已经翻篇了。 “你就不怕?”轩辕拓海忽然问了一句。 谢棠晚知道他在问什么,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认真地摇了摇头:“怕也没用。怕了坏人就不来了吗?还不如省着力气跑快点。” 轩辕拓海听完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出来。 “你这丫头,”他摇了摇头,“行,既然你不怕,那本王就教你些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别相信任何人(第2/2页)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后面的一排架子前,从上面取下一张羊皮地图,铺在桌面上。 地图上画着京城的大街小巷和各个衙门的位置,密密麻麻地标了许多小字。 谢棠晚从凳子上跳下来,踮着脚尖往桌上看,可她个子太矮了,只能看见桌沿。 她皱了皱鼻子,也不吭声,就那么看着。 轩辕拓海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了椅子上。 她一下子高了,趴在桌沿上,整张地图都在眼前了。 “这是什么地方?”轩辕拓海指了一个位置。 谢棠晚歪着脑袋看了看,摇头。 “这是大理寺,审案子的地方。”轩辕拓海的手指移到另一个位置,“这个是刑部,管天下刑狱的。这个是都察院,管官员的。这三个地方合起来叫三法司,以后你会经常听到。” 谢棠晚把这些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 轩辕拓海又指了几个地方:吏部管当官的,户部管银子的,礼部管礼仪的,兵部管打仗的,工部管修墙修路的。 他的手指在羊皮地图上移动,每到一个地方就停下来,用最简单的话说清楚那是干什么的,然后接着往下走。 谢棠晚听得似懂非懂,眼神专注得很。 “听懂了吗?”轩辕拓海说完一圈,问她。 谢棠晚想了想,老实地说:“没全懂。但都记下来了。” 轩辕拓海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外。 “记下来就好,不急,慢慢来。这些事你现在不懂,以后就懂了。但有一条,你今天就得记住。” 谢棠晚抬起头看着他。 “京城这地方,看着光鲜,到处都是官,到处都是府,但说到底就两样东西,一个是权,一个是钱。” “有权的使唤有钱的,有钱的巴结有权的。你今天在街上碰到的一个人,说不定明天就能要你的命。所以,别相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谢棠晚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前世的经历已经教会了她这个道理,只不过是用最残酷的方式教的。 轩辕拓海说完这些话,又拿起了笔,继续批他的公文。 他没再跟谢棠晚说话,也没有让她出去。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那张羊皮地图,小手在地图上慢慢地划来划去,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在心里默念。 大理寺。 刑部。 都察院。 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工部。 她的父亲是礼部员外郎,她见过几个穿官服来祠堂暗室看她的人,就是在这些地方当差的。 谢棠晚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礼部”两个字的位置,停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指收了回来,抱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坐着。 轩辕拓海批完一份公文抬起头的时候,看见谢棠晚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 她的头歪向一边,小嘴微微张着。 他看着那张安静的睡脸,想起昨夜的事。 他的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一个五岁的孩子,头发都有人要来偷。 这谢家,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 第23章 扎马步 第23章扎马步 清晨,京城,南。 一个青衣道人站在街角,望着不远处那座气派的大宅,眉头紧锁。 这座宅子门前挂着“谢府”二字,朱漆大门,两尊鎏金石狮把守,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可此刻在道人眼中,整座宅子上方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像是快要腐烂的果子,从里往外散发着衰败的气息。 “怪了。”玉衡子捻着胡须,喃喃自语。 他昨晚夜观星象,见困星脱缚,紫气从东而来,一时兴起卜了一卦,卦象指向这座府邸。 本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亲自跑过来看,没想到这宅子里的气运竟然如此混乱。 正想着,谢府的大门开了条缝,一个丫鬟探出头来,往两边张望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玉衡子掐指一算,眉头皱得更紧了。 夺运之术,乃逆天而行,损人利己。这在修道之人眼中是最为阴损的手段,没想到在京城里,竟然真的有人干过这种事。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被夺走的福运已经脱离了束缚,现在正往北边去了。 “有意思。”玉衡子笑了笑,转身往北边走去。 他倒要看看,那个逃出来的福星,如今是什么情形。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 后院的演武场上,阳光正好。 谢棠晚站在场中央,扎着马步。两条小腿微微弯曲,背挺得笔直,两只小拳头收在腰间,一动不动。 她已经扎了快半个时辰的马步。 腿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可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眼皮都没怎么眨。 轩辕拓海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双臂抱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他从军二十余年,什么样的兵都带过。 新兵头一天扎马步,能撑一刻钟就算不错了。这个小丫头,硬生生撑了快半个时辰还没倒。 “腿别抖。” 谢棠晚咬咬牙,想把腿稳住。可那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抖得更厉害了。 “我不抖了。”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倔劲儿。 轩辕拓海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谢棠晚终于撑不住了,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过去。 她赶紧用手撑住地面,没让自己摔得太难看。 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龇了龇牙,但她没叫出声,只是喘了几口气。 “起来吧。”轩辕拓海走到她面前,严厉却又不失心疼。 谢棠晚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站好。 “还能不能扎?”轩辕拓海问。 “能。”谢棠晚二话不说,又蹲了下去。 这回刚蹲到一半,她就觉得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她赶紧咬住嘴唇,使出吃奶的力气稳住身子。 “行了,今天就练到这里。”轩辕拓海转身往旁边走,“第一天扎太久,明天你会下不了床。” 谢棠晚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 她的腿僵得像是别人的,一瘸一拐地跟上轩辕拓海。 “明天还扎马步吗?”她问。 轩辕拓海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还没扎够?” “够是够了。”谢棠晚认真地说,“但明天还能继续扎。” 轩辕拓海没接话,走到廊下,拿起茶壶倒了杯水递给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扎马步(第2/2页) 谢棠晚双手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喝完还用袖子擦了擦嘴。 “下午继续练。”轩辕拓海说,“上午你还有课,别迟到了。” 谢棠晚点点头,转身往前院的书房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轩辕拓海一眼。 “王爷。”她喊了一声。 “嗯?” “谢谢你。” 轩辕拓海一愣,随即摆了摆手:“知道了,去吧。” 谢棠晚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 她转过身,忍着腿上的酸痛,一步一步地往书房走去。 前院书房里,董夫子已经等着了。 她原本还担心这个五岁的小丫头会坐不住,没想到这十来天教下来,发现这孩子不但坐得住,还学得很快。 “小姐来了。”董夫子见她进来,微微一笑。 谢棠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董夫子好。” 董夫子点点头,指了指面前的书桌:“昨天的字写得不错,今天继续。先把《千字文》背一遍给我听,然后我们学新的。” 谢棠晚坐到桌子前,拿起书,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背了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董夫子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淡然变成了满意。 这孩子只学了不到半个月,就能把前面一大段背得滚瓜烂熟,认字也快,比她教过的许多大户人家的小姐都强。 最关键的是,她学东西的时候很专心,不像别的孩子,坐了没一盏茶的功夫就开始东张西望。 背完了,谢棠晚把书放下,看着董夫子:“夫子,我背得对吗?” “对。”董夫子点头,指了指后面几行字,“今天我们学到这里,你先跟着我念。” “天地玄黄”之后是“云腾致雨,露结为霜”。董夫子念一句,谢棠晚跟着念一句。念了几遍,董夫子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讲意思。 “云就是天上的云,腾就是往上走,致雨就是变成雨落下来。”董夫子讲得很耐心,“露是露水,结就是冻住了,霜就是白霜。” 谢棠晚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董夫子。 等她讲完了,自己又念了几遍,念完还问了几个问题。 “夫子,云为什么会变成雨?” 董夫子愣了一下,想了想,说:“云里面有水气,水气多了就变成了雨。” 谢棠晚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又像没完全懂。但她没再追问,而是低下头,用毛笔一笔一划地写起字来。 她的字还很稚嫩,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董夫子看了一会儿,伸手帮她纠正了一下握笔的姿势。 “腕要悬一点,不要压在纸上。对,就是这样。”董夫子按着她的手教了几遍,然后松开,让她自己写。 谢棠晚试着写了几笔,果然比刚才稳了些。她高兴地抿了抿嘴,继续埋头写。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董夫子收拾好书卷,看着谢棠晚:“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小姐回去歇着吧,下午还要跟王爷练武呢。” 谢棠晚站起来,腿还是有点酸,晃了一下。 她稳住身子,朝董夫子行了个礼:“谢谢夫子。” 董夫子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走出书房,心里有些感慨。 这孩子早上扎马步扎得腿都软了,上午还能坐在这里老老实实读书写字,这份心性,比她见过的许多大人都强。 第24章 收礼物 第24章收礼物 谢棠晚从书房出来,没有回屋歇着,而是去了厨房。 厨房里的厨娘见她来了,吓了一跳:“小姐,你怎么来了?肚子饿了?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送过去就是了,哪能让你亲自跑一趟。” “我不饿。”谢棠晚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中午吃什么。” 厨娘笑了起来,揭开锅盖给她看:“给你炖了鸡汤,里面放了红枣枸杞,补气的。你下午还要练武,得多吃两口。” 谢棠晚看着那锅冒着热气的鸡汤,闻着那股香味,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以前在谢家,被关在祠堂后面的暗室里,一天只有一顿饭,有时候连一顿都没有。 那些饭菜经常是凉的,有时候还是馊的。 现在不一样了。在这里,每顿饭都是热乎的,厨娘还会专门给她炖汤,问她喜欢吃什么。 “谢谢。”谢棠晚小声说。 厨娘没听清:“什么?” 谢棠晚摇摇头,笑了笑,转身走了。 下午,演武场上。 轩辕拓海换了一身短打,看起来比平时利落多了。 他站在场中央,手里拿着一根木棍,面前摆着一排木桩。 “过来。”他朝谢棠晚招招手。 谢棠晚小跑过去,在木桩前站好了。 “早上扎了马步,下午开始练基础。”轩辕拓海用木棍点了一下木桩,“先练站桩。” “早上不是扎过马步了吗?”谢棠晚有点糊涂。 “马步是马步,站桩是站桩。”轩辕拓海说,“马步练腿,站桩练的是整个人的根。你站稳了,别人才推不动你。” 他把谢棠晚带到一根木桩前面,让她摆好姿势。双腿微微弯曲,但比马步高一些,身体放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重心往下沉,不要僵着。”轩辕拓海用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这里放松,别耸肩。” 谢棠晚试着放松,但身体不听使唤,越想着放松越僵硬。 轩辕拓海也不着急,反复纠正了几次,直到她的姿势看起来差不多了,才退后一步。 “站着,别动。” 谢棠晚就这么站着。 一开始还好,站了一会儿之后,她的腿又开始抖了。 早上扎马步的酸痛还没缓过来,下午又开始练站桩,两条腿像是在跟她作对似的,怎么都不肯安静下来。 她咬着嘴唇,硬撑着。 轩辕拓海在旁边看,时不时指导几句,谢棠晚就跟着调整。 站了大概两刻钟,轩辕拓海终于说可以了。 谢棠晚松了口气,腿一软又差点摔了。 这回她没撑地,而是直接往地上一坐,大口大口地喘气。 轩辕拓海低头看着她,眉头微皱:“还行吗?” 谢棠晚抬起头,脸上全是汗,但眼睛亮晶晶的。 她点了点头:“还行。” 轩辕拓海沉默了一下,然后蹲下来,跟她平视。 “谢棠晚。”他叫了她的全名,语气很认真。 “嗯?” “你为什么想要跟本王练武?” 谢棠晚想了想,一本正经说:“因为我不想这辈子都要被别人保护。” “为什么不想被别人保护?” “因为……”谢棠晚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磨红的手掌,小声说,“因为被保护的人,只能等着别人来救。万一,没人来救呢?她是不是要等死了?” 轩辕拓海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五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不知道是早慧,还是幼年经历过太多苦难。 “好。”他站起身,伸出手,“那就好好练。” 谢棠晚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宽大粗糙,指节分明,虎口有厚厚的茧子。 她犹豫了一下,把自己小小的手放了上去。 轩辕拓海一使劲,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明天继续。” “好。”谢棠晚答应得很干脆。 傍晚,谢棠晚回到自己的院子,丫鬟翠屏已经备好了热水。 她泡了个澡,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泡在水里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翠屏帮她擦头发的时候,发现她膝盖上青了一大块,急得大叫:“小姐,你膝盖怎么磕成这样了?我去找大夫。” “不用。”谢棠晚拉住她,“就是磕了一下,不碍事的。” “这哪叫不碍事,都青了!”翠屏心疼得不行,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药膏,小心翼翼地给她抹上。 谢棠晚由着她折腾,没有说话。 等翠屏出去了,她才躺到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子发呆。 她想起前世,被关在暗室里的日子。那时候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等着有人来救她。 可是等了十一年,等到最后,等来的是被榨干最后一丝福运,被活活毒死在那间暗室里。 现在不一样了。 她在学本事。 读书也好,练武也好,都是在给自己攒本事。有了本事,就不用等别人来救了。 谢棠晚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明天还要扎马步,还要站桩,还要练好多好多东西。她的腿肯定还会抖,膝盖肯定还会疼,但没关系。 她不怕苦。 她只怕没有机会变强。 与此同时,京城北边的一座道观里。 玉衡子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副卦盘。 他闭着眼睛,手指掐来掐去,嘴里念念有词。 半晌,他睁开眼睛,看着卦盘上的卦象,露出一丝笑意。 “往北边去了。”他自言自语,“镇北王府么?有意思。” 他收起卦盘,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很好,洒在道观的院子里,像是铺了一层霜。 玉衡子望着北边的方向,眼睛里映着月光,显得有些莫测高深。 “困星脱缚,紫气东来。”他喃喃道,“这京城,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说完,他背着手走出了道观,悠哉游哉往北边去了。 …… 翌日一大早。 镇北王府,书房。 轩辕拓海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捏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看。 信是沈家少主沈砚送来的,信的内容无非是感谢谢小姐前些日子的指点,挽回了一批药材,特意送了些孩童的衣物和玩具聊表心意,还邀请谢小姐有空去沈家玩。 轩辕拓海觉得浑身像是长满了虱子,怎么坐怎么不舒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收礼物(第2/2页) 他把信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又把信拿起来看了一遍。 沈家是江南首富,做药材生意起家,这些年把手伸到了京城,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沈砚这个人,看着温文尔雅的,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是个精明的商人。 轩辕拓海不是看不起做生意的。 行军打仗这么多年,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商贾之中也不乏仗义之辈。 可沈砚这个人,总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太会算计了,什么事都要权衡利弊。 这样的人三番两次来接近谢棠晚,能打的什么好主意? 轩辕拓海想起上次沈砚登门拜访,旁敲侧击地打听谢棠晚的身世。 他当时就没怎么搭理,只说是故人之女,别的半点没透露。 本以为沈砚会知道好歹,死了这条心,没想到又来了这么一出。 送了一箱子东西过来,还写信邀请谢棠晚去玩。 轩辕拓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把信折了折,塞进袖子里。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行,他得去看看那箱东西。 后院。 小厅里,地上摆着一只打开的樟木箱子,翠屏正一件一件地往外拿东西,每拿一件就“哎呀”一声。 “小姐你看,这件衣裳的料子多好!”翠屏抖开一件鹅黄色的小袄,里子是兔毛的,摸上去又软又滑,“这绣工,这针脚,比咱们府上的绣娘都强。” 谢棠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的,看着翠屏从箱子里往外掏东西。 小袄,小裙子,小靴子,小披风。每一样都是上好的料子,颜色也鲜亮,看着就让人爱不释手。 还有一些精巧的玩具。会翻跟头的木头猴子,一套九连环,还有一只胖嘟嘟的布老虎。 最后是几本字帖,一套典藏插图版的《三字经》,另有一本画着各种花草药材的图册。 “这位沈公子出手可真大方啊。”翠屏啧啧称奇,“这一箱子东西,少说也得几十两银子。” 谢棠晚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箱子旁边,拿起那本药材图册翻了翻。 图册画得很精致,每一种药材都画了图,旁边写着名字和功效,虽然她好多字还不认识,但看图也能明白个大概。 “翠屏姐姐,这箱子是谁送来的?”谢棠晚明知故问。 “沈家派来的,说是他们家少主让送来的。”翠屏笑嘻嘻地说,“听说上次小姐在街上随口说了一句话,帮沈家挽回了不少银子呢。” 谢棠晚点了点头,把那本图册放到一边,又拿起那只布老虎。 布老虎胖乎乎的,憨态可掬,她抱在怀里,还挺舒服的。 “小姐,这些东西要不要都收起来?”翠屏问。 “收起来吧。”谢棠晚说,“衣裳留着穿,玩具留着有空再玩。” 翠屏应了一声,开始把东西往柜子里放。 谢棠晚抱着布老虎坐回椅子上。 怎么说呢,虽然素未谋面,但她觉得沈砚这个人应该是不错的。送的东西不贵重,不会让人有负担,但又很贴心,都是她能用得着的。 那些衣裳一看就是照着五岁孩子的尺寸做的,玩具也是她这个年纪喜欢的,送的书更是照顾到她认字不多,大多带有插图。 而且他还特意邀请她去做客呢。 去沈家玩? 谢棠晚想了想,她现在每天上午读书下午练武,晚上还有一些消遣娱乐活动,打叶子牌下下棋什么的,时间排得满满的,哪有空出去玩呢。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轩辕拓海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地上那只打开的樟木箱子,以及翠屏手里拿着的那件鹅黄色小袄。 他的目光在那件小袄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坐在椅子上的谢棠晚。 谢棠晚怀里抱着一只布老虎,朝他甜甜一笑:“王爷。” 轩辕拓海“嗯”了一声,走到箱子旁边,低头看了看。衣裳、玩具、书籍,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东西收到了?” “收到了。”谢棠晚举起手里的布老虎晃了晃,“这个好玩。” 轩辕拓海看了一眼那只布老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翠屏:“谁让收的?” 翠屏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低声道:“回王爷,是门房送来的,说沈家的人在外头等着回话。奴婢想着沈公子也是一片好意。” “东西放下,人已经打发走了?”轩辕拓海又问。 “打……打发走了。”翠屏有点慌了,“奴婢说小姐收下了,谢过沈公子的好意。” 轩辕拓海没再说什么,走到谢棠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谢棠晚仰着头看他,眨了眨眼睛。 “王爷不高兴了?”她问。 “没有。”轩辕拓海说。 谢棠晚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笑了。 “沈叔叔送的东西,我觉得挺好的。他说谢谢我上次帮他,我也确实帮了他,这些是谢礼,收下了应该也没问题吧?” 轩辕拓海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上次在街上,你是怎么帮他的?”他问。 谢棠晚就把那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灶心土能去潮气?”轩辕拓海问。 谢棠晚顿了一下,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她不能说前世黑袍术士的那个弟子,只能含糊地说:“我以前在哪儿看到过,记不太清了。” 轩辕拓海看着她,目光带着怀疑。 他早就觉得这小丫头不对劲。 五岁的孩子,认字认得快也就罢了,连药材炮制的方法都懂,这就不是一句“聪明”能解释的了。 再加上之前种种,这小丫头身上肯定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但他并没有追问。 “以后少跟沈家的人来往吧。”他叹了口气。 谢棠晚歪着头看他:“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 “王爷是怕沈叔叔是坏人吗?”谢棠晚问,“可是我觉得他不像坏人。他送的东西都是我用得上的,没有送什么贵重得过分的东西,这说明他很有分寸。而且他写的信也很客气,没有打听我的事。” 轩辕拓海被她这几句话说得噎了一下。 这小丫头,分析得头头是道,他还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你倒是看得明白。”他说,语气有点酸溜溜。 第25章 布老虎 第25章布老虎 谢棠晚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人家是好意,没有理由拒绝。而且王爷说过,做人要恩怨分明。我帮了他,他送谢礼过来,这是知恩图报。知恩图报的人,应该不会是坏人吧?” 轩辕拓海沉默了。 这小丫头的脑筋转得是真快。 “我说了,不让你跟他来往了吗?”轩辕拓海板着脸说,“我只是说少来往。你还小,有些事看不清楚。” “哦。”谢棠晚点点头,很乖的样子,“那王爷说了算。” 轩辕拓海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小丫头嘴上说“王爷说了算”,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分明是有自己的主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只箱子。 “那个布老虎。放下。” 谢棠晚愣了一下:“为什么?” “明天我给你做一个。”轩辕拓海说完,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谢棠晚抱着布老虎,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老虎,又抬头看了看门口。 翠屏在旁边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王爷那语气,听着怎么像……吃醋了? 不对不对,王爷怎么可能吃醋。翠屏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 王爷是把小姐当亲女儿养的,大概是怕沈家有什么不良企图,才不让小姐收人家的东西。 谢棠晚把布老虎放到一边,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两个梨涡陷下去。 “翠屏姐姐。” “在。”翠屏赶紧应声。 “王爷是不是不太喜欢沈叔叔啊?” 翠屏不知道该怎么说,支支吾吾了半天:“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 谢棠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心里其实清楚得很。