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上仙大人》 第一章 黑令旗（一） “恩……”在一片漆黑中，华涟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在被封印的这么多年间他第一次苏醒过来。 华涟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有些不受控制，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他的肉身大概是已经腐坏了，魂魄也在千年的封印中逐渐衰落，妖力大概还没有从前的一半。 可他为什么会醒过来？他还以为自己会一直睡到魂飞魄散呢。 华涟思索了一下。 他没有想太久，毕竟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从这一片黑暗之中出去。 华涟轻飘飘的魂魄穿过的一道门，顺着阶梯往上走，而后是一道铁门，他轻易地就穿过了铁门，紧接着就穿过了地面。 而接下来的画面就让华涟有些发蒙。 他似乎是在一栋房子里，可眼前的房子却与他被封印之前的大不一样。 因为不熟悉，他在屋子里乱窜，有时会窜到别人的房间内。 屋内的陈设也让他倍感好奇。 华涟盯着电视看了会自己的倒影，忍不住用他透明的手戳了戳。 这是什么？硬硬的，能看见自己的影子，莫非是镜子？ 好奇怪的东西。 华涟戳着戳着不小心碰到了电视了开关机，电视一下亮了起来，把华涟吓了一跳。 他立刻做出了防御的姿势，却发现这“镜子”并没有攻击他，只是显示出了一些影像。 这莫非是法器？华涟又靠近了几步。 在床上原本熟睡的男人见电视忽然开了，一脸疑惑，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睡前忘记关了，还是压到遥控器吧。 于是起身，穿过了华涟的身体走到电视前关掉，转身又走回床边。 华涟见他把电视关掉了，也不知怎么想了，又按了一下开关键，又把电视打开了。 男人又听见电视的声音响了起来，背后一麻，转过身，愣愣地看了电视几秒钟。 华涟见他愣住了的表情顿时起了兴致，又把电视开了再关掉。 男人瞬间傻眼，转身就冲出了房间，把一家人都给吵醒了。 华涟看着男人逃跑的背影嘴角勾着得逞的笑。 无论过了多少年，凡人的生活住所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改变，凡人的品性是永远也不会改的。 他这样想着，又去了别的房间。 在几天之内，这栋老旧公寓楼闹鬼的传闻不胫而走，许多人因为害怕甚至不敢回家。 老人们烧香烧纸钱烧符咒，可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华涟在这楼里转了许久，他发现自己根本出不去，虽说他身上的封印解了，可这地界的封印依旧完好。 如果是两千年前，华涟大可硬闯出去，可现在，他就连跟封印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这就让华涟很是烦躁。 他曾经想过吞噬凡人的魂魄来补充自己的妖力，可是当他的手从一名中年男子的身体穿过碰到他的灵魂时，他顿时被恶心了一下，瞬间抽回手，甚至嫌弃地抖了两下。 这两千年来凡人也并不是全都没变。 凡人变的越来越污秽，肮脏，连灵魂里都散发着令他作呕的欲望。 他可不是那种不挑食，什么鬼东西都能接受的妖。 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在一栋大楼内的某一套房子里的光线昏暗的房间中，两排的蜡烛忽明忽灭，挂在神坛边的铃铛摇晃的厉害，发出清脆的声音。 陌夙尘原本正在闭目打坐，听见铃铛声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他漆黑的瞳孔倒影着烛火，嘴唇微启喃喃：“终于醒了。”原本清冷的神情似乎有些一丝变化。 陌夙尘挥手，原本不安作动的蜡烛和铃铛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破旧的公寓楼内，闹鬼的传言愈演愈烈，每天都有不同的道士或者是和尚，甚至是算塔罗牌的被请来除妖，可都不约而同地被吓跑。 华涟也不想这样，他想出去，可是暂时想不到主意，就只能用自己不多的妖力招来了附近的妖或是魂魄，问点情况。 也就是这样，他对现在的人间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可那些妖或是魂魄是他好不容易招来的，即便没什么用也能陪他聊两句，也就没去驱赶。 而那些道士就更是让华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华涟一眼就看出那些只不过是骗子，摆弄着所谓的符咒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他被那些道士口里念念叨叨的经文给弄烦了，就随便弄了点动静就把他们吓跑了。 中间倒是有来过一两个稍微有些本事的，华涟本来想跟他们好好商量商量，放他出去，他也不喜欢老在这里。 可他话还没说完，那两个就对他喊打喊杀的，华涟没办法，只能动手。 夜里，华涟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魂魄飘荡着，心里总是忍不住吐槽有些人死的模样还真是难看。 而且妖也都是一些小妖，不仅没用，还爱装腔作势。 夜空中的月光柔柔地透过了华涟的身体，让他觉得很舒服，妖力有在一点点恢复的感觉，虽然不多，可总比飘忽不定的感觉好多了。 这月光与许多年的并没有改变。华涟抬起手，月光穿过了华涟透明的手掌，落在了他身后的窗台上。 说不定晒个几百年月光，他就能打破封印出去了呢？华涟自嘲地想着。 忽然，外头的魂魄开始不安甚至逃窜。几乎就在一分钟内，魂魄和小妖都跑没了影。 正当华涟觉得奇怪的时候，一名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出现在了窗台下。 他抬头，看着华涟。 华涟看着他竟然有一丝熟悉感，好像从前见过，可又想不起来。 不过这人居然把他招来的魂魄和小妖都给吓跑了，看来有些本事。 陌夙尘看着坐在窗台上的华涟，左手食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就在恍惚间，他出现在了华涟的面前。 华涟吓了一跳，暗道一声“不好”，转身就想跑开。 可还没飘出两步就被收住了魂魄。 他一阵晕眩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陌夙尘带走了华涟，消失在夜色中。 等华涟再次清醒时，他被符咒以大字型束缚住，脚下还有法阵，让他动弹不得。 华涟气急，拼命挣扎着却没有半点作用。 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早知如此他还不如不醒来，干脆睡死过去来得痛快！ 陌夙尘走进房间，看着华涟没说话，清冷淡然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可华涟总觉得这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 “喂！你是何人？敢抓我你不想活了吗！”华涟明明处于被动，可是嘴上却不依不饶。 “我会给你下九道封印，你以后就跟着我在人间修炼。”说完，外头的门铃声响了起来，陌夙尘转身去开门。 “喂！你别走！把话说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跟着你修炼！”华涟被气到骂骂咧咧的，可外头的人就是不理他。 陌夙尘开了门，是一名神情焦虑的中年男人，穿着高级西装带着眼镜，手踌躇不安地不知道该放哪里比较好。 “请问是陌大师吗？”中年男人好像怕被人看见似的，说话时不时张望着四周。 陌夙尘瞬间皱起了眉头，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这个称呼：“叫我陌先生就好。” “好好好，陌先生，能不能让我进去说话？我有事……要紧的事！”中年男人还可以强调了一下。 陌夙尘点点头放他进来。 中年男人走进了客厅，陌夙尘指了指沙发：“先生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茶。” 中年男人点了下头，坐到了沙发上。 在房间里的华涟闻见了人的气味，他忽然有了个念头。 华涟曾经跟狐妖学过魅术或许现在能派上用场。 他用妖力驱动魅术，一股甜香的气味从华涟的身上散发出来飘到了客厅。中年男人闻到了这气味，心神瞬间被蛊惑，不自觉站起身顺着香气走过去。 中年男人站在房间前，华涟看见他，知道他已经被自己蛊惑了心神，于是得意地勾起嘴角轻声道：“把我脚下的阵法毁了，放我出去。” 中年男人点了下头，不受控制地走了进来，顺手拿起了旁边的一盏长明灯就想扔到他脚下烧毁阵法。 就在此时，陌夙尘出现在中年男人的身后，把他击晕。 华涟嘴角的笑容僵住了，眼看着男人倒在他的面前。 陌夙尘看了他一眼，喊道：“小黑小白。” 瞬间，陌夙尘的身边出现了两名年纪大约五六岁的男童，长得一模一样，穿着也一模一样。 “把他带回客厅。”陌夙尘吩咐道。 两名男童拖着中年男人就往客厅走。 陌夙尘也跟着一起离开，离开前把门给关上了。 被关上的门上多了一道符。 中年男人被小黑小白拖到了客厅中，陌夙尘消除了他刚刚的记忆把他唤醒。 “先生。” 中年男人回过神：“啊？我怎么了？”他的记忆断片了。 “先生，你走神了。”陌夙尘把茶杯放到了他的面前，茶杯触碰玻璃的声音让他瞬间清醒了。 “啊，对。不好意思，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这也是没办法才会来找陌先生。”中年男人眉头紧皱，很焦急的模样。 第二章 黑令旗（二） 陌夙尘坐到了他的对面：“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张，弓长张，我叫张军。” “张先生，能把具体的情况详细说一遍吗？”陌夙尘淡然地说道。 张军低头看着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手指：“事情是这样的，在半年前，我老婆忽然在我家楼顶上跳楼自杀，可我老婆没病没痛也没抑郁症，家里也都安平无事，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自杀？我再三恳求警察调查清楚，可警察说确实是自杀的，并且有人证。我见过那个人，他说看见我老婆是自己跳下去的，很快很突然，那时我老婆身边确实没人。后来，我家就总是有一些怪事……” 某天晚上，八点多左右，张军回到自己住的小区，走进楼里等电梯，电梯缓慢地下来开了门，他走就进去，电梯的门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很快地关上，而是停了一会。 他觉得可能就是电梯感应有什么问题吧。于是按下了关门键，电梯顺利地关上了门，缓慢上升。 张军的家住在十二楼，平时是一定要坐电梯的，可今天他却觉得电梯里有点冷，就在他左手边的位置，好像有什么东西。 张军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因为老婆突然自杀，所以他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吧。 电梯平安无事地到了十二楼，他打开了家里的门，客厅里的灯开着，张军的第一反应就是找他的儿子。 儿子平时在家都是保姆照顾，可是保姆八点下班，所以他会尽量在八点前回来。 偶尔加班也会让保姆加班到他回来为止。 现在八点半，比平时晚了一些。 “张先生。”保姆知道他回来了，神色匆忙地从他儿子的房间里疾步跑出来。 “怎么了？” “小咚他……” “小咚怎么了？”张军一边问着一边往房间里走去。 在他房间门口看见小咚站在窗户前一直看着外头，眼眶红红的，应该是哭过了。 张军疑惑地走上前，半跪在儿子面前：“小咚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小咚声音哽咽指着窗外，脚下急急地跺了两下：“妈妈……妈妈为什么不进来？” 张军听到这话表情都僵住了，在门外的保姆根本不敢进来。 “妈妈？什么妈妈？”张军心跳加速，可还是要在儿子面前保持镇定，“小咚，爸爸不是跟你说了吗？妈妈到国外去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小咚突然大哭起来：“爸爸骗人！妈妈在外面……小咚要妈妈！”小咚一边哭着一边往窗边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张军一把把儿子抱起来走出到了客厅。 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他看着自己哭个不停的儿子，又转头看向了自己和老婆挂在客厅的结婚照，忽然觉得他老婆的笑容里多带了一丝诡异。 保姆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军把儿子放在沙发上对保姆说：“小孩子想妈妈了，乱说的，你别当真。” “张先生，可能真的是张太太回来了，想见孩子了。”保姆这样说道。 “胡说什么！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这种迷信的事怎么能信！你今天先回去吧，明天我把小咚送到奶奶家，你明天直接去小咚奶奶家。” 保姆应声答应下来，却在临走前说了一嘴：“先生，还是找个师傅来看看吧。张太太……张太太就是从小咚窗前这个方向摔下去的……所以……”保姆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张军看安抚好小咚后，脚步沉重地走到了小咚的房间，看着玻璃窗。 外头是十二层的高度，怎么可能会有人在窗外？ 他心里这样想着，一个眨眼间，他好像看见一个女人站在他的身后。 张军吓了一跳回头看，什么也没有。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是他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他老婆。 他老婆是短头发，而这个女人却是长头发。 到这里，张军的话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陌夙尘：“陌先生，人死了之后模样会改变吗？” 陌夙尘摇摇头：“是两个。”他指的，是有两个魂魄逗留在哪里。 “我就知道！那不是我老婆！我晚上睡觉有的时候会忽然感觉有人在我的身边躺下，有个女人的声音叫了我的名字！我回头，什么人也没有！我……我快疯了！” 陌夙尘沉默了一下，他走进房间里拿了一道符出来递给张军：“这个戴在身上，无论如何不要拿下来。” 张军有些诧异地抬头：“陌先生不跟我去看一下？” “我这几天还有事，至少要一个星期，等一个星期后我会在联系你。” “还要一个星期？” “嗯，有急事。” “那这一个星期我……” “我给你的这道符不要离身就不会有事。” “……好吧。这钱怎么算？” “等事情全部结束后结算。” “好。”张军留下联系方式后就离开了。 张军离开后，陌夙尘重新回到了那间房间，一打开门就看见华涟在瞪他，那眼神带着疑惑不解以及气愤。 陌夙尘跟身边的小黑小白交代了一句后，走进了房间又把门关上。 屋内只有蜡烛的光线有些昏暗，烛光映照在陌夙尘和华涟的脸上，他们都无法仔细看清对方的表情。 华涟安静了一会，不说话的他显得很乖巧，可认识他的妖都知道，他表明人畜无害，其实一肚子坏水。 “陌夙尘。”突然，华涟轻声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原本在摆弄地上阵法的陌夙尘抬头，目光落进了华涟的眼底。 华涟趁着陌夙尘没有防备，竟然用眼睛对他施展了魅术。 可陌夙尘却毫无反应，看了一会华涟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没用？ 华涟疑惑地看着陌夙尘。 怎么可能？刚刚对那个人明明就很管用！ 难道是自己的魅术学的不到家？还是那只老狐狸偷偷留了一手？ “喂！陌夙尘！”华涟不甘心，又喊了他一次。 这次陌夙尘连头也没抬，只是低声道了一句：“别闹了。”像是在安抚总是捣乱的小孩子。 不过这话华涟听着倒是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很久之前有人总是这么跟他说过。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老实跟你说了吧！我从前没错是很厉害，可是我被封印了很久，现在连魂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灰飞烟灭了，你抓我也没用！我自身难保你懂吗？”华涟觉得陌夙尘抓他是要利用他的妖力做些什么事。 陌夙尘弄好了他脚下的阵法，在他的面前盘腿坐下，他冷冷开口道：“我知道。” “那你还抓我！”华涟气急。 陌夙尘就这样满脸冷漠甚至带着些生气的表情看着他，看的华涟都背后一凉，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华涟吞了吞口水，总觉得这个人不好惹，他现在这种情况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陌夙尘见华涟终于收了声，运起法术闭上了眼睛。 法术的蓝光在陌夙尘周遭盘旋，随后充斥着整个屋子，然后一点点注入到华涟的魂魄中。 这法力不是普通凡人能用的，难道他是……是天界的？ 华涟满肚子的疑惑，可他知道，就算他问了，面前这个人也应该不会回答他。 他醒来之后，对被封印前的事有些记不太清，可能是随着他流失的妖力一起消失了。 不过他觉得应该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记不记得也没什么要紧，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他却很想记起些什么，关于陌夙尘的事。 他从前是不是认识他？ 封印用了整整七天，在这七天内陌夙尘一步都没离开过华涟的跟前。 陌夙尘除了对他施加封印，还固元了他的魂魄，妖力也增强了不少。 完成封印后，陌夙尘解开了他的束缚：“不可离我太远，不可……” 华涟那是哪种会听话的妖。陌夙尘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华涟一下就跑没了影。 可很快的，华涟就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那九道封印真不是开玩笑的，不仅束缚住了他的妖力，还制约了他的行动。 “你刚刚还说不可什么，我好心，听你说完。”华涟气呼呼的，打算一口气让自己死一个明白。 “不可食人魂魄，不可听取凡人心愿，不可伤害自身，不可伤人性命。”陌夙尘接着道。 华涟都气笑了，他勾起嘴角：“那我饿了怎么办？道长，不能吃人，那我吃你？”他走进陌夙尘，几乎要跟他鼻尖对上鼻尖了。 可陌夙尘却还是一脸淡然，他竟然伸手拍了一下华涟的头，动作生疏又僵硬：“别闹。”说完后就离开了房间。 华涟愣了一下，摸了下自己的头，被封印了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碰到。 他嘴角挂着笑追了出去：“道长，我真的饿了，不让我吃人，就把那两个小孩给我垫垫肚子吧。” 小黑小白原本在客厅给陌夙尘泡茶，听到这话竟然吓的抖了一下。 陌夙尘没把华涟的话放心上，他看了眼向他求救的小黑小白对华涟道：“他们的母亲年纪很轻就怀了他们，可孩子的父亲不肯负责，他们的母亲不敢回家，怀着孩子在家中自杀死了。” 第三章 黑令旗（三） 华涟诧异了一下看着小黑小白，收起了玩闹的笑容，坐到了陌夙尘的对面，翘着腿，靠在沙发上：“那他们怎么在你这？” “后来有一名修炼巫蛊的道士把他们做成了鬼童子卖给商人，商人受阴气所伤得了大病，商人的妻子找到了我，我就把他们带回来。” “你不放他们去投胎？” 陌夙尘摇摇头：“时候未到，就先留在身边修炼。” 华涟听后，顺手抓过了小白抱起放在自己腿上，掐着他嫩嫩的小脸：“看不出来小小年纪竟然比我还惨，好吧好吧，本大爷心善，就不吃你们了。” 小白看着华涟可怜兮兮的，小黑站在华涟身边扯着华涟的衣角，似乎是想要他把小白放下来。 华涟把小白放了下来：“放了你们要懂得感激！还不给我捏捏肩背，我被挂了七天，腰酸背痛的。” 小黑和小白同时点了下头，飘到他的身后一人一边给他捏起了肩膀。 陌夙尘看着他摇头叹了口气，起身回到了卧房。 华涟见他离开没有跟上去，而是坐在沙发上享受了一会小黑小白的服务后，才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把所有能翻的，没见过的都摸了一遍。 后来觉得实在无趣才往陌夙尘的卧房走。 陌夙尘的房门关着，他穿过门直接就进去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前的月光照进来，陌夙尘在床上闭着眼睛躺着，似乎是睡着了。 看他睡的那么舒服的模样，华涟心里有一股冲动想把陌夙尘给吵醒。 可眼下他也有点累，这想法就只能往后推。 他坐到窗台上靠着，闭目养神，没一会他也睡着了。 在陌夙尘的梦境中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是天界的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与陌夙尘在天界时算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好友，这番下界，其实他并不是很同意，可陌夙尘一意孤行，他劝不动他。 “终于醒了？”司命星君说道。 “嗯。” “近况如何？” “他似乎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妖力也损失大半，还好魂魄还算安固。” “功德簿拿来我看看。” 陌夙尘把功德簿给了司命。 司命随意翻了几页抬头撇了他一眼：“这两千年来你还真是辛苦，值得？” 陌夙尘颔首：“值得。” 司命啧了一声，把功德簿扔回给了陌夙尘：“你可知，这两千年还只是个开端。” “我知道。” “你可知，这事若是被天帝得知，会如何？” 陌夙尘眼神坚定，抓住功德簿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我会一力承当。” 司命看着他无奈叹息：“随你，两千年前说不动你，两千年后我也没指望改变你的主意。我这次来是想来告诉你，两千年的那个麻烦也快现世，你需抓紧时间，否则后患无穷。” “嗯。” 司命离开后，陌夙尘醒了过来，他看见华涟躺在地上，睡得正熟。 他睡着后从窗台上滚下来，可是因为魂魄太轻，他自己毫无察觉。 陌夙尘下了床，把华涟抱起来，看着怀里还是有些透明的华涟，他皱起了眉头。 太轻了。陌夙尘心里想着。 他把华涟抱上了床，替他盖好被子，好在被子不会穿过他的身体。 陌夙尘在华涟的身边躺下，看着华涟的睡颜，他心疼地撩拨了一下他的刘海。 只有在睡着的时候，华涟才是最乖的，这点倒是都没变。 清晨，陌夙尘忽然觉得自己怀里的人逃跑般窜了出去，整张床振动了一下，他立刻睁开眼睛，看见华涟从床上跑到了角落里。 “陌夙尘！你想杀了我？”华涟缩在角落里，刚刚被外头阳光碰到的地方还火辣辣的疼。 陌夙尘这时才注意到昨天睡觉的时候忘记拉窗帘了，阳光正好落在他的床上。 他立刻起身把窗帘拉上，然后转身去看华涟的状况。 “伤哪了？”原本清冷的瞳孔竟然流露出一丝紧张，这倒是让华涟觉得有趣，顿时忘了被阳光灼伤的疼痛。 “手。”华涟抬起手，可怜兮兮地看着陌夙尘，“好疼，还变丑了。” 华涟的左手正面虎口处被灼伤，隐隐发黑。 “不丑。”陌夙尘一边安慰着，一边替他治疗。 还好，一整晚陌夙尘都把华涟抱在怀里，华涟只有手露了出来，所以只伤到了手。 华涟的手被陌夙尘的法力治好了，他看了眼自己的手问道：“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碰到阳光了？” “等你妖力恢复就好。”陌夙尘见他没事，心里也松了口气，面上又恢复原本冷淡的表情。 “要等到什么时候……”华涟小声嘀咕，“让我吃两个人保准马上就恢复……” 陌夙尘原本起身准备出去，听到华涟的话，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 眼神可怕。 “我就是随便说说！我现在出都出不去，哪有人给我吃啊！”华涟抱怨道。 陌夙尘这才收回眼神，走到外头去。 半响后，华涟才走出来，发现陌夙尘已经把房间所有的窗帘都给拉上了。 华涟这才安心地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小黑小白立刻给他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 华涟嫌弃地看了眼：“谁要喝茶，我要喝酒！” 小黑小白为难地相互看了一眼：“可是华涟大人这里没有酒。”他们异口同声道。 “没有？那……”华涟本还想着让陌夙尘出去买，可是陌夙尘从浴室出来时看他的眼神，让他说不出口，“那我喝茶好了。” 小黑小白疑惑都看着华涟拿起了茶杯。 奇怪……他为什么会有点怕陌夙尘？难道是哪个封印？还是别的什么？总觉得……好像欠了他什么似的…… 正当华涟在思索的时候，陌夙尘的手机响了，陌夙尘应了几声后挂上电话，走了过来。 “晚上带你出去，你别乱来。”陌夙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华涟切了一声：“我倒是想乱来，我这样怎么乱？如何来？” 陌夙尘看华涟耍赖皮的样子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傍晚，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陌夙尘才带着华涟出了门。 这是他头一次接触界外，对于各种事物都感到好奇。 在电梯内，华涟四周张望了一个这个有些狭小的空间：“为什么要用这个下楼？你从窗户跳下去不是比较快？而且这箱子好小，还有一股怪味。”华涟一脸嫌弃。 陌夙尘隐忍般闭了闭眼睛：“这里是人界，一切应该依照人界的准则行事。” 电梯门在八楼停住开了门，一名年轻的女人走了进来，正好站在华涟的面前。 电梯门缓慢地关上，华涟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女人勾了勾嘴角，伸手撩拨了一下女人的头发。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头发好像被谁拨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回头看向离自己有些距离的陌夙尘。 她犹豫了一下没开口，又把目光转到了电梯门上。 华涟看她的反应觉得有趣，又把手伸向了她的臀部，可在快要碰到了时候，华涟的手被一条细绳缠绕控制住。 华涟顺着细绳的方向看去，只见陌夙尘表情温怒地看着他。 电梯到了一楼，那女人快速地离开了电梯，离开前用怪异地眼神看了眼陌夙尘，惹得华涟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她大概是把你当成采花贼了吧！”华涟笑的前仰后合。 陌夙尘面色阴沉低声道：“华涟。” “嗯？什么事？” “你若是管不住自己的手，我可以帮你。”说着，陌夙尘拿出了一道符咒。 华涟立刻收敛了笑容，默默地把自己的手藏到身后去：“我就是开个玩笑……再说，上仙不都应该宽宏大量？” 陌夙尘撇了他一眼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情和面部表情。 张先生在楼下已经等了陌夙尘有一会儿的时间了，他站在一脸黑色的轿车前紧张地看着时间，不停张望。 看见陌夙尘从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张先生才松了口气。 “陌先生。”张先生道。 “嗯，我们走吧。”陌夙尘坐上了车。 可是华涟还不习惯坐这种交通工具，于是就干脆坐到了车顶上。 在车顶上，华涟一边吹着风一边看着人界。 这与他从前见到的太不一样了，繁华的街道，不用火就能亮的灯，还有一栋栋的高楼，凡人的服饰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路上偶尔能看见魂魄在角落里踌躇，而妖或者精怪什么的他是一个也没看见。 这时他才觉得，原来自己真的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车在一个小区前停了一下，然后刷了门卡后才缓缓开了进去，停进地下车库。 华涟率先从车顶上跳了下来，环顾了一周地下车库，总觉得有一股黑气在四周弥漫。 陌夙尘也从车上下来，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 华涟闭眼感受了一下轻声道：“好重的怨气啊。”他的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愉悦。 陌夙尘看华涟的模样皱了下眉，手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符咒拍在了华涟的额头上。 华涟被吓了一跳愤愤不平道：“你干什么！我又不是僵尸！”他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符咒已经消失了。 “以防你被怨气影响。”陌夙尘解释道。 华涟扯了扯嘴角小声嘟囔：“是怕我把怨气吸收了增强妖力吧。” 第四章 黑令旗（四） “陌先生，这边。”张先生停好车，见陌夙尘跟空气在对话，心里害怕但又不能不打断他。 “嗯。”陌夙尘点点头，跟着张先生走到了电梯口，等电梯下来，他们走进去。 电梯在一楼忽然停了一下，电梯的门打开，外头却没有人。 但其实不是没有人，陌夙尘和华涟都看见，一名短头发的女人魂魄走了进来，这个女人的头上鲜血淋漓，手脚也有变形，很明显是摔死的。 这些张先生都是看不见的。 那女人站在电梯的角落，低着头。 华涟忍不住往陌夙尘的身边靠了靠，一脸嫌弃：“什么东西！” 短发女鬼听见了华涟的话，抬头，目光停在了张先生的身上，她的眼睛里也有血不停的流出来，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她的下巴摔变形了，没办法说话。 他们到张先生住的楼层出了电梯，短发女鬼却还在电梯里没出来，电梯关上门口，继续往上。 “我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也根本不敢回来！”张先生开房门的手都在颤抖。 门被打开，张先生开了进去就开了全屋的灯。 陌夙尘在客厅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了挂在客厅的婚纱照，张先生和他的妻子。 华涟也在到处张望，看见照片时惊讶了一下：“这不是刚刚那个女鬼吗？” 陌夙尘点了下头，看着照片沉思了片刻。 如果只是这个跳楼死的处理起来倒是简单，可按照张先生所说他看见的不是他妻子，也就是还有一个，那个会是谁？ “华涟，你四处看看。”陌夙尘道。 华涟难得听话地点头答应，因为他本也是这么想的。 “嗯？陌先生你说什么？”张先生不确定陌夙尘是不是在跟他说话。 “没什么。你从前可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是……做错过什么事吗？”陌夙尘盯着张先生看，把张先生都给看毛了。 “没有啊！老实说，我就是个普通的公司管理，平时连杀鱼都怕还能做什么亏心事？”张先生表示自己也很冤枉。 华涟在屋子里各处都翻了一个遍，飘到张先生儿子的房间里，他看见了张先生儿子小咚的照片。 这小孩看起来还真是好吃。华涟忍不住看着照片咽了下口水。 华涟在空气中闻了闻，仿佛还能闻见屋内小孩的活人气。 突然，窗户边有一个人影快速下坠，头朝地掉了下去。 快到华涟都没看清楚就不见了。 “陌夙尘！陌夙尘！”华涟飘出了窗外盯着楼下急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陌夙尘立刻快步走了进来：“怎么了？” “那个女人掉下去了。” 陌夙尘皱眉：“刚刚那个？” “对！她这样……”华涟学着刚刚掉下去的短发女人，头朝下，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从窗口滑下，“然后就不见了。” “傻瓜，别学。”陌夙尘制止道。 华涟没听，飘进了屋内：“是不是很奇怪，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笑着死的。” “是很怪。” “我们等等，估计一会还能再跳一次。”华涟就站在窗边等着看了。 而原本在客厅的张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来到了他儿子房间外头：“陌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陌夙尘回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张先生，你最好先在客厅等一会。” “好。”张先生原本就害怕，被陌夙尘这么一说心里更是发毛立刻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来了！”华涟突然道。 陌夙尘回过头，只见刚刚那名短发的女人头朝下掉落，她的眼底带着恐惧的神情，眼睛瞪得很大，可诡异的是她却在笑，嘴角跟眼神透露出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 华涟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原本玩闹的心收起了大半：“我从前就听别的妖说过，人如果是自杀死的，就会不停重复自杀时的举动，一直自杀，直到找到下一个代替自己的，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这个恐怕不是自杀。”陌夙尘拿起了桌面上，她跟自己儿子的合影。 “不是自杀？” 陌夙尘没有回答他的话，看着照片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华涟又满肚子的疑惑得不到解答，而此时那短发女鬼又再次从窗前掉落，华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 这举动把陌夙尘都给惊到了。 “喂！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自杀的？你笑什么？”华涟抓着短发女鬼的后衣领，抬起手追问道。 短发女鬼依旧保持着微笑的模样，没有回答华涟的话。 陌夙尘无奈地摇头，口中默念咒语在女鬼的眉间画了一道符。 女鬼的表情松弛了下来，从原本的微笑变成的惊恐：“不要！不要！我不要跳楼！我不要死！”女鬼大喊。 华涟被女鬼吵到了，一把把她扔进了屋里，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喊什么！你已经死了！” 陌夙尘皱眉看了眼华涟。华涟被陌夙尘撇了眼，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可又没觉得哪里有错。 陌夙尘半跪在了女鬼的面前，柔声问道：“你还记得你生前的事吗？” 女鬼点点头：“我记得，我跳楼的前几天晚上，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梦见有个女人青色的脸，用血肉模糊的双手掐我的脖子，说要让我偿命。然后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我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走到楼顶，跳了下去。” “你认识她吗？”陌夙尘接着问道。 女鬼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留着血的头：“我不认识！她为什么要害死我？我的儿子还很小！他不能没有妈妈！” “你丈夫在客厅，你要去看看他吗？” 女鬼忽然抓住了陌夙尘的手臂：“我求求你！帮帮我！我还不想死！我不是自杀的！我根本不想死！” 陌夙尘拨开了女鬼的手，站起身：“你的身体已经被火化了。” 女鬼绝望地看着陌夙尘：“我想见我儿子。” 很快的，阴间的黑白无常来带走了她，在临走前，陌夙尘让黑白无常再带她去看一眼自己的儿子，一了心愿，黑白无常答应了。 女鬼被带走后，华涟还是忍不住往楼下看。 真的很奇怪，女鬼明明已经离开了，为什么还有这么重的怨气从这栋楼的楼下冒上来？ 华涟想了想，拉了拉陌夙尘的衬衫衣角道：“陌夙尘，我觉得这楼底下应该有一座坟。” “嗯？”这点他倒是没有察觉。 “具体的我也说不好，就是一种感觉。不然你让我下去看看，确认一下。”华涟提议。 陌夙尘犹豫了一下后才点头：“嗯，小心点。” 良久后，华涟才回来，回来后一脸兴奋：“陌夙尘，下面真的有个墓，还挺深的，墓里的棺材里个女人的尸体，居然还没有全部腐烂，而且姿势很奇怪。” “姿势奇怪？” “嗯，大概就是……”华涟张牙舞爪的模仿了一下，“这样，至少有八分像。” 陌夙尘看华涟模仿的姿势瞬间想到了什么：“是活埋。” “嗯？活埋？” “还没死就被放进棺材里，埋进了土里。” 华涟了然地点了下头：“哦，跟我一个死法。” “别胡说。” “我没胡说，我就是被活埋的！”突然，华涟想了一下，“哎呀，我是被谁活埋的来着？”他好像想不起来了。 陌夙尘没接他的话，转身就出了房间。 华涟却追在陌夙尘身边不依不饶，可陌夙尘却像是听不见他的叨念般，跟张先生说道：“张先生，您的妻子刚刚走了。” 张先生原本一直低着头，他听到这话身体颤抖了一下，抬起头：“走了？” “嗯，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那这事就算解决了？”张先生紧张地问道。 陌夙尘却摇头：“还没。” “那……” “还要再等等。”陌夙尘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的晚上九点四十五，张先生所说的长发女鬼至今都没有现身，陌夙尘有点担心长发女鬼是怕他，所以不敢出来。 华涟看穿了陌夙尘的心思，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身边的张先生，伸手悄无声息地摸走了陌夙尘一个星期前给他的符咒。 “陌夙尘，符咒现在在我手上，你干脆把他扔到楼下去引蛇出洞，速战速决，爷我都累了。”华涟做事向来简单粗暴，只要能动武的事，他是实在懒得用脑子。 陌夙尘看着张先生，张先生的脸色很差，如果这时候把他放下去引女鬼，恐怕会生成什么变数。 无论如何不能伤害无辜凡人的性命，这是他的底线也是原则。 华涟见陌夙尘没理会他，知道他大概是不同意这个做法，他觉得麻烦地抓了抓头发。 “要不我去把女鬼引出来？”华涟翘着腿，脚穿过张先生的脑袋晃来晃去的。 “嗯？”陌夙尘不明白华涟话里的意思。 华涟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你就在这等着。”说完就跑了。 陌夙尘还没来得及制止，华涟就已经消失在他的面前。 大概不到十几分钟，华涟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出现在客厅里，而他身后跟着的是一名长发怨气很重的女鬼，此时像是发了狂一般追杀华涟。 第五章 黑令旗（五） 陌夙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先把华涟护到了自己身后，对坐在沙发上一无所知的张先生道：“张先生，请您先回房间，暂时别出来。” 张先生这时才觉得身边的温度一瞬间下降了许多，他也不敢多问，点了下头就躲进了他自己的卧室。 “我要杀了你！”长发女鬼一边嘶吼着，一边朝陌夙尘冲过来。 陌夙尘口中念起咒语，手上施法，轻而易举就控制住了女鬼的行动。 女鬼被陌夙尘的咒术控制动弹不得，可看着华涟的眼神简直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陌夙尘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玩世不恭模样的华涟道：“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不是要引她出来吗？我就到下面把她的老窝给捣了，果不其然，她立刻出现，喊打喊杀的。”华涟说着还得意洋洋的。 陌夙尘被华涟气到太阳穴都要疼：“华涟！毁人坟墓有损功德！” “什么功德？我是妖，没那种东西。”华涟无所畏惧地摊手，“而且我以前也……”也经常跟其他妖怪比谁毁的坟头多，毁的少的要请喝酒。 “闭嘴！” 华涟被陌夙尘发火的模样给吓到了立刻禁了声，默默地退后了两步。 陌夙尘回头看着那名女鬼：“这事是华涟的不是，等事情结束后我会重新替你立坟，替你超度。” “你是谁！为何要阻我复仇？”女鬼这下才把目光从华涟的身上移到了陌夙尘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复仇？” “我为何要告诉你？况且，你也不能阻止我！”女鬼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一面黑色火纹的令旗出现在空中。 华涟看见这面令旗才又挪回了陌夙尘的身边：“你居然有黑令旗！” “我当年惨死，去往阴间，阎王说我怨气太重不能投胎，我与阎王说了生平所遇，阎王便给了我黑令旗，放我上来讨债。”女鬼扫了眼他们，目光又转到了张先生躲藏的卧室中，“我有黑令旗，你们若是阻拦，有违天理！” 陌夙尘看了眼那面黑令旗不为所动，只是轻声道：“可以跟我说说你为何会被杀害吗？” “为何？”女鬼突然笑了，“这个人和他现在的老婆上辈子也是夫妻，可他先与我成婚，他恐我家财大势大，不能纳妾，就谎称我病了，用药想毒死我，可我没死成，醒过来时已经被他们放进棺材里埋了起来，我哭喊没人来救我，最后活活给闷死了。”女鬼抬起了自己的双手，血肉模糊的手指还能看见白骨。 “太过分了！要是我也非得弄死他们不可！”华涟感同身受般感慨道。 陌夙尘回头撇了眼华涟，华涟立刻闭上了嘴。 “你已经杀了一个了。”陌夙尘道。 “不够！这个两个狗男女！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既然如此，你就动手吧，我绝不阻拦。”陌夙尘的话音刚落，张先生就一脸惊恐地出现在了女鬼的身后。 陌夙尘解开了女鬼的法阵束缚，女鬼上前毫无犹豫地就把张先生按在地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 “为什么！为什么！当年我没嫌弃你贫穷执意嫁给你！甚至为了你差点与家里闹翻，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女鬼的手很用力，掐着张先生的脖子。 张先生抓着女鬼的手在挣扎，面色越来越青，眼珠仿佛随时会从眼眶里掉出来。 华涟悄悄看了陌夙尘一眼，有点疑惑。陌夙尘真的不制止？那个人就快被掐死了。 很快的，张先生没了气，女鬼才放开手。 看着被他掐死的张先生，女鬼愣了愣低声喃喃：“死了……都死了……” “你大仇得报，可以回去投胎了。”陌夙尘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淡然地说道。 女鬼点了点头，拿上黑令旗自己离开了。 她在离开前，竟然还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张先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可最终她还是走了。 等到女鬼离开后，陌夙尘对着地上张先生的尸体挥了一下手，张先生的尸体变成了一张符咒，瞬间烧成灰烬。 华涟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相信：“是假的！我居然还没看出来！” 陌夙尘没有理会他，走到卧房的门口敲了敲门：“张先生。” 张先生听见是陌夙尘的声音，颤颤巍巍地推开了门，眼底满是血丝：“陌……陌先生……怎么样了？” “嗯，没事了。但这里……”陌夙尘看了眼四周围，“若是可以，最好尽快搬家。” 张先生猛然点头：“这是肯定的！出了这样的事，就算以后什么也不会发生，我也不敢继续住下去！” “还有，这事也最好别跟外人提起。”陌夙尘继续道。 “肯定不会！我说了别人可能还会把我当成疯子！”张先生显然是被吓的不清。 “嗯，张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陌夙尘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陌先生，这费用……还有，您帮我了！我一定要请你吃饭！感谢您！”张先生从卧室里出来。 “吃饭不必，费用明细明天我会寄到你公司。” “好好好。”张先生也不打算问价钱了，连忙应下，“陌先生慢走。” 陌夙尘和华涟坐电梯往下，华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们现在是回去吗？” 陌夙尘回头看了眼华涟，叹了口气：“不是。” “那去哪？” “挪坟。” 半夜一点多左右，陵园道路边上开着路灯，可是只要靠近坟墓周围光就像是被吸了进去，一片漆黑。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陵园内，此时却有一仙一魂魄在做着什么。 陵园附近的孤魂好奇，在草丛间，树丛后探头张望，相互窃窃私语。 华涟一铲子插进了泥土里，一脸不甘看着他亲自埋好的一座坟墓抱怨道：“这到底女鬼何德何能？居然劳烦爷亲自建坟！” 从张先生那里出来，华涟救被陌夙尘拉到了陵园。把原本被他毁坏的尸骨也带了过来，并且要求华涟亲自把坟建好。 华涟怎么肯为这种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凡人建坟，就想招附近的鬼或是妖帮忙，可陌夙尘却坚持要华涟亲自动手。 没办法，现在的华涟连陌夙尘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人善被人欺，鬼善遭雷劈啊！ “名字刻上。”陌夙尘看了眼，勉强满意地点了下头。 华涟一脸不耐烦，嘴里哼哼着，把头转到别处，手指在墓碑上准备刻下名字。 陌夙尘皱眉：“好好刻。” 华涟随手刻上了女鬼的名字，陌夙尘心里也明白，能让现在的华涟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极限，还是别逼的太紧为好。 陌夙尘站在墓碑前超度女人的怨气，烧了一道符给她，能帮她在阴间时看清道路，不至于迷失。 华涟注意到附近的孤魂也都跑过来凑热闹，本来心里就不是很愉悦，现在却仿佛是被孤魂们看了笑话。 “看什么看！都想魂飞魄散不成？”华涟对那些孤魂喊道。 孤魂们被华涟吓到，瞬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陌夙尘知道华涟不高兴，拿那些孤魂撒气。 他转过头，看着华涟的目光带着些许温柔：“华涟，你不愿意帮凡人建坟，是觉得凡人比你低贱？” 华涟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勾起，带着轻蔑众生般的傲然眼神：“这是自然！我诞生于天地之间，聚灵成妖，可活万载甚至更久，可这些凡人也就短短数十年光阴，与之相比他们可谓是蝼蚁，我替蝼蚁建坟立碑简直是笑话！” 陌夙尘靠近了华涟，嘴角挂着清冷的笑：“华涟，你可还记得，你是为何连肉身都没了？” 华涟看着陌夙尘愣了一下，原本傲然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被天界上仙封印。” 陌夙尘伸手抚摸上了华涟的脸庞：“对于我而言，你现在也不过蝼蚁，你看不起凡人，我是否也该看不起你？” 华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陌夙尘。 陌夙尘放下了手，回头看着一整片的坟墓：“我们同样生于天地之间，遵循因果轮回，本就没有高低之分。” 华涟心里还是不太服气：“我现在受制于你，随你怎么说。我困了！” 陌夙尘无奈轻笑：“嗯，我们回去。” 回到陌夙尘住的地方，华涟立刻就往沙发上一趟，招呼着小黑小白来给他捶腿按摩。 小白捏着华涟的肩膀，小黑则给华涟捶腿。 陌夙尘撇了华涟一眼就去浴室洗澡了。 华涟半眯着眼睛看着浴室紧闭的门，他眼珠转了一下，忽然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抬步就要进去。 可他刚碰到浴室的门，就被结界给挡住了，华涟不由得踉跄了两步。 他没想到陌夙尘居然在浴室的门上还设下了结界，难道是防着他用的？ 陌夙尘怎么知道他会偷看他洗澡？ 华涟盘腿坐在浴室门口沉思起来。 半响后，陌夙尘从浴室里湿漉漉地走出来，他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上还滴着水珠，手上拿着一块浴巾。 “坐在这里做什么？”陌夙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华涟抬头看着陌夙尘，一瞬间竟然觉得这种场景仿佛似曾相识。 第六章 黑令旗（六） 他起身飘到了陌夙尘的身后，从背后伸手搂住了他，嘴角带着坏笑：“陌夙尘，你告诉我，我从前是不是认识你？” 陌夙尘撇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干嘛不说话？” “没什么，你想不起来就算了。”陌夙尘用浴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后，把浴巾扔给了小白，自己径直走回了房间。 华涟跟着陌夙尘飘进了房间。 陌夙尘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弄干了，他在书柜上拿了一本书，坐到了床上，打开了床头柜的小夜灯。 陌夙尘坐在床上看起了书，表情认真。 华涟飘到床上，坐在了陌夙尘的身上，头穿过陌夙尘手上拿着的书，与他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陌夙尘蹙眉：“华涟。”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又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可华涟向来肆无忌惮，自然不会理会。 “陌夙尘，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被谁活埋的。”关于这部分的记忆，华涟已经很模糊了，他只知道自己确实是被天界上仙给封印的，至于是谁，他却想不起来。 “知道了之后，你想如何？”陌夙尘目光落到了华涟的眼底，那种情绪让华涟看不懂。 “如何？”华涟直起身，抬起手，他的手上出现了一面黑令旗，“当然是报仇了。” 陌夙尘看到黑令旗吃了一惊，手上的书也不自觉放到了一旁：“黑令旗怎么在你这？” “嘿嘿，趁你不注意的时候从女鬼身上偷来的。”黑令旗漂浮在华涟的手上，“持有黑令旗者可到阳间复仇，无论是修道之人亦或是天界上仙，都不得阻拦。” 陌夙尘看着火焰暗纹的黑令旗，眼底流露过一丝难过：“华涟，你恨他吗？封印了你两千年。” 华涟想了想回答：“恨谈不上，可能从前恨过，不过我被封印了太长时间，很多事都记不得了，也就没觉得有多恨。我只是奇怪，为什么只是封印我，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陌夙尘的喉头哽咽了一下：“你想过为什么吗？” “想过，可太多事记不起来，所以想不明白。”华涟收回了黑令旗，“你知道？” 忽然，陌夙尘的手穿过了华涟的两边腋下，把他抱了起来。华涟很轻，比羽毛还要轻，而陌夙尘的动作也小心翼翼。 陌夙尘把华涟放到了身边，被子盖在华涟的身上：“在外头不是一直喊困吗？睡吧。”说着，隔着被子轻轻拍了两下。 而陌夙尘也躺了下来，抬手拉上了窗帘，严丝合缝。 “喂！陌夙尘！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华涟扯着陌夙尘的睡衣。 陌夙尘冰凉的手盖在华涟的眼睛上，清冷的声音在华涟耳边响起：“时候到了，我自然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他的声音就像是雪山上被阳光融化后，潺潺而下的溪水，清澈透明却又带着寒气让人无法靠近。 而华涟却不知深浅舀起一勺细细品尝，寒气已然入骨仍不肯放下。 陌夙尘的手离开华涟的眼睛前，华涟已昏睡了过去，陌夙尘伸手把华涟揽入怀抱，闭上眼睛。 等到他们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多。华涟爱赖床不肯起，陌夙尘也随他去了。 华涟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外头已经是昏黄。华涟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伸手接了一把斜阳，没什么感觉。 他环顾了一圈，没看见陌夙尘的身影便问小白：“陌夙尘呢？” “陌先生上课去了。” 华涟惊了一下：“上课？上学？学堂？” “嗯。您看。”小白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本录取通知书。 华涟看着那本录取通知书突然跪倒在地上大笑：“哈哈哈哈！他去学什么？如何让自己表情更丰富吗？几千岁的仙了，真是不害臊啊！” 小白和小黑对陌夙尘是打心眼里尊敬，自然不敢苟同，他们相互看了眼，默默地看着华涟笑完。 华涟笑着笑着，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翻身挑起下意识地挡在了小黑小白的面前，警惕地看着落地窗前。 原本空无一人的落地窗前，忽然互相出一个人影，半透明的，灰白的头发男子，穿着古代的装束。 华涟挑了下没，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眼熟。 灰白头发的男子四周看了看：“不知上仙可在。” “他不在，有事就说。”华涟双手叉腰道。 “地府丢了一面黑令旗，听说是在上仙这，下官前来讨回，不知道方不方便？”男子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黑令旗？不是被那个女鬼带走了吗？怎么可能在这。”华涟打从几千年前就是出了名的撒谎不脸红。 “她说确实是说见到上仙后才不见的，所以下官才前来询问。” “不知道不知道，不就一面破旗子吗？丢了就算了，何必大惊小怪的。”华涟不屑地说道。 那男子仔细打量了一下才认出了眼前的魂魄：“你是华涟？” “对，是本大爷！你谁啊？” 男子笑了一下：“您不记得我也实属品尝，下官是地府监查司鬼判。” “哦，原来你是判官。这找东西的活儿，监查司也做？”华涟调笑了一下。 “若丢的是别的，自然是其他阴差去寻，可丢的是黑令旗，事关重大下官只好亲自来一趟阳间。” 而就在此时，陌夙尘回来第一眼就看见了鬼判。 鬼判恭敬地向陌夙尘行礼：“上仙。” 华涟见陌夙尘回来了，而这个鬼判来找的还是他偷偷藏起来的黑令旗，不由得心虚了一下。 “何事？”陌夙尘问道。 “下官来寻回黑令旗，不知可上仙处？”鬼判问道。 陌夙尘停顿了片刻回答道：“不在。不过我会替判官到各处找寻，找到了定会交还。” “多谢上仙。黑令旗不是一般凡物，若是落在恶鬼手中定会出乱子，还请上仙帮忙，尽快寻回。” “我知道了。” 鬼判又向陌夙尘行了个礼后消失在他们面前。 华涟松了一口气，看向了站在他前面的陌夙尘。 真没想到陌夙尘竟然会替他隐瞒，他还以为陌夙尘会强迫他把黑令旗还回去呢。 陌夙尘转头看着华涟，眼神地带着无奈：“华涟，你拿着黑令旗也不能报仇，快还回去。” 华涟重新躺会沙发上：“谁说我要拿黑令旗报仇了，我就是想玩玩，等我玩腻了自然就会还回去。” 陌夙尘坐到了沙发上，华涟的身边：“华涟听话，把黑令旗给我。” 华涟切了一声：“凭什么给你？” 陌夙尘想了想又道：“你把黑令旗给我，我给你别的作为交换。” “别的？什么？”华涟顿时来了兴趣，坐起身子。 陌夙尘抬起双手，他的双手中浮现出了一把通体银白的剑：“这个你还记得吗？” 华涟看着这把剑愣了愣，手抚摸到了剑柄处，上面刻着他的名字，这是他的癖好，只要是他的东西，他总是喜欢在上面刻名字。 “是我的佩剑？” “嗯。本想着晚些再还你。” 华涟拿着剑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在屋内挥动了两下，陌夙尘立刻皱起眉头：“不许伤人，否则没收。” “知道了知道了。”华涟敷衍般说道。 “黑令旗拿来。”陌夙尘向他讨要。 华涟却开始耍赖皮：“剑我要了，黑令旗也不给你。再过……两天，两天后就给你。”他掐着手指算了一下。 “华涟，别闹。”陌夙尘追上前，华涟却仗着魂魄轻到处躲。 最后陌夙尘被逼急了，用绳子直接把华涟给绑了，被绑住的华涟一脸可怜样，仿佛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华涟身上被捆住，脚下是阵法，他瘪着嘴道：“陌夙尘你好小气。” 他那样仿佛真的是陌夙尘欺负了他一般，陌夙尘上前轻声道：“不是我小气，这毕竟是地府的东西，就算给你也物无所用。如果是我的，你喜欢我都可以给你。” “真的？” “嗯。”陌夙尘认真地点了下头。 “好吧。你先给我解开。” 陌夙尘抬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和脚下的阵法。 华涟这次倒是说话算数，从怀里拿出了黑令旗扔给陌夙尘：“给你，破旗子我才不稀罕！” 陌夙尘轻笑一声把黑令旗收起来，抬手摸了下华涟的脸：“真乖。” 陌夙尘触摸着他的手有点凉，可是却很舒服，华涟竟然有些贪恋陌夙尘手上的温度，不自觉沉迷了片刻。 很快的，鬼判又回到这里，陌夙尘把黑令旗交给了他，鬼判连声道谢后才离开。 在此过程中华涟一直躺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他的佩剑，头也没抬，似乎是真的对黑令旗失去了兴趣。 鬼判离开后，华涟把佩剑收起，盘腿坐在沙发上，长发也轻飘飘地落在沙发上。 陌夙尘从房间出来看了眼陌夙尘的头发，又看了看他。 两千年来容颜未改，心性也与从前大致相同，可这头发似乎越来越长了。 “陌夙尘这电视里的画面是真是假？”华涟一手握着遥控器，一手撑着头。 陌夙尘坐到了华涟的身边，又怕碰到他的头发，伸手把他的头发撩到了一旁：“假的。凡人演戏给其他凡人看，自娱自乐罢了。” 第七章 黑令旗（七） 华涟笑了一下：“还真是有趣，就像从前做戏，台上演的热闹，台下看的入迷，不自觉的，真把自己当成戏中一角了。” “嗯。华涟，你可曾听过凡人的一句话？戏假情真。”陌夙尘看他的眼神莫名认真了起来。 “听过，可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假戏真做？”华涟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怼他两句。 可陌夙尘却把这话听到了心里去，眼底流露过一丝哀伤。 他抬手抓起了一把华涟的长发，放在手心：“假戏真做或许也是迫于无奈。”他觉得自己是在为自己辩解。 说到这华涟就有些听不懂了，陌夙尘也没在说下去，陪着华涟一起看起了电视。 外头的天色逐渐暗淡直至黑幕蒙天，小黑小白才把窗帘拉开。 现代社会的夜晚也是灯火通明的，以至于抬头也看不见几颗星辰。 因为没看过电视，华涟就算是看广告都是津津有味，可陌夙尘已经看了数十年早就厌烦，没看一会就拿起书看了起来。 华涟扯了扯陌夙尘的衣角一脸兴奋：“这个看起来很好吃，买来尝尝。” “嗯，好。”陌夙尘连头也没抬就随口应下。 “这东西是凡人的坐骑？那天我们出门就是坐的这个？似乎比那个大许多，也宽敞，模样也很陪衬爷的身份，爷也要！”华涟看着电视中汽车的广告道。 “嗯，好。”陌夙尘还是没有抬头。 华涟这时才觉得陌夙尘一直在敷衍自己，撇了他一眼：“陌夙尘，你倒是看一眼。” 陌夙尘轻声叹了口气，翻了一页书：“你喜欢买下来就是了。” 华涟还是觉得陌夙尘在敷衍自己，也不理会他，继续看电视。 突然，华涟皱了一下鼻子，眼神飘到了落地窗前：“怎么又来了，烦不烦，打扰爷的雅兴。” 陌夙尘听见了华涟的喃喃自语，目光终于从书上转移到了落地窗前。 原本已经拿着黑令旗去复命的鬼判又突然出现，但这次不再是文质彬彬，反而是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模样。 华涟看他那样子瞬间笑出声：“哈哈哈哈哈！鬼判你怎么了？摔阴沟里了？” 鬼判既狼狈又尴尬，伸手抹了一把脸，有捋了捋头发才对陌夙尘行礼道：“上仙，下官失礼了。” “无妨，鬼判出了何事？”陌夙尘问道。 “确实被华涟大人言中，下官是阴沟里翻了船。”他是地府四大判官之一，没想到竟然着了人间孤魂野鬼的道。 华涟笑到眼泪都挤出了两颗，他飘上前拍了拍鬼判的肩膀安慰道：“凡人有句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看我，曾经也是叱咤风云，可现在不也是混到如此地步，习惯就好。” 鬼判并没有觉得被安慰了，反而像是在心窝上插了两刀，他扯了扯嘴角：“下官阴沟翻船是小，可黑令旗遗失是大！” 陌夙尘沉思了片刻，这应该不是孤魂野鬼做的。打伤判官，抢夺黑令旗…… “抢黑令旗干什么？一片破旗子。”华涟不屑地说道。 “华涟大人，或许对您而言那确实是一片破旗子，可对怨气冤气极深的鬼来说就不只是一片破旗子了。”鬼判停了停，叹了口气，“黑令旗除了能在人间开路外，还能帮冤鬼找到冤亲债主，甚至能提升冤鬼的能力。” 华涟斜了他一眼：“那你们还随便借。” “来地府的冤魂不是谁都能借到黑令旗，前世必须积德行善后有被害身亡才会考虑借。往常黑令旗借出都安然无恙，就这次……哎！”鬼判又叹了口气。 这话倒是让华涟听到了些别的意味，他冷冷地扯了下嘴角：“什么？你现在是怪我咯？” 鬼判看他这样子瞬间想起了两千多年前的华涟，不由得一阵慌乱连忙道：“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华涟，别闹了。”陌夙尘走上前，把华涟拉开。 华涟轻哼了一声，又坐回沙发。 “黑令旗丢失地府知道了吗？” “下官还不敢说。上仙，下官知道黑令旗丢失一事是下官的过错，找到黑令旗后下官只会到地府领罪，不知在此之前，上仙能不能帮下官寻一寻。” “这事我也有责任，你先回地府告知十殿阎罗，我会帮忙寻回的。”陌夙尘道。 “多谢上仙！” “嗯，你先回去吧。” “是。”说完，鬼判行了个大礼才离开。 陌夙尘回头，见华涟看他的表情有些不太高兴。 “你也怪我？”华涟挑了下眉问道。 “不怪你，是我的错。”陌夙尘的表情一脸认真，眼底清澈透亮，让华涟心中仿佛水面上落了片花瓣般，一圈圈荡漾开来。 “这怎么能怪你！”华涟着急替他辩解道。 “现在你跟在我身边，没看好你就是我的错。”陌夙尘的眼里竟然还真染上一分自责。 华涟被他的话给惊到了：“那还委屈上仙替我背锅。” 陌夙尘却笑了一下：“不委屈，本上仙乐意。”他竟然还学起了华涟说话的腔调。 华涟看着陌夙尘心里竟然内疚起来，他低头踌躇一番小声道：“我跟你一起去找黑令旗吧。” “嗯。”陌夙尘颔首。 小黑小白被留下来看家，华涟和陌夙尘则先到了鬼判被袭击的地方。 这是一处城市中的公园，不大不小，只是建造的格局是一个圆形，有点像一个八卦，乍看之下没什么特别的。 而此时公园内还有许多刚刚吃完晚饭，来这里散步聊天的人。 华涟在公园内随意转了一圈：“都是活人的气息，没什么特别的。” 陌夙尘带着华涟走进了一处草丛中，轻声道：“凡人有凡人走的路，魂魄有魂魄走的路。” “什么意思？”华涟不太明白，毕竟他也是头一回当鬼没经验。 陌夙尘趁着周围的人都没留意，作出了施法的手势，双手从眉间落到眼前，随后划开。 瞬间，所有的凡人都不见了，原本热闹的公园空无一人，只有安静的魂魄慢悠悠地在这个公园穿梭。 “这里的阴气好重，难道鬼门在这？”华涟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太喜欢这种气味。 “嗯。这里从以前就是这附近地府的入口，所以总是有气运低的凡人受了影响死在这里，一百多年前，我提议他们建了这公园，把凡人和魂魄隔开。”陌夙尘解释道。 “一百多年前？你在凡间待了多久？”华涟惊讶地看着他。 陌夙尘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很久了。” 不过华涟也没打算深究。他看着这些来往的魂魄忽然笑了一声：“不过还真是奇怪，鬼判虽然不算厉害，可也没理由被孤魂野鬼打的遍体鳞伤吧？说不定不是冤魂呢？” “嗯？”陌夙尘带着些许笑意看着认真思索的华涟。 “恩……”华涟又想了想，“说不定是跟我一样的妖……可是妖拿黑令旗有什么用……”他居然自己纠结起来。 陌夙尘也没催促他，就站在华涟的身边静静地等着。 突然，这四周吹起了风，原本井然有序的鬼魂们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纷纷慌乱起来，加紧脚步往鬼门走去。 原本还在纠结的华涟也注意到了异象，把混乱的思绪放到一边，抬头观察起来。 四周的风越来越大，把华涟的头发都吹乱了，陌夙尘也警惕地看着周围，小心翼翼地把华涟护在身旁。 而就在此时，一个人形的黑影出现在了鬼魂之中，鬼魂被吓得到处逃窜，发出凄厉的悲鸣，很是刺耳。 陌夙尘见状立刻施法，一张符咒向黑影飞去，击碎了黑雾，而被黑雾包裹着的是一个纸扎人，脸上的五官像是随手画上去的，狰狞又可怕。 “……这是什么东西！丑死了！”华涟看着纸扎人一脸嫌弃。 纸扎人被陌夙尘击碎黑雾后，看向了这边，目光落在了华涟的身上，停顿了几秒后，朝着华涟的方向飞来。 华涟看纸扎人要靠近自己，立刻招出了自己的佩剑把纸扎人砍了个粉碎。 变成碎片的纸扎人居然还是动了起来，只不过随着风离开了。 陌夙尘看着随风离去的碎纸片低头沉思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陌夙尘，想什么呢？”华涟把剑收了回去。 “天快亮了，我们先回去。” 他们从鬼道中出来时，外头的天色竟然真的开始微微泛白，正好回到家中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小黑小白把厚厚的窗帘拉上，遮挡住了阳光。 折腾了一晚上，华涟一回到家里就往沙发上一躺，指挥着小黑小白给他倒茶。 陌夙尘坐到了华涟的身边，侧着头看着他：“今天晚上的哪个应该是修邪道的人派来抓魂魄的纸人替身。” 他这么说华涟立刻就懂了：“他抓魂魄收集怨气和阴气用来修炼，可他抢黑令旗做什么？” 陌夙尘思索了一下道：“我猜测他抢夺黑令旗是给那些枉死不肯去地府想报仇的冤魂用。” 华涟笑了一下坐起身：“这主意倒是不错，把黑令旗借给冤魂报仇，条件是报仇后要供自己驱使，在让这些冤魂去抓更多的魂魄用来修炼。凡人如果走正道修炼，起码也要上百年，可是凡人没这么长的寿命，如果用这种方式修炼可以缩短足足一半多的时间。” 第八章 黑令旗（八） 如果他也可以吞噬魂魄修炼，他的妖力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复如初。 华涟想想竟然还有一些小兴奋。 只是在一旁的陌夙尘脸色难看的要命：“华涟，用这种方式修炼永远不会是正途，不许胡思乱想！” 华涟的表情立刻垮了下去，又重新躺会沙发上：“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而且我也不想再被封印几千年，动弹不得，难受死了。”他嘟囔抱怨着。 陌夙尘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脸上却依旧保持严肃，口气却缓和了许多：“知道难受就乖一点。” “知道了。”华涟眼睛都撇到了别的地方，说话的语气更是敷衍。 陌夙尘伸手捧住了华涟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答应我，永远不许用这种方式修炼。” 他靠的华涟很近，几乎能感受到他全部的气息，他看着陌夙尘的眼睛，华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熟悉又有些酸楚。 鬼使神差地华涟抬手环上了陌夙尘的脖子，带着撒娇的语气道：“我困了，你抱我到房间，我就答应你。” 陌夙尘愣了一下，伸手把轻飘飘的华涟抱起往房间走。房间的门自动打开，窗帘也已经拉上，他把华涟放到了床上，华涟伸手拉起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 他露了一只手出来，作出了发誓的动作：“我华涟答应上仙大人，绝对不用邪道修炼，否则天地不容！” 陌夙尘抓住了他露出被子发誓的那只手放到唇边，带着无奈的语气轻声道：“如果你两千年前也能这么乖就好了。” “嗯？什么？”华涟没听清他说的话。 “没什么，睡吧。”说完，陌夙尘松开了华涟的手，又恢复了平时清冷的表情转身准备出房间。 “你去哪？不睡觉？” “洗澡，你先睡。”陌夙尘拿好睡衣和浴巾出了房间。 华涟看了看自己的手，透明的。他现在就是个魂魄也不需要洗澡……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肉身，现在这样他真觉得没什么安全感。 等陌夙尘从浴室里出来时，华涟侧身抱着被子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手紧紧抓着被子，长发散落在身后，有一些垂下了床沿。 陌夙尘走到床的另外一边坐下，俯下身，伸手撩拨过华涟的刘海，心里想着要不要再去买一张大一些的双人床，现在这张床似乎有些小了。 忽然，华涟呜咽了一声，翻了个身，卷走了所有的被子，这时陌夙尘才注意到，华涟虽然还是透明的，可妖力已经在逐渐恢复，魂魄也更具象。 只不过要完全恢复看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陌夙尘躺下，伸手把华涟连带着他抱着的被子一起抱进了怀中。 在睡梦中的华涟却并不安稳。 隐约间，他听见有谁在唤着他的名字。 “华涟……华涟……”那声音很熟悉，低沉带着些许沙哑，急促又焦躁。 华涟想循着声音找到源头，却陷入一片无尽的黑暗中。 “华涟，你不记得我了吗？华涟……” “你到底谁！”华涟被那道声音喊的头疼。 “华涟……我的小华涟……” 猛然间，华涟从床上坐了起来，愣了愣神。 “怎么了？”陌夙尘被华涟的举动惊醒，坐起身，担忧地看着他。 华涟转过头：“我听见有谁在喊我。” 陌夙尘听后皱起了眉头，他用双手捧住了华涟的头，一道金色的柔光渗透进华涟的脑海，让他平静了一些。 “只是梦魇，现在好些了吗？”陌夙尘宽慰道。 原本还觉得有些头疼的华涟顿时没了感觉，他颔首：“嗯。大概是我现在妖力太弱了，居然会做噩梦，若是传了出去，定会让其他妖怪们笑话。” 陌夙尘无奈摇头，看着华涟的眼神带着满满的宠溺：“还睡吗？”此时外头的天色还未亮。 “睡！”华涟向来心大，立刻又躺下，还拉着陌夙尘一起躺下，“上仙会梦魇吗？” 陌夙尘侧身看着华涟，默默了片刻道：“会。” 华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梦到什么会让天界上仙害怕的？” 陌夙尘的目光暗淡下来，他伸手摸了一把华涟的头，只是回答道：“现在不会了。” “嗯？” 陌夙尘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华涟以为他了困了，也没兴致再追问下去，索性再睡一个回笼觉。 在城市中的一处偏远的地方有一个小村落，这个村落位于半山腰，由于城市规划原本计划拆除，而住在里头的人大多数也同意了拆迁计划搬到了城市中。 但不知道因为什么，拆迁计划突然停滞，村庄瞬间就成了附近人们口中的鬼村，也成了许多年轻人直播的好去处。 就在这样的村子中，半夜竟然有一户人家的灯亮着。 从外看，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四合院，外头挂着诡异的白色灯笼，建筑风格也似乎是民国时期的。 在这四合院内的祠堂内，供桌上，供奉的都是不同姓氏的牌位，两边挂着长明灯，烟火缭绕，屋内的光线略显昏暗。 一名穿着民国长衫的男人，闭眼打坐，屋内的气温比外头凉许多。 他略长的刘海遮挡住了他的左眼，高挺的鼻子，白皙的肌肤，带着民国先生的气质。 忽然，一阵风错过，屋内的牌位竟然都抖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带着阴冷的，看了眼供桌，供桌顿时安静了下来。 随后，变成碎片的纸人从窗外飞回来，围绕在男人的周围。 男人的表情迟疑了一下，伸手触碰变成碎片的纸人，窥探它的记忆。 在它的记忆中，男人看见了陌夙尘，也看见了华涟。 对于陌夙尘他并没有多大兴致，但看见华涟时，他的嘴角勾起，但很快的，他的表情有恢复到原来阴沉的模样。 原本紧闭的门突然被一阵风吹开，先是一双脚，接着是腿，然后是身体，慢慢浮现出模样。 单从外貌上看似乎就只是一名普通的女人，可她的眼睛却是一双兽眼。 “我要的东西呢？”女人问道。 男人站起身，从供桌上拿起了平放在软布上的黑色令牌，转身扔给了女人。 女人兴奋地看着接到手中的令牌：“没想到你真的能拿到！” 男人依旧面无表情：“提醒你一句，拿黑令旗的时候已经被地府的判官盯上，如果你被抓了，你知道后果。” 女人笑了一声，满是嘲讽：“地府总是自以为公平，其实只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鬼。放心，我会很小心，我也不会忘了答应你的事。” 男人转过身，看着供桌上所有的牌位：“最好是这样。” 女人把黑令旗收了起来，踩着小碎步嘴里哼着奇怪的曲调消失了。 白天华涟不能出门，只能在屋内看电视，或者是拉小黑小白聊天。可小黑小白年纪都很小，也没出过这屋子，跟他们说声，他们都只会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陌夙尘去学校上课，不在家。 下午三点多，华涟瘫在沙发上，电视中播放着他看不懂的电视剧，百无聊赖。 外头的明媚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争相闯进屋内，落在木地板上。 华涟有意无意地看着地上的阳光，思绪飘回了两千年前。 虽然很多记忆模糊不清了，可那份自由愉悦他却始终不曾忘记。 小黑小白安静地打扫卫生，这是他们的日常工作。 华涟抬眼看了眼：“陌夙尘怎么还没回来？”这个问题十分钟之前他才刚问过。 小白清理好浴室走出来道：“陌先生说六点前会到家。”这个回答十分钟之前他也回答过一遍。 华涟嘴里哼哼着什么，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脸贴着沙发。 实在是太无聊了！ 陌夙尘离开前在屋内设下结界，华涟根本出不去。 他侧过脸，看着电视画面，心里突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黑小白收拾完屋子回到客厅，看见眼前的这一幕，瞬间都愣在了原地…… 下午五点半，陌夙尘的课程一结束就匆忙离开，原本从前他会慢悠悠地坐公共交通回去，可现在他却没了那份闲情逸致。 他估摸着华涟中午就该醒了，一个下午不知道会做什么。 以他对他的了解，华涟总是耐不住寂寞。 或许会折腾小黑小白，又或许会在家中搞些破坏……陌夙尘的思绪总是因为华涟而繁乱。 他走到了没人的小巷，用法术直接回到了家中。 但他看见眼前这一幕时，自觉的自己修炼千载沉静的心，翻起滔天巨浪。 在沙发上，华涟搂着两位貌美的女子，女子穿着古时轻薄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肌肤，嘴角含春，眼角的花钿妖媚生姿。 小黑小白似乎已经劝说了许久，带着无奈的眼神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陌夙尘的脸色也差的厉害，阴沉的脸比墨还黑。 这时，小黑小白才注意到陌夙尘回来了，连忙来到他的跟前：“陌先生。” 华涟听到小黑小白的声音，暗道一声不好，挥了下手，幻像立刻就消失了。 然后带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转过头：“你终于回来了。”就仿佛刚刚那个作妖的不是他。 陌夙尘被这纯良模样骗了多少次，他自己都记不清，可却总是一次次的上当。 第九章 黑令旗（九） “你刚刚在做什么？”陌夙尘的语气不善。 “太无聊了，就变出几个美人来作陪。”华涟也很大方的承认了。 陌夙尘手微微抬起，心想着干脆封了他的法术算了，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 他没再理会华涟，径直走回了房间。 “陌夙尘，陌夙尘！”华涟在他的身后叫他，他也没回头。 华涟在原地愣了愣。陌夙尘这是生气了，他知道。 而小黑小白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们自从跟在陌夙尘身边，还没见过他生气，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华涟看向了屋内，想了想，就往屋里飘过去。 陌夙尘此时坐在书桌前，摆弄他的电脑。 这个华涟见过陌夙尘用，可是他不会，原本打算让陌夙尘教他的，可后来忘了。 华涟走到了他的背后，双手环绕住陌夙尘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带着撒娇的口吻道：“陌夙尘，你生气了？” 陌夙尘依旧没理会他。 “我只是觉得无聊，以后不做就是了。陌夙尘，别那么小气，身为上仙不该心胸宽阔吗？”华涟猖狂惯了，连认错都是振振有词。 陌夙尘的转椅转到了与华涟面对面，表情依旧严肃道：“华涟觉得我不该生气吗？” 华涟想了想，心虚地转动这着珠，手不自觉缠绕起自己的头发：“该。” 看华涟这样，陌夙尘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可觉得如果就这样算了，怕他不长记性。 “既然有错，就该罚。” “罚什么？” 陌夙尘的脚边立刻出现了一整叠的书，堆起来都快到华涟的腰了。 “把这些看完，并且告诉我，书里都说了些什么。”其实他也是替华涟找点事做。 “这么多！”华涟惊呼，他最不喜欢看书了，“能不能换别的？” “换什么？” 华涟想了想，看了眼窗外已经日落西山，灵光一闪道：“太阳下山了，我们出门找黑令旗吧。” 陌夙尘看他突然变得如此积极主动有些想笑，却有要保持表面还在生气的模样，故意板下脸：“我自己去，你留下看书。” “不行！爷答应过要帮忙的！更何况，没有爷的帮忙我打赌你一定找不到。”华涟满满的自信叉腰看着他。 这份自负是华涟与生俱来的，就算被封印了两千年也丝毫没有减少。 “嗯，带你可以，不许胡闹。”虽然陌夙尘也不指望华涟能有多安分。 华涟对于陌夙尘的不信任嗤之以鼻：“我什么时候胡闹过。” “……”陌夙尘瞬间竟然无言以对。 他们来到了居住的这栋楼的楼顶上，夜晚的风吹乱了陌夙尘的头发，却仍旧无法妨碍他从容的气魄。 而飘在半空中的华涟也难得安静下来，闭着眼睛，摊开双手，聚齐妖气。 在这样偌大的繁华都市中找黑令旗无疑就是大海捞针，而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遍地撒网。 被华涟的妖气吸引来的八方鬼魅，让这片区域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陌夙尘并不是很同意这种做法，可能会影响到凡人。可让黑令旗就这样流落在人界，危害就更是不可估量。 权衡之下，只能让华涟放手去试，他负责好善后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八方鬼魅聚集的都差不多了，华涟扫了一眼，有点嫌弃：“怎么都是一些孤魂野鬼？顶个屁用。” 陌夙尘蹙了下眉：“华涟。” 华涟知道陌夙尘身为天界上仙自然听不得他说粗话，假意咳嗽了两声道：“你们见过一块黑色的令牌吗？” 孤魂野鬼们淅淅索索了一阵，异常有默契地摇了遥头。 华涟抽了下嘴角。想来也是，见过就奇怪了。 他不耐烦地抓了下头：“去找去找，都给我去找！找不到就吃了你们！” 孤魂野鬼们顿时吓的一哄而散。 华涟看了眼四周围，城市中的污秽之气更胜从前，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有谁使用了黑令旗也可能被掩盖住，况且这城市还不是一般的大。 他低头思索了许久，都没有什么好办法，想久了也觉得有些麻烦，早知道就不答应了。 突然，华涟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地转头看向陌夙尘：“反正现在也没想到别的办法，不如你带我到处转转，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其实华涟就只是想去玩而已。 陌夙尘自然猜到了华涟的心思，无奈摇头：“好吧。”可还是答应了。 可为了防止华涟在路上给他惹麻烦，他把华涟的魂魄封进了一只野猫的体内，然后抱着他在街上闲逛。 原本陌夙尘想把他的魂魄封印进狗的体内的，这样也方便他行动，可是华涟死活不同意，进猫的身体也只是勉强答应。 晚上八点多，街上很是热闹，人来人往的，各家商店的音乐声络绎不绝。 有的人看见陌夙尘抱着一只猫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不过也就只是一下，毕竟现在把猫都但主子伺候，抱着散步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忽然，华涟用爪子扯了扯陌夙尘的衣服：“陌夙尘！那个！那个大箱子是什么？” 箱子？ 陌夙尘看过去，是一台摆放在商场门口的抓娃娃机。 他抱着华涟走过去解释道：“这是抓玩偶的机器，你看。”然后指了一下旁边带着男朋友在抓娃娃的女孩子。 华涟立刻按耐不住，用两只前爪抓挠着透明塑料板：“让我试试！” 陌夙尘立刻抓住了华涟的两个爪子，轻声斥责：“别抓，会弄坏的。” 旁边的女孩注意到了这边，一脸欣喜地看着华涟猫走了过来：“好可爱！” 陌夙尘露出客气的笑：“他有点淘。” “小猫喜欢里面的娃娃吧。”女孩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刚刚抓到的布偶递给华涟，“这个给你。” 华涟愣了一下，伸出两只爪子抱住了布偶，心里有一丝从未有过的诡异情绪升起。 “谢谢，我把钱给你。”陌夙尘道谢，一手抱着华涟，另外一只手准备去拿手机。 “不用不用，也没多少钱，今天运气好，十块钱抓到了三只。”女孩伸手摸了一下华涟的猫头，“小猫拜拜。”说完，就拉着男朋友离开了。 华涟抱着布偶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竟然默默了良久。 陌夙尘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却假装不知道，只是有意无意地说道：“这布偶华涟喜欢吗？” “嗯。”华涟应了一声，低头看着被自己抓紧的布偶，“她也是凡人吗？” “嗯，就是个普通女孩儿。” “是吗……” 陌夙尘抱着华涟在抓娃娃机前逗留了一会，正准备离开时，两名从商场出来的女孩看见了陌夙尘，交头接耳了一番，走上前。 “嗨，学长，这么巧……”带眼镜的女孩看见了他怀中的猫咪，“学长带猫出来散步？哈哈哈，没想到居然也是有主子的人！” 这话说的华涟心里一阵得意，不由得抱着他的布偶仰起头，趾高气昂的模样差点把陌夙尘给逗笑了。 陌夙尘摸了一把华涟：“嗯，他闹着要出来，没办法。” 两个女孩都露出了理解的表情：“理解理解，不过学长还是要小心点，毕竟现在这个社会有些心理变态的人。” “嗯？” 绑着马尾的女孩看了带眼镜女孩一眼，小声道：“学长没听过从前有个很有名的传闻？” “我平时不怎么关注这些。” “哦哦，就是大概在几年前还是十几年前，我们学校附近一栋居民楼发生的事。有天清晨竟然有五只猫的尸体在楼下，看死状好像是被人从楼上扔下去。一直大猫，剩下四只是小猫，死的可惨了。”马尾女孩表情生动，仿佛是亲眼所见。 “然后就有学姐说是我们学校另外一名学姐养的猫，养在宿舍里被舍管阿姨发现，强行带走。没想到那只猫怀孕了，那天被带走后就在舍管阿姨家里生下了小猫，舍管阿姨觉得麻烦又不想还给学姐就干脆从楼上扔下去。”带眼镜的女孩紧接着说道。 陌夙尘默默了片刻道：“我倒是没听说过这件事。” “可能这种事在我们女生之间流传的比较广吧。”马尾女孩道。 “还有事后呢，你知道吗？”眼镜女孩有神秘兮兮地说道。 “事后？”这件事马尾女孩倒是没事听过。 “就是那舍管阿姨摔死猫后，没多久就生病去世了，灵车去火葬场的路上居然还撞到了护栏，灵车起火，把车连带着遗体都烧了，幸好司机和家属跑的快，不然……”眼镜女孩露出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后来呢后来呢？”马尾女孩连忙问道。 “后来没办法，只能在火场里找烧剩下的遗体，再拿去火化。不过听说出了这种事后，原本他们家也不信神鬼的，可为了安心还是请了个道士来说是化解一下，然后全家就都搬走了。”眼镜女孩摊手。 “原来还发生过这种事。”陌夙尘道。 “这世界上就是有些心理变态的人，不喜欢就不喜欢非要弄死才高兴，这也算是报应吧。对吧，猫猫。”眼镜女孩伸手摸了摸华涟的背毛。 第十章 黑令旗（十） 华涟同意地点了下头，他却没发现，今天竟然被人类摸了好几下他都没生气。 “你们知道那家人现在搬去哪了吗？”陌夙尘问道。 两个女孩相互看了眼摇头，眼镜女孩道：“不知道，毕竟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是真是假现在都不好说。” “啊！我们看电影时间快到了。”马尾女孩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学长，下次再聊，我们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好。学长拜拜。”马尾女孩也摸了一把华涟，“猫猫拜拜。” 两个女孩走了之后，华涟才问道：“陌夙尘，拜拜是什么意思？” “是再见的意思。” “那为什么要说拜拜？” “恩……这样显得更亲近。” “哦。”华涟迅速地接受了这个设定，“你刚刚问那户人的地址，是怀疑他们跟黑令旗的事有关？” “嗯。万事万物皆可成灵，但有了怨气就会成妖，而妖的仇怨地府是不管的。如果当时那只猫成了妖，杀了舍管后想继续找那家人报仇，可后来那家人找了道士设了障眼法让猫妖找不到他们，就需要借助黑令旗。” “也说不定是别的哪个冤魂厉鬼呢？”华涟只觉得哪有这么巧的事。 “华涟，冤魂厉鬼和猫妖选一个但你的手下，你会要哪个？”陌夙尘反问道。 “这个当然是……是选猫妖。”华涟这时才意识到，“没错，冤魂厉鬼再厉害也肯定比不过妖。” “华涟，你知道因果循环吗？”陌夙尘突然问道。 华涟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就干脆不说话。 晚上十点多，华涟和陌夙尘来到了两个女孩说的那片小区。 这片小区是老旧的楼房，总共也就八层楼高，没有电梯，一共有十二栋，可她们说时并没有明确到底是那栋楼。 旧小区晚上的路灯有些昏暗，隐约能看见站在角落里透明的身影，不多，也就两三个。 华涟从猫的身体里被放了出来，野猫获得自由后被陌夙尘送回了家，让小黑小白照顾。 同样都是魂魄，可华涟的气场和那几只鬼的气场就完全不同。 那几只鬼的年纪都很大了，懵懵懂懂地站在那，也有坐在小区木椅上的，弯着腰，低着头，看不见样貌。 华涟上去想问他们一些什么，他们还是维持这原来的样子，也不说话。 陌夙尘对华涟摇摇头道：“他们应该刚去世不久，神志还不清醒。” 魂魄刚脱离身体都会有一段恍惚期，也算是一段适应期。 “那怎么办？” “华涟，你仔细看。” “恩？”华涟抬头扫了一遍这小区里的几栋楼，都没什么特别的，只有最后一栋好像有些奇怪。 他们穿过中间的花园走到最后一栋楼，在楼的一面墙上有一道看不见的符咒，若隐若现。 华涟伸手碰了一下，就是一阵被火灼伤的痛感从指尖传来，让他立刻收回了手。 陌夙尘看见了，心疼地把华涟的手抓过，轻轻吹了一下：“别乱动。疼吗？” “有点。”华涟也没抽回手，他的心思全放在这栋楼的符咒上了。 这么大一片，这道士还算有些本事。 可如果那户人已经搬走了，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弄这一道符在这？ “陌夙尘，那户人会不会根本没搬走？”华涟猜测道。 陌夙尘看了眼这栋楼：“我上去看看。” “我也去！” “你进不去。” “……那你快点！”华涟有点生气，如果不是自己的肉身没了，怎么可能连凡人弄出来的符咒都搞不定。 “嗯。”回应后，陌夙尘瞬间消失在了华涟的面前。 也就过了片刻，陌夙尘就回到了华涟的身边。 “怎么样？”华涟问道。 “在八楼左边的那户，门口也有一道镇宅符，不过里头拄着一家三口，应该不是原来那家。”陌夙尘答道。 忽然，一阵风吹过，华涟和陌夙尘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下意识地朝他们的身后看去。 昏暗的路灯下有一道黑影闪过，速度太快他们都没看清是什么。 但至少能确定，应该是一种动物。 陌夙尘和华涟对看了一眼，华涟道：“看来不止我们找来了。” 他们走上前，只见地上竟然有个水印，是梅花形状的脚印，他们跟着脚印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可还是让它给跑了。 这四周围都是成片成片的居民楼，妖气四散根本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跑的。 华涟和陌夙尘又在附近找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只好先行打道回府。 很快的，他们回到了家。 被送回家的小猫被小黑小白洗的干干净净，此时正在软垫上卷缩成一团呼呼大睡。 而那个女孩送给华涟的小熊布偶只有华涟的手掌大小，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凝视前往。 一回到家，华涟就躺在沙发上，一手枕着头，一手捏着小熊，手感软软的：“那户人也都搬走了，不如就这样算了。等猫妖杀了他们，就能知道猫妖在哪，到时再去抓她也来得及。反正他们被杀也算是咎由自取。” 原本要是浴室洗澡的陌夙尘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向华涟，眼神微怒：“胡闹！” 华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你又说我胡闹。按我说，就是你们天界上仙事多！凡人何其之多，全部都管，你们管的过来吗？横死几个又有什么关系，一天到晚会死多少人，也不差这几个。” “华涟！就算是凡人性命也不能如此轻贱！”陌夙尘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小黑小白看他们两个突然吵了起来，不知所措地站在他们中间。 华涟看陌夙尘生气了，可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默默了良久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小熊。 陌夙尘也没在理会华涟，径直走进了浴室。 华涟见陌夙尘去洗澡了，随手拿起了旁边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电视推销广告，华涟又躺会了沙发上，闭上眼睛，竟然被电视的声音催眠，睡着了。 陌夙尘从浴室出来，气消了一些，见华涟在沙发上睡着了，模样无比乖巧。 陌夙尘叹了口气，把华涟抱回了房间，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在床上。这时他才发现华涟的手上还抓着那个小熊，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他坐在华涟的身边，看着华涟的睡颜，心里想着要怎么把他这种思想纠正回来，否则将来可能会出大问题。 陌夙尘的眼底闪过一丝哀伤，低头在华涟的耳边轻声道：“护了你一次，护不了你第二次，乖点不行吗？” 突然，陌夙尘直起腰背，看向了窗户的方向。 司命星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看着陌夙尘也是一脸无奈。 “教而不善说的就是他了，也不知你喜欢他什么。”司命星君道。 “有事？”陌夙尘恢复了平时清冷的神情。 “有。玉帝知道他醒了，让我下来看看情况如何，上去回禀，还有去看看那个家伙。” “如何？” “似乎是受了华涟苏醒的影响，有点不太安分。奇怪的是，华涟被封印两千年法力衰弱，可那家伙当时被封印时已经被打了个半死，可现在妖力竟然恢复了。而且不仅恢复，似乎有更甚从前的迹象，那个封印怕是维持不了多久。” 陌夙尘轻哼一声：“他敢出来，我定杀了他！” “陌夙尘，这可不像你，如此失态。我们是天界的神仙，要度化，不能度化再封印，不能封印再做其他。”司命星君眼底的神情一变，“况且现在恐怕轻易还不能……你还是看紧你的华涟吧。别让他再惹麻烦，否则我们谁都不好交代。” 陌夙尘回头看向华涟，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他很乖。” 司命星君顺着陌夙尘的视线看过去，啧了一声：“也就你这么觉得。”他现在看见华涟，还能想起当时他弄的天上地下乱成一片的模样。 “玉帝那边就是劳烦你了。” “都多少年了，还在跟我还说这些，生分了。”司命星君作为他的好友，不能理解，却依旧尊重他的决定，“好了，我回去了。”说完，就消失在了屋内。 第二天，陌夙尘独自出门去找黑令旗并没有带上华涟。华涟也仿佛失去了兴趣，就赖在沙发上跟猫玩，不然就是看电视或者逗小黑小白。 陌夙尘回来他们也不怎么说话，两个似乎都是在闹脾气，但其实只是华涟单方面的不理会陌夙尘而已。 这天，华涟依旧像往常一样躺在沙发上，电视里播着新闻，似乎是有人落水的事件，华涟出于好奇转过头看了眼，顿时就愣住了。 在电视中播出的溺水女孩的样貌，跟那天送他小熊布偶的是同一个人。 而且他能清楚的看见，女孩的脖子上有三道抓痕，是凡人看不见的抓痕，那三道抓痕散发着妖气，掐住了女孩的咽喉。 如果只是普通落水，脖子上怎么会有妖抓伤的痕迹呢？ 难道是…… 他想起了陌夙尘那天说过的话。 因果循环。 华涟看了眼放在茶几上的小熊，心里有些犹豫挣扎。 此时，陌夙尘正好从放有神坛的房间里走出来与他的眼神对上。 第十一章 黑令旗（十一） “陌夙尘，你知道那个叫市二的医院在哪吗？”他犹豫了片刻，不自然地说出口。 陌夙尘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就……想去看看。” 虽然觉得华涟有些奇怪，可这些天华涟一直在跟他闹脾气，他也是故意出门没带上他，但总是这样也不好，既然华涟想去，就带他去一趟也没什么。 因为医院宠物不能进去，所以只能等到天黑，陌夙尘开车带着华涟到了医院。 陌夙尘跟着华涟在医院里转悠了许久才找到那个女孩所在的重症监护室。 这时陌夙尘才知道，原来华涟是来看这个女孩的。 说实话，陌夙尘心里有点泛酸，可又不能表现出来。 “陌夙尘，你看她的脖子。” 因为有些吃味，陌夙尘并没有怎么仔细去看她，但被华涟这么一提醒他才发现女孩脖子上的抓痕。 而且虽然是溺水，但成功抢救回来，女孩却一直在昏迷当中，数值也都一切正常，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女孩的魂魄回不到他的身体。 女孩的魂魄站在重症监护室病房的角落里，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陌夙尘看了眼女孩的魂魄，又看了眼那道抓痕，大致明白，他带着华涟出了病房，外头的长椅上坐着一名年纪五十上下的男人，应该是他的父亲。 男人低着头，眉头紧锁，一脸疲倦。 “你好。”陌夙尘现身在他的面前，他也完全没有察觉。 男人吓了一跳抬起头：“你是？” “我是她的朋友。” “哦。”男人应了一声，“她还没醒，你可以进去看看她。” “我有些事想问，不知道方不方便。” “你问。” 陌夙尘先是问了他从前住的地方是不是那里，男人一听就愣住了，半响才答：“你怎么知道？” “当年的事，你还记得吗？”陌夙尘反问。 男人脸色越发难看：“你到底是谁！” 陌夙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思绪。 男人吞咽了口水，低下头深呼吸，似乎是在缓解陌夙尘所带来的压力。 “我以为事情都该结束了，没想到……当年的师傅说只要把房子卖了，换个地方住就不会有事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可前几天我女儿突然溺水，有目击者看见说我女儿是自杀的，自己跳进水里，不是失足。但这根本不可能！我女儿不可能自杀！” 华涟也站在一旁，看着一脸绝望的父亲，表情没了原先的不屑，但多了些许困惑。 “能把当年发生的事都告诉我吗？”陌夙尘询问道。 男人点点头道：“我老婆从前是学校的舍管，她这个人脾气不好，对学生很严格。有次发现学生在宿舍里养猫，她就没收了，本来想随便找个地方扔掉，可是正好我们的女儿很喜欢，偷偷抱回家，后来被我老婆发现，那只猫不仅在家里，还生了一窝的小猫，就很生气。女儿想养，我老婆不肯就跟女儿吵起来，老婆嚷嚷着要把猫从楼上扔下去，我有劝她，毕竟是生命，大不了那个箱子装一下，放到楼下也好。可老婆不停，跟女儿吵架气急就把大猫和小猫全部都扔到楼下给摔死了。” “女儿气哭了，要下楼看看，老婆不肯，把她锁屋里，第二天才放她出来。我女儿到楼下就看见猫的尸体，我和女儿就把大猫和小猫尸体一起埋在了小区花园。我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没想到老婆的精神状况逐渐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有天没看紧她，她就从窗户跳下去。有人看见了立刻送去医院也没抢救过来。” 男人闭了闭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原本想抽，可想起医院不让抽烟，有放了回去。 “送葬那天，送葬的灵车起火了，我和女儿还有司机所幸跑的快，躲过一劫，可尸体却被烧的和车骨架黏在一起。”男人的手开始颤抖起来，“我本来是不信这些的，可这些事串在一起，忍不住就会往那方面想。从前老人家也说过，猫是很有灵性的，而且还记仇，我就猜会不会是那只猫回来报仇了。” “我托了好些人才找到一名厉害的道士来家里看看。他立刻就算到了是猫回来报仇了，他说那只母猫不会放过我们的，以后肯定还会出事。他让我们搬家，越远越好。可因为工作还有女儿上学的原因，我考虑了一下，就把原来的房子卖了，在别的地区又买了一套。后来一直都相安无事，我以为……哎……” 陌夙尘思索了片刻，看了眼华涟，用心语跟华涟说道：“是等他们被猫妖杀了再抓，还是救他们呢？” 华涟被陌夙尘的问题给问到愣住，他没想到陌夙尘竟然会这样问题，而且陌夙尘看他的眼神似乎是在让他做决定。 他回头看了眼重症监护室里的女孩，又看了眼女孩的父亲，要救他们的话哽在了喉头说不出口。 就在前几天他还嚷着，反正每天都死这么多人，多死几个又有什么了不起了。还因为这事跟陌夙尘闹了一阵脾气。 现在如果说要帮他们，那岂不是啪啪啪打自己脸吗？多丢妖啊！ 况且他从前不害人就不错了…… 华涟的内心无比挣扎。 陌夙尘知道所以也未催促，就这样静静地等着他。 可女孩的父亲却等不及了问道：“虽然看你年轻，可你既然知道这事了，有没有什么办法？我女儿还年轻，她也没做错什么。如果真的要受罪，就让我替我女儿承担吧！” 陌夙尘的目光回到了男人的身上，可依旧没回应他。 男人有些着急了，从椅子上扑通一下跪在陌夙尘的面前，沉闷的声响把华涟纷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大师！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我什么都愿意！拿我的命换我女儿的命也可以！救救她吧！”男人红着眼眶，风霜遍布的脸上是至极的恳切。 华涟挪了几步上前，伸手扯了一下陌夙尘衣角：“既然都跪下了，就……帮他们一下吧。”他在心里拼命说服自己，是看他可怜才帮他的，不算打脸。 陌夙尘勾了下嘴角后迅速恢复到原来的面无表情，伸手把男人扶起来道：“你愿意用你十年寿命救你女儿吗？” 男人愣了一下看向陌夙尘，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陌夙尘紧接着道：“有得必有失，或者你可以用下辈子的福报来换，看你怎么选择。” “大师，那我原本可以活到几岁？”他今年都已经五十出头了，如果他只能活到六十几岁那…… 陌夙尘犹豫了一下道：“共寿七十三。”原本也不应该告诉他的，可这次算是个例外吧。 “如果我用下辈子的福报来换，我下辈子会怎么样？” “会清苦一生。”陌夙尘又补了一句，“若是你都不愿意……” “不，我愿意，就用我十年寿命来换吧！这辈子父女一场，我有责任为我女儿付出一切。”男人的腰背挺直了，看起来竟然是如此挺拔。 “你想清楚了吗？”陌夙尘又确认了一遍。 “嗯！大师拜托你了！”男人下定决心道。 “好。”陌夙尘抬手放在了男人的额头上，收走了他十年的寿命，然后走进了重症监护室抹去了女孩脖子上的猫爪印记，让女孩的魂魄能顺利回到身体中。 女孩的父亲就站在旁边看着，总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魂魄回到身体里后，女孩的手指动了一下，眼皮也在微微颤抖。 女孩的父亲喜极而泣，忍不住握着女孩的手哭了起来。 华涟把头撇到了旁边去，比起看见女孩哭，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大男人哭鼻子。 陌夙尘退到了一旁，伸手摸了摸华涟的头：“你做的很好。” 华涟吸了吸鼻子：“我什么都没做。” “你救了他们。华涟，你看。” 华涟转过头。只见原本出去买快餐给女孩父亲吃的女孩男朋友看见女孩居然睁开了眼睛，立刻把手上的盒饭放到一边，跪在女孩的病床旁忍不住红了眼眶。 女孩看着两个大男人竟然都变得如此脆弱，她虚弱地勾起一个笑容，隔着氧气面罩用沙哑的嗓音说：“我没事。” “凡人的寿命很短，对我们而已可能只是弹指挥间，而对于他们，就是一去不复返的一世。”陌夙尘轻声道。 华涟有点明白又有些不太明白，但下意识地还是点了下头：“猫妖还会来吧。” “嗯。今晚我在这守着，华涟要回家吗？” “不回去。”华涟想都没想就回答，可脱口而出后又有点后悔，“我就想看看那猫妖还有什么把戏。” 陌夙尘就笑笑没说话。 母猫妖并没有离医院太远，她就是想看看，那个凡人的女儿在他面前慢慢死去他又无能为力的绝望。 就像当初他们对她所做的那样。 杀死了她，还有她刚出生的孩子。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凭借着一股怨气化为妖，报复了那个直接杀死他们的女人，却让另外两个跑了。 第十二章 黑令旗（十二） 这家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坐在一颗榕树的树干上，她看着手中的黑令旗心里一阵畅快。 她故意不让那女孩直接淹死，留了她一口气。 毕竟直接让她死去就太便宜他们了。 只有这种绝望才能让他们体会到她当时所感受到的痛苦，为此，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原本安静的黑令旗忽然在她的手上颤动了一下，原本平稳的阴气开始剧烈变动起来。 猫妖先是一愣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把目光投向了医院。 难道……猫妖从树上跳了下来，潜进了医院。 天色逐渐昏暗，外头的乌云把月亮严严实实地挡了起来。这种天象属阴，让平时不敢出来的山精鬼魅都能出来游走。 但对于这天象，华涟倒是没有特别的感觉，他还比较喜欢有月亮的时候，至少能让他稍微吸收些灵气。 由于女孩苏醒了，他的病房从重症监护转到了普通病房，医生来看过也说女孩的状况很稳定，如果没什么问题很快就能出院。 而在病房外华涟正一脸嫌弃地躲在陌夙尘的身后，甚至恨不得跟陌夙尘贴上，甚至干脆钻进他的肉身中。 “华涟……”陌夙尘有些无奈。 华涟不仅贴着他，而且是不是还拉他朝着各种方向，已经有不少病人如果用怪异的眼神看他了。 在医院病房的长廊上来来往往有许多魂魄，男女老少，各种死状的都有，由于这些魂魄意识都不太清醒，所以只会径直在长廊上来回走动，更不可能避让。 华涟嫌弃这些魂魄身上有奇怪的气味，非常不愿意让他们靠近。 而虽然魂魄不会避让，可下意识地对陌夙尘的仙气有些避忌，都会绕开。 所以华涟就只能贴着陌夙尘，不让它们靠近自己。 “怎么还没来？不会还是怕了不敢来了吧？”华涟焦急地抱怨道。 “不会，再等等。”陌夙尘安抚着华涟的情绪。 病房内只有女孩一家，并没有其他的病人，而女孩刚刚苏醒正在吃晚饭。女孩的父亲和男朋友看着她一口口吃下清粥，心里也是一阵欣慰。 病房内虽然开着空调，可医院总是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所以开了三分之一的窗户换气。 就在那三分之一的位置上，忽然出现一只猫，金黄色的眼睛，三色花纹，佁然不动地坐在边边上，看着他们。 女孩的男友先注意到了。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仔细一看确实是有只猫坐在那边。 医院里怎么会有猫？而且还坐在窗户上？ 女孩的男友盯着那边疑惑地看着，女孩注意到她男友的神情和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被吓的不轻。 “这……这只猫……”她还记得，这只猫就是她亲手埋进土里的那一只，一模一样。 女孩的父亲也转过头，看见猫是脸色瞬间苍白。 他站起身，挡在女孩病床面前，警惕地看着猫，又不敢轻举妄动。 猫从窗户跳了下来，一步步靠近，一双瞳孔金的发亮。 就在此时，华涟和陌夙从外进来，华涟迅速把病房的门给关上，而在凡人看来，病房的门是自己关上的。 “大师……”女孩的父亲声音颤抖地喊着陌夙尘，却一步未曾离开。 “大师？”女孩的男友什么也不知道，已经吓的脸色发白，但手还是紧紧抓着女孩的手。 陌夙尘迅速在病房内设下结界，免得让猫妖再跑了。 在结界内的华涟立刻拿出了自己的佩剑，一个箭步上前，速度极快地刺穿了猫妖的肩部，不知为何他居然没有攻击要害。 被刺穿肩部的猫妖被定在了墙上，鲜血直流，眼底流露过一丝哀伤，也没再反抗。 “黑令旗呢？交出来，不然就杀了你。”华涟不客气地说道。 “杀了我吧。不能为我的孩子们报仇，活着又有什么用。”猫妖闭上了眼睛。 “哼！”华涟轻哼一声，准备拔出剑杀了她。 “华涟。”陌夙尘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别杀她。” 华涟不解回头：“为什么？” 陌夙尘没有解释原因。他走上前，对着猫妖伸出手，黑令旗便从猫妖的身上回到了陌夙尘的手中，随后，陌夙尘拔出了华涟刺穿她的剑，结界也紧跟着消失。 “你走吧。” 猫妖立刻负伤逃走了。 华涟急了：“你干什么！好不容易才抓到她，你居然还把她放走了？上仙大人的宽容大度怎么老用在别的妖身上？” “胡说什么，天下间还有谁比我更纵着你？”陌夙尘边说边叹气，不知是不是在感叹自己。 “有，我自己。”华涟甩掉了剑上的血，收了回去。 “贫嘴。”陌夙尘失笑。 随后，陌夙尘消去了女孩和她男朋友的记忆，唯独没消去女孩父亲的。 在离开前，陌夙尘最后叮嘱了几句。女孩父亲频频感谢，并依旧表示自己并不会后悔，希望剩下的时间能用来陪伴女儿。 他们离开医院后并没有回去，而是跟着猫妖留下的血迹一路又回到了那片小区。 在小区中央的草丛中长着一朵白色小花，猫妖卷缩在白色小花的旁边，血迹把几片花瓣染成了鲜红色。 猫妖嘴里唱着奇怪的曲调，一遍又一遍。 华涟看的愣住了问道：“她唱的是什么？” 陌夙尘想了想答道：“应该是首摇篮曲。” 不知道为什么，华涟的心里竟然有一丝丝不舒服，有种无法描述的情绪，像是一条很细的藤蔓，一点点延伸开。 很快的，猫妖的身体逐渐变的模糊，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片血迹。 “猫妖那时就已经死了，现在的只不过是她死后产生的怨气和执念，以及几缕魂魄。” “所以你才不让我杀她？” 陌夙尘转过身，抬手点了一下华涟的鼻尖：“华涟，这世间之事并不是非黑即白。” 华涟摸了摸被陌夙尘触碰到的鼻尖：“什么意思？” “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那在此之前，能不能劳烦上仙大人背我回去？我今天可是出了不少力，已经累了。”虽然他好像也没干什么。 华涟眨巴着眼睛看着陌夙尘，让陌夙尘根本没有拒绝的借口，他也不想拒绝。 “嗯。”陌夙尘点头答应，华涟立刻高兴地跳上了陌夙尘的背。 他呼吸间都能闻见陌夙尘身上清雅的气息，就像是在浸润过雨水的莲花。这种气息还有感觉都很熟悉，熟悉到让华涟觉得自己鼻头都泛酸。 “陌夙尘，虽然我记不起来了，但我总感觉你从前好像也背过我，是不是？”他从前那副做派，能让上仙背也是一件很怪异的事。 陌夙尘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半天没有回答。 华涟只觉得陌夙尘大概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像陌夙尘这样的上仙，在天界应该比在人间还有淡漠数十倍才对。 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背过一只妖呢？ 他们回到了家，不久后鬼判也匆匆赶来。 华涟立刻对他就是一连串的冷嘲热讽，直到陌夙尘看不下去了才从华涟手中夺走黑令旗还给他。 “这次要是再被谁给抢了我可不再负责帮忙找！就算全赖在我头上也不帮！”华涟道。 “不会的不会的，这次已经被阎王训斥，那还敢再弄丢。多谢上仙，多谢华涟大人，我先回去了。”说完，鬼判不给华涟再嘲讽他的机会，立刻就跑了。 “切，跑的倒是快。”华涟不屑地嘟囔着。 陌夙尘无奈地摇头，拿着浴巾要进浴室沐浴，华涟手疾眼快一步卡在了门缝里，一把抓住了陌夙尘的浴巾：“我也跟你一起洗。” “你不用洗。”陌夙尘想抢回自己的浴巾。 “没关系，让我进去，我可以陪你聊天。”华涟又往浴室挤了挤。 “不用。” “别客气嘛！上仙大人我还可以帮你搓背。” “不用！” “要的要的，身为天界上仙怎么能没有妖帮你搓背呢。”华涟调笑着道。 陌夙尘沉下脸，干脆把门打开，一把搂住华涟的腰搂进怀里，居高临下的低头看着他：“若是发生什么事，华涟都能担待是吗？” 一瞬间，华涟没明白陌夙尘话中的意思，只觉得洗个澡能发生什么？ 可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默默地推开了陌夙尘，怂怂地退了回去：“那还是上仙大人自己洗好了。” 陌夙尘失笑，重新关上浴室的门。 而华涟却在门口思索起来，刚刚陌夙尘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黑小白走上前：“华涟大人，怎么了吗？” 华涟摇摇头：“没什么，我去睡觉了。”说完，就往卧室里走去。 小黑小白一脸疑惑地看着华涟的背影。而躺在软垫上的猫咪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没一会就又睡着了。 在废弃的村庄内，那名遮挡住一只眼睛的男人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就等明天搬家公司的人来搬走。 他游走在村庄中，脚步轻狂，似乎心情很好。村庄中时不时传来奇怪的声响也完全影响不了他，甚至把这当成一种享受。 第十三章 学校（一） 男人在这住了一百多年，对村庄内的每一寸土地都无比熟悉，可再过不久，这里就要被拆除了，而他也似乎厌倦了这种生活。 况且……他的心中也有了别的计划。 为了实现他的心愿，住到市中心会更加方便。 原本还指望那只猫妖能帮上他一点忙，可没想到竟然如此没用。 早就提醒过她了，可她却还是撞到枪口上，枉费了他抢夺回来的黑令旗，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男人闭了闭眼睛，看来还是要继续养精蓄如为好。 他的脑海中互相出了陌夙尘的脸。 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夜晚的校园一片寂静，巡逻的保安拿着手电筒像平常一样在巡视校园。 他打着哈欠，泪水模糊了眼睛，有些困倦。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快十二点，最后巡逻一圈他打算回去睡觉。 夏季快入秋了，夜晚的风开始变的微凉，更是凉爽，可越是这样凉爽的夜晚，就越让人提不起劲。 这说学校是这片区比较好的小学，所以小区很大，有两个操场，一个篮球场一个足球场，历史也算悠久，超过了一百年，期间装修过不少次。 因为是原来就是建在山上，所以学校存在一定的落差。 保安从高处的教学楼顺着楼梯走下来，想着最后巡一遍足球场和艺术楼就去睡觉。 通往足球场的楼梯很宽也很高，甚至有一半建造成了学生可以玩耍的滑梯。 保安拿着手电筒，四周围照着，旁边的路灯虽然也照着路，可并不算明亮。 他的手电筒扫过旁边的滑梯，石头造的滑梯反了下光。 而就在反光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有人在滑梯上，可他在定睛一看，其实只不过是他的错觉。 可即便如此还是让他的心跳加快。 他不由得加紧了脚步往足球场走去。 足球场很大，但此时空无一人，他也就随便看了两眼往艺术楼走去。 艺术楼是一栋两层建筑，完全的木质结构，而且是欧式的建筑风格，具体存在的年限应该也只有校长才比较清楚。 艺术楼的旁边有一小片空地，那空地的是礼堂的后门，现在用来堆放老旧还未处理的课桌椅。 保安像往常一样，巡完艺术楼，就顺便看一眼那片空地。 空地只有两三张旧的课桌椅，一眼就看尽了。 但在最深处，一个防空洞。 这个防空洞原本是没有门的，可为了防止学生好奇进去发生意外，就了个铁栏杆门。 保安的走进那片空地，随意看了一下，手电筒无意间照到了那个防空洞，扫过的瞬间，他好像看见有个女人跪在那，手抓着铁栏杆。 他顿时又被吓到后退了几步。冷静一下之后，又再次用手电筒扫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保安觉得自己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还是被奇怪的传闻给吓到了，所以总是出现幻觉。 保安叹了口气，转身想回去睡觉。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了用力推动铁栏杆的声音，连续响了好几声。 保安后背僵硬，缓慢地转过头。只见没有任何风的吹动，铁栏杆门自己剧烈地来回撞击，锁头也在“哐哐”作响。 保安看的愣住了，心里很恐惧，可是脚下却开始发软。 直到锁头快被撞坏，保安的脚才有了自觉，他把腿就跑，张着嘴，但喊不出声。 而那铁门就这样，响了一个晚上。 白天，陌夙尘去大学上课，把华涟留在了家里，但华涟学会了用电脑还有手机还有网购，于是他的乐趣就从捉弄小黑小白，变成了买东西。 还顺便帮小黑小白买几身新衣服，给家里的猫买各种用品。 没几天，原本一百五十多坪的房子，就变得格外拥挤。 对此，陌夙尘却没什么异议，只要他不乱来，买点东西又算什么。 下午三点多，陌夙尘的课就上完了，从快递站点又拿回了三四件快递。 快递站点的阿姨都笑眯眯地开始跟他聊天：“小伙子，买这么多东西，每个月要花多少钱啊？” 陌夙尘也只能客气地回应道：“花不了多少钱。” “小伙子看你这么年轻，还在上学吧。还是要为父母省点钱，以后留着给你娶媳妇呢。”阿姨也没有什么恶意，大概就是随口一说。 可陌夙尘却有些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随口应了一声就拿着快递回去了。 陌夙尘打拿钥匙开门，华涟听见动静就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去接手陌夙尘拿着的快递，然后兴冲冲地坐在地上开箱。 “买了什么？”陌夙尘半跪在华涟的身边，温声询问道。 华涟拆开了一个包裹，里头是两件小衣服，正好一黑一白：“给小黑小白买的衣服。” 在一旁的小黑小白听见带着欣喜的表情有些害羞地走上前来，眼底满是期待。 可华涟拿着衣服犹豫了一下，看向陌夙尘：“可是这衣服要怎么给他们穿上？”他从前也没做过这事。 “给我。”陌夙尘拿过衣服走进了放着神坛的房间，从神坛底下拿出一个铁质的桶，把衣服扔在里头用法力烧掉，并默念着什么。 很快的，那两套衣服就穿在了小黑小白的身上，很合身。 “不错挺好看的，你们两个我老是分不清，这下能分清了，哈哈哈！”华涟满意地笑道。 小黑小白也很高兴，同时对华涟行礼道：“谢谢华涟大人。” “不用客气，反正花的也不是我的钱。”华涟见陌夙尘从房间里出来，立刻问，“怎么样？好看吗？” “嗯，好看。” “那我下次也给你买一身。” “嗯。” 忽然，门外的门铃响了，小黑小白立刻走到门口，同时闭眼感应后道：“陌先生，是一名男人，让他进来吗？” “等下。”陌夙尘回过头，“华涟，你先回房间。” 华涟不高兴撇嘴：“不要，我就要在这里。”说着，还顺手抱紧了他的快递。 “凡人进来看不见你会吓到。”陌夙尘耐性劝着。 “那也不是我的错，是他们有眼无珠。”华涟继续嘟囔着。 陌夙尘叹了口气，一把把华涟抱了起来送进屋里，放在床上：“不许出来。”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喂！陌夙尘！”华涟一生气，顺手把一个包裹砸门上，然后想了想，又下床把包裹捡了回去。 小黑小白开了门后，就安静地站到了角落去。 带着不安眼神进来的是一名年纪五十多上下的男人，带着金边框眼镜，穿着得体，身高不是很高，但脚步稳健。 “请坐。”陌夙尘轻声道。 男人点了下头，坐到了沙发上，陌夙尘给他倒了杯茶水。 “看你的模样很年轻，还在上学吗？”男人问道。 “嗯，大学二年级。”陌夙尘坐到了他的对面。 “在哪所学校？” “a大。” 男人听后点点头：“你成绩不错呢。” “还行。”陌夙尘没有催促他直接说明来意，毕竟来找他的人大多数都是迫不得已，所以难免紧张，客套两句可以缓解这种紧张感。 “我叫赵德全，是一所小学的校长，你应该也有听过，算是那个片区比较好的小学。”赵校长把眼镜摘下来，从口袋中拿出了眼镜布擦拭，“最近……学校里出了点事……” “嗯？” “我们学校有两个防空洞，已经废弃，没什么用，也没填掉，就弄了个铁门把洞口锁上免得小朋友进去。可就在最近，保安说经常听见那边传来哐哐哐的声音，好像有人在砸门要出来，而且都在半夜。保安晚上不敢去，白天过去一看，铁门的锁都是坏的，就这样换了好几把锁，铁门也换了好几个，可是都一样。” “我不信这些，想着可能是野狗或者野猫弄的，所以在装了监控。”赵校长拿出手机，找出视频给陌夙尘看。 在空无一人的防空洞前，铁门自己哐哐的在动，而且还很剧烈，像是谁被关在了防空洞里面想要出来，再不停的撞门。 赵校长叹了口气：“我也试过用淘汰下来不要的课桌椅堵着这个门，把整个空地都给堆满，可没什么用，第二天去，靠近铁门的课桌椅都是倒下的。而且如果就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我总感觉里头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如果伤到学校里的学生，我跟家长不好交代。” “我明白。” “我希望你能去一趟，但也希望你能保密，这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毕竟是学校，如果让别人知道身为校长的我弄这种封建迷信，肯定是要出事的！”赵校长说道。 “嗯，我会安排晚上的时间过去。” “那就好。这是我的电话，你晚上到学校前就打我电话。这事就拜托你了。”赵校长明显已经被这事弄的焦头烂额，他觉得自己纯属是在病急乱投医。 “嗯，我知道了。” 赵校长点了下头后，就离开了。 陌夙尘这才回卧室把华涟放出来，被放出来的华涟还是一脸不高兴。 “为什么小黑小白能在外面我就不能在外面？”华涟坐在沙发上气呼呼的。 第十四章 学校（二） “你能保证像他们一样安静？” “当然可以！”华涟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这话不知道华涟自己信不信，反正陌夙尘是不太信，“好吧，下次让你再外面，但你乖一点。” “这还差不多。刚刚那个老头说什么？我在屋里没听清。” 对于这种不太礼貌的称呼，陌夙尘明显不太满意：“他是一名学校的校长，姓赵。他说他们学校的铁门最近总是被谁撞开，让我们晚上去看看。” “哦，这个很容易，今晚我去给他一剑，保准立马安静。”华涟笔划着道。 陌夙尘无奈地摇头：“华涟，不可轻举妄动，知道吗？” “知道知道。”华涟正给猫穿他新买的衣服，可猫并不是很配合，不停的在挣扎，陌夙尘说的话，华涟估计都没听进去。 “华涟……” “陌夙尘，你说要不要给猫取个名字？”华涟一边给不情愿的猫穿衣服，一边问道。 “嗯。” “叫什么呢……”华涟思索了一番，“恩……就叫花烛吧。” “嗯？