轩辕拓海这个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对她很好。 不求回报地收留她护着她,教她真本事。 所以就算轩辕拓海说不让她跟沈砚来往,她也会听。 不过她觉得沈砚应该不是坏人。她前世见过太多坏人,谢家那些人的嘴脸她记得清清楚楚,真正坏的人跟沈砚这种不一样。 沈砚送来的东西,每一件都是她用得上的,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试探打听。 这样的人,应该不坏的。 晚上,谢棠晚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下了床,光着脚走到小厅里,从箱子里把那本药材图册拿了出来。 回到床上,借着烛光翻了几页,一边看一边默记。 灶心土。 书上写着:灶心土,性温,味辛,归脾胃经,温中燥湿,止呕止血。 原来灶心土真的能去潮气。 她前世从黑袍术士的弟子那儿听到过这个方子,那天在街上随口说出来,没想到真的管用。 谢棠晚合上图册,抱着它躺了下来。 这本图册她很喜欢。以后每天看几页,慢慢学,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至于去沈家玩的事,嘿嘿,等以后再说吧。 …… 第二天早上,谢棠晚照常去演武场扎马步。 轩辕拓海今天来得比平时早,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等她扎完马步,直接扔了过来。 谢棠晚伸手接住,发现是一只布老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布老虎(第2/2页) 比沈砚送的那只大一点,针脚歪歪扭扭的,老虎的眼睛缝得一高一低,看着有点滑稽。 “王爷,这是?” “本王亲手做的。沈砚能给你的,本王一样也可以。”轩辕拓海双手抱胸,下巴高高扬起。 谢棠晚抱着那只歪眼睛的布老虎,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抱着布老虎在演武场上转了个圈。 “谢谢王爷!” 轩辕拓海看着她的笑脸,眼底的冰终于化开了一点。 他转过身,继续装出严肃的表情:“行了,别笑了,开始练武。” “好!”谢棠晚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布老虎放在旁边的石凳上,然后跑回来,规规矩矩地站好。 那只歪眼睛的布老虎坐在石凳上,咧着歪歪的嘴,像是在笑。 谢棠晚练武的时候,时不时往那边看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她心里不由得想,这只丑丑的布老虎,比沈砚送的那只讨喜多了。 …… 翌日。 镇北王府的马车一大早就出了城,往京郊别庄去。 车是王府最好的那辆,外面看着素净,里头却铺了厚厚的锦垫,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几样点心和一壶温好的蜜糖水。 谢棠晚趴在车窗边上,掀着帘子往外看。 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用红色的发带系着,衬着身上那件鹅黄色的小裙子,看着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姑娘,当心风大。”丫鬟翠屏在后面着急地喊。 “没事的。”谢棠晚头都没回,声音软软糯糯的,“我看看外面的树,好多树,跟京城里不一样。” 翠屏还想再说,坐在一旁的周嬷嬷拉了她一把,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她们都摸清了姑娘的脾气,看着软乎乎的,其实心里有主意得很,一般的事劝不动,好在姑娘从不做什么出格的事,就由她去吧。 马车外,一队王府侍卫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着。 领头的是镇北王的亲卫副统领赵虎,生得虎背熊腰,一脸的络腮胡,看着凶神恶煞。 他接到的命令就一句话:姑娘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提头来见。 赵虎一路上眼睛都没怎么眨过,四面八方看了个遍,连路边草丛里有只小野兔他都注意到了。 马车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拐进了一条林间小道。 这条路是去别庄的近道,两边都是高大的槐树,比官道凉快多了。 赵虎之前已经派人来探过路,确认安全后才走的这条道。 “姑娘,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翠屏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别庄那边已经收拾好了,听说后山的枫叶红了一半,可好看了。” 谢棠晚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大,有马蹄声,有车轮声,还有人扯着嗓子喊。 赵虎脸色一变,一夹马肚子冲到前面去,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什么人!”赵虎大喝一声。 前面拐弯的地方,突然冲出来一支商队。 十几匹骡马拉着七八辆大车,车上堆满了货物,用油布盖着。 商队的人一个个面色慌张,赶着牲口没命地往前跑,有几匹马已经口吐白沫了,一看就是跑了很远的路,累得不行了。 关键是这支商队根本不顾方向,横冲直撞地就冲着王府的马车来了。 第26章 商队 第26章商队 “闪开!闪开!”商队最前面一个骑马的汉子声嘶力竭地喊着,眼睛都是红的。 赵虎反应快,一挥手,七八个侍卫立刻冲到马车前面,排成一道人墙。 另有两个侍卫拨转马头,冲到商队的侧面,挥刀大喝:“镇北王府车队在此,即刻停下!” 商队的人听到“镇北王府”四个字,总算有了点反应。 最前面的几个骑手慌忙勒马,后面的骡马收不住脚,撞在一起。 一时间人喊马嘶,货物从车上颠下来,滚了一地。 王府的马车也被逼得猛地一停,车里的谢棠晚往前一冲,翠屏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姑娘没事吧?”翠屏吓得脸都白了。 “没事。”谢棠晚稳住身子,拍了拍胸口。 她趴在车窗边往外看,看见外面一片混乱,人和马挤在一起,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和布包。 商队的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冲撞了什么人,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跪倒在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们不是故意的!”那个领头骑马的汉子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赵虎沉着脸,骑着马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官道上横冲直撞?” “小的是江南沈家的管事,姓邓。”那汉子声音都在发抖,“小的们从北边运了一批货回江南,路过此地,出了点岔子,急着赶路,冲撞了王府的车驾,小的万死!” 赵虎皱了皱眉。 江南沈家他听过,主要是做药材生意的,生意做得很大,沈家的少主跟王府也有往来。 “出了什么岔子?”赵虎问。 邓管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比刚才更难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开口:“小的……小的丢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身后商队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有几个年轻的小伙计甚至抹起了眼泪。 赵虎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 这些人不像是装的,看来是真出了大事。 谢棠晚趴在车窗边,把这些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站在商队最后面,穿着灰布短褐,看着像个普通的伙计。 但谢棠晚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那个邓管事,只有这个人的目光一直在地上扫来扫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他的表情跟别人不一样,不是绝望,是焦急。 这个人,似乎比邓管事还急。 谢棠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她只是觉得,那个人的眼神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就在这时,那个人抬起头来,正好跟谢棠晚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小丫头会这样直直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闪了闪,迅速低下头去,避开了谢棠晚的目光。 谢棠晚收回了目光,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马车右边的一片草丛。 那是一片灌木丛,长在路边,绿油油的,没什么特别。 但谢棠晚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被那片草丛吸引住了,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似的。 这时,邓管事已经把事情的原委跟赵虎说了。 他们商队这次运的是一批紧要的货物,需要在规定时间内送到江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商队(第2/2页) 但就在昨天夜里,商队扎营休息的时候,一张至关重要的路线图不见了。 那图上标注了沿途的补给点和安全路线,没有了这张图,后面的路根本没法走。 商队的人在营地附近找了整整一夜,翻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 “大人,那张图要是找不回来,小的们这一趟就白跑了,沈家要赔的银子,把小的全家卖了都赔不起啊!”邓管事说着说着,一个大男人,眼泪唰唰就下来了。 赵虎听了,也有些动容。 他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从马车那边传过来。 “那边。”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着那个趴在车窗边的小丫头。 谢棠晚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着路边的那片灌木丛道:“不如去那边找找。” 邓管事愣住了。 他看着谢棠晚,又看了看那片草丛,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一个孩子的话。 “去吧。”赵虎看了谢棠晚一眼,对邓管事说了一句。 邓管事犹豫了一会儿,一咬牙,小跑着冲进了那片灌木丛。 他弯着腰在草丛里扒拉了几下,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片刻之后,他直起身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卷纸,用油纸包着,外面还系着一根细绳。 他颤抖着手解开绳子,打开油纸,露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 “找……找到了!”邓管事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哭又笑的,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个疯子一样举着那张图。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商队的人一下子全涌了过去。 那个穿着灰布短褐的人也跟着跑过去了,但谢棠晚注意到,他跑到半路的时候忽然放慢了脚步,眉头紧锁。 谢棠晚多看了那个人一眼,就把这个人的模样记在了心里。 邓管事捧着那张失而复得的路线图,跌跌撞撞地跑到马车跟前,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这次他不是对着赵虎跪的,而是对着车里的谢棠晚跪的。 “小贵人!小贵人!”邓管事磕了三个响头,“您救了小的一命!救了整个商队一命!小的大恩不言谢,这个您一定收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玉佩通体碧绿,一看就值不少银子。他把玉佩双手捧着,举过头顶,要递给谢棠晚。 谢棠晚看了看那块玉佩,摇了摇头,声音还是软软的:“不用了。” 邓管事愣了一下,眼泪又下来了。他跪在那里,举着玉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虎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行了,我们姑娘不缺这个,你收起来吧。赶紧收拾收拾,该赶路赶路。” 邓管事又磕了三个头,才爬起来,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商队的人迅速收拾好散落的货物,重新装车,临走的时候,邓管事又跑到马车边,对翠屏说了几句什么。翠屏点了点头,那邓管事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赵虎重新布置好护卫,一行人继续往别庄去。 马车里,翠屏好奇地问:“姑娘,你怎么知道那张图在那边草丛里?” 谢棠晚想了想,歪着脑袋说:“就是觉得应该在那边。” 翠屏听了,也没当回事,以为是小孩子的直觉,笑了笑就没再问了。 周嬷嬷在后面多看了谢棠晚一眼,也没说什么。 第27章 摘果子 第27章摘果子 谢棠晚重新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往后退的树木。 她心里明白,自己刚才指那一下,根本不是什么直觉,而是她的身体里潜藏的某种东西又在起作用了。 上辈子在暗室里,她就有这种本事。 每次看守她的弟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只要安安静静地待着,摒除杂念,心绪平和,那位前一秒还耷拉着脸的弟子过一会儿就会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还会多给她一碗饭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本事,她只知道,这种本事在前世没有救得了她,这一世,她要好好利用它。 马车拐过一片山坡,别庄已经依稀可见了。 …… 京城,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里,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上二楼,推开最里面那间雅间的门。 雅间里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衣裙,头发只用一根玉簪随意绾着,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英气。 她正在喝茶,姿态从容优雅。 这人,正是听风楼楼主秦红袖。 “楼主。”灰衣男子正是杜仲,他进门后先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将一份密报双手呈上,“京郊别庄那边传来的消息。” 秦红袖放下茶盏,接过密报,拆开来看了。她看得很仔细,看到最后一段的时候,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杜仲站在一旁,小心地观察着楼主的脸色。 “杜仲。”秦红袖放下密报,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再派两个人去盯着。要七星暗探,别让人发现。” 杜仲愣了一下。 听风楼的七星暗探一共就十个,都是用在大事上的,现在楼主一开口就要派两个去保护一个五岁的小丫头? “是。”杜仲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秦红袖叫住他,又说了一句,“那丫头爱吃什么干了什么,受了什么委屈,都给记下来,每月汇报给我。” 杜仲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但他什么都没有问,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 秦红袖重新端起茶盏,却发现茶已经凉了。 她看着杯中的残茶,想起密报上写的那些话。 五岁的孩子,在路上给一个丢了东西的商人指了路,那商人真的找到了东西。 多么小的一件事。 可她却觉得那个孩子没这么简单。 秦红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外面是京城的街巷,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城北镇北王府的方向。 “瑶儿,娘替你看着她。”秦红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风吹过来,吹散了这句话,也吹凉了她手里的茶。 …… 别庄的后山有一片果园,果子熟得正好。 谢棠晚一到别庄,就兴冲冲跑到果园里,抬头一看,满树的柿子红彤彤的,像挂了一树的小灯笼。 梨子也熟了,沉甸甸地坠在枝头,风一吹就晃晃悠悠的。 “姑娘,你慢点跑!”翠屏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谢棠晚哪里肯慢,她上辈子在暗室里关了十一年,连阳光都见不到几回,更别提什么果园了。 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自由,她恨不得把每一棵树都爬一遍,每一个果子都尝一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摘果子(第2/2页) “翠屏,那个柿子好大,我要那个!”谢棠晚指着树顶上一个最大的柿子,蹦着跳着够不着。 翠屏看了看那棵树,又看了看自己的身板,犯愁了。 她也不会爬树啊。 好在别庄的管事早有准备,两个粗使婆子搬了梯子过来,三下两下就爬上去,把那颗大柿子摘了下来。 谢棠晚接过柿子,捧在手里,那柿子比她的拳头还大一圈。 “洗洗就能吃了。”一个婆子笑着说,“这树上的柿子甜得很。” 翠屏端了清水来,把柿子洗干净,递给谢棠晚。 谢棠晚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甜得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吗?”翠屏问。 “嗯!”谢棠晚用力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不清地说,“好甜!” 翠屏看着她那副小馋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嬷嬷站在一旁,也笑了。 她们刚开始伺候这位姑娘的时候,还担心这孩子从谢家跑出来,又在外面流浪了几天,怕身子骨不结实。 结果在王府养下来,小脸圆了一圈,气色好得不得了,能吃能睡,比一般人家的小孩还壮实。 吃了柿子又摘梨,摘了梨又打枣。 谢棠晚在果园里玩得不亦乐乎,头发上的小揪揪也歪了一个,她全然不在意,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姑娘,歇歇吧,都玩了一个时辰了。”翠屏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跟在后面喊。 谢棠晚这才停下来,坐在果园边上的石凳上,接过翠屏递来的梨,咬了一大口。 “翠屏,你吃。”她把梨递到翠屏嘴边。 翠屏连忙摆手:“奴婢不吃,姑娘自己吃。” “吃嘛,我一个人吃不完。”谢棠晚固执地举着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翠屏。 翠屏拗不过她,咬了一小口。 谢棠晚满意地笑了,又拿了一个柿子递给嬷嬷:“嬷嬷也吃。” 嬷嬷接过去,心里热乎乎的。这孩子,自己玩得高兴,还不忘身边的人。 从果园出来,谢棠晚又跑到别庄后院的小溪边。 溪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她脱了鞋子,把脚伸进水里,凉丝丝的。 “姑娘,当心着凉!”嬷嬷在岸上急得直跺脚。 “没事的,嬷嬷,水不凉。”谢棠晚说着,弯腰去捞水里的石头。 她捡了一块扁扁的青色的石头,举起来对着太阳看。 “好看!”她把石头揣进口袋,又弯腰去捡下一块。 翠屏和嬷嬷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一玩起来收不住,跟个脱缰的小野马似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别庄的厨娘来报,说午饭准备好了。 谢棠晚这才依依不舍地从溪边上来,翠屏赶紧拿帕子给她擦脚,穿上鞋袜。 午饭摆在别庄的花厅里,朝着南面开了一排窗,能看到后山的枫叶。 厨娘知道姑娘爱吃甜的,特意做了一桌子菜,有糖醋鱼、桂花糯米藕、蜜汁山药,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馄饨。 谢棠晚坐到桌前,眼睛都亮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糯米藕,塞进嘴里。 “真好吃!”她竖起大拇指。 厨娘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第28章 陪你聊天 第28章陪你聊天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谢棠晚吃了一大碗馄饨,半条糖醋鱼,三块糯米藕,两勺蜜汁山药。翠屏看着她的食量,有些担心:“姑娘,别吃撑了。” “不会的。”谢棠晚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饭后,翠屏给她沏了一壶山楂茶,消食的。 谢棠晚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枫叶。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照得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姑娘困了吧?去床上睡会儿?”翠屏小声问。 “不睡。”谢棠晚摇摇头,强打起精神,“我还要去后山看枫叶呢。”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赵虎的声音在院外响起:“王爷!” 谢棠晚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下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王爷来了?” 她小跑着出了花厅,穿过院子,跑到别庄门口。 大门正好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轩辕拓海穿着一身玄色的便服。 “王爷!”谢棠晚跑到他跟前,仰着脸看他。 轩辕拓海低下头看着这个小不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蹲下身来,伸手摸了摸她歪掉的那个小揪揪,语气里带着笑意:“怎么搞的,头发都散了?” “我摘果子去了!”谢棠晚得意地说,“我摘了好大的柿子,还有梨和枣,可甜了!王爷吃吗?我给你留了!” 她说完就要往回跑,被轩辕拓海一把捞起来,抱在怀里。 轩辕拓海抱着她往院子里走,身后的亲卫们鱼贯而入,在院门口站岗,一动不动。 赵虎迎上来,低声汇报了上午的情况,轩辕拓海一边听一边点头,手轻轻地拍着谢棠晚的后背。 进了花厅,轩辕拓海把谢棠晚放在椅子上,自己在她旁边坐下。 翠屏赶紧倒了茶端上来,轩辕拓海接过去喝了一口,看着谢棠晚。 “听赵虎说,你上午玩得很疯?”他问。 谢棠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有很疯,就是摘了果子,又去溪边玩了水。” “玩水?”轩辕拓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水凉不凉?千万别着凉了。” “不凉!”谢棠晚连忙说。 轩辕拓海看着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气色确实好,也就不说什么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个小木盒子,巴掌大小,雕着花纹,看着就十分精致。 “给你的。”轩辕拓海说。 谢棠晚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串小小的手串,用的是粉色的水晶珠子,每一颗都圆润,最中间吊着一个小小的金铃铛,晃一晃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漂亮!”谢棠晚把手串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戴上。”轩辕拓海说着,帮她把手串系在手腕上。 金铃铛叮叮当当的,清脆悦耳。谢棠晚晃了晃手腕,听着铃声,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谢谢王爷!”她凑过去,在轩辕拓海脸上亲了一口。 轩辕拓海愣了一下,耳根子悄悄红了一点,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咳了一声,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陪你聊天(第2/2页) 陪她玩了一会儿,轩辕拓海看着谢棠晚,忽然问了一句:“棠晚,你在这里玩得开心吗?” “开心!”谢棠晚毫不犹豫地回答,“比在王府还开心!” “为什么?”轩辕拓海问。 谢棠晚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这里有大果园,有溪水,有好多好多树,还有小鸟,叽叽喳喳的。”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变小了一点。 轩辕拓海注意到了,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董夫子给你留的功课,你带了吗?” “带了。”谢棠晚点点头,“翠屏念书给我听,我跟着背,已经背了《三字经》前面一大半了。” “背一段听听?”轩辕拓海说。 谢棠晚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背:“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她奶声奶气的,背得一字不差。背到“昔孟母,择邻处”的时候,轩辕拓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背得不错。” 谢棠晚停下来,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轩辕拓海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孩子在谢家受了那么多苦,眼睛还能如此清澈,不容易啊。 “棠晚。”轩辕拓海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今天这里没有别人,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本王陪你聊天。” 谢棠晚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看着轩辕拓海,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串粉色的水晶手串。 