为何？”陌夙尘还以为以华涟的个性会用他名字中的某个字给猫取名字，没想到他竟然还真想了个正经名字。 “以后再养一只狗，叫洞房。洞房花烛嘛！哈哈哈哈哈！怎么样？上仙大人可喜欢？”华涟终于给花烛穿好了衣服，花烛满脸写着不高兴。 “……华涟！” “花烛，给你买的新衣服很好看，你不喜欢？”穿好衣服的花烛瘫在了地上，仿佛被封印了一般。 陌夙尘知道华涟不会听自己的，可估摸着他不会在带宠物回来养了，除非华涟能打消这个念头。 到半夜十一点多左右，华涟跟着陌夙尘兴冲冲地出了门，这几天在家虽然买东西玩手机电脑很有趣，可老是待在那一亩三分地，也有点憋的慌。 不偶尔出来活动一下筋骨怎么行？ 到学校前，陌夙尘联系了赵校长。赵校长知道我们今晚要来，紧张的整晚都坐立难安，终于等来陌夙尘的电话后，便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赵校长住的离学校不远，开车也就十五分钟左右的距离，在加上晚上都没什么车，也就比平时更快些。 “赵校长。”陌夙尘见赵校长把车直接停在了学校门口的马路上后，朝这边走来。 “今晚我先带你进去，后续处理你要来学校就直接跟保安周队长说，我就不再过来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嗯。”陌夙尘点头应下。 华涟却在一旁嗤之以鼻。这半夜三更的谁知道你来？还怕被鬼看见不成？也只不过是想把自己摘个干净罢了。 周队长不是那晚看见诡异事件的人，那个人已经辞职了，但周队长却是一直看着监控，始终不敢过去。 “大师，你好，我姓周，叫我周队长也行。”周队长心里早就犯怵了，这下看见就连嘴上硬的厉害的赵校长都把师傅请来，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连忙上前握手。 “赵校长，周队长我也认识了，如果不方便你可以先回去。”陌夙尘回过头对赵校长说。 赵校长本来心里就害怕，听见陌夙尘这么说就更没什么理由留下了：“好，处理的近况及时告诉我，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说完就走了。 赵校长离开后，周队长才在小声嘟囔：“跑的这么快，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 “嗯？周队长，你说什么？”陌夙尘其实是听见的，却故意假装没听见又问了一遍。 “啊，没什么，我就随便说说。走吧，我带你去。”周队长从保安室拿了手电筒带着陌夙尘进了学校。 深夜的学校没了白天学生们的欢声笑语显得异常安静，漆黑的校园内的路灯比较少，而且灯都泛黄，连路都照不清。 华涟跟只陌夙尘身边四处张望，这学校里竟然没有魂魄，这就让华涟起了疑心。 在这么干净的地方都会有那么一两只，怎么可能一个都没有？ 也或许有个可能性，就是物极必反。 “大师，这晚上的学校里有点黑，您要小心脚下。我们这校长特别小气，都跟他说了好几次了晚上灯太暗了，让他多添几个，他说反正晚上也没学生，要那么亮做什么？害的有几次我们保安在巡逻的时候摔跤，真是抠门！”周队长忍不住抱怨道。 “摔了？伤的重吗？”陌夙尘问道。 “还行吧。就是同一个人，摔了三次，而且还是在同一个地方，那家伙觉得心里毛毛的，觉得我们学校不赶紧，就辞职不干了。其实也没什么，他自己吓唬自己而已，大师你看。”周保安用手电筒照向了一处长廊的台阶，“就是这，有个台阶比较小，他自己没看见摔的。” 陌夙尘看了眼那台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而且附近也没有任何东西。 但一个人在同一个地方摔三次，这确实有些奇怪。 “陌夙尘，这学校好安静。”华涟就算走在大马路上都能看见蹲在角落的孤魂野鬼，可是这所学校却什么也没有。 周队长带着他正要穿过长廊往下面的足球场走时，陌夙尘注意到了左边的一栋一层建筑物。 “这边也是教室？”陌夙尘问道。 “是啊，很老的房子了，后面还有一颗大榕树，非常大，把这栋教室都给遮盖住了。”周队长指了指屋顶上一片漆黑的树丛。 “我想过去看看。” “可以啊。”周队长带着陌夙尘往那边走去。 在教室旁的空地上确实有一颗非常大的榕树，打开需要五个成年人环抱才能围住树干，这榕树至少也有上百年的历史。 但在榕树的树干上，缠绕这一条红色的布条，把树干绕了一圈。 华涟上前在榕树底下转悠了一圈，摸了一把布条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红红的，绑着好难看。” “榕树属阴，孤魂野鬼们喜欢在榕树下聚集，所以他们可能从哪里听来的，在树干上绑条红绳用来辟邪。” 陌夙尘就这样直接说了，周队长以为陌夙尘是在跟他科普，也没觉得奇怪：“这布条就些年头了，现在估计想拿也拿不下来。” 华涟转了几圈觉得无趣，就准备离开。 他的脚本是没有落地的，一只处于飘着的状态，可是突然华涟脚腕居然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华涟迅速回头，只见一只黑色的手瞬间消失不见了。 华涟先是一愣，后反应过来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现在都这么落魄了吗？随便什么个东西都敢碰他？ 陌夙尘也注意到了华涟这边的状况，可是周队长就在旁边他也不好直接做什么。 华涟一脸委屈地飘回来，一把勾住了陌夙尘脖子，挂在他的背后：“陌夙尘，刚刚有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抓了我的脚腕，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什么鬼东西都敢欺负我！” 陌夙尘失笑伸手摸了一把华涟的脸颊：“怎么会，还有我呢，谁敢欺负你。” 华涟哼哼了两声，转头看见周队长站在陌夙尘身边一脸惊恐的眼神，本来心里就不高兴了，还见他靠陌夙尘这么近，就更不高兴了，抬腿就是一脚。 周队长莫名的被踹了一脚，心跳都加速了，拿着手电筒的手开始发抖：“大……大师……你在跟谁说话？怎么……还有人踢我？” 陌夙尘轻轻拍了一下华涟不安分的腿：“没事，他闹情绪了。我们走吧。” 周队长双腿有些发软，看着陌夙尘忽然觉得他竟然如此诡异，顿时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想哭，想家。 可是这种骑虎难下的状况，周队长也不能就这么把陌夙尘扔在这跑掉吧？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带他往足球场走。 期间华涟就这么挂在陌夙尘身后也不下来了。 不过反正华涟也轻的很，陌夙尘也随他去。 他们走到了足球场上方，艺术楼旁边的空地。此时那边竟然又被一道铁门给关的严严实实，可见赵校长对这个地方有对忌讳。 周队长把门打开，陌夙尘走了进去，周队长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跟进去，可回头一看漆黑的足球场，在外头和在里面似乎并没有差不多，就干脆跟了进去。 里面的情况确实就像是赵校长说的那样，在一个防空洞前堆了很多的课桌椅，甚至把整个空地都给占满了。 而那个漆黑深邃的防空洞就被掩盖在一堆的课桌椅背后。 陌夙尘看了眼后回过头对周队长道：“周队长，你先回保安室等我，可以吗？” “好好好！”周队长当然的很乐意，他本来就不愿意待在这里，应完，转头就跑了。 这是华涟才从陌夙尘的身上下来，穿过了众多课桌椅飘到了防空洞的前面。 里头华涟漆黑一片，一些不知道什么东西都躲在里头，三三两两的，数量还不少。 原来这学校里的东西都躲在这了。 华涟回过头去找陌夙尘：“现在怎么办？” “我来。” 陌夙尘一跃跳上了堆叠课桌椅的最高处，一口气超度了防空洞里所有的魂魄。 他超度魂魄的模样让华涟看呆了，心里忍不住想着，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神仙呢？ 第十五章 学校（三） 陌夙尘超度完，回到华涟的身边，华涟也回过神，扫了眼周围道：“可我还是觉得很奇怪，那些魂魄看起来就不像是能哐哐哐撞一晚上门的样子。” 会有这种举动的魂魄应该有比较强大的力量，能触碰阳间的东西，甚至发出声响。 可刚刚华涟在防空洞门口看见的魂魄，一个个萎靡不振的模样，仿佛随便碰一下都会魂飞魄散，怎么可能有这本事。 陌夙尘也同意华涟的观点点头赞同：“确实如此。华涟，我们进去看看。” “啊……里面脏死了……”他可是一只爱干净的妖，最不喜欢去脏兮兮的地方，有失他的身份。 “我背你。”陌夙尘知道华涟的脾气，便主动提议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就又挂在了陌夙尘身上。 他们穿过课桌椅穿过铁门走到了防空洞里面。 里面阴暗潮湿有一股霉味，地上都是湿哒哒的泥土，周围的墙壁上长着青苔。里头的空间很狭窄，最多容纳两个人在里头行走。 陌夙尘走着走着，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了眼，是埋在泥土里的尸骨，但只有一根骨头和半个头骨露在面外，其他的估计都还买在里头。 华涟也看见了，一脸嫌弃：“陌夙尘，你这双鞋大概是不能要了，我再给你买一双新的吧，你千万别穿回家，在门口就扔了。” “嗯。”陌夙尘随意应了一句后，绕开了尸骨继续往前走。 走到尽头又是一个铁门，从铁门看出去是从高处教学楼走下来的楼梯和滑梯，旁边是礼堂。 原来这个防空洞只不过是在地下绕着礼堂一圈而已。 他们直接从这个门穿了出去，回头看这个铁门已经生锈，应该许久未被人碰过。 华涟从陌夙尘的身上下来，用脚踹了踹这个铁门，发出几声撞击的声音：“奇怪，这个门就好好的。” 如果那些魂魄是被困在防空洞里的，那么两个洞口都能出去，为什么偏偏选择撞击空地那边的呢？ 这让陌夙尘有些疑惑，或许还有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 在学校里又转了几圈，依旧没有任何发现，到了晚上一点多左右，他们才从学校里出来。 周队长都在保安室睡着了。 华涟见他睡的那么香，玩心一起就想把他从椅子上踹下去，吓唬他一下，可被陌夙尘给制止了。 陌夙尘轻轻拍了拍周队长的肩膀：“周队长。” 周队长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回头看见陌夙尘脸反而吓了一跳：“啊……大师啊……要回去了？” “嗯，如果有还有什么问题就让校长给我打电话。”陌夙尘说道。 “哦哦，好，大师慢走啊！”周队长目送着陌夙尘离去的背影，忽然听见有道清澈嗓音的男子在他的耳边说了句“拜拜”，而自己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他从脚底到头皮都一阵发麻。 他吓的后退了好几步，慌乱间把桌面上的茶杯都给打翻了。 “哈哈哈哈哈！”华涟回到陌夙尘身边笑的前仰后翻。 “为什么要吓唬他？”陌夙尘倒是没看出来周队长有什么得罪华涟的地方。 “没为什么，就是高兴。而且我也是为了他好，这学校怪里怪气的，他习惯了以后就不害怕了。”华涟还说的振振有词，咋听之下竟然还有些道理。 陌夙尘无奈地摇头，这种歪理也只有华涟才说的出来。 “陌夙尘等等，回去前，你先把鞋扔了。”华涟指了指他原本白净现在粘上了黑泥的球鞋。 “……”扔了他就要飞着回去了，不过就算不扔他也打算飞回去。 华涟夸张地捏住了鼻子：“快扔，我都闻到一股腐尸味儿了。”说着，就准备动手强行帮陌夙尘脱鞋子。 “等一下，华涟，我自己来。” 半夜，他们回到家，小黑小白向往常一样到玄关准备拿陌夙尘的鞋子清理，可在玄关却没看见鞋子。 他们疑惑地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明明记得陌夙尘出门时是有穿鞋子的。 在外头华涟还精神奕奕的，一回到家就觉得困了，他撇了眼紧闭的浴室门，抓了抓头发，打着哈欠走进了房间。 华涟拉开了窗帘，月光正好落了下来，他抬起手，月光微微被遮挡住了，这时他才惊奇地发现自己不再那么透明，也就是说，妖力在逐渐恢复。 不过按照这个速度，要重新拥有肉身估计还要好长一段时间。 他又把窗帘给拉上，躺回床上。 原先他有些着急，总想着快些恢复，可现在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陌夙尘洗好回到卧室，华涟正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双手。 “在看什么？”陌夙尘坐到床边，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华涟的手。 因为是魂魄，所以华涟的手没有温度，但握在手中有真是的存在感，让他觉得安心。 “你看我是不是恢复了一些。”华涟高兴地问道。 “嗯，是比之前好多了。” “你会还在人界待多久？”华涟突然问道。 “还有很久，不急着回去。怎么问这个？”他确实是不着急回天界，况且现在玉帝似乎更希望他能留在人界。 “那就好。我在想你会不会突然有一天被玉帝召回去就不管我。如果你不在我要是看那个人不顺眼，一不小心杀了他，就不好了，对吧？”华涟笑嘻嘻地说着。 陌夙尘失笑：“不会不管你，我要是回去，也一定带你一起。” “我？我是妖。” “嗯，若是不能带你回去，我就陪你留在这。” 华涟一愣，本来听到这话心里应该很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好像酸酸的，有点闷，好像有什么事让他觉得很委屈，但他记不起来了。 很快的，他把这种怪异的情绪压在了心底，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上仙大人真好，那一言为定，不能食言！” “嗯，一定。”这话陌夙尘却更像是对自己说的，“好了，睡吧。”陌夙尘躺到了他的身边。 一夜过去，白天陌夙尘去学校上课，华涟和小黑小白还有花烛看家，倒也不会觉得无聊。 下午外头的阳光没了正午的热烈，温和了不少，华涟喂零食给花烛吃，脚边正好有一道阳光落在木地板上。 他想了想，手伸了过去，被阳光照到了手一阵灼热感，让华涟立刻把手缩了回去，可还是红了一片。 “华涟大人！”小白看见了，以为是华涟不小心碰到了，连忙小心翼翼地又把窗帘拉了个严实。 “华涟大人，您怎么样？”小黑蹲在了华涟的身边紧张地询问道。 “没事，就烫了一下。哎……我以为夕阳碰到没关系，那下午的阳光应该也没什么事，没想到还挺厉害。”华涟这么设想了一下，如果是正午的阳光，可能手立刻就会被烧坏吧。 陌夙尘回来，看见在客厅的地板上，小黑小白还有花烛都围着华涟。 他走近后，立刻注意到了华涟手背上的伤痕，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华涟，手给我看看。”陌夙尘抓过了华涟的手，他的手背上红了一片，不过还好，不是很严重。 “我就是想试试。”华涟压根没放在心上。 “不许试！”陌夙尘难得生了气，斥责道。 华涟没想到陌夙尘会这么生气，一脸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睛：“好吧，不试就不试。” 这次被陌夙尘骂了之后，华涟倒是连夕阳都没去试过了。不过陌夙尘每次出门也都会把所有的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的。 平静了几天后，陌夙尘在学校接到了校长的电话。 “喂，陌先生吗？”赵校长道。 “嗯，是我。” “你那天来我们学校后，是安静了一天，可我今天早上去看，门又坏了，而且……”赵校长似乎在电话的那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而且我学校的一名女老师早上在校门口出了车祸。” “车祸？” “对，不过不严重，就是骑电瓶车摔车了，膝盖手腕擦伤。” “校长是觉得这两件事有关联对吗？” “哎！这事我也说不好，就总觉得不太对劲。” “嗯，我知道了，我晚上会在去一趟。” “好！你自己过去找周队长就行了。” “嗯。”陌夙尘挂了电话。 十二点左右，陌夙尘带着华涟来到了学校门口，这次保安周队长就只跟他打了个照面，干脆都不进来了。 他们又来到了那个防空洞，那片空地原本摆放整齐的课桌椅现在被弄的乱七八糟，似乎是故意被弄乱的。 而最外面的铁门上也有一个凹进去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 而防空洞里的那个铁门锁也不见了，半开着。 华涟这下算是知道为什么周队长不进来了。 防空洞内的孤魂野鬼原本应该是被陌夙尘都超度了的，可现在有聚集了一批，而捣乱的就是怨气比较重的。 他们也只敢晚上出来，半天就躲在这个防空洞里。 华涟上前，随手抓了一个男性的魂魄，他揪住了他的后衣领问道：“你们干嘛总来这里捣乱？换个地方不行？” 那个男性的魂魄年纪很大了，看过去大约七十多岁，大概是活着的时候脾气就不好，死了脾气依旧很大。 第十六章 学校（四） “他咿咿呀呀的说什么呢？”华涟见他张牙舞爪的，说话又说不清楚，随手就把他扔到了一边。 陌夙尘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见过？”华涟回头，仔细辨认了一下忽然想起来，“这个不是前几天电视上面说那个被毒死的人吗？”华涟海记得他当时还吐槽了一下这个案件。 “嗯，他应该住在这附近。” “那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陌夙尘想了想，上前，让那个毒死的老人恢复了些许神志。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到这来的吗？”陌夙尘问道。 老人摇摇头：“好像……好像有谁叫我过来……” 陌夙尘听到这话，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看了眼身后。 “叫你？谁能叫你啊？”在华涟在印象中，能召来魂魄并且让他们意识不清听自己指示的，不是妖就是修炼之人，要不就是仙。 可这里是小学，把这些个鬼东西弄到这里来，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能有什么好处。 陌夙尘没在问那些孤魂野鬼，依旧把他们超度离开之后，带着华涟来到了那颗绑着红布条的榕树下。 “陌夙尘，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华涟绕着陌夙尘转圈，问道。 “嗯。或许是跟一个游戏有关。” “游戏？” “在这两千年来，凡人从对鬼神的恐惧逐变转为好奇，尤其是学生们，对此更是深感兴趣。所以，他们自己推演了一套用来招鬼的游戏，在学生间广为流传。”陌夙尘解释道。 华涟抽了抽嘴角：“你是说，那些是他们自己招来的？” “或许是因为有一部分小学生们玩了招灵游戏，所以招来了附近的魂魄，但这颗榕树被人为施加过咒术，所以魂魄来了无法在校园里游走，就只好全部躲进防空洞里。” 华涟看了眼这颗榕树道：“按你这么说，我们不应该晚上过来，应该白天过来。” “嗯。明天你附在花烛身上，带你来。” “可是陌夙尘，我总觉得不止这么简单。”华涟用他的第六感判断道。 “嗯？” “如果只是因为被招来走不掉困在里头，怎么会失去神志？而且还有哐哐哐撞铁门的事，撞完他们也不出去，不是吗？还有就是……”华涟闭眼感受了一下，“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对。” 华涟现在是魂魄，所以各种感官应该比陌夙尘还有更加敏锐。 其实从前陌夙尘也处理过类似的案件，在学校宿舍里招来了附近的亡魂，亡魂在宿舍里游走，引起骚动。 那些亡魂的目标也明确，就是找到召来他们的人，亡魂的意志都是清醒的。 可这种…… 一阵风吹过榕树，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在安静的校园中异常明显。 一栋栋教学楼耸立，漆黑的教室内仿佛还能看见学生们坐在里头上课的模样。 这个学校被笼罩在一股怪异的气息下。 这次，他们滞留的时间不是很长，大约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出来。 周队长看见陌夙尘出来时，神秘兮兮地凑上前道：“大师，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 “暂时没有。”陌夙尘并没有打算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他。 “不知道校长有没有跟你说过，昨天白天有个女老师在前面这里摔车了，我亲眼看见的。”周队长指了指前面那条不算宽但也不窄的路。 “嗯，校长有提过。”陌夙尘点头。 “真的非常奇怪。当时是早上六点多，来学校的学生还不多，她开车也不快，就这么突然的像是被谁在侧边踢了一脚，忽然就侧翻了。”周队长比划的格外生动，“我马上就过去把她扶起来，问她是不是刚刚没骑稳，她说好像有谁推了她一下，她没反应过来就摔了。” 陌夙尘沉默了一下，华涟也沉默了。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能在白天行动的亡魂非常少，就算有也只能躲在阴暗处。 下午华涟只是碰了一下阳光就被灼伤，就更别提别的鬼魂了。 除非是妖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大师，你说这会不会是那东西做的？可老人家不都常说，那东西白天一般不出来吗？”周队长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想到了什么。 “有其他老师遇到这种情况吗？”陌夙尘问道。 周队长想了想：“其他的……好像也没听说过了……就是最近感冒的老师比较多，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空调太冷，吹感冒了。” “嗯，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下午回再来一趟，晚上周队长早些休息，就别去学校里巡逻了。”陌夙尘提醒道。 周队长干笑两声：“就算让我去我也不敢去，有些事还真不能不信邪。” 第二天下午，是小学放学的时间。陌夙尘为了避免麻烦，背着背包，把华涟放进背包里，就露出个猫脑袋。 附在猫身上的华涟能感受到温度，在背包里他觉得有些闷热，不太舒服，一路上都不安分，吵着要陌夙尘抱。 华涟就一个脑袋露在外头，耳朵耷拉着，半眯着眼睛，在背包里的姿势是站着的，前面两只爪子搭在背包内的暗袋上，维持着姿势。 “陌夙尘，我好热，放我出来。”华涟有气无力地嘟囔着。 陌夙尘把背包背在胸前，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在忍耐一下。”他虽然有驾照可是没有车，平时上下学都是坐公共交通，这主要也是方便他在人界巡查。 现在他开始考虑应该买一辆车代步比较好。 陌夙尘带着华涟坐上了地铁。这是华涟第一次坐地铁，立刻好奇地打量这个长条形的速度很快的铁盒子。 因为还没到下班高峰期，地铁上的人不算多，大家都安静地低头玩着手机，也没谁注意到华涟。 陌夙尘找了个位置坐下，把背包稍微拉开些，让里头的华涟能透透气。 华涟把爪子伸了出来，抓了抓陌夙尘：“这也是车吗？” “嗯……这个是地铁，在地下行驶，车在路面上。”陌夙尘觉得一时也解释不清楚，就干脆用华涟能听懂的说法。 “这个比车宽多了，我们也买一辆。”华涟比起车更喜欢地铁。 “……这个恐怕没办法。” “为什么？钱不够？让财神多给你点就是了。”华涟转头看向陌夙尘，圆圆的猫眼疑惑地看着他。 陌夙尘失笑：“不是这个问题。” “嗯？” 陌夙尘不知道该怎么跟华涟解释，想了想道：“华涟，等这件事处理完，我们去买一辆车。” 华涟立刻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陌夙尘摸了摸他脑袋：“选一辆大一点的。” 地铁停了下来，上来了几个女孩，她们在找位置，一眼就看见了华涟，窃窃私语起来。 其中一名比较大胆的女孩走上前，问道：“那个，你家猫好可爱，可以摸摸吗？” 陌夙尘显得有些为难，低头看了眼华涟，没想到华涟一直盯着女孩包上的挂饰，是一个蛋黄人的挂饰。 华涟伸出爪爪挠了一下，挂饰下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你喜欢这个吗？”女孩摘下的挂件，坐下来开始拿挂件逗华涟，可华涟毕竟不是真的猫，玩了一下就没了兴趣。 女孩伸手想去摸华涟，可华涟今天的心情似乎并不想被别人摸，他伸出爪子拍在了女孩的手上，让她别碰自己。 但这个举动却惹来女孩和她朋友的低声轻呼：“啊……好可爱！它拍我手。” 华涟看她们没生气反而一脸兴奋，就觉得很奇怪。 “我也要我也要。”另外一个女孩也把手伸了过来。 华涟还是一样给她拍了下去。 “它的爪子软软的，真可爱。” “……”华涟真的不理解她们在高兴什么。 从地铁上下来，华涟又被装在背包里，他问陌夙尘：“她们为什么那么高兴？” “大概是因为你很可爱吧。” “哦，是吗……”华涟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他们到学校门口，正好小学生们有序地排队出校门，到了门口便一哄而散，而最热闹的还是学校门口的小卖铺了。 华涟看了一圈，除了人多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而陌夙尘也打算先在门口观察一下。 他们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可背着华涟的陌夙尘还是引来了小学生们的围观。 三四个小学生抬头看着华涟，华涟也盯着他们看。他们想伸手去碰华涟，奈何不够高，碰不着。 陌夙尘也怕小学生手下没轻没重的把华涟弄疼了，华涟可不会管他们是不是小孩子，肯定一爪子就下去，那就麻烦了。 “叔叔叔叔，能不能让我抱抱它。”一名看起来只有三四年级的小男生，扯了扯陌夙尘的衣服问道。 在背包里的华涟一下笑出声。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叫陌夙尘叔叔的。 “不行哦，他不喜欢让人碰，会生气的。”陌夙尘带着无奈的笑，好声好气地说道。 而围观的小女孩比起华涟，似乎对陌夙尘更感兴趣，有些害羞地站在一旁，奶声奶气地小声询问：“你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吗？” “不是，正好路过而已。”陌夙尘耐性地一一回答他们。 第十七章 学校（五） 华涟光是看着这群熊孩子就觉得有些受不了，从前他就不喜欢人间的小孩，现在他依旧不喜欢。 带着学生出来的校长看见了陌夙尘被他的学生们围困住，有些诧异地走上前：“陌先生，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有些事需要白天来才能知道。放心，我看起来应该不容易惹家长怀疑。”陌夙尘小声说道。 赵校长上下打量了陌夙尘一下。确实，如果不说，谁也不会想到这个面红齿白的少年竟然会是做偏门生意的。 “来我办公室吧。”赵校长把陌夙尘带进了学校，学生们认识校长也不敢跟上来，只能在后面眼巴巴看着。 白天的学校和半夜的学校就像是两个世界，白天的学校内，学生们嬉戏打闹，阳光散落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满满的生机盎然。 赵校长把他们学校正中间的办公楼，校长室在五楼，他们坐教师专用的电梯上去。 这电梯是后来才装的，原来的办公楼和教学楼都是没有电梯的。 在电梯里华涟倒是觉得没什么，这电梯还是透明的，华涟盯着玻璃外的风景看，还觉得有趣。 可电梯到了五楼，陌夙尘脚刚踏出去，华涟就开始抱怨：“什么味道……臭死了。” 陌夙尘听见华涟这么说，也仔细闻了闻，空气中确实有非常淡的烧焦的气味。 他四周看了一圈，这层楼非常干净，办公室也不多，按理说，应该不会有这种气味才对，除非…… “赵校长，这栋楼是不是曾经失火过？”陌夙尘问道。 赵校长开办公室的门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开起来道：“嗯，这栋楼三楼是伤过，不过很快就熄灭了。主要原因应该是电路短路才引起火灾的，那次之后前一任校长就把这栋楼装修了一遍，顺便装了电梯。” 华涟却在陌夙尘身后轻哼一声：“他撒谎，这栋楼里死过人。这臭味我一闻就能闻出来。” 但陌夙尘并没有立刻就去拆穿赵校长，而是跟着他走进办公室，先把华涟放出来让他透透气。 华涟被放在了沙发上，他伸了个懒腰，开始四处张望。 赵校长看了眼华涟微微皱眉：“陌先生，你为什么要带猫？” “猫能察觉到普通人无法察觉的事物。”陌夙尘随便找了个借口。 赵校长看了眼华涟，觉得他跟普通的猫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也就没再过多计较，他坐下问道：“陌先生是不是查到了些什么？” 陌夙尘伸手把华涟抱了回来，免得他乱跑：“嗯，校长知不知道在学生们之间流行的一种游戏？” 赵校长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知道。前段时间我做完事准备回家，那时候大概是晚上六点多，天还没全黑，在停车场里看见了我们学校五年级三班的三个女生蹲在角落里，地上还放着写着很多字的纸。我看见没收了告诉她们不能玩这种封建迷信的游戏，就催促她们回家。” “后来有发生什么事吗？”陌夙尘接着问道。 “那倒是没有。开会的时候我也让各班的老师留意班上的学生，如果还有玩这游戏的一定要严厉警告批评。后来就没再看见有学生玩过。” “切，没看见也不代表没有。”华涟反驳道。 陌夙尘摸了摸华涟的头，思索了一番道：“你们学生与老师的关系如何？” “亦师亦友。我们学校的老师都是师范学校毕业的，每天都会去参加教师培训，对于学生他们都会把握分寸，毕竟现在都是独生子女有些娇气。”赵校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可能有个别老师对学生毕竟严厉，可也是为了他们好，家长也都是能理解的。” 这回答可谓是非常官方了，但陌夙尘依旧能从中听出些什么。 突然，校长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赵校长转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进来。” 走进来的是一名女老师，踩着高跟鞋，额头上冒着细汗，很紧张的样子：“校长，陈老师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赵校长一惊立刻站了起来：“怎么回事？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救护车要一会才能来，现在又是高峰期，可能会久一点。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在办公室就听见外头有响声就出去看，几个学生愣在楼道口，陈老师已经摔下楼梯不能动了。” 陌夙尘把华涟重新放进背包里站起身：“校长。”他喊了一声。 赵校长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我们去看看。” 那栋教学楼就在办公楼的旁边，从三楼的通道可以直接过去，陈老师摔下去的楼梯面对着的是足球场。 他们赶到时，陈老师已经被别的老师扶起来，坐在一旁，疼的脸色苍白。 “陈老师，你怎么样？”校长蹲下看了下情况。 陈老师的左手不能动，腿上也有明显的擦伤，鞋被她脱下来放到一旁，陌夙尘看一眼，不高，大概也只有两三厘米的跟。 陈老师体型偏瘦小，脸上画着妆也遮盖不住岁月的痕迹，大约三十多岁，看上去偏老一些。 “陌夙尘你看她的脚腕。”华涟道。 陌夙尘注意到陈老师的脚腕上逐渐浮现的一个乌青指痕，只有四个手指印，明显不是人的手印。 大约十几分钟后，救护车来到学校把陈老师给带去医院治疗。 目睹了全过程的学生被赵校长拉进了办公室，那三名学生有两名男生一名女生，一脸害怕地站在办公室里，问什么都不说。 那名女老师一把抓住了其中一名男生的手臂质问：“陈老师到底是怎么摔的？是不是你们推的？” 那名略胖的男生摇摇头，眼眶都红了：“不是我……” “不是你们陈老师好好的怎么会从楼上摔下去？我看就是你们干的！”那名女老师撇了眼站在饮水机旁的女生，“校长，应该跟这女孩子没关系，她是陈老师班上的，成绩还不错。” 华涟目睹着全过程，对这名女老师真是无言以对，这种判断方式竟然比他还要简单粗暴，不得不服。 陌夙尘也看不下了道：“校长，现在就断定是他们，太武断了。” 女老师松开了手看向陌夙尘，见他文质彬彬年轻很轻的模样客气了一些：“你是新来的老师？” “他还没毕业，在找实习学校，就来我们学校看看。”赵校长解释道。 “你没带过学生不知道，现在的小孩什么都做得出来。这两个也是陈老师班上的，平时就皮的厉害，在班上成绩也是倒数，陈老师可能是平时对他们比较严，他们记仇，找机会就推陈老师下楼。” 陌夙尘不准备跟她争辩：“校长，有监控吗？” “有，我叫周队长把监控调出来。”说着，赵校长就拿出手机给周队长打电话。 女老师依旧拿着那个小胖子不依不饶：“你们赶紧承认！要是一会监控调出来是你们干的，就统统退学，还要让警察把你们抓起来！听见没有！” 小胖子被女老师给掐哭了，边哭边哽咽地说着：“我……没有……” 陌夙尘上前挡在了小胖子的前面，眼神有些锐利：“老师，事情还没弄清楚，你这样对学生不太好吧。” “我教书五六年了，该怎么对学生我很清楚！你都没毕业，一点经验都没有，有什么资格怀疑我的教育方式？”女老师咄咄逼人。 “郑老师，陌先生说的也没错，等看了监控再说，你也别太激动。”赵校长看不下去开口制止道。 华涟低头看着哭的惨兮兮的小胖子，小胖子哭着哭着抬头一眼看见了华涟，愣了一下，他刚刚没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一只猫。 小胖子用手揉着眼睛，一边抽泣着，一边跟华涟对看。 而华涟一直看着他，主要是觉得现在小孩日子还真是不好过。两千年前他这么大的小孩都是在街上，山上到处跑，家没钱可上不起学。 另外两个小学生也凑了过来看着华涟，甚至想伸手去逗他，可想了想，还是不敢。 郑老师看见后更生气道：“你看看他们！根本就没有反省！” “他们没做错事，为什么要反省？”陌夙尘质问道。 郑老师本来还想说什么，而就在此时周队长拿着u盘走了上来。 “校长，监控我看过了，是陈老师自己摔下去的。”周队长把u盘里储存下的监控在电脑里放出来给校长和郑老师看。 监控中，陈老师背着包准备回家，下楼梯的时候忽然身体向前倾，就这样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而这三个学生是看见她摔下去后才凑上来的。 学生家长这时也找到办公室来，小胖子的妈妈看见小胖子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了就问：“怎么了？是不是做错什么事被老师批评了？” 小胖子本来已经不哭了，被他妈妈这么一问又忍不住哭起来：“没有，我没有！” 郑老师走到小胖子的妈妈面前道：“你好，我是他的英语老师，他的成绩一直在班上垫底，上课也不好好听讲，经常开小差，希望家长能好好督促一下。” 第十八章 学校（六） “是，我会的，谢谢老师。”说完，她就把自己家小孩给带了回去。 剩下的两名学生也被家长接走了。 “校长，没事我就先走了。”郑老师说道。 “嗯。” 华涟看着郑老师离开的背影，原本圆圆的猫眼半眯了起来：“陌夙尘。” “嗯？” “三、二、一。”华涟忽然开始倒数。 华涟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原本下楼要回去的郑老师，竟然一头撞在了墙上滑了下来，墙上一条长长的血痕。 赵校长是亲眼看见郑老师出事的，顿时脸色苍白，声音颤抖：“郑老师……” 今天的第二辆救护车，带走了郑老师。 赵校长看着救护车离开，颤抖的手抓住了陌夙尘的手臂：“陌先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已经有三个老师进医院，家长会怀疑的！你一定要尽快想办法处理啊！” “我知道。”陌夙尘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大致的情况他现在已经心里有数。 赵校长回头看了眼学校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他点背还是今年运气不好，偏偏碰到他接手学校的时候出了这种事。 赵校长先离开了学校，学校的学生们也大致都家长接走了，只剩下了一两个坐在保安室里等着。 陌夙尘把华涟从背包里抱出来，抱在手上，华涟抬头看着陌夙尘：“你怎么不问，是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不是你，只不过你看见了，没提醒她。”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或许这样撞一撞她能清醒点。”华涟在陌夙尘怀里换了个姿势，“现在人界的小孩真厉害。” 陌夙尘轻轻拍了拍华涟的脑袋：“华涟觉得是那些学生做的？” “不是他们还能有谁？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他们确实是做到了。” 陌夙尘却摇摇头：“要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并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谁会这么无聊，教学生怎么咒他们的老师，对他有什么好处？难不成他还能借这些小孩的手，把那些老师弄死？”华涟摊爪。 这话倒是提醒了陌夙尘。从一开始的有些老师生病，到后来的摔车擦伤，再到摔下楼梯，最后的郑老师头撞上墙当场昏迷。 看似无关的几个意外，受到伤害的程度却是越来越高。 华涟看着陌夙尘深思的模样伸爪抓了抓他：“陌夙尘。” “嗯？怎么了？” “你说，一个普通人要用邪道法术诅咒另外一个人，应该要怎么做？” “如果法力强的会直接施法，弱的，或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会借用一些道具，比如纸人或是稻草人，在上面写上被施法者的名字生辰以及他的贴身之物，在远处施法。”陌夙尘回答道。 “这是你们仙界知道的诅咒之术，但是在妖界还有一种办法，就是祈愿。向强大或者怨气重的妖或魂魄祈求达成心愿，然后再用自己的某样东西作为交换。” 陌夙尘没有回答他，而是听他继续说下去。 华涟甩了一下猫尾巴继续道：“所以，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利用这些凡人小孩，让他们以许愿报复他们老师为名，让他们向在那栋楼里被烧死的厉鬼以自身魂魄来换取杀了老师。但是那个厉鬼可能也是被关久了，所以在一时之间还还办法杀人。” 陌夙尘用着赞赏的目光看着华涟，把他抱到面前亲了亲他的猫额头：“华涟真厉害。” 华涟愣了一下，伸爪抓了抓陌夙尘的衣领：“陌夙尘，天黑了，你把我从花烛身体里放出来。” “嗯。”陌夙尘伸出食指点了一下花烛的额头。 华涟出来绕了几圈活动筋骨，他飘到陌夙尘面前，脸凑的很近：“陌夙尘，再来一次。” 这反而让陌夙尘有些不好意思，他犹豫了许久，可看着华涟期盼的目光，还是捧起华涟的脸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 夕阳照在他们的身上，半穿过华涟的身体，华涟少年气的面庞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看起来又稚气了许多。 夏末的晚风把华涟的长发吹起，无意间缠绕在陌夙尘的身侧，他们不知为何都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各怀心思。 陌夙尘一手抱着花烛，一手抚上了华涟的侧脸，轻声道：“华涟，以后都留在我身边吧，无论发生任何事，我一定会护着你，我陌夙尘对天地起誓，绝不再负你。” “上仙大人以后会赶我走吗？”华涟问道。 “不会。”陌夙尘的回答异常坚定。 “就算以后上仙大人赶我，我也不走。”华涟玩世不恭地笑道。 陌夙尘轻笑：“带着花烛不方便，先把花烛寄放在周队长哪里吧。” 花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懒洋洋地被陌夙尘抱着，喵都不喵一声。 周队长接过花烛道：“大师，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它的。它叫花烛？不亏是大师起的名字，就是不同凡响。” 忽然华涟开始无理由地大笑，笑的眼泪都都出来，可陌夙尘却一脸茫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在他听来这只不过是一般的恭维话。 走出保安室，陌夙尘问道：“你笑什么？” “上仙大人这么文雅的仙应该是没听过，凡人常说神仙放屁非同凡响啊！哈哈哈哈哈！确实很贴切了！” “……华涟！”陌夙尘听后脸都绿了。 华涟立刻捂上了自己的嘴：“不笑了不笑了，其实……噗……也没什么可笑的……” 陌夙尘护额，觉得很生气，可是又知道不该为这种无稽之事发脾气，在理智和情感上相互拉扯，最后一起分崩离析。 “陌夙尘，你别生气，我不笑就是了。我们来说点正经的。”华涟端正了态度。 陌夙尘应了一声，他听华涟说要说正经的，想他大概是收起了玩闹的心，也就不准备跟他计较。 华涟一般正经地看着陌夙尘问道：“上仙大人。” “嗯？” “上仙会放屁吗？” 陌夙尘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阴暗的难看：“华涟，果然还是不能太纵着你。”抬手就要对华涟做些什么。 华涟知道这下算是彻底把陌夙尘给惹炸毛了，干笑了两声开始跑：“上仙大人！大度，你要大度！” 陌夙尘没听他的，还是黑着一张脸一步步朝他走来。 华涟知道大事不妙开始边跑边大喊大喊：“救命啊！上仙打妖啦！救命啊！” 最后，华涟被陌夙尘按在腿上打了好几下臀部，在这个小学校园里，这种程度的惩罚正符合时宜。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天边收起了最后一丝的余晖，学校里的路灯也按时亮起，原本欢闹的校园瞬间转换成了另外一番景象。 挨了打以后的华涟乖了一些，他扫了眼学校道：“我们是先去找厉鬼，还是先去找东西？”华涟所谓的东西，就是那些学生们埋下的诅咒之物。 “先去办公楼，那些东西不急。”没了祈愿的对象，那些东西就算是放着不管也不要紧。 他们走进了办公楼，一层层走上去，到了三楼，那浓重的气味把华涟熏的喘不过来气，他能隐约感受到被一股强烈的怨气包围，甚至身上都有了灼热感。 “华涟。”陌夙尘抬手想给他设下一道结界保护他。 但华涟却阻止了陌夙尘：“不用，你给我设结界，我们就找不到地方了。”他指的就是怨气的源头。 陌夙尘也可以看见，可层楼的怨气几乎充斥在每一个角落，但华涟可以凭借着气味去寻，陌夙尘毕竟是上仙，他的仙气自然都是隔绝这些污秽之物的。 原本华涟的反应不该这么大，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他没了肉身，魂魄暴露在外，所有外界的刺激都更加直接。 循着气味，华涟来到这层楼的中间。在中间这块是没有任何办公室或是房间的，两面都是墙。 华涟伸手敲了敲左边的墙面便道：“应该是这边。” 看来校长在装修这栋楼的时候把这里原来的房间用水泥给封死了。 在白色墙面上，隐约还能看见有道士留下的符咒画在墙面上，只是那符咒剩下了一半不到，所以学生们的祈愿才会生效。 华涟还摸了一把墙面上的符咒，几乎没了效力：“这个应该已经没用了，可里面的东西却还没出来是为什么？” 陌夙尘想了想：“华涟，还记得你被抓了脚腕的那颗榕树吗？” “当然！要不是这里比较急，我还想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抓我的脚。”华涟向来记仇，如果找不到始作俑者按他从前的脾气大概就直接把榕树连根拔起了。 “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现在？那这里呢？这东西可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出来，不如现在就让我进去弄死它，然后再去找抓我脚的。”说着，华涟拿出他的佩剑就准备动手。 “不急。”天界上仙做事的原则，没弄清楚因果，就算是厉鬼也不能随便决断它的生死。 华涟知道陌夙尘的脾气，摊手把剑收了回去：“好吧，反正也跑不了。” 有他和陌夙尘在，就算再来十个厉鬼也不是他们的对手，确实不用急在一时。 第十九章 学校（七） 他们从教学楼下来，走到了那颗榕树前，那颗榕树没有被风吹过也发出了沙沙的声音，这下华涟算是明白陌夙尘的话。 这颗上百年的榕树成精了。 一名年纪颇大，个头不高的老人从地上浮了上来，他的下半身融在地面上，一看就知道修为不高。 华涟对树精有些特殊情感，看见他原本想要报仇的心思顿时就没了。 “上仙大人，恕我来迟，我法力低微许久才能幻化一次人形，见谅。”老树妖行礼道。 “无妨，你上次抓华涟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陌夙尘问道。 “是。华涟大人，得罪了。”老树妖又向华涟行了礼。 华涟摆手：“算了算了，我也没真生气。”不对，他当时确实是真生气了。 陌夙尘眼含笑意回头看了眼华涟，没说话。 “这所学校创校多年，一直相安无事，在大约十几年前，那栋办公楼有天傍晚忽然起火，有两位女老师不幸离世，但学校为以后的招生考虑，就没向外界提起有女老师被火烧死的事，学校给了家属很多抚恤金，家属也答应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免得影响学校声誉。” “火灾过火检查，说是电线老旧短路才起火，那任校长就把办公楼重新装修了一遍，把那间两名女老师烧死的房间用水泥封了起来。可那两名女老师的魂魄没被家属召回去，又因为还很年轻就被烧死怨气极重，时常半夜在学校游荡，就连白天学生们也都被影响。” “当时的校长请来一名年纪大约七十多岁左右的道士，他没办法处理只能暂时先用符咒封印起来，也担心符咒会很快生效，就在我这里做了法，让所有的魂魄都无法进入学校，被封印在办公楼三楼的冤魂也就不能出来。当时我已有了形体，他能看见我，让我时刻留意着。” “原本那两个冤魂会一直被困在里头的，没想到这学校的小孩竟然向两名冤魂祈愿，冤魂苏醒又开始搞事情，对吧？”华涟紧接着说道。 “不错！不知道是谁教学生此等邪术，而偏偏那两名女老师都很疼爱学生，最见不得打骂学生的老师，再受了学生祈愿的影响，就连白天她们都能害人。”老树妖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华涟思索了一番，忽然想通：“我明白了！那个人先是教小孩招魂，但他没想到学校这里有颗榕树结界，被招来的魂魄都挤到了防空洞里出不来，他原先应该是想让那两个厉鬼吃小孩招来的魂魄的。这个计划失败后，他打听到这所学校的师生关系并不好，所以就给了小孩道具，让小孩向两个厉鬼祈愿，一个小孩的力量可能没怎么样，但是越来越多的小孩开始向厉鬼祈愿，厉鬼从小孩哪里得到了力量，开始杀害学校老师，如果她们成功了，她们就会拿走小孩的魂魄作为交换，那个人在来收走厉鬼，为自己所用。” 陌夙尘赞同地点了下头：“不错，华涟真是聪明。” “那当然！好歹在两千多前年我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妖怪。”虽然现在连肉身都没了，可智商还是在的。 “上仙大人，华涟大人，小孩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利用，求你们一定要救他们！” 华涟却切了一声：“无辜？就算是有人教他们可以向厉鬼祈愿，可是祈愿的内容也是他们定的，他们想杀了自己的老师，也是事实。不过这里老师也确实不怎么样，死了也活该，可真要说无辜，在这件事上并没有谁无辜吧？” 老树妖被华涟说的竟然一时无言以对，他把目光转向了陌夙尘，却发现陌夙尘也默默地赞同了华涟的说法。 “可……可是……他们还都是孩子……” “孩子怎么了？孩子杀人不用负责任？我当年也还是个孩子呢，不一样被关了两千年。”华涟也觉得自己很无辜，摊手。 陌夙尘叹了口气，伸手掐了掐华涟的脸颊：“别胡说，这怎么能一样。” 华涟摸了摸自己被掐的脸颊：“对，不一样，凡人怎么有资格跟我比。” “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陌夙尘道。 老树妖松了一口气：“多谢上仙大人。” “不用，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好好修炼吧。” “是。”应完，老树妖就有沉回了土地里。 华涟最后撇了老树妖一眼：“一点也不像……” “嗯？像什么？” “没什么。那两个厉鬼你打算怎么处置？” “超度。” “又超度，反正都是厉鬼了，不如我……” 陌夙尘看了眼华涟，那眼神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华涟吞了吞口水，看向其他方向：“超度吧超度吧，挺好的，打打杀杀的多不文雅。” 他们回到办公楼下，陌夙尘准备上去前问道：“华涟是在这等我，还是跟我一起上去？” “在这等你，我才不要上去，听说烧死的人特别难看，我害怕。”华涟只不过是懒得再跑一趟，而且也不喜欢上面那股臭味。 陌夙尘轻笑一声：“好吧，乖乖等我别乱跑。” “嗯，知道了。” 陌夙尘独自上了楼，华涟就找了个地方坐下，他抬头望着天空，深蓝色的，在这片天空的更顶端就是天界。 华涟仔细想了想，他应该去过天界，在脑海中有零星的片段告诉他天界很漂亮。云烟缭绕，四季都有花朵盛开，而天界的神仙一个个也都长得格外很好看。 只是那里好像很安静，就像陌夙尘一样都喜欢安静。 他到底是为什么被封印了两千年呢？他只知道自己大概是做的很不得了的事。脑海中的画面很凌乱，但充斥着凡人的哭喊恐惧的面孔。 然后他就被封印了，不过以他当时的妖力，封印他大概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吧。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很生气，其实好像也并没有，也有可能是因为很多都记不起来的关系，如果记起来了，说不定还是会生气的。 忽然，一阵风吹过了华涟的发梢，华涟警惕地转头看去，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一名男人。 他的头发到肩膀，一直眼睛被刘海遮住，另外一只眼睛正盯着他看。 华涟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没来由的觉得恶心。 华涟站起身，拿出了佩剑指着他：“你是谁？” 男人勾起了嘴角：“我只是个普通人。” 华涟轻哼了一声：“你当我是瞎的？普通人？你吃过的魂魄没有一百也有九十吧？一身的臭味。” 他可以看出这个男人吃过多少魂魄，可这个男人却看不出来，他闭了闭眼睛依旧笑着：“不食魂魄你又如何有更强妖力的？” 华涟看他的目光满是不屑：“爷是天生的，你有什么资格跟爷比？”没错，他一出生妖力就异常强大，所以他也从来不会用食魂魄这种方式修炼，平常也就是说说而已。 “我知道，你叫华涟对么？跟着我吧？我们一起修炼，我可以让你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男人朝华涟伸出了手。 华涟的头忽然疼了一下，这话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从前似乎也有一个人这样跟他说过。 他想不起来了…… 华涟晃了晃头：“爷现在想要你死！”说着，华涟拿着剑就冲了上前。 但那个男人很轻松地躲开了华涟的攻击。 华涟现在的妖力大概不到从前的三成，对付稍微厉害些的妖或是道士，他一定讨不到便宜。 他不傻，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普通上，他身上散发出的邪气就像是黑雾一样，缠绕在他周围，在这黑雾中，华涟甚至能看见被他吞掉的魂魄的影子。 “华涟，我觉得我们才是同道中人。” “呸！谁跟你同道？我是妖！你个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的，你走什么道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华涟拿剑指着他，并没有在继续攻击他的打算。 华涟知道现在的自己跟他打一定吃亏，他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男人收起了笑容：“既然说不听，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着，男人身旁的黑雾立刻朝着华涟袭来。 华涟拿着佩剑砍那些黑雾，可这黑雾几乎无孔不入，华涟不小心就吸了几口，他咳嗽了几声。 黑雾趁此机会束缚住了华涟的手脚。 男人得意地把华涟拉到跟前，伸手抬起了华涟的脸：“早点听话不就好了。” “哦？是吗？”华涟睁开眼睛看着他，原本漆黑的眼睛变成血红色。 华涟瞬间就挣脱了黑雾的束缚，顺手给了男人一下，但男人立刻跳开，被他躲了过去。 刚刚被吸进去的邪气被华涟吸收了，这种感觉还真是舒畅，只是他不太喜欢自己被邪气沾染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普通的妖。 男人看着华涟被邪气缠身，红色的瞳孔带着嗜血的魅惑，修长的身影被月光穿过，被玷污的美感，让他心跳都不自觉加快。他觉得自己的心口一紧，喉头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无法呼吸。 这才是他追求了这么多年最想要的啊！那些冤魂厉鬼，还是山精妖魅，一百个一千个也比不上一个华涟。 第二十章 贝山（一） “华涟……”男人的声音颤抖，原本书生气俊朗的外貌现在看过去有些扭曲。 华涟看向他，觉得这个男人大概是修邪道修疯了吧。从前他也见过不少这样的凡人，没什么稀奇的。 凡人总是喜欢追求一些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最后死在了自己手上。 陌夙尘超度完厉鬼从办公楼下来，看见华涟和那个男人皱起了眉头，不到一秒就来到了华涟的身边。 那个男人有些忌讳陌夙尘，看见他立刻就离开了。 “华涟，你吸收了邪气？”陌夙尘的眉头皱的很紧。 “对啊，不过就一点，应该没关系。”华涟还笑着比划了一下。 陌夙尘叹了口气，施法驱散了华涟体内的邪气。邪气一被陌夙尘驱散，华涟立刻感受到妖力从他手上流失的失落感。 “刚刚那个男人应该就是教小孩招魂和祈愿的人，是个修邪道的男人，一身邪气，不知道吃了多少厉鬼。”华涟把佩剑收了回去。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跟他去修炼，还有要抓我走。”华涟摊手，“可惜爷没本事，差点就让他得逞了。完了完了，爷这一世英名算是毁了。” 陌夙尘心疼地看着华涟：“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让你离我太远。有没有受伤？” 刚刚在办公楼里，因为怨气太重，他超度时必须集中精神，以至于忽略了外头的情况。 “当然没有，他还伤不到我。那边的两只厉鬼怎么样了？” “嗯，已经超度了。” “那些东西放着不管没关系？”华涟问道。 “如果华涟不累可以找出来，烧掉。” “我想看看到底长什么样子。”华涟也只是好奇。 “嗯。” 陌夙尘带着华涟来到了那片空地前的铁门，在一颗树下，他们发现了许多只有拇指大小的稻草人，上面贴着纸条，有的写郑老师的名字，有的写的是陈老师的名字。 华涟捡起来看了看，做工一般，但能从指尖上感受到稻草人上传来的邪气。 “那个男人把邪气注入进稻草人上，在给小孩，让小孩下咒，这办法都能想的出来，还真挺厉害。”华涟手心燃起的火焰，把稻草人给烧成灰烬。 陌夙尘看着华涟手心的火焰是偏蓝色的，就知道他的妖力恢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华涟。” “嗯？” “我们去接花烛，一起回家吧。”陌夙尘握住了华涟的手，熄灭了他手中的火。 他们回到了保安室，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花烛卷缩在保安室的藤椅上睡着了，被陌夙尘抱起来后，它也就微微睁了下眼看了一下，又继续睡。 到家后，陌夙尘把花烛放在地上，花烛走回食盆前吃了点猫粮，又喝了水，接着继续回窝睡觉。 华涟觉得自己是真的干活了，一头栽到了沙发上，随手开起了电视机。 陌夙尘先给校长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校长沉默了一下：“抱歉，没跟你说实话，但这也是为了学校的声誉考虑，希望你也能保密。” “没关系，事情都处理好了。在医院的老师情况如何？” “嗯，我去看过，都不要紧，郑老师伤的比较重，医生说要留院观察。” “校长，这次过后你或许应该提醒老师们对待学生的态度与方式。” “我明白。这次的款项我稍后就打给你，感谢你的帮忙。” “嗯。”说完，陌夙尘挂上了电话。 陌夙尘从阳台回到了客厅，见华涟正瘫在沙发上，而小黑小白一个在给华涟捶背，一个在给华涟捏腿。 “华涟大人您辛苦了。”在捶背的小白道。 “华涟大人是不是一下就打倒了那个男人？”小黑问道。 “这倒是没有，上仙大人教导不能随意杀生，所以我就放了他一条生路。” “哇！华涟大人好厉害。”小黑小白异口同声道。 陌夙尘轻笑，想来华涟应该是已经把故事说的很精彩了。 “华涟。” “嗯？干嘛？”华涟正趴着跟小黑小白吹牛，听见陌夙尘叫他，抬起头。 “今天出门跟你说过的，买车的事。” “哦。我比较喜欢地铁，买地铁吧，今天我们坐的那辆就不错。”华涟随口说道。 “……华涟，我们还是看看车吧。地铁的事，以后再说，好吗？”陌夙尘相信，再让华涟多在人界待一段时间，他一定会明白地铁是不能买的。 华涟坐起身：“好吧。” 陌夙尘从房间里拿出了平板，也坐到了沙发上。而为了看的更方便，华涟靠在了陌夙尘的胸口，躺在他怀里。 陌夙尘用划着屏幕，把车型给华涟看。 只不过华涟乍看之下好像都差不了多少。 “这个，这个是什么？” “这叫宝马。” 华涟皱起眉头：“这长得也不像马，为什么叫宝马？” “……看车型就好，喜欢这个？” 华涟摇头：“不喜欢，扁扁的，跟棺材似的，太挤，下一个。” 陌夙尘又继续翻，他们看了大约有一个多小时，华涟才勉强选中了一辆商务车。 “嗯，那买就这个。” 华涟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陌夙尘低头望着怀中的华涟轻声询问道：“困了？” “嗯。”华涟又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华涟总觉得自己的精力大不如从前了，容易累，又容易困，从前他可不是这样的。这或许也跟自己只剩下三成的妖力有关吧。 变得如此孱弱的自己让华涟心里不太舒服，可是…… 他抬头看了眼把自己抱起来的陌夙尘，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算了，总有一天他会恢复的，现在的他，最多的就是时间。无论是几百年还是几千年，他都等得起。 “陌夙尘。” “嗯？”陌夙尘把华涟放在床上，疑惑地看着他。 华涟撑起上半身，把嘴凑到了陌夙尘的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听到后的陌夙尘瞳孔紧缩，嘴唇微启，神情很复杂。他捧起了华涟的脸颊，也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嘘，我也是。” 华涟露出了少年气的笑容，那笑容在陌夙尘看来格外灿烂，仿佛就在这一瞬间回到了两千年前，那时的华涟也总是这样看着他，那样的笑容让原本毫无生机的天界也增添了一些趣味。 他想就这样带着华涟藏起来，不让天界发现他们的秘密。 男人从学校出来后并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开着车到了一座山上。 他把车停在了半山腰，徒步往上走，来到一块石碑前。 那块石碑没有刻字，只有孤零零的一块石碑，看起来毫不起眼。 “逐苍大人。”男人跪在了石碑前。 “陆擎，事情办的如何？” “抱歉，逐苍大人，原本要献给大人的两只厉鬼被一个道士超度了。” “哦？”逐苍的语气变得有些危险。 陆擎依旧表无表情地低头道：“那名道士应该不是普通人，他身边跟着一名妖灵，名叫华涟。”说完，他抬起了头。 “华涟……你见到华涟了？他怎么样？”逐苍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呼喊过他，只有一次得到了回应，他似乎已经不记得他了。 “虽说是妖灵可没了肉身只有魂魄，法力在我之下，他现在没有一丝邪气，或许已称不上是妖。” 逐苍轻笑了一声：“呵，法力在你之下？那时的华涟能跟吾平分秋色呢。”很强却很单纯的家伙，在这世上他只见过华涟一个。 “逐苍大人，华涟身边的男人是谁？” “大概是陌夙尘吧。还真是个不要脸的上仙，居然还敢来找华涟。看来华涟真的想不起从前的事了。” “上仙……”陆擎的脸色变了变。 “做好你该做的事，想碰华涟你还不够资格。” 陆擎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逐苍是怎么知道他要抓华涟的事的，可现在如果反驳…… “抱歉，我原本只是想多一个帮手，顺便带他来见见您。” “是吗？”逐苍当然不相信，凡人的野心比天还大，尤其是现在在他面前俯首称臣的男人。 “逐苍大人……”陆擎似乎还想要解释什么，但被逐苍打断了。 “好了，做好你的事，这结界困不了吾多久，待吾出去，定要给天界的神仙们一点颜色看看。” “是。”陆擎应完起身下山。 这晚，吹过山间的风异常萧瑟，原本吵闹的虫鸣声也全部安静了下来，静到能听见落叶坠地的声音。 许久后，不知从何传来一声叹息，很轻很轻。 白天，陌夙尘到学校上课，下午两点多左右，华涟醒了过来，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呆了一会后，飘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继续躺着。 外面的阳光照在窗帘上，华涟看着总觉得外头应该很热，虽然现在魂魄状态的他还感受不到外界的温度，但大致能从其他方面感知到。 小白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冒着热气，他看了一眼没打算喝。小黑见他一起床就兴致缺缺的模样，回头看了眼小白，大概是在用眼神交流怎么样能让他打起精神。 “华涟大人，您上次给我们买的衣服我们很喜欢，您可以再给我们买一套吗？”因为就在几天前，华涟的爱好还是网购，所以他们觉得这样或许能让华涟打起精神。 第二十一章 贝山（二） “恩，下次吧。”华涟看了他们一眼，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泛起水雾。 小黑小白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华涟大人，您怎么了？” “没事，刚起床有点懵。”华涟坐起身，把也窝在沙发上的花烛抱进了怀里，用下巴蹭着它柔软的毛，“小白，上次我不是买了个玩具吗？帮我找出来，我们一起玩会吧。”反正不玩也没事干。 “好！”见华涟恢复了平时的神采，小白松了一口气，高兴地去把华涟在网购时买的，大富翁豪华套件组。 其实小黑小白也是第一次玩，华涟更是第一次。他研究了一下说明书，大致知道了游戏规则。 可他们三个，总觉得少了点，所以华涟把花烛也算了进来。 今天外头的气温不算高，大约三十一二度，可由于今天的阳光非常充足，所以体表温度偏高。即便是马上就要入秋了，还是能让在太阳下心中的人流一身汗。 可在这套房子里的温度至少比外面低了五度左右，没有空调，没有电扇，自然而然的阴凉。 华涟拿着大富翁的纸币，看着地图心里暗暗筹谋着，而小黑小白也不甘示弱，一上来就占了不少土地，花烛因为是的一只爪子压在纸币上面，目光也盯着地图看，似乎也在认真玩。 “小黑的地，我买了。”华涟大手一挥，扔下几张纸币买走了小黑的土地。 “啊！那……那我也要买，我要买花烛的地。”小黑摇骰子正好走到了花烛的地上。 花烛听后，对着小黑喵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此时小白走到了魔法屋，买了道具卡片，他看了看地图觉小黑的土地确实太多便扔出了一张拆迁卡，拆掉了小黑的房子。 小黑一脸惊讶地看着小白，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亲生兄弟了。 正当他们玩的如火如荼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起来，他们四个同时看了过去。 “谁啊？小白你去看看。”华涟觉得被打扰了兴致，有点不高兴。 小白点点头走到了门口，闭上眼睛，却发现外头没有人，只有一个漂亮的娃娃坐在门口，小白疑惑地想了一下。 “小白，什么人？”华涟见小白忍住了，便开口询问道。 “没人，只有一个娃娃，大约这么高，坐着的，长头发很漂亮。”小白大概描述了一下。 “娃娃？怎么会在门口？小白你把门打开，我看看。”说着，华涟就站起了身。 小黑却立刻制止道：“不可以！华涟大人，陌先生说过他不在我们不能随便开门的。” “为什么不能？再说了，我就是看看。”华涟居高临下地看着小黑。 “不行不行，陌先生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开门。”小黑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啊，不见了。”小白又道。 “什么？”华涟一脸疑惑。 “那个娃娃不见了。”小白走了回来。 华涟嘀咕着：“还真是奇怪。” “恩？华涟大人说什么？”小黑没听清便问了一边。 “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的怪事比从前还多，不知道是因为人变多了，所以林子大了就会有很多奇怪的鸟，还是从前也有这么多怪事，只是我不知道。”华涟重新坐回木地板上。 小黑小白相互看了眼对方，小黑道：“华涟大人，我们还继续吗？” “当然，才刚开始而已。”华涟笑着，拍了拍手里的纸币，重新投入进游戏中。 晚上六点多，陌夙尘匆匆赶了回来，原本四点多快五点的时候课程就已经结束了，可临时被教授留下来帮忙。等忙完一看天色，已经到了黄昏。 虽说他出门前交代过华涟，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陌夙尘出门时，是早上七点多，那时华涟睡得正香。原本陌夙尘不打算吵醒他，可想了想还是把华涟叫醒了。 华涟睡意正浓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用着沙哑有绵软的嗓音道：“陌夙尘……”大概是在抱怨为什么把他吵醒了。 陌夙尘被他喊的心里化了一片，可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华涟，我要去上课，你和小黑小白花烛在家要乖一点，别胡闹，我会尽快回来。” “恩……知道了……上仙好啰嗦……”说完，华涟打了个哈欠，翻个身又睡着了。 “……”陌夙尘想想也就没再去吵他，又交代了小黑小白后出了门。 陌夙尘在回家的路上细细想来，觉得华涟一醒来大概就已经把他的话抛诸脑后了吧。 他打开门，走进客厅，见华涟和小黑小白花烛正坐在地上，小黑眼睛里含着泪可怜兮兮的模样，花烛打了个哈欠，爪子下压了一叠的纸币，而小白正在安慰小黑，华涟正幸灾乐祸地笑着。 陌夙尘松了口气，上前坐到了沙发上：“你们在玩什么？” “大富翁。”华涟把包装盒举了起来，“小黑破产了，好可怜。”他嘴上这么说，可一点同情的影子也看不见。 小黑委屈地看向陌夙尘：“陌先生，华涟大人和小白把我的地都抢走了，就连花烛也……” 华涟摊手：“没办法，谁让你土地最多呢，一不小心就路过，每次都要交过路费很烦的。” 陌夙尘把华涟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沙发上：“几点醒的？跟玩了一个下午吗？” “几点不记得了。小白，我几点起的？” “两点多。”小白回答道。 陌夙尘笑了笑，伸手抓起了华涟的长发：“华涟的头发很长了。” “等我有了肉身干脆换成向你这样的短发吧，也挺好看。不过要上仙大人亲自帮我剪。” “嗯，好。” 第二天下午，他们依旧坐在客厅的木地板上玩大富翁，这次小黑学聪明了，没有一开始就冒头，反而是华涟因为昨天的赢了一局而有点飘飘然。 但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起来，很短的两声，跟昨天一模一样。 华涟这下起了疑心，因为在门铃响起的时候他没有闻见生人的气息，也就是说，外头应该是没有人的。 不是人还能是什么东西？ “小白，看看。”华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白，小白也觉得奇怪，起身走到门口，闭上眼睛，他又看见了昨天的那个娃娃，一样的坐姿坐在门口。 “华涟大人，还是昨天那个娃娃。”小白有些害怕地看向华涟。 华涟思索了一下，觉得这娃娃实在是有些古怪，可现在贸然开门华涟倒是开始觉得不太妥当。 从前也就罢了，现在他还真有些自身难保。 没有那金刚钻，他又何必去揽瓷器活呢。 正当华涟还在思索了的时候，小白又是一声惊呼：“华涟大人，又不见了。” “随他去，我们玩我们的，等晚上陌夙尘回来问问他。”华涟觉得陌夙尘在人间待的时间长了，应该见过很多类似这种奇怪的事。 这次的大富翁华涟惨败，先是被小黑小白练手围攻，最后竟然被花烛补刀，在最后结算时，花烛竟成了最大赢家。 也就正好印证那句话，河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下午四点多，陌夙尘回来，华涟立刻就一脸委屈地向华涟痛诉被他们欺负的惨状。 陌夙尘也只能安慰他：“没关系，明天再赢回来。” 华涟却摇头：“不，明天我要玩别的。” 陌夙尘无奈，反正只要华涟别太出格，玩什么，他都不是很反对。 “叮咚”，门铃响了起来，这次华涟闻到了活人的气息。 小黑自觉地走到了门口，闭眼道：“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女性，陌先生要开门吗？” 陌夙尘把目光转到了华涟身上，华涟把目光挪到了别处：“我不进屋。” “好，那华涟要乖一点。”陌夙尘应允，但是提出了条件。 “嗯。”华涟默默地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 陌夙尘看他蹲在角落乖巧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可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小黑开了门后跟小白一起一左一右站在陌夙尘的身边。 进来的女性长相清秀，身材高挑，穿着也比较正式。 门打开后，她第一眼就看见了陌夙尘，那模样让她忍不住红了一下脸。 “你好，请问有事吗？”陌夙尘声线温柔，带着和蔼可亲的表情问道。 她看着陌夙尘的脸觉得有些害羞，心跳都不自觉加快，低声道：“嗯，陌先生你好，我叫文晶，是警察局的，这次是想请陌先生帮个忙。” 陌夙尘会意地点了点头：“嗯，请进。” 蹲在角落的华涟看见走进来的文晶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陌夙尘背影看，心里顿时不高兴起来，可是他又答应了陌夙尘不能捣乱，只好隐忍着蹲在角落里不吭声。 文晶坐了下来，陌夙尘按照惯例给客人倒了一杯茶，文晶点头道了一声谢谢，双手捧起了茶杯，看着陌夙尘眼神就像是怀春的少女一般。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能问一下你多大了吗？”文晶带着些许的羞涩问道。 陌夙尘客气地勾着嘴角：“我今年20，再上大二。” 华涟在角落看着，心里默默辩驳，应该是二十后面再加三个零吧，不……可能还不止！陌夙尘年纪比他还要大，连华涟都不知道他到底几岁，不过恐怕陌夙尘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第二十二章 贝山（三） 文晶的眼底闪过了些许失望：“啊，我比你还大四岁呢。” 陌夙尘带着他特有温柔的嗓音安慰道：“文小姐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学生，没想到竟然在警察局工作，我也有些惊讶。” 文晶不好意思地红了下脸：“我看起来也不年轻了，陌先生就别说这种客套话安慰我了。” “不是客套话，文小姐看起来确实很年轻。”陌夙尘在人间待了两千年，这种客套话也是信口拈来。 文晶看着陌夙尘，手不直接抓紧了自己的衣角，心里打起了小心思。觉得既然对方这样说，是不是觉得自己看起来还不错？还是觉得自己就算是年纪大一些，他也可以接受？ 她的脑中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心跳也越来越快。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吗？文晶在心里问着自己。 而蹲在一旁的华涟脸色却越来越差，就连小黑小白都注意到了，不由得看向华涟。 小黑也蹲了下来，小声在华涟耳边询问：“华涟大人，您没事吧？您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华涟阴沉着脸回答：“是不太舒服。” 小黑小白立刻紧张起来，小白仔细看了下华涟上下：“华涟大人，您哪不舒服？” 华涟敲了敲自己的胸口：“爷这里不舒服，有个声音一直在爷心里喊，杀了那个女的，杀了她，怎么办？” 小黑小白一边一个抓住了华涟的胳膊，紧紧抱着：“华涟大人！不可以啊！不能杀人！” “我知道。” 陌夙尘的余光看见这边的情况，觉得只是小黑小白跟华涟在说什么，也就没太在意。 “文小姐。”陌夙尘礼貌地喊了一声。 “啊，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是容易走神。我们刚刚说到哪了？”文晶想着一会离开后一定要留下他的电话和微信。 “我们还没开始，请问这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陌夙尘保持着一贯的风度。 “嗯，对。事情是这样的，五天前我们警局接到了报警电话，说是一名大约十八九岁的少年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一天说要去山上透透气，然后就一直没有回来，我们就怀疑他可能是在山上迷路了，所以派了搜救队到山上去找，可是找了三天什么也没发现，就连搜救犬都用上了，也没找到。陌先生应该也知道，这种情况存活的几率已经是比较低的，所以我们先请陌先生去一趟，也算是了了家属一个心愿。” “那座山是贝山？” “对。贝山离市区有点距离，可是个旅游景区，但因为比较大的关系也只开放了四分之一，还有四分之三属于未开发地带，我们怀疑那名少年就是走进了未开发地带迷路了。” “我知道了，我明天会准时到的。”陌夙尘了然地点了下头。 说完正式，文晶松了一口气，原本她以为想这种做偏门生意的，应该是个老头而且神神叨叨的哪一种，可没想到这个人不仅好说话，还很温柔，简直就是她的理想型。 “谢谢合作。我来之前就听前辈说过，陌先生好像从上几辈就有开始帮助警方办案，寻过人，也破过许多重案要案，只是可惜，我们国家倡导破除封建迷信，就算是破了案给奖金都只能偷偷的。” 陌夙尘笑道：“没关系，本来做这事也不是为了求名利，能帮的上忙是最好不过了。” “陌先生虽然只有二十岁，可给人的感觉还真是成熟，不知道……有女朋友了吗？”文晶问的时候格外小心翼翼。 华涟听过这个词，在电视上，可具体的含义他不太明白，于是转头问小白：“女朋友是什么？” “就是和男生过一辈子的女生。” “不对，那个是老婆吧？”小黑反驳道。 “老婆？” 小黑想了想：“就是媳妇。” 于是文晶的问题在华涟的脑海中就转变为了：“陌夙尘，你有媳妇了吗？” 华涟顿时就坐不住了想要冲上去做点什么，可是被小黑小白硬生生地给拉住。他没想到小黑小白看起来小小的，力气还挺大。 “小黑你别胡说，什么媳妇，没结婚前就是叫女朋友。”小白反驳。 华涟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他们的对话了，只是咬牙切齿地道：“你们放开，我要把这女的扔出去。” “华涟大人，您这样陌先生会生气的。”小黑小白已经快拉不住他了，只能把陌夙尘搬出来。 华涟听后，先是一愣，然后心里莫名的开始觉得委屈：“他凭什么为了别人生我的气。” 小黑小白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小白道：“华涟大人，因为她是客人嘛。” “是吗……” 陌夙尘笑了一下：“我还没有女朋友，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其实在这两千年间，对他表示好感的人多的都数不清，可他一个也没看进过眼底。 就像从前华涟在天界时对他说：“你们天界上仙对谁都好，可没有一个是被你们放进心底的，所以说，天下间要属最无情的就是你们这帮神仙了吧。表面温温和和的，可心里冷透了。” 可现在他却并不是因为岁月漫长冷了心，而是因为被一只妖装满，再也放不进别的了。 文晶尴尬地笑了一下，又不能就这样结束话题便继续问道：“这样啊，那个人还真幸福，被陌先生这么温柔的人喜欢着，相比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 而这个人，不对，是这个妖，正蹲在角落里生闷气，小黑小白不停地劝说，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而陌夙尘那边的对话，他自然也是一个字没听到。 他们聊的还真是开心……华涟在心里这样念叨着，忍不住手抬起来，在空中挥了一下，原本放在桌面上空掉的玻璃杯瞬间掉在了地上。 文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给弄掉了，不好意思地看着地上破掉的玻璃杯：“真是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我不小心……” 陌夙尘当然知道这是谁做的，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有点晚了，不如我送你回家吧。”对于陌夙尘来说，送女生回家只是礼貌动作。 “啊……不太好吧。”文晶还想多跟陌夙尘聊聊，想拒绝，又不想拒绝。 “没关系，我送你回去也快一些。”陌夙尘的余光看了眼华涟，见华涟安静地蹲在角落里，没在做别的举动。 这样安静的华涟他反而有些担心，可现在文晶就在这里，他又不好做什么，只能尽快送她回去。 陌夙尘和文晶走出了门，华涟低着头也默默跟了上来。 到地下车库拿车，陌夙尘打开了后座给原本想要开副驾驶门的文晶。 文晶尴尬地坐上了后座，而副驾驶上坐着的是华涟。 一路上华涟都没说话。而文晶本来想坐副驾驶跟陌夙尘聊天也比较方便，可她坐到了后座，在路上跟陌夙尘搭话，陌夙尘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到了文晶住的小区楼下，文晶下了车走到驾驶位旁道：“谢谢你，那个……要不要到我家去坐坐？我家只有我一个人住。” 这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石子一样砸在了华涟的心上。 “不用了，早点休息，再见。” “嗯，那好，明天见。”文晶转身离开，华涟在她的身后悄悄落下一道咒术，陌夙尘看见了，却没有阻止他。 他们回到家，华涟低着头蹲在沙发上，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腿，不吭声也不说话，小黑小白在一旁看的心惊胆跳的。 他们还从来没看见华涟这样，这可比吵吵着要杀人的华涟可怕多了。 “华涟。”陌夙尘坐到了华涟的身边，把他揉进怀里，“华涟真的很乖。”只是稍微恶作剧了一下，对于华涟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华涟还是没有说话，他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华涟，抱歉，这次是我跟她说太久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陌夙尘捧起华涟的脸，看见他眼眶都气红了，有些心疼。 如果是从前的华涟，她应该已经死了两百多回了，可现在的华涟却因为担心陌夙尘生气，而硬生生忍了下来。 华涟把目光斜到一旁不看他。 陌夙尘想了想：“我去换辆新车，沙发也换新的，客厅再重新装修一下。” 这下华涟才把目光转了回来，不过还是没说话。 “还生气吗？” 华涟默默地点了下头。 陌夙尘忽然看向了小黑小白，小黑小白识趣地背过身。 华涟不明所以。 陌夙尘笑了笑，轻轻地在华涟的唇上贴上了自己的，那柔软的触感让华涟顿时睁大了眼睛。 华涟没想到陌夙尘会这么做，他可是上仙啊！这要是让天帝知道了，劈一百道雷都不够。 “陌夙尘……” “嗯，我在呢。” “再来一次！” “别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现在你最喜欢的节目要开始了，不看吗？”陌夙尘宠溺地揉了揉华涟的头。 “哦，看吧。”华涟有些心不在焉。 小黑小白见华涟被陌夙尘哄好了，立刻高兴地把遥控器递过来。 电视打开，华涟也渐渐忘了刚刚的不愉快，在陌夙尘的怀里瘫着。 第二十三章 贝山（四） 陌夙尘却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刚刚在文小姐背后下的咒是什么？” 华涟听到这个又不高兴起来：“怎么？上仙大人很关心她？” 陌夙尘无奈地笑着：“没，就是问问。”其实他看的出来不是什么厉害的咒术，那时看华涟那么不高兴，也就随他去了。 其实他也怕华涟生他的气，所以有时宁愿违背他作为天界上仙的原则，多纵着他一些，宠着他一些。 “明天不是要去找人吗？明天你就知道了。”华涟得意地笑道。 现在他是不能杀人，可要对付凡人又不止杀了她一个办法。 清晨，阳光从窗帘缝中透了出来，漆黑的屋内被外头的光线照得昏黄，在屋内的双人床上，华涟睡的四仰八叉的，而陌夙尘却能一直维持躺下后的姿势，最多也就左右翻个身。 现在是清晨七点，陌夙尘的手机闹钟定时响了起来，华涟被吵醒了，皱起眉头呜咽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旁边的陌夙尘，找到位置钻进他怀里，用被子捂住了头。 陌夙尘在闹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就清醒了，他一手抱着华涟，一手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关掉了闹钟。 他半坐起身，华涟的手扯着他睡衣的衣领，衣领都被华涟扯松了。 陌夙尘低下头轻声道：“华涟，今天我们要出门，该起床了。” 华涟松了手，衣领果然被扯大了。 他恍恍惚惚地睁开了眼睛，眼底满是雾气，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呆呆地坐在床上，目光没有落点。 陌夙尘见他起来了，自己也起床梳洗，穿好衣服，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走进房间，看见华涟已经从床上挪到床边了。 “华涟，我们该出门了。”陌夙尘站在他的面前，拉起华涟的手，把他扶起来。 “陌夙尘。”华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嗯？” “我好困，晚点再去吧。”华涟身子一软，挂在了陌夙尘的身上。 陌夙尘带着挂在他身上的华涟走到了客厅，喊来了花烛，把陌夙尘的魂魄封进了花烛的身体里：“不行，已经约好时间了，你在车上睡一会吧。”说着，抱起华涟猫出了门。 小黑小白打着哈欠目送着他们离开，然后又回他们的牌位里再睡个回笼觉，反正今天花烛和华涟都不在，他们算是放假一天。 陌夙尘抱着华涟，华涟的猫头靠在陌夙尘的肩膀上，两只爪子也搭在陌夙尘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睛，很困的模样。 正好是学生还有上班的人出门的时间，电梯里的人比平常时段更多，他们走进来，看见华涟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一名年纪大约在三十多岁左右的女人穿着正装走了进来，看见华涟惊呼了一声：“哎呀，好可爱。这么早带小猫去哪？体检吗？” “不是，今天天气比较好，带他出门散步。”陌夙尘礼貌地解释道。 “哈哈，可是小猫好像还很困呢。真好，下辈子还是当猫好了。”女人轻笑着。 听到这话，华涟用余光看向了那个女人，她画着精致的妆，头发也似乎精心的保养过。 华涟侧着头靠在了陌夙尘的颈窝，小爪子爪了爪，心里暗道：“有的时候真觉得奇怪，有的凡人拼命修炼想要变成妖，而动物却拼命修炼想要变成人形，为什么呢？” 他觉得这个问题或许应该问问陌夙尘，可他现在又很困，懒得开口。 到了底下停车场，陌夙尘打开车门把华涟放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华涟伸了个懒腰，又趴了下来，闭上眼睛。 陌夙尘绑好安全带转头看华涟，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他把车内的空调调到了合适的温度，让华涟跟舒服些。 从他们住的地方开车到贝山需要两个小时，在半路上华涟就醒了过来，他觉得自己的精神恢复了，便趴在窗户边看着外头。 他们走的是高速，两边都是山，风景还算不错。 可这对于华涟来说倒是没什么吸引力，反而还把他给又看困了。 华涟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开车的陌夙尘：“还没到吗？” “嗯，快了，华涟可以再睡一会。” “好久，还是用飞的快。”华涟抱怨了一声，又趴了回去。 忽然，华涟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他的魂魄出现了奇怪的下坠感，他立刻坐起身，看向外头。 他们的车正好路过一条向山上开去的路，那条路不大，大约可以让两辆车并排行驶过。 华涟看着那座很普通的山，并不觉得那座山跟其他山有哪里不一样的地方。 “华涟，怎么了？”虽然在开车，可是陌夙尘一直都在注意着华涟。 “没事。”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他觉得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魂魄还不能适应好花烛的身体才会这样。 陌夙尘早就知道，他们开车一定会经过这边，所以一路上他都在注意着华涟的反应。而当他们路过时，华涟的举动让他隐约担心。 车开到了贝山的半山腰，警察局的文晶和搜救队的人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陌夙尘把华涟从副驾驶位置上抱下来，走到他们面前：“抱歉，来迟了。” 文晶摆摆手：“没关系，这边挺远的吧？我也才刚到。” 搜救队队长一眼就看见了陌夙尘怀里的华涟，用着不太愉悦的目光看着他道：“陌先生，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们这次来是救人的，你带着宠物不太合适吧？” 其实搜救队比警察局的人更相信陌夙尘，比较他们经常在山上搜救，知道很多时候就是有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存在，人还是应该敬畏未知的事物才好。 华涟知道他们说的是自己，也知道他们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宠物猫，所以看不起他，但事实上花烛确实是一只宠物猫，只不过里头的他不是。 “我带花烛来是帮忙的。”陌夙尘解释道。 “猫？我们带了专业训练的三只搜救犬都没找到人，你确定你的猫比我的狗有用？”搜救队长鄙夷地说道。 这话听着华涟就很不高兴，他低头看了眼那三只静静跟在主人身边乖巧懂事的搜救犬，而那三只搜救犬也带着兴奋的眼神看着华涟，但被华涟看了一眼，竟然垂下尾巴，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搜救队队长被搜救犬扯着不禁倒退了几步：“干什么！别动！”这时他才注意到他的三只搜救犬在害怕华涟。 而华涟越是盯着那三只搜救犬看，那三只搜救犬就越往后退，连带着把牵着它们的搜救队长也扯着往后走。 陌夙尘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容，用一只手捂住了华涟的眼睛：“宋队长，我们什么时候进山？” 宋队长咳嗽了两声道：“我的队员昨天搜救到凌晨三点多才下山，现在还在休息，在等半小时，准时出发。” 就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陌夙尘就抱着华涟在附近转转，华涟还是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 文晶也跟了上来，打着哈欠，精神状况有些差：“哎，好困呐。陌先生，我昨晚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你看看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陌夙尘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当然有问题，华涟在她身上下了咒，大概就是让她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断的做噩梦吧。 至于时效到什么时候，就连陌夙尘也不清楚。 华涟不想让陌夙尘跟这个女人说话，一爪子拍在了陌夙尘的嘴上，用另外一只爪子指了指别的地方。 陌夙尘自然明白华涟的意思，便抱着华涟到他想去的地方去看看，可文晶还是跟在他的身后，他只能道：“不要紧，可能是太累了。” 文晶觉着，陌夙尘说这话是不是在关心她，心里一阵窃喜。 华涟抱着陌夙尘脖子，看着跟在后头偷笑的文晶，觉得这个女人还真是自作多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居然会吃这种傻子的醋？他是不是被封印太久了，所以脑子太久没多动开始生坏了？ 开始怀疑自己脑子坏掉的华涟也顿时失去了吃这种无意义飞醋的兴趣。 他可是华涟，两千年前天地间最厉害的妖怪华涟，仰慕他的人一个地府都装不下，现在他居然会因为一个凡间女人炸毛，真是太堕落了。 不过……华涟看了眼陌夙尘，如果是因为陌夙尘，他就原谅自己吧。 然后他就用猫脑袋在陌夙尘的脖子上蹭了几下，陌夙尘觉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华涟，怎么了？别蹭，很痒。” “哎呀，好爱撒娇的猫咪，真可爱。”说着，文晶就想伸手去摸华涟，华涟也不跟她客气，伸出爪子，抓了她的手，在她手上留下三道痕。 但华涟下手很有分寸，虽然抓出了三道痕，却没有流血。 “啊！好疼。”文晶没想到会被华涟抓，吓了一跳。 陌夙尘也惊了一下，这还是华涟第一次伸爪子，平时不想让别人摸都是用肉垫拍的。 “没事吧？”陌夙尘抓住了华涟的爪子，放在嘴下亲了亲，“不可以这样。”他对华涟道。 华涟把爪子收回了肉垫里，打了个哈欠。 第二十四章 贝山（五） “没事没事，没出血。是我不好，小猫就是这样，不喜欢别人摸。”文晶连忙打圆场道。 “你去医院看看，我会赔医药费，抱歉。”陌夙尘礼貌地道歉，却没有责怪华涟的意思。 “不用，是家猫也不是野猫，不会有事的。与其去看医生，不如请我吃饭呢。”文晶道。 陌夙尘对文晶的笑容满是距离感：“文小姐，还是去看医生吧。” 文晶听到这话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可觉得陌夙尘说的也没错，大约是在关心她的伤，于是干笑着应和：“好吧。” 很快的，搜救队的人员集合完毕，宋队长来叫他们山上去。陌夙尘抱着华涟准备山上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对文晶道：“文小姐就别跟我们上去了，在这等吧。” 文晶觉得自己被陌夙尘小看了，原本也不是很想上去，可这下不上去也不行了：“我虽然是女性，可我好歹也是警察，没关系的。时间不早了，走吧。”说完就往山上走。 华涟半眯着眼睛看着文晶道：“不知死活，我可不管凡人。” 陌夙尘摸了摸华涟的头，也没说什么，跟着宋队长他们上山。 其实搜救队到今天已经是搜救的第五天了，可还是连痕迹都没找到。一般按照他们的经验在山上三天没有找到，基本心里都有个数，可不能告诉家属，还是要按还活着继续找。 走进山里，温度下降了许多，树荫把阳光切成了碎片落在山间，所以比外头遥阴冷许多。 “陌先生，当时有目击者看见，他就是从这里往那边走的。这边是旅游景区的登山步道，那边有个指示牌，指示牌后面就是未开放区，是禁止游客进入的。”宋队长指着。 “嗯。”陌夙尘看了看四周，应了一声。 这座山的山精妖魅还挺多的，只不过是白天都不太敢出来，但还是能看见一两个躲在树干后面窥探。 宋队长从包中拿出了失踪者的衣物给搜救犬闻，然后看了眼华涟：“要不要给你的猫闻闻？”宋队长的话中带着嘲弄，还勾了勾嘴角。 华涟顿时气炸了，伸出爪子就想扑上去爪他，可被陌夙尘按在了怀里：“不用了。” 陌夙尘把怀中的华涟换了个姿势抱着，安抚地摸着他：“乖，不生气了，华涟是两千年前最厉害的妖怪，怎么会跟凡人一般见识？” 华涟爆了句粗口：“他看不起我！我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以为我吃素的！” “华涟，不能说脏话。”陌夙尘皱眉提醒道。 宋队长交代好队员事宜后，转过头看陌夙尘这边：“陌先生？怎么了？你的猫害怕了？” 陌夙尘抱着马上就要飞出去挠死宋队长的华涟道：“宋队长，我们分开找吧，这样也快一些。” 宋队长犹豫了一下：“这座山挺大的，你可以吗？别等下人没找到，又丢一个。” “嗯，没关系，宋队长带着文小姐，我自己就可以。”说完，抱着华涟往未开放区走了进去。 “啊……陌先生，我……”文晶想跟着陌夙尘一起走，可被宋队长给拉住了。 “他一个人又要照顾猫又要找人，哪有办法顾着你，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吧。”宋队长也不管陌夙尘，反正只要不丢就行，“都准备好了！出发！” 陌夙尘也没特意往那走，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安抚好华涟。 他抱着华涟一边走着一边哄，华涟总算是不生气愿意找人了。 “先说好，找什么，找尸体，还是找魂魄？”华涟问道。 因为像这种情况，尸体跟魂魄一般都不会在一个地方。尤其是…… 华涟看了眼附近的山精，说不定魂魄都被哪个山精吃掉了。 陌夙尘想了想：“先找尸体吧。” 其实华涟的鼻子也没那么灵，找人主要还是要靠山上的山精们，只是他们非常害怕陌夙尘，在十米之内都不敢靠近，陌夙尘只要稍稍上前一步，就吓的四处乱窜，但对于华涟这样的同类，就没那么抵触。 没办法，陌夙尘只能把华涟放下，华涟踩着猫步走到一只躲在一颗树后的山精前：“喂，看见一个男的没有，大概十八九岁，短发，穿着白色的衣服，短裤。” 那只山精想了想，指了指另外一只稍微厉害些的，当时躲的更远的山精。 因为山精修为都不高，平时也不接触外界，基本上都不会说话，华涟只能从他的手势中猜测他的意思。 “喂！你！过来！”华涟上前走了两步，那边是下坡，华涟不想过去。 山精被华涟吓到，转身就想跑，华涟立刻威胁道：“站住！爷喊你你敢跑！你跑个试试！” 山精还真被华涟给吓住了，愣在原地没有动。 “过来，爷就问你点事，又不吃了你，怕什么。” 山精一步步地挪了过来。 “你见过吗？它刚刚说你知道。” 山精犹豫了一下，把一架手机放在了华涟的面前，一副“我已经拿出来，别打我”的模样。 华涟用爪子把手机翻了个身，手机的屏幕朝上，应该早就没有电了，但是山精好奇，就拿走玩。 “你在哪捡的？” 山精指了指山上，应该是还在再上去的意思。 “陌夙尘。”华涟喊了一声，在远处的陌夙尘就走了过来。 那些山精们瞬间就跑了个没影。 “陌夙尘，你看这个，好像是哪个人的手机。”华涟用爪子拍了拍手机屏幕。 陌夙尘把华涟抱了起来，顺便捡起手机按了一下，没有反应。不是摔坏了就是没电了。 “丢在哪的？”陌夙尘把手机收了起来，这也算是一件遗物吧。 “那只山精说在上面捡到的，我们再上去看看。” “嗯。” 他们往更高的山上走去，走着走着就听见了有溪水的声音，感觉应该就在附近，可是却没看见。 华涟闻了闻空气中的水气，抓了抓陌夙尘：“那边。” 陌夙尘看过去，在一个断崖下有一条小溪，但这个断崖被很多草丛给覆盖住，如果没有注意踩空摔下去就死定了。 “下去看看，我好像闻到腐尸味了。”华涟边说，边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陌夙尘挥手把那些灌木给弄到一边，然后跳了下去，轻巧地落了地。 就在这悬崖下面，有一个身体已经腐烂的男人，大约四五十岁，身上还背着背包，头上有血渍，应该是不下心踩空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头，失血过多死的。 但这个尸体旁没有男人的魂魄，大概是不知道自己死了，还在山中游荡吧。 华涟嫌弃地看了眼：“不是这个，这个太老了。” “嗯，一会让宋队长来把遗体接走。”陌夙尘摸了摸华涟的脑袋。 他们顺着溪边走，华涟忽然让陌夙尘停下来，他又仔细闻了闻，他还以为自己是闻错了：“陌夙尘，陌夙尘，是生人气。” 陌夙尘也惊了一下，难道那个少年还活着？ 他们又顺着溪边仔细找了找，在溪边悬崖的一个小山洞里找到了那个少年昏迷着，很虚弱还有气息，没死。 不过他们要是晚来一天，大概也会变成一具尸体吧。 原本在这个山洞口，围着一群的山精，而找不到这个少年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这些山精，他们大概是想等着少年死了，再分食他的魂魄，所以才不让别人找到他。 可那些山精一闻到陌夙尘的仙气，就全部做鸟兽散，跑的影子都不见了。 华涟从陌夙尘的怀中跳了下来，用爪子拍了拍少年的脸：“哦，这个人的魂魄少了。醒来会变成白痴吧？” 陌夙尘无奈地摇摇头：“华涟。” 华涟走出了洞口，在溪边洗了洗自己的爪子，他平时是不下地，这次另外。他不喜欢自己的爪子粘上泥土，虽然不是他的爪子，是花烛的，可现在是他在用。 他在溪边洗了洗前爪，再洗了洗后爪，洗干净后才想起来，如果现在走过去找陌夙尘，那爪子不是白洗了吗？ 于是他抖了抖脚，打算叫陌夙尘来抱他。 而陌夙尘在山洞里检查少年身上的伤势。 他知道华涟到溪边去了，打算稍微看下少年的伤势在去找他。 山间的阳光照下来暖暖的，配合着溪水冰凉的温度还挺舒服的。 突然，华涟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刚一转头就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给罩住，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陌夙尘察觉到时，华涟已经被带走了。 陌夙尘懊悔不已，不应该让华涟单独行动的，可是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 躺在洞穴中的少年被山中精怪虎视眈眈地盯着，如果他离开那些山精一定会再次围上来，然后把他再藏到其他地方，到时再找说不定就真变尸体了。 可是华涟…… 华涟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不再溪边而是在树林中，更让他烦躁的就是他看见文晶也昏迷在这里。 这女人果然是拖后腿的。 华涟山上前就闻见了文晶身上的血腥味，知道她身体大概是什么情况。陌夙尘也知道，所以才让她不要山上，可她不听还是上来。 第二十五章 贝山（六） 她身上的血腥味会让山中的精怪兴奋，平时白天在睡觉的山妖也会被唤醒，大白天跑出来。 再加上因为她身体的状况，阳气不足，就更容易招惹那些东西。 华涟抖了抖身上的灰，今晚回去花烛该让小黑小白们好好洗洗。 可让华涟觉得奇怪的就是为什么要抓他？他在花烛身体里的时候就是一只普通的猫，没什么特别的。 恩……想不明白…… 文晶逐渐清醒了过来，一脸惊恐地看着四周围陌生的一切，脸色煞白，可是当他看见华涟的时候，居然松了一口气。 “花烛？你是花烛吧？你怎么也在这，陌先生呢？”文晶走近华涟问道。 在这种时候就算是碰见一只认识的猫，也会稍微获得一些安全感吧？凡人还真是弱小。 “呵呵，我大概是疯了，你怎么会回答我呢。”文晶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吓的失去了理智，“花烛，让我抱你吧，我们一起找路回去。”她向华涟伸出了手。 华涟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她的手上还有她白天刚刚抓了三道血痕，她现在居然还敢碰他？ 文晶等了一会，见华涟没反应，想了想道：“不是陌先生抱你就不行吗？可是现在陌先生不在，这山路也不好走，你是家猫，不小心弄伤就不好了。凑合凑合，让我抱你吧？”她有靠近了华涟几步。 华涟依旧是一脸的嫌弃，他宁愿自己走回去，也不要这个女人抱。 突然，迎面刮来了一阵大风，把原本蹲着的文晶给吹的坐在了地上。 华涟立刻转过身，炸毛地看着前面。 “花烛，怎么了？”文晶也看向前面，可是她什么也没看见，但就在这时，她的开始耳鸣，耳边传来奇怪动物的叫声。 华涟盯着面前的山怪，打量了一番，知道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如果只有他，他分分钟就能跑掉，可是……华涟撇了眼身后。 很明显，这只山怪的目标是这个女人，一定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怎么办…… 山怪嚎叫了一声，那是非常凄厉且细的声音，一般人是听不见的，可是却可以让凡人头痛，失去神志。 然后山怪在引诱他们自杀，坐享其成吃掉魂魄。 他们跟山精不同的就是，山怪会寻找目标，山精则是喜欢等迷路的凡人失去意识的时候把他们藏起来，再下手。 文晶明显已经被山怪影响了，她耳鸣严重，眼前甚至产生了幻觉，手脚不断挥舞着，试图拉回自己的意识，可意识却越来越远。 她唯一能清楚看见的，就是挡在自己面前炸毛的花烛。 华涟回过头，看着文晶的样子，知道如果不快点解决到山怪，她的阳寿到今天就到头了。 没办法，华涟从花烛的身体里出来，花烛依旧保持着炸毛的姿势，那是花烛的本能。 出门前，陌夙尘没有封住他，因为这次是要去有点危险的地方，他没封住如何出了什么事就不能自保了。 事实证明，陌夙尘很有先见之明。 被郁郁葱葱的树叶切成碎片的阳光星星点点地落在了华涟的身上，他觉得自己的魂魄在被无数的针扎着。 他必须速战速决。 华涟招出了佩剑冲上前，一下就砍掉了山怪的一只手臂，那手臂变成了秽气瞬间消散开。 阳光不断落在华涟身上，让他的速度和妖力下降了许多，他咬着牙又砍下了山怪的头，山怪痛苦地跪在了地上，而华涟也跪在地上，用剑撑着。 这里的树叶并不密集，连白天能出没的山精都不来这，更别提现在只有魂魄的华涟了。 山妖至少还有秽气护体，星星点点的阳光对于它并没有特别大的影响，况且还是在它的地盘上 华涟痛苦地喘着气，勉强站起身给了山妖最后一击。 他挥剑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手已经被阳光晒的焦黑，其他地方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华涟收回剑，花烛跑到华涟身边，华涟重新进入花烛的身体里。 在他昏迷前最后看了眼那个逐渐缓过来的凡人，觉得自己亏大了。 文晶清醒过来，她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至少知道她碰上脏东西了。 她定了定神，发现花烛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她立刻上前抱起了花烛，她觉得应该是花烛保护了她。 没多久，陌夙尘就找到了他们，文晶把花烛还给陌夙尘，大致说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 “抱歉陌先生，我没保护好花烛。”文晶低头看着花烛，有些愧疚。 陌夙尘心疼地抱紧了华涟，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华涟，心里像是被谁狠抓了一把。 他们一起走下山，文晶才知道陌夙尘找到了那个失踪的少年，然后才来找他们。 宋队长看着还活着的少年，又看了看昏迷的华涟，一时间竟然语塞，他搓了搓鼻子：“你的猫，没事吧？它可是大功臣。” 陌夙尘低头轻吻了一下猫的额头：“会没事的。” “你快带它去宠物医院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嗯。”说完，陌夙尘抱着华涟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文晶想了想又追上来道：“陌先生，我这样说你可能不信，可是我觉得是花烛救了我。” 陌夙尘回头，报以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嗯，我知道。” 原本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只用了几秒就到了他们住的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到了家后，陌夙尘把华涟从花烛的身体里放了出来，花烛醒了过来，回头看向华涟。 “啊！华涟大人！”小白看见华涟的惨状，不自觉惊呼。 华涟的魂魄上都是星星点点的灼伤，连漂亮的脸上都被阳光灼伤留下一个有一个黑色的焦痕，看起来格外可怕。 “华涟大人……”小黑眼眶都红了，声音哽咽。 陌夙尘抬起的手微微颤抖，用法术一点点治疗他身上的伤。陌夙尘觉得自己能感受到华涟当时的疼痛，他甚至想让华涟不要去救文晶，只要华涟没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陌夙尘把华涟抱在怀里，默默了许久，小黑小白在一旁也不吭声，红着眼眶等着华涟醒过来。 半响后，华涟醒了过来，他一睁眼就看见了陌夙尘，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陌夙尘，你好慢，都没看见我杀山妖的时候，可厉害了！”华涟翻了个身，正面对着陌夙尘。 陌夙尘目光很温柔，他手抚上了华涟的脸：“华涟，还疼吗？”他的声音紧了许多，有些沙哑。 华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伤痕已经都没有了：“现在不疼了。” “华涟大人，您差点就被晒焦了。”小黑紧张地说道。 “什么？不会吧？小黑快拿镜子来我看看。”华涟紧张地摸了一下自己脸。 小黑拿来了镜子，华涟看了看，还是跟从前一样俊美他就放心了。 “小黑你吓死我了，这不没事吗？”华涟把镜子扔回给小黑，这才注意到陌夙尘好像有点不对劲，“陌夙尘，你怎么了？” 陌夙尘把华涟抱进怀里，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华涟，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我这个上仙一点用也没有。” 华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向来清高的陌夙尘竟然会说出这种话，简直就像是换一个仙似的。 “陌夙尘，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上仙了，如果你没用那天界就没有神仙有用了！”华涟这话说出来大概有很多神仙要不服了吧。 陌夙尘抱着华涟静了静，再三在心中确认华涟确实没事了，他才又恢复到平时上仙模样。 “文小姐说是你救了他。”陌夙尘松开了华涟。 “哇！华涟大人好厉害！”小黑小白异口同声道。 “我才没有特意救她，是哪个山妖喊的我头疼，我才顺手杀了它而已！人界女人就是喜欢自作多情！”华涟反驳。 “嗯，只是顺便。”陌夙尘揉了揉华涟的头，重复了一遍。 华涟撇了眼陌夙尘：“你不信？那我现在就去杀了她给你看。”说着就要起身。 陌夙尘一把把华涟又抱了回来：“乖，别闹。” 夜晚，陌夙尘从浴室出来，华涟已经睡着了，他走近华涟的身边，伸手抚摸过华涟的眉间，眼底满含深情。 忽然，他抬起头，看向了窗边，收回了手走过去。 司命星君出现在屋内，按惯例在人间巡视顺路过来查看华涟的近况。 陌夙尘把功德簿递给司命星君，司命翻了翻，露出惊讶的神情：“华涟居然救了凡人，还……”司命抬头，话哽在喉头。 “嗯，华涟与从前不同，他很乖。”陌夙尘嘴角挂着笑，不是平时那种清冷的笑容，而是更发至内心的高兴。 但这让认识了陌夙尘几千年的司命不太习惯：“你……看起来挺高兴？”他认识陌夙尘这么久，知道脸上的表现往往只有心理的一两分，很难得看见他竟然表现的如此彻底。 “嗯。”陌夙尘应了一声。 “也对，这我拿上去给天帝看，也算是有个交代，想必天帝也能对华涟有所改观。” “嗯，劳烦你跑一趟。” 第二十六章 贝山（七） “华涟能有所改变，我们天界也省心，是好事，多跑几趟也无妨。只不过……”司命咳嗽了两声，“你能别这么笑了吗？我看着瘆得慌。” 被司命星君这么一提醒，陌夙尘稍微收敛了一下：“那边呢？” “还是跟从前一样，非常不老实，估摸着还没放弃打华涟的主意，最近小动作特别多，你这边也注意一下，毕竟我管的事多，也不能常常看着。”本来这也不是司命的职责，只不过是天界人手不足才让他顺便看看。 “嗯，我知道。”提到那个妖陌夙尘的表情又清冷了几分，司命星君知道他心里其实非常不高兴。 司命也不再提了，把功德簿还给陌夙尘：“还不错，我还怕华涟不受教。看来关两千年还是有用的。”说完，司命看了眼睡得正熟的华涟后离开了。 陌夙尘把功德簿收了回去，躺到华涟的身边，把华涟抱进怀里，没想到华涟并没有完全睡着，他迷迷糊糊地抓住了陌夙尘的睡衣：“谁来了？我闻到仙气了，不是你的。” 他太困，懒得睁开眼睛。 “是司命星君，他来看看你。”陌夙尘轻声道。 华涟轻哼一声：“看我？是来监视我的吧？天界的神仙怎么可能放心让我就这样在人界待着，怕不是就等着我杀个人，正好有借口彻底让我魂飞魄散呢。” 陌夙尘皱了皱眉，握住了华涟抓着他衣服的手：“别胡说，不会的。” “我不会杀人还是不会被杀？” “都不会。华涟，有我在，这些事永远都不会发生。”陌夙尘抱着华涟，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嗯，你在，我就不杀人。”华涟低声喃喃道。 “华涟真乖。” 清晨，华涟听见了门铃声，响了好几声把他给吵醒了，他烦躁地抽出了陌夙尘枕着的枕头往门上扔了过去。 可是门铃还是响个不停，华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了，一手掀开了陌夙尘的衣服把自己的头强行塞了进去，跟鸵鸟似的。 “华涟你……别这样！很痒……”陌夙尘一直以来稳重自持，就算在天界也是出了名的清冷孤傲，就连天界最漂亮的仙子他都不看一眼，可是现在却频频被华涟撩拨，更无奈的是，现在还不能对他做什么。 “吵死了吵死了！陌夙尘，你把门铃拆下来，以后不许凡人再按门铃了！”华涟最烦睡着的时候被打扰，从前也没谁敢在他睡着的时候来找死的。 陌夙尘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华涟从自己的衣服里拽了出来：“我去看看。” 他换了件衣服走出房间，见小黑小白正站在他们房间的门口一脸惆怅地在纠结遥不要叫他。 “是谁？”陌夙尘问道。 “是警察局的文晶小姐，还有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女性。” 陌夙尘大致也猜到这个女人是谁，便让小黑小白放他们进来。 “陌先生，不好意思，一大早的，打扰了。”文晶往屋里探了探头，“那个，您昨天带花烛去看医生了吗？它还好吗？” “嗯，没事了。这位是？” “陌先生你好，我是郭瑜的妈妈，我姓许。”许女士满脸疲惫地笑了一下，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 “请先进来吧。”陌夙尘让她们先进屋。 按照惯例，陌夙尘给她们倒了杯茶。 而本来在屋内睡觉的华涟闻见了生人的气味，立刻醒了过来，他坐起来呆了几秒后，出了屋。 果然，又是昨天那个女人，今天又来？还吵他睡觉！早知道就不救她了！ 华涟站在一旁气呼呼的，小黑小白在华涟的身边赔笑，说着好话。 “华涟大人，别生气，他们一定是来感谢您帮了她们的！”小白抱着华涟的左腿。 “对啊！华涟大人，您别生气，她们肯定不是故意的，她们也不知道华涟大人在睡觉的。”小黑抱着华涟的左腿。 他们主要是怕华涟冲上前打她们，但又觉得自己拦不住他，就干脆抱着他的腿拖住他。 “哼！我是那种小心眼的妖吗？”华涟平复了一下心情。 “不是不是！华涟大人心胸宽广，除了陌先生，就华涟大人最善解人意了。”小白连忙道。 虽然华涟知道他们是在恭维自己，可这高帽他戴着很舒服，就不准备摘下来了。 华涟坐在了地上看着她们，他倒是想看看一大早她们又来干嘛。 “陌先生，我很感谢您找到我儿子。搜救队虽然没说，可我知道，他们都觉得我儿子死了，其实我当时也已经放弃了，想着如果我儿子死了，我也不活了，可没想到您找到了我儿子，他还活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许女士很激动，说着说着眼眶都泛红。 “不用客气，我也只是举手之劳，况且找到失踪者，也不是我的功劳。”陌夙尘回头看了眼华涟。 华涟心里一阵雀跃：“当然，是我找到的嘛！” “嗯？”许女士不明白，顺着陌夙尘目光，她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了躺在窝里正半眯着眼睛打盹的花烛，“您说的是这只猫吗？” “许女士，这就是我跟您说的花烛，是它找到您儿子的。”文晶看见花烛没事，高兴地拿起身边的购物袋走了过去，“花烛，你还记得我吗？” 花烛还是维持这那样的姿势，只是稍稍抬头看着她。 华涟一脸疑惑，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花烛，谢谢你昨天救了我，我给你买了好吃的给你补补，你看。”文晶从购物袋里拿出了几盒高级的猫罐头还有零食玩具，“还有别的，过几天就寄过来，你要多吃一点呀。” 花烛倒是很喜欢猫罐头，用爪子扒了扒。 “哎呀，花烛你喜欢这个呀？那我下次再给你买一箱这个牌子的猫罐头。” 就在一旁坐着的华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自己出了力，可是却让花烛占了便宜。 文晶又走了回来坐到了沙发上：“不好意思，没经过同意就擅自给花烛买了东西。” “没关系，花烛好像也很喜欢的样子。” “陌先生，昨天我儿子去了医院，当天晚上就醒了，可是痴痴呆呆的，医生说可能是脑部有什么问题，拍了片子又没事，我就想会不会是我儿子的魂被山上的妖怪给勾走了，您能不能再办我把我儿子的魂带回来？”许女士家是信佛的，所以对于这些事是完全的深信不疑。 陌夙尘看了眼许女士脖子上挂着的小巧的玉观音道：“许女士，您家也有供奉神佛吧？” “有！这次我儿子出事我就在菩萨面前求，折我的寿命换我儿子的。”许女士答道。 “菩萨听见你的心愿了。”陌夙尘看见了她的寿命被拿走了十五年。但如果她没有在菩萨面前祈求，可能她就要失去这个儿子了。 “没关系，我只要我儿子好好的。大师，求求您了，我平时初一十五都吃素的，已经十年了，我平时也捐款，也做好事，我做了这么多，难道还不能换我儿子平安吗？”许女士忽然跪在了地上。 “许女士您别这样，先起来吧！”文晶吓了一跳，连忙把许女士扶起来。 华涟原本是坐在花烛旁边的地上的，可在他们谈话的时候走到了陌夙尘的身边盘腿坐在沙发上，他一手撑着头，看着他们。 这种场面让他想起了被猫妖报复的父女。 “许女士，你儿子的魂魄确实有几缕留在山上，但是花烛昨天受了伤，需要休息。” 华涟回头看着陌夙尘的侧脸，他还以为陌夙尘会马上答应下来呢。 许女士看了眼花烛，脸色变了变：“大师，那我儿子……” “明天吧。” “谢谢大师！文小姐，你的猫罐头哪里买的，我也去买，多买一些。”许女士现在已经是慌不择路，颤抖着站起来要去给花烛买猫罐头。 在窝里的花烛耳朵抖了一下，好像很高兴。 她们离开去买猫罐头的，估摸着一会还要来。 华涟躺在了陌夙尘的腿上翘着脚：“便宜花烛了。” 陌夙尘轻笑：“华涟想要什么？” 华涟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缺：“恩……没什么想要的。凡人都最想要什么？” “凡人想要的无非不过长生，富贵诸如之类罢了。”陌夙尘低头看着华涟，指尖缠绕起华涟的长发。 华涟抬起手，掐指算着：“长生我有了，富贵我也有，凡人想要的我都有，可我唯独却一个肉身。陌夙尘，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个肉身？” 陌夙尘看着华涟想了想：“应该还要一些时日。” “是吗……”也就是说他以后出门还是要用花烛的身体。 其实当猫也不错，至少出门的时候能被陌夙尘抱着，如果有了肉身在外面就不能被抱着了。 这样想来，或许没有肉身更好些。 想着想着，华涟突然笑了起来：“陌夙尘，我仔细想了想，其实现在好像也不错，我应该知足。” 陌夙尘惊了一下，没想到这话竟然会从华涟的口中说出来。 “嗯？” 第二十七章 贝山（八） “现在我出门都是用花烛的身体，你可以一直抱着我，如果以后我有了肉身就不能让你抱着了，所以还是现在比较好。”华涟一脸认真地说道。 陌夙尘失笑：“顺其自然就好。”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她们又来了，许女士手上提了一大堆的东西，除了给花烛买的猫粮，还有给陌夙尘买的水果。 平时陌夙尘是不吃东西的，华涟也一样，不过从前华涟也是吃东西的，用来满足口腹之欲。但被关了两千年，这种感觉他早就忘了。 “陌先生，能拜拜花烛吗？”许女士也不知道怎么想了，拿着三根香，边问边开始点。 陌夙尘皱起眉头：“许女士……” 他还没得及阻止，许女士就拿着香跪在花烛面前，非常诚信地拜了起来。华涟在一旁都看呆了。 花烛也被吓到了，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这个人……疯了吧？”华涟诧异地看着她的举动。 “不好意思，这么唐突。”文晶看着许女士，“许女士的老公在小孩两岁的时候出轨。那时许女士是家庭主妇，没有工作没有收入，长时间做家务样子也没从前漂亮，她老公就在外面找了个大学刚毕业的，天天跟小三在一起，许女士受不了了就提出离婚，她老公当然巴不得，连小孩也不要了，跟小三在一起。许女士就这样带着孩子，一边工作一边养孩子，后来做了点小生意，赚了点钱生活才好起来。” 陌夙尘点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 忽然，原本供奉给花烛的香的烟，竟然从华涟的脚下升起，缠绕住了华涟，华涟吓了一跳退后几步：“什么！” 陌夙尘看过去：“华涟，这是凡人的供奉。” “供奉？”华涟抬手，烟是缠绕在他的手中，他觉得自己的妖力恢复了不少。 原来除了吃魂魄以外还有这种办法可以增加妖力啊。 这是他第一次被凡人供奉，感觉还不错，反正总比猫粮好多了。 “大师，您一定要救我的儿子，要多少钱都可以，我的儿子不能这样痴痴呆呆的。现在我还能照顾他，等我年纪大了，谁还能照顾他？求求您了！”许女士拜完后，对陌夙尘道。 陌夙尘从许女士的眼中看见了绝望，她现在就像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着他不放，所以无论是多荒唐的事，她都做得出来，只要能让他儿子恢复过来。 “先回去吧。”陌夙尘看着她们道。 “许女士，我们先回去，大师也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在小瑜恢复之前，您还要照顾他呢。”文晶劝说道。 “好。”许女士拿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和文晶一起离开了。 华涟接受完供奉后，看着许女士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了一番。 “陌夙尘，我没事了，晚上我们再进一趟山吧？”华涟看向陌夙尘。 “嗯。” 许女士她们来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多，然后十一点多左右又来了一趟，到了中午，华涟已经困的在陌夙尘的怀里，握着遥控器睡着了。 电视播放着最近热播的电视剧，有些狗血，可是华涟还挺喜欢看的，现在却看得睡着了。 “小白，拿条毯子来。”陌夙尘轻声道。 “是。”小白从屋里拿了一条小毯子，递给陌夙尘。 陌夙尘把毯子摊开盖在了华涟的身上。 华涟现在是魂魄是察觉不到温度了，可陌夙尘还是下意识地怕他睡着空调吹着会着凉。 他就维持这姿势一整个下午没动过，华涟睡得倒是很舒服，陌夙尘倒是有些难受。 等华涟醒过来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经黑了，电视里也被陌夙尘关掉。 陌夙尘就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在看书。 华涟抬头看着陌夙尘，觉得他这模样好像在哪里见过。 有零星的片段从他的脑海中闪过，他却想不起来。 陌夙尘总是不告诉他从前的事，但他觉得从前他应该是认识陌夙尘。 按他的脾气，如果从前就认识陌夙尘一定会死缠着他不放，甚至想把他抓回去……哈哈哈…… “醒了？”陌夙尘放下手上的书，叹了口气，“看你笑的模样就知道你一定在想不好的事。” “哦？那上仙大人猜猜我在想什么？”华涟还一脸得意。 陌夙尘见他这样就忍不住想逗逗他，便道：“华涟，你觉得我的法术如何？” 华涟忽然被这么问，愣了愣，仔细想了想：“很厉害。” “那与你从前比如何？” “这个……”华涟的神情有些复杂，但也不得不承认从前他是很厉害没错，可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华涟不情不愿地道。 “嗯。”陌夙尘一手搂住了华涟的腰，一手掐住了他的下颚，“那华涟再把刚刚想的，再重新细想一遍。” 华涟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立刻改口：“我刚刚没想什么……” “哦？”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门吧。”华涟推开了陌夙尘转移话题道。 小黑从阳台收了衣服进来，看见这场景就道：“华涟大人，如果打起来，您会输给陌先生？” 华涟立刻反驳：“胡说！” 小白立刻捂住了小黑的嘴：“华涟大人您别听小黑的，他胡说的。” 华涟觉得自己的面子快挂不住了，转头看向陌夙尘：“我刚刚仔细想了想，我觉得还是我比较厉害！” 陌夙尘回以一个笑容：“嗯，对。” “……”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的面子保住了。 他们出了门，没一会就到了贝山。 夜晚的贝山除了登山步道有灯以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那些在白天不敢出来的东西，统统跑了出来。 华涟一边走一边活动筋骨，夜晚就是华涟的天下的，这整座山的山妖鬼魅加在一起，华涟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不知道昨天的山妖还在不在，这要是让我再碰上，我就让它再死一次！”昨天因为是白天，所以华涟吃了大亏一直不太服气。 “那只山妖已经被杀了。” “嗯？你怎么知道？”因为他急着杀那只山妖，总共就挥了三下剑，觉得他差不多死了就停手了。 “嗯，我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 华涟一脸得意地道：“当时我被太阳照的生疼，这样也就三下解决了那只山妖，如果是晚上，应该只要一下就能杀了它。” 陌夙尘轻笑着没有说话。 他们走在山路上，在树丛中有许多山精比白天要多很多，还有魂魄在山间游荡，异常热闹。 忽然，华涟拍了拍陌夙尘：“你看，是哪个很老的。” 昨天他们发现摔死在溪边的那个男人的魂魄在一颗树下，有几只山精在啃食他的，他完全没了反应，双目呆滞。 陌夙尘走上前，山精们就吓跑了，他仔细看了看道：“这是三魂中的一魂。” “剩下的……”华涟四周看了看，发现在不远处的一个大石头上，站着这个男人剩下的魂魄，“在那边。” 陌夙尘把他的魂魄归为，那个男人清醒了过来，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很久了。 男人坐在石头上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华涟听他这么说起了好奇：“你做什么坏事了？” “我年轻的时候出轨，喜欢上了别人，抛弃妻子，后来我破产了，那个女人也跑了。我想回去认回儿子，儿子也不理我。这段时间生意不好做，我就想来山里透透气，没想到就……” 华涟扯了扯嘴角：“你儿子不会是叫许瑜吧？” 男人惊了一下看着华涟：“你怎么知道我儿子的名字？你见过他？” 华涟回头看了眼陌夙尘，摊手：“何止见过，你儿子也来这山上，差点就跟你父子相见了。” “我儿子？他为什么……”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他是来找我的？” “这谁知道，现在他三魂七魄里少了几魄，成白痴了。” 男人一激动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华涟的手臂道：“求求你！我儿子不能变成白痴！求求你帮他找找！” 华涟一把挥开了男人的手：“求我？你见过没好处就帮人的妖吗？” 男人看了眼默然的陌夙尘又把目光放在华涟身上：“你要什么？我现在还有什么能给的？” 华涟假意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你这么老，给我吃都嫌塞牙，不如我干脆帮你杀了你儿子，让你们父子见一面，聊聊天，我再把你儿子吃了，怎么样？” “不要！求你不要杀我儿子！”男人吓的都跪下了。 “华涟，别闹了。”陌夙尘上前拍了下华涟的头，“先生你起来吧，他只是在开玩笑。” “开玩笑？”他可不觉得好笑。 华涟在陌夙尘的身后笑的一脸得意：“我说的也都是事实。”他摊手。 男人的眼角抽了抽，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忽然越过了陌夙尘猛然跪下抱住了华涟的腿：“求求您，吃我吧，救救我儿子！” 华涟皱起眉头，抬腿把他踹到了一边：“滚开！谁允许你碰我的？不知死活！”说着，抬手就要揍他，男人吓的卷缩在一旁。 第二十八章 贝山（九） 陌夙尘握住了华涟的手腕：“好了，华涟，别这样。” 华涟看了眼陌夙尘放下手：“切，这老家伙跟那个女人一样都很奇怪。” 男人抬头：“您说的，是我前妻吗？她还好吗？” 华涟双手环抱在胸前：“你还有脸问啊？你们凡人脸皮比我们妖还要厚嘛。” 男人被华涟这么说，一时也无言以对，默默叹了口气，满脸的懊悔。 “她过的很好，你放心。”陌夙尘替华涟回答道。 “那就好……过的好就好。”男人低声喃喃自语。 “陌夙尘，别管他了。”华涟看他这样瞬间就失去了兴致。 凡人总是喜欢自相矛盾，他们最擅长的事就是后悔了吧。寿命很短，想要的却很多。 “等等，求求你们帮帮我！” “我们是受你前妻的委托来找你儿子的魂魄的，所以你不用求我们。你的时间到了，去投胎吧。”陌夙尘语调平缓。 “我……我还想见我儿子最后一面，还有……我的前妻。”男人的父母在很早之前就去世了。 “要求还挺多的你……”华涟看见他莫名的来气，但话说到一半却被陌夙尘给制止了。 “你认识去山下的路吗？” “嗯。”男人点点头。 “到山下等我们。” “好！谢谢你们！”男人起身往山下走去。 华涟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你不怕他在下山的路上被山妖吃了？” “不会，我在他魂魄上留了道符咒。”陌夙尘回过头看着华涟，“你很讨厌他？” “但凡是个人我都不喜欢。”华涟转身，长发也随着身体的移动而甩动，发尾扫到了陌夙尘的手。 陌夙尘看着华涟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他大概明白为什么华涟特别讨厌这个男人了。 这座山很大，连带着山妖和山精的数量也很多，可是华涟问了几只山精许瑜在哪，他们明明知道，就是摇头不说。 华涟想着，会不会是因为山精不会说话，胆子又小，所以看见他就只剩摇头了，于是他又抓了一只山妖。 他一脚踩在山妖的身上，一剑插在了山妖头旁边的土地里，把山妖吓的一声都不敢吭。 华涟侧头，长发柔顺地倾泻下来，在月光下，点点生辉。 陌夙尘看得愣了一下，觉得如果华涟不说话，这该是多美的一幅画，让他忍不住想珍藏起来。 “喂！问你呢！呜什么呜！爷知道会说话！快说，这个凡人见过没？”华涟粗鲁地又加重了脚下的力道，指了指陌夙尘手上拿着的照片。 山妖看了眼照片，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华涟看他那反应就知道他在说谎，拔出插在土地里的剑，指在他的脖子上：“山妖没头不知道能不能活？你要试试看吗？” 山妖摇头更加猛烈了。华涟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拿起剑抬手，刚准备挥下去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还以为是谁在我的地头上动我的妖，原来是上仙大人。”千曲踩着轻巧的步子走了上来，“上仙大人许久不见，失礼了。” 华涟停了手，转头看过去辨认了一下：“老狐狸？” 听见这个熟悉的称呼，千曲也愣了一下，目光转到了华涟的身上，一脸震惊，颤抖着手指着他：“华……华涟！你还活着啊！” 华涟抽了抽嘴角：“怎么？你是觉得我已经死了吗？刚见面就咒我。” 千曲眼眶瞬间含泪，上前就抱住了华涟：“真的还活着呀！我就说嘛，凡人常说，祸害遗千年，你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呢！让我看看，啧啧，瘦了，肉身都没了。” 华涟推开了千曲，脚从山妖身上放了下来：“你也还活着，我以为你也死了。” 千曲叹了口气：“差点就真的死了。一千年前，我渡劫，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天界上仙心情不好，劈了十三道雷，差点就魂飞魄散了，还好我妖力深厚，但活生生养了一千年，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你看。”他拉开了袖子，给华涟看他的手臂，还有一道焦黑的印记。 华涟看了眼：“是挺惨的。” “嘿嘿，我当时就想，如果你还在，肯定会替我报仇，把那个劈雷的上仙拖下来暴打一顿。可又仔细想想，心里就难过，终究你离开了，妖界鼎盛时期算是结束了。” 华涟安慰地拍了拍千曲的肩膀：“其实现在仔细想来，我们妖界还是斗不过天界的。反正我现在算是明白，大家和平共处，算了。” 千曲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华涟你居然会说这种话，佩服佩服，华涟你总算是长大了。” “什么！你什么意思老狐狸！” 千曲摊手：“从前我总是在你背后念叨，让你收敛点收敛点，你不听啊。当时可是你站在南天门上，朝着天庭大喊，里面的神仙给我听着，谁要是敢碰我手下的妖，我就拆了这里！我阻止过你的。” 华涟的脸色变了变，然后思考了半响，疑惑地道：“我做过这种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呵！你做了那么多，那记得这种小事。不过话说回来……”千曲勾住了华涟的脖子，悄摸摸地朝陌夙尘那边看过去，“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华涟拉开了千曲的手，走到陌夙尘的边上道：“来，老狐狸，你仔细看看。” 这是千曲才注意到华涟身上的封印，瞬间明白了过来。 “可是你不……”千曲想要说什么，却被陌夙尘一个眼神震慑到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嗯？不什么？”华涟没注意道。 “不……不会不适应吗？”千曲清楚明白陌夙尘眼神中的含义。他知道华涟可能是失忆想不起陌夙尘的事了，而陌夙尘也不允许他提。 况且…… “还好，就是上仙大人要求多了点，其他倒是没什么。”说着说着，华涟又笑眯眯地挂到了陌夙尘的身上。 陌夙尘回头看着华涟，眼底满是柔情和宠溺。 “是吗……那就好。”千曲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况且千曲看他们之间情愫缠绕，更甚两千年前。 华涟用一身修为换来了上仙的心……恩……这波操作不亏不亏…… “从前的事以后再说。这座山是你的地盘？”华涟从陌夙尘的身上下来。 千曲拍了拍颤颤巍巍站起来的山妖：“对，我渡劫受伤后就一直在这里，偶尔会到凡间去玩玩。说来，你为什么打我的山妖？他做什么了惹华涟大人不高兴？” “我是来找人的。”华涟从陌夙尘手上拿过照片，“这个人你见过没？” 千曲看了一眼点头：“见过，在我那边，我看他长得好看就留下来陪我了。怎么了？” 华涟撇了他一眼：“你怎么还跟两千年似的，见到好看的凡人就藏狐狸洞里，这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千曲听到这话就不高兴了：“我改？那你看见上仙大人就走不动道的毛病什么能改改？” 华涟倒吸了一口冷气：“老狐狸！你胡说什么！找揍吧你！” 千曲却鄙夷地看了华涟上下一眼：“就你这样，你打的过我吗？” 华涟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他把陌夙尘拉到身前来：“我不打，他打你。” 陌夙尘看着千曲的表情一脸冷漠，眼底的寒意能冻死一片狐狸。 千曲倒吸了一口冷气，后退了两步：“算……算你狠！华涟，你果然厉害，什么时候都这么厉害。” 华涟轻哼一声：“客气。” “走吧，把魂魄还你，反正我也看腻了，而且只是两魄，呆呆的，一点也不好玩。” 他们跟着千曲到了他的狐狸洞，千曲把许瑜的两魄凝结成一颗珠子交给华涟。 “魂魄还你了，华涟你也帮我个忙吧。” 华涟把魂魄给了陌夙尘，鄙夷地看了千曲一眼：“这里还讨价还价的。” “不是，是真的有事，本来想自己去的。”千曲用狐狸尾巴甩了华涟的腿一下，看似撩人，其实跟凡人拍肩是一个意思，“我弟弟不见了，让你帮忙找找。” “你什么时候有个弟弟了？” “五百年前我在这座山上捡的。我看他跟我挺像的，尾巴上都有撮红毛，就把他捡来养。这小家伙老喜欢往山下跑，修为不高我就怕他被哪个道士给收走了。好在现在社会道士没那么多，可我还是不放心就把他关起来，可这小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学的，魂魄离体又跑了！” “哈哈哈哈！比你厉害呀！”华涟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神大笑道。 千曲扯了扯嘴角：“华涟大人你能笑的小声些，给我点面子吗？” 华涟咳嗽了两声收敛了些：“好吧。跑多久了？你怎么不自己去找找？” 千曲想了想：“有段时间了。我有找，这不没找到嘛！况且他看见我说不定马上就又跑了。他不认识你，你帮我找找看，应该就在城里。” 华涟扯了下嘴角：“你说的倒是轻巧，这里也不小，一点线索也没有，怎么找？” “这个……哎呀！反正你就顺便帮我看看，他那股狐狸味儿，你闻得到的，我相信你哦，华涟大人。”千曲对华涟挤眉弄眼的。 第二十九章 贝山（十） 华涟翻了个白眼：“好吧，看见帮你打一顿抓回来。” “等等等等，你下手轻点，别给我打坏了，我还得治，抓回来就行了，我自己会教训他的。”千曲对华涟眨了下眼睛，华涟的后脑勺都麻了，瞬间明白他话你的意思。 他的眼珠一转，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千曲，如果他在外面勾上了凡人，那我还要不要把他带回来。” 千曲的脸色一沉：“他敢！” “啧啧啧，你这就不对了。你自己可以把好看的凡人收藏进洞里，为什么他不可以去勾搭找凡人？说不定他就是受不了你，才干脆给自己再找一个。” 千曲的神情很复杂，把华涟看的心里高兴的不行。 平时都是千曲嘲笑他，这下也轮到他自己了吧。这就是报应啊！ 离开前，华涟还能看见千曲一脸纠结的模样，不知道心里被华涟的话说的，如何的翻江倒海。 “我回去了，有空来找我玩。”华涟也不管他，朝他挥挥手。 “记得帮我找，他叫千音，尾巴有撮红毛，脸圆圆的，眼睛是金黄色的。” “知道了知道了，叫千音，狐狸味儿，尾巴有撮红毛。你真啰嗦。”华涟说完后，就准备离开。 “华涟，等下。如果正像你刚刚说的那样，你帮我跟他说，我以后不藏人了，让他快点回来。”千曲蹙着眉头，紧张地说道。 华涟回过头。看来千曲是把他的玩笑话当真了，不过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就是了。 “放心，如果他真这样不肯回来，我就把那凡人杀了，他自己就乖乖回来了。”华涟笑道。 “华涟。”陌夙尘一直没说话，却在这时在他身旁轻声喊了一句。 华涟小声回道：“我开玩笑的。” “还有，你别打他啊！你才五百年修为，经不起你打几下。”千曲就嘱咐道。 “千曲，你看我是那种不讲道理只会动手的妖吗？” “你就是啊！” “……” 陌夙尘在一旁噗嗤笑出了声。 他们先下了山，在山下他们找到了男人，此时已经是晚上两点多，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很快，他们到了医院的病房。因为许瑜的情况特殊，医院特意给他安排了精神科里的单间病房。 许女士陪了许瑜一个晚上累了，就这样趴在病床边上睡着了。 男人走到了许女士的身边，伸手抚摸了一把她的头发，看着她的头发里也掺杂了白发才知道，时光已经过去了许久，他们不再年轻，现在还阴阳两隔。 “小艳，对不起，当初我辜负了你，还让你独自养儿子，我知道这些年你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把欠你的都还上……一定！”他的脑海中还能回想起当初他们相恋的时光，很美好。他却亲手毁了所有的一切。 陌夙尘给了他们一些时间相处。 半响后，许女士醒了过来，看见陌夙尘在病房里吓了一跳：“陌先生，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那我儿子……” “他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真的？太好了！谢谢您！谢谢！谢谢您救了我儿子！”许女士走上来又想跪下来，但被陌夙尘给阻止了。 “你前夫去世了，你知道吗？”陌夙尘问道。 许女士的脸上僵了一下，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的目光看向了别处：“我也是刚知道。” “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许女士抹了一把眼泪：“死也不死远点，差点害了儿子！我上辈子不知道是不是欠他的！” 男人低下头轻声道了句：“对不起。” “大师，如果您看的见就帮我告诉他，虽然我们离婚了，但是好歹夫妻一场，他家里也没人了，所以后事我会办妥，也会让儿子给他烧香，让他安心走吧！下辈子别再来烦我了！”说到最后这句，许女士还是没忍住痛哭出声。 阴阳相隔的夫妻都在哭，一个在悔恨，一个想释怀。 华涟皱着眉头看着，不自觉靠近了陌夙尘几步，陌夙尘也注意到了，握住了华涟的手。 像是被许女士的哭声给吵醒了，躺在床上许瑜缓缓睁开了眼睛，魂魄完整的许瑜眼神也明亮了起来。 许女士注意到儿子醒了，连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小瑜，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妈。”许瑜看了眼病房，“爸？” 许女士愣了一下：“小瑜，你说什么？” 许瑜闭了闭眼睛：“妈，我好像看见爸了。” 许女士转头看向了陌夙尘，陌夙尘对她点了下头。 “跟你爸说说话吧，他要走了。”许女士抹了眼泪，声音哽咽道。 等许瑜再睁开眼睛时，已经看不见他爸了，他只能对着前方道：“爸，对不起。” 男人已经走到了许瑜的身边，抬手摸着他的头，不知不觉，他儿子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他错过了很多很多。 陌夙尘回头看了眼天色：“天快亮了，许女士，我们该走了。” 许女士红着眼眶点了点头：“等小瑜出院了，我带他亲自登门致谢。” 陌夙尘把男人带到了鬼门，让他自己进去，他最后依依不舍地看了眼人界，踏进了鬼门。 他们回到家，外头的天色已经大亮，小黑小白早就把窗帘拉上，等着他们回来。 “啊！累死了！”华涟躺在沙发上，喊道。 “华涟大人要不要给您捶捶背？”小白贴心地问道。 华涟露出了欣慰的神情，拍了拍小白的头：“小白，你越来越懂事了，来，快给爷捶捶。” 小黑见小白被华涟夸奖了，也凑了上来：“华涟大人我给您捶捶腿。” “小黑也很懂事嘛！这也就是现在，要是换了从前，我一定赏你们两个美人尝尝鲜。” 陌夙尘拿着浴巾准备去浴室洗澡，听见他这么说，顿时停下了脚步：“华涟，小黑小白还是小孩子。” 华涟摊手：“那又怎么样，我当时也不大呀，人间的青楼还不是走了个遍，这跟年纪大小没有关系。” 陌夙尘脸色一沉：“华涟，你说什么？” 华涟听着语气就知道陌夙尘生气了，连忙干笑道：“从前嘛！谁还没年轻气盛的时候？” 陌夙尘的脸色还是很差，温柔的上仙要是忽然变得阴沉，会比平时就凶的上仙阴沉起来还可怕。 华涟起身，一边推着陌夙尘进浴室一边道：“你不是要沐浴嘛？快进去快进去，一会水凉了。”他把陌夙尘推进浴室，关上了门，他长舒一口气。 小黑忽然问道：“华涟大人，青楼是什么？” “小黑！”小白立刻捂住了小黑的嘴，把他拉到了一边开始科普。 华涟抽了抽嘴角，他觉得自己身后的浴室里传出了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 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回到了卧室，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看着看着眼皮有点重。 等陌夙尘洗完澡出来，看着床上快睡着的华涟：“怎么还不睡？” 华涟凑了上来，搂住了陌夙尘的脖子：“想等上仙大人一起睡。” “嗯，睡吧。” 他们面对面躺了下来，陌夙尘闭上了眼睛，华涟虽然很困，可是眼睛却还是睁的老大，近距离看着陌夙尘的脸。 陌夙尘似乎感受到了华涟灼热的视线，又睁开了眼睛轻声道：“怎么了？” “上仙大人还生气吗？”华涟眨巴着眼睛。 陌夙尘失笑：“你不是说上仙要宽容大度吗？所以，不生气了。” “我从前要是早些认识上仙大人，一定不会去青楼，那些凡间美人，哪有上仙大人半分好看。”华涟笑眯眯的，眼睛里含着光。 可是在陌夙尘看来，眼前的才是世间最好看的。 不过想来也确实，华涟在天界遇上他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人间青楼了。 陌夙尘笑了笑，把华涟拥进怀中：“嗯，我知道。” 外头的天色越来越亮，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内变成了暖色调，让他们不自觉沉溺在安逸中，相视而笑。 许瑜在医院观察了两天后确认没事出了医院，许女士第一件事不是带他回家，而是去超市买了很多东西，开车到了陌夙尘小区。 许瑜的皮肤较白，五官也生的好看，身形纤细，但不孱弱，满满的少年气。 他看了眼自己的母亲：“妈，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 许瑜和许女士手上都提着两袋，一共就是四袋。 “不会不会！你能好的这么快都是大师的功劳，多买一些是礼貌。”许女士按了电梯。 “可这也太多了，车上还有两袋。”许瑜小声嘟囔着。 许女士强行腾出一直手拍了她儿子一下：“一会到了你不许胡说八道，听见没。” “知道了。” 下午两点多，陌夙尘和华涟都在家，华涟在跟小黑小白坐在地上玩抽积木，，陌夙尘坐在沙发上看书，时不时会把目光从书上挪到华涟身上，然后在一直移不开视线。 忽然，外头的门铃响了起来，小白起身走到门口道：“陌先生，是许女士和她的儿子。” “嗯。”陌夙尘看了华涟一眼。 华涟知道玩不成了，坐回陌夙尘的身边，陌夙尘亲昵地伸手抚了一把他的长发后，走到门口打开门。 第三十章 贝山（十一） 许女士满脸堆笑：“陌先生没打扰到你吧。” “没事，进来吧。”陌夙尘放他们进来后去倒了两杯茶，放在他们面前，又坐回了华涟的身边。 那天华涟没有仔细看许瑜的脸，现在仔细一看却是长得还不错，也难怪千曲会把他的魂魄藏起来。 “我这次是特意带小瑜来谢谢您的，这几天他身体恢复都很不错，多亏了大师啊！”许女士戳了一下坐在自己身边的儿子，“小瑜。” 许瑜本来就觉得有点尴尬，被这么一戳就更尴尬了，干笑了两声道：“谢谢！” “不用客气。”陌夙尘也保持着一贯的笑容。 华涟觉得这种对话有些无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而就在这个哈欠过后，他一瞬间闻到了一股狐狸味儿。 味道不是很重，若有若无地从面前的少年身上散发出来。 华涟起身飘到了许瑜的身边靠近仔细闻了闻，确定，肯定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狐狸味儿。 陌夙尘也注意到了华涟的举动，他开口道：“不知道能不能去许女士家中看看呢？” 原本还一脸不自在的许瑜听到这话，脸色沉了一下，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紧张地看着陌夙尘。 “嗯？大师是不是觉得我家有什么不对的？” “许女士和许瑜住在一起吗？”陌夙尘问道。 “没，我给小瑜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上学方便，我平时上班比较忙，学校那边的房子比较远，不经常去。”许女士道。 “那能让我去许瑜住的地方看看吗？”陌夙尘看着许瑜，保持着友好的笑容，可是却让许瑜觉得不寒而栗。 许女士紧张起来：“是我儿子租的地方有什么问题吗？” “妈，车上不是还有两袋东西吗？你去拿上来呗。”许瑜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哎哟，你还真会使唤你妈。大师不好意思，我再下去一趟。”许女士一向疼爱儿子，这种小事自然也是惯着他的。 许女士离开后，许瑜才松了一口气：“大师你还真厉害，被你看出来。” “你能看见很多凡人看不见的东西。”陌夙尘道。 听到陌夙尘这么说，华涟惊了一下：“那他看的见我吗？” 许瑜捂住了一边眼睛：“嗯，偶尔能看见，也不是都能看见。刚刚进来的时候，我看见有一对双胞胎。” “原来没看见我。”华涟坐回了陌夙尘身边，“问问他千音的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陌夙尘接着问道。 许瑜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今年犯太岁。就在前不久，半夜大约十二点多，我就想到楼下买个宵夜，却被喝醉酒的人开车给撞了，我再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身体躺在那边，开车的早跑了。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没想到我碰到了千音，他说可以帮我，说我阳寿未尽，但条件是让我收留他，我但是也没来得及多想就答应了。” “后来千音就一直藏在我租的地方，我跟他聊的来，就成了朋友。前几天他告诉我，我父亲在山上迷路了一直没找到，我很担心，也没想太多就去山上找他，没想到自己却迷路了。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 “魂魄离体后，你就能看见阴间之物。” “对，千音说这是后遗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多凡人想看都看不见，也不一定是坏事。”许瑜放下了手，“可是除了千音，其他的看着还是会怕。” 小黑小白互相看了一眼，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睛。 其实他们也是普通小孩的样子，就是脸色苍白了点，不说话的时候可能是有些吓人。 “千音是狐狸，长得自然好看，那些鬼一般都是死人，难看也很正常。”华涟在一旁道。 而就在这时，许瑜的眼睛又痛了一下，他皱眉闭上了眼睛，再睁开就看见了坐在陌夙尘身边的华涟，顿时吓了一跳：“你……” 华涟回头看了眼陌夙尘，扯了扯嘴角：“怎么，我长得有这么吓人？” 许瑜看着面前的男人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却比他要好看许多，脸上的每一个五官都是如此精致，眼睛漆黑带着光晕，像是把天空放进了他的眼底。长发轻飘飘地落在沙发上，身形修长，又身着古装，嘴角微微上扬，有些不高兴的模样。 他看着看着红了脸，咳嗽了两声低下头：“没有，我就是忽然看见吓了一跳。” 华涟扯了扯陌夙尘的衣服：“这小孩一阵一阵的，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陌夙尘勾起嘴角：“许瑜，你以后是想看见，还是不想看见？” “这……” “陌夙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站起身走到了许瑜的身边，低下头，一手撑在沙发上，一手擦着腰，“把千音交出来，不然让对你不客气。” 许瑜看着华涟的瞳孔颤动，心跳都不自觉加快了：“千……千音虽然是狐妖，可是他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不能放了他？这世间妖怪这么多，干嘛非抓着千音不放？” 华涟收回了手：“跟这个没关系，你没觉得很奇怪吗？千音是狐妖却没有本体？那是因为他是从山上偷跑出来的，现在他哥在找他回家，跟你妈喊你回家吃饭是一个道理，懂吗？” 许瑜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我以后还能见到千音吗？” 华涟不好怀疑地笑了一下：“怎么？你喜欢他？” 许瑜连忙挥手：“不是！我只是把他当朋友，我这个性，朋友不多，又难得跟千音聊的来。” 华涟目光撇到了陌夙尘那边，摊手：“你没这个意思不代表他没有，说不定千音喜欢你舍不得回去呢？” 陌夙尘知道华涟在搞事情，也有些无奈：“华涟……” “啊……”许瑜的手心里全是汗，他不敢看华涟的眼睛，却又忍不住想看。 华涟坐回陌夙尘身边：“怎么？我又没说错。” “你又想胡闹了。” “我可没有。我才不会因为太无聊而撮合他们呢哈哈哈哈哈哈！”说着，华涟自己都笑了起来，这要是被千曲知道非气死不可。 这时许女士又提着两袋东西走上来，见他们好像聊的挺高兴的便道：“大师，不如晚上我请你去我家酒楼吃饭。” “妈，大师是修炼之人，那跟我们普通人一样没有都想着吃东西。妈，要不你先去忙，我想带大师去我那边一趟，让大师给我看看。” 许女士放下东西：“大师，我儿子那边真的有脏东西？” “妈，大师还没看过怎么知道，我带大师去看看，不管有没有都放心。” “对对对！大师麻烦你了。” “嗯，没事。” 许女士先行离开，许瑜带着陌夙尘和附在花烛身上的华涟一起去了他租住的地方。 那是一片中档小区，因为是下午，所以小区内特别安静。他们做电梯上楼，许瑜拿钥匙开了门。 许女士一向疼爱儿子，也很舍得在儿子身上花钱，所以即便是在外面暂时租住的房子，许女士也是租了一整套，就为了能让儿子过的舒服些。 “千音，我回来了。”许瑜喊道。 陌夙尘和华涟走进去，华涟在架子上看见了个特别眼熟的东西。 华涟从陌夙尘的身上跳下来，跳上了架子，用爪子抓了抓这个娃娃：“陌夙尘，就是这个娃娃，前段时你不在的时候大中午的来按门铃。” 陌夙尘把华涟从架子上抱下来：“怎么不告诉我？” “忘了。” 陌夙尘拍了拍华涟的脑袋：“下次不许再忘。” “尽量尽量。” 许瑜也走了上来道：“这个我是买的人偶，怎么会去按门铃？” 华涟半眯起眼睛，又从陌夙尘的怀里跳了下来，在屋内照了一番，在柜子底下他闻到了味道：“出来！我闻见你的狐狸味儿了！还有你的尾巴都露在外面。你怎么跟千曲一样藏头露尾？” 柜子下露出的尾巴上是有一撮红毛，尾巴甩来甩去的，抖了两下：“不出来！千曲太过分了！竟然还找天界上仙来抓我！他这是要大义灭亲啊！”千音的声音带是稚嫩的少年音，有些奶声奶气的。 大义灭亲？华涟回头看了眼陌夙尘忍不住笑出声：“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你也就五百年修为，用得着出动天界上仙吗？再说了，就千曲那本事喊得动上仙？你也不动动脑子。” 千音想了想觉得华涟说的却是有理，他缓缓地从柜子底下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跪坐在华涟面前：“你是猫妖？” 华涟翻了个白眼，魂魄从花烛的身体里出来：“仔细看看。” 千音看着华涟愣了半天，然后用手指着他：“你不会就是千曲经常提起的华涟大人吧？” “咦？他经常提起我？说我什么了？”华涟又重新回到了花烛的身体里，好奇地问道。 “他说华涟大人曾经是很厉害的妖怪，可惜天妒英才，让我别跟你学。”千音摇晃着尾巴，眼底含着笑意。 第三十一章 贝山（十二） “什么！该死的千曲到处说我坏话！等我下次看见他一定要把他的狐狸毛全部扒光做一条围脖！”华涟气的炸了毛。 许瑜看他们说了半天都没到正题，便走上前，也坐了下来：“千音，抱歉，让你在家里等了我这么久。” “小瑜，你没事就好，这几天我都急死了，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你就不会出事了！”千音内疚地说道。 “不怪你，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内疚一辈子。” “小瑜，别难过了。”千音伸手抚了一把许瑜的眼帘。 “我没事。千音，你想回去吗？” 华涟撇了眼许瑜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不管他想不想，我今天都要把他抓回去。” 千音撇撇嘴：“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我要跟小瑜永远在一起！” 许瑜有些忧心地轻喊了一声：“千音……” “小瑜不想跟我在一起吗？小瑜难道想让我回去？”千音抓住了许瑜的手，皱着眉头。 “没有，我尊重千音的决定！” “小瑜，我不要回去！我喜欢跟你在一起！”千音扑进了许瑜的怀里。 “啧啧啧，这要是被千曲看见，肯定气吐血。”华涟在一旁默默地说道。 “才不会呢！他根本就不管我，就知道每天跟好看的妖怪在一起，等我要走了，他才把我关起来！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千音把头从许瑜的怀中探出来。 华涟摊手：“这是他的爱好，他几千年前就这样了。不过他让我来找你的时候，让我告诉你，只要你回去，他就不这样了。” “骗子！”千音想都没想就应道。 “……陌夙尘，动手。”华涟已经不想在跟这只小狐狸纠缠下去了。 显然，他的耐性已经被耗光，还是直接粗暴的动手比较好。 “等一下！”许瑜把千音护在怀里，千音也死死抓着许瑜不放手，“再给他一点时间吧。” 华涟从花烛的身体里出来，一把扯开了许瑜的手，把千音从他的怀里拎着后衣领拽了出来，千音死死地抓着许瑜的衣服大喊大叫。 “不要不要！放开我！华涟大人，我不要回去！小瑜救救我！”千音挣扎着，尾巴也甩的很猛烈。 “华涟大人……大师！”许瑜也跟着千音一起喊华涟大人，可看华涟油盐不进的模样就把目光转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陌夙尘。 陌夙尘走了上前，拍了拍华涟的手：“华涟，算了，随他们去吧。” “我是无所谓，可是……”华涟松了手，看着又重新逃回许瑜怀中的千音，“千音，你可是一只妖，你会吸凡人的阳气，许瑜能活多久你心里没点数吗？” 千音愣了一下，就连带着许瑜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真的？”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千音。 千音还是死死扒着许瑜的衣服：“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 “想什么办法？连我都没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不过这也跟我无关，反正等许瑜死了，你就会心死自己回去了吧。”华涟回到花烛的身体里，跳回陌夙尘的怀中。 许瑜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虽说他的内心比较成熟，可无论怎样他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 千音感受到了许瑜的颤抖，心里也满是内疚和不舍，他从许瑜的怀中探出头：“对不起，我没告诉你。” “没事，千音，是你救了我，不然我早就死了。”许瑜摸了摸千音的头。 在陌夙尘怀中的华涟半眯着眼睛，忍不住开口道：“千音，你真的喜欢许瑜？” 千音没有一点犹豫地道：“当然！” 华涟默默地看了他片刻：“你才是个骗子。” “华涟大人为什么不相信我？” 华涟轻笑一声：“因为我了解你们狐族，嘴上说的越多，心里就装的越少。千曲是这样，你也不例外。” “没有……我没有……小瑜，你别听华涟大人说的，我是真的喜欢你的！”千音紧紧抓着他的衣领。 “好好，我知道。”许瑜自己心里也明白，可他对千音也并不是那种喜欢，所以觉得他们其实也是半斤八两，“华涟大人，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想跟千音谈谈。” 华涟回头看了眼陌夙尘：“行吧，我也累了。陌夙尘，我们回家。” 千音听见华涟不打算抓他了，顿时松了口气。 华涟撇了他一眼后，就跟陌夙尘一起回家了。 到家后，华涟就从花烛的身体里出来，花烛好像是饿了，踩着优雅的猫步去吃东西。 小黑小白给华涟和陌夙尘都倒了茶，华涟刚拿起来想喝一口，却被窗帘里露出的一只眼睛给吓的喷了出来。 “咳咳咳！谁啊！找死是吧！”华涟被吓的呛了一下，陌夙尘连忙拍了拍华涟的后背。 华涟咳完仔细看了一下，觉得这只眼睛非常眼熟：“陌夙尘，你看看。”现在外头还是大太阳，他不能靠的太近。 陌夙尘走上前，稍微拉开了点窗帘，站在窗外的果然千曲。 千曲在外面做着手势，示意放他进去。 “陌夙尘，放他进来吧。”华涟被吓到有些生气，可是又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千曲进了屋，里外打量了一下：“不亏是上仙大人住的地方，真不错。” “你跑来不会就是为了参观的吧？”华涟撇了他一眼。 “我听说你这边有千音的消息，所以来看看。千音呢？”千曲眨巴这眼睛，一脸期待的表情。 “这个……”华涟眼珠转了转，“他说不想回去，要跟凡人永远再一起。” 千曲的表情僵硬在了脸上，空气瞬间沉默了良久。 “华涟，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千曲的表情开始扭曲起来。 “这次真没有，你不信问陌夙尘，他也在，也听见了。千音抱着凡人，死活不肯走，你说不能打他的，我没办法，就只能随他咯。”华涟觉得自己也很无奈，摊手。 千曲顿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拍在了茶几上：“我说不能打千音，你就不能打那个凡人嘛！你不是说要杀了凡人把千音带回来吗？” “靠！我杀凡人，也要他肯才行啊！我现在又打不过他！”华涟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陌夙尘，“你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来我这拍什么窗！” 千曲的气焰顿时被华涟灭了一大半，垂头丧气地又坐了回去：“我这不是……对千音狠不下心嘛……” 华涟一脸嫌弃地看着千曲：“我才不在你身边两千年而已，你就怂成这副鬼样子！丢不丢妖？丢不丢狐你说？” 千曲苦笑了一下：“这哪一样，你在上仙大人面前还不是怂的要命。” 华涟咳嗽了两声：“谁说的！我这是……尊重！” 千曲撇了他一眼：“我也是尊重。” “……你尊重你的，你要是不心疼，我现在就去把他打晕抓回来。”华涟道。 “我也一起去吧，总不能一直这样僵着。”千曲也算是想明白了，自己的锅还是要自己背。 “等晚一点，天黑了再去。”华涟看了眼外头的天色，“你下次能不能别露个眼睛吓唬我？” “我也不想，谁让你窗帘拉的这么严实，上仙大人又设了结界我又不敢碰。你大白天的拉什么窗帘啊。” “我现在就剩个魂魄，不拉窗帘就烧焦了。” “……我都把这给忘了，怎么样？要不我去给你弄个肉身？”千曲弯下腰，悄摸摸地说道。 嗯……”华涟注意到了旁边陌夙尘的眼神，“还是算了，别人的肉身我用的不习惯。” 千曲想了想道：“也是。可你这样估摸着还有好久不能见光吧？” 华涟的背后靠在陌夙尘的手臂上：“算了，我都习惯了。” 陌夙尘侧过头看着华涟，满眼的宠溺。 千曲看着他们，眼底露出了然的神情。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等夕阳也在天边消失后，他们才从屋里出来。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许瑜住的地方，在进去之前华涟把千曲拦下道：“先跟你说好，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动那个凡人。” “哟，华涟大人什么时候这么护着凡人了。” 华涟扯了扯嘴角：“反正我打不过陌夙尘，如果你觉得你可以，你随便动，我是无所谓。” 千曲这时才想起来身边还站着一名上仙，他立刻会意：“知道了，放心吧，我刚逃过了天劫，还不想这么快投胎。” 华涟拍了拍千曲的肩膀：“一会如果情势不对，我就拉住那个凡人，你就强行把千音带走了事。” 千曲的表情很复杂，大概是听到华涟这么说后自己又脑补了许多。 忽然，千曲一把抓住了华涟的手臂：“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华涟一把把千曲甩开：“这我那知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把这种事挂嘴上炫耀呢？” 陌夙尘咳嗽了两声道：“进去吧。” 华涟嘿嘿一笑：“你看看，上仙大人都受不了你。” 本来他们想就这样直接进去的，可陌夙尘还是抬手敲了敲门，很快的，里头传来的脚步声，门被许瑜打开。 他看见千曲的时候愣了一下，屋子里头传来的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第三十二章 贝山（十三） 华涟勾了勾嘴角，抬手在这房子四周设下结界，果不其然地听见了千音哀嚎的声音。 千曲憋不住了，推开许瑜冲了进去，只见千音真准备从窗户逃跑，可没想到华涟的动作更快。 “千音！”千曲上前把千音扶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确定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陌夙尘和华涟也走了进来，许瑜面色复杂地关上了门，看着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曲一把甩开了千音的手：“走开！不要你管！” 千曲气炸了，如果这个时候他把尾巴露出来，尾巴上的毛肯定是炸开的：“你说什么！我管你了五百年，你现在才让我不要管是不是太晚了！” “那又什么怎么样！反正在你心里我只不过是一只被你捡回来，随时高兴就可以拨了皮送给别人当围脖的狐狸！这样的狐狸漫山遍野都是，你大不了再养一只就是了，何必来找我！” 千曲愣了一下：“你胡说什么！谁要扒你皮做围脖了！” 华涟看戏一般地环抱着双手站在一旁：“千曲，这话真是你说的？你还挺狠心啊？早知道就不帮你找……呜……”他的话说到一半，就被陌夙尘捂上了嘴。 “华涟大人，这是真的！我没必要骗您！他就是这种狐狸！为了自己喜欢的凡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千音眼睛里含着泪，控诉般指着他。 千曲低头开始思索，想了半天他终于想起来好像确实是这么说过，可是…… 华涟看千曲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想起来什么了，便把陌夙尘捂着他嘴的手给拉下来：“哦哦，千曲，你果然说过，你还挺大方的，不如送给我……呜……”他的嘴又被陌夙尘捂上了。 陌夙尘无奈地低头在华涟的耳边轻声道：“少说两句吧。” 华涟又把陌夙尘的手拉下来抬头道：“我尽量。” 千曲纠结地回头看了眼华涟：“我当时就是随便说说！我没想到千音听见了！千音，我宁愿把华涟洗干净扎个蝴蝶结送到上仙大人床上，也绝对不会剥你的狐狸皮的！你要相信我！” “我去！你说什么呢！”华涟上前就想要揍他，却被陌夙尘给拉了回来，他抬头看了眼陌夙尘表情，“怎么？你好像还挺高兴？” 陌夙尘把目光移到了别处：“没有。” “我不信！千曲，我告诉你！我已经决定要跟小瑜在一起了！”千音一把把一直站在旁边不吭声的许瑜给扯了过来。 千曲看了眼许瑜：“千音，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他。” “你敢碰他，我就死给你看！” “千音！” 许瑜看了千曲一眼后，转身面对着千音：“千音，其实比起我，你更喜欢他，对吗？” 千音紧张地抓着他的手臂：“没有！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 许瑜笑了笑，带着少年的稚气伸手摸了摸千音的狐狸耳朵：“不喜欢你看他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会这么生气？” 千音心虚地低头：“我那是气不过……他可以找别人，我就不可以，凭什么……” 他的话暴露了许多心思，也让千曲无比触动。 “千音，对不起，是我不好。”千曲也明白或许是自己对不起千音。把他放在身边仔细呵护着其实还带着自己的目的。看着千音一点点长大，他内心就越是按耐不住，可是他总是对自己说，千音还小，再等等，于是就先找了其他凡人来填补这一空白。 原本他觉得这没什么，可没想到却偏偏是因为这样的想法伤害了千音。 现在变成这样的局面，或许是他咎由自取。 千音像是没想到千曲竟然会道歉，还露出了那种内疚的眼神，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坚定要离开的心，又动摇了。 毕竟相处了五百年了，怎么可能说不在乎就不在乎。 “千音，跟我回去吧，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在找别的凡人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山中岁月漫长，没了你，让我怎么过？”千曲声音哽咽，眼底含情脉脉。 华涟的双手抓着陌夙尘的手，原本是随时准备用陌夙尘的手捂住自己嘴的，可现在他倒是没了把事情闹大的兴致。 认识千曲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他还总以为狐狸滥情是天性，但或许是因为那时没有更好的能留住狐狸的心。 “我不信你……你总是哄我，一转脸就不认了。”千音把目光撇到别处，不在看他，有些变扭地说道。 “不会了！我不会不认的，今天华涟大人和上仙大人都在，我若是反悔了，你大可找他们来教训我。” 华涟看着他们的目光意味深长，他转了转眼珠想了想，放开了陌夙尘的手走上前：“千音，我倒也不是因为认识他久就替他说好话，但我看千曲难得这么认真，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一回？” 或许千音不知道这话的重量，可当年跟随在华涟身边的千曲是明白的。 华涟不把事情闹大就算是帮忙了，能有几次开口替别人说好话的时候啊？ “华涟大人……”在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两千年前，在遥望着当年不可一世的华涟时，心中微颤。 千音转过头，看着华涟：“可是……” 华涟又上前了几步，把许瑜推到一边，低头看着比他还要矮的千音：“你信不过千曲，难道还信不过我吗？他是什么样我还是清楚的，如果不是看他认真，也懒得说这番话。” 许瑜也接着道：“千音，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可以随时回来找我，我这里都欢迎你常住。” 千音还是在犹豫，而这时华涟回头看了眼千曲，给他使了个眼色。 认识这么多年了，千曲立刻就明白了华涟的意思。 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千音：“没关系，如果你实在不愿原谅我就算了，我知道是我不好，不能怪你。” 千音看着千曲，瞳孔紧缩。 千曲走上前把千音抱进了怀里用着哽咽略带沙哑的哭腔道：“我不能一直留在这，我不在时，你要照顾好自己。虽说现在人界道士不像从前一般多，可你还是要小心，你修为不高，平时不要逞强好胜，有事就来找我，无论如何我一定帮你。”说完，松开了手。 “千曲……” “华涟大人，上仙大人多谢陪我跑这一趟，我们走吧。”千曲转身便要离开。 千音下意识地抓住了千曲的手：“别……” 千曲回头看着千音：“嗯？” “我跟你回去……”千音低着头，声音很小。 华涟听到这话，得逞了笑了一下，又走会了陌夙尘身边，默默地抓起他的手，捂住自己的嘴。 陌夙尘被他给逗笑了，抽回了捂住他嘴的手，改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千音，你愿意跟我回去了吗？”千曲低头看着他，双手紧紧握着他的肩。 “嗯！但是你不能再……”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激动的千曲给打断了。 “我保证！不会了！有你就够了！真的！” 许瑜也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千音推来了千曲，转头看向许瑜，有些愧疚：“小瑜，对不起，不过我没有骗你，你真的是我最喜欢的凡人，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 “我没生气。千音你在我这里有时总是闷闷不乐的，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事，可你都不说，现在好了。” “小瑜，谢谢你。” “是我应该谢谢你，你救了我，让我见了我爸最后一面。” “那我以后还可以来找你玩吗？” “嗯！随时都可以。” “小瑜！”千音跳起来抱住了许瑜的脖子。 千曲的脸颊抽了一下，把千音从许瑜身上抱下来：“凡人，谢谢你照顾千音这么久，有什么想要的吗？我都可以满足你。” 千音不满地道：“他叫许瑜。” “好好，许瑜。你想要什么，要钱，要权，还是要美人？” 华涟扯了扯嘴角：“千曲，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小气啊！都给不行？” 许瑜连忙挥手：“不用了，我现在挺好的，也不缺什么，不过……” “嗯？有什么心愿就直接说。”千曲觉得反正凡人的愿望也就那些。 “我……”许瑜红了一下脸，“我能不能……但华涟大人的徒弟？” “啊！”华涟和千曲异口同声道。 千音却露出了敬佩的神情：“不亏是小瑜！志向就是比一般凡人要高！” 陌夙尘却暗暗地把华涟往自己身后拉，带着些许警惕地看着许瑜。 华涟站在陌夙尘的身后侧皱着眉头：“我从来不收徒弟，手下倒是可以考虑。” “可以啊！”许瑜满口答应。 千曲也有些为难，可是刚刚都答应他什么要求都可以了，这时候反悔岂不是打自己脸？ 他抱着千音走到华涟身边，用后肘戳了戳他：“要不你就答应下来算了。” “什么啊！从前我的手下那个不是能杀能打的，我要他干嘛？”华涟有些嫌弃地看了许瑜一眼。 许瑜也走上前：“我会努力学的，华涟大人！” 一瞬间，华涟晃了神，他从许瑜的身上好像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跟他说着差不多的话。 第三十三章 贝山（十四） 是谁呢？他有点想不起来了，不过他能确定，一定是有。 他们见华涟深思起来不说话，以为他开始考虑了，于是千音也求情道：“华涟大人，小瑜真的很好！您就答应他吧。” 华涟抬头看向陌夙尘：“你说呢？” 陌夙尘转头看向许瑜：“你过来。” 许瑜愣了一下，还是走上前，陌夙尘抬手用法力探试他的魂魄，很快的，他收了手：“华涟，答应他吧。” 华涟不知道陌夙尘这是从他魂魄上知道了什么，但陌夙尘都这么说了，他也就应了：“好吧。从今天开始，你跟小黑小白还有花烛千曲一样都是我的手下了。” 千音羡慕地看着许瑜：“小瑜，你好厉害，跟千曲一样。” 千曲立刻辩驳道：“完全不一样！”在从前虽说他表明上是华涟的手下，可到不如说是挚友。 千曲说完，看向了华涟的侧脸。华涟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做事全凭喜好，也很少不开心，明明怎么看都不像个妖，却硬生生的成了当时妖族的统领。 “谢谢华涟大人！”许瑜喜上眉梢。 华涟却摆摆手：“好了好了。” “华涟，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带千音回去，他离开肉身太久，我怕有变。”千曲道。 “嗯，我也累了，一起走吧。” “华涟大人我送你！” 华涟撇了他一眼：“我用得着你送？” 而华涟的话音刚落，他设下的结界忽然被谁给打破了，华涟顿时受到了自己结界的反击，后退了两步，被陌夙尘抱进怀中。 “华涟，你怎么样？”陌夙尘紧张地看着华涟。 华涟摆手：“我没事，就是震了一下。是谁打破我的结界！还挺厉害的！”他站稳了脚跟道。 千曲警惕地把千音护在了身后，看了眼四周：“华涟，不太对劲。” 华涟拿出了佩剑：“瞎子都看的出来。” 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了许多的怨魂，把他们围困住，在怨魂的中间站着一名男人，那身影甚是眼熟。可他的身周围都是怨魂，看不清这个人的样貌。 “什……什么情况……千曲……”千音活了这五百年还没见过这种场面，害怕地躲在他的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千音别怕，跟紧我，没事的。”千曲倒是觉得没什么，从前跟华涟在一起更大的场面都见过，这种连谈资都算不上。 “千曲……”这是千音第一次看见这么可靠的千曲，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 怨魂没有在他们身边逗留多久，就全部朝着许瑜袭去，华涟立刻操控这佩剑打散了攻击许瑜的怨魂。 许瑜吓的脸色苍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想动可是脚却发软动不了。 华涟见状跑到了他的面前替他抵挡了几下：“喂，别愣着，找地方躲！” “啊……好！”许瑜的脚总算是有了反应，他踉跄地退后了几步站到了陌夙尘与千曲中间。 陌夙尘抬手施法，站在中间的男人也用了法术跟陌夙尘对峙起来，可明显他抵不过陌夙尘，一下就被击溃，半跪在地上。 但他身周围的怨魂还是不依不饶地围了上来。 陌夙尘默念咒术，抬手，怨魂瞬间哀嚎着消失。 千曲和千音都看傻眼了，默默地吞了下口水。 “不亏是天界上仙，真厉害。”千曲忍不住夸赞道。 那人身周围的黑气并没有散去，他轻哼了一声，又召唤出了更多的魂魄，这些魂魄比刚刚那些还难缠许多，把他们分别隔开，这样陌夙尘就不能随意使用法术了。 “上仙大人，您倒是继续啊！您这一下可是会连你最心爱的华涟也都一起杀了呢。”那男人带着嘲讽的笑道。 陌夙尘皱眉，目光在秽气中寻找着华涟的声音，他能隐约感觉到华涟的位置。 “啊！”许瑜被怨魂缠住了四肢，那股阴气让他浑身都发疼。 华涟听见了许瑜的声音，凭借着气味找到了位置挥剑，斩断了许瑜身上的冤魂，把他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今天你才刚当上我的手下，我可不能让你死了，否则我的脸往哪摆！”华涟烦躁地看着那群络绎不绝的怨魂。 “华涟大人，它们……好像是在抓我？”虽然他并不是很想承认，可是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华涟回头对他笑了一下，许瑜看的脸又红了：“你还不傻嘛！” “可是……为什么？我就是个普通人啊……”许瑜觉得自己除了运气比较好以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在一旁也被怨魂缠住的千曲听到他们的对话，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喊：“华涟，我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 “有什么事不能一会说！” “许瑜是纯阴之魂！大补啊！”千曲喊道。 “嗯？千曲你说什么？”华涟立刻转头看向身后的许瑜，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当时看见他魂魄的时候就知道了，本来想告诉你的，后来因为千音的事我给忘了！”千曲接着喊道。 “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什……什么是纯阴之魂？”许瑜没听明白，“华涟大人您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瘆得慌。” 华涟叹了口气：“字面上的意思，就是说你的魂魄属阴的，对凡人来说没什么，无非就是看见像你现在这样能看见其他凡人看不见的东西，但对于妖来说，如果吃了你的魂魄又助于提升妖力！” 许瑜吓的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看着华涟：“华涟大人你不会是想吃我吧？” 华涟撇了他一眼：“当然不是，是别的妖想吃你。” 许瑜苦笑：“这不是差不多吗！” “胡说！差远了！我要是想吃你，你现在就已经死了，可是别的妖要吃你，我肯定不让，你就不会死，明白了吗？”而且就算他想吃，陌夙尘也不让啊！ “华涟大人……”许瑜感动的泪眼汪汪的。 这模样让华涟的脑海中有浮现出了很熟悉又模糊的片段。 到底是谁呢…… 就在华涟思索的时候，陌夙尘已经找到了华涟的位置走了过来，见华涟这种时候都走神，有些无奈：“华涟。” “陌夙尘，就是他，上次在学校里的就是他，这次又来抓许瑜，不知道想干什么。”华涟是看不清这个人的样子，可是他闻的到他的气味，这秽气，他不会认错。 陌夙尘眉目流转了一番，心里大致有了答案，可是他不能告诉华涟。 眼下华涟已经在他身边了，他用法术也没了顾及，他运起仙气，周围的怨魂就开始四散逃窜，陌夙尘默念咒术抬手击穿了男人的肩胛。 顿时，他的血流了一地，见情势不妙立刻从窗外跳了出去。 陌夙尘对凡人总是手下留情，一般不会要了性命。 华涟上前几步看着窗外：“这次没成功，估计下次还会来。” 而刚刚被忽视的千音和千曲幸亏千曲立刻用妖力抵挡住了陌夙尘仙气，不然可能现在也已经受重伤了。 千曲扯了扯嘴角看着陌夙尘，他总算是明白了，只要华涟没事，其他的在这位上仙大人眼里都不是问题。 千音从千曲的身后走出来，上前拍了拍许瑜的肩膀：“小瑜，你没事吧？” 许瑜被吓的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啊……我没事。” 华涟回头看着他：“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华涟大人，小瑜是凡人，会害怕很正常，您就别说他了。”千音把许瑜扶了起来，“小瑜，没事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千音，我可保护不了他啊！”千曲立刻摆手道。而他也不想保护他，没吃了他就不错了。 “陌夙尘，想什么呢？”华涟注意到看着窗外愣神的陌夙尘，扯了扯他的衣服道。 “恩……没什么。”陌夙尘回过神，走到了许瑜的身边，术法流进他的眉心。 “这样可以吗？” “我会在他住的屋外也设下结界，他的魂魄也被我用法术护住，一般鬼魅都无法靠近他。” 华涟了然地点点头：“许瑜，你这纯阴之魂能存留与世还真是厉害。” “什……什么意思？”许瑜没听懂，他看了眼他们。 “像你这种纯阴之魂妖怪都很喜欢，被发现了肯定会被吃掉了，魂魄吃了就彻底死了，哪还能轮回转世啊。”千曲解释道。 千音看许瑜的脸色苍白，就扯了扯千曲：“你就别吓唬他了，他快被你们吓死了。” 轮回……华涟好像想起了什么，在脑海中的深处，有这么一个被尘封的记忆片段。 “啊！我想起来了。”华涟忽然道。 “嗯？想起什么了？”陌夙尘轻声问道。 “许瑜，我从前见过。” 当时华涟还是不可一世的妖界之主，为了能够得到他的青睐，每天总是有络绎不绝的小妖从人间抓来凡人供他食用或是赏玩。 可华涟本身不需要用吞噬凡人的魂魄来修炼，于是总是跟他们说不要再送凡人来。但小妖们也想不到其他什么可以用奶来讨好华涟的，所以还是会从凡间搜罗美人给他送去。 