花厅里安静了下来。 翠屏和嬷嬷对视一眼,悄悄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亲卫们也退到了院子外面。整个花厅里,只剩下轩辕拓海和谢棠晚两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谢棠晚才开口。 “王爷,您知道吗,我以前在谢家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太阳。” 轩辕拓海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被关在一个黑黑的屋子里,没有窗户,没有灯,一天到晚都是黑的。” “那个屋子很小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我一伸手就能碰到墙。每天有人从门下面的一个小洞洞里给我送饭,一碗粥,一碟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是一样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有些发抖,但还在努力保持平静。 “我有时候会听到外面有声音,但我出不去。我叫过,喊过,哭着求人放我出去,但没有人理我。” 轩辕拓海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慢慢攥紧了。 “后来我就不叫了,也不哭了。”谢棠晚抬起头来,看着轩辕拓海,那双眼睛里没有泪,但比流泪更让人心疼。 “因为哭也没有用,没有人会来救我。我就一个人待在那个黑屋子里,数墙上的裂缝,听外面的声音,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伸出小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我学会了一个本事,就是听脚步声。送饭的嬷嬷走路是拖着的,‘沙沙沙’;管家偶尔来一次,走路是‘咚咚咚’,很重;二姐姐的脚步声是‘哒哒哒’,很快,像小马跑一样。”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我就靠听脚步声,才知道外面还有人在,我不是一个人。” 第29章 外祖母 第29章外祖母 轩辕拓海看着谢棠晚的笑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后来有一天,我在那个黑屋子里想明白了一件事。”谢棠晚说,“我不能再待下去了,我要逃出去。我不管外面是什么样,就算外面是悬崖,我也要跳下去。因为那个黑屋子,比死还要可怕。” 她说完这句话,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轩辕拓海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棠晚,那些事都过去了。”轩辕拓海的声音很低沉,“你现在的家是镇北王府,没有人能再把你关起来。” 谢棠晚看着他,还是没有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来。 轩辕拓海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 谢棠晚哭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噎。 她抓着轩辕拓海的衣服,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王爷,我好累。” “哪里累?”轩辕拓海问。 “哪里都累。”谢棠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真正的小孩子那样撒娇了,“董夫子教的东西好多好难,我要背好多书,写好多字,写不好就要重写,我手都写酸了。王爷教我扎马步,我的腿好酸,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不想动了。我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 她说着说着,语气从委屈变成了撒娇,小手在轩辕拓海的衣服上抓来抓去。 “我不想背书了,不想写字了,不想扎马步了!”她嘟着嘴,声音含混不清,“我就想玩,摘果子,玩水,看枫叶,再睡个懒觉!” 轩辕拓海听着她这一通抱怨,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这才是五岁的孩子该说的话。 “好。” 谢棠晚一愣,抬起头来,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好什么?” “你不想背书,不想写字,不想扎马步,都好。”轩辕拓海认真地说,“今天不想,就不做。明天想不想,明天再说。” 谢棠晚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真的?” “真的。”轩辕拓海说,“我说话算话。” 谢棠晚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一下子扑过去,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小声说了一句:“王爷,您对我真好。” 轩辕拓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枫叶红了半边山,风一吹,沙沙作响。 谢棠晚趴在他肩膀上,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撑不住,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轩辕拓海抱着她,一动不动,怕惊醒了她。 这孩子在谢家受了苦,从那间黑屋子里逃出来,一个五岁的孩子,要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活下来该有多难,幸好被他遇上了。 轩辕拓海深吸一口气,收紧了手臂。 “以后没有人能再欺负你。” 谢棠晚在梦里“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回应他,还是做了什么好梦。 花厅外,翠屏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她小声问身边的嬷嬷:“里面怎么没声了?” 嬷嬷笑了笑:“姑娘哭够了,睡着了。” 翠屏眼圈红红的,刚才她在门外听到谢棠晚说的那些话,心疼得不行。她擦了擦眼睛,低声说:“谢家的人也太狠心了,姑娘才这么小,就把她关在黑屋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外祖母(第2/2页) “别说了。”嬷嬷打断了她,叹了口气,“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姑娘在王爷身边,不会再有事的。”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亲卫们站在墙根下,一动不动,生怕吵醒了屋里那个睡觉的小主子。 太阳慢慢偏西。 谢棠晚睡得很香,嘴角那丝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她梦见了果园,满树的柿子像灯笼一样红彤彤的,溪水哗哗地流,枫叶像火一样在山坡上燃烧。 她跑啊跑啊,跑得飞快,身后没有人在追她。 她一直跑,跑进了阳光里。 …… 谢府。谢崇山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他却没有丝毫要喝的意思。 自从赵四失手的消息传来,他的眉头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门帘一掀,黑袍术士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谢大人想好了没有?谢家那丫头一日不回,你们谢家的反噬就一日比一日重。上次的失败,已经打草惊蛇了。” 谢崇山脸色一白:“先生说王府是不可能再混进去了?” “你以为呢?”黑袍术士冷笑一声,“那镇北王是什么人?他的府邸岂是随便能进的?刘安差点折在里面,再想动手就更难了。” 谢崇山咬了咬牙:“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黑袍术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丫头才五岁,就算有些古怪,终究是个孩子。孩子最在乎什么?亲人。” 谢崇山眼神一闪:“先生的意思是?” “你上个月不是刚死了岳母吗?”黑袍术士慢慢说道,“听说那丫头跟她外祖母感情极好,当年在谢府的时候,就是她外祖母护着她。如今老太太没了,你拿遗物做文章,再编几句遗言,还怕她不动心?” 谢崇山沉吟片刻:“那丫头铁了心从府里逃出去,对谢家怕是恨之入骨。” “恨不恨的,跟外祖母有什么关系?”黑袍术士摆了摆手,“你只需让人传话,说老太太临终前有东西留给她,有话说给她听。那丫头就算不信你们,也会念着老太太的情分。” 谢崇山缓缓点了点头。 他叫来刘安,低声吩咐了几句。刘安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当天下午,谢府的一个老仆人就出现在了镇北王府后门附近。 这老仆人姓王,以前伺候过谢棠晚的外祖母,是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 王老伯在王府后门的巷子里转悠了两圈,正巧碰上了出来给谢棠晚买糖葫芦的王府小丫鬟。 “小姑娘,麻烦您给传个话,”王老伯搓着手,满脸局促,“就说谢府的三小姐,她外祖母临终前有遗言要告诉她,还有些东西要交给她。三月初九,老奴会在兴国寺等她。” 小丫鬟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回去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棠晚。 谢棠晚正在暖阁里逗小白兔。 小白兔是轩辕拓海从别庄给她带回来的,毛茸茸的一团,她没事就喜欢抱着。 听了小丫鬟的话,她的手顿了顿,小白兔趁机从她怀里蹦了出去。 第30章 将计就计 第30章将计就计 外祖母? 前世,谢棠晚被关进祠堂暗室之前,外祖母每次来谢府,都会偷偷给她带点心,会在她被罚跪的时候替她求情。 外祖母是唯一一个在谢家把她当人看的。 上个月,外祖母走了。 她是从路人的闲话里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天,她蹲在街角,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现在,外祖母居然有遗言留给她? 谢棠晚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红。 “小姐,您去不去呀?”小丫鬟问。 谢棠晚没有回答。她把小白兔抱起来,小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兔子的背。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去看看吧,那是外祖母啊,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对你好的人。 可另一个声音表示抗议:谢家的人找你,从来就没安过好心。这肯定是个陷阱啊! 她闭上眼睛,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祠堂暗室,又黑又冷。 她蜷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谢崇山和术士的对话,他们说她的福运快要被榨干了,估计她还剩多少价值,就像在说一头养在圈里的牲口能卖多少钱。 谢棠晚睁开眼,把怀里的兔子抱紧了一些。 她不是五岁的孩子了。她活过一辈子,知道人心能有多毒。 可是……外祖母的遗物…… 她把脸埋进兔子的毛里,闷闷地想了很久。 最终,她还是站起来,抱着兔子去找轩辕拓海。 轩辕拓海正在前院跟几个将领说话,听说谢棠晚来了,立刻让人把她领进来。 “怎么了?”他看着小丫头红红的眼眶,眉头微微皱起。 谢棠晚把今天有人传话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王爷,我知道可能是圈套,可是外祖母她毕竟是我最亲的亲人……我真的……” 轩辕拓海没有说话,大步走过去,一只手按在她头顶上。 “哭什么?既然可能是圈套,那就不去。” 谢棠晚抬起脸,使劲摇了摇头:“我想去。哪怕有一点点是真的,我想知道外祖母到底给我留了什么话。” 轩辕拓海的手在她头顶顿了一下。 “王爷,”谢棠晚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没干的泪痕,“我想去。但是我不想被抓回去。您能不能帮我?” 轩辕拓海站起身,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他们想引诱你出去,那咱们就顺着他们的意思,将计就计。” 谢棠晚眨眨眼:“将计就计?” “三月九日,兴国寺。”轩辕拓海慢悠悠道,“你只管大大方方地去,该见的人去见,该说的话说。剩下的事,由本王来安排。” 谢棠晚知道轩辕拓海这么说,就一定有把握的。 “我会不会给您添麻烦?”她小声问。 “添麻烦?”轩辕拓海低头看了她一眼,“本王从来不怕什么麻烦。” 谢棠晚忍不住笑了。 “那我到时候该做什么?”她问。 轩辕拓海蹲下来,跟她平视:“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跟平常一样。去了兴国寺,见了那个传话的人,他给你什么你就接着,他说什么你就听着。等该做的事做完,自然会有人接你回来。” “他们要是当场抓我呢?” “他们不敢。”轩辕拓海语气笃定,“兴国寺是国寺,香客往来不绝。谢崇山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那种地方明着动手。他敢让人传话约你去,就说明他有把握让你自愿跟他走。所以你要记住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将计就计(第2/2页) 他盯着谢棠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管那个传话的人说什么,不管他拿出什么东西,你都不能跟他走。你只能在寺里待着,哪里都不能去。” 谢棠晚用力点了点头。 “还有,”轩辕拓海直起身,“本王会派人在暗中跟着你,从头到尾,不会离你太远。你只管放心。” 谢棠晚抱着兔子,心里突然踏实了很多。 谢家的人想再来抓她,没那么容易。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子里挂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暖融融的。 谢棠晚站在台阶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轻轻叹了口气。 外祖母,如果您在天上看着我,您会怪我吗?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兔子柔软的后背上。 “可是我真的怕了。”她小声说,“我不敢相信谢家任何人了。” 兔子动了动耳朵,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 接下来的几天,谢棠晚照常在王府里该吃吃该喝喝,看不出任何异样。 而镇北王府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已经开始调兵遣将。 轩辕拓海从亲兵营里挑了二十个好手,个个身手了得,让他们换了便装,提前三天分批住进了兴国寺附近的客栈。 他又让人摸清了谢崇山这几日的行踪。 谢崇山倒是老实,每日照常上朝下朝,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轩辕拓海派出去的人发现,谢府后半夜经常有马车进出,车上坐的是什么人,查不出来。 “王爷,要不要拦下来查?”一个将领问。 “不必。”轩辕拓海摆了摆手,“打草惊蛇没意思,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三月初八,就在约定日期的前一天晚上,谢棠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着明天的事,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是很奇怪,她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像明天会发生一件很重要的事,有可能影响她一辈子。 她说不出来这是什么预感。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是外祖母以前送给她的。 她从谢家逃出来时把它带了出来。 平安符已经旧了,但她一直贴身藏着。 “外祖母,”她小声念叨,“您要是真的在天有灵,保佑我明天平平安安的。” 她把平安符贴在脸上,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外祖母坐在老家的院子里晒太阳,笑着朝她招手。 她跑过去,外祖母摸了摸她的头,说了一句话。 梦里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她听不太清楚,只觉得外祖母的眼神很温柔,也很悲伤。 她想问外祖母说了什么,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梦就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谢棠晚自己穿好衣裳,又仔仔细细地把头发梳了两个小揪揪。 铜镜里,映出一张白嫩的小脸,眼睛亮亮的。 她把外祖母送的那个平安符贴身藏好,抱起小白兔,出了房门。 第31章 二姐 第31章二姐 轩辕拓海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色的常服,腰间挎着长刀。 “王爷,您也去?”谢棠晚有些意外。 轩辕拓海低头看了她一眼:“本王送你去寺门口,不进去。” 他说完就大步往外走,谢棠晚抱着兔子小跑着跟上。 马车已经在府门外等着了。 谢棠晚上了车,轩辕拓海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亲兵走在马车旁边。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谢棠晚掀开车帘的一条缝往外看,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兴国寺的山门远远地出现在视野里。 轩辕拓海勒住马,朝车夫摆了摆手。马车停在了山门外的巷口。 “到了。”他翻身下马,走到车窗前,“本王就送你到这里。” 谢棠晚掀开车帘,仰头看着他。 轩辕拓海弯下腰,压低声音说:“暗处的护卫已经就位了。你只管进去,该做什么做什么。记住本王的话,不管发生什么,绝对不能跟他们走。” “记住了。”谢棠晚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从马车上跳下来,小白兔抱在怀里,深吸了一口气,朝兴国寺的山门走去。 轩辕拓海站在巷口,目送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直到消失不见了。 “都布置好了?”他头也没回地问。 身后一个亲兵低声答道:“回王爷,二十个人全在寺里,分了三层。第一层在院内,第二层在大殿周围,第三层在后山。谢府的人只要露头,跑不了。” 轩辕拓海微微点头,翻身上马,却没有离开,而是把马牵到了巷子深处,静静地等着。 兴国寺是本国的国寺,香火极盛。 谢棠晚走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不少香客了。有人在上香,有人在拜佛,还有几个小沙弥拿着扫帚在扫地。 她站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正想着该去哪里找那个传话的老仆人,一个小和尚跑了过来,双手合十:“请问是谢小施主吗?有位女施主在后面的茶室里等您。” 谢棠晚心里一动,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奶声奶气地问:“是谁呀?” 小和尚摇头:“小僧不知道,是一位穿青色衣裳的女施主,说是在等一个姓谢的小妹妹。” 谢棠晚跟着小和尚往后院走,一路上暗暗留意周围的动静。她不知道轩辕拓海派来的人藏在哪里,但她知道他们一定就在附近。 穿过一个月亮门,就是兴国寺的茶室。 茶室不大,摆了一张方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茶壶和茶杯。 窗子半开着,能看到后院的一棵老槐树。 一个穿青色衣裙的小女孩坐在桌子旁,手里捧着一杯茶,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棠晚站在门口,一眼就认出了她。 二姐谢婉如。 七岁的谢婉如,比她大两岁,梳着整齐的双环髻,插着一支小小的珠花。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前世站在暗室门口,捂着鼻子说“妹妹你身上好臭”的,就是这张脸。 谢棠晚心里翻涌起一股怒火,但她很快压了下去。 她想起轩辕拓海说过的话,将计就计。 那就开始演吧。 “妹妹!”谢婉如看到她,猛地站了起来,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妹妹,我可算找到你了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二姐(第2/2页) 她快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拉谢棠晚。 谢棠晚本能地退了一步,把兔子抱紧了一些,脸上做出又惊又怕的表情:“你……你是谁呀?” 谢婉如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厉害了:“妹妹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你二姐啊!你离家出走了这么久,家里人都想死你了!” 谢棠晚看着她哭,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前世她被关在暗室里的时候,谢婉如好像从来没有去看过她。唯一去的那次,还是因为她快要死了,谢婉如路过暗室门口,顺便探头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说的还是“你身上好臭”。 “我不认识你。”谢棠晚摇了摇头,身子往后缩了缩,“我要走了。” “别走!”谢婉如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妹妹,你听我说,家里出大事了!自从你走了以后,家里就没有一天安生过。祖母病情加重了,母亲也病了,父亲诸事不顺,天天唉声叹气,连下人们都在说,说是家里得罪了神明。” 她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妹妹,你跟我回家吧。家里需要你,你回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棠晚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心里在想:七岁的孩子,能说出这种话?这话是谁教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但她没有拆穿,只是咬着嘴唇,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犹豫。 谢婉如见她没有直接拒绝,以为她动摇了,连忙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妹妹你看,这是外祖母的遗物,你认得吧?外祖母走的时候,一直念叨你的名字,说你小时候最喜欢这个了,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那是一支白玉簪。 簪子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质,顶端雕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 谢棠晚盯着那支簪子,心里突然想笑。 外祖母确实留过遗物,但并不是这支簪子。 外祖母生前最值钱的首饰是一支银簪,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红玛瑙。外祖母说那是她嫁妆里最珍贵的东西,要留给最小的外孙女。 这支白玉簪,她从来没见过。 谢府连造假都这么不走心。 但谢棠晚面上没有露出破绽。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簪子,又缩了回去,像是想拿又不敢拿。 “外祖母……真的给我留东西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也红了。 谢婉如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一喜,连忙说:“当然是真的!外祖母还说,让你一定要回府一趟,她有东西存在老宅子那边,只给你一个人。你不回去,东西就拿不到。” 谢棠晚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谢婉如站在旁边,时不时抽泣两声,演得倒是有模有样。 茶室里安静下来。 而在茶室外面的院子里,两个灰衣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们穿着普通香客的衣裳,看上去跟别人没什么两样。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走路的步子很稳,而且目光一直在往茶室的方向瞟。 两个人走到茶室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谢棠晚抱着兔子站在桌子旁,谢婉如站在她对面,手里还拿着那支簪子。 两个灰衣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慢慢地把手伸进袖子里。 第32章 我要夺回来 第32章我要夺回来 就在这时,茶室的走廊上传来一声轻响。 一个灰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后脖子就挨了一记重击,眼前一黑,直接瘫倒在地。 另一个灰衣人大惊失色,猛地转身,袖子里拔出一把短刀。 但下一刻,一只大手从背后伸过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同时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灰衣人浑身僵住了。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两个人就被悄无声息地拖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香客们来来往往,谁都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茶室里,谢婉如还在等谢棠晚的答复。 “妹妹,”她试探着又叫了一声,“你跟我回去吧,马车就在外面等着呢。” 谢棠晚抬起头,刚要说话,一个王府亲兵突然出现在茶室门口。 “小姐,”那人抱拳行了一礼,“王爷让属下来接您回去。” 谢婉如脸色一变。 谢棠晚却笑了起来。 她转头看了谢婉如一眼,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你回去告诉我爹,那支白玉簪做得不好,外祖母的簪子是银的,上面有颗红玛瑙。让他下次造假的时候多用点心。” 谢婉如的脸刷地白了。 谢棠晚抱着兔子,跟着那个亲兵走出了茶室。 茶室外面的走廊上,两个灰衣人已经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布条,像两条死狗一样扔在角落里。 几个王府亲兵守在旁边,领头的是轩辕拓海身边的亲卫副统领赵虎。 赵虎见谢棠晚出来,咧嘴笑了:“小姐受惊了。” 谢棠晚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小声问:“就这两个吗?” “就这两个。”赵虎说,“都是生面孔,不过跑不了,回去一审就知道是谁的人了。” 谢棠晚点了点头,抱着兔子跟着赵虎往外走。 谢婉如在茶室里站了一会儿,越想越不甘心。 父亲说过,如果这次办不成,谢家的气运还要往下掉。 气运掉了,她将来的婚事还有寿命,全都要受影响。 她咬了咬牙,提着裙角追了出去。 谢棠晚还没走出后院,就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谢棠晚!你给我站住!” 这声音跟刚才哭哭啼啼的调子完全不同了,尖利,蛮横,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谢棠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谢婉如气冲冲地跑到她面前,脸色涨得通红。 “你这是什么态度?”谢婉如指着她,“父亲让我来接你回家,你不回去就算了,还说那种话!什么造假不造假的,你一个五岁的丫头片子,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谢棠晚抱着兔子,平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谢婉如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气得更加恼火,口不择言地骂了起来:“你看看你,离家出走这么久,家里出了多少事你知道不知道? 祖母病得下不了床,母亲整日以泪洗面,父亲的官位都快保不住了!你倒好,在镇北王府吃香的喝辣的,连家都不肯回了!你还算不算谢家的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引得几个路过的香客纷纷侧目。 “谢家养了你五年,你就这么报答的?”谢婉如冷笑道,“不孝的东西!还有人说你是福星,我看你就是个灾星!你走了以后谢家倒了霉,你就是克家克亲的命!外祖母就是被你克死的,你还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我要夺回来(第2/2页) 此话一出,连旁边的赵虎都皱起了眉头。 谢棠晚的手指在兔子的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她没有生气。 上辈子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过。 那时候她还会哭,会一遍一遍地问为什么。 现在不会了。 她抬起头,看着谢婉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的福气,是偷我的。现在,我全要拿回来了。” 谢婉如愣住了。 她张着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五岁的小孩能说出这种话。 福气是偷来的? 什么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赵虎已经走上前来,伸手挡在了她和谢棠晚之间。 “这位小姑娘,”赵虎皮笑肉不笑地说,“棠小姐是我们王爷的人,有什么话,让谢大人亲自来说。你一个孩子家家的,别在这儿闹了,难看。” 谢婉如脸色铁青,一跺脚,转身跑了。 跑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狠狠瞪了谢棠晚一眼。 “你会后悔的!”她丢下这句话,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谢棠晚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吐了一口气。 后悔吗?上辈子最后悔的事,应该就是生在了谢家。 她把兔子往上抱了抱,扭头对赵虎说:“赵叔,咱们走吧。” “哎。”赵虎应了一声,带着她往外走。 走到前院的时候,谢棠晚看见几个王府亲兵押着两个灰衣人从侧门出去。 那两个灰衣人被五花大绑,像两捆柴火一样被推搡着往前走。 “没有抓到其他人嘛?”谢棠晚问。 “目前就这两个。”赵虎点头,“看着像术士那边的帮手。王爷说了,带回去好好审一审,看看那位黑袍术士到底是什么来历。” 谢棠晚“哦”了一声,跟着赵虎出了山门。 轩辕拓海还在老槐树下等着。 他靠在树干上,一只手牵着马缰,看上去悠闲得很。 但谢棠晚知道,从她进寺到出来,这位王爷的眼睛怕是就没离开过那道门。 “审了?”轩辕拓海看见赵虎押着人出来,随口问了一句。 赵虎抱拳道:“还没来得及审,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轩辕拓海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谢棠晚身上:“怎么样,有人为难你没有?” “我二姐说我是灾星,克死了外祖母。”谢棠晚老老实实地说。 轩辕拓海眼神一冷。 “不过我没吃亏,”谢棠晚赶紧补了一句,“我跟她说,他们的福气是偷我的,我要夺回来。” 轩辕拓海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什么,弯腰把她抱上了马。 一行人回到镇北王府,轩辕拓海让人把谢棠晚送回后院休息,自己去了前院的书房。 两个灰衣人被押进了王府的地牢。 赵虎亲自审的,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问出了一些东西。 他拿着口供走进书房,递到轩辕拓海的面前。 “王爷,招了。” 轩辕拓海接过口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第33章 方丈 第33章方丈 赵虎在一旁说道:“这两个人是谢崇山身边那个黑袍术士的手下,专门干些下三滥的勾当。他们说,谢崇山找的那个黑袍术士,本事其实不算大,真正厉害的是黑袍背后的师父,据说是个隐居多年的高人,精通各种邪门术法,其中就包括夺运。”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那个黑袍术士,只是他师父手里的一个棋子。真正想搞出名堂来的,是他师父。谢家的事,背后恐怕还有高人。” 轩辕拓海放下口供,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师父是谁?人在哪里?”他问。 赵虎摇头:“这两个人品级太低,没见过那位高人。只听说那个人从不露面,所有的事情都是通过黑袍术士传达的。黑袍术士对那人言听计从,怕得很。” “怕得很?”轩辕拓海冷笑一声,“怕就对了。会这种邪术的,没几个正常人。” 他在书房里踱了两步,沉默了一会儿。 “谢崇山是什么身份?”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赵虎,“礼部员外郎,正六品的官。他哪里来的胆子勾结术士,搞这种歪门邪道?” 赵虎想了想:“会不会是被人利用了?” “利用是肯定的。”轩辕拓海停下来,转过身,“但谢崇山不傻,他肯冒这么大的风险,一定是觉得自己能从中得到天大的好处。一个六品官,想要多大的好处?” 他顿了顿,慢慢说道:“能让一个六品官铤而走险的好处,无非就是升官发财。如果那个术士告诉他,夺了女儿的气运就能保谢家世代荣华呢?” “那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赵虎接话道。 轩辕拓海点了点头。 这件事比他想的要复杂。 原本以为只是谢崇山贪心,想拿女儿换前程。现在看来,谢崇山背后还有一个术士,术士背后还有一个师父,到底有多少人牵涉其中,目前还不好说。 “继续审,”轩辕拓海吩咐道,“那两个人嘴里能套出多少信息就套多少。另外,派人盯着谢府,看看那个黑袍术士什么时候露面。” “是!”赵虎领命退了出去。 轩辕拓海又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把口供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收进袖子里。 谢棠晚回到后院以后,她把兔子放在窝里,自己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心里却一直有些闷闷的。 谢婉如说的那句话,到底还是扎了她一下。 “外祖母就是被你克死的。” 她知道这是胡说八道。 外祖母年纪大了,身子一直不好,走是迟早的事。 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是她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她坐在窗前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去了兴国寺,光顾着应付谢婉如了,连佛都没拜一下。 想了想,她从小荷包里摸出几文钱,攥着铜钱,对着窗外的天空,小声念叨了几句: “菩萨保佑,外祖母在天上过得好。保佑王爷长命百岁。保佑我别再被抓回去了。” 念叨完了,她把铜钱放在窗台上,算是心意到了。 正打算去找小白兔玩,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翠屏跑进来,笑嘻嘻地说:“小姐,前院来了个老方丈,说是兴国寺的,要找您呢。” 谢棠晚愣了一下:“找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方丈(第2/2页) “对呀,说是您帮他找到了什么东西,他要当面谢谢您。” 谢棠晚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从茶室出来的时候,经过大雄宝殿前面的院子,地上躺着一串佛珠,她顺手捡起来还给了一个老和尚。 当时她心里想着事,也没在意,还了佛珠就走了。 没想到老和尚会亲自找上门来。 “那就请进来吧。” 翠屏领命去了,不多时,领着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走了进来。 老和尚年纪很大了,眉毛花白,垂到了眼角。 他看到谢棠晚,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 “小施主,贫僧又来叨扰了。” 谢棠晚赶紧站起来,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方丈爷爷好。” 老和尚笑了,笑容很和蔼。 “贫僧今日在寺中掉了一串佛珠,那佛珠跟了贫僧三十年,若是丢了,实在可惜。多亏小施主眼尖,帮贫僧捡了回来。” 他从袖子里取出那串佛珠,让谢棠晚看了一眼,又收了起来。 谢棠晚摇摇头说:“方丈爷爷客气了,我就是正好看见了,顺手的事,不足挂齿。” 老和尚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谢棠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老和尚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来,跟谢棠晚平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小施主,明珠蒙尘,今始生辉。你与我佛有缘啊。” 谢棠晚眨了眨眼:“明珠蒙尘?什么意思呀?” 老和尚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小小的玉佩,通体碧绿,上头刻着一个看不懂的符号,用一根红绳穿着,递到谢棠晚面前。 “这个送给小施主,算是个见面礼。” 谢棠晚没敢接,扭头看向门口的翠屏。翠屏也不知道该不该收,急得直搓手。 就在这时,轩辕拓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既然是方丈大师的心意,收下便是。” 他大步走了进来,朝老和尚抱了抱拳:“轩辕拓海,见过方丈。” 老和尚站起身,还了一礼:“王爷客气了。” 轩辕拓海看了看那块玉佩,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虽然不懂这些佛门的东西,但看得出这块玉佩不是凡物,值不少银子。 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和尚,出手这么大方? 他看了一眼谢棠晚,谢棠晚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轩辕拓海点了点头。 谢棠晚这才伸手接过玉佩,小心地攥在手心里,朝老和尚甜甜一笑:“谢谢方丈爷爷。” 老和尚直起身,看了轩辕拓海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王爷,此女身负大运,却被人觊觎暗夺。好在天不绝善缘,她既然到了王爷身边,便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望王爷多加护持,日后自有福报。” 轩辕拓海没有接话,只是抱了抱拳。 老和尚也不再多说了,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来,回过头,对谢棠晚说了最后一句话: “心若安,福自生。小施主,你什么都不用害怕。” 第34章 王爷的朋友 第34章王爷的朋友 谢棠晚攥着那块玉佩,目送老和尚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玉佩,碧绿碧绿的,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明珠蒙尘,今始生辉。 她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但觉得很安心。 轩辕拓海站在她身后,看着老和尚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 镇北王府的书房里,灯火温暖。 轩辕拓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热羊乳,看着面前的小人儿。 谢棠晚坐在他对面的大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嘴里含着一块桂花糕。 “晚晚。”轩辕拓海第一次这么亲昵地称呼她,语气都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谢棠晚抬起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上还沾着糕点的碎屑:“嗯?” 轩辕拓海放下羊乳碗。他知道面前这个小丫头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虽然她现在只有五岁,但她的心性远比同龄的孩子更成熟。 “晚晚,本王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轩辕拓海正色道。 谢棠晚眨了眨眼,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坐直了身子。 她察觉到轩辕拓海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随意,便也一本正经问道:“什么事呀?” “你在我府上住了一些日子了,外面知道本王把你养在这里的人不多。”轩辕拓海压低了声音,“但本王思来想去,觉得一直把你藏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谢棠晚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轩辕拓海继续说:“本王有几个信得过的朋友,都是跟本王过命的交情,人品绝对可靠。本王想着,偶尔让你去他们府上住几天,散散心,也让他们认认你。这样,万一将来本王有什么事,你也能多个去处,不至于孤立无援。” 他说得十分委婉,但聪明的谢棠晚一下子就听懂了。 前世,她在谢家被关到十六岁,就是因为谢家把她当成了独占的宝贝,死死攥在手心里,最后把她攥碎了。 轩辕拓海却想要让更多人认识她,保护她,这样棠晚靠山一多,谢家人想动她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谢棠晚垂下眼帘,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点了几下。 轩辕拓海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有些忐忑。 他虽然贵为镇北王,手握重兵,天不怕地不怕,但对这个小丫头的态度却格外小心。 他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也知道她身负福运,所以,从来都是将她当作自己的亲闺女对待。 “晚晚怎么想?”轩辕拓海问,“如果你不愿意,那就不去,本王绝对不会勉强你。” 谢棠晚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 “王爷是为我好。”她声音软糯,“晚晚知道的。” 她顿了顿,小手攥了攥衣角:“晚晚不能一辈子只靠王爷一个人保护。万一哪天王爷不在晚晚身边,晚晚得自己想办法活下去。所以,晚晚要认识更多的人,也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轩辕拓海听了这话,心里又欣慰又发酸。 欣慰的是这孩子想得通透,发酸的是她才五岁就要想这些事情。 别人家的孩子五岁还在玩泥巴撒娇,她已经在规划自己将来的生存之道了。 “而且……”谢棠晚歪了歪脑袋,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王爷的朋友,晚晚也很好奇呢。王爷这么厉害,你的朋友一定也很有意思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王爷的朋友(第2/2页) 轩辕拓海被她说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轩辕拓海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行,那本王就跟你说说,本王打算让你去哪两家。” 轩辕拓海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地图前。 谢棠晚也从椅子上滑下来,蹬蹬蹬跑到他身边,仰头看着地图。 虽然她看不太懂,但她知道轩辕拓海要给她讲很重要的事情。 “本王有两个过命的兄弟,都是跟本王在战场上一起杀过敌一起喝过血酒的那种交情。” 轩辕拓海指着地图上的两个地方。 “一个是周明远,定国公。他的祖上跟着开国皇帝打天下,三代世袭国公之位。这人虽然身份贵重,但性子随和,脑子灵活,最重要的是嘴巴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谢棠晚点了点头,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定国公,确实是个强大的靠山。 “另一个是陈明仲,以前是本王随军的军医,曾五次将本王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轩辕拓海的手指移到另一个位置,“他医术高超,号称再世华佗。不过他最厉害的不是看病,而是制毒。这人脾气古怪,但对本王绝对忠心。他住在城外山上的药庐里,平日很少下山。” “制毒?”谢棠晚眨了眨眼,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一丝好奇。 “嗯,你怕不怕?”轩辕拓海低头看她。 谢棠晚摇了摇头:“晚晚不怕。毒药可以害人,也可以救人,要看用在谁的手里。王爷信得过的人,晚晚也信得过。” 轩辕拓海再次被她的回答惊了一下。 “王爷,晚晚想先见一见他们。”谢棠晚拉了拉轩辕拓海的衣角,“什么时候可以见呀?” 轩辕拓海想了想:“周明远过两日会来京城办差,本王让他顺道来府里坐坐。至于陈明仲,他那个人喜欢清静,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改日本王亲自带你上山去见他。” “好。”谢棠晚答应得干脆。 轩辕拓海蹲下来,跟谢棠晚平视,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晚晚,本王得跟你说明白。你去别人家住,不是本王不要你了,而是本王想让你多一些依靠。你明白吗?” 谢棠晚眼眶微微泛红,但忍住了没有哭。 她伸出小手,认真地说:“晚晚明白。王爷对晚晚的好,晚晚一直都记在心里。等晚晚长大了,一定好好报答王爷。” 轩辕拓海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捏了捏:“本王不需要你报答,你平平安安长大就行。” 两人在书房里又说了一会儿话,轩辕拓海让丫鬟端来了宵夜。 谢棠晚吃着小馄饨,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王爷,那位周国公,他家里有小朋友吗?” 轩辕拓海一愣,随即笑了:“有,他有一儿一女,儿子比你大两岁,女儿跟你差不多大。你要是去了,正好有个伴。” 谢棠晚眼睛亮了亮。 前世她被关在暗室里十一年,从来没有跟同龄孩子玩耍过。 这一世从谢家逃出来后,又在外面流浪了一阵子,后来进了镇北王府,府里虽然人多,但都是些大人,都怕她磕了碰了王爷怪罪,不敢陪她玩得太开。 第35章 国公爷教我 第35章国公爷教我 “那太好了。”谢棠晚小声说了一句,低头继续吃馄饨,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轩辕拓海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把这件事安排好。这孩子太苦了,应该让她过一些正常孩子应该过的日子。 晚上,谢棠晚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翠屏已经在外面隔间睡下了,她一个人裹着被子,望着床顶的帐子出神。 她在想轩辕拓海说的那两个人。 周明远,定国公。三代国公府,那可不是普通人家,府上的规矩和排场一定很大。但轩辕拓海说他性子随和,应该不难相处。 她见过太多表面客气背后捅刀子的人,轩辕拓海信得过的人,她愿意试着相信一次。 陈明仲,是个会制毒的大夫。这个更厉害了,如果能跟他学些医术甚至毒术,以后就算遇到坏人,也有自保的能力。 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一世,绝不能再做任人宰割的鱼肉。 谢棠晚攥紧了被子。 她知道自己有锦鲤体质,当她心绪平和心怀善意的时候,会无意间给身边人带来好运。 前世的谢家就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才把她当成榨取福运的工具。但她现在明白了,这种能力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护住自己和在乎的人,用得不好,就会像前世一样被榨干生命。 所以她必须变强,强到可以掌控自己的能力。 “这一世,我不要再被关起来了。”谢棠晚对着空气小声说了一句,像是给自己立誓。 第二天一早,谢棠晚起床后精神很好。 她让翠屏帮她梳了两个小揪揪,穿上一件鹅黄色的小裙子,蹬上小靴子,蹬蹬蹬跑去晨练。 周明远已经来了。 轩辕拓海提前派人去城门口迎接,周明远的马车刚到镇北王府门口,就有小厮跑进去通报。 谢棠晚正在花园里跑步,听到消息后停了下来。 她接过翠屏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又让翠屏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裳。 “走吧,去前厅。”谢棠晚迈开小短腿往前厅走去。 翠屏在后面跟着,心里暗暗惊讶。 这位小姐虽然才五岁,但每次见客人的时候都格外沉稳,一点也不怯场。 前厅里,轩辕拓海已经和周明远坐在一起喝茶了。 谢棠晚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周明远大约三十来岁,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蟒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清瘦而儒雅,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他正跟轩辕拓海说着什么,忽然感觉到门口有人,转过头来,就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站在门槛外面。 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等着。 “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周明远放下茶碗,笑了。 轩辕拓海朝门口招招手:“晚晚,进来吧。” 谢棠晚这才跨过门槛,走进前厅,规规矩矩地朝周明远行了个礼:“见过定国公。” 周明远看着她行礼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孩子的礼数太周全了,像是经过严格教导的。但他没有多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轩辕拓海让她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周明远说:“晚晚的事,我之前在信里跟你提过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国公爷教我(第2/2页) 周明远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你放心,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嘴严是出了名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经意地扫过谢棠晚。 小丫头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却在悄悄打量他。 周明远觉得又好笑又稀奇。一个五岁的孩子,在判断一个成年人值不值得信任,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但他在朝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直觉告诉他,这个小丫头不简单。 “晚晚,周叔叔家有个小哥哥和小妹妹,你想不想去他家玩?”轩辕拓海试探着问。 谢棠晚看了看轩辕拓海,又看了看周明远,慢慢地点了点头。 她想过了,这是她走出镇北王府的第一步,也是她为自己争取更多机会的第一步。 她不能让轩辕拓海一个人扛着所有的风险,她也要学着去建立自己的关系网,去认识更多人,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也更有安全感。 更重要的是,她对这个叫周明远的定国公确实有些好奇。 这样的人身份高贵却性子随和,一定是个有本事的人。而且,轩辕拓海已经教了她读书习武,那这位国公爷说不定能教她点别的本事。 周明远忽然开口:“对了,小丫头,我听王爷说你在跟他读书习武?” 谢棠晚点头:“嗯,王爷请了个夫子教晚晚认字,还让晚晚扎马步,练腿脚工夫。” 周明远笑了,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在指尖翻转了几下,那铜钱像活了一样在他手指间来回穿梭,看得谢棠晚眼睛都直了。 “想不想学点别的?”周明远问,“本国公可以教你一手,辨人识物。” 谢棠晚眨了眨眼:“辨人识物?” “对。”周明远把铜钱轻轻放在桌面上,“看一个人,不要只看他穿什么衣裳说什么话,要看他的眼神和表情,观察细节。这些东西不会骗人。学会了这一手,你以后走到哪里都能看清谁对你有恶意,谁可以信任。” 轩辕拓海在一旁插嘴:“这小子当年靠这手本事,在战场上救过我的命。有一次敌军派人假扮传令兵,所有人都没看出来,就他看出那人鞋底沾的泥不对。” 谢棠晚听得入了神,小身子往前探了探:“国公爷愿意教晚晚吗?” 周明远哈哈大笑:“当然愿意。你到我家住的那几天,我天天教你这个。先教你怎么看人,再教你怎么看物。金银玉器古董字画,真真假假,一打眼就能瞧个七八分。这些本事你学会了,以后走遍天下都不怕。” 谢棠晚用力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辨人识物,这个本事太有用了。前世的她什么都不懂,被谢家人骗了十六年。 