凡间的美人华涟也就调戏两下，还是让小妖给送回去，送回去时他会对小妖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第三十四章 洛神（一） 因为有的小妖会把他退回去的凡人给吃了，可对于华涟来说，送给他的东西，他就算不要别人也不能动，动了就是挑衅他的权威，他会很不高兴的。 小妖也笑着点头：“明白明白。” 偶尔也会有不想回去的凡人，跟了他两天，尝过甜头后，就不愿意再回去吃苦了。 一名要被送走的凡人女子眉目美艳，在被送来前是青楼女子，她死死抱着华涟的腿不肯放手：“华涟大人，就让我跟着您吧，我不想再回去了。” 华涟坐着看着抱着他小腿的女子，歪了一下头，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可我已经看腻你这张脸了，好看是好看，可看久了也索然无味，送回去吧。”华涟收回了手。 “不！不要！华涟大人……华涟大人！”女子被硬生生地给拖走了。 华涟斜靠在躺椅上，他知道这些想要留下来的凡人，也只不过是觉得留在他身边可以在妖界作威作福罢了。 当然，有他的宠爱在妖界自然是能横着走的。 只不过是他三分钟热度，没几天就失去了兴趣。 这天小妖们在山上看见一名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的少年，身上穿着不知道是哪家道观的衣服，身后背着小背笼，好像是在采药。 一名小妖拉了拉他的同伴道：“抓他送给华涟大人吧！” 另一名小妖却遥遥头：“每次送去的凡人总是被华涟大人给送回来，不如我们这次送点别的？” 那名小妖忽然狠狠地拍了一下他同伴的头：“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那可不是普通的凡人。” “哪里不普通了，不过就是穿着道士衣服的长得好看的小道士而已。” “这个凡人是纯阴之魂！把他抓给华涟大人，华涟大人一定会高兴的！”小妖兴奋地说道。 “纯阴之魂？真的假的？我看看。”这时他才仔细看了看，发现确实如此，”好吧，就抓他了。” 小道士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采药采着采着就忽然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了也正在打量着他的华涟。 他愣了一下，就这样，华涟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中深深留下了痕迹，让他都忘了自己是被妖怪给抓来的。 “华涟大人，这是纯阴之魂，不是普通的凡人，如果华涟大人您吃了他，一定会妖力大增的！”小妖谄媚地说道。 华涟把目光从小道士的身上收了回来：“你们觉得我要妖力不够强，所以才需要纯阴之魂？”他的语气有些危险，让小妖们听的毛骨悚然。 两只小妖吓的跪在地上：“不是，华涟大人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华涟倒也没想跟他们计较，摆手：“算了，纯阴之魂确实少见，我也没见过，算你们有心，以后就留在我这吧。” 两只小妖又从地狱里回到了天上：“谢谢华涟大人！” “嗯，下去。” “是。” 两只小妖离开后，这里只剩下了华涟和小道士。不知道为什么，小道士看着华涟却并不觉得害怕。 “小道士，你长得还不错，不害怕吗？”华涟调笑着，伸手勾起了小道士的下巴。 小道士看着华涟的脸自己的脸也不自觉的红了，他声音颤抖，不是害怕而是紧张：“华涟大人生的如此好看，我自然不怕。” 华涟笑了笑：“你的嘴倒是挺会说话的。我看你也很顺眼，不如以后就留在我身边，陪着我吧。” 小道士高兴地点了下头：“好！” 普通凡人留在华涟身边三天已经是极限了，可这个小道士却在华涟身边留了一月有余。 所有小妖看见小道士都是毕恭毕敬的，没妖敢惹华涟的人。 小妖们都在好奇，这个小道士究竟在床上用的是怎样的功夫才能留住华涟的心，他们想问，甚至想学，可是却不敢开口。 但其实只有小道士知道，华涟让他陪着他，真是只是陪着。 陪他喝酒，陪他聊天，陪他到处走走，别的也再无其他了。 有时华涟会躺在树枝上发呆，长发像柳絮一般落下，随风轻舞，他的脸上带着些许寂寥，小道士也都看在眼里。 “华涟大人。”小道士坐在树下抬头喊道。 “嗯？”华涟轻声应了他。 “华涟大人拥有整个妖界，甚至连天界都要忌惮您三分，为何华涟大人却还是闷闷不乐？”在这段时间相处，他知道华涟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残暴。 华涟起身从树枝上跳了下来坐到小道士的身边：“我看起来是这样？” “嗯。”小道士老实地点了点头。 “大概就是凡人常说的，高处不胜寒吧，我也觉得最近有些无聊，所以我想去早些乐子。”华涟笑着。那笑容就像是夏季中盛开的花，灿烂又充满朝气。 “嗯？华涟大人想找什么乐子？”小道士见他高兴，自己也不自觉高兴起来。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在我身边两月，该送你回凡间了。”华涟站起身道。 小道士听了就急了，连忙抓住华涟的裤脚：“不要！我想永远留在华涟大人身边。” 华涟收起了笑容蹲下身子，拉开了小道士抓着自己裤脚的手：“小道士，你是人，这里是妖界，你长期以往留在这，会折损寿命。你陪着我，我已然开心，可也不想见你就这样死在这。” “华涟大人……”小道士红了眼眶。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别哭哭啼啼的，难看死了。小道士，我的寿命不知道何时是尽头，可你的，我还是知道的，回去吧，有空我回去看你，可好？”华涟拍了拍他的头。 “当真？”小道士声音哽咽。 “嗯，我说话向来算数的。明天就让小妖送你回道观。”说完，华涟就离开了。 第二天，小道士被送走了，可他在妖界这么久，离开前华涟还当众赠送了他信物，即便他是纯阴之魂怕是也不敢有谁动他分毫。 后来华涟也确实依照约定时常去找他玩，把道观里的道士们气的不行，要把小道士赶出去，可华涟却不让，他们自然也不敢开罪华涟。 “再后来……”华涟说着说着头有点疼，“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陌夙尘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把华涟抱紧怀里：“想起不起来就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这时千曲的表情却有些古怪，他听到华涟这么提起他也想起来了小道士的事，而后来小道士是怎么死的，他也是一清二楚。 只不过……千曲看了眼陌夙尘，觉得他对此应该是深有忌讳，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别说比较好。 “对啊！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也无非就是小道士寿终正寝，你送终而已，能有什么大事。”千曲紧接着道。 华涟听千曲这么说，也就不再勉强自己去挖掘跟深处的记忆：“真的？” “当然，当时有你罩着，谁还敢不让他寿终正寝。” 华涟想想觉得千曲说的好像也算有理，便点点头：“好吧。” 许瑜听后发现自己上辈子竟然跟华涟还有联系，心里激动个不行：“难怪我第一眼看见华涟大人就……”他的话说到一半，注意到了陌夙尘的表情，立刻停了下来。 “就什么？”华涟倒是没注意到，竟然还接着问。 “就觉得很熟悉嘛！”许瑜干笑了两声。 华涟了然地点了下头：“我大约是把这事给忘了，所以倒是没这种感觉。不过我对上仙大人倒是觉得无比熟悉。”他转头看向陌夙尘。 陌夙尘嘴角含笑，摸了摸华涟的头：“想回去了吗？” “嗯，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散了吧。”说完，华涟摆摆手就准备离开。 离开前许瑜道：“华涟大人，我已经能经常去找你吗？” 陌夙尘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许瑜心虚又改口：“偶尔去也行。” “可以呀，来找我玩，反正我最近很闲，说不定看见你还能想起点别的什么。” “好！” 陌夙尘把华涟送回了家，自己却又出去了一趟，还不让华涟跟着。 华涟看着陌夙尘离开的背影一脸疑惑：“小黑小白，你们说他这大晚上的是要去哪？” 小黑小白也不知道，相互看了一眼：“大约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华涟撇了他们一眼：“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能带上我的？” “这个……”小黑小白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个……”小黑小白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陌夙尘来到了封印逐苍的地方，那时为了封印他，这被山林全部化为了焦土，几百年间寸草不生，后来才逐渐长出了树林，覆盖住了往日的痕迹。 “上仙大人别来无恙。”逐苍知道陌夙尘来了，语气中带着轻蔑的笑，也全然不顾自己还被封印着，“你身上有华涟的香气，真是让吾好生羡慕。” 陌夙尘看着石碑的眼神可怕：“逐苍，你还真是冥顽不灵。” “我只是遵从本心罢了。倒是上仙大人一副伪善做派当真是让吾刮目相看。”逐苍轻笑了两声，“当初若不是上仙大人下手狠辣，华涟怎会落到如今这副模样，我看了都觉得心疼。” 第三十五章 洛神（二） “当初？这其中有你多少挑唆，你当真心中没数？”陌夙尘气急反笑，“你现在也就只能逞一时口舌之快。” “哈哈哈！陌夙尘，你等着吧，华涟不可能永远想不起来，当他有一天想起来的时候，第一个杀了你的就是他，不过我不会让他这么做，我定会让你看着我们双修后，再杀了你！” 陌夙尘一时气急，抬手毁了整块石碑，顿时，逐苍没了动静。 陌夙尘轻哼一声，看了眼藏在树丛中的陆擎，离开。 陆擎从树丛后走回来，有些担心地看着被毁坏的石碑：“逐苍大人。” “哼，平时自持冷静的陌夙尘唯独碰上华涟的事才会撑不住气。”逐苍顿了顿，轻笑一声，“我也一样。” “逐苍大人，陌夙尘确实厉害，本想着抓纯阴之魂来给逐苍大人，可没成想陌夙尘和华涟大人也在，我受了伤，只好作罢。” “陌夙尘乃是天界上仙，当初就连华涟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你。也罢，再过些时日我便能打破封印出去，也不急在这一时。” “是。”陆擎恭敬地说道。 陌夙尘回到家，华涟还没睡正在看电视。可能是觉得有些无聊，他一边看着一边打着哈欠，手里抓着遥控器不自觉扣着上面的按键。 “华涟。”陌夙尘走到华涟的身后喊了一声。 华涟立刻抬头：“你去哪了？” “回了趟天界。” 华涟顿时没了兴趣：“哦。” “怎么了？不高兴？”陌夙尘知道华涟不喜欢天界，也不喜欢天界里那些总是对他趾高气昂的神仙，但他还是故意这么问。 “没有。”华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嘟囔，“上仙大人会不会有一天回去就不回来了？” “不会。” “当真？” “自然。”陌夙尘把华涟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很晚了，睡觉去。” 华涟高兴地搂着陌夙尘脖子：“还是上仙大人对我好，绝对不会骗我。” 陌夙尘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惆怅的笑：“嗯。” 华涟倒是没察觉到陌夙尘的不对劲，抱着陌夙尘就不肯撒手。 清晨，华涟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忽然被一只手给抱进了怀中，可这下却把华涟给惊醒了。 就算是在梦中他也能知道抱他的是不是陌夙尘，陌夙尘身上总是带着清雅的香气，而刚刚抱他的身上却不是。 华涟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推了一下，把抱他的给推开，而很快的，他的后背又纳入进一个怀中。 “哈哈，华涟你还真厉害，睡着了都能分清。”躺在他身边的是一名面容姣好的男子，他带着笑被华涟推开后，一手撑着头看着他。 华涟回忆了一下，猛然间想起他的谁：“洛神你大早上跑我床上来，你有病吧！” “啧啧，这都两千年不见了，小华涟见到我怎么一点也不高兴，亏我当时还在九霄云殿上哭的两眼汪汪的替你求情，真没良心。”洛神舒闲一副被华涟伤心的模样。 “好了，舒闲，你有何事？”陌夙尘其实也是刚刚那件事的始作俑者。 洛神一来他就醒了，可洛神却道许久未见华涟了，想吓吓他，陌夙尘原本是不肯的，可是…… 不过结果让陌夙尘出乎预料，心情也跟着无比畅快，可无论如何还是把华涟给吓到了。 洛神坐起身：“天帝原本想让我接手教养华涟之事。” 陌夙尘的脸色沉了一下，这事他并没有听说，司命星君也没提过，不过洛神平时总是在天界待着，现在忽然下界，应该不是假的。 “不过我决绝了，司命星君也给天帝看了最近华涟的功德簿，甚是不错，天帝也看出华涟确实有悔改之心，就继续交给你了。”洛神说完戳了戳华涟的脸，“这天下间也就陌夙尘治得了你。” “天帝……呜呜……”华涟就蹦出了两只字，就被陌夙尘给捂上了嘴。 就算华涟只说了两个字陌夙尘也才猜到他想说什么，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 “哈哈哈！华涟你可别乱说话，要是让天帝听见了，非把你抓上去打你不可，你也知道，从前他就不是很喜欢你，你就别惹事了。”洛神知道华涟的脾气便警告他道。 华涟被捂着嘴，只能轻哼一声。 不喜欢，他当然不喜欢他，谁让他当时带着妖界叫嚣天界来着，还拿凡人的性命做挡箭牌，能喜欢就怪了。不过正巧，他也不喜欢他。 华涟扯下了陌夙尘的手：“既然如此，你下来做什么？” “恩……天界甚是无聊，我又有些想小华涟了，就来看看你，随便在人间住几日再回去。”洛神躺下伸了个懒腰，“这床躺我们三个有些挤了，不如换一张新的？” 陌夙尘看着洛神，眼神沉了一下：“还有一间客房。” “陌夙尘你真小气，小华涟让我抱几天怎么了？想当初华涟可是在洛水河畔先认识的我。”说着，洛神就想把华涟从陌夙尘怀里扯出来。 华涟死死扒着陌夙尘衣服：“我当初以为你是女的，没想到居然是个男的！” 洛神不高兴地扯了下嘴角，指着陌夙尘：“他也是男的，我难道比他好看些？” “你是瞎了吧！明显是陌夙尘好看些，你别听天上那些神仙胡说，就会哄你。” 洛神气到一股血要从胸腔里吐出来了，可转念一想又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好久没听见小华涟这些损话了，甚是怀念。” 华涟见洛神还是如从前一般，也勾起嘴角，从陌夙尘的怀中出来坐起身：“嗯，我也是。” 洛神伸手拍了拍华涟的头：“小华涟你可不能再淘气了，我没骗你，当时为你替你求情，我们几位神仙可是哭的泪都流尽了才保下你的命。你别看陌夙尘这样，他为你付出的最多，你可不能记恨他。” “嗯？”华涟没听懂。 陌夙尘咳嗽了一声，洛神便立刻会意道：“我是说，陌夙尘平日对你严格些，你可不能记恨他。” 华涟了然地点头：“这自然不会。” 洛神笑道：“我知道你不会，小华涟不是没良心的妖，看你刚刚的反应就知道了。陌夙尘气味你在睡梦中都能辨认，那我的呢？” “你……我忘了。”华涟把目光撇到了别处。 “……好吧，我要收回刚刚说你有良心的那句话。华涟就是个小没良心的。” 就在这时，陌夙尘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早上的闹钟，今天陌夙尘要去上课。 洛神笑着把陌夙尘给扯了起来：“你要是上课吧？快去快去，今天我在家陪着小华涟就好。” “舒闲你……” “放心放心，我还能抢了你家小华涟不成？我也就是偶尔来一会。”洛神推着陌夙尘去洗漱。 华涟打了个哈欠，又重新躺回了床上，时间还早，他还想再多睡一会。 陌夙尘梳洗好，换了身衣服，看了眼又睡着的华涟道：“舒闲……” “知道了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快去上课吧！”洛神推着陌夙尘出了门，“对了，这两个小孩叫什么名字？”他指着看见洛神后，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黑小白。 “穿白衣服的叫小白，黑衣服的叫小黑。”陌夙尘皱着眉头道。 “哦哦，行了，拜拜。”说完洛神就关上了门。 陌夙尘有些无语地看着被关上的门。 从前洛神就是这样，所以才会跟华涟合得来吧…… 陌夙尘叹了口气，转身去学校上课。 洛神在屋内转了一圈，走到了放神坛的房间给天帝上了一炷香。 他坐到了华涟平时经常躺着的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看了起来。他这举动不像是平时不下凡的样子啊。 小黑小白有些怕他，主要是因为没见过，还是个神仙。于是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后，还是决定倒杯茶水给他。 小白端着茶水上前放在他的面前道：“请用。” “哦，还挺懂事的，跟着陌夙尘多久了？”洛神拿起茶喝了一口。 “嗯……不记得了。”小白老实地说道。 “这样……”洛神撇了眼屋内，“小华涟平时睡到几点才起？” “这个不一定，有时比较早，有时晚些。”小黑回答道。 洛神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笑了笑，放下遥控器走进了屋内。 小黑小白想要阻止他，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黄昏的屋内由于窗帘几乎每天都是紧闭着的，所以空气也变得有些沉闷，当这丝毫没有影响躺在床上的华涟睡觉的兴致。 他抱着软软的被子被子，贪婪地呼吸这里头属于陌夙尘的气息，嘴角带着些许笑意，双目紧闭，眉头舒展，伸出一条雪白的长腿露出被子外。 洛神进来后顺手把门关上，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感叹，从前总是有人拿他与华涟做对面，评价他们到底谁才是天地间第一绝色，可现在看来，他觉得自己都自愧不如。 舒闲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猛然地把侧躺在床上的华涟给按在了床上，压住了他的双手手腕。 华涟不悦的哼哼了两声睁开眼睛，看着压着自己的洛神迷迷糊糊地眨了两下眼睛：“你干什么！今天你就是不想让我睡个好觉是吧？” 第三十六章 洛神（三） 洛神笑道：“小华涟，睡觉有什么意思，不如来做也更有趣的事。”说着，就低头咬了一口他的脖子。 华涟猛然睁开眼睛，一脚踹在了洛神的肚子上，一拳打在了洛神的脸上，顿时眼睛上就青了一块。 舒闲捂着肚子笑道：“小华涟，你好狠啊。” 华涟站在床上气急败坏：“你才是疯了吧！两千年不见，刚见面就咬我！还不让我睡觉！你那来的回哪去好不好！” 舒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好，听说小华涟的妖力大不如从前了，正好，从前打不过你，现在倒是可以试试看。”说完又扑了上去。 原本安静的寝室顿时传来一阵打闹之声，小黑和小白担心地站在外头手足无措。 本应该在学校上课的陌夙尘实在是没忍住，请了假之后跑了回来，刚进家门就被华涟撞了个满怀。 华涟抬头头发都乱了，脖子上还有一道红印，气呼呼地指着身后：“舒闲他疯了！他欺负我！” 陌夙尘见华涟如此模样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火，可又看见舒闲衣衫凌乱地从屋内出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舒闲的头发全部都乱了，就像是冤鬼一般，脸上青了一块明显就是被华涟打的，衣领敞开的胸膛上也有伤害，看起来倒像是受害者一般。 “华涟，就算是你的妖力只剩下三层，还是这么厉害呀。”舒闲叹了口气，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怎么回事？”陌夙尘护着华涟，质问他。 “我在屋里睡觉，他突然扑上来咬我脖子，我就打他，他又扑上来，然后我们就打了起来。是舒闲先动的手！”华涟一脸委屈地抬头，让陌夙尘看他被啃了一口的脖子。 陌夙尘心疼地摸了摸华涟脖子上的红印，用法术治好了他的伤。 “舒闲，我现在就送你回去，以后也再也别想下来。”陌夙尘难得这么生气，咬牙切齿地抬手拿出了一道天界的传送符。 洛神连忙摆手：“陌夙尘，你冷静点，我这是在跟华涟闹着玩的！你知道我们从前关系很好，这次下来看见他活蹦乱跳的高兴，所以想试试看他的妖力还剩多少而已！” 陌夙尘扯了扯嘴角：“哦，是吗？”然而并没有接受他的解释，把华涟护在伸手，拿着传送符向他走去。 “等等！陌夙尘你别生气，我来真的是有正事！我保证不闹华涟就是了。”洛神赔笑道。 华涟整理好衣服和头发后，从陌夙尘身后探出头：“你还能有什么正事？” 其实华涟也并没有生气。在两千年前他们的关系确实非常好，这种小打小闹在从前也很常见。 洛神咳嗽了两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在一千五百年前，我们不是和水神还有一同封印了一只上古妖兽吗？” “上古妖兽？”那时他都已经被封印了将近五百年了。 “嗯。”陌夙尘应了一声点点头。 “你先把传送符收起来。”洛神道。 陌夙尘把符收了回去，洛神松了一口气坐到了沙发上。而华涟和陌夙尘也一起坐到沙发上，陌夙尘变出一把梳子给华涟梳起了头发。 “你快继续说。”华涟催促道。 “那只妖兽被封印在我洛水底，由我看守，我就在洛水边守了一千五百年，那滋味并不比华涟你被封印两千年的感觉好多少。”洛神眼底闪过一丝寂寥，“就在前不久，我走了个神，没想到就让妖兽给跑了，我寻思这大概是跑到下界来了，所以想让你们帮我找找。” “哦哦，舒闲，你玩忽职守，是不是又喝酒喝多了？” 洛神苦笑了一下：”差不多吧。华涟，你找妖兽最厉害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 华涟轻哼一声：“那你咬我的这一口怎么算？” 舒闲勾起嘴角，扯下了自己刚刚整理好的衣领：“那我也让你咬一口。” 华涟差点脱口而出就答应了，可是目光撇了眼坐在他身旁的陌夙尘脸色好像不太好，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不要不要，我又不是你！不喜欢啃脖子！” “那陌夙尘的脖子给你啃一口，算我的。”舒闲又重新理好了自己的衣服。 华涟转头看向了陌夙尘的脖子，吞了吞口水：“好吧，成交。” 陌夙尘揉了揉华涟的头，低头在华涟的耳边轻声道：“不是说不喜欢啃脖子吗？” “那怎么能一样？这可是上仙大人的脖子！” 这话被洛神听见了，很不高兴地撇了下嘴：“我也是上仙，小华涟真是越来越偏心了。” 华涟看向他，半眯起眼：“你是大鱼脖子。” “华涟！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鱼！” “就是大鱼脖子，我家花烛最喜欢吃鱼了。”华涟调笑。 花烛原本在睡觉，听见有鱼，耳朵动了两下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洛神。 洛神这时才注意到屋子里除了小黑小白还有一只猫，起了好奇，走上前把花烛抱了起来：“华涟，没想到你还养宠物呀。花烛……名字是你起的？” “嗯。我现在是魂魄不能见光，白天要是出门就要附在花烛身上。”华涟解释道。 洛神抱着花烛挠了挠它的下巴：“小华涟也真是辛苦。既然这样，我们今天晚上再去吧，反正白天估计妖兽也不会现身。” “你知道它跑哪去了？”华涟问道。 “大约知道从什么方向跑的，那只妖兽长得像只大鲶鱼，一身鱼腥味，应该很好找的。” “哦。”华涟了然点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刚刚说是和陌夙尘还有水神一起封印的，你为什么不去找水神呢？水神的法术应该不会比陌夙尘差多少，而且这还是水系的妖兽。” 洛神摸着花烛的手僵了一下，干笑两声：“你也知道水神那性子，每天沉着一张脸每天好像都不高兴似的，陌夙尘至少还假笑两下，他可是连扯下嘴角都奢侈。你忘了当时我们在洛水畔喝酒被他撞见的事了？” 华涟想了想，隐约记起。 当时他来天界洛水找舒闲玩，还带了人间的好酒上来与他分甘同味，酒才喝了五坛，他们也都才刚刚微醺，巡视的水神正好走了过来，看他们那眼神简直比昆仑的雪还要冷。 华涟想起笑了两下搂住了陌夙尘的脖子：“幸好当时陌夙尘来找我，我跟他走了，不如正就打起来了。” 洛神哼哼了两声：“对，我可是替你把处罚都挨了，你自然是没事。” “他打你了？”虽然现在问已经太晚了，可他还是想知道。 “那倒是没有，也就是把我骂了一顿，把我们剩下的酒没收了而已。”洛神抱着花烛坐回了沙发上，“我原以为他会跟天帝告状，没想到他竟然没说。” “不说还不好？让你们天界的天帝知道就不是挨骂这么简单了。”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洛神嘟囔着。 华涟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认识这么久了，不可能不帮你的。等把妖兽抓到了，你才带回去关起来，神不知鬼不觉！哈哈哈！” 洛神用力点了下头：“嗯！每逢月圆水神就会来巡查洛水，我在要那之前把妖兽抓回去。” “下次月圆是什么时候？” “大约是在七天后吧。” “还有许久呢，不急不急。”说完，华涟躺会了沙发上，头枕在陌夙尘的腿上，“时间还早，我要再睡会，你不许再吵我了。” 洛神笑了两声：“有陌夙尘在我可不敢。” 华涟哼哼了两声，转了个身，小黑小白见状从屋内拿了条毯子出来给华涟披上，没一会，华涟就又睡着了。 看着华涟睡着的模样，陌夙尘也调整了一下姿势，伸手抚摸着他的脸。 洛神也看着华涟轻声道：“自华涟醒来后就一直这样了吗？” “嗯。他的妖力还在恢复，所以平日里总是容易疲累，睡的也多，不过也无妨，慢慢的总会好的。” 想当初华涟的精力旺盛让他头疼，可现在这样却也叫他难受。 如若硬要选一个，或许陌夙尘还更愿意偏向前者。至少那时的华涟无论何时都能保护自己，可现在…… “陌夙尘，其实还是现在的华涟好些，至少听你的话了，也不惹事，长此以往，天帝也就不会老盯着华涟看了。” “嗯。”陌夙尘也就随意应了一声。 到了下午华涟才逐渐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他们在屋内随意聊了些从前的事，外头的天色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华涟起身，身了个懒腰：“走吧，可以出门了。” 晚上他们出门为了方便行动都选择了在天上飞着，施了隐身术也不怕被凡人看见。 对此洛神又叹了一口气感慨：“从前下界从来不需要使用隐身术，现在却要如此小心翼翼，不知道是凡人变厉害了，还是我们神仙变弱了。” 华涟想了想便道：“也不能这么说吧，从前的凡人傻乎乎的好糊弄，现在凡人虽然也是傻乎乎的，可一群傻乎乎的里头难保又几个稍微聪明些的。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也是免得麻烦，被几个聪明的看见，说不定明天陌夙尘的门槛就被踏破了。” 第三十七章 洛神（四） “没想到小华涟在人界待久了还有如此高见，难得呀！” 陌夙尘看着他们无奈地叹了口气：“舒闲，看清脚下，免得飞过了。” “看着呢，还要再远一些，我记得下来时去瞄了一眼，有个水坝。” 他们又飞了一会才到洛神说的有水坝的地方，而这里离市区已经有些距离了。 华涟在空气中闻了闻，确实有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怎么样？闻见了吗？” “嗯，应该在上面。”华涟指了指水坝上面的蓄水池。 “果然是躲在哪。” “嗯？你知道？” “我也是猜的。那只妖兽那么大，这下游的水浅藏不住他，而他离开水太久妖力就大减，所以不可能在陆地上，这里能藏住他的也只有水坝的蓄水池了。” 华涟一脸吃惊地表情看着他：“两千年不见你变聪明了。” “小华涟你这是看不起我呢。”洛神白了他一眼。 “我这是在夸你。”华涟笑了一下，“那我们现在就上去把这只鱼抓了。”说着，洛神和华涟就准备上去，可被陌夙尘给拦了下来。 “最好把它引下来。”陌夙尘看着硕大的水坝道。 “为什么？”华涟和洛神异口同声道。 “若是一会我们打起来不小心弄坏了这水坝，蓄水池的水淹到下游的村子里，这责任洛神承担吗？”陌夙尘看着他道。 洛神立刻摇头：“担不起担不起，这可是大罪！还是把他引下来吧！” “我来时看了一下，引到那边的，那附近是山壁，动静大些也无妨。”陌夙尘指着下游另外一条支流。 华涟招出了佩剑：“我去把妖兽引下来，你们在下游处等着。”说完，华涟就飞上了蓄水池。 陌夙尘想阻止都来不急，有些担心地看着华涟的背影。 洛神看出了陌夙尘的想法便道：“别担心，华涟虽说现在不如从前了，可他还是可以保护好自己的，你这样护着，反而不好，华涟也不喜欢这样吧。” 陌夙尘叹了口气：“我知道。” 华涟站在水坝上，看着下面的蓄水池，很深也很大，而且里头还有许多被淹死的魂魄，让他有些犹豫，不太想下去。 可是刚刚在他们面前都这样说了，要是反悔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华涟想了想还是带着一脸嫌弃的表情跳进了水中。水中一片浑浊，即便是华涟也看不太清楚，冤魂看见华涟纷纷哭喊着缠了上来，华涟还要挥剑甩开他们，实在很烦。 而就在水底，华涟看见了那只隐藏在此的妖兽，妖兽似乎是在休息，但被华涟给扰醒了，睁开硕大的眼睛瞪着他。 华涟停下来，仔细看了看，还正像是洛神说的，像一只大鲶鱼，不过比鲶鱼还有丑许多，越是靠近他，他身上的腥气就越重。 妖兽对着华涟嚎了一声，华涟拿起剑一剑砍下去正中妖兽的眼睛上，痛的它在水中扑腾。华涟被水流击中，后退了几下。 那妖兽缓过劲来气的不行，朝着华涟就冲了过来，华涟笑了一下轻巧地躲开，并且开始往上游。 妖兽的速度极快，很快就追上了华涟，用尾巴狠狠地朝着华涟甩过去，华涟一个侧身躲开，当时还是受了水流的影响踉跄了一下。 妖兽一边狂嚎着，一边攻击这华涟不让他上岸，而水中的冤魂也像是被妖兽指挥着，缠住了华涟的手脚。 华涟用剑斩断手脚的束缚继续往上游，妖兽在他身旁对他释放了瘴气，水中本来就浑浊一片，这下算是彻底看不见了。 在混乱中，华涟一时没注意被妖兽的尾巴给打到了腹部，华涟一阵疼痛，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 他现在的魂魄，所受到了伤害会比肉体上受到的伤害还有痛十几倍，所以华涟才会觉得没有安全感。 华涟知道不能再在水中跟这只妖兽纠缠下去了，这里他可讨不到什么甜头。 于是华涟一边注意着妖兽的攻击，一边用剑划开瘴气往上游，好在魂魄唯一的好处就是比肉体灵巧敏锐，只要他时刻注意着妖兽的动向，就不会在被他打到。 很快的，华涟从水中跃出，头发上和衣服上竟然都没有湿，只是他刚刚被打倒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妖兽气急败坏地也从水中跃了出来，在外头看这只妖兽更加巨大，而刚刚击中华涟的尾巴也是力道十足。 刚刚那一下自己打在了魂魄上，若是换了别人可能就晕过去了。 华涟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腹部，拿着佩剑从水坝上跳了下去，往下游跑去。 妖兽也果然上当受骗追着华涟跑。 在下游支流的陌夙尘和洛神已经做好准备，见华涟把妖兽引了过来，立刻开始施法对付他。 华涟找了颗树靠着休息会，也让自己得以喘口气。 而就在陌夙尘和洛神跟妖兽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他身后的草丛你传来了沙沙的响声，华涟警惕地转头看去，空气中传来了熟悉的生人气。 华涟伸手一把揪住了草丛中的人：“许瑜？你怎么在这啊？” 许瑜吓了一跳也愣了一下结巴地道：“学……学校组织的水坝野营活动……下午才到这里。” 华涟笑了一下：“你们还真会选地方。你看看。”他指了一下半空中陌夙尘和洛神还有妖兽缠斗在一起的画面。 许瑜吓的差点没站住脚，手护着旁边的树：“这……这是什么东西！” “是一只上古妖兽，从天界的洛水跑出来的。”华涟看着解释道。 “好像很厉害。”许瑜没见过这种场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挂着笑道。 “厉害倒是不厉害，就是皮厚，而且被这尾巴甩一下还真疼。”说着，华涟觉得自己的腹部有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许瑜注意到华涟的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心地问道：“华涟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休息一会就好。”华涟长舒一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你怎么还在这？快回去。” “嗯……那华涟大人您小心些。”许瑜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留在这里也添乱，还是会营地比较好。 华涟看着许瑜离开的背影想了下，又喊他：“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啊……华涟大人不用了，我认得路。”许瑜回头。 “我知道你认路，不过你确定不需要我送？”华涟抬手指了指附近被许瑜的人气吸引过来的山精和魂魄。 虽说陌夙尘在许瑜身上下了结界，可是就这样被虎视眈眈地看着，也怪吓人的。 “可是这里……” 华涟摊手：“这里我也帮不上忙，一会再回来说不定他们就打完了。别啰嗦，有这功夫都到了。” “恩……好！”许瑜回头瞄了陌夙尘他们一眼后跟着华涟走了。 陌夙尘正想着怎么制服这只皮厚的妖兽，眼角的余光忽然看见华涟带着许瑜离开了，一瞬间晃了神，妖兽一尾巴甩过来，陌夙尘立刻跳开闪避。 “喂！别走神啊！这妖兽跟泥鳅似的，一没看紧就跑了！”洛神又加重了几分法术，控制住妖兽。 陌夙尘也只能尽快解决这妖兽然后再去找华涟了。他心里这样想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有华涟跟在许瑜身边，那些山精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在一旁看着，华涟不高兴这样被盯着，于是瞪了他们一眼就全部跑光了。 到了营区，许瑜跟华涟道了声谢之后就回去了。 华涟看着许瑜的背影觉得自己醒过来之后变得善良了许多嘛！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一边想着一边往回走，走着走着停下了脚步：“又是你！” 在树林中出现的是袭击了华涟两次的陆擎，他隐匿在黑暗中，原本没打算露面的，可没想到还是被华涟给发现了。 “华涟大人。”陆擎这么喊他不知道是恭维还是嘲讽，反正在华涟听来都差不多。 “这次又来做什么？难不成你还看上那只妖兽了？” 陆擎就笑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华涟见他不回答也没兴趣追问下去：“不说算了，谁知道你们这种修邪道的凡人在想什么。” “华涟大人不也是妖吗？” 华涟回过头，月光下的他眉眼如霜，嘴角带着不羁又不屑的笑容：“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陆擎着迷地看着华涟的侧颜：“我自然不能跟华涟大人比。” 华涟轻哼了一声，甩手离开。 他走到一边就看见急匆匆小跑来的陌夙尘，在不远处看见他安然无恙后松了一口气，又重新放慢了脚步。 洛神跟在陌夙尘身后无奈地摇头。 “嗯？妖兽呢？”华涟打量了他们一下问道。 “没抓到。”洛神回答道。 “怎么会？你们两个都打不过它？”华涟不敢相信般看着他们。 “倒也不是打不过，就是那妖兽皮太厚了，怎么打都没用，而且还不停挣扎，我控不住它，一没留神就让他钻水里跑了。”洛神表示自己尽力了。 华涟思索了一下：“果然，对付这种水系的妖兽还是需要水神帮忙。” 洛神听到水神两个字脸色沉了一下连忙摆手：“不行！绝对不行！不能叫他帮忙！” 第三十八章 洛神（五） 华涟不解：“为什么不行？你虽然也是修水系法术，可是你法力低，连只妖兽都控制不住。” 洛神咬牙：“反正就是不行！还有时间，我再想办法就是了！” 华涟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忽然凑上前去，把洛神给吓了一跳：“小华涟就算你见异思迁喜欢上我，也不能当着陌夙尘的面啊。” “你胡说什么。”华涟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答应，“要再追吗？” 陌夙尘摇摇头：“先回去，那只妖兽被我打伤，现在定是藏起来了。” 他们回到了家，小黑小白见他们回来便给他们倒茶。 洛神连续喝了三杯才长舒一口气：“要是小华涟你的妖术还如从前，我们也不用这么被动。” “跟这也没关系，妖兽也不厉害，不就是跑的快，皮又厚吗？当初你们是怎么抓住它的？” “当时水神和舒闲控制妖兽，我击伤它后用法术镇压在了洛水底。”陌夙尘喝了口茶道。 “不能叫水神！被水神知道我有此疏忽，我怕是要下界来陪你们渡劫了！”洛神一脸惊恐地不停摆手。 华涟调笑道：“那不是正好吗？仙多热闹呀！” “我跟陌夙尘可不一样，我从前就是凡人，后来才因缘际会当了这洛神，我可不想再当一次凡人！” “哦？这倒是没听你提起过？”华涟有些累了，便靠在陌夙尘的怀中。 洛神撇撇嘴：“从前我是一个国家的王子，后来那个国家覆灭，我逃了出来各处流浪，走到一处地方正巧在发洪灾，我下水救人自己倒是被淹死了。醒来之后就在天界，天帝说我救人有功，而且有仙缘，就封我为洛神，掌管天界洛水。” “哦，没想到天帝也有这么大方的时候。”华涟听后感慨，又抬头看着陌夙尘，“你呢？” 陌夙尘想了想：“我不记得了。” 洛神紧接着道：“陌夙尘自然不记得，我上天界的时候陌夙尘都不知道做了多久神仙了。” “但神仙有什么好的，天帝让舒闲掌管洛水也不知道是赏还是罚，洛水就一条河，河里连只鱼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舒闲天天盯着水发呆，还不能随意离开，跟天牢又何分别！”华涟肆无忌惮地说着。 陌夙尘一把就捂住了华涟的嘴：“不许胡说。” “呜呜呜……”我可没胡说！我说的都是事实。 舒闲苦笑：“当时至少还有小华涟来找我喝酒聊天，小华涟不在后，我当真是无比寂寞啊！” 华涟扯下陌夙尘的手：“没事！大不了不回去了！我们就在这人间逍遥快活有何不好？” 陌夙尘又把华涟的嘴捂起来：“胡闹！这样舒闲岂不是堕入魔道？” “天界就是小气，这样也入魔，那样也入魔！自命清高，不知所谓……”华涟话说到一半，原本平静的天空竟然劈下了一道惊雷。 顿时洛神和陌夙尘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陌夙尘紧忙把华涟护着轻声道：“华涟，听话，别说了。” 洛神赔笑这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天上道：“小华涟就是这样的，别跟他计较，无心的，无心的。” 华涟还是不甘心，轻哼了一声。 刚刚那道可是天雷，如果正好劈在华涟的身上，就凭华涟现在的妖力非把他劈的魂飞魄散不可，也难怪陌夙尘会担心。 天雷也就劈了一下，大约只是个警告，而后就没了动静。 洛神在窗边细细打量了一番，确定不会有天雷再劈下来才松了一口气回到沙发上：“小华涟，都跟你说别乱说了。你看看自己，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连一下天雷都挨不过，要是受伤了陌夙尘可会心疼死。” 华涟撇撇嘴：“知道了。陌夙尘我累了。” “嗯。”陌夙尘抱起华涟往屋内走去。 洛神在他们身后大喊：“喂，我睡哪啊？” 站在洛神身边的小黑小白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道：“洛神大人。” “嗯？”洛神地低下头。 “我们给您准备好了客房，在这边。”小黑小白指着陌夙尘房间对面那间道。 “行，谢谢。”洛神笑着拍了拍小黑的头往那间房间走去。 他推开门，看了眼这间房间觉得还行，大约是收拾过了，连床单和被子都换成了新的。 平时在天界洛神也不常回自己的府里去住，反正他觉得睡哪都一样，有时就躺在洛水边上睡着了，有时靠在树干上…… 洛神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闭眼眼睛，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水神的面容，还有那天…… 洛神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头细汗……那天他们都喝多了，是无心的……对！一定是无心的！ 暂时他不想看见水神，免得尴尬，所以这次的妖兽他一定要先办法自己抓回来才行。 想着，他平复了下心情，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在陌夙尘屋内的华涟隔着门听着对面客房洛神的动静，确认没什么声音后，才神秘兮兮地拉着陌夙尘坐回床上。 “陌夙尘，我觉得洛神和水神之间好像有点什么。”华涟不好直说，就比划了一下。 陌夙尘倒是没察觉，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今天白天洛神抱我的时候我闻见了水神气味，不是沾染上去的那种。”华涟对他露出了个你懂得的表情。 “洛神跟水神……” “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不过应该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我也就没提。”华涟摊手，“没想到水神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还会做这种事。” 陌夙尘笑着抱住了华涟：“有些事光是看表面是看不些什么的。” “也对，说不定水神表面上对洛神那样，其实心里早就情难自持了。”华涟缩进陌夙尘怀里，“不想了，睡觉睡觉。” “等等。” “嗯？” “今天你见到许瑜了？” “啊，对，忘了跟你说了。你们在跟那只妖兽打斗的时候，许瑜突然蹿了出来，他说学校组织的什么营，我不记得了，反正就是正好在附近，听见动静就跑来看看。我看也没我什么事，就送他回去，回来的时候还看见了遮住半张脸的凡人。”华涟生动地比划了一下那个人的刘海。 “他？他怎么会在这？” “不懂，可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抓许瑜的，我也就没理他。” “嗯，以后不能这样乱跑，我会担心。”陌夙尘低头亲了一下华涟的额头。 “你在是魂魄上下了九道封印还会担心？”华涟抬起手，隐约有道符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担心。” 华涟笑了一下：“好吧，以后跟你说一声。” “嗯。” 在有些人眼里夜晚很短暂，但在一些人眼中夜晚却是无比漫长。无论是天界，还是人界都一样。 在天界的洛水畔，水神一身白衣站在水边看着自己的倒影，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洛神的容颜。 他早就知道封印在洛水的妖兽跑了，可是他犹豫了许久不知道该不该去找洛神。 他想，或许洛神并不想见他，可是他却很想见洛神一面，就算只是回应他一个眼神也好。 水神叹了口气，很轻很轻，他飞身离开，洛水又恢复到往日的沉静。 一大早，华涟就感觉到自己的被子被掀开，有谁钻进了他的被窝里。华涟没睁开眼睛就能猜到是谁。 这是第二个早上被洛神给吵醒了，华涟烦躁地抓着陌夙尘衣服：“陌夙尘，拜托了，把洛神送回去吧。他吵死了！” 陌夙尘也不是很高兴看着洛神总是亲近华涟，心里大约也十分想把他直接送回去。 “不是……华涟，你快醒醒，水神来了。”洛神拍了拍华涟的脸，声音都在颤抖道。 此时华涟才睁开眼睛，愣了一下：“水神？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 “华涟你鼻子是堵住了吗？我都闻到他那股仙气了，你会没闻见？”洛神皱着眉头一脸紧张。 华涟醒了下神：“好像是。” “他一大早就来了！在客厅里站了有一会了！”洛神的都不敢大声说话。 华涟还是觉得没睡醒，又翻了个身，窝在陌夙尘的怀里：“来了就来了呗，你说话怎么都抖了，没出息。” “华涟！”洛神焦急地喊道。 华涟这下才坐起身：“好吧，我知道了，我去把他赶走就是了。” 洛神仿佛看见了天神一般如释重负：“我就知道小华涟不会不管我的。” “行了行了，我出去看看，你就在屋里躲着。”华涟倒是不怕水神，就是看他那样子不阴不阳的有些没底。 陌夙尘换了身衣服跟着华涟一起出去。只见水神一手拉开窗帘，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着外头的风景，一身白衣一尘不染，长发也是井然有序，简直比陌夙尘还要讲究。 水神听见他们走到客厅的声音便回过头，放下窗帘：“陌上仙许久不久。”他说着抬手行礼。 陌夙尘也回了个礼道：“确实许久未见，水神可还安好？” “也就如此吧。”水神随意应了一句，“不知洛神可在此处？” “洛神？水神找洛神何事？我被封印了两千年，两千年未曾见过洛神了，不知道他好不好？”华涟勾起嘴角，故意道。 第三十九章 洛神（六） 水神看着华涟看他的眼神觉得他似乎是知道些什么，身形不由得僵硬了一下：“没见过？” “自然是没见过，不过从前水神就时常去洛水巡视，应该经常能看见洛神吧？不知他可还好？”华涟又非常故意地问了一遍 “……”水神没有回答这样问题，而是把目光转到了陌夙尘身上，“天界洛水关押着妖兽，我前去查看时妖兽不见了，洛神也不知去向，所以我才下界查看。” 在屋内听墙角的洛神身子颤抖了一下，他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门边。 华涟想了想道：“难不成水神是把这是禀告天帝了？” “还未曾。洛神千年来寸步不离，此次定时一时疏忽，再把妖兽抓回来也就无妨。”水神一本正经地说道。 “嗯，妖兽留在人间难免作乱，我会尽快替水神寻回。”陌夙尘也是极其客套地回答。 华涟却勾着嘴角：“水神你这是把责任都推到洛神身上了？难不成水神当真没有责任？”华涟其实并没有猜到什么，只是按事实推算，千年来都好好的，洛神也每天都在看守，怎么可能说逃就逃了，那妖兽也没这么大本事。 水神心虚到表情都僵硬了：“华涟这是什么意思？” 华涟摊手：“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既然洛水也在水神巡查范围之内，那妖兽逃跑也不能全算在洛神的头上而已。难道我有说错？” 水神明知道华涟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却又不好跟他争论什么，只能隐隐忍下。 华涟在心里偷笑，他还是头一回看见表情这么憋屈的水神，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谁让他从前总是针对他，找洛神喝个酒都不行。 “陌上仙，若是知道洛神在何处请如实相告。”水神对陌夙尘道。 陌夙尘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被华涟给打断了：“水神何必这么问呢。你也知道我从前与洛神关系甚好，就算洛神来找我了，我也不会告诉你，难道我还能出卖洛神不成？” “华涟……”陌夙尘轻声喊了他一句。 “我也没说错，若不是洛神害怕水神，又何必知道闯祸了就躲起来？水神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才是。”华涟竟然开始教训起水神来了。 可在屋内的洛神却为华涟暗自叫好。 “你！”水神被华涟说到了痛处，脾气一下没憋住。 陌夙尘挡在了华涟的面前道：“水神你知道华涟的性子，若是知道洛神的在何处一定会告知水神的。” 水神也明白陌夙尘向来护着华涟，也知道他从前就是这样某无遮拦，洛神却偏偏与他交谈甚欢。 “嗯，那我先告辞了。”说完，水神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水神离开后洛神才从屋里走了出来，边走边长舒一口气：“不亏是我的小华涟，就是厉害！” “华涟……说话总是这样没分寸。”陌夙尘无奈地拍了一下华涟的脑袋。 华涟摸了摸自己被拍的地方笑了一下：“不这么说他又怎么会走的这么快呢？他若是不走要留下来等舒闲难道我们还要请他吃午饭不成？” “小华涟说的对！这事本也不是我一个的责任。”最后那句洛神说的格外小声。 “无所谓了，妖兽跑都跑了也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不过你不是说他七天后才会来吗？这也不是还有六天吗？” “这我怎么知道，他是水神，洛水还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这洛神只不过是名头好听罢了。”因为他从前是凡人，所以他的法术不高，也就是模样生的好看，才让别人觉得有些神仙的样子。 “也不全然，能有几个凡人有你这般运气？他们可是想破了头都想成仙，可最终还不是只能是妄想。”华涟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洛神红着眼眶抱住了华涟：“还是小华涟最心疼我。” 陌夙尘咳嗽了两声，把华涟从洛神的怀里给扯了出来：“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把妖兽找出来。” 而就在此时小白忽然喊了一声，指着窗帘，他们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只见有两只狐狸眼出现在窗帘的缝隙中，看着他们。 华涟看了就来气：“千曲都跟你说了别露出个眼睛吓唬我！你还带着千音一起！” 陌夙尘把他们放进结界中，千音羞涩地笑了笑：“我跟千曲说过的，他不听我的。” 千曲的目光一进来就落在了洛神身上，洛神也是一脸吃惊地看着千曲。 “你该不会是千曲吧？”洛神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道。 “洛神？” 从前华涟也经常带千曲到天界找洛神喝酒，他们自然也是认识的，偶尔洛神也会跑下来找他们玩，可每次还没尽兴就要赶回去。 “还真是千曲，我看看。”洛神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居然还活着，我还以为那十三道天雷把你劈死了呢！我还伤心了一阵。” 千曲听到哪十三道天雷的事整只狐都不好了：“你知道什么？” “我当然知道。华涟被封印了之后，天界对从前跟着华涟的这些妖怪渡劫下了狠手，尤其是当时的天雷还是雷神劈的，他本来就不喜欢华涟，就更讨厌他手下的小妖了，我虽然在旁边劝了许久，他才肯从十五道改成十三道，可前面那几道天雷下去我就已经不敢看了，我想你大约是死定了。” 华涟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都是我不好，害你们也被记恨上了。” “华涟这也不全是你的错。”洛神宽慰道。 千曲心有余悸地看着洛神：“幸好你替我求情，否则我就真的死了，还好逃过一劫。” 洛神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不仅没事还多带了一只小狐狸？” 千曲把躲在他身后的千音往前推了推：“这是我弟弟，叫千音。” 千音的狐狸耳朵和尾巴都没收回去，他的耳朵抖了一下，有些紧张地看着洛神：“上仙好。” “好可爱的小狐狸，比你从前可爱多了。”洛神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耳朵。 千曲立刻把千音护到了身后：“这是自然。” 没狐狸耳朵摸的洛神只好把旁边刚睡醒的花烛给抱了起来：“你来不会是为了找华涟玩的吧？这两天我们可没空。” “不是，我听说你们在抓一只妖兽？”千曲道。 “嗯？你怎么知道？” “你们昨晚的动静那么大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只妖兽逃窜到我贝山来了，躲在山中的池底，一个晚上吃了我十几只山精我还拿它没办法，气死我了！” 千音抱住了自己的尾巴道：“那只鱼长得特别丑，从溪水逆流而上进了贝山，一头钻进了深潭里，我们狐狸不通水性本想来着今天再来找华涟大人，应该没什么事，可它在水底待了一会就跳上来吃掉了山精，一连好几下，千曲就生气了，跳进水潭里跟那只妖兽打起来，差点没上来。” 千曲咳嗽了两声：“千音，这么丢狐的事就别提了。” 华涟笑了一下搂住了千曲的脖子：“不丢狐不丢狐，我昨天引它的时候也被他用尾巴打了一下肚子，现在想起来都还疼呢。” 听到这话，陌夙尘的眼神立刻沉了下来，他一把扯过了华涟的手把他按在沙发上。 “陌夙尘！你干嘛！”太突然了，把华涟给吓了一跳，他的目光看向了洛神他们，他们竟然很自觉地背过身，捂住耳朵“喂！你们……” “别乱动，我看看。”陌夙尘声音低沉道。 华涟被陌夙尘按在沙发上也没法乱动，只能任由陌夙尘解开了他的衣服，其实他的衣服法术变的，本来魂魄是没有衣服的，但他也不想裸着。 腹部处有一道淤青，在华涟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显著，华涟红了脸，扯回衣服穿好：“我没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陌夙尘有些生气，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我……我忘了。真的，我本来想告诉你的，后来不疼了就忘了。”其实他本来也打算说，可是看陌夙尘这个样子还是别承认比较好。 陌夙尘用法术替华涟疗伤，轻声叹口气：“你还能记住什么？以后不许再忘了。” “知道了，真啰嗦。” 治好华涟的伤以后，陌夙尘抱着华涟他耳边轻声道：“不啰嗦你就能记住了？” “……会记住的，真的！你先起来，他们都在看着呢！我多没面子！”华涟伸手推着陌夙尘。 陌夙尘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洛神他们又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各种语调地咳嗽起来。 只有小黑和小白习以为常。 “那只妖兽也确实厉害，折腾了一晚上白天才安静下来，我趁着那只妖兽休息才跑来求援的。”千曲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道。 “那只妖兽喜爱在夜晚活动，白天就一味躲着，我们现在去恐怕就算把水底闹个底朝天也是不肯出来，不如晚上再想办法。”洛神道。 华涟撇了洛神一眼：“昨天他们合力都没能降住它，今晚可以吗？” 洛神对华涟笑了一下：“那就要有劳小华涟一起帮忙啦。” 第四十章 洛神（七） 华涟扯了扯嘴角：“你这是强行把我也算上。” “怎么能这么说！想当年的小华涟，别说是一只妖兽，就算十只妖兽也没放在眼里。”只要华涟愿意帮忙，洛神可以把他吹上天。 “……”华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洛神是故意的，这样他就算在嫌麻烦也不好推辞了。 千曲居然也应和着道：“确实如此。” “……”这样华涟就更不好说什么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帮忙就是了，何必给我戴高帽！哼！” “嘿嘿，小华涟，这可不是高帽，我们说的也都是事实。对吧，陌夙尘。”洛神把目光转到了陌夙尘身上。 陌夙尘也有些忧心地皱着眉头：“华涟，晚上若是觉得勉强，别硬撑，跟我说。” “……陌夙尘！这话你就不能私下跟我说吗？你现在当着他们的面说，我就算真不想去，也必须要去了吧！”华涟气急败坏。 明明有时陌夙尘的情商很高，可有的时候有很低。 洛神和千曲他们都在偷笑，华涟知道，可陌夙尘却还是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似乎并不想让他参与进来。 “行了！不就一只妖兽嘛！爷我今晚一定收了他！”华涟一咬牙一跺脚道。 千曲和洛神同时鼓掌，露出了敬佩的神情，让华涟看得气的牙痒痒。 白天他们稍微探讨了一下该如果抓住妖兽，可他们这只水系皮又厚的妖兽实在没辙，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先控制再击败，再收服。 在他们的屋外，水神一直没有离开，他隐匿了自己的气息，默然地看着被窗帘遮挡住的客厅。 夜幕降临，他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在天上飞着，华涟看了眼自己的身后，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千曲一边飞着一边盯着千音：“千音，小心你的尾巴，别露出来，被凡人看见就麻烦了。” 千音觉得自己老是不被千曲信任，嘟着嘴：“知道了，藏好了，不会露出来的。” 洛神飞到了千音的身边，看了眼他藏起来的尾巴道：“千音你修炼多少年了？” 千音看了眼身旁的千曲幽幽地道：“五百年了。” 洛神忍不住笑出声：“五百年了还藏不好尾巴吗？” 千曲冷笑一声：“天天就想着这人间玩哪有认真修炼，就算再过五百年也藏不住尾巴。” “千曲！我才没有只想着玩！”千音气急败坏地道。 “你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千曲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千音气的嘟着嘴，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华涟本来懒得飞，挂在陌夙尘身上，听见他们身后聊的正欢便凑上前道：“千音你别生气，千曲从前修炼一千年的时候跟我去人间玩也经常没藏好尾巴的！哈哈哈哈哈！”华涟也是毫不留情地揭短。 “华涟！”千曲从前的丑事被华涟揭穿了气急败坏，“那是因为我喝醉了！” “哦？是吗？”华涟调笑了一番后，又飞到前头挂回了陌夙尘身上。 而后头忽然变得一阵喧闹，大概都是在探讨千曲喝醉露出尾巴的事。 陌夙尘用余光看着华涟得逞的笑容，自己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宠溺地笑，轻声道：“胡闹。” 华涟听见他这么说也不恼，反而笑嘻嘻的：“上仙大人不喜欢我这样？” “喜欢。” 他们很快就飞到了贝山，贝山上的山精和山妖都聚集在山头等着千曲和千音回来，见他们回来后仿佛是看见了救星一般围了上来。 山精们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但能看出来是很焦急地围着他们转圈，山妖们稍显冷静些，可却失去了原先的气势。 “千曲大人，那只妖兽又出来了……它……它又吃掉了我们三个同伴。”一只山妖长得有些丑，但还是能从他的面部面部表情中看出他再皱着眉头。 山精们听山妖说完，又开始咿咿呀呀地比手画脚，华涟低头看了半天才猜测道：“这些山精是不是也想说，那只妖兽吃掉了他们的同伴？” 陌夙尘和洛神皱着眉头相互看了一眼，洛神道：“这可不妙。” 千曲回过头：“昨天晚上我极力阻止还是让他吃了十几只山精和山妖，今天夜色才刚刚擦黑又吃了几只，恐怕妖力增长了不少。” 华涟看着洛神的侧脸，其实他还是主张叫水神来帮忙的，可又仔细想了一下，还是就此作罢。 “抓紧时间吧，要是这只妖兽的妖力再增长下去，这件事可能就要瞒不住了。”华涟指了指天上。 洛神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要瞒住不容易，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就在他们还在感慨的时候，在山另外一边传来的山妖和山精还有魂魄的惨叫声，他们朝那方向看去，只见在一片漆黑的树林间，一群本该休息的鸟全部一跃而已飞走了。 “没时间感慨了，先把这个家伙解决了再想其他的。”说完，华涟和陌夙尘先行一步往哪个方向跑去。 洛神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千曲把千音留在了这里：“千音你别跟上来，太危险了，你留在这保护山妖们。” 千音也知道自己妖术有限，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要千曲分心照顾他，他虽然有些担心千曲，可也只能在这等着。 “千曲，你要小心点，别受伤了。”千音紧张地抓着千曲的衣角。 千曲抓起千音的手握在手心道：“嗯，我会小心的，千音也是，如果有什么事就喊我，我一定能听见。” “好！”