这一世她要学会看清人心,再也不要被人当成傻子。 “那晚晚一定好好学。”谢棠晚攥着小拳头。 周明远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好,本公就收你这个小徒弟了。等你来了国公府,本公先教你第一课,怎么看一个人的手。” 谢棠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周明远的手,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好像在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轩辕拓海端起茶碗,跟周明远的碰了一下:“那就拜托周兄了。” 第36章 人皮面具 第36章人皮面具 三日后,定国公府的马车准时停在了镇北王府门口。 谢棠晚起得很早,自己把小衣裳叠好放进包袱里,又把轩辕拓海送她的布老虎塞进去。 翠屏要帮忙,她摆摆手说不用,自己的东西自己收拾。 轩辕拓海站在门口看着,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插手。 “王爷,晚晚走了。”谢棠晚背着小小的包袱,站在马车前仰头看他。 轩辕拓海蹲下身,帮她理了理衣领:“到了那边听周叔叔的话,但也不用太听话。谁要是欺负你,回来告诉本王。” 谢棠晚弯起眼睛笑了:“没有人会欺负晚晚的。” 轩辕拓海点头,她确实有本事让人喜欢她。但还是叮嘱了几句,又跟周明远交代了老半天,才放人上了车。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垫子,还有一碟点心和一小壶温着的牛乳。 周明远坐在对面,看着这个小丫头上了车先把包袱放好,然后规规矩矩地坐下,忍不住笑了。 “不用这么拘束,到了国公府就当自己家。”周明远把点心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谢棠晚道了谢,拿了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马车骨碌碌地往前走了,她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街景。 前世她没见过这些东西,这一世,在镇北王府住了一阵子也没怎么出过门,现在能正大光明地坐在马车里看景,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国公府在京城东边,占了整整一条街。 马车从侧门进去,绕过影壁,停在了二门外。 谢棠晚下车的时候,先看见的是一个宽敞的院子,两边种着老槐树,树荫遮了半个院子。 “老爷回来了。”一个穿着青绸衣裳的妇人迎了上来,三十出头的年纪,圆脸,眉目温柔。 她看见谢棠晚,眼睛一亮,“这就是王爷说的那个小姑娘?” “这是我家夫人,你叫周婶婶就行。”周明远介绍说。 谢棠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晚晚见过周婶婶。” 周夫人连忙蹲下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越看越喜欢,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哎呦,这孩子长得真水灵,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路上累不累?饿不饿?婶婶让人给你准备了房间,你先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谢棠晚被她拉着手往里走,心里暖暖的。 周夫人的手很软,掌心热乎乎,跟轩辕拓海那种宽大有力的手不一样,是母亲一样的手。 前世她没见过母亲几面就被关起来了,这种被长辈牵着走的感觉,陌生又让人想掉眼泪。 她忍住了,抬头冲周夫人笑了笑。 周夫人给她安排的房间在后院东边的小跨院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窗户上糊着新的碧纱,床头挂着淡绿色的帐子,桌上摆着一只瓷瓶,插着几枝早开的桃花。 推开窗就能看见一个小花园,假山旁边有一架秋千。 “喜不喜欢?”周夫人笑着问。 谢棠晚点了点头,小声说:“喜欢,谢谢婶婶。” 她包袱还没解开,就听见外面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响起来:“爹!娘!听说家里来了个妹妹?” 紧接着,一个扎着双环髻的小女孩也跑来了,跟在哥哥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人皮面具(第2/2页) 周明远跟在他们后面走进来,笑着说:“晚晚,这是我家那两个皮猴。大的叫周子恒,今年七岁。小的叫周子衿,跟你同岁,五岁。” 周子恒长得像他爹,看见谢棠晚,愣了愣,然后大大方方地说:“你好呀。” 周子衿躲在哥哥身后,露出半张脸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棠晚,小声说:“她好漂亮。” 谢棠晚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 她从包袱里摸出两样东西,是她自己备好的见面礼。 给周子恒的是一个用红绳编的平安扣,给周子衿的是一对绒花小发夹。 “送给你们。”谢棠晚递过去,声音软软的。 周子衿接过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就要往头上戴。周子恒接过平安扣,翻来覆去看了看,认真地说:“谢谢,你编得真好看。” 周夫人在旁边看着三个孩子这么快就混熟了,心里高兴,招呼丫鬟端来瓜果和点心,让他们在院子里玩。 谢棠晚坐在秋千上,周子衿在一旁帮她推。周子恒蹲在假山旁边,拿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阳光洒在三个孩子身上,暖洋洋的。 到了下午,周明远派丫鬟来叫谢棠晚去书房。 书房在国公府的前院,三间打通的大屋子,四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书卷和册子。 谢棠晚走进去的时候,周明远正坐在长案后面,面前摆着笔墨纸砚和一些她说不出名字的小物件。 “来了?坐。”周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棠晚爬上椅子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着他开口。 周明远没有说话,而是从桌上拿起一面小铜镜递给她。谢棠晚接过来看了看,镜面磨得很亮,能清楚照见。 “你知道,你最大的本事是什么吗?”周明远问。 谢棠晚想了想:“应该是晚晚运气好吧。” 周明远笑了:“运气好是一回事,但你知道,你这运气是怎么来的吗?” 谢棠晚怔了一下。 她知道,但她不确定该不该说。 前世的事她从来不敢跟任何人提起,那是她的秘密。但轩辕拓海把她托付给周明远,说明这个人值得信任。 “是因为……晚晚心里平静的时候,身边就会发生好事。”她没有提前世的事,但已经把她能说的简单说了。 周明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甚至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 他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他感兴趣的不是这孩子的体质,而是怎么利用这个体质保护她自己。 “那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周明远又问。 谢棠晚这次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太容易被坏人利用了。” 周明远眼睛一亮,这孩子的答案超出了他的预期。 五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确实不简单。 “没错。”周明远从桌上拿起一张薄薄的东西,在指尖展开。 谢棠晚定睛一看,那是一张人皮面具,薄得几乎透明。 “这个叫人皮面具。”周明远把面具轻轻放在桌上,“戴上它,你可以变成另一个人。只要你的体态和举止配合得好,就算站在你仇人面前,他也认不出你来。” 第37章 易容术 第37章易容术 谢棠晚瞪大了眼睛,小身子往前探,想看清楚又不敢伸手去碰。 她前世被关了十一年,最渴望的就是自由,最害怕的就是再次被人抓住关起来。如果她能学会易容术,那她就再也不用担心被谢家人找到了。 “这个……真的是国公爷做的?”谢棠晚小声问。 周明远笑了:“是我做的。做这个东西的材料很不好找,制作过程也极其繁琐。一张面具从选料、制模到成型,至少要两三个月。” 他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瓶药膏和几把小刷子。 “这些是配套用的。往脸上贴的时候要用特制的胶,摘的时候要用专门的药水。你要是贴不好,面具会起皱,一眼就能看出来。” 谢棠晚听得入了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瓶瓶罐罐。 “今天先不急着学做面具,你手太小,力气也不够,有些工序你暂时做不了。”周明远把东西收回抽屉里,“但你可以先学怎么戴怎么摘,怎么在戴了面具之后改变你的神态和动作。一个人就算脸变了,要是走路的样子没变,说话的习惯没变,熟悉的人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谢棠晚用力点头:“晚晚想学。” 周明远从架子上取下一卷画轴展开,上面画着七八张不同的人脸,男女老少都有。 他指着第一张说:“今天先学这个,一个六十岁的老婆婆。” 谢棠晚看着画上那张满脸皱纹的脸,周明远在旁边讲解,告诉她皱纹的分布是有规律的,额头上的纹路是横的,眼角的纹路是放射状的,嘴角的法令纹是从鼻翼往下走的。 “你先别管原理,先把这些形状记在脑子里。”周明远说,“等你能闭上眼睛把这些纹路画出来,我再教你戴面具。” 谢棠晚拿来纸笔,趴在小桌子上画了起来。她画得不好,歪歪扭扭的,但她画得很认真,一条一条地描,描完一张又描第二张。 周明远在旁边看着,暗暗点头。 这孩子的专注力远超同龄人,而且不毛躁,能沉得下心来做一件事。 一个时辰后,周明远让她休息。 谢棠晚揉了揉发酸的手指,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国公爷,您教晚晚这些,夫人知道吗?” 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是怕你婶婶知道了觉得奇怪?” 谢棠晚点头。 她不担心周明远,但她怕周夫人会觉得她学这些东西不像个女孩子该学的。 “你婶婶不是那种人。”周明远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她嫁给我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我书房里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比你还清楚。放心吧。” 谢棠晚这才放下心来。 傍晚的时候,周夫人派人来叫谢棠晚去吃饭。 饭厅里已经摆好了饭菜,周子恒和周子衿已经坐在位子上了,看见谢棠晚进来,周子衿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晚晚坐这里!” 谢棠晚坐过去,发现周子衿特意把自己的碗挪到离她近的地方,还把最好的一块糖醋排骨夹到她碗里。 “我家这闺女,平日可没这么大方。”周明远看了一眼,笑着说。 周子衿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晚晚是客人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易容术(第2/2页) 周子恒在对面说:“娘说了,客人来了要把好东西让给客人。” 周夫人端着最后一道汤进来,听见儿子的话,笑着夸了一句:“恒儿懂事了。” 她把汤放在桌子中间,是一碗碧绿的莼菜羹,上面飘着几丝火腿。 谢棠晚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着羹,心里热乎乎的。 国公府的饭桌不像前世谢家那样冷冷清清,也不像祠堂暗室那样漆黑一片。 有人说话,有人开玩笑,还有人给她夹菜。这种像是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吃顿饭的感觉,她从来没有过。 吃完饭,周子恒提议玩捉迷藏。谢棠晚应了,周子衿也拍着手说好。 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疯跑了一阵,丫鬟们跟在后面喊“慢点慢点”,热闹得很。 周夫人站在廊下看着,对身边的周明远说:“这孩子看着乖巧,心里装着事。” 她从小在大家族里长大,看人的眼力不比周明远差。 “你既然答应王爷照顾她,就好好教她。我看这孩子不笨,你教什么,她都能学会。” 周明远点了点头:“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谢棠晚照例早起跑步,锻炼身体。 国公府的花园比镇北王府小一些,她绕着花园跑了五圈,出了一身汗,回屋洗了脸换了衣裳,就马不停蹄去了周明远的书房。 周明远已经在等她了,桌上摆着一张已经做好的面具,是一张中年妇人的脸,圆圆的,没什么特点,扔进人群里立刻就不见了那种。 “今天教你戴。”周明远把面具拿起来,又拿出小瓶的药膏和刷子,“你坐好,我先在你脸上试一次,你自己感受一下是什么感觉,然后我再仔细教你。” 谢棠晚乖乖坐好,闭上眼睛。 周明远先用温水洗了她的脸,又用一种清凉的液体擦了一遍,然后用小刷子沾了薄薄一层药膏,均匀地涂在她的脸上。 药膏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面具要这样拿,从下巴开始往上贴。”周明远一边贴一边讲解,“眼睛和嘴巴的地方最难处理,要对得很准,不然会变形。” 面具贴上来的那一瞬间,谢棠晚感觉脸上像蒙了一层薄薄的膜,有点紧,但也不是很难受。 周明远用小木片把面具的边缘压平,尤其是发际线和下颌线的地方,要压得跟皮肤完全贴合才行。 “好了,你睁眼看看。” 谢棠晚睁开眼,周明远递给她一面铜镜。 她看见镜子里一张陌生的脸,圆脸,细眉,嘴唇微厚,跟她原来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完全不一样。 她动了动嘴巴,镜子里的人也动了动嘴巴。她眨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眨眼。 “这……是我?”谢棠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以置信。 “是你。”周明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你站起来走两步试试。” 谢棠晚从椅子上下来,走了几步。她下意识地抬头挺胸,步子轻快,这是她平时的样子。 “不行不行。”周明远摇头,“你现在是一个四十多岁每天干粗活的妇人,你的腰不应该挺得这么直,你的步子不应该这么快。你要沉一点,慢一点,低着头,肩膀微微往前垮。” 第38章 没有完美的东西 第38章没有完美的东西 谢棠晚想了想,试着弓起腰,步子放慢,头低下去。 她在外面流浪过一阵子,见过不少这样的人,脑子里有印象。 走了几步,周明远点头:“好一些了,但是还不够。你再想想,一个常年干活的妇人,她的手会放在哪里?她的眼睛会看哪里?” 谢棠晚把双手交叠在身前,像是围着围裙的样子,眼睛看着地面,目光闪闪烁烁,不敢跟人对视。 “对了!”周明远一拍大腿,“就是这个感觉。你这个神态是对的,保持住,走回来给我看看。” 谢棠晚低着头,慢吞吞地走回去,脚步虚浮,像是走了一整天的路累了的样子。 走到周明远面前,她抬起头,用那张中年妇人的脸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是小心翼翼的,讨好的。 周明远愣住了。 他没有教她这些。他只教了她怎么戴面具怎么走路,但那种卑微讨好的笑,他没有教。 是她自己揣摩出来的。 “晚晚,你以前……”周明远顿住了,没有问下去。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孩子身上有些东西不是学的,是真的亲身经历过。那种卑微的笑,或许是她曾经用过的生存方式。 谢棠晚也意识到什么,笑容收了收,低下头去。 气氛安静了几秒。 周明远没有追问,而是拍了拍桌子:“好,你已经学会了一半。接下来学摘面具。” 接下来几天,谢棠晚每天上午跟着周明远学易容术的基本功。 周明远夸她:“你这双小手,天生就是做这个的料。” 谢棠晚抿着嘴笑了。 下午的时候,周明远还会教她辨人识物。 这门本事比易容术更难,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和观察。 周明远让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每天观察一个人,然后回来告诉他这个人身上有什么特点。 第一天,谢棠晚观察的是厨房的刘妈。她跑去厨房待了半个时辰,回来跟周明远说:“刘妈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有很深的茧,应该是常年切菜磨的。她的左边眉毛比右边眉毛高,说话的时候喜欢用右手捂着嘴,可能是因为缺了一颗门牙不好意思让人看见。” 周明远听得目瞪口呆:“你就去了半个时辰,看出这么多东西?” 谢棠晚歪了歪头:“不是很正常吗?”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心想这孩子是真有天赋,还是以前的经历让她不得不学会察言观色?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得好好教她。 到了第四天,周明远开始教她认物。他把几块玉放在桌上,有真有假,让她自己找出哪块是真的。 谢棠晚拿起来看,翻来覆去地看,又放在光线下看,看了半天,挑出一块颜色最均匀的递过去:“这块是真的吗?” 周明远摇头:“假的。” 谢棠晚愣了一下,又拿起另一块,这块颜色不那么均匀,上面还有几丝棉絮状的东西。 “这块?” “真的。” “为什么?”谢棠晚不解,“那块颜色又绿又匀称,明明看起来更好看啊。” 周明远笑了:“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一课。天然的东西,没有完美的。太完美的,往往是假的。你看这块真的,里面有几丝棉絮,这叫‘棉’,是玉石在形成过程中留下的痕迹。那块假的,颜色均匀得像刷了一层漆,反而露出了马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没有完美的东西(第2/2页) 谢棠晚恍然大悟,把两块玉放在一起对比着看了又看,牢牢记在心里。 “辨人也是一样的道理。”周明远趁热打铁,“一个看起来完美无缺的人,你要小心了。每个人都有缺点,都有破绽。一个在你面前表现得滴水不漏的人,要么是装的,要么是有所图谋。” 谢棠晚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前世的谢家人,在她面前不就是完美无缺的家人吗?后来呢?把她关进暗室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在国公府的日子,谢棠晚一天比一天自在。 周夫人待她极好,每天早上亲自给她梳头,换着花样给她编辫子。 有一天谢棠晚忍不住问:“婶婶为什么要对晚晚这么好?” 周夫人正在给她扎头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孩子合我眼缘。” 她顿了顿,又说,“我听说了一些你的事,你一个小姑娘,从家里偷偷跑出来,一个人在外面流浪,那得吃了多少苦啊。” 谢棠晚鼻子一酸,没有哭。她已经很久没有哭了,她告诉自己不能动不动就掉眼泪,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周子衿黏她,每天一睁眼就跑来找她,拉着她去花园里玩。 周子恒比妹妹心思多一些,对谢棠晚的态度也有些微妙。他不是不喜欢谢棠晚,恰恰相反,他觉得这个新来的妹妹很特别,但她太安静了,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他有时会故意逗她说话,想看看她会不会像其他小孩子一样被逗哭或者逗笑,但谢棠晚总是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搞得周子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一天傍晚,三个孩子在院子里乘凉,周子衿靠在谢棠晚肩膀上快要睡着了,周子恒忽然问了一句:“晚晚,你的家在哪?你为什么不肯回去?”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 周子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谢棠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已经没有家了。” 周子恒愣了一下:“可是每个人都有家啊,你的爹娘呢?” “我没有爹娘。”谢棠晚摇头。 周子恒张了张嘴,还想再问,被周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脑袋:“恒儿,不许瞎问了。” 周子恒委屈地摸了摸脑袋,没有再问了。 他看了看谢棠晚,发现她眼眶微微泛红,但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忽然觉得,这个妹妹比他勇敢多了。要是有人说他没有爹娘,他肯定当场就哭出来了。 第六天,周明远决定教谢棠晚一点更厉害的东西:改变声音。 “戴了面具,换了衣服,改变了走路的姿势,这些都还不够。”周明远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几只小碗,碗里盛着不同的液体和粉末。 “你的声音也得变。一个老婆婆不可能发出小姑娘的声音,一个中年男人也不可能细声细气地说话。” 谢棠晚好奇地看着那些碗:“这些是什么?” 第39章 离开国公府 第39章离开国公府 “改变声音的药。”周明远端起一只碗,里面是淡黄色的液体,“喝了这个,你的嗓子会暂时变得沙哑,说话像五六十岁的老太太。效果持续大约两个时辰,过后会自己恢复,且不会伤了嗓子。” 他又指了指另一只碗里的白色粉末:“这个是抹在喉咙上的,能让你的声音变粗,像男人。效果短一些,大概半个时辰。” “还有这种。”他拿起第三只碗,里面是透明的液体,“这个什么都不改变,就是普通的蜂蜜水。但你可以用它来练习,先学会控制你的声带,再考虑用药。” 谢棠晚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甜甜的,嗓子舒服得很。 “你先学模仿。”周明远清了清嗓子,放粗了声音说,“你听好了,这是一个四十岁男人的声音,中气足,说话有点凶。” 他又换了另一种娘娘腔的声音,尖细了一些:“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丫鬟,说话快,带点娇气。” 再换:“这是一个小孩子,跟你差不多大,说话慢,字咬得不太清楚。” 谢棠晚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周明远的声音变化太厉害了,明明还是同一个人,但听起来就像完全不同的几个人在说话。 她试着模仿,先学那个凶巴巴的中年男人,她憋着嗓子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你是谁?”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因为她的声音不像中年男人,像一只生气的青蛙。 周明远也笑了,认真地说:“不急,这个要慢慢练。你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把你的声音放慢半拍,每个字拖长一点点,就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谢棠晚试了试,把“晚晚饿了”这四个字拖长了说:“晚——晚——饿——了——”说完自己愣了一下,那声音颤颤巍巍的,真像个老太太。 “对!”周明远拍手,“就是这样,你记住这个感觉,再多练几遍。” 谢棠晚又练了几遍,越练越像,最后一遍说出来的时候,周明远忍不住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你要是在我面前闭着眼睛说这句话,我绝对认不出是你。” 谢棠晚自己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在国公府的第八天,轩辕拓海派人来送信,问谢棠晚住得好不好,要不要回去。 周夫人把信念给谢棠晚听,谢棠晚想了想,说要再住两天。 她还不想走,想跟周明远多学一点东西。 易容术她刚入门,辨人识物也只学了个皮毛,改变声音更是才刚开始练。 她学东西不快,但她学得很扎实,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练习直到完全掌握才往下学新的东西。 周明远知道她要多住两天,也很高兴,当天晚上就让厨房多加了一道谢棠晚最爱吃的糖醋鱼。 吃饭的时候,周子衿忽然凑到谢棠晚耳边,小声说:“晚晚,你不要走好不好?你就住在我们家,我让我爹给你也腾一间屋子,你当我爹的女儿好不好?” 谢棠晚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回答。 她不能说好,因为她知道不能永远住在别人家里,她注定是一颗没有归宿的浮萍。 但她也没有说不好,因为看着周子衿满怀期待的眼神,她不忍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离开国公府(第2/2页) 周夫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给两个孩子分别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 晚上,周夫人跟周明远说起这件事:“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她不是不想留下来,而是不敢答应,怕自己答应了又做不到。” 周明远靠在床头,叹了口气:“是啊,五岁的孩子,心里装着这么多事,不知道是好是坏。” “你好好教她。”周夫人说,“她学东西快,人也聪明,你把你会的那些本事都教给她。一个女孩子家,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多学点本事傍身总是好的。” 周明远点了点头,伸手吹了灯。 第十天,谢棠晚终于要回镇北王府了。 周夫人给她收拾了一大包东西,有新做的衣裳,亲手缝的荷包,几包点心和一罐子糖。 周子衿哭得稀里哗啦的,拉着谢棠晚的袖子不肯松手。周子恒站在一旁,嘴巴抿得紧紧的,他把一个自己做的小竹笛塞到谢棠晚手里,说了句“给你玩”,然后就转身跑了。 谢棠晚攥着那只小竹笛,看着周子恒跑远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前世她被关在暗室里,她的兄弟姐妹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好过。 这一世,她遇见了轩辕拓海,又遇见了周明远一家子,她不知道自己做对了什么才换来这些,但她知道,这辈子要好好珍惜。 周明远送她到门口,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晚晚,你记住,你在国公府学的东西,不要随便在人前显露。易容术,改声术,这些东西是一把刀,用得好可以护身,用不好会伤到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人知道你会这些。” 谢棠晚认真地点头:“晚晚记住了。” “还有。”周明远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她,“这个你拿着,里面是一张做好的面具,还有一小瓶药膏。是我按你的脸型做的,你戴的时候不用调整太多,直接贴就行。万一哪天遇到什么事,至少你还有一张脸可以换。” 谢棠晚接过木盒,紧紧抱在怀里。 “国公爷,晚晚以后还能来吗?”她问。 周明远笑了:“当然能。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国公府的门永远给你敞开。” 马车缓缓驶出国公府,谢棠晚从车窗探出头去,朝站在门口的周明远挥了挥手。 