千音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千曲转头朝着刚刚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也不在压抑自己的妖力，耳朵和尾巴完全露了出来。 在一个瀑布的深水潭边上，妖兽张嘴吞掉了一只山妖，那场面也是怪血腥的，看的华涟都有些受不了。 “这妖兽不仅长得丑，连行为都如此作呕。”华涟皱着眉头努力压制自己的恶心感。 虽说华涟总是说吃魂魄之类的，可也没像这只妖兽这么粗野的吃法。他们妖吃魂魄总是喜欢把魂魄凝结成丹药在吞下，也方便融合吸收，可这妖兽就是这样硬生生地咬碎吞了下去。 千曲赶来时正好看见山妖的最后一条腿被嚼碎的场面，心里暗自庆幸千音没看见，否则说不定以后都会有阴影。 妖兽吃了不少山精山妖，妖力大增，就连昨天被陌夙尘击伤的地方都已经完全恢复。 它注意到陌夙尘他们，便甩着尾巴嚎叫着快速跑上前来攻击他们，似乎是想要报昨天晚上的仇。 他们轻巧地全部避开了妖兽的攻击，可妖兽也不甘示弱。一个尾巴朝着洛神的身上甩去，幸好洛神机警立刻就给躲开了。 洛神站在树梢上，朝着妖兽施展水系的控制法术，想稍微强制住妖兽的力量，可没想到吃了山精的妖兽他根本控制不住，一下就被弹开。 他在树梢上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身子，目光寻找这华涟的身影。 华涟闪避时也跳到了空中漂浮着，看着那只妖兽皱着眉头。 这要是两千年前的他或许就不会这么麻烦，可现在主力也就陌夙尘一个，他们虽然数量上占优，可是没用啊。 “华涟！”洛神看见在了半空中的华涟喊道。 华涟立刻会意收起了手中的佩剑，和洛神同时对妖兽施展控制法术，而他们的双重攻击总算是对妖兽起了些作用，强制住了它大部分的行动。 妖兽嘶吼着在挣脱，华涟能看见妖兽身上涌起的妖气和邪气，妖兽尾巴挥的每一下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坑，这要是甩在身上不知道会有多疼。 华涟吃力地牵扯这妖兽的行动：“陌夙尘，快点！” 陌夙尘也明白他们这样强制没办法持续太长的时间，只能速战速决，于是和千曲同时攻击起了妖兽。 可妖兽被陌夙尘和千曲同时攻击依旧毫发无损，就连厚皮都没一丝被弄伤的痕迹。 这妖兽的皮可以说是所有妖兽中最厚的了。 华涟又提升了一层自己的妖力，额头都不由得冒出了一丝细汗，这种无力感让他有些厌恶，可又无可奈何。 洛神也有些吃不消了，还时不时有从妖兽身体里跑出来的冤魂来骚扰他，让他倍感压力。 “该死的！这皮怎么这么厚！”华涟竟然有一丝丝的羡慕，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的那种。 洛神冷笑了一声：“华涟你可能不知道，这只妖兽在被抓之前雷神劈了两道天雷，愣是没有伤它分毫，把雷神打击的差点都不会打雷了。” 华已经能想象到雷神那张自傲的表情上会有多么精彩的变化了，想着想着，他就忍不住笑出声。 千曲在下面被妖兽的尾巴追的到处跑，却听见华涟在上头笑的开心，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道：“华涟，你能不能认真点啊！” 华涟收起了笑容大喊：“我很认真了！老子只剩下三成妖力，别要求这么多啊！陌夙尘你能不能快点！” 陌夙尘倒是没被妖兽的尾巴甩的到处跑，而且在妖兽周围的每一寸皮肤上都试着攻击一下，他记得当时制服这只妖兽也是因为无意间攻击到了他的软肋。 第四十一章 洛神（八） 洛神用了太多的法术，对于平时都不怎么打斗的他来说实在是有些吃力，他施法术的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华涟除了觉得觉得老使不上劲外，倒是还好。 他转头看了眼洛神的样子，心里难免担心：“舒闲，你还好吧？要不然你先歇会，我先顶一阵。” 洛神苦笑了一下：“你可以吗？我收了手，怕你控制不住它。”说着，洛神又强迫自己多用了几分法术。 华涟皱起眉头：“舒闲你够了，别逞强，你自己法术多高心里还没点数吗？快收手，让我来。”他觉得自己至少比洛神强点。 洛神却并没有听华涟的。而那只妖兽也还是在不断的挣扎，忽然他身上的妖力猛然达到了巅峰，一下挣脱了华涟和洛神的束缚，把他们击退到一旁。 本来就有些脱力的洛神被这样的妖气击退，一下没反应过来，向后倒去。 华涟立刻就想上前拉他，却被突如其来的水神快了一步。 水神搂住了洛神的腰间，抱住了他，低头看着，本来像是万年雪山一样的眼神，竟然也有了融化的迹象。 洛神却慌乱地把水神给推开了，目光不敢看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华涟见他们竟然就这样僵持在那边，一时无语，但好在洛神没什么事。 他把目光转到了这只又活跃起来的妖兽上，心里一阵烦躁。 华涟运气所有的妖气，天空上竟然聚集起了一层很厚的乌云。华涟的妖气一下竟然冲破了陌夙尘设下的两道封印，肆无忌惮地涌出。 华涟的眼睛变成了嗜血的红色，他拿出了自己的佩剑，定睛看着下头的妖兽朝他挥去。 也就一剑，妖兽的尾巴被华涟瞬间砍断，打量的鲜血喷了出来，溅在了华涟的白衣上，看起来妖艳又诡异。 洛神和千曲都看呆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有看了下妖兽被看下来还在地上乱甩的尾巴。 陌夙尘也吃了一惊，他已经没有心情再管什么妖兽了：“华涟！” 华涟回过头，勾起了嘴角，原本半蹲着缓慢地站了起来，他通体银白的剑也被鲜血染红，他甩了一下，甩掉了上面的血。 妖兽在他的身后惨叫，到处乱撞，华涟头也没回，又挥了一剑，黑色的剑气朝着妖兽被砍断尾巴的伤口上袭去，妖兽毫无防备被砍成了两段。 妖兽喷出了鲜血溅在了陌夙尘的身上，把这深潭的水都给染红了，连千曲身上都溅到了一些。 只有洛神在水神的保护下没有被鲜血溅到身上。 妖兽已经被砍成了两段，可华涟好像还是不痛快似的，又砍了一下。 华涟见妖兽彻底不动了，就用脚踢了踢妖兽的残肢：“动啊！再给爷动一下啊！废物！” 水神护着洛神轻声道：“入魔了吗？”然后手心里聚起一股水流。 “别！”洛神一把抓住了水神的手，“我相信华涟！” 水神眼底带着怒气：“那我呢？” 洛神耳朵烫了一下：“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华涟甩了一下佩剑，转头看向他们。 “华涟，过来。”陌夙尘对华涟伸出了手。 千曲和洛神都紧张地看着华涟，他们倒不是怕华涟入魔会伤了他们，他们只怕华涟入魔会被天界知道。 如果真的到那时候了。 忽然，千曲和洛神同时看向了水神。那也只好先对不起水神了！ 华涟盯着陌夙尘的手看了一下，又看了眼自己的手，犹豫了半响才缓步走上前，他把手上的血擦在了衣服上，握住了陌夙尘的手。 陌夙尘松了一口气，把华涟抱进了怀里：“华涟。” “陌夙尘，你放开我，我把你衣服都弄脏了。”华涟不明所以地推了推紧紧抱着他不撒手的陌夙尘。 “没关系。”陌夙尘喉头哽咽了一下，又抱的更紧了。 华涟笑着拍了拍陌夙尘背：“我没事，就是刚刚一生气，妖气控制不住把你的封印冲破了，我乖乖的回去让你给我重新封两道。” “嗯。”陌夙尘应了一声。 千曲和洛神都送了一口气，华涟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他们就知道华涟绝对不会轻易入魔失去理智的。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依旧如此。 千曲走上前：“华涟你吓死我！你下手也太狠了，都给你剁碎了。”千曲有些嫌弃地看了眼旁边的烂肉。 洛神也推开了水神走上前：“没关系！这妖兽这么烦！杀了也好。” 水神却不是很高兴哼了一声：“陌上仙，你应该清楚如果天帝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对华涟有所忌惮，你们在凡间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 陌夙尘放开了华涟，抬手抹去了华涟脸上的血迹：“嗯，我会回到天界秉承天帝事情原委。” “这事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妖兽，才让它逃下界的。”洛神有些愧疚，“小华涟，连累你了。” 华涟拍了拍洛神的肩膀：“别这么说，是我想帮你忙的，再者说，就凭借着我们两个从前的关系，我也不可能不帮你。” 水神忽然抬手，拍开了华涟的手：“都是我的错，不能怪你。”他低头看着洛神道。 华涟的手忽然被水神拍了一下，有点不高兴，但陌夙尘却笑了一下，把华涟的手抓回来轻轻地揉了揉。 “是谁的错这种事能不能以后再说，我们现在都一身血，你们不打算洗干净再讨论？”华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脏过了，实在难受。 “嗯，我们先回去。” 他们回到了家，陌夙尘借来了水神的天水给华涟洗澡，因为凡间的水华涟现在还碰不到。 在浴室里，华涟乖巧地坐在浴缸里任由陌夙尘折腾，半响后才洗干净了身上的血迹，华涟又给自己变了一身新衣服。 华涟洗干净后调笑道：“陌夙尘，我也帮你洗洗吧。”然后就被陌夙尘从浴室扔了出去。 华涟有些发愣地坐在浴室前的地板上，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把地板都给弄湿了。 洛神和水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自己给弄干净了，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着华涟被扔出来，洛神肆无忌惮地嘲笑他：“哈哈哈哈！小华涟怎么了？被陌夙尘扔出来啦？” 华涟起身挥手把自己的头发也弄干了：“那是因为上仙大人害羞了。” “哈哈哈，别难过小华涟，陌夙尘不要你，我要，跟我回洛水，我保证比陌夙尘更宠你。”说着，洛神起身就想上来抱住他，但被水神给抓住了手臂。 洛神回过头看着水神，语气不太友好地道：“你放开。” 水神却低头在洛神的耳边轻声道：“如果你不怕我们的事被华涟知道，你就尽管去抱他。” 洛神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放下了手，咳嗽了两声。 华涟看着他们一脸疑惑，可想了想还是没有问。 半响后陌夙尘从浴室里出来，华涟上前闻了闻，确认没有血腥气后才满意地点了下头。 “华涟，跟我进来。”说着，陌夙尘就朝着放置神坛的房间走去。 华涟可怜兮兮地回头看了洛神一眼，洛神也回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表示安慰。 在神坛前，陌夙尘和华涟面对面坐下，陌夙尘用法术补齐了被华涟冲破了两道封印，那两道封印就像是掐住了华涟的咽喉，让他有些难受。 那两道符咒抑制住了华涟的妖术，让他不能随心所欲的施展。 封印好后，华涟长舒一口气，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这么听话让他封印自己了。 陌夙尘拍了拍华涟的背后：“难受吗？” “还好。”华涟回了一句，“可是我不这样，天界的神仙哪能安心。我喜欢和上仙大人在人间玩，所以这点小苦头我还是受得了的。”华涟笑道。 陌夙尘却没办法像华涟一样那么心宽，他心疼地抚上了华涟的脸：“嗯，华涟真乖。” 华涟扑上前搂住了陌夙尘的脖子：“那上仙大人有没有什么奖励给我？” 陌夙尘的目光斜了眼神坛，轻声道：“晚些。” 他们从房间里出来后就和水神洛神一起上了天界面见天帝。 这是两千年后华涟第一次上天界，天界的神仙其实还有几个是他的好友，见到华涟回来也挺高兴，可毕竟是在凌霄宝殿上，还是要克制一下。 而也有些神仙看见华涟就下意识地退后两步的这种，一般都是在妖界被华涟揍过的。 就算过了两千年还依旧对他有阴影。 在凌霄殿上，洛神说了一遍事情的原委，惹得众仙们议论纷纷。 “天帝，此事是我的过失，我没看好妖兽让它到下界作乱，又不能抓住它重新封印，只好将妖兽击杀，我愿承担罪责。”洛神道。 “天帝，洛水乃是我的管辖范围，在我的巡查范围内让妖兽逃脱，我也难辞其咎，我愿与洛神共同承担罪责。”水神也紧接着道。 华涟没好气地站在一旁，他想说话，可是有怕说了什么天帝不爱听的反而给洛神添麻烦，所以他还是选择闭嘴。 天帝沉默了一下道：“也罢，就罚你们在天界思过一百年不得下界。” 第四十二章 洛神（九） 洛神和水神没想到天帝对他们的惩罚竟然这么轻，连忙谢恩。 天帝把目光转到了华涟身上，他们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华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忽然天帝抬手对华涟施法，陌夙尘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护着华涟，可仔细看又觉得天帝并没有对华涟做什么。 很快的，天帝收了术法道：“九道封印……那只妖兽是你杀的？” 华涟点头：“是我杀的。” 天帝轻哼了一声，似乎是不满华涟对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如从前一般心高气傲。” 陌夙尘把华涟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道：“天帝，华涟在人间历劫性子好了许多，与从前不同，这次击杀妖兽也是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 “是吗？”天帝似乎并不相信。 司命星君走了出来道：“天帝，华涟的功德簿在此，华涟确实在人间做了不少好事。” 天帝挥了一下手，大致是并没有想看：“华涟，你原是诞生与天地之间的妖灵，本就有仙缘，若是你肯改过自新，待你历劫后，可与陌夙尘一同返回天界。” 陌夙尘一阵欣喜：“多谢天帝！” 在陌夙尘身后的华涟却并不吃这套，可又不能明说什么，就随意应了一声：“哦。” 天帝无奈地摇摇头对陌夙尘道：“华涟就交由你看管，不可再出差错。” “是。”陌夙尘应道。 他们从凌霄殿上下来，原来跟华涟交好的神仙才敢凑上来跟他打招呼。 “华涟，两千年不见了，你还是一样倔脾气，怎么就不知道在天帝面前服个软呢？”月老拄着拐杖走上前道。 “我很客气了，我都应他了，要是换了从前我才懒得应一声呢。”华涟双手环抱在胸前道。 月老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才好。 其他神仙也凑上来七嘴八舌的，无非就是让华涟听话一些，别再惹事了之类的，华涟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拉着陌夙尘就跑。 跑了一段，后头的神仙也没追上来华涟才停了下来：“真是烦死了！一个比一个啰嗦。” 陌夙尘轻笑：“他们都是关心你。” “我知道。”华涟忽然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过也真是奇怪，天界的神仙我都记得，为什么唯独会忘了你呢？” 陌夙尘的笑容僵在脸上，默默了良久没有说话。 “上仙大人？” “嗯？” “你怎么不说话了？” “嗯，我也在想原因。”陌夙尘其实是知道的，可是他不能说。 “算了，反正我也没非要想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不喜欢在天界。”华涟嫌弃地看着四周。 其实天界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天界繁花似锦仙气缭绕，可是许多修炼之人的梦想之所在，可却不得华涟的心。 这里太清静了，静到像一幅画一样的，而且也很无趣，规矩又多，以他的性子肯定会被憋死。 “嗯，现在就可以回去。华涟不想在最后与洛神告别一番？”陌夙尘问道。 “也对，他要被关一百年不能下界，肯定会无聊死。我也很久没去过洛水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他们一起走到了洛水，洛神也刚回来，正一脸惆怅地坐在水边叹气。 “舒闲！”华涟喊道。 洛神抬起头，见华涟竟然还没有离开高兴了一番：“华涟！我就知道你不会不打声招呼就跑的！” “原先是打算跑的，可想起你被天帝罚了思过一百年，就来安慰安慰你。”华涟道。 “没事，不就一百年嘛！很快就过了！况且华涟你可以上来看我嘛！比起那漫长的两千年已经好太多了。”洛神感慨。 而就在此时水神走了过来，看见华涟就沉下了脸：“你怎么还在。” 华涟一脸疑惑：“我为什么不能在？” 陌夙尘却笑了一下：“水神是打算以后就留在洛水思过吗？” 水神点头：“正有此意。” 洛神一脸震惊地回头：“你认真的？” 水神表情严肃地看着洛神：“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洛神看着水神不知道该说什么。 华涟看他们这样笑着摊手：“看来舒闲是不需要我上来陪他了。陌夙尘我们回去吧，我可不是那种不懂得看状况的妖。” 他们往南天门的方向走去，走到半途洛神追了上来：“等等！走这么快干嘛！” “不走快点水神该忍不住打我了。”华涟调笑道。 “华涟，这是定魂珠，我两千年修炼所得。你没肉身之前就先用这个应付一下，至少能让你不惧太阳，魂魄也不容易受伤。”洛神把定魂珠给他。 “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华涟高兴接过拿在手上把玩。 “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但对你总算是有些用处。你被封印的两千年里我每天都无所事事，听陌夙尘说你可能就剩下魂魄了，于是练了颗定魂珠给你，下界前我走的匆忙忘带了。” 华涟看着定魂珠中蕴含着洛神两千年的修为灵力心里一阵感动：“舒闲……” “好了，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你说了我倒是觉得怪怪的。等你历劫回来再来洛水陪我聊天喝酒吧！” “嗯！一定！” 回到家前，华涟看见千曲和千音在他们家的窗户前在等他，便上前道：“你们怎么在这？” 千曲紧张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华涟，见他毫发无伤才松了一口气：“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天帝一直看你不顺眼，我怕你回来会缺胳膊少腿的，本来就已经没肉身，要是再少点别的可怎么办！” 华涟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千曲是在担心他还是在诅咒他：“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吗？” “已经很好了！那可是天界！我还担心你上去就下不来了。” “没事了，天帝也不知道怎么了，也没说什么就放我下来了。”华涟自己想了想，“或许是看我现在这样也折腾不起什么风浪，所以才无所谓的吧。” “反正你没事就好。” “嗯，说来为什么你和千音身上都有股怪味，你们狐狸也该经常洗洗。”华涟嫌弃地搓了下鼻子。 提起这事千音就一脸委屈：“这还不是华涟大人害的，您把那只妖兽砍成几块后都要我们收拾，那片深潭的水流到下游，下游的水都是这血腥味。我们折腾了好久才弄干净的。” 华涟听后尴尬地笑了两声：“我就是一时没控制住，大不了我下次注意就是了。” 千音和千曲你离开后他们才进了屋，华涟疲惫地躺在沙发上不想动，陌夙尘拿过定魂珠融入进华涟的魂魄中。 华涟的魂魄一下吸收了两千年的灵力立刻变得不再透明，魂魄也更加稳固。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终于不是透明的了，心里高兴了不少。 他扑在了陌夙尘的身上问道：“我重吗？” 陌夙尘搂着华涟：“嗯，比原先重些。” “那以后我出门是不是就不用借花烛的身体了？我也能晒太阳了？” “嗯。” “那今晚我要早点睡，明天跟你去学校。” “华涟……” “怎么？上仙大人不愿意我跟去？” “也不是……”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华涟也不给陌夙尘反驳的机会，“而且上仙大人的奖励还没给我。” 陌夙尘看着华涟叹了口气，把华涟抱进了屋，放在床上，低头浅吻。 即便是这样轻轻的触碰也让华涟心里醉了一片，比喝十坛酒都管用。 华涟故意嘟着嘴道：“上仙大人这是在敷衍我。” “没有。” “就是在敷衍我。” “……” 华涟转身扑了上去抱住他：“上仙大人再来一次，认真点。” “华涟……” 在被陌夙尘毁掉的石碑前，陆擎半跪着低着头，把拿到的妖兽元丹奉上。 这妖兽元丹是陆擎趁着千曲他们收拾妖兽残肢的时候偷走的，他们也没注意这只妖兽吞了那么多魂魄和山精山妖所结出的元丹不见了。 妖兽元丹被逐苍吸收，用于增加妖力，可这还不够，他还需要更多，才能有跟天界对抗的胜算。 “这只妖兽如何死的？”本来逐苍以为这只妖兽皮厚耐打，应该能多撑几天多吃一些魂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杀了。 “是被华涟大人所杀，只用了三剑就将妖兽砍成了好几块。”陆擎的瞳孔在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 “呵，不愧是我的华涟。”逐苍轻笑一声道。 “华涟大人如此厉害恐怕日后会影响我们的大计。” “无妨。” “是。” 第二天的清晨，原本还睡懒觉的华涟一大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走到窗帘旁边，小心翼翼地抬手抓住了窗帘的边缘犹豫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抓着窗帘的手，半响后，慢慢把窗帘拉开，明艳的阳光从窗外洒落进屋内的地面上，华涟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华涟想了想，还是伸出了个手指触碰了一下。阳光落在华涟的手指上没了往日的灼热痛感，变得异常温柔。 他欣喜，一下拉开了窗帘，阳光扑面而来落在华涟的身上，把他照得发亮。 这是两千年来他第一次晒到太阳，虽然还暂时感觉不到温度，不过他也不是真的魂魄，并不是非常喜欢每天阴暗的生活。 第四十三章 蛇妖（一） 华涟一高兴跳到了床上坐在陌夙尘的身上，一把扯开了他的被子：“陌夙尘，陌夙尘！起床啦！天亮啦！” 其实在华涟从床上下去的那一刻他就醒了，他叹了口气睁开眼睛，拿起一旁的手机发现才早上六点多。 这可是华涟头一回起这么早。 陌夙尘看着坐在自己身上一脸兴奋的华涟，心里也没来由的高兴。他坐起身，和华涟面对面：“这么早，不困吗？” “陌夙尘我可以碰到太阳了！我白天也可以出去了！” “嗯。”陌夙尘温柔地帮华涟捋了一下头发。 “你今天也要去学校对吧！我跟你一起去！”华涟的笑容比外头阳光还要热烈。 “可以，不过不能胡闹，知道吗？”华涟跟着他去学校，他在学校的时候也安心一些。 “知道知道，每次都是说一样的话，你不腻吗？”听到这个华涟就显得没那么高兴了，他从陌夙尘的身上下来，往客厅走去。 他一把抱起了花烛，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开，花烛本来睡的好好的，突然被阳光刺的睁不眼睛，烦躁地喵喵了两声。 “花烛别睡了！你看天都亮了！”华涟抱着花烛强迫他跟他一起看清晨六点多的太阳。 可花烛并不是很想看，挣扎了几下跑回了窝里，重新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小黑小白也是被华涟给吵醒的，看着沐浴在阳光中振奋的华涟有些疑惑。 “华涟大人您今天这么早呢。”小白刚睡醒，伸手揉了揉眼睛。 “华涟大人今天好像特别高兴。”小黑打了个哈欠道。 “你们看，我能碰到阳光了，今天我要跟陌夙尘一起去学校，就不陪你们在家玩啦！你们要乖乖看家哦！”华涟走上前，一手一个拍了拍他们的脑袋。 小黑小白这才注意到：“哦，华涟大人好厉害！这么快就能在白天出门了！”他们异口同声道。 “那是当然！不过还是要感谢舒闲。”他又走回落地窗前，对着天空大喊，“舒闲！我可以碰到太阳啦！” 在天界的舒闲此时正被强迫靠在水神的怀里，竟然听见从下面传来了华涟的声音，立刻应道：“那就好！”然后就被水神捂上了嘴。 小黑小白一脸震惊地听见了洛神居然真的回应了他，愣了半响没缓过神。 陌夙尘梳洗好从屋里出来，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华涟，说过在天界不能用喊的。” 华涟无所谓地瘫倒回沙发上，翘着腿：“两千年来头一回，偶尔一次有什么关系。” 从前他喊天界仙友下来妖界玩耍但是又懒得上去的时候就是用喊的。 可天界不许吵闹，当然不能喊来喊去的，有失体统。 但天界的神仙有时也会因为一时高兴忘记，就回了华涟一句，一来二去的，到成了习惯。 有次华涟还是按照惯例朝天界喊仙友下来喝酒，应他的确实一道天雷，直接劈到了华涟脚下，所幸华涟机敏后退两步给躲开了，都这可正中华涟脚面。 天雷也不是开玩笑的，被劈到一下，就算是华涟也会痛上好久。 雷神黑着一张脸站在云端看着华涟道：“天界禁止喧哗！你要是再大吵大闹，我对你不客气！”然后就走了。 当时华涟那暴脾气差点就冲上去跟雷神打起来了，可千曲却在身后拉着他不让他去，他也只好作罢。 不过想来，雷神几千年来都是那臭脾气，就连天帝脾气都变好了，雷神也好像都没变过。 陌夙尘梳洗好后看了眼时间还早，就坐到沙发上看起了当天的新闻。 华涟本来想从前的事有些出神了，但陌夙尘坐到他身边时，他又把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他也凑上前去看陌夙尘在看的新闻，看了两页就觉得无聊，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们什么时候出门？”华涟早就等不及了。 陌夙尘看了眼时间也才七点多，可华涟一副等的不耐烦的样子，他想了想便道：“嗯，出门吧。” 华涟立刻从沙发上翻身起来，跟着陌夙尘一起出了门。 这还是华涟第一次在白天不用花烛的身体出门，虽然不能被陌夙尘抱着，可是这种自由的感觉也很舒服。 平时陌夙尘上课是不开车去的，正好华涟也想多在路上走一走。 今天的天气很好，艳阳高照，路上的行人还不多，但都没阳光照得半眯起眼睛。 在路上甚至是树荫下华涟都没有看见魂魄，没有魂魄的街道竟然是如此神清气爽，跟晚上截然不同。 他们走到了地铁站坐地铁，早上的地铁还好，不算是非常拥挤，可是里头的气味还是让华涟觉得不太舒服。 在地铁上华涟倒是见到了一两只坐在座位上的魂魄，低着头，黑色透明的身体，不知道在地铁上坐了多久。 “陌夙尘。” “嗯？” “凡人是不是每天都跟你一样，一大早起床去学校然后回来？”华涟看着地铁上的大部分人，脸上多少都带着疲倦。 “嗯，这是凡人的生活。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到他们年老。” “这样不是很累吗？明明寿命这么短暂，为什么不做些有趣的事？”对于华涟来说，一百年的时间真的是太短了。 陌夙尘笑了一下：“凡人也有自己的苦衷。神仙妖怪可以不吃不喝，可凡人却不行，他们要吃东西，不然就会死，所以为了能活下去，他们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华涟默然地点了下头，他吃东西只不过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不吃也没什么，可凡人不吃东西应该活不了多久，真可悲啊。 一名年纪四五十岁的男人从这站上车，一边打电话一边坐到了陌夙尘身边，华涟下意识地退了两步，跑到了陌夙尘的另外一边。 那男人有些秃顶，眼下有黑眼圈，华涟看他额头一股乌云盖顶，嘴唇泛青，猜测他大限将至。 陌夙尘也注意到了但并没有明说。 正巧他们在同一站下了车，那男子还在打电话跟着他们的身后，华涟本不想注意他的，可奈何他打电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大声了。 只听见男子不停的在道歉，华涟不明白在他到底在说什么，可思绪总是被他牵引过去。 他们走到马路边上，华涟跟着陌夙尘一起停了下来，乖巧地等着红路灯，可那名男子却并没有停下来，打着电话走过了马路。 一辆车以为男子会停下来，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停，一时也刹不住车，马上就要撞上的时候，华涟竟也没多想就伸手，用妖术把男子拉了回了两步。 男人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路人惊呼，都停下围观这个男人。 陌夙尘转头看向华涟：“华涟你救了他。” 华涟也转头看向别处：“我没有，我只是不像一大早就看见血肉横飞，影响我一整天的心情。” 陌夙尘却笑道：“是吗？” “当然！我凭什么救他！他何德何能！”说着，他见灯绿了，没等陌夙尘就飘过了马路。 而华涟的这一举动却被一个人看进了眼底。 陌夙尘的学校离地铁站还稍微有一些距离，他们走了一会才到学校门口。 这也是华涟第一次看见大学，跟小学完全不一样，出入的人员都很自由，没有森严的门禁。 陌夙尘走进学校，他看了眼时间，还早，就打算带着华涟在学校里四处转转。 初来乍到的华涟看什么都觉得很有趣，无论是在篮球场上打篮球的少年，还是在跑道上奔跑的人，还有在来来往往的学生都能吸引住他的目光。 这片学校充满了生人之气，就是晚上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们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校门口，在校门口华涟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而那道身影也一眼看见了华涟。 “啊！华涟大人！”许瑜跑上前喊道。 “许瑜？你怎么在这？” “华涟大人，我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呃……大师不会也是吧？”许瑜有时会忍不住猜测他的年纪，可光看脸还是看不出来。 陌夙尘微微点了下头：“嗯，我大二。” “我大一的……”这么成熟的陌夙尘竟然就比他大一岁，他其实不太信。 华涟看许瑜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一下道：“许瑜，你猜猜陌夙尘有多大？猜对了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许瑜还真的看着陌夙尘认真思考了半天。 而就在此时，一名皮肤白皙的男学生背着书包路过他们身旁，华涟用余光瞄了一眼，没说什么。 很快的，华涟又把目光转了回来笑道：“看来你是猜不到了，还是别费劲了。” 许瑜抓了抓头发：“这太难猜了。” “华涟，时间差不多了。”陌夙尘看了眼时间，他第一节课时间快到了。 “嗯，我们走了，中午再找你玩。”华涟跟着陌夙尘离开，对许瑜挥了挥手。 许瑜目送着他们离开，看着华涟看着陌夙尘的眼神，他竟然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华涟不在总是自己时，他心里倍感欣慰，却又有些酸楚，或许这真的跟他从前与华涟的机遇有关。 第四十四章 蛇妖（二） 陌夙尘走进了教室，华涟也跟着。老师走了进来开始上课，华涟听了两句完全不懂便开始觉得不耐烦了。 在华涟觉得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他对陌夙尘道：“放我到别处走走吧，这里闷死了。”他不能离陌夙尘太远，可这学校还是挺大的。 陌夙尘微微皱了下眉：”嗯，别乱跑。”他施展术法放宽了对华涟的限制。 华涟笑了一下：“知道知道。”说完，就飞出了教室。 他凭借着自己敏锐的感觉追踪到了那个皮肤相当白皙的少年的位置。 在一间钢琴教室中。 华涟坐在窗口，看着少年在弹钢琴，华涟没见过这种乐器，不过发出的声音华涟还是挺喜欢的。 少年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动着，他眼帘微垂，神情投入，乐声从他的指尖传出，悠长悦耳。 一曲结束之后，少年停下了手，若有所思地抚摸过了琴键。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弄乱了华涟的长发，华涟用手捋了一下，发尾却还是随风摆动着。 “想必你就是传说中的华涟大人了。”暮雪宸这时才转过头看着坐在窗台上的华涟。 “看你修为也就几百年，怎么会认得我？”没错，华涟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一只妖怪了，具体是什么，他闻了闻气味也能才到七八分。 不过陌夙尘可能早就知道，不过看他并没有做什么，也就没管他。 暮雪宸手中变出了一副画卷，他在华涟的面前展开，画卷上画着的是华涟的模样，在画卷的角落还写了华涟的名字。 “这是我家长辈画的您的画像，未经您同意还请见谅。”暮雪宸客气地说道。 对此华涟倒是无所谓，从前偷摸着画他的妖或许人多了去了。 “你家长辈？”华涟看了眼觉得画的一般，也就懒得再去细看。 “嗯，从前也想留在华涟大人身边，可惜长辈说华涟大人嫌他浑身黑不好看，不肯留下他，长辈伤心了好一阵。”暮雪宸把画卷收了起来。 “是吗？我不记得了，那他现在呢？” “天劫没挨过去世了。”暮雪宸眉目低垂，“没想到能在凡间见到华涟大人，如果长辈知道了，不知该有多高兴。” “所以……”华涟走上前，紧贴着暮雪宸的身体，抬手挑起他的下巴，“你用魅术勾我过来，是想替你长辈完成心愿？” “也不全是，我自幼听长辈说起华涟大人的事，早已心生仰慕之情，若是能与华涟大人双修一次，也不枉此生。”暮雪宸的手顺着华涟的手臂向上，搭在了他的肩上。 华涟侧头看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白皙修长的手指，勾起了嘴角：“没想到蛇的嘴里说出来的话，跟狐狸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一样不可信。”华涟退后两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暮雪宸没想到自己的蛊惑魅术竟然失败了，愣了一下，又勾起嘴角：“不亏是华涟大人。不过我刚刚说的，也不全是假的，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不管你刚刚说的是真还是假，你这几百年修为的小妖竟然还想吸我的精气，胆子还真大。”华涟轻哼一声。 他是被封印醒来后脾气变好了，否则他最忌讳的就是妖用魅术蛊惑他，被他知道了，下场可是很惨的。 暮雪宸看了华涟一眼，靠着了钢琴上，环抱着手臂：“各取所需，我一次吸的也不多，就一点，也不要紧。” “劝你最好别用这种方式修炼。”华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出言提醒。 “为什么？”暮雪宸不明所以。 “你长辈也是靠吸凡人精气修炼的吧？他渡劫的时候你看见了吗？挨到第几道天雷的？”华涟也靠在了钢琴上，手有意无意地摸着琴键。 暮雪宸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只挨了两道就……” “天界的神仙算盘打的是最精的，靠吸凡人精气修炼的妖怎么可能让你们又机会度过劫飞升？”华涟按下了一个键，发出了响声，“你们也就比凡人寿命长些，而已。” 暮雪宸听到华涟这么说，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狐族的千曲认识吗？”华涟又接着道。 暮雪宸点了下头，他的长辈有提过，他们蛇妖和狐妖都是修炼魅术，但一个喜阳，一个喜阴。 “千曲应该比你的长辈年纪还大一些，千曲跟我的时候就已经几百岁了，那时你长辈怕是还在奈何桥喝汤。千曲挨了十三道天雷，没死。”华涟又按了一下黑键。 “可狐族不是也是修魅术的吗？”暮雪宸不解，问道。 “没错，千曲是很喜欢偷藏凡间美人在洞穴中，玩几天又给人返回去，可他修炼可走的是正道，从不吸食凡人精气。”因为在从前华涟就注意到了这个，所以让千曲别用这种方式修炼，千曲也听了他的。 “这……”暮雪宸被华涟给弄乱了，竟然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修炼方式。 华涟撇了他一眼，确实，让妖接受这个事实是有些困难。 “简单来说，你见过哪个靠吃凡人魂魄，或者吸凡人精气修炼的妖得道成仙了？天界的神仙有许多借口杀了你们，天雷就是其中之一。被天雷打的魂飞魄散，就被说是渡劫失败了，后面的妖就想变得更强，可还是被天雷打死，就这样循环往复。否则这么多妖想成仙，天界还不挤满了？” 暮雪宸自嘲地笑了一下，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呵，竟会是这样。” “你还小，现在改过来还来得急，不过改不改随你。”华涟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反正他也只是正好闲着没事才跟他说起这些，他听不听，他都无所谓。 “多谢华涟大人提醒，不过一下改过来还有些不适，我需要一点时间。”暮雪宸恭敬地道。 华涟笑了一下，把暮雪宸给看愣了，心里竟然没来由的悸动了一番。 “我又不会盯着你，这种事全看你自己。我已经不是妖界之主了，不用这么毕恭毕敬的。”华涟拍了拍暮雪宸的肩膀。 “嗯，我明白。不过华涟大人为什么会跟上仙在一起？”暮雪宸也早就知道陌夙尘是上仙了。 “你应该也听说了，我被封印了两千年，现在刚放出来没多久，上仙大人是在人界看着我的。”华涟虽然觉得有点丢妖，可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毕竟也是事实。 暮雪宸了然地点了下头：“真是辛苦华涟大人了。” “也没什么，现在也挺好的。”华涟抬头看了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陌夙尘的课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华涟大人。”暮雪宸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华涟。 “嗯？”华涟转过头。 “以后我也可以来找华涟大人吗？”暮雪宸的神情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华涟笑了一下：“可以，以后我也会经常来学校，说不定时常都会见到。” “嗯！多谢华涟大人！” 暮雪宸看着华涟离开，他拿出了挂在脖子上只有半块的古玉，握在了手心。 华涟回去正好陌夙尘下课从教室里走出来。 陌夙尘看见他却皱起了眉头：“找那只白蛇妖去了？” 华涟惊了一下，闻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调笑：“上仙大人的鼻子也很灵嘛！他用魅术勾我过去的。” 陌夙尘停下了脚步，目光危险地看着华涟。 华涟立刻摆手：“我可什么都没做，他的魅术对我又不起作用。” 陌夙尘这才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家长辈画了我的画像给我看了眼，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画像，从前也知道有妖画我的画像，可从来也没见过。”不过说来，那些妖也不敢让他看见，怕他会生气。 “嗯。”陌夙尘也就轻轻应了一句。 华涟飘到陌夙尘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魅术对我不起作用是因为是心中只有上仙大人。” 陌夙尘的身体僵了一下，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轻声道：“胡闹。” “难道上仙大人不是？我当时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的魅术对上仙大人不起作用，现在我倒是想明白了，原来当时上仙大人就已经被我蛊惑了，对吧？”华涟得意地笑道。 陌夙尘站在原地回过头，望着华涟的眼底，目光中的温柔能渗透进灵魂中：“嗯。” 华涟一高兴抱住了陌夙尘，陌夙尘宠溺地低头看着华涟，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这里是学校，会被凡人看见，松开。” “不松！永远都不松。”华涟带着娇嗔的语气。只有在陌夙尘面前他才会变成这样。 “不松开我怎么走路？乖，听话。”陌夙尘拍了拍华涟的头。 “好吧。”华涟松开了手，“课上完了？要回去了吗？” “下午还有，不回去了，去趟图书馆。”陌夙尘边走边道。 华涟跟着陌夙尘去了图书馆，里头非常安静，最多也只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桌椅有序地摆放着，已经有几名学生在里头了。 陌夙尘在书架上找到了他需要的书后，走到空着的桌子前，拉开座椅坐了下来，又从背包里拿出了笔记本，敲敲打打起来。 第四十五章 蛇妖（三） 华涟在旁边看了会觉得有点无聊，环视了一周后朝着书架飞过去。 这里的书很多，图书馆也很大，一共有两层，但里头的书大多数是华涟看不懂的内容。 反正他想着也是闲着，就这样一排排扫过去，但他走到图书馆的一处角落时，他又看见了暮雪宸。 那个皮肤白皙的少年，穿着白色衬衫，一手靠在书架上，一手叉腰，低头看着怀中羞涩的女孩。 女孩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红着脸低着头轻声道：“雪宸，这里是图书馆。” 暮雪宸用原本叉腰的那只手抓起了女孩的一缕长发，放在鼻尖下：“我只是想见你。” 女孩的脸红透了，她抬头，声音都在颤抖：“雪宸……” “让我亲亲你好不好，就一下。”暮雪宸的目光中带着哀求，可怜兮兮的模样任谁也无法拒绝吧。 华涟扯了扯嘴角，他知道，暮雪宸甚至没有用任何的魅术，但明显这个凡人女孩已经被他迷的神魂颠倒。 而靠的也只不过是暮雪宸那张好看的脸而已。 但这样的美貌在妖界很常见，尤其是在狐族和蛇族，他们比其他妖更在乎自己的样貌。 女孩已经沉溺在了暮雪宸的眼中，微微点了下头。 暮雪宸低头轻吻他，在轻吻的过程中吸取了她的精气，是凡人独有的生人之气，这就算是神仙也没有。 被吸取精气的凡人如果量不多，也就是觉得脑袋一懵，没什么其他感觉。 暮雪宸也就浅吻了一下便抬起头：“谢谢你。” “恩……”女孩脑袋发晕，她以为是因为自己过度紧张兴奋所造成的。 “你一会还有课吧，我以后再去找你。”当然，会不会有以后还很难说。 “嗯，那一会见。”女孩觉得自己有些缺氧，迫不及待地想去空气流通的地方喘口气。 女孩从华涟的身边擦肩而过，而暮雪宸转过头来，看见华涟也并不惊讶。 他早就看见华涟了。 “华涟大人。”暮雪宸礼貌性的喊了他一声。 “嗯。”华涟也应了一声，觉得大概是没什么有趣的事了，转身就想离开。 “华涟大人什么都不想对我说吗？” 华涟不明所以地转过头：“说什么？” 暮雪宸看着华涟，默默了良久：“没什么。华涟大人在这，想必上仙大人也在这吧。” “对，他在看书，我闲的发慌就来转转。”华涟的语气显然是并没有把刚刚看见的事放在心上。 暮雪宸笑了一下：“对于华涟大人而已，学校确实有些无趣，不过图书馆里或许能找到华涟大人感兴趣的书。” “我也在找。大概是我被封印太久了，人界的书基本上都看不懂。”华涟摊手。 “不懂也不要紧，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暮雪宸走到了华涟的身边，“听家中长辈说，华涟大人的画也曾为妖界一绝呢。图书馆里有这类的书，华涟大人倒是可以看看。”说完他就离开了。 暮雪宸不说，华涟都忘了他自己还会画画。 华涟看着暮雪宸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由得狐疑了一下，在暮雪宸的妖气中他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不过转瞬即逝，也有可能是刚刚那个女孩，或者是其他凡人的味道。 他也没太在意，就在图书馆里找着暮雪宸的说的书，倒是找到了不少，他随手翻了翻，看了几本后，手就有些痒。 半响后，华涟回到了陌夙尘的身边，陌夙尘也刚做完作业：“看到喜欢的书了吗？” 华涟把书放在了陌夙尘的桌面上：“陌夙尘你说毁人坟墓有损阴德，可是这些书上写的都是挖坟掘墓的事。” 陌夙尘瞟了眼，见是盗墓类型的便笑了一下：“这只不过是，是凡人的臆想。” “我知道，不过看他们凡人挖凡人的坟，而且都入土了却还想着长生，觉得有趣。” “你喜欢可以借回去，看完再还回来。”华涟会喜欢这类型的，陌夙尘倒是不觉得奇怪。 “还要还？”华涟借东西就从来不还，也没谁敢让他还。 甚至可以说，华涟能接你东西，是给了你面子，这在从前的妖界可是莫大的荣幸啊。 陌夙尘失笑：“自然是要还的。” “好吧。”既然陌夙尘说要还，就还吧。 陌夙尘做完作业后，帮华涟把借了出去。午后的阳光还有些热，陌夙尘却不觉得，他是仙人喜欢晒太阳。 华涟注意到，陌夙尘在学校里看书晒太阳的时候，总会有几个女生躲在角落里偷看他，但有不敢上前搭话。 虽然陌夙尘长得是很好看，可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 这就让许多凡间女孩打起了退堂鼓，但也有一些胆子大的。 一名打扮新潮的女生烫着卷发，妆容精致，手上也拿着一本书走到陌夙尘身边扭捏地说道：“那个……学长，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陌夙尘头都没有抬，轻声应了一句：“嗯。” 女孩兴高采烈地坐了下来，可她刚坐下来，陌夙尘却站了起来往旁边走去。 这让其他在角落围观的女孩看了场大笑话。 华涟都是一脸惊奇：“你怎么走了？” 陌夙尘书看得认真，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太懂了地方皱起了眉头：“华涟不是不喜欢我与旁人靠太近吗？”他的语调没有任何的变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华涟心里一暖，抱住了他的后背搂着他的脖子：“上仙大人对我真好。” 陌夙尘笑了一下：“魅惑上仙可是大罪。” 华涟愣了一下：“天条还有这条？” “有。” 华涟保持怀疑：“我没看过天条，你不会是唬我的吧？” 陌夙尘的手中立刻变出了一本天条给华涟，华涟还就真的认真的找了一下，居然还真有这条忍不住笑了：“定天条的神仙怕不是被妖魅惑过，不然怎么会把这写进天条中。” “这就不得而知了。”陌夙尘一边看着书，一边还忘回答华涟的问题。 “不过我又不是神仙，应该不归天条管吧？”华涟又想了想，“不对，天界神仙总是把自己当成六界至尊，既然如此天条应该六界都能管。” 陌夙尘笑了一下：“华涟越来越聪明了。” 华涟撇了陌夙尘一眼，抬手就把天条烧了：“也不是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 他们就这样在学校里看了一个中午的书，下午陌夙尘又去别的教室上课了，华涟则得到了特许让他在学校里继续转转。 华涟在学校找到了也在上课的许瑜，许瑜看见华涟很是高兴，可是别人看不见他，又不能表现出来。 “华涟大人您特意来找我的？”许瑜找了颗树挡住别人的视线。 “嗯，我对这里不熟，想问问你有没有可以画画的地方？” 许瑜一惊：“华涟大人会画画？” “很久没画了，也是一时兴起。”华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觉得应该已经很生疏了。 “有，学校里有美术室，现在应该有空着的，我跟您一起去。”许瑜听见华涟要画画就莫名的高兴，从灵魂中高兴出来的那种。 许瑜带着华涟找到了美术室，正好有一间是空着的，许瑜找到了美术室管理的老师，说自己作业要用一间教室，那名老师看了眼课程，今天那间美术室都不会有人使用就答应了。 美术室中的工具都齐全，只不过华涟从前没见过这些，还稍微适应了一下新的工具。 华涟看着手中的笔，许瑜看着华涟：“华涟大人从前画画都是用什么？” 华涟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画笔：“就是你们凡人俗称的毛笔而已。” “美术室里没有毛笔，要不我去给你买吧，还有画纸也给您买好一点的。” “嗯，也好。”华涟把画笔扔了回去。 许瑜马不停蹄地跑出了学校，学校附近就有专门卖绘画工具的文具店，在里头买好了工具，又跑了回去。 华涟拿起毛笔觉得顺手多了，就开始画了起来。 许瑜在旁边看着，满脸的崇拜。 在画画的华涟模样认真，没了平时闹腾的样子，多了几分沉稳。 良久后，华涟总算是完成了一副满意的画，他把画给许瑜看：“怎么样？” 许瑜看了一下道：“华涟大人华的是大师？神韵都在，挺好看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些泛酸。 华涟自己也看了一下，并不是非常满意：“还行，两千多年没画了，都快忘记怎么拿笔了。” “大师看了一定会高兴的。”许瑜的语调忽然放轻，“不知道华涟大人能不能也给我画一张？” 华涟点头：“可以呀，正好我练练手。”说着，就又画了起来。 在华涟画画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外头的太阳也逐渐落了下去。华涟把画好的画给了许瑜，许瑜高兴地接了过来。 “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等会他就去把这画裱起来。 此时华涟才看了眼外头的天色：“都这么晚了，陌夙尘也该下课了。” “嗯，华涟大人您先去吧，我这这里收拾一下。” 华涟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后，从窗户飞了出去。 第四十六章 蛇妖（四） 陌夙尘的课全部结束了也没看见华涟，可是他能凭借着封印知道华涟离他不太远，于是正准备去找他，一抬头就看见华涟急匆匆地飞下来。 “嘿嘿！正好赶上！”华涟笑道。 “去哪了？”陌夙尘以为华涟在外头转了一圈，觉得无聊就会回来，可没想到他竟然去了那么久。 华涟把给陌夙尘画的画摊开：“你看，我下午给你画的，像不像你？” 画中的陌夙尘侧着脸，长发翩翩，手上缠绕着云，看起来仙气盎然。 陌夙尘愣了一下接过画：“嗯，画的很好。” “虽然你现在是短发，可觉得你长发应该更好看，所以画了长发。”华涟得意地说道。 “嗯，华涟好厉害。”陌夙尘把画收了起来，抬手摸了摸华涟的头。 华涟却忽然深思起来：“不过当时我在画的时候，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或许是你在天界的时候的样子吧？”不知道为什么关于陌夙尘的事，华涟老是想不起来。 其他的都慢慢想起来了，唯独是陌夙尘，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有时想要追根溯源的时候还会头疼。 “你在哪画的？”陌夙尘并没有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我找了许瑜，让他帮我找了间教室，他还给我买了笔和纸，所以我也给他画了一张。”华涟学过，知道这个叫礼尚往来。 “嗯，不早了，要回去吗？”陌夙尘这么问是觉得华涟第一次在白天出来，可能还没有玩够。 华涟却打了个哈欠：“回去吧，今天起的太早，我现在就开始犯困。” 在回去的路上华涟就撑不住了，挂在陌夙尘的身上，害的他走路的样子都变得有些奇怪，不过还好没人注意。 他们回到家，小黑小白立刻凑到了华涟的跟前问道：“华涟大人，今天跟陌先生去学校怎么样？” 华涟打了个哈欠坐到了沙发上，顺手打开电视：“也没什么特别的。哦，不过在学校里倒是看见了一只白蛇。” “蛇妖？”小黑小白异口同声道。 “嗯，长得还不错，还会乐器，那个黑色的外壳，大概这么高，白色的……恩……那个叫什么？”华涟不知道，具体让他形容他也说不好。 “钢琴。”陌夙尘准备进浴室洗澡，听见他们的对话就顺便回答了。 “啊，原来那种乐器叫钢琴，两千年前没这玩意儿。” “那蛇妖在学校里没关系吗？”小白问道。 “没什么关系吧。”华涟躺在沙发上，无所谓地道。 他说着，看了眼关上的浴室门，既然陌夙尘都没说什么，就证明蛇妖的行为是被默许的。 不过也确实没什么，那只蛇妖吸食精气也就一点，凡人基本上不会有所察觉，也不会有什么损害，所以才放任他的吧？ 小黑小白相互看了一眼后就没在说话，做自己的事去了。 华涟躺在沙发上就更困了，眼睛一张一合的，再加上耳边电视里的声音不断在催眠，让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 陌夙尘从浴室出来，华涟就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在沙发边上静静地看了华涟一会后，才把他从沙发上抱起，往屋里走。 这一夜华涟睡的很好，大概是因为白天活动量变多的关系吧。 睡了一觉，华涟逐渐清醒过来，他抱着陌夙尘的手臂，头枕在他的手臂上，外头的天已经亮了，可是陌夙尘的闹钟却还没响。 华涟猜测，现在大约也就六点多。 他打了个哈欠，把脸放在陌夙尘的手臂上磨蹭了一下，陌夙尘察觉到了华涟的动静，翻过身，把华涟抱紧怀里轻声道：“这么早……” 华涟忍不住想笑，没想到陌夙尘也有嫌早的时候，他顺势窝进他的怀里：“那我在睡个回笼觉。” 陌夙尘轻笑了一声，闭着眼睛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华涟又比上眼睛睡了一会，很快的，陌夙尘的闹钟响了起来，陌夙尘睁开眼睛起床，华涟却在床上开始迷糊。 这个短暂的回笼觉把华涟给睡蒙圈了，本来不困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觉得很困。 小黑小白除了打扫卫生的时候一般是不会进房间的，可一大早的，他们在门外探头探脑的看着华涟。 “华涟大人今天也要跟陌先生去学校吗？”小黑问道。 华涟想了想点点头：“嗯。” 小黑小白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这可是第二天华涟这么早起床了。 陌夙尘洗漱完，换好衣服看了眼还在床上的华涟轻声道：“如果困可以留在家里睡觉。”反正今天也只有早上有课。 华涟晃了晃头：“不要，我要跟你去。”说完，顶着困意起了身。 他们出了门，小黑小白看着刚出门口华涟就挂在了陌夙尘的身上，不经有些担心。 在电梯里，陌夙尘侧着头，看着华涟闭着眼睛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很快就回来了。”陌夙尘的意思就是他现在回去还来的急。 华涟却执意摇摇头：“不要。” 陌夙尘也不在说什么，就任凭华涟这样挂着。 直到快到学校，华涟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死人味，他才清醒过来，从陌夙尘的身上下来，看着气味传来的地方。 “陌夙尘，那边有股死人味。”不过很奇怪，是死人味但不是血腥味。 陌夙尘和华涟往哪个方向走去，就在学校操场旁边的花圃旁围着很多人，基本上都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还有警察把花圃封了起来，不让人靠近。 他们上前看了一眼，把华涟都给吓醒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会吓一跳也很正常。 躺在花圃里的应该是个女孩，她基本上已经成了干尸，但与干尸不同的是她的皮肤还保持着弹性，眼珠也是完好的，表情还称得上安详。 华涟倒吸一口冷气：“这精气吸的也太彻底了吧！” “是蛇族。”陌夙尘皱着眉头道。 “真是奇怪，蛇族虽然以吸食精气修炼，可是蛇族很少会把人吸的这么彻底。”他也见过蛇族吸食精气，但都会给那个人留口气，至于后面能不能活，就是后话了。 华涟不想多看，就从人群里出来，却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下看见了暮雪宸。 暮雪宸也看见了华涟，他们四目相对了一会，华涟就把目光转开了。 这反倒是让暮雪宸有些吃惊，他缓步走到华涟身边：“华涟大人不怀疑我吗？” 华涟想都没想道：“不怀疑。” “为什么？” 此时陌夙尘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看见暮雪宸也没露出多余的表情。 华涟笑了一下：“你还是太年轻了。知道为什么狐族和蛇族吸食凡人精气的时候都喜欢留口气吗？” 暮雪宸倒是真不知道这个，茫然地摇摇头。 “凡人的生人之气只在活着的时候才有，一断气就成了死气，但精气不同，死了还有剩余，如果吸食的这么彻底就会把死气一起吸食，会有股死人的臭味，很久都散不去。”华涟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原来是这样。”暮雪宸想起了来凡间时，家里长辈让他给凡人留口气的事，说是规矩，他还以为是同情凡人，但没想到其实也是为了自己。 华涟撇了眼人群摊手：“不过也有这种不嫌弃的就是了。” 陌夙尘看着他道：“你们蛇族在凡间还有谁？” 暮雪宸沉默了一下：“应该还有许多，只不过平时都是以凡人的样子在凡间生活，也不会特意联系，所以我不太清楚。” 华涟半眯着眼睛看着暮雪宸：“你真的不知道？” 暮雪宸把目光移到了别处：“我不知道。” 学校内的尸体很快就被送去了殡仪馆等待家属认领，警察也介入了调查，可这种事基本上就是成了悬案，因为凶手根本就不是凡人。 案发现场被处理干净后，他们在现场看了看，也并没有看见什么蛛丝马迹。 现在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这肯定是蛇族做的。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蛇族擅长隐匿，气味也不像狐狸那么重，如果真的要藏起来，还真不好找。 况且在凡间的蛇妖有很多，谁知道是那一只杀的。 原本上午的课，陌夙尘请了假没有去。为了早一点线索，他们就在偌大的大学校园里晃荡。 可这里学生很多，就算有线索也可能被无意间的给弄没了，这要找起来无疑是大海捞针。 华涟找了几圈什么都没发现就失去了耐性，挂在陌夙尘身上碎碎念：“这什么都没有怎么找……也不知道那只蛇妖干的，我从前在妖界的时候可没妖敢这样，吃完到处扔。” 陌夙尘抬手拍了拍华涟的头：“在哪女孩身上你可闻到了血腥味？” “没有。”华涟摇头。 “所以，那应该是一只入了魔的妖。”陌夙尘猜测道。 华涟想了想忽然道：“对了，还有魂魄，可以找魂魄来问问。” 陌夙尘却摇摇头：“魂魄应该是被吃了。” “吃了？你怎么知道？”魂魄离开身体就会惧怕阳光，他们是在白天发现了，所以没看见魂魄也很正常。 第四十七章 蛇妖（五） 正当陌夙尘想要回答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说了两句后就挂了，往学校门口走去。 “嗯？去哪？不找了吗？”华涟问道。 “文小姐来学校找我，先去见她。”陌夙尘回答道。 华涟怏怏的应了一声。 又是那个女警察……恩……女警察来找陌夙尘？难道是因为刚刚女尸的事？他们凡人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陌夙尘走到了学校门口，半响后文晶穿着便服匆匆赶来。 他们找了个学校花园里的石凳坐下，文晶喘匀了气之后才道：“陌先生，今天早上发生的命案您看见了吗？” 陌夙尘点了下头：“嗯。” “其实之前还发生了三次同样的案件，这已经是第四个受害者了，死状都是一样的，也都是女性，年纪在二十到二十五不等。我们压着舆论，不敢把这件事流传出去，免得引起社会恐慌，可查了很久也没有头绪，所以我就想到了陌先生，或许您有办法。”大概是这次的事比较大，文晶难得不掺杂私情的语气跟陌夙尘说话。 “或许这件事，你们抓不到凶手。”陌夙尘说的也很坦白。 华涟却笑了，没错，确实凡人抓不到凶手。难道还能把那只蛇妖给抓进警察局给关起来？ 文晶的脸色一白：“您的意思难道是……” “嗯。”陌夙尘也没明说，但是肯定了她的猜测。 “那怎么办？已经死了四个人了，如果再有受害者的话……”文晶不敢想象后面的后果。 “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就算文晶不说，陌夙尘也会这么做，毕竟这是他在人间的职责之一。 文晶看着陌夙尘忽然道：“陌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陌夙尘没有回应她，而是就这样看着她。 文晶以为陌夙尘误会了她的意思赶忙解释道：“我就是觉得陌先生你很厉害，好像什么都知道，明明只有二十岁，可是看起来却非常成熟。” “我只是个普通人。”陌夙尘这样回答道。 华涟却在一旁笑的前仰后翻。