周明远也朝她挥了挥手,直到马车转过街角,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回去。 坐在马车里,谢棠晚把那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叠得整整齐齐。 轻轻展开,面具上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姑娘的脸。 她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把面具叠好放回盒子里,把盒子收好。 马车一路往镇北王府的方向驶去。 谢棠晚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这十天在国公府的点点滴滴。 她把小竹笛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笛子做得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粗糙,竹子上的毛刺都没打磨干净。 但谢棠晚觉得,这是她迄今为止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之一。 她把竹笛贴到嘴边,轻轻吹了一下。 不好听,但她笑得很灿烂。 第40章 贫道想收徒 第40章贫道想收徒 谢棠晚回到王府的第二日,镇北王府门前来了个不速之客。 守门的士兵远远瞧见一个青衣道人沿着长街走来,衣袖随风轻摆。 那道人身形清瘦,面容被斗笠遮去大半,只露出一缕花白胡须。 他明明走得不快,可转眼的工夫就到了府门前。 “站住!”守门士兵拦住他的去路,“镇北王府,闲人免进。” 青衣道人停下脚步,微微抬头,斗笠下露出一双深沉的眼睛。 他看了看那士兵,淡淡说了句:“烦请通报镇北王,就说玉衡子来访,为谢家那孩子而来。” 玉衡子? 士兵似乎听过这个名号,愣了一下,转身进去通报了。 轩辕拓海正在书房翻阅边关军报,听到“玉衡子”三个字,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他放下笔,起身道:“快请。” 不多时,青衣道人被带进书房。 轩辕拓海打量来人,只见这道人气度从容,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随意。 “道长请坐。”轩辕拓海抬手示意。 玉衡子也不客套,直接在客位坐下,摘下斗笠放在一旁。 轩辕拓海开门见山:“道长刚才在门外说,是为谢家那孩子而来?” “正是。”玉衡子点头,“贫道在山上清修多年,前些日子忽然感应到天象有变。循着那缕气机一路寻来,发现源头就在镇北王府之中。那孩子的事,贫道已算出一二。” 轩辕拓海神色不变,端起茶慢慢呷了一口。 玉衡子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贫道知道王爷心中有疑虑。一个素不相识的道人忽然登门,张口就要谈那孩子的事,换了谁都要掂量掂量。不过,贫道可以告诉王爷,贫道此行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事不得不来说个清楚。” 轩辕拓海放下茶盏,盯着玉衡子:“那道长先说说,你知道些什么?” 玉衡子微微颔首,也不卖关子,道:“那孩子姓谢,名棠晚,今年五岁,原是谢府的三小姐。她生来便与众不同,身上带着一种极为罕见的福运之气。 这种福运不是后天修炼得来的,而是天生的,就像有些人天生力气大有些人天生记性好一样,她是天生就能聚拢福气,给至亲挚友带来好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但这样的体质,落在寻常人家,是福,落在有心人手里,就成了祸。谢家不知从哪里请来了高人,在那个孩子身上动了手脚。 他们在谢家祠堂暗室中设下禁制,将她的福运封住。那孩子的福运越积越多,却半点落不到她自己身上,反而被谢家一点一点吸取,用以滋养整个家族的气运。” 轩辕拓海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玉衡子看在眼里,继续说道:“这种方法,说穿了就是夺运术。用一人的福运供养全族,被夺运之人越是痛苦,福运流失得越快。谢家原本的计划,是要把那孩子一直关在暗室里,直到她身上的福运被彻底榨干为止。” 一个五岁的孩子,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暗室里过一辈子。那不是养孩子,是在养祭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贫道想收徒(第2/2页) 轩辕拓海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玉衡子看着他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道:“不过如今这些禁锢已经破了。贫道不知是谁破的,也不知怎么破的,但贫道能清楚感应到,那孩子身上的禁制已经荡然无存。她的福运不再被压制,不会被他人吸取,而是真正滋养她自己,也会主动滋养真心待她之人。” 说到这里,玉衡子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轩辕拓海:“王爷收留那孩子也有些时日了,想必已经察觉到一些不寻常的地方。比如府上这些日子事事顺遂,那孩子身边的人总会遇上一些意料之外的好事。这不是巧合,而是她福运外溢的自然显现。” 轩辕拓海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暗震惊。 这些日子,府里确实顺利,连边关送来的军报都少了那些烦心的消息。 他原以为是凑巧,可听这个道人一说,真像是那孩子带来的。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道长说了这么多,还没说到底是为何而来。” 玉衡子笑了笑,站起身,朝轩辕拓海微微一揖:“贫道此来,一是为了告知王爷这孩子的真相,二是想向王爷讨个人情。贫道想收那孩子为徒。” 话音刚落,轩辕拓海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玉衡子并不慌张,依旧淡定道:“王爷别误会,贫道不是要强行带走她。贫道虽在山上修行,但离这里也不过三四日的路程。贫道只是想每隔一段时间来教她一些东西,帮她认清自己的体质,学会掌控那股福运之气。” “那孩子的福运是天生的,这不是什么坏事,但如果放任不管,或者被有心之人再次加以利用,也未必是好事。她年纪还小,不懂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长此以往,要么她会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生出骄纵之心,要么她会害怕这股力量,觉得自己与别人不同而心生恐惧。这两种结果,都不是贫道想看到的。当然,更不是待她视如己出的王爷想看到的吧?” 轩辕拓海看着玉衡子,目光深沉:“道长说她身上的福运,会滋养真心待她之人?” “不错。” “那道长要收她为徒,是待她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这话问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换作别人,恐怕早已变了脸色。可玉衡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 他站起来,朝轩辕拓海端端正正行了一礼:“王爷能这么问,贫道便知道那孩子没有看错人。贫道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他重新坐下,目光坦荡:“贫道修行数十载,所求不过是大道圆满。那孩子身上的福运之气,确实是世间罕见,如果贫道想要利用,大可以暗中对谢姑娘下手,不必光明正大登门求见王爷。 贫道之所以来,就是看中了那孩子的根骨和心性。她受尽苦难却没有迷失本心,灵魂纯净,这才是贫道真正想收她为徒的原因。” 他注视着轩辕拓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至于福运,贫道修行到这个份上,早已不用靠外物来进益了。这一点,王爷信也好,不信也罢,日后自然会见分晓。” 第41章 玉衡子 第41章玉衡子 书房里安静下来。 轩辕拓海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面前这个青衣道人,像是要把他的心都看穿。玉衡子也不回避,就坐在那里,任由他肆意打量。 最终,轩辕拓海缓缓开口:“道长的话,本王记下了。但收徒一事,本王不能替那个孩子做主。” “那孩子虽然寄住在本王府中,但她毕竟不是本王的女儿, 吕产正在宫中忙着调兵,突见刘章领着一队人马前来,心知不妙。 汪翥、林翔凤听得如坠云雾,还要再问,看见旅顺游击毛永义笑吟吟迎了上来,急忙住口收声。 可更让肖俊峰无语的是,在所有吃的当中,冷凝香依然专心致志的吃着玫瑰花糕,对眼前的美食都视而不见。 奈何圣意难违,莫如芝心虽不喜,却也只得跟在安妃身后依礼叩拜,但脸上笑颜却极为勉强。 赢胡亥在始皇帝的儿子中,排行十八,此人吃喝玩乐是样样精通,唯一不精通的便是治国理政。 青霜收回神思,这才看清楚,眼前之人正是刚才愤愤回房的莫如芝,想是受了谁人的挑唆,认为自己偷听到她吃瘪,在暗自窃喜。这才把满肚子的气,往自己身上撒来。 “荒川大人末免也太过瞧不起我了,我木原下吉以往只不过是想着和气生财而已,武士又有什么好怕的。”木原下吉和荒川六卫门好似一对斗嘴冤家,对鹤屋的轻视也并不恼只是连忙为自己辨解。 肖俊峰离开七王爷后,君墨尘连同蓝星儿以及三位将军从一间密室里走了出來。 “为何教唆我徒儿?”他琥珀‘色’的眸子忽明忽暗,看不分明情绪。 皇后态度坚定,太子不再与之争执,冷冷的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太子之位,锡儿本就不稀罕,是荣是损那又如何!”转身大步扬长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玉衡子(第2/2页) “哎呀呀,都这么说,都这么说。”大厨也觉得自己听来的东西有些异常,他也开始掰着手指偷摸算了起来。 “天帝,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臭脾气怎样也该不掉,和一个后生晚辈计较那么多干嘛!别发火,让别人看笑话。”校长对面一身青衫中年男子劝道。 “那些俘虏怎么办?”紫皇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一旁的陆胜大惑不解,说的好好的,怎么会去讨论那些俘虏了。 “大大大厨,那是我们的船,船头。”卡带的眼睛瞪着大大的,用手指着驾驶台玻璃前方,眼神里的惊恐溢了出来。 “哼,我之前观察,他们也只有几千人而已!咱们后面还有七万步兵,再后面还有七十万大军!咱们先率领后面的七万步兵冲上去,将他们全部击溃就可以了!”刘光世道。 “走啦。”迟华安慰的搂了搂晓飞的肩膀,拉着他继续向前走去。 “姑姑,您叫奴婢做什么?”就在笑儿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李言旭纵身跃上了房梁。 迟华率先动了,身子一动手中的大刀也随之而动,身子与刀在一条直线上,如一道闪电直劈吸血鬼面门。血刹身子也同时动了,避开大刀正面的锋芒身子往左闪,闪动中手中的细剑同时斜着刺向迟华握刀的手腕。 “我能感觉得到孩子在我的腹中安静的沉睡着。”白玉珠平躺在床榻上,她眉目间带着属于母亲才有的慈爱对夜凌说道。 嘎巴一声响,槌杆突然从中折断,剑之钻狠狠轰在了古村牙的身上,古村牙倒飞着跌向海面。 第42章 不像是坏人 第42章不像是坏人 谢棠晚慢慢坐起来,被子拉到下巴,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玉衡子。 “你怎么进来的?”她问。声音软糯糯的,语气很平静。 玉衡子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王府的围墙再高也挡不住贫道。” 谢棠晚觉得这个问题确实白问了,想了想,又问:“你是来偷东西的?王府库房在东边,你走错了。” 玉 陶意看了眼走廊上的佣人,拿出手机跑回自己曾经的房间,拨出了电话。 我的心沉入谷底,李梦情要是真的到了国外,我上哪找李梦情去,到时候,我恐怕真的要让李梦情消消停停、风风光光的去做她的阔太太去了。 但是兽族人家大部分轮血统,血统强的就是凌驾于血统弱的。这是这么多年来都不可悖逆的真理,哪怕很多人都想要做出超越的事情。 “宋凤仪是一个很警觉的人,一直都觉得我跟你们接触过密,她可能知道了一些什么,至于到底知道什么,我也不知道了。”万向潮回道。 沈关关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沈雅婷到现在还天真的以为只要赢了这次的比赛,红馆就会是她的,真的是太可笑了。 这些异人长相各异,有黑人,白人,也有黄种人,仿佛全世界的异人都来了似的。 当年红琴拥有赤迦菩萨印记的事情,在藏佛一脉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还在这个祠堂中待过一段时间,作为守卫祠堂的人,他肯定是清楚地。 说着,忠叔拿出了一张存储卡,插进一个手持显示器里,里面居然播放起了郭天雄与鲁达开的对话。 rb如今还来中国搞破坏,蓄意发动战争,我身为中国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不像是坏人(第2/2页) “喂喂……你们怎么样了?整座山都塌了,你们有没有事?回个话。”唐勇那焦急的声音从耳麦里面传来。 “行。”掌柜的见问不出什么,索性不问了,抱着圆瓜去了后厨。 冷墨泽就看灵蓉像是游魂一样去解了手,然后眯着眼睛再次往上爬。 姜玄想定主意,作为主角的他上前几步,来到了身上不同程度挂彩的史莱克众人面前。 笑话,他陈礼又不是什么圣人,当初那些人是怎么说话的他也都知道。 再有一点就是担心如果以后她和邱云柏不稳定离婚的那,那以邱家的势力,她们肯定会夺走艾伦的。 却是想要做到两个武魂同时出现很难,不过从此刻少年壮硕身材上那熊熊燃烧的琉璃色火焰就知道关键所在了。 戴沐白在朱竹清受伤之际大喝一声,径直冲向了姜玄,不得已唐三只得利用第二魂技配合他的进攻。 “玲珑,虽然你身手可以,但娘不希望你进山,实在是太危险了。”老太太即便亲眼目睹了步玲珑的身手,但她仍然不放心,就怕有个万一。 徐达在手术室里治疗,朱元璋在外面也是捏了一把汗,但是他自然是相信朱波的医术。 只是认为对她很好,也为她付出了一些,就希望她回应相应的感情,不回应就冷落。 罗森浑不在意,他洗漱完毕,去厨房吃完了麦克斯做好的早餐,穿好衣服出门,打算先去布鲁克林区探查一下格罗夫街的情况,顺便到汉堡店看一眼最近的经营状况。 对摄影师使了个眼神,后者立马将镜头转过了方向,对准那些面色已经难看起来的摊贩。 第43章 找替身 第43章找替身 第六天早上,轩辕拓海在书房里跟自己的幕僚商议完军务,随口问了一句:“那个道士今天在做什么?” 暗卫回禀:“在院子里教小姐认星图。” 轩辕拓海愣了下,起身去了后院。 院子里,玉衡子搬了两把小凳子坐在桂花树下,谢棠晚坐在他对面,两人中间放着一张画着星星的布帛。 玉衡子指着布帛 而地上的血从一滴,变得两滴,三滴四滴,最后成了急流而下的血柱。 姜雅风说的很简单,但是娇月一下子就听明白,追杀她的人该是他们家的那位嫡母。 苏倾情一开始是惊讶的,她什么时候突然有这么多粉丝了,难道是她最近拍戏拍傻了,与社会脱轨了。 因为刚准备那么些人的午饭,厨房的佣人都在刷碗做善后,还都停留在这里没有帮忙除雪。 片刻,这条街上静的一丝声音都没有,大伙似乎都在等着马车里的人发话,生怕彼此交头接耳的三言两语间就错过了什么。 她狠狠地瞪了这青年一眼,转头望向了宋子阳,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焰来。 赵王手执利剑,双目如炬,他恨恨的盯着俞晓妍,似乎恨不能上前一步,将她斩于马下。 富少歇也没动,自从那日他强行发泄之后,查旋受伤了,好几天都没有好。 苏倾情害羞的坐在李菲的身边,不过李菲也没有继续找她聊天,说有事问她估计也是随便找的借口,让她能放松一下。 王妈等人也精明,配合着回答恰到好处,开始忙活着喷香氛,尤其在杨三立身边儿喷。 “什么!”康明渊的一句话说出来,整个大厅中的人,都是齐齐一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找替身(第2/2页) “我只是武夫,不明白你说的那些事情,武夫天生都是听命令行事”。 可是过了没几个月,赵坤却变本加厉,不但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开始想要对她用强。 此刻,蛮牛已经走到了兰的身前,一把抓住兰的脖子,高高地将她举了起来。 “问完了,就别再追我。”纳兰图霸收敛目光,驾起翻手云往西投去。 。。去我不会玩请拨打和五点半喝的扥我看你的想请假一周,钱包却不允许,真是没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俩男子系着腰带笑盈盈的走出来,回了村子。傍晚时分,他们俩提着一只烤熟的鸭子鬼鬼祟祟的又进了山洞,直到天色亮了,他们才又提着裤衩,一脸满足的回了村。 就算让金丹期来了,想要如此悄无声息的杀死一个开灵期,也是一件难度极大的事。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远没有山里空气干净甜美。 “可这样也太憋屈了,好好的就这样被撵走,实在晦气的很!”向问天有些不甘的说道。 “好呢!”烈焰狂雷显然很兴奋,能接到一个b级任务对他来说也是具有重要的意义的。 不多时左舷门开启一架紫红色的ma射出。那是尼奥的专用机ts-ma4f“艾格萨斯”机尖细机身呈流线型令人联想到一头鲛鲨。机身下缘装备有一对磁道炮后方有四座特殊兵装围绕附在机体四周。 我不由得心头一紧,握着唐刀下意识的抬头向上看去,但是黑暗中,我压根就什么也看不到。 刘中权一路揉着头回到旧金山的别墅。今天的事情的确是太多了,整个北美洪门总舵就像一个战场,战况太激烈了。 第44章 我可以帮忙 第44章我可以帮忙 柳氏冷笑一声:“老爷是读书读傻了。这世上穷苦人家多得是,女儿养不活的,生了病治不起的,给几两银子就肯了。再不济,牙行里去买一个,不就行了?” 黑袍术士微微颔首:“夫人说得在理。此事交给贫道来办,大人只需付出银两便可。” 谢崇山沉默了很久。 烛火又跳了一下,爆出一朵灯花。 当族长说是为公,可筹款修祠堂修牌坊,哪一样不是钱,经过他的手,刮下一层油,嘴上说得再好听,肚里也都是生意经。 耳朵和脖颈露出来,镜子里的人显现出了全然不同的面目,干脆利落的青春魅力。 “瞎动什么,你躺着吧。”旁边看着的淳于息拿了两张纸给郭钱擦眼泪,又起身给郭绒调整了下床位,让她能靠坐着。 不仅宫人们紧张,就连陛下也时常坐立不安,往往批一会儿折子就要让宫人去后头瞧一眼,就怕谢婉凝要生时他不在跟前。 两人就像是以伤换伤一样,不过洛羽的双刀剪掉了飞段的头颅,而飞段的镰刀砸向洛羽的时候,竟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 这天洛羽正在吃饭,中央塔的餐厅之中只有洛羽和伊鲁卡,“他们怎么都不吃饭吗?”洛羽问道。 叠伊瓦西自然不是一无是处,也不是动漫中的中忍,四代火影带着中忍出去顶什么用?尤其是火影的护卫,袭击火影的人数量不能少,实力不可能低,带着中忍当炮灰吗? 双胞胎赶紧停止话题看过去,原来是程止终于忍受不住‘母爱’,奋力挣脱程母坐回自己席上,程母见幺儿这样对自己,不免将一番怒气发到桑氏身上——虽然程止明显面色红润,体态适宜,健康状况十分良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我可以帮忙(第2/2页) 身在一个完全没有油水的“保洁部”里,就算能够晋升成保洁部部长——游龙堂堂主,又有什么意思呢? 就在驻守西城要塞的火凤军团战士们因为城外那黑压压一片压过来的恐怖景象而感到不安,同时生活在城内的平民在惊恐中被城卫军有序转移的时候。 “呃……没必要对我用敬语,听着有些别扭。”郑昱挠挠头,开口说话的傅毅跟默不作声的他完全是判若两人,跟个机器人似的,叫郑昱很不习惯,如果不是有必要,还真不想和其说话。 郭志男差点儿没被一口烟给呛死在那,咳的满脸涨红的用手指着王美娜,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儿来。 ——任务提示:你完成了衍生任务【子任务3:求助的通道】,根据你提交的凭证,你获得了由公会总执事奖励的五行殿试炼通行证38张。 刘备越想越感觉自己丧失斗志。他现在需要的是一场战斗,一场唤醒他争霸三国斗志的事件。 这样,齐王府就有一名主将,三名副将,总共四名武师参加御前演武。当御前演武中抽签抽到齐王府与其他势力交战的时候,齐王府可以选择任意一名武师出战,并不需要一定让主将祁亮出手。 看到房间里的情况,所有人顿时惊呆了,好半天没有人说出哪怕任何一个字。 江夏一声令下,银狼号的登陆舱迅速打开,大伙从船舱跳上地面,有罗华罗夏按照地图带路,一行人在不到一秒钟之内便消失在密林中。 东方求败取出了一张新的门票,然后再取出一包灵石,向着门票放了进去之后,门票的正方马上呈现出最新灵石的数量。 第45章 煞气减弱了 第45章煞气减弱了 黑袍术士凑近了些,低声说了几句话。 谢婉如听完,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我知道了,先生等我消息。”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走出巷口的时候,丫鬟正好从胭脂铺子里出来,看见她,连忙迎上来:“二小姐,您去哪了?奴婢找了一圈没找着。” “随便走了走,”谢婉如 浩浩汤汤的几十号人,就因为一个莫名的原因而停在了半山腰上,仅仅是那一声平平常常的称呼。 东察合台汗国本来就不算富裕,再加上连年征战,大批青壮年死于和帖木儿帝国的战争中,最终不得不妥协投降,成为帖木儿帝国的一个组成部分。 虽然无法看出那些躲在游戏背后的家伙们的表情,但是高守却可以想像得出,这些了解指挥的家伙必定是满脸狂喜的。 天榜取的是全国最厉害的一百个高手,地榜则是选取某个省区前一百名的高手;人榜却是细分到某个市区的前一百名高手。 沙暴紧随其后,遮天蔽日的盖过来,太阳都失去了光辉,整个世界如同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伸出双手‘摸’索着,寻找着藏身之所。 继而黑白再次张嘴呼吸,接着一团微带黑‘色’的圆形气团,紧随而出,同样瞄准了人影。 清儿,不要忘记今夜,今夜的月色,今夜的桂花,今夜的你我,和我们的约定。他松开手,轻轻的抚住她的手,那里有些发红,是他留下的迹记。 还有些人则是刚吃了几口马肉,就沉沉睡去,对于很多人来说,饿上三天,或许还能忍受,三天不睡觉,却是能生生把人熬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煞气减弱了(第2/2页) 林剑澜向下看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在二楼,因此窗子离地面还有很高距离,略有惧意,却见岳灵风已经来到窗下,便爬上窗子,跳了下来,自觉一下子被人托住,轻轻放在地上。 抽打的响声在周围回荡着,周围的人似乎早已见惯了这种景象,纷纷躲入了自己的帐篷,生怕殃及池鱼。 他看到汉墨浑身缠绕的电光,不只是体表,在他那皮肤下,也是流动着雷霆,这庞大的丝毫不逊色于他的能量,是在这十多分钟里,汉墨从天空吸收的。 胡城主好歹也是有武师修为的人,虽然有点水,可那两百斤的吨位在那,竟然被萧怀玉隔空的一巴掌都给打飞了出去。 “包装可以不换,只换里面的成分不就解决了。”早就知道他不是个会变通的人,花洛直接告诉他方法。 素锦本以为叶知许会就此沉默下去,却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起慕晴暖的事情。 “奶奶,大伯家到了。”远远地,唐大伟就看到了他大伯家气派的房子。虽说乡下的房子跟这大致是一个模样,但里面太破烂,他奶奶又在里面养了各种动物,给弄得脏得不行。 而祁继虽然只有五霞虹桥,但却是先道体,凡尘不染身。更是精通佛门功法,正好克制这鬼潭血灵。 为此,轩无极等人进入圣泉的时间还被延长了,这就是人性化的处理办法。 设计此计的人可谓是算无遗策,事情按照她预想的走。只是可叹了幽罗,白白送了命。张晴微这一世本来能安稳渡过,直接飞升,也被她断送了前程。 当看到刘雪婷身上的伤口和淤青时,李栋一的眼神中充满了心疼。 第46章 学骑马 第46章学骑马 “陈兄觉得这丫头怎么样?”轩辕拓海问。 陈明仲站起身来背起药箱,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王爷捡到宝了。” “别弄丢了。” 说完,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门房赶紧牵了马来,他翻身上去,花白的胡须被风一吹贴在脸上。 陈明仲骑着马慢慢走,琅琊山的路蜿蜒向上。 他琢磨着下回下 那保护着身体不受侵害的佛光和青莲,都开始一点点的暗淡和破碎。 “这时候亚丝娜就明白了。”想来,我当然没有动摇过妈妈的心,没有怀疑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也没有质疑过她。莉兰所说的话不仅可以让你摆脱束缚,还可以创造一个了解你母亲内心的机会。 确实,杀了有些浪费了,如果能让他们发挥余热,为大明长大添砖加瓦,也算他们将功赎罪了。 可皇上既然都看过了奏折,若再想“折腾”,只怕皇上便不再顾忌什么脸面和老臣了,前有太后前车之鉴,连自己亲娘都能狠心处置,谁敢在这个风头上逞能? 不过,这个上古大妖虽然胆子很大,但他注定没有向人皇出手的机会。 而楚铭则一脸享受地双手抱着后脑勺躺在卧榻上,舞醉娆后撑着坐在他左边妩媚一笑,将精致的黑丝玉足搭在他的胸膛处。 队长的人气一直是总所周知最高的,如果他要是常开直播,估计粉丝更是蹭蹭往上涨。 “蓝姨,你不用管,这事我自己解决!”事到如今,林秀依旧从容不迫,毫无压力。 萧豆豆一无所知的躺在大床上睡觉,不知梦见了什么,一道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下去,然后嘿嘿的憨笑,活脱脱一个二傻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学骑马(第2/2页) 作为把精灵带到这个世界的人,他可不愿意让亚兽这种恶心的生物接触精灵。 愣了愣后,金凤国皇上,这也才有些放心的准备走出这片树林了。 那大颠国士兵领头见状,也是不禁哽咽了一下,见已经稳不住金凤国将士们的情绪了,他也是急的不禁额头也冒起了虚汗。 如果梦长斯并没有其他的目的,只是想用梦雨尘来牵制自己,不让自己轻举妄动。并没有想过要真正的伤害梦雨尘。那自己就这样贸然闯进去。不仅伤害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还会让梦雨尘觉得自己不信任他。 “何止储凝,连带宇瀚一起,削皮的任务都是我。”林宇浩手上一滞,随即又苦笑道。 我尽量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立正往前看,我么不能解决的事情,不能徒乱人意,至于那些已经发生过了的事情,我们想要解决其实已经没有可能,人活的要是太明白,一切都会是哈哈镜。 天翻地覆间,两人随着惯性倒在血泊中,横躺在冰冷毫无温度的马路上,凯杨望着佳瑜嘴角边努力的扯出一抹五年前总是让佳瑜感到欣慰的微笑,然后渐渐的闭上眼睛失去意识。 “这是?这不就是那条鱼吗?”储凝忽地瞪着眼睛,吃惊地望着照片上的她正和鱼亲吻的画面。 那丫头离开公司,偷溜出去,肯定会第一时间赶来深圳跟那个吴华汇合,因为他知道那丫头跟吴华约了时间签约。 楚晴说完又颇为后悔不迭,刚刚圆掉的一个谎言,怕是又得再编一个了,便不敢再看袁悟溪,而是故作思索回忆状,在屋子里来回走了起来,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应对。 第47章 建跑马场 第47章建跑马场 轩辕拓海大步走到侧门,果然看见门外拴着一匹小马。 那马比府里那匹枣红马驹还要矮上一截,通体雪白,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尾巴扎了个辫子,模样温顺。 旁边放着一整套马具,银质的马镫,红色的鞍垫,皮质的缰绳,确实是上好的东西。 那副银鞍侧面确实刻了一个小小的“谢”字,字迹娟秀,一看就是 若若急忙奔来,显然不受影响,不顾满身的血迹直接扑入江长安的怀中,用尽浑身的力气紧紧抱住。 老太师看屠贪狼再没说什么,又继续说道:“就按杜丞相说的“两步走”去做,楼将军负责去“安插眼线”,我负责去“请求皇后”。”众人表示同意,然后各自散去。 无论他们有着怎样的过往,如何如何的现在,毫不关心他们本该存在家人,爱人,孩子,父母,朋友,仇人,本来具有无限未知与可能性的肉体与思维之光,现在通通被磨去,被否定。 但贾琮也的确认为,叶清不会乐于被圈在一座皇城内,为他生孩子争宠度日。 心中徒然升起的危机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挪动脚步,只是却发现自己身体动弹不得。 虽然不知道什么样的蠕虫能有这样的体型,光是口器的空间就有几百立方米。 “宫本先生,皇后娘娘生的公主死了,皇上让我把她拿去埋了。”老太监回答道。 一旁叶清实在听不下去这么肉麻的马屁了,以双手遮面,让黛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甭管它是谁打扫的了,只要我们能住,我们就在这里住下了。”白金乌说道。 林初不由得有些感慨,他眼前的余光看到童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腮帮子已经渐渐鼓起来了,他知道这丫头一定是又生气了,不能再逗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建跑马场(第2/2页) 现在正是李伯达更进一步的关键时期,如果拘留了方正,这件事势必会闹大。 愤怒的宋琰青要提着剑追出去,又被人从后背踢了一脚,这一脚踢的极重,宋琰青立刻呕出一口血来。 “各位,这一次不再是强拍了,出售的是曾经上尊太渊宗的核心传承秘籍。 第二天一早出门时,我特意留意了下对面房的动静,想着早上能碰上对方的话,也能打声招呼。 其实陈守拙上一次颁布奖励之后,培养出四仙蛇形草种子那天,又是颁布了一次奖励。 哪怕道一压制境界,到了这里,以三阶紫府之力,根本无法收取九阶神剑。 这么多次听雨窥道,陈守拙发现自己好像能力提升,不必一心听雨,哪怕没有滴答声,也可以偷偷窥听夜夕的大道之音。 陈守拙到此,倒也没有出奇冒泡,和大家一样,普通的随了一份礼,随了二百灵石。 他只是玄天大域无数修士中一个毫不起眼的散修,为人木讷,沉默寡言,喜欢独来独往,连亲故朋友都没有一个。 他也没想到,晋升二阶灵植师要求会如此麻烦,不仅要二阶灵植师的举荐,还需要参加什么草木幻境试炼。 因为一旦发出动静,引来那四位半步化灵境的修炼者,那他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吃魂可是神界大忌讳,若是被抓到,那可是要受重型的。可是按照他对鬼圣主的了解,应该也不会有如此大恶之举。 五长老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他们两人,便是大步走进了虎啸门中央的大殿当中。 第48章 你娘来了 第48章你娘来了 谢棠晚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了一眼,发现圈子中间蹲着一个瘦小的男孩,衣服灰扑扑的。 像是哪家下人的孩子,也可能是穷人家的,不知道怎么就落了单,被这几个世家子弟堵住了。 那男孩脸上有一道红印子,嘴角破了皮,缩成一团护着头。 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男孩伸手推了那瘦小男孩一把,把他推了个 在“气势”的课程上完之后,介琛又分别教了他们胆量和团结。当然这是后话,我们仍按下不表。因为在这个星期,还有一件特别重大的事情发生——晨盟和野兽帮的决战。 顾婉从善如流,也跟着落座,脸上却露出一抹苦笑:“我真是搞不懂,陈公子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这人太不按常理出牌,所作所为,旁人根本就看不明白。 千钧一发之际,凌柯开启助力装备,从地上一跃而起,格斗刀滑过两名团伙的颈部,一击致命,围攻的对手们没想到反击如此犀利,一时间都不敢再上来纠缠。 秋诗音倒是提醒了楚南,或许好好发挥一下自己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又会像刚才一样,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正觉得前途茫茫之时,突然间一个展飞放到她面前,这让她有些犹豫。 天炎心底有些打鼓,毕竟,这条道,就连那龙祖都没有走全,还玩死了十二个太古。 万启皇帝带头宠妾灭妻,官员们虽然不至于跟着有样学样,但并没有官员因此影响过仕途,连带着给请封诰命破例与嫡母并尊的都有不少。骆家倒是没有宠妾灭妻,不过骆七爷的情况也确实与众不同。 这山洞刚进去不久,就开始疾速向下延伸,狄啸云三人顺着下坡路一直跑,最终来到了一处铺满干苔藓的温暖地室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你娘来了(第2/2页) 天炎双眼骤然间,爆发出了璀璨的目光,他紧紧地盯着那四个大字,一种野心,一种疯狂正在心中酝酿。 体质异常!绝无仅有!应该……和我的重生有关系吧。楚南自己暗暗分析起来,想想也能如此解释了。 王丽几个早料到王静今晚铁定要留宿,没等来风安排便事先把她房间给收拾好了。 老妪行至一个火塘边坐下,火塘中支起一个锅正在往外咕噜噜的冒着热气。礼貌的示意我和伯珩坐下,随即从锅里舀出两碗热汤递给我们。 臭豆腐的效果林风虽然说已经是都吸收了,但是实际上在吃了臭豆腐之后,还是会有速度加成的。 钱沁怡目光一转,亮晶晶的眼眸中夹带一丝犀利,看向杨锦帆和怀顾君。 他现在三星,而且是力量系为主,防御力自然是要比控制系要强。 唐溱溱注意到,虽然这些留守老人们看起来比较瘦弱,穿着一般,但个个都很有精神气,哪怕是身体有残疾的几位老人,脸上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笑脸。 随着他的呼吸,立刻,他的身体也出现了轻微的震动,这让他体内的内劲也瞬间就开始运转。 “上去看看…”刘姓修士说着直接将罗盘放入储物袋,随即缓步上前。 汉子又不是个瞎子,当然看得见在炕头昏睡的师傅,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不太正常的脸色和状态,欲言又止半天问道。 就在两人要吵起来的时候,顾岁岁突然拽住了陆淮景的手,哎呦了一声。 男人一双手忽然紧扣着顾奈卿的双肩:“你知不知道那场比赛有多危险? 第49章 义子 第49章义子 由于白胜衣的手脚都用捆住的缘故,他想要吃东西,只能张大嘴巴等待嬴绯两人来喂了。 宣威大将军,以前也就是守皇城的一个头头,这些巡逻的侍卫都认识,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 这时,倒是水水出了声,凌水寒转头看来,见到水水搂着凌思语的脖颈说道。 冥王抱着胡亥的身体慢慢地消失在了天界,胡亥醒过来的时候旁边已经坐着一个正在玩手机的赵高。胡亥喜欢叫他阿要,因为每次赵高看上自己的东西会回问他要,所以胡亥才给他起了这个别号。 她见到我,赶紧慌忙的低下头,还将手藏在身后,本来我是没有注意到她的手的。 恶魔不会轻易的死去,他们接化作做魔气重新回归地狱,头一次执行任务,做事不严谨的弗兰德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毁尸灭迹而导致给了敌人逃跑的机会。 “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能不能带你出去我也不知道,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出去”。 我愣了愣,然后正了正色说:“他没有在,你找他有什么事吗?”我有些戒备的看着她,没有让她进来,因为对她的第一映像实在是不太好。 他全身都是酒气,我不喜欢的味道,我推了他一下,推不开,不是说要洗澡吗,怎么耍起了流氓来了? 她的目光先是有些懵懂,不一会儿就恢复了清明,完美无的手靠近容器的下班。 当下喝令红孩儿护法,自己盘膝坐在一方赤色大石上,那赤色大石只有一尺多高,庄万古盘膝坐在这赤石上,口中念道:“长,长,长”那赤色大石凭空而涨,直把庄万古越托越高。 “去,到厨房的碗柜里找找。我记得有一瓶酒精就放在那里的。!陈明远继续指使着儿。陈释依言而行,从狭窄的厨房找到看了那瓶酒精。 席撒感觉到了,十分吃惊。他如此,在他上方三十多丈静候的易之同样如此。 …………一片沉默后,它突然心一颤,一种不妙的感觉传来,它猛地发出了愤怒的呼叫。 席撒暗道但愿如此,若索罗不能应付,则不可能跟踪至藏宝之地,想得到那批财宝也就千难万难。 那就是这些充满了血性与勇气的恐怖战士,在战场上厮杀时对于自己的控制力要差很多,这一点上往日的奥金族战士也有同样的毛病,虽然这个弱点也是弗莱德用数万名联军士兵的性命才换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义子(第2/2页) 赵政策坐班车来到曲庙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还好,桐木乡的吉普车已经在那等着了。 我不进攻,我就派些军士在黄龙关前骂骂阵!逞逞口舌之利也好。 “醉了好,索性好好的休息一下,我这就给你安排酒店”!萧寒笑嘻嘻的端起了一碗对舒伯特说道。 等袁涛将这消息和石矶三人说了,三人也都吃了一惊,还是石矶恢复过来的最早,毕竟是经历过几场大战的人,也不至于没见到人自己就先怕了。 长孙皇后道:“不过今当远离,有几句话,我还想跟你说说。”说着强撑着支起上半身。 陈母思索间,忽然感觉地面开始抖动,波动越拉越大,好似有个庞然大物在地底走动,即将爬出来一样。 “此时你尽可放心,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你的,”易天笑道。 毕晶擦了把汗,心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的,杀人灭口!这特么事儿要是传出去,老子一家人还要不要混了?再看看四周,从母老虎到凌霜华,从萧峰到丁典,脸色都有些难看。 就算不考虑后勤,很多时候,军队不是真的越多越好的,而是要能打仗,敢打仗的野战军越多越好。 “我不会乱说的。”,武能露出乖巧的笑容,阳光灿烂地看着前田花子的侧脸。 这是他投入了大心血的人,他可不想因为数据武将的刻板毁了她。 随后,前田花子意外地发现了霸主神奇宝贝猫头夜鹰的鸟窝,窝里堆满了数量繁多的精灵球,里面几乎都是训练师的神奇宝贝。 空中时不时的有飞鸟呼啸而过,那飞鸟的翅膀一伸开,几乎是遮天蔽日,把一方大地板块都遮盖住了。 在这一种情况下,李虎和白夜终于放弃了带着舰队逃走的想法了。 元乔的视线移到美人胸前,然后有些不自然的移开,所以,那也是假的了。 就在人们瞠目结舌之际,那人已来到周偲身边,跳到周偲的马上,抓起周偲后背的衣襟,一个用力,把周偲扔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白家的产业有哪些都整理出来,虽然暂时没有办法全面宣战,但可以给他们吃不香睡不着。”陆绵绵说完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微笑,虽然这笑容看上去有些假。 第50章 参加生辰宴 第50章参加生辰宴 顾清让以为义父就是这样的人,严厉冷酷,且不善表达。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义父对这个小丫头的这些温柔和宠爱,他顾清让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凭什么? 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凭什么抢掉了原本属于他的父爱? 这天下午,谢棠晚蹲在后花园的那块小花圃前,正拿着小铲子给波斯菊松土 将野猪牙放进兜里后,陈旭重新收拾装备,右手攥着梭镖,左手抓着野猪肠子的一头,托着它,朝着丛林内走去。 “是厨翁买走了业燧!”庄岚暗暗自语,为了进入业星榜,厨翁大力搜集名贵食材,如今又得到了火系业燧,厨艺必然突飞猛进,明年的业星大赛,看来他是志在必得。 “哼,你已经势尽技穷,还不肯就此罢手么?”庄岚的语气中突然闪出一抹寒意。 大家将心比心,比如打赏,100起点币的打赏,其实也就是一块钱,作者还只能分到五毛,作者君哪怕再穷,其实也是不少这五毛钱的。 就在这时,一道道红光瞬间从四面八方向于宁爆射了过来,眼看就要将其吞没。 他的眼神里,同样是惊讶了一下,然后眉头一皱,暗地里闪过了一丝感激后,带着好奇,闪动了背后的十六对翅膀,直接飞到了石头仔和龙皇的面前。 “莫非,燕大人你?”蒙刀喃喃说道,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咻~”突然一道光芒闪过,那只被斩落的蛇头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咬住了仅存的大成霸体的肩膀,强烈的毒素瞬息之间注入大成霸体的身体之中。 苏雪琪埋在上官翌晨的胸膛下,那张精致的脸上,闪过阴谋得逞的恶毒微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参加生辰宴(第2/2页) 以往我都喊她谢老师,除非要钱,或者有求于她才喊她一声妈的。 君山悄悄睨了一眼,发现自家公子笑了,经年不化的冰山冷,忽然有了春日里的和煦温暖,少夫人便是那道春风、那道春光,暖了公子的心。 张扬差点没有当场晕过去,这特么的吃了一个先天灵宝,才奖励十点,这也太讽刺蛇了吧。 阿姨显然看到慕桥从那头过来了,连忙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在我的碗里头。 滚滚的意识之力自办公室内席卷而出,那各种阴邪、邪恶、暴戾的意志力犹如实质。 郭络罗氏到底会审时度势。眼看着完颜氏在婉婉手上拿不到任何的好处,此时此刻也只能拉着完颜氏离开了。 现在白蟒蛇榔头在蟒蛇族拥有绝对的威信,张扬必须要有自己的团队,才能够立于不败之地,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金华。 “对了,四爷爷我今天看见三爷爷行色匆匆的发生了什么?”东方鑫把白天遇见的事情叙述了一边。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是悲催的,每天吃过晚饭之后,我就要准时去操场上报到,挥汗如雨做减肥运动。 扑倒孔雀后,王南北就势一滚,滚回了缓冲区的斜坡之下,然后一直滚到了最开始藏身的地方。 战斗再次而起,林毅手中的姿势不断变化,竟是以极为诡异的方法绕道那弟子的身后。但后者似乎也是早有准备,就在林毅走到身后的那一瞬间,立马攻击后撤,直取林毅的心脏。 陈佳蔚动弹不得,尽管持剑,仍无抗衡之力,好像琥珀内的可怜蝼蚁。 所以这个年代的程序员,能坚持到最后的并且不断探索,不断前行的,无一不是一个行业的佼佼者。 第51章 玲珑 宴席开了两轮,先是孩子们闹着吃了甜点,然后是大人这边正式开席。 吃到一半的时候,王夫人忽然脸色大变,在身上摸了好几遍,猛地站了起来。 “我的玉佩呢?” 她这一声喊得嗓门大,整个花园都安静下来了。 “我的玉佩,刚才还在腰上系着的,怎么不见了?”王夫人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 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欧爵强行将夕颜给丢了进去,然后嘭的一声甩上了车门。 三长老说完之后,便静静的拦在了王昭君的面前,身形纹丝不动,鹰眉虎目之中,充满了偏执。 林碧霄并不在意anna的行为,但是脸色却比之前更为凝重了几分。 气呼呼的离开河边煤矿之后,胡建军就赶紧开车回到车祸现场,打算想别的办法,至于收拾宋开华,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当务之急是救人。 夕颜像平时一样来到了欧家,洛洛因为感冒没有下楼,吃了药正在熟睡。 守夜绝对是一个极度无聊的工作,所以凌朗会趁着没雨的时候,爬起来去看看大家的帐篷,有没有被吹歪什么的。没事就得找点事给自己干,不然熬不过去。 凌朗此时脸色煞白,全身似是因为窑火加热过度的瓷器一样,布满了一条条裂纹,仿佛只要轻轻一敲,就随时会碎成一块块似的。 池城从她的身后抱着她,就着这个姿势在她的脖颈上轻轻浅啄着。 车速的缘故,手机瞬间落下老远,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然后被后面的车碾得粉碎。 然而剑奴军团所不知道,或者说他们无暇顾及到的地方,一只普昂军队悄悄的绕开正面站场,从侧翼山岭翻越进入到后方的山谷之中。 风月桐的心底有一股暖流流过,她看了看绕着这篇空地跑步热身的娅,笑着点了点头。 怕是整个大周朝所有的铺子,都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只是乐樱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腰上便迅速地缠上了一只有力的大手。 唐骁看着依然慵懒地靠着青砖墙的林若,终究示意,让人把慕容冲带过来。 “奇怪,难道我是看花眼了不成。”看见黑影的村民,不由喃喃自语起来。 绳树那种情况了还能被救回来,可是迈特戴的情况比绳树还要糟糕的多。 “扔到后面的枯井里吧,这都是她自找的,没办法。谁让她一猜就猜的那么准。”木龙看着,倒在一边的八夫人,叹息的说道。 比赛多了,剧情就会水,要不然哪里有这么多时间,而且,相应的比赛也会水。 他13岁的时候和纲手吵的很凶,不过等纲手发育了之后,他就开始想着法的讨好纲手了,只可惜因为自己不靠谱的性格,每次都是悲惨结局。 “只要资金能即使到位,施工队,大学生志愿者我帮你们解决,营养餐基金我也可以帮你们协调,只要复制我们闽建省的营养餐基金模式事情就容易多了。”只要资金能到位,这样的爱心之举沈漓蔚当然义不容辞。 拿起报纸胡乱看着,忽然一条新闻,映入唐浩东的眼帘。唐浩东看了一下,居然是第一中学几名初中生,因为不满学校惩罚制度,公然离家出走。 楚楠轩绷了个脸冷眼看了过去眼神中分明带了杀意敢打娴儿主意的人都是他的敌人不管他是谁都不例外。 第52章 阻止他们 谢崇山皱着眉头,有些优柔寡断:“可那毕竟是个活生生的孩子,咱们这么做,岂不是会遭天谴?” “天谴?”柳氏笑了,“老爷,咱们之前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哪一样是能摆在台面上说的?当初对棠晚,你不是也没犹豫?怎么到了这会儿,你又害怕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谢崇山心上。 他没犹豫吗 沈策将十三区的事务交托给信得过的下属,随后便带着自己的心腹以及部分精英人员踏上了前往第九区的征程。 说着,他心念一动,被锁住的手指上的储物戒中飘出来了一张皱巴巴的纸,落到了地上。 从之前的联盟倒数,进入了联盟前五,每场被对手抢下前场篮板的个数减少了3个。 现在明知道旧金山大学篮球部岌岌可危,作为曾经旧金山大学的成员,卡普还是要将儿子送去学校。 是云落雨他们让他过去喝酒,他叹了口气将手机放了回去,拖家带口的喝什么酒。 因为天色已晚,加上电影院里比较暗,人不多,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两个大个子是nba的球星。 夜无眠暂时停止体内内力运转,那落在身上的雨水,渐渐歇了蒸腾。 以这老者为中心,一整条赣江的水,竟然分为左右,江心中底的巨大磐石,在江水挪开之后,冒了出来。 然后……然后自家的东方外贸公司就被人家的宏兴外贸公司给搞了。 所以,他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点了点头,对凌凌漆的工作进行了高度评价。 另一边,和席岚纠缠的两名煅骨五重修士终于是忍受不住,两人见势不妙,心意相通般,几乎同时生出了逃跑的念头,他们各自奋力的劈出一剑,分作两个不同的方向掉头逃去。 正在阿兽消化着眼前的一幕给他带来的冲击之时,一道诧异而又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 薛江明当时是拍了桌子的,他对领导说,要么让我飞,要么让我去刨土。领导想了想,这才批准了。 “六亿吗?差不多了,二哥,这几天有事让你去办。”有六亿了,差不多可以进行第二步计划了。 粤西某深山中某秘密基地,此时已经完全戒严,山洞内红色的警戒灯不停地闪烁着。任何人员在这段时间内不得进出,基地内所有人员不得对今天所见有任何交谈。戒令之言让所有基地人员都知道将有重要事情发生。 廖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当然没有问题,不过还是等孙坚和刘备二人到来一起看一看吧!”曹操点了点头,对此,他也是没有什么意见。 那学生刚想发飙,冷不防伊茗投射过来极其寒冷的目光,令他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战战兢兢的道:“算了,我不坐这里还不成?”说完一个转身,抱着课本灰溜溜的走到教室后面。 被宁晓飞按着肩膀的那个男人硬生生的挨下了一刀,这一刀劈在了他的另一边肩膀上,而且已经是入木三分,伤口极其之深。然而这个家伙却是惨叫了几声,却始终没有晕过去。 已经停滞的黑红色的太极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化作一道道的光芒消失不见,笼罩在赤军军阵上空的煞罡迅速的变成煞气。 看着伊依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宁晓飞才迈开了步子,用力的吸了口气,然后迅速的挪动步子朝着尸体存放最多的那个山洞跑去。 第53章 做噩梦了 玉衡子站起身,拿起拂尘。 “时候不早了,贫道先回去了。明日一早,还请王爷尽快安排人手。” “本王明白。”轩辕拓海送他出了书房,“道长路上小心。” 玉衡子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轩辕拓海站在门口,望着玉衡子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风吹来,带着几分 无源子看向三人,道:“现在你们认为呢?”此时无源子的声音却已不是衰老气竭,却是直入云霄,气胆充足。 “怎么会。”叶离的全副心思都在秦朗方才的回答上,车里暖和,她被冻住的大脑又缓了过来,开始控制不住的去想,秦朗回来了,他家和谢家那样近,怎么一次也没有去找过谢依菡? 那天的时间过得很慢很慢,叶离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渐渐的有些恍惚,她的病本来就刚刚好些,这会因为只穿了病号服,虽然这间密闭的屋子不是很冷,但她还是觉得心里好像烧着一团火一样,觉得呼出的气都热气逼人。 不过不等他多想,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定睛看去只见来人三十左右,身高七尺,面如冠玉,实在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美男子。 “夏云海,你打算劝谁?你当初娶我的时候说的话,你都忘记了!”田氏也是面红耳赤,十分生气和伤心的模样。 听到王逸连说两个有意思,贼眉男子有点莫名其妙,反正他是没有看出来哪一点有意思的,当然这一切并不妨碍他表忠心。 萧莹莹见那二人兄妹情深,不禁想起远在中原的四位哥哥,她更是挂念爹爹,眼眶一红便流下泪来。 进了老夫人的屋子,颜若岚已经坐在那陪着老夫人说了好一会了。 夏至想要做这门生意,就得去府城把自己放在当铺中取利的银子都拿出来。而且,现在下手收麦子,也略有些晚了。 “成成成!以后少揪你耳朵就是了。”蒋正熙真不觉得那是什么大事,可蒋霄汉和颜若玖却一脸认真的模样,蒋正熙只好无奈地应了。 白头没明白,等他明白的时候,张铁顾永峰的大名已经名动天下,他们那个城市甚至于大半个中国黑道都望其项背。 叶少轩还没来得及和秋离儿对话,从远方一大团飞鸟飘过,掠过碧池城的上空,隐匿了所有的身形,完美的躲过了万骨王他们的追踪,但是却对不了叶少轩那超强的灵识。 魔牛迅速奔来,扬起两脚,对着沈君狠狠踏下,‘吱吱,’碎石乱飞,烟尘四起。 楚静香穿好衣服后走出了厕所,发现大厅的地上躺着两个劫匪,而李子孝却不见了身影。 梦梦没有不好意思,她倒是很自豪,在她们面前狠狠的亲了我一口,我没回亲她,我不好意思。 ‘看来又要开始攻略了吗。呵呵,那么我们的约会作战就正式开始了,四糸乃。’琉星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 至少还有来至两个方向的子弹击中了树身,雨滴在树下陡然密集了起来。 “顺便把‘赤龙帝的赐福’也加上去吧!”琉星将自己左手上面的笼手解放出来说道。 看来他们不知道这是狼族当中的王者种族之一的——烈风巨狼族。烈风巨狼虽然和风狼长得差不多,但是体型就完全不一样,看来这些佣兵也没有看见过烈风巨狼,这是认为烈风巨狼是一头比较大的风狼而已。 第54章 没明说 翌日。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镇北王府的后院已经响起木剑破空的声音。 说是剑,其实就是一根削得十分圆滑的桃木条,比筷子长不了多少,握在五岁孩童的手里刚好合适。 谢棠晚双手捧着这根“剑”,站在院子中央,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的人。 顾清让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窄袖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手 她怎么听,怎么觉得雪狼这话好似在说她最好不要什么都看,不然晚上怕是会睡不着。 “你们做什么,做什么?”让那些人将葛如是拉到井边的时候,葛如是到底是慌了。 当齐天拿起这些报废的獠刀准备修复的时候,高金梅突然叩响了宫殿的大门。 说这齐天指挥着数量更多的搬运旋风,来到了琉璃砂的身边,将琉璃砂1层一层地缠绕起来,就如同捆粽子一样,不给琉璃砂任何活动的空间。 李木子眼睛都离不开招弟,他无父无母招弟是第一个这么为他担心的人。 红尘也没有纠缠,虽然她很想帮豪盟,但她不会让叶仁去做为难的事。 “兄弟,你们是苏海分局的吧?”坐在姚言旁边的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询问道。 那虫塔未知也不显眼,露出地面部分还不足五千米,虫塔所有的更多构造体,是在地下巢穴通道里。 听莫洛说亡灵骑士和叶仁一样是有着人类智慧的怪物,还以为在他废掉久经沙场前,亡灵骑士不会插手。 手机销售给普通人,看的是性价比,经济实用性,销售给有钱的人,却是卖的格调和高雅。 是的,任何事情都这样,发展一个过程,明白这一点你就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非常匪夷所思的世界。 不是贺郑瞧不起他们,不是贺郑自大,而是自信。除非有人的势达到了那个叫做肖欢的中年人那种程度,否则对付破界者以下,自己基本不会有任何顾忌。 说完,还真的把身子往这边移了移,甚至还把那浑圆的东西给翘了起来。 他到底是谁!?他的炼金等级去到了什么程度?宗师级?贤者?大贤者? 刘凯二哥被昆虚老人笑呵呵的看着,却有一种通体生寒的感觉,双腿一软,不自觉的便跪倒在地。 无论何时何地,朱元璋都要把安全放在自己的手中,他不会假手于人的。 甚至就连,天空之城的本体,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动荡了起来,有种摇摇欲坠的危险感。 但是更多的事情,还是他不知道的,他需要经过自己的努力去把那些相爱的事情都做好。 欧阳胜也是没有办法,看着林晨吃的很是舒畅,却是不能阻止什么。 马原虽然不明白什么,可是他跟了马神铜差不多二十年了,他对于这个老人太过了解了,既然他让自己走,就有要走的道理,所以,就直接跪在地上磕了是三个头之后,转身就离开。 "噗"的一声,一支利箭射中了语嫣的后背。她闷哼一声,倒在了方羽的怀里。 在上半场剩下的几分钟时间内,双方各自又完成三次射门,但是说实话,连一丝进球的机会都没有,德维尔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双方只能握手言和进入更衣室。 主场丢掉了两个进球,德尚为此感到很恼火,他不满意,以这样的状态迎接几天之后的国际米兰一定是一场悲剧。 第55章 再见郁澍 第二天一早,京城的茶楼酒肆里就传开了镇北王宴席上的那些话。 有人说谢家苛待小女儿,有人说那孩子是被赶出去的,还有人说谢家为了攀附权贵连亲生骨肉都不要了。 各种版本越传越离谱,谢家的名声一落千丈。 消息一向灵通的沈砚当然也听说了。 沈砚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摇着一把 秦天奇竟然在纽约闹事,还在纽约杀了那么多人,整个美利坚帝国的异能者都愤怒无比,纷纷向秦天奇这边追了来。 终于水树的气蓄完,buff也已经加完,激活全身的细胞潜力,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大值。 人都有老的一天,可是有谁能想到,堂堂一代帝王,竟然要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心情? 周都从保安室的拐角探出头警戒着对面的工作间,王鹏悄悄探了探头观察保安室的情况。 “没错,现在看来,那些地道中被烧焦的尸体,以及那只特大的马蹄印,一定是这家伙的杰作。”达瑞很凝重的说着。 “前面有个坡度比较缓的地方可以上山,我们上山去找个山洞先安顿下来,明天早上再做打算了。”沙俊龙指着几百米外的地方说道。 无奈的齐桓只好再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这祁霍元才好像如大梦惊醒般的听清是怎么回事。 “被人给轮的?怎么轮?”颜瑜全然没有李洪武和康氓昂这么的yd,所以对这种色狼专业术语还不是能够听得很明白。 而慕容永自知到了关键时刻,更是无所不用其极,指挥部下节节抵抗,试图挽回即将败亡的命运。 孩子在闹,爸爸在笑,温馨有爱的场景看得观众们的心都融化了,好想也带着自家孩子,去草原上这样体验一下。 可惜,众人都不太会收集蛛丝,所以,这个品质有些惨,不怎么能卖上高价。 “什么?你是说你写个剧本拍出来?”俞飞泓很吃惊的问道,听完周白的解释之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想想自己在京城的那些闺蜜和朋友们,几乎都结婚生子,她忽然也忍不住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个自己的孩子了。 巫族上下才明白,当时星辰万界之人,找了十万余年没有找到玄道珠,只是因为它是无色透明的,而且无机缘者根本就看不到玄道珠的存在。即便它在你面前晃悠,也是无法见到。 [注二]韩范是易阳令,梁岐是涉长,曹操进军河北时,两人举县来降曹操,赐爵关内候。阴夔,故豫州刺史,袁尚派他和陈琳向曹操请降,曹操不许。 想起与娜曼姿往日的种种,共同游戏,并肩作战的样子,狂龙再也忍不住了。 大明大军和四海龙宫的大军四处攻伐,所到之处,攻城城破,伐州州降。 随着双方死亡,顿时,众人才猛的回过神来,没办法这战斗前半段无聊的要死,但是最后的关头,却是一场惊险万分的搏命之战,那一刻什么招式,武技统统没有了用处,比的就是谁更狠,更不要命。 吴凡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这已经表明白一所为是真,只是说话方式与林天宝不一样,但最后行动还是一样。吴凡没有说话,往前踏步,进入了万里禁制之中。 走出大殿后,便有一些人纷纷围了上来,对着苏洌和苏彦纷纷祝贺,这次的主角看不是苏洌了,而是苏彦。 第56章 神秘女人 谢棠晚看着郁澍,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有很多话想说。 她想说“你要好好的”,我会来救你的”,“你不是一个人”。 但她一个字都不能说,因为说出来就没有然后了。 她只能用力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缩回了手。 顾清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该走了。” 谢棠晚赶紧转过身 故几乎是也就是一秒一瞬间,就连原本夹杂在二人中间自愿充当人肉盾牌的谢延卿都没反应过来。罗安乐的脸,便已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当看到系统出品的这款活性乳酸菌饮品的营养数据,他相信这些人没人能抵挡住那种诱惑的。 张景澄只能出此下策,利用自己的能力尽可能去保全更多的人,让你大多数人能够存活下来。 因此,几经商议下,公安干警和煤矿工程队只能先从近两年被害人的掩埋地点动工。 刚到公司,外聘的总经理和总经理助理就在1楼大厅等着了,看到陈悦后更是冲了过来。 在水下得心应手的凌天木龟,真的想要杀自己,恐怕不是一件难事。 为了以防万一,叶天在进入怪物的口中下一刻便连续打出两道火破天惊。 由市局刑警二支队队长江伯松,率领着十五名全体组员飞速赶到。 他原本以为,许山基将他带走,主要的目的是是对他进行劝说,但是实际上却没有。 白路决定亲自尝试一下,顺带看看能否将刘峰的状态给减缓一些。 这一消息无疑是让法师们兴奋的,在这有限的天空之城,他们又将拥有更多的土地。 蒋珊笑道:“这么说,我们山下组也不能落后,要赶紧挖墙脚……”话说不完了,蒋珊用手捂住嘴,拼命忍住笑。 那道让邪神伸出手来的裂缝,又变大了,一个圆形得黑影在裂缝的后面若隐若现。。。 “组长,你回来啦?”郭骑云看着现在的明凡忍不住想笑,憋住一起蹲在趴在凳子上面的明凡旁边。 说到实力,也很久没有详细的解释苏珺与安琪拉了,现在细细说来。 当年他的选择,他的懦弱,自私,让一个男孩失去了父亲,让他成为一个早已习惯孤单舔伤疤的人,他回头微微一笑,很阳光,却又多了一丝内心的遗憾。 次日,化以j裔学生身份的伊凡,携手蓝羽背着行囊,酷似前往北美短度寒假的模样,出现在了d城国际机场,他们登上了飞往太平洋彼岸的客机。 “我们只会被朋友背叛,敌人是永远没有背叛和出卖的机会的”王天风眼神坚定回答,他相信,一直都相信。 “暗器”是史晓峰在船上用餐的餐具,离船时顺手带上,果真派上了用场。他并未学过暗器手法,但喝下天珠神水后手劲、眼力都远远超出常人,这一出手竟不亚于一位暗器高手。 “好吃就多吃点,”明镜看着两人吃得滋滋有味的,眼里闪着泪花,多久没有那么开心了,她再看向两个做哥哥的,明楼明诚安静吃自己的,没说什么。 她加了他的好友,缓慢地打下一段话,揭开了一对孤儿姐妹悲惨的人生。 菲菲看了看古荒界,虽然没有过去昆仑神山大气磅礴,现在仍然风景优美令人震撼。她发现青鸾带的路向右正是通向神上莱州的方向,向左是古荒界最神秘的乱魂州地方。 第57章 仪式开始 谢家祠堂的地下暗室,烛火昏黄。 四面都是墙,只有一扇铁门通往外头,连个窗户都没有。 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草,散发着一股霉烂的味道。 墙角放着一只破碗,里面的水已经凉透了。 玲珑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膝盖紧紧贴着胸口,两只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胳膊。 从被人推进这间暗室的那 钟晚只觉得他的身体越来越重,最后,他几乎将全身所有力量都压在了钟晚的身上。 想想自己,是多么的可悲,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是人家的棋子罢了。 叶一凡点头,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那野猪毛确实有问题,从医理上来说,是一种病态的表现,而且这里确实有痕迹,说明,这些人的猜测不无道理。 他没忘记正事,哪怕危机过去,哪怕久别重逢,哪怕身上还带着伤,王健还是把家事放到一边。 一拳击中丧狗,巨大力量使得整个狗头碎裂,丧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被击杀。 一阵拳头相撞之声响彻全场,只见不知何时,阿狗已经将拳头抬起,迎向了郑玄武的攻击。 玉儿也不敢太得罪江枫赶紧拿出手机把昨天王姐打过的电话号找出来。 钟晚好奇,但她也知道,柳常青这人倔得很,他要是不想告诉你,就算是拿着鞭子抽他,他也不会吐出半个字来。 付妈妈:去吧,去吧,难得你们今天有一个休息时间。大家有说有笑的吃完早餐,婉儿回到房间。收拾一下行头准备和江枫出去。 “为什么?你不也是穿越过来的?”这下他可就不满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有多么的高贵!自己凭什么要离开这里? 看到墨辰仅仅是手臂被划伤两道浅浅的口子,井田雄太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菲菲听话,熬夜多伤身体呀,妈怕你吃不消的!”陆妈对于杨菲一向是溺爱惯了的,但此时还真不敢大意。 而且就连灵气的属性,程永志跟高志龙也是一样,都是火属性的灵气。 欧阳炼来到总裁办公室喝了一壶清茶,没过多久就给老管家打了个电话,让他去调查昨晚所发生的一切。 薄煜寒点了点头,没解释什么,说白了他今天来就是问薛资这件事情的。 走进屋子,家门正对的是洗手间,洗手间旁边是一个卧室,在往旁边走,便是客厅。 虽然没提原因,但京城卫视的领导们一想就知道,某“副主任”把事情给办砸了。而且这件事不出半天,恐怕就会传遍整个电视圈。 贺兰辰的话,就好像是深水炸弹一样,猛地就在慕筱夏的内心炸开了。 金木方才那一掌,仅仅只是轻描淡写,但竟然能够产生如此可怕的力量。 “你要是喜欢咱们就买吧。”邓汉源面露难色的说道,自己腰包最近也不充裕,但是好不容易和胡贤梅出来逛街,只要她高兴就行。 原本反应慢半拍的魔兽兵士,在高昂的士气下,反而获得了战场的主动。 正在场中形势剑拔弩张之际,四周忽然嘈杂起来,只见城主风行天带着众多兵士赶到。 他的体表开始向外钻出一条条青绿色的光影,这些光影的形状如同植物的根系一般,并不断向更远的地方延展。 光线虽不及白日里,却也能够视物。而且随着剑花飘落的越深,那天池深处所传来的光亮则就愈发明亮。 第58章 因为我想帮你 谢棠晚握着那块裂开的玉佩,站在窗前。抿着嘴唇,眼睛盯着那块碎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有人对她动用了邪术。 但玉碎了,她还好好的。 那就是说,此次邪术被挡住了。 玉衡子说过,这种护身的法器只能用一次。 那些人不会因为自己跑了就罢手。他们花了那么多心思,准备了那么久,怎 “这个嘛……”温旭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地敲着垫子,看着刘常就是不说话。 因为他们看到,他们引以为傲的李阳,如今却是被卞玉儿,一记清脆的耳光抽在了脸上。 言师心头一惊,不顾得再隐藏实力,虽然这中年人的一脚看似轻飘飘一般,但是里面暗藏的力道却是如同千钧巨石,怕是一块钢板也是一脚踢穿。 白雪突然觉得自己的头发有些发麻,他看了一眼龟大爷,后者的眼神中也充满了不可置信和诧异。 此时,夜幕已下,朝阳初升,犹如金剑万道光芒,只见海天一线,红日从水面缓缓上升,壮丽之极。 回想着在对蓝军大本营发起突袭前,燕破岳和萧云杰一起拦在他们面前说的话,几位班长的心里,同时涌起了哭笑不得的感觉。 白瑾也不可能在我被攻击的时候闲着,这时候,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朝着虎子跑去,我对着她跑,她也对着我跑,像两个久别要拥抱的情侣。 但是蒯氏兄弟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街尾的一个巷口,一直蹲守着一道黑影,只是在蒯氏兄弟都进了府以后,才迅速的撤离。 白雪有些呆滞的望着自己的双腿,他没想到这气浪既然厉害如斯,一时之间自己也有些蒙住了。 玄灵果对于笑崖显然是没有多大的帮助,但是笑崖依然决定冒着危险出手,不就是希望自己得到那玄灵果突破到先天三重吗? 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召来采花傀儡,心念神咒发动,反复探视着他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 黎皇正要问罪郑国公,却被郑国公抢先一步,反将黎皇囚禁起来。 冷二慎重地朝冷耀武点头,随后避开众人视线,一脸杀气腾腾地尾随彭安而去。 柔美清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黑暗如闪电般袭来,四周莲花突然自水上飘起,聚集在神人面前,洁白的光华增强,耀目异常。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味和墨香味,凌语柔身在网中,心里揪痛异常,在南宫墨云割开自己皮肤,那鲜血直涌的一刻,她几乎要大声痛呼。 “风冥,你怎么也进来了?”正当风冥还想继续问话的时候,门口处一道男音传来。 \t张强看着丁长生,心想,这人是什么脑子,这和提个派出所长有个屁的关系,不过从丁长生来到临山镇派出所,他亲眼见到了丁长生鼓捣出的一件件不可思议的事,所以,他认定,丁长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成东林点点头,叶落归根,别说是老人家会有这样的想法,就算是他,也是会有这样的想法的,但是他更加可怜,他甚至连自己的根都不知道在哪里。 沧笙恍若未闻,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抓住他身上的绳子往外扯。 恶鬼道的封印正在松动,所有的恶鬼都被驱赶到了北海城里,可以看到不少北海宗的修士试图逃离城池,却被黑色火焰吞噬,那火焰燃烧的更加猛烈了。 接着音乐声响起,刘逸寒走上了舞台,他穿得比较酷,黑色皮质的外套让刘逸寒有了一股酷劲,还有一种霸气。 而叶进现在舍弃鼎耳不动,而选择鼎中的火焰,如果让内行人看到,肯定会认为他脑袋被驴踢了。 陈哲看了饶千谆一眼,似乎并不想招惹此人,点点头,跟着老婆便走。 这事让一向冷静如冰的他如坐针毡,夜不能寐。使他焦灼地,几乎不像他自己。 自己贸然的代替汤俊峰去了一生爱,又对那些股东做了很给他们希望的承诺,结果……一生爱竟然是这样一个不靠谱的烂摊子,她该如何去对刚刚手术过的汤俊峰说? “我们先生说他不想要楚狄的钱,但他想知道怎么能把叶向晚抓回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么?”不待叶蓉说完,三角眼就打断了她。 叶进明白,这两条龙如果拥有真正的血肉之躯,是绝对胜过两件道器的。血肉之躯的构造和潜力是远远胜过了法宝材料的。 吴迪的语气是高高在上的,甚至有些打官腔,徐晓曼知道他这是给在给陈鹏吃定心丸,继续忽悠这个可怜虫。 秦婷大眼看着他,眸中不止是该惊还是该喜,贺鎏阳冲着她笑,和往常一样,透着几分流氓情、色的味道。 不,不可能,他怎么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做到这个地步。林向晚摇了摇头,把这些疯狂的念头驱逐出脑海,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想下去。 梁越民父子俩进了院子,最近他们也不怎么开车,就是每人蹬着一辆自行车过来,秦容先拎着水壶,梁越民拿着陈凌帮他做的弹弓,父子俩走到哪儿玩到哪儿。 韩景皓看见门边有个门铃,“叮咚~”就给按了下去,还是连按三下。 阿尼想了想,决定过去帮忙,却被何全拦了下来,让她坐在沙发上等待就可以了。 这里地势空旷,没有可供埋伏的地方,而且不在弓箭手的射程内,是绝好的谈判地点。 她偏头一看,沈安安面色如同寒天三月般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她的身子竟如同身处地窖般微微发抖。 紧接着,驾驶舱里的何全把模拟战难度调到最高,四周立马刷新出数十台联邦机体。 第59章 救出玲珑 秦红袖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不知怎的,她又想起了自己那个没能救回来的女儿。 如果当年也有人帮她一把,在她还没被害之前出手相救,那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 过去的事改变不了,但眼前没有发生的事还能。 不管是为了玲珑还是谢棠晚 至于东土世界死人横行,活人战战兢兢,简直是我们不能想象的!现在的东土战场,已经糜烂至此了吗? 林峰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的建筑材料黄沙水泥砖头之类的都有,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需要去挖个地坑出来然后做成蓄水池。 林峰上了车,挂在二档,慢慢的朝前开,几个丧尸就好像是那游街示众的犯人,在后面被拖着跑。 聊了一会,王慧不断的强调她的愿望就是希望父母能好好生活,不要再为她奔波,并且伤心了,她能活到现在已经很幸运,并且此时此刻能和爱自己的父母聊天,也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诫谄真为荀家的智商堪忧,好好的事,闹成这样,倒霉的还不就是他们。 这下我恍然大悟,据说骨疯子在第九区住了几千年,也研究了铜海罡风几千年。如果说地下世界谁最了解铜海罡风,毫无疑问就是骨疯子了。 江靖宇过来的时候,云昕刚好跟挽情那边商量好了计划,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电视。 那醒泉似乎是头一回碰上墨扶这个硬骨头,权衡之下竟是老老实实的安静了下来,再不起一点波澜。 李凡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飞机残骸,准备找找看能不能有什么帮上自己的东西。 我打电话给他,可是手机一直关机,我找了他一个多星期都没找到,我真怕他出事,季莫的电话也是关机,我实在没办法才找你的。 “你不用说话,听我指令,现在马上出来校门口。”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被美色迷住了双眼的导演此刻才不管傅斯年嘴里说什么,她只顾欣赏傅斯年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无敌美颜去了。 “你是不是吃醋了。是不是吃香香的醋了。”东方寂突然眼睛发亮的问道。 我一阵窃喜,他还是这么体贴,永远都会以我的心情为首要,这样的男人,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若是你执意如此,只会牵连太多的人因此丧命。”云无涯哀叹一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这句话却如魔障般一直罩在段祁沨的身上,让他不得不选择封闭自己,孤影而行。 “我送你回去吧!”宋秀维想到她刚刚一个在走路,应该是要回去,得知韩在承把惠彩狠狠训了一顿,他就很担心她。 他慢慢地走近她,像以前那样,乖巧地待在她的身边,那双墨黑的眸子瞅着她,让她于心不忍。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吴明来到了一座雄伟的道观之前,这道观看起来起码有几千年的历史,一砖一瓦都透露着古朴而沧桑的气息,吴明暗想,怎么这道观从没有人知道呢,看这样子,似乎很少有生人来过呀。 以她的个性,应该是看到什么好玩的,然后逗留晚了吧?轩辕昊天这么想着。 一号很有自知之明,并且前几天接到楚龙师傅通知的他,已经得知自己后天就要前往战场了。就算在喜欢这里的生活,他也准备好进入生命的最终阶段,为国奉献了。 第60章 好大的火气 轩辕拓海再一次把陈明仲请下山给玲珑医治,配最好的药材,再加上每日服用药膳。 精心调养了半个月后,玲珑的伤好了七八,比刚救出来那会儿气色好多了。 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至少有了笑模样。 只有她知道,那段被关在密室饱受折磨的痛苦记忆,恐怕永世难忘。 轩辕拓海蹲在床边,柔声问她 初次进宫时,因为牛排的缘故,皇上一整天都在躲着皇后,所以她当日并未见到皇上。 “等等。”大夫人一眼看到了海棠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她心中一动,将海棠给唤了回来。“那是什么?”大夫人一指海棠的手腕,海棠被吓得身子一抖,急忙一缩手。 白子旭眉宇间掠过一丝怒火。却因着白墨的身份。只能隐忍不发。 “麻烦兄弟告诉汪老一下。就说张逸飞和江哲前來拜访汪老。”张逸飞淡淡的说道。 迅速低敛下眼眸。莫筱苒抬起手遮住双眼。乍一看。分明是一副受了委屈却独自忍耐的可怜模样。 本来王执事并不想答应,毕竟在贵宾楼做客就应该受到贵宾楼的保护。 而医院这边。安太太之所以给安承然打电话。就是想把陆阿姨的情况告诉他。毕竟他们家和陆家交情一直都很好。 微微垂下头,沒人知道冰冷的面具下,此刻的仇煞是什么样的表情。 “凭什么?他们赤阳界、玄阴苑的为什么可以进?凭什么我们不让进?”一个狂浪宗的弟子喝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为娘倒是没有设身处地的为你考虑了,不过你想好了去哪里吗?”灭绝巨龙一脸慈爱的说道。 这次吕凉只带了几名贴身的保镖就出门了,本来这样的好机会马万里可以直接出手的,不过奸细的情报说吕凉随身带了那间灵器。 晚上虽然偶尔有车路过,但也只是偶尔,而且出事的地点在雷锋立交桥的下面,比较阴暗,平常司机在晚上开车难以注意到哪里发生了事故。 “呃?天浩,你现在就如此称呼我,却是早了,等你们俩人有了结果再说吧!”任凭蔡邕年长久经世面,也没有见过刘天浩这么厚脸皮的,竟是自己臊得老脸一红。 寒梦漓看着都不成的神色,看他似有所领悟,才收回手,再度恢复到冷冰冰的面容。 有些人为了钱可以铤而走险,也有不少人为了钱可以连命都不要。张局长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不然他怎么能对得起百姓的信任,怎么能对得起自己身上的这身警服呢。 要知道刚才血魔族血惊天可是突然出现的,要是搁在普通人身上那还不得鬼喊鬼叫,肯定以为见了鬼了。 这样的宽度和高度,不管是通行汽车,还是当通地铁,通货车,或者当综合管廊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地面铺有半米厚的土,上面种植者优良的牧草,牛犊在散步的时候,可以啃食这些牧草。 一颗八品山参,如果传出去,恐怕天下都会大乱。即使放在许家,也会有无数心怀不轨的人,想尽方法盗取。 于是,颛顼依风后所说,连夜派韦琨请来了国相力牧、大将大鸿,又将老将军常先请了回来,几位重臣连夜布置好了应对措施。 黄佳很想笑,竟然有人想要加入琼华派,还是在这么远之外的黄沙国。 两人烧水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上干爽的衣裳,一直畅谈到半夜这才歇息了。 第61章 绝绝子 谢婉如愣了,“什么意思?” “夺运仪式一旦开启,就不能轻易中止。”黑袍术士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现在阵法被人强行破开,已经抽出来的气运无处可去,反噬已经开始。你们谢家所有人,包括你,包括你父亲,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逃不掉。” 谢婉如的脸刷地白了。 “你……你别吓 欣赏过“报时泉”喷发的奇景,柳青青一行人回到天南居大酒店的时候,天色就已经有点晚了。 到达了第五天,伤口处的红丘疹变成了疱疹,他们开始出现了轻微的头晕无力,但是和那些得了天花的人一比,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健康的人一样。这使那些种了牛痘的人安心了许多。 那场照度足足打了七天七夜,他们每一个都使用除了最后一丝力量。结果,四个天魔巡灵中了混乱,自相残杀而死。 陈贤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无力的躺倒在了床上,脑海里不断闪烁着赵紫曦的清白身子还有刚刚她那有些凄苦的模样。 李密心里苦笑,脸上却和大家一样哈哈大笑,这种功夫他以前在大隋的朝堂上就练的炉火纯青。 张叶把卡特琳娜稍稍推开,盘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这将是放大百倍的扫描己身,他势要找出囚天锁链。 冯咏清高兴的抿嘴笑了笑,十分满意,立即令丫鬟去家里拿件家奴的衣服。 “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杨长老嘴角含笑,但脸上确实透着一丝疲倦。他拍了拍师弟的肩膀,向陈贤那边踱去。 超武者不是奥术师,却和奥术师一样可以支配不可思议的神奇力量。 想到明末的这些难题,李瑁总结下来,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那就是让朝中的大臣都乖乖听话。 可是其他时间,为了保持低体脂,他每天早上都空腹有氧五公里左右。 如果李烈此时还是当初西海龙宫的三太子,九头虫肯定要冲过去教育李烈做人的。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店长的身上,毕竟只有她身上才有监控室的钥匙,才能够拿出监控视频来。 听见这话,琴也是点了点头,她又将目光看向荧和安柏,开口说道。 “你就是咱们的爹,对吗?”林长青眨巴着黝黑的眼,语气十分无辜,且又好奇的问道。 澜河的话彻底惊讶了孟仲秋,我去,这碧倾玥这么牛逼,能在师兄手下坚持这么久还未落下风,莫非真是自己低估了她? “原来楚总也在这里,那你给我们来评评理。”一看见楚晚玉,邝太太又来劲了。 一张张血红的笑脸,透过长发显露出来,就连她们的瞳孔中,都不断地往外留着鲜红的血液。 所有人都知道要和九头虫pk,九头虫背后的也是有人的,这打起来,是绝对不能输的。 一路行来,已经是奖金一个月的时间了,居然是还未到达神渊门的山门所在。 易寒如一只下山猛猿,携狂暴之威,纵身一跃,朝着对面的青年扑去。 可有时候,时间是一把洒在伤口上的盐,会让伤口慢慢腐烂,更加疼痛。 一声巨响,八咫镜坚持了片刻后轰然碎裂,但太一崇明的面色也是立刻一变,闷哼一声后退了数步。 大部分的圣子,就算会炼制丹药,那也是近古时代的炼丹之法和丹方,就算拥有远古时代,甚至荒古时代,也不会轻易拿出,那些丹方和秘法,都是无上宝典,这个世界是很藏私的。 第62章 入京潜伏 不一会儿,谢棠晚小跑着进了书房。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裳,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带着薄汗,刚才在外面玩得正欢。 进了门看见轩辕拓海,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好,行了礼:“义父。” 轩辕拓海笑着朝她招手:“过来。” 谢棠晚走到书案前,一眼就看见了桌上堆着的药材包。她好奇地看了看,闻到 沉重的力道下,枪芒如同皓月般耀眼,枪尖蹦射而出的劲气直朝着众弟子扑腾而去。 三人的举动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尤其是穆云曦主动抱住凌轩的时候。穆云曦的年纪虽然不是很大,但姿色却是不错,十足的美人坯子。 今天菊香母子好容易逮到家里没人,抢着做一顿午饭,把家里的鸡蛋一口气打了十几个,几个孩子早你争我抢全都吞进肚子里去了,就连几个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好在昨天来应聘时恰好遇见了陆明宇,所以店长和其他老员工对她还算过得去,没有呼来喝去,但是也没人和她多亲热。 在加上他在全球的名气,如果被人发现,那大家为了出名,就算是没有理由,那也得来击杀他不可吧,可以说,这完全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现在人家都已经走了,打又打不过,那她除了委屈的大哭外,也只能向她哥哥长天求助了。 “楚泽!楚泽!”声音不断,仿若连绵不断的敲打在山丘之上,回响不绝。 苏欣走进传送台,再次睁眼时自己在原身家里,看到自己手上的包和伸向门把手的手,就猜到了原主本来是打算出门的。 而现在,韩千雨最想做的,就是查出凶手,然后将其手刃,以此来抚慰家族的亡灵。 这就是陈烨的底气,别忘了陈烨短短几年,培养了多少学生,培养了多少人才。 “真是麻烦,随我去看看吧!”陈烨还是准备去看看。来到旁边的一个府里,这里面都是伪装自己的身份,吸引特殊的敌人和刺客来这里。 此时众人表情不一,有惊讶,有不甘,有羡慕。王心语起身向休息区走去,在她刚走出没几步,一声琴音瞬间震荡了她的心灵,转身看去,方才还在顿悟的何晚柠终于开始演奏了,而演奏的曲目正是王心语弹奏的那一首。 云苓有些疑惑,她喜欢吃牛肉,之前自己用膳的时候,也能看见牛肉,难道之前殷朝和现在的殷朝还是两个时间线? 其实饭桌上讲的都是这些,毕竟陈烨在这里太压抑了。大家都放不开,稍微吃了一会之后,陈烨没有吃饱。 屏风门后面,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家伙出现了。它姿势懒散地坐在椅子上,身边放着红酒。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若兰姑娘近期有没有要出城的打算?”李沐摆手问道。 不过,听说今年年底就要把它拆了,学校打算用来建新的教学楼。 “好奇害死猫,好东西也要有命享才行。”叶梵就是那种凡事谋而后动,不动则已,一动惊为天人。 临近新模大赛的前两天,宁萱萱被召回继续训练,这个举措突然间又让校园的一角燥热起来,她们中的一些人就是擅长无事生非,信口雌黄,仿佛此生的责任便是传播和编造,也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羡慕。 可是等了半天,李渊和屈突通你瞅瞅我,我瞧瞧你,却谁也没动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