其实凡人的第六感有时还挺强的。 文晶笑了一下：“嗯，我知道我是看太多了胡思乱想。不过陌先生，如何这件事真的是哪个东西做的话，我们警察也无能为力，只能靠您了！” “嗯。” “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文晶指的大概是一些警察职权能给的便利。 可陌夙尘应该并不会需要。 华涟忽然若有所思地看着文晶离开的背影，思索了一下道：“你看她的眉间是不是又黑气？” 陌夙尘颔首：“有。” 她的眉间有黑气，年纪也跟她说的受害者的年纪差不多，难道…… 华涟看向了陌夙尘，正好陌夙尘也看向了华涟。他们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 晚上十一点多，文晶才从警局里出来，本来他们这种公务员下午六点就该下班的，更何况今天也不是她值班。 只不过是因为这此的案件侦破难度太大，上头明文下令要他们迅速破案，取消了所有的假期和休息，除了晚上睡觉的时间，其他的时间都必须用在破案上。 她和同僚开了一个晚上的会也没得出个结论，大家都很疲倦了，晚饭也没吃。叫来外卖吃了个晚饭后就各自回家休息，明天八点还要来警局报道。 文晶家住的离警局不算远，平时回家习惯走路回去，可以顺便锻炼身体。 可这几天她的精力用到了头，平时觉得不远的距离现在看来却十分遥远，恨不得能长一双翅膀飞着回去。 夜晚的风吹拂过，凉凉的，文晶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搓了搓鼻子，想着也差不多该到秋天了吧。 她走回家的那条路上的路灯是冷光，照在路面上还算亮堂，可没被照到的角落里却显得无比阴暗。 此时她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那几名被害者的死状，头皮开始发麻，她晃了晃头，想甩开这种想法，但越是这样就越是忍不住想起。 忽然，在她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名身形袖长的人，站在路灯下，却看不清他的脸。 文晶停下了脚步，心跳不自觉加快，手指颤栗。 那个人从路灯下走了出来，这时文晶才看清了那个人的样貌，是模样非常俊美的男子，穿着也很讲究。 男人走上前，礼貌地与文晶保持着一段距离：“不好意思，我迷路了，您知道四号楼怎么走吗？” 文晶松了一口气，想着，他应该只是来找朋友玩的，毕竟现在年轻人晚上十一点都不觉得很晚。 “就在那边。”文晶指了一下。 “谢谢。”男人点了下头，与文晶擦身走过时，忽然抓住了文晶的手腕，文晶吓了一跳想要挣脱，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那男人的力气大的惊人。 男人把文晶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用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文晶的挣扎顿时便停止了。 男人低头在文晶的耳边轻声道：“让我吃了你吧？” 文晶像是被蛊惑一般点了下头。 男人笑着张开了嘴，而就在此时，一道灵符飞了过来，男人立刻放开文晶跳开闪避。 陌夙尘和华涟从暗处走了出来，华涟手上拿着佩剑准备冲上去把他砍成段，但被陌夙尘给阻止了。 “你们！”男人很是气愤，身上的黑气冒了出来，下半身也变成了蛇的模样，抬手就要攻击他们 陌夙尘只是挥了一下手，就轻松化解了男人的攻击。 蛇妖吓了一跳看着陌夙尘：“居然是神仙。” 陌夙尘也没多说什么，抬手一张灵符想抓住他，但蛇妖也不甘示弱，继续对被蛊惑的文晶施展魅术，文晶不受控制地向蛇妖走去。 华涟在身后拉住她：“喂！你醒醒啊！”虽然华涟嘴上这么说，可是他也知道，中了魅术这样喊是肯定喊不醒的。 蛇妖趁着陌夙尘分心的时候，一个闪身到了华涟和文晶的身后，伸手就要去抓文晶，华涟立刻用剑挡住，可身后的文晶还是拼了命的想往蛇妖的方向走去。 华涟一生气，一剑挥开了蛇妖，抬手就把文晶给打晕了。 陌夙尘看了眼晕在地上的文晶也没说什么，开始专心对付蛇妖。 蛇妖被华涟的剑弄伤了手，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着华涟，似乎想起什么：“华涟大人……” 华涟冷笑了一下：“你现在把自己捆了，我就不杀了你。” 蛇妖却笑的猖狂，发了疯一般攻击过来，陌夙尘把华涟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一下就把蛇妖给打伤在地。 正当陌夙尘想要抓他的时候，暮雪宸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挡在了蛇妖的面前：“别！” 华涟见状并没有觉得惊讶，反而是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 那蛇妖看了眼挡在自己面前的暮雪宸一眼后，立刻就跑了。 暮雪宸后过头看着跑掉的蛇妖，眼底满是难过和无可奈何。 华涟往前追了两步，见彻底找不着了才放弃：“暮雪宸，你跟这只蛇妖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暮雪宸犹豫了一下，“我们一直在一起的。” 陌夙尘也走上前：“他入魔了。” “上仙大人，我知道，我亲眼看着他入魔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从前就在山中修炼，只是偶尔才来凡间玩一趟，有天月圆之夜，他像平时一样在溪水中修炼，可却忽然入了魔，我想留住他，可是他打伤了我之后就不见了。” “我知道他一定会到凡间来，就来凡间找他，我知道他做了什么，可是这一定不是他的本意！我想让他清醒过来，可我总也找不到他，找到了他看见我就走，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醒过来。”暮雪宸眼底氤氲，原本白皙的脸都红了。 “修炼入魔很常见，他没杀了你算你运气好，你还凑上去？你不知道入了魔的妖连同伴都能吃吗？劝你还是回去，再找一个双修吧。”华涟觉得自己也是好心劝他。 但却被暮雪宸给弄哭了，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一脸委屈，泣不成声。 华涟最怕看见别人哭哭啼啼的了，暮雪宸哭还不算，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眼睛抽搐，白皙的脸都哭红了。 华涟顿时手足无措地看了眼陌夙尘，陌夙尘也看着华涟，带着些许的无奈和责怪。 平时华涟说话就这样，比较毒一些，跟在华涟身边的小妖都习惯了。再者说他没真没见过几只妖怪哭成这样的。 “你……你别哭了！都几百岁的妖了，哭什么哭！”华涟也不会安慰妖，只能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 “我家长辈从前就爱慕着华涟大人，为华涟大人作画，努力修炼想留在华涟大人身边，甚至华涟大人被封印，我家长辈也是拼死相护还受了重伤，后来为了找到华涟大人被封印的地方，倾尽家族之力。”暮雪宸边哭边说。 华涟抽了抽嘴角，这妖哭着说话吐字都这么清晰…… 他撇了眼陌夙尘渐渐沉下来的表情，吞了吞口水。 第四十八章 蛇妖（六） “虽然到最后也没找到，可是我家长辈已经尽力了，他爱慕了华涟大人千年，为了能够等到华涟大人，他不杀生不食荤，就连酒都没怎么喝，也就是在华涟大人离开时才对着画卷痛哭着喝酒。”说着，暮雪宸还把画卷拿出来摊开。 华涟的余光看见陌夙尘，能明显看见他阴沉下来的目光，暗淡的像一颗即将凋零的星辰。 “我……”华涟想要说什么，却被暮雪宸哭着打断了。 “我家长辈努力修炼，可是还是没敌过岁月摧残，他的容颜逐渐老去他不怕，他只怕被华涟看见他人老珠黄的模样，他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但还是想等到华涟大人出来看华涟大人一样，说一句话他就满足了。可天劫降临，长辈还是没等到华涟大人就走了！” 华涟被他说的嘴唇都忍不住颤抖，脚步都不稳了。 “长辈这一世没再喜欢过别的妖，他的心里只有华涟大人，所以没有后代，只能从家族中收养了一个小蛇作为养子，那就是霜启！华涟大人，就算是看在长辈的面子上，求你救救他吧！”暮雪宸红着眼眶看着华涟。 “好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了，我救还不行嘛！你先把画收起来！”华涟觉得旁边的陌夙尘的阴气快比自己还要重了。 “真的？”暮雪宸擦了擦眼泪。 “嗯！”华涟用力地点了下头。 “我就知道华涟大人重情重义不会不管霜启的！”暮雪宸从地上爬起来，露出了笑容。 “行了。”华涟忽然觉得自己头开始疼，“你先把这个女人的魅术解了，然后送她回去。” “嗯！我会的！”这点小事对他还说不算什么。 然后华涟就拉着陌夙尘离开了，免得暮雪宸再说一些有的没的。 一路上陌夙尘都没说话，阴沉着脸。华涟知道陌夙尘不高兴，可是这事他完全不知情啊！ 回到了家，陌夙尘进了房间就去了浴室，也都没说话，就连小黑小白都看出了端倪。 小黑小白看着浴室的门问道：“华涟大人，陌先生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华涟躺在沙发上笑了笑：“没什么，不过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小黑小白相互看了一眼：“嗯？我们把家里打扫的很干净的，没有味道呀？”他们异口同声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从陌夙尘身上散发出来的。”华涟还妆模作样的吸一口气，“一股酸酸的味道。” 小黑小白有些不明所以：“酸酸的味道？没有呀。” 华涟斜了他们一眼：“这个你们就不懂了……”他的话说到一半，陌夙尘就从浴室里出来，看着他。 “上仙大人这么快就洗好啦！”华涟立刻凑了上去，“嗯！很香！” 陌夙尘看了华涟一眼，就往屋里走，华涟自然也跟了上去。到屋里后，华涟关上了门，扑上前挂在陌夙尘的脖子上。 “上仙大人又生气了？”华涟一脸乖巧地看着他。 “华涟觉得我经常生气？”陌夙尘终于开口道。 “也不算经常。上仙大人对别人尤其是凡人都是好脾气，就是对我爱生气。不过我知道，那是上仙大人紧张我。”华涟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陌夙尘抬手，从头抚摸到了他的发梢：“华涟真的很乖。”这话他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华涟听的，不过更有可能是说给天界听的。 华涟从陌夙尘的身上跳下来：“上仙大人知道就好。那个什么蛇族长辈我根本就不认识，如果不是今天那只小蛇妖说起，我都不知道有这号妖。” 陌夙尘笑了一下，他今天被小蛇妖提醒倒是想起了，确实有这么一只蛇妖。当时知道华涟是被他封印的，跑来跟自己拼命，只是模样他也记不清了。 所以他当时心里有些吃味，可现在被华涟的脑袋蹭的，一点都没了。 不过他不会把这告诉华涟。 “嗯。”陌夙尘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不过当时倾慕我的妖可是多了去了，也没什么稀奇的。”华涟道。 陌夙尘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头：“今天累吗？” “当然！累死了！一大早就起来了，又这么晚才回来，就算还是妖也是会累的！”华涟抱怨道。 “嗯，那早点睡。”说着，把华涟抱起放在了床上。 华涟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可是会不会我们在这睡觉，他在外头杀人？” “今晚不会，他受伤了。”陌夙尘也躺倒了华涟的身边。 “今天他是受伤，过两天好了他又开始兴风作浪，我们也总不能这样耗着吧，总该想些办法。”华涟眼珠转了转，“我明天再想。” “好。”陌夙尘把被子给华涟盖上，拍了拍。 到了深夜，公园中只有行人走的路上亮着路灯，其他地方漆黑一片，整座公园除了管理员偶尔巡逻外，一个人也没有。 就在这座公园的一处阴暗角落里，霜启坐在草坪上，鲜血把草都染红了，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可脑袋里还是混乱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他停不下来，他想要凡人的精气，甚至想要他们的魂魄，他已经吞噬了四个人的魂魄了，可依旧觉得不够。 忽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双脚，他抬头看，是陆擎。 陆擎低头看着他，伸手取走了他体内凡人精气和魂魄混合凝结成了丹，他把丹收走了，却皱着眉头。 “才四个人吗？太少了。”陆擎道。 霜启不知道该说什么，混乱的状态让他无法用自己真正的意识说话。 他像是被囚禁在了自己的身体中，可以看到外界发生的一切，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吾主要等不及了，加快速度吧！”陆擎说着，有给霜启灌进了许多的邪秽之气。 霜启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身上的伤恢复速度也再加快，妖力也随之提升。 但陆擎并没有就此停手，继续给霜启灌注邪秽之气，直到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反正对他而已，霜启只不过是受他利用的道具，就算坏了也有千万个替补，所以他毫不怜惜。 这一些都是为了他敬仰的逐苍大人。只要逐苍大人从封印中出来，整个三界都将是逐苍大人的！而他作为一直跟随烛苍大人的侍从，至少能分到一个人界吧！ 就算不给他人界，给他永恒的生命和一双普通的眼睛，也可以。 这些在天界神仙来看不算什么，可是对于他这样的凡人却是一生一世也得不到的东西。 如果只是按正道修炼，至少要花几世的时间，可是跟着逐苍大人，很快！很快他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他相信逐苍大人不是小气的统治者，他将给于他最高的奖赏。 如果那时他还能够把华涟大人也奉上，逐苍大人应该会更高兴。 他心里这样想着，收回了手：“快去吧！为逐苍大人收集更多的魂魄！” 此时的霜启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有的意识，他低头坐在地上养精蓄如，脑海中只剩下了陆擎的命令。 华涟一觉醒来已经是正中午了，陌夙尘早就醒了，但还是坐在床上陪着他，手上拿着手机，在看着什么。 他起身凑了上去看了一眼，陌夙尘在看今天的新闻。 “今天有人死了吗？” “应该没有。”陌夙尘知道，就算有也不会登出来，他也只是随便翻翻，顺便等华涟起床。 “应该？”华涟侧躺在床上，“那个女人没打电话过来应该就是没有吧。”如果又死了人，那警察局的女人还不急匆匆地跑过来敲门。 “白天他应该不敢出来，我们要不要晚上再去找他？”华涟问道。 陌夙尘却皱着眉遥遥头：“下午就要出去找。” 这还是华涟头一回看见陌夙尘露出这种表情，看来这件事确实是挺棘手的。 不过也难怪，才短短几天就有四个凡人的魂魄被吃掉了，身为天界上仙会着急也是情理之中吧。 他倒是有些松懈，只不过答应了小蛇妖，还是快点解决这件事比较好，免得小蛇妖有哭哭啼啼地说他长辈从前的事。 不过被小蛇妖这么一说，他倒是觉得这个长辈他见过却没任何印象有些可惜了。 到了下午华涟跟陌夙尘出了门，外头阳光明媚安逸祥和，凡人走在路上有时嬉笑打闹，完全不像是发生过重大命案的样子。 他们才刚走到街上正准备过马路，陌夙尘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华涟凑上前看了一眼，备注写着的是文小姐。 陌夙尘接了起来：“你好。” “啊，陌先生，我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一醒过来就已经是下午，只依稀记得好像看见了一个男人，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凶手？”文晶紧张地说道。 “嗯。”陌夙尘肯定了她的想法。 “那昨晚是陌先生救我然后送我回家的吗？”文晶又问道。 陌夙尘用余光看着华涟答道：“不是我。” “哦，这样啊……对了，昨天晚上没有其他命案发生真是太好了，是陌先生您已经处理好了吗？”文晶的语气中带着一些失望，不过很快有恢复如初。 第四十九章 蛇妖（七） “没有，不过我会尽快的，文小姐今天就在家休息吧。” “嗯，好，陌先生，辛苦你了，我会请求上头破案后给您发奖金的！”文晶道。 在一旁听墙角的华涟忍不住笑了一下。 “嗯。”应完，陌夙尘就挂了电话。 “有奖金呢，不知道有多少？”华涟故意调笑道。 陌夙尘抬手拍了拍华涟的头。 华涟捂着被拍的地方依旧笑着：“昨天晚上是被我们打伤了，肯定是在养伤，今天晚上一定会出来，就是不知道会从哪出来。” 陌夙尘这时也抓不准蛇妖的动向，会出现在哪里都有可能，这城市这么大，他们也就两个，没一点头绪找起来很麻烦。 “先到处看看吧。”陌夙尘道。 “那我们去商场逛逛吧，我还没去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华涟早就想在人界玩玩，可是奈何陌夙尘看得太紧，再加上宠物猫进商场也不方便，只能作罢。 “华涟……”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不是出来玩的，是出来找蛇妖的嘛！可是大白天的蛇妖哪有可能满街跑，没一会的功夫就天黑了，天黑了再找不是跟方便？”华涟想玩的时候借口就是一大堆。 陌夙尘有些无奈地看着华涟，可是华涟说的有道理，即便蛇妖已经入魔了也不会大白天的满街杀人，尤其是蛇喜欢阴暗的环境，白天会让他们妖力大减。 陌夙尘带着华涟进了商场，华涟还是第一次来，看什么都觉得很新鲜，也不管不顾的到处跑。陌夙尘暗暗收紧了华涟可活动范围的控制，不然现在华涟可能已经跑没影了。 商场的负一楼都是买各种小吃，基本上华涟都没见过，可是他现在是魂魄，不能吃东西，于是华涟只能闻着香味，趴在店门口流口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陌夙尘，这些你都吃过吗？”华涟肆无惮忌地闻着香味。 两千年了，华涟两千年吃过好吃的东西了。 陌夙尘愣了一下默默地摇摇头：“还没。” 华涟一脸惊讶地回头：“为什么？上仙又不是不能吃东西？” “我对口腹之欲不是很在意，所以在人界基本不吃东西。”陌夙尘就算在天界也怎么吃东西。 华涟从别人的店门口走了过来：“你不觉得很可惜吗？我一直都觉得人界没什么好的，唯独这吃喝玩特别有意思。妖总想着修炼，仙总是在天界喝喝茶，看看书，也就凡人欲望多了，满足自己欲望的方式更多。” 陌夙尘笑了一下：“你怎么总有一堆的歪理。” 华涟晃晃手指：“啧啧，这可不是歪理，这是真理。” “好吧，等你有了肉身就带你来吃。”陌夙尘算是赞同了华涟的想法。 说到这个华涟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肉身啊！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没关系，无论多久店也都在，不会跑的。”说着，陌夙尘拉着垂涎欲滴的华涟走了。 商场一共又五层，加上负一层的话一共有六层，买衣服居多，不过今天不是休假日，商场的人不多。 他们逛了一圈后，从商场出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天边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照遍了晚霞，让如果的人都忍不住拿出手机拍张照。 只有陌夙尘和华涟看到了不太一样的场景。 在天边的西方，霞光下有一大片的乌云，可很明显的是，凡人应该是看不见这片乌云的。 那片乌云实在是有些诡异，但一时还看不出是什么。 华涟看着乌云喃喃了一句：“不会吧……这么快？” 陌夙尘回过头看着华涟，华涟又道：“那片乌云不会是怨气所生的吧？可是那只蛇妖也只不过是杀了四个人而已，这么重的怨气不应该啊！” 陌夙尘看着那片乌云也觉得十分些诡异：“去看看。” 原本陌夙尘想开车去，可是现在正值下班的高峰期，如果这个时候开车很有可能会被堵在路上，于是陌夙尘和华涟找了个没人的小巷子，隐身之后飞到了天上。 “现在跟从前真的没法比，从前可没这么多电子设备和摄像头。”这些知识都是他在看电视的时候陌夙尘教他的，他听的时候也吃了一惊，凡人已经不是从前手无寸铁任人宰割的凡人了。 他们加快了速度往那片乌云飞去，可飞到一半就被结界给挡了下来，他们不能就这样贸然进去，于是落了地。 就在乌云的结界外，华涟看见了暮雪宸，他一脸焦急地看着结界内，想进去可是又进不去。 “你怎么在这？”华涟上前问道。 “这是霜启的怨气，我能分辨出霜启的气味，可是怎么会这样……”暮雪宸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好重的怨气。”陌夙尘看着结界里头，几乎是黑茫茫的一片。 暮雪宸看着陌夙尘好像有什么华想说，可是由于了半天也没说出口。 华涟注意到了之后便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说，不然后果自负。”这下华涟倒是真没威胁他，他说的也是事实。 “我……在乌云刚形成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马上赶了过来，我看见有三四名凡人女孩走进了结界里，我来不急救她们……”暮雪宸紧张地观察着陌夙尘的表情。 可越是到这种时候，陌夙尘就越是没什么表情，没表情的陌夙尘最可怕。 华涟也知道暮雪宸在担心什么，于是也撇了陌夙尘一眼，看他的眼神就知道，陌夙尘大概是起了杀心了。 若是换成平时华涟也才懒得管，甚至可能觉得自己解决这只蛇妖是最快捷的办法，可是他昨天才答应暮雪宸不杀霜启的。 现在让他食言他也做不到啊。 最麻烦的就是这个结界现在还不能被打破，结界一旦破了，里头的怨气一定全部涌出来，这么多的怨气聚集，那就不是死几个人这么简单了。 “华涟大人……”暮雪宸在一旁轻声喊了他一句，华涟也大致知道他的意思。 “要不然我们开个口子，进去看看？”华涟试探性地说道。 陌夙尘回头看着华涟没有说话，但华涟却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什么。 华涟有些为难地抓抓头：“我都答应他了，无论怎么说也该试试看吧？”他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可是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陌夙尘默默了一会道：“嗯。”算是答应了。 华涟回头对暮雪宸道：“你在外头等着，别人怨气跑出去，也别让凡人进来。” “好！那霜启……”暮雪宸用力地点了下头，犹豫地道。 “我尽力而为。”现在里头的情况他还不清楚也只能这么说了。 暮雪宸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眼汪汪地抓着华涟的衣服：“华涟大人，请您一定尽量别人他死了。” “行了！别哭了！你在外头看着，我们进去了。”说着，华涟拿出了佩剑，在结界上开个小口，里头的怨气立刻涌出来不少。 华涟和陌夙尘互相看了眼后从小口中进到了结界里，华涟在用妖气把小口给封上。 结界里头混沌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偶尔会有几只冤魂从他们的面前飘过甚至会抱住华涟的腿，华涟全部挥剑砍断，可是却依旧络绎不绝。 华涟看着四周的怨气和冤魂：“这肯定不是霜启杀的。听小蛇妖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好好的修炼而且还是双修，怎么会突然入魔呢？说不定就是有谁故意让霜启入魔好控制他。” 而陌夙尘心里也大致猜到了是谁，他在华涟的眉心注入一道仙气：“这里怨气冤魂太多会攻击心中脆弱之事，要当心。” 华涟却笑道：“这上仙大人大可放心，我还真没什么事好被攻击的。”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华涟一直都觉得自己心宽。 他们一步步往里走，可是由于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他们也不知道走到了哪，甚至可能在原地打转也不得而知。 “按理说霜启应该会在怨气的中心点……可是中心点在哪啊！”华涟觉得自己迷路了，有些焦急地大喊。 可当华涟转头想要询问陌夙尘时，却发现自己身边什么也没有，陌夙尘也不见了。 华涟抬起手看了眼自己手腕的封印符咒，在隐约发着微弱的光，这证明陌夙尘也在找他，可是他们却被这些怨气给隔开了。 但他们又不能下重手，如果不小心打破了这外头的结界，那他们就等于白跑进来一趟，而且会弄的更麻烦。 他可不想半夜三更不睡觉到处抓冤魂。 “陌夙尘，你在哪啊？”华涟试探性了喊了一声，可是声音像是被吸进了一个黑洞中，没有一点回应。 不过他也知道，陌夙尘应该也听不见。 “哎……自从醒过来好像就没遇到什么好事，早知道就不醒过来了。”华涟在小声嘟囔。 忽然，华涟四周围的怨气忽然开始产生了变化，他立刻警觉起来。前不久陌夙尘还说，这些怨气会攻击内心脆弱的部分，虽然他并觉得自己内心有什么脆弱的东西，可是还是要有所防备比较好。 第五十章 蛇妖（八） 转瞬间的功夫，原本还是黑蒙蒙一片的周围忽然变成了一间漂亮的古时的宫殿，他站在一张被纱帐遮挡住的床前，看着四周。 看着这周围的环境，华涟只觉得一阵头疼，这里好像很熟悉，他应该是认识这里的，可是却想不起。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华涟的心竟然跟着脚步声颤抖起来，他的瞳孔缩小，手指尖都在忍不住抖动。 华涟总觉得自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想面对这些，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宫殿在一座山上，他跑进了树林中，一直跑，直到觉得安全了才停下来。 这里他明明应该是认识的，就像是曾经发生过的事一样，可是他却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发生过，也想不起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扶着一棵树喘着气，在这片树林中没有一丝生气，他知道自己是在结界的幻象中，可还是不自觉地抵触，他想出去。 华涟迈着缓慢有沉重的脚步往山下走，走了没一会他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一身白衣，还是长发的陌夙尘站在他的不远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似乎是在等他。 陌夙尘？华涟在原地愣了愣，在他现在的印象中还没见过长发的陌夙尘，果然很好看。 华涟心里明知道是幻象，可还是忍不住想走进看看，可他刚走进两步，陌夙尘连同他身后的树木被一道白光切成了两半，最后慢慢散开。 他又回到了黑蒙蒙的怨气结界中。 斩断华涟幻象的是陌夙尘，他的眼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泛红。 “我刚刚看见幻象了，是我心里脆弱的部分吗？可是我完全想不起来。”华涟皱着眉头问道。 陌夙尘抬手摸了摸华涟的头：“没关系，都只是幻象而已。” “那你看见了什么？”华涟抬头有些好奇地问道。他是真的很像知道天界上仙会害怕什么。 陌夙尘的手僵了一下：“没看见什么。” 华涟半信半疑：“哦，是吗？真不愧是上仙大人。” “这里的怨气越来越多了，很快就会冲破结界到外头去，要快点找到霜启。”陌夙尘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 可华涟心里却觉得，陌夙尘越是这样掩饰，越是证明他看见了让他很恐惧的东西，而且不能告诉他。 至于为什么不能告诉他，大概是为了上仙的自尊吧。 “嗯，我试试用气味找找。刚刚就应该把小蛇妖也带进来，他找霜启鼻子更灵。”华涟感慨道。 为了避免再次走丢，华涟牵着陌夙尘的手，一边认真分辨怨气和妖气的区别。 其实也没多大区别，可华涟找着找着忽然想，为什么不干脆往怨气最重的地方走走看呢？ 虽然这里的怨气分部都还挺平均的，但总有比较多一些的地方吧。 华涟秉持着自己在妖界混迹多年的经验，竟然硬生生地找到了怨气的源头。 哪里也是一片漆黑，比外面还要黑，华涟并不是很想进去，便站在了原地。 “陌夙尘，你能不能把这些稍微清干净，实在是太多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怨气，这要是走进去看不见也百搭呀。”华涟嫌弃地说道。 陌夙尘点了点头，抬手一道灵符飞了出去，清干净了一部分的怨气。 他们要趁着怨气还没有马上聚集起来找到霜启。 在结界的深处，陌夙尘又清理了一次怨气，华涟捂着自己的口鼻，脚下忍不住退了两步，似乎碰到了什么。 他低头一看，是四具女孩的尸体，错落地放在地上，一个叠一个。华涟能看见她们的模样就像是还有水分的干尸一样。 这要是个普通人当场可能就被吓死了。 华涟虽然不是普通人，可是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了，还是难免被吓了一跳。 “……我去！”华涟本来是想爆粗口的，可是想想陌夙尘就在旁边，他只好换了个稍微文雅一点的词来形容他的心情。 陌夙尘也回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把华涟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不动声色地护着他。 在结界的中心，霜启闭着眼睛低着头站在那，身上散发着的怨气充斥着结界，他的眉心有一个紫色的点，还有一丝丝的怨气从那个点里溢出来。 华涟一脸震惊地看着霜启：“谁干的！哪个疯子把怨气都塞给他了？”这要是被结界外面的暮雪宸看见，肯定又要大哭一场。 霜启似乎是听见的华涟的声音，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的眼白都已经不见了，眼睛里全部都是黑色的。 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受蛇妖之托，华涟完全可以一剑捅死他。 忽然，霜启变回了蛇，跟华涟的腰围一样粗的大蟒蛇，对他们张大了嘴吐了吐信子。 陌夙尘把华涟护在了身后，跟霜启打了起来，而原本还算安静的冤魂们开始不安分起来，用沙哑的声音凄厉地喊着，然后冲了上来。 华涟拿着剑跟冤魂们缠斗起来，冤魂们不惧生死，也不怕疼，打起来简直就更疯了似的。 他同样是魂魄，可是就比冤魂们怕疼。 霜启的蛇尾用力地甩了一下，华涟立刻就听见他的尾巴打到结界的声音，心里暗道了一声不好。 而霜启似乎就还是故意的，他又用蛇尾狠狠地甩了一下，陌夙尘躲开了，实实在在地打在了结界上，结界立刻被破，冤魂们也不跟华涟纠缠了，争先恐后地涌了出去。 “完了完了完了！”华涟看着跑出去的冤魂和怨气一脸绝望。 一直在结界外守着的暮雪宸没想到结界会从里面突然被破，被从里头涌出来的怨气地冲击撞倒在了地上。 怨气散开后，视线一下就变得清晰。 暮雪宸也看见了霜启，连忙站起身跑上来。 华涟看他跑上来一把拦住他：“你干嘛！找死啊？” “霜启！霜启！”暮雪宸声音哽咽喊着他的名字。 “别喊了，他听不见的，你看他的眼睛全黑了，现在怨气冲天，要是被天界其他神仙知道了，一定会下死手的。”华涟道。 “不！别杀他！霜启！你看看我！霜启！我是雪宸啊！霜启！”暮雪宸不死心地喊道。 而就在此时，天上开始打了起了雷，华涟抬头扯了扯嘴角：“我说什么来着，来得还真是快。” 陌夙尘也注意到了，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击击穿了霜启的身体，他痛苦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陌夙尘立刻开始祛除他体内的怨气。 这时，一道雷劈在了他们不远处的地上，劈出了一道焦黑，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雷光中。 暮雪宸被这道雷吓的不轻，就连哭泣都被吓停了，不自觉地抽搐，小心翼翼地抓着华涟的衣袖。 “陌上仙，许久不见了，今天这么阵仗这么大？”雷神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大蟒蛇道。 陌夙尘在对霜启施法，也无暇抬头：“嗯，蛇妖入了魔了，应该是修邪道之人所为。” “需要我帮忙吗？”雷神客气地问道。 “不用，刚刚倒是有不少冤魂跑了出去，雷神若是可以帮忙倒省了我一番功夫。”陌夙尘道。 “好。”雷神说完，正准备走，却忽然把目光转到了华涟身上。 华涟也不害怕，也看了过去，从前他跟雷神的过节可不少，雷神也劈了他不少次了。 暮雪宸看着雷神甚是害怕，这就是把他家长辈劈死的神仙啊！ “华涟，听说你改正了不少，如果能把往天上喊和说天帝坏话的毛病改改，就更好了。”说完，雷神就走了。 “切，听墙根。”华涟不屑地说道。 华涟的话音刚落，一道小雷就劈在了华涟的脚前，把暮雪宸给吓的了一跳。 华涟看着脚下那道雷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又咽了回去。 现在他就剩个魂魄，被雷劈到还是很痛的，这仇他暂且记下，等他有了肉身再报仇也还来得及。 很快的，陌夙尘清除了霜启体内所有的怨气，可是陌夙尘却没有在他体内发现任何吞噬魂魄的凝结成的丹。 连那把八个人的精气他也没发现。 也就是说，有谁已经在这之前把这些都有给拿走了。 而拿走这些的那个人也就是这件事的元凶。 “霜启！霜启。”暮雪宸跑上来抱住了霜启已经变得软趴趴的蛇身，眼泪蹭在他的身体上。 霜启已经全然没了反应，暮雪宸哭的声嘶力竭的，华涟听着心里也难受。 华涟看了眼陌夙尘，陌夙尘也用着同样的眼神回应他，华涟了然。 “好了你别哭了，吵死了。”华涟一边抱怨一边在霜启的身边蹲下来，给他注入自己的妖力。 可霜启依旧没有反应，华涟不信邪，还想继续下去，却被陌夙尘抓住了手。 华涟想了想，给了他妖力，是不是还有再加点别的？ 他没救过妖，这方面没什么经验。 华涟站起身，头一阵晕眩，大概是妖力给的有点多了，他本来就没多少，还分了出去，自己还真是大方，他心里这样想着。 他抬头看着天上大喊：“舒闲！扔个药下来！救妖命的那种！” 第五十一章 蛇妖（九） 暮雪宸本来还在哭，听见华涟这么喊，以为是他救妖心切脑子不正常了。 可没想到，半响后，天上真的就掉了一朵白色的花下来。 华涟抬手接了，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好像是天界的水莲，开在水里的，无根无叶只有花。 “这个有用嘛……”华涟扒开了霜启的嘴，把水莲一整个给塞了进去，再把霜启的嘴合上。 很快的，水莲便和华涟刚刚注入的妖气融合起来。 只见一条大蟒蛇开始变小，变成了一条小蟒蛇，但确实是活了过来。 霜启有些发蒙，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暮雪宸又哭了抱着小蟒蛇：“霜启，霜启，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雪宸，我们一直都在一起的。” 小蟒蛇看着雪宸点了下头，主动用头去蹭了蹭他的脸。 “我就知道霜启你不会忘了我的！”暮雪宸又再哭，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了小蟒蛇的身上。 小蟒蛇都快被他给淋湿了。 “活是活过来的，不过修为全没了，要从头开始修炼，估计恢复到从前也个三四百年吧。”华涟趁着他哭的间隙说道。 “没关系，我可以等！只要能跟霜启在一起就好。华涟大人谢谢你！”暮雪宸的声音都哭哑了。 “不客气不客气。对了。”华涟想起还有一件事，他抬头，“舒闲！有用！” 忽然，一道雷从他们的头顶上劈了下来，被陌夙尘手疾眼快地给挡住了。 但还是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响。 雷神又生气了，他不是再除妖嘛？ 而在天界的舒闲本来也想往下喊，可是被那声雷给吓了一跳，愣了愣。 水神也在一旁，有些无奈：“雷神掌管天界秩序最忌讳喧哗，你别学华涟。” “好吧。不过那个水莲居然那么厉害，早知道从前我就不和华涟偷着摘拿去下酒了。”洛神还挺开心地说着。 可水神的脸色却一沉：“我说怎么我种的水莲老是少几朵……” “没办法，你知道天界没什么好吃的，华涟有的时候来找我来的匆忙，带了酒不带下酒菜，我就看着那水莲好像可以吃，就尝尝看，入口清香，味道还不错！以后就都拿它下酒了。”洛神一脸自己真是机智的表情。 水神冷笑了两声：“哦，是吗？你知道一颗水莲要多久才能开花吗？” “……不知道……” “你知道它不仅能让凡人起死回生，还能让妖法力大增延年益寿返老还童吗？” “不……不知道……” “你知道我种一颗多不容易吗！” “……可是……啊！”洛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水神被扑倒了。 水神沉着脸道：“赔。” “赔什么？我洛水里连条鱼都没有拿什么赔给你？”洛神觉得自己的挺冤枉的，也没谁说那个不能吃。 “拿你自己赔我。” “……呵呵呵……华涟救命啊！”洛神不管了，冲着下界大喊。 “哼！”听到洛神喊华涟他就不高兴，立刻起身把洛神拖进了自己的府邸里。 原本打算要去抓冤魂的华涟忽然听见洛神在喊救命，疑惑地抬头看着天上。 “这天上除了神仙什么也没有，喊什么救命啊？”华涟疑惑地嘟囔着。 陌夙尘走到华涟身边轻声道：“怕是你们从前偷水神的水莲被水神知道了。” “呃……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记得当时应该没神仙看见啊？”华涟一脸疑惑地转头。 “因为你偷的水莲就在我府邸的前面，我自然都知道。”陌夙尘解释道。 “……这样啊……哈哈哈哈！都是陈年往事了，吃都吃了还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吐出来？”华涟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 至于洛神他是管不了了。 他们回到城市的时候雷神已经解决了大部分的冤魂，可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了雷电之中，大部分的凡人都怕打雷，基本都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城市之中弥漫着一股怨气，陌夙尘隐身之后到了半空中清除怨气，伴随着雷神下了一场大雨。 华涟就站在雨里，可不会被淋湿。 这股怨气一天之内是无法完全消除的，看来陌夙尘可能还要再下几场雨才行。 雷声响了将近有半个小时才停下来，陌夙尘也回到了华涟的身边。 “雷声停了，雷神走了吗？”华涟问道。 “嗯，他这次来好像是有事要办。” “切，他能有什么事，天天劈人也算有事。”华涟的话音刚落，原本平静的天空又闪过一道惊雷。 华涟一生气又大喊：“有本事下来跟我打一架！打雷吓唬谁呢！” 陌夙尘笑了一下，他知道从前华涟就和雷神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没想到过了两千年好像更严重了。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陌夙尘这样说着，似乎也是说给雷神听他。 华涟还是很生气，指着天上：“他吓唬我！” 陌夙尘拉着华涟回家，边轻声哄道：“嗯，下次我们吓回去。” 华涟回过头：“你哄小孩呢？” 陌夙尘笑道：“你不是吗？” “我两千多岁了！早就不是小孩了！不对！我一出生就不是小孩了！”华涟是在天地之间诞生的，一睁开眼睛就已经是个少年模样。 “好好，你不是，雷神是，他吓唬你太坏了。”陌夙尘还越说越起劲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说。” “好，不说了。” 他们回到家，家里灯没有开，平时小黑小白天一黑就会开灯的，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没开。 陌夙尘把灯打开，看见花烛和小黑小白都躲在角落里，华涟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华涟坐到了沙发上：“怎么？你们也怕打雷呀？” 小黑小白在角落瑟瑟发抖：“这不是一般的雷，是专打鬼的雷。”小白道。 “我知道，雷神除冤魂的嘛？你们也是冤魂？”华涟趴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小黑小白默默地点了下头。 ……还真是。华涟心里无语了一下。 “没事了，雷神走了。”陌夙尘说道。 这下小黑小白才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你们都怎么这么怕雷神？不过他模样是挺可怕的，每天都黑着一张脸，还动不动就劈妖。”华涟又忍不住开始说道。 小黑小白立刻跑到前头用两只小手捂住了华涟的嘴：“华涟大人别说了。” 陌夙尘都被他们逗笑了：“华涟，小黑小白会害怕的。” “好吧，看在你们的面子上，不说了。”华涟把他们的两只小手抓开，“我看电视。” 电视打开，正好在播报新闻，说的就是这个案件。大概是陌夙尘跟文晶说过，案件已经解决了吧。 但播报出的新闻进行了很大幅度的修改，基本上都不是事实真相，网络上也是炸开了锅，各种所谓的真相暴露出来，说官方掩盖事实。 官方自然会开始辟谣，可官方越是辟谣就会传出越来越多诡异的真相。 华涟发现，比起比较好接受的修改过的真相，凡人们好像会更喜欢更离奇更恐怖的。 暮雪宸带着霜启回到了山里，大概几百年都不会再出来了，这件事霜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是幕后主使者却不知所踪。 “陌夙尘你说会不会是那个男的做的？”华涟猜测道。 陌夙尘目光沉了一下：“嗯，应该是他。” “他闹出这么大动静，难道只是为了修炼？”华涟有些疑惑，一般像这种修邪道的都是静悄悄的，最怕的就是被天上发现，可是这个人却反其道而行。 陌夙尘没有回答华涟这个问题，可他心中明显已经有了答案。 华涟见陌夙尘没有回答，也不再追问下去，反正无论是什么目的都有浮出水面的一天，他拭目以待。 天上的雷停了下来，陆擎从自己的结界中走了出来，被陌夙尘击碎的石碑下的那片地成了一片焦土。 “逐苍大人。”陆擎喊道。 “呵，雷神就想凭几道雷就想杀了我吗？也未免太天真了，当初他们杀不了我，只能将我封印，现在他们依旧杀不了我。天界啊，迟早会是我的。”逐苍笑道。 “当然，这三界都将会是逐苍大人的。”陆擎恭敬地说道。 逐苍却冷笑了一声：“你跟了我多久了？” 陆擎思索了片刻道：“快一百年了。” “等我拿下天界后，你想要什么？”逐苍非常直接地问道。 “我想要人界！”陆擎也不加掩饰。 “哈哈哈哈！好！我答应你，等我成为三界之主时，把天界交由你掌管。”逐苍喜欢陆擎的个性，他不虚伪，不伪善，这点很对他的胃口。 “多谢逐苍大人。” “今天的幻境之中，华涟与陌夙尘都看见了什么？”逐苍问道。 这就是一个阴谋，明明已经得到了精气和魂魄，他大可把霜启的魂魄也顺便抽出来一起给逐苍享用，可是逐苍却留下了他，故意引诱陌夙尘和华涟进到结界中，为的就是能够窥探他们的内心。 陆擎把看到的景象告诉给了逐苍，逐苍显得很高兴：“呵，还真是有趣。” “没想到当年竟然是陌夙尘杀了华涟，可他现在为什么有要……”陆擎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第五十二章 献祭（一） “天界都是一些伪善的神仙，他们自私丑陋却不能暴露于人前，陌夙尘想独占华涟，可当时华涟不受控制，他就找借口杀了华涟，等两千年后再以施救者的身份强留华涟在他身边，这就是天界上仙丑陋的嘴脸。”逐苍道。 “逐苍大人也很喜欢华涟大人？” “我爱他！这三界不会有谁比我更爱他！可他却被神仙蛊惑了，我会唤醒他的记忆的，他会知道神仙对做了些什么，然后回心转意留在我身边。” “逐苍大人，我一定会帮你实现您的心愿。” “快去做准备吧，我的妖力还不够，还需要更多……”逐苍发出了一声长息。 “是。” 今天天气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的样子可又没下，空气有些潮湿，黏糊糊的让华涟觉得不太舒服。 尤其是这种时候还要陪陌夙尘上课，听着站在讲堂前面的男人巴拉巴拉地说哥不停，华涟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这个男人说的每一个字华涟都懂，可是加在一起瞬间就不懂了，可陌夙尘却听的很认真。 华涟趴在桌面上斜眼看着他面前的书，比天书还难懂。他不明白为什么陌夙尘喜欢上课？ 华涟深深地打了个哈欠，在他睡着之前，一节课终于结束了。 其实他开始怀念起暮雪宸，有他在至少还可以找他玩玩，总比现在这么无聊的要强。 下课后，陌夙尘开始收拾书本，下节课不在这里，他要提前过去准备。 而这时，班上的一位男生走了过来，这个人华涟认识，陌夙尘说他是班长。 “陌同学，我们这次长假准备去旅游，你要不要一起？地点我们已经选好了，是一座山中遗迹，很刺激的！”班长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可是他眼底的兴奋已经从眼镜片里冒了出来。 “恩……”陌夙尘犹豫着，看了眼身边的华涟，大致是在问他的意见。 “旅游？玩什么？”其实挺到有好玩的华涟就已经精神起来了。 “去玩什么？”陌夙尘问道。 “野炊露营探险烧烤，就是很多女生说山上蚊子多虫也多还有蛇，不愿意去，所以女生比较少。”班长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 陌夙尘笑了一下：“这倒是没关系。” “而且那座山下面就是一座古镇，现在虽然也成旅游景点了，不过应该还是有值得买的东西的。” 华涟早就在这座城市里待腻了，好不容易有个出去玩的机会，肯定不能错过。他立刻抓着陌夙尘衣袖道：“我要去我要去。” “嗯，好，算上我。” “好好，那你扫我加个群，具体的会在群里通知，这次是aa，我们租大巴去，可能会比较花钱，最近手头紧不紧呀？”班长调笑道。 毕竟大部分的学生都是拿着家长给的生活费，也都不算富裕吧，有的花钱大手大脚的基本都没存什么钱。 “嗯，还可以。” “嘿嘿，那就好。”说完，班长就去找其他同学了。 长假就在一个星期以后，华涟这一个星期都保持着高度的兴奋状态，一下课就拉着陌夙尘去买东西。 他们的帐篷要自备，陌夙尘貌似也没有行李箱，虽然他不带也可以，可是还是要装装样子。 许瑜知道他们班要去旅游觉得特别可惜不是一个班，想跟着一起去，就跑去找了班长，没想到班长一口就答应了，带许瑜一起。 在旅游的前一天晚上，华涟坐在地上收拾行李，在研究这怎么把小黑小白花烛塞进行李箱。 门铃忽然响了起来，小白从行李箱里爬了出来到门口去：“陌先生，是许瑜。” “嗯，让他进来。”陌夙尘坐在沙发上，看着华涟在收拾他的行李箱。 许瑜走了进来，还拎着自己的心里，华涟回头看的愣了一下：“你干嘛，搬家啊？” “明天不是要一起去旅游嘛！我今晚能不能住这里，明天跟你们一起走。”许瑜厚着脸皮说道。 陌夙尘脸色沉了一下，没说话，大概是不太愿意。 “为什么？”华涟把花烛放进了行李箱里，花烛有跑了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跟华涟大人一起出去旅游！我一定要珍惜每一秒钟！”许瑜比华涟还兴奋。 “是吗……那随便你吧，反正有一间客房。”华涟倒是无所谓，最近他被许瑜缠着都已经习惯了。 许瑜这是才注意到陌夙尘不太好看的脸色，上前毕恭毕敬地道：“大师，不好意思打扰了。” 陌夙尘看了他一眼，许瑜的背后都凉了。 “真的不能带小黑小白去吗？把牌位带去就好了。”华涟忽然道。 陌夙尘转头看向华涟，眼底瞬间变的温柔起来：“不行，会吓到别人的。” “那花烛呢？”华俩抱起花烛，花烛半眯着眼睛，伸着爪子。 “花烛好像不想去。” “是吗？”华涟把花烛面对着自己，“你不想去吗？” 花烛喵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好吧。”华涟把花烛放了。 许瑜来之前没吃晚饭，就泡了泡面，华涟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吃泡面，好奇地凑上前闻了闻：“挺香的，好吃吗？” “还行，就是方便。”许瑜打开了盖子，“华涟大人要不要尝尝？” 华涟摇摇头：“我还不能吃东西。” 许瑜了然地点点头：“不过华涟大人从前应该吃过不少好东西，这泡面都是防腐剂，华涟大人应该吃不惯。” “从前的东西跟现在的不一样？” “当然，古代都是天然的，现在都是各种化学元素，添加剂，不过吃着吃着就习惯了，要求不能太高。”许瑜说道。 华涟看着电视，老是闻见许瑜方便面的味道，竟然有点想吃，他用余光撇了几眼，心想着等他有了肉身一定要尝尝看。 到了晚上，华涟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睡着了，陌夙尘洗过澡后，把华涟从沙发上准备抱回屋。 他低头看了眼许瑜，许瑜被他看的有些心虚，也不知该说什么。 半响后，陌夙尘还是什么都没说地，抱着华涟进了房间。 而小黑小白也整理好了客房给他住。 客房里所有的设备一应俱全，虽然不经常用，可是却很干净，这大概是小黑小白的功劳吧。 许瑜察觉到了自己粘着华涟让陌夙尘不太高兴，可是他却并没有直说什么，也没有把他赶出去，不知道是为了在华涟面前保持个好形象还是什么。 可他也没想太多，他只想跟华涟多待在一起而已，像是为了弥足某种遗憾。 而且看见他跟陌夙尘在一起很高兴，他也觉得很安心。 陌夙尘侧着身子躺在华涟身边，华涟睡的倒是熟，呼吸沉稳，都没怎么动弹。 看着华涟的陌夙尘眼底有些内疚更多的是心疼，所以就算他不太高兴，也不能阻止许瑜靠近华涟。 华涟则是什么也不知道地睡到了天亮，早上六点多就被陌夙尘喊醒了，他们七点半要去集合坐大巴出发，比上学还早。 他很困，坐在沙发上晃神。 许瑜收拾好东西在客厅等着，看着华涟觉得很有趣，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困的华涟。 “华涟大人？” “嗯？” “一会在车上还可以睡。”许瑜道。 华涟转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水气：“我现在就可以睡。”说着，打了个哈欠。 “陌先生您放心，你不在的时候我们会看好家的，也会照顾好花烛！”小黑道。 “嗯，有事就喊我。”陌夙尘拿着行李箱。 “嗯！” “华涟大人你要照顾好自己，别离陌先生太远了，我们等你回来。”小白站在华涟的身边道。 华涟又打了哈欠：“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就去几天而已。” 许瑜笑道：“华涟大人这是他们关心你呀。” “……我知道了。你们看好家，给你们带好玩的。”小黑小白跟华涟一样不需要吃东西。 他们一起出了门，赶到集合地点的时候正好七点半，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地到了。 这次旅游加上许瑜一共是十三个人，只有四个女生，其他都是男生。 不过毕竟是去比较偏僻的地方，带太多女生也不太好，不方便。男生比较糙倒是无所谓。 他们租的是一辆旅游大巴，车上的座位很多，可是这次他们也才十三个人而已，他们上了车，许瑜和陌夙尘走到了最后一排，许瑜坐在倒数第二排，陌夙尘坐在最后一排。 华涟早就困的不行了，他坐在陌夙尘的身边，靠在陌夙尘身上，车发动起来一晃一晃的，没一会就睡着了。 许瑜往后看着，看着睡着的华涟看了一会：“华涟大人真的很困呢。” “嗯。”陌夙尘也只是应了一声。 睡着的华涟看起来无比乖巧，上半身躺在陌夙尘的怀里，一直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好像怕他会跑掉似的。 班长见他们两个躲在后面便走了过来：“你们还是觉得困可以在车上睡一会，我们大概要到傍晚才能到。” “嗯，知道了，谢谢。”许瑜客气地说道。 班长笑了一下：“平时陌同学也不怎么参加我们班上活动，这次还是第一次，来跟我合照纪念一下吧！”说着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 第五十三章 献祭（二） 陌夙尘却皱起了眉头：“不用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自拍？那我单独给你拍一张？”说着班长就要拍陌夙尘。 但许瑜手疾眼快地抓住了他的摄像头道：“班长，要不我们拍一张吧，走走，到前面去，陌同学困了，让他睡一会。” 许瑜把班长拉到了前排，坐在前排一直观察后面的几个人纷纷凑了上来问道：“怎么样班长，拍到了吗？” “没啊，不让拍。”班长表示自己尽力了，无奈地摊手。 “不会吧。”他们失望地说道。 许瑜疑惑地看着他们失望的脸：“你们为什么要拍陌同学呀？” “许瑜你是新生当然不知道，陌同学可是我们学校校草，成绩又好，还很温柔，就是太仙了，每次跟他说两句话都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凡人，那种感觉。”一位女生解释道。 “所以？”许瑜接着问道。 “所以我们就想拍他两张照片说不定可以辟邪和转运呢。”另一位女生道。 许瑜抽了抽嘴角：“所以你们这是把他当成锦鲤了？” 他们笑了一下：“差不多吧。” 班长推了推他的眼框眼镜：“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传说？” “嗯？”众人齐齐刷刷地看向他。 “也是在这样一个艳阳天，一车人参加毕业旅行去山上探险，有人看见车开进了山里，可这辆车却再也没有开回来。但去那座山爬山的人却会看见那辆车还在山间的道路上开着，车上的人怕在玻璃窗上，青紫的脸看着外头。” 原本还在欢闹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许瑜都有些被吓到了。 “那辆大巴车就这样在山间不停的开不停的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听说他们在找替死鬼，代替他们不停开下去的车和人。那辆车上也是十三个人。” 虽然外头的阳光很亮，可是他们还是被这样一个小故事吓的毛骨悚然，另外一个有些胖，带着眼镜的男生默默抱紧了自己带来的准备当枕头的小玩偶。 “班长我们刚出发你就这样吓人……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抱玩偶的男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女生们互相抓着对方，其中一名开心般道：“我现在回家还来得及吗？” 他们的大巴车刚刚开出了高速公路收费站。 “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另外一个传说。”副班长笑了一下道。 班长看着他：“哦？你还有新的？” “不算新，不过你们肯定有听过，之前在我们学校流传的还挺火的。”副班长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下巴。 “是什么？”他们心里害怕可是就忍不住想知道。 “跟班长那个差不多，也是一群人毕业旅行，可是早上集合的时候少了一个人，打那个人手机也打不通，等了快一个小时，他们觉得那个人应该是睡着了，于是就出发了，他们的车开到了晚上八九点钟，在一个收费站他们没睡着的人看见了那名没上车的同学，那个同学朝他们挥手，他们停了下来让他上车，他就这样跟着他们一起在山里玩，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又路过那个收费站，那个同学不见了，他们打电话给他，那个人说他那天喝多睡着了，根本就没有去。” 副班长顿了顿，声音压低：“可是那个跟他们一起玩的，到底是谁呢？” 他们四周的气温顿时又下降了几度，他们互相看着对方也都不说话。 许瑜咳嗽了两声：“这个我有听过，应该就只是个鬼故事而已，别自己吓自己了。” “对对，班长副班长也真是的，老是说这些有的没的，能不能说点吉利的？”一名女生干笑了两声道。 “哈哈哈，其实也很有趣不是吗？在车上讲鬼故事，等我们上山的时候正好是晚上，气氛到达最高点，这样才好玩吧！”一名男生兴奋地说道。 “不好玩！”其他四名女生异口同声地回道。 那名男生干笑了两声：“你们胆子也太小了吧？等会我们上山你们还不被吓死？现在先适应一下怎么样？” 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聊起来，许瑜默默地又回到了后座，而陌夙尘一直看着窗外，华涟也还在睡着。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们许瑜就觉得安心，就算真的发现了他们刚刚说的那么恐怖的事，有他们在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大师，您有听到他们说话吗？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许瑜问道。 而原本在睡觉的华涟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揉揉眼睛：“说不定是真的呢。” “怎么醒了？”陌夙尘轻声问道。 “睡饱了。”华涟只不过是睡个回笼觉，用不着多久时间。 “华涟大人，你刚刚说这个有可能是真的？”许瑜又道。 华涟点了下头：“嗯，不过就算是真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无所谓地道。 许瑜笑了两声：“哈哈，说的也是。” 班长回过头见许瑜跑到后面跟陌夙尘说话去了，又推着眼镜凑了上来：“陌同学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讲鬼故事？” 陌夙尘浅笑：“不用了。” 华涟在一旁看着班长，眼珠子转了转，鬼故事吗？然后勾起了嘴角。 他们讲了一会就累了，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休息，可是那些鬼故事还残留在他们心里，总是会不自觉想起。 一路上他们大约休息了三次，到了傍晚黄昏十分他们才到目的地的那片山下的小镇，可他们的计划是先上山的，于是并没有在小镇上多做停留，就直接往山上开。 大巴车可以开到半山腰，因为这里是旅游景点，半山腰上有森林小木屋，其实是一家旅社，他们在山上看了古迹之后，就会回到这里休息，平时这家旅社也不开张。 大巴车山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虽然才晚上六点多快七点，可山上总是给人阴森的感觉。 他们被白天的鬼故事吓的困意全无，有的在玩手机，但一大部分都在看着窗外的森林，毕竟平时住在城市里的小孩也不经常看见夜晚的山。 忽然，他们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在玩手机的人都被同伴拍了两下，他们看见在大巴车的侧边，有一名黑色齐刘海长发穿着白衣服的女生站在那边，却看不见她的下半身。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的，等车从她的旁边开过，他们靠近了也看不见她的脸，而很快的，那个女生就消失了。 看到的人都面面相觑，车内的气氛一下低到了极点。 但只有坐在最后排的华涟笑个不停，陌夙尘无奈地看着他：“华涟，别胡闹。” 那只他们看见的鬼是华涟变出来的幻影，并不是真正的鬼。 “是他们说喜欢鬼故事的，与其用说的，不是看见更刺激吗？”华涟笑完，“凡人真奇怪，又喜欢这种故事，看见了又害怕。” 许瑜知道是假的后松了一口气：“华涟大人，拜托别这样吓唬我！” 华涟却一脸无所谓地道：“你不是能看见吗？你怕什么？” “能看见看到这种也会吓一跳的！”许瑜抱怨道。 “你们凡人为什么要怕鬼？鬼不也是你们人变的。”华涟问道。 “这个……大概就是模样比较吓人？”许瑜也说不好，可能是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吧。 “也有长得不吓人的鬼呀，不如说我。”华涟笑着指了下自己。 许瑜哭笑不得：“华涟大人你不能算鬼好吧。” 忽然，陌夙尘抬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车顿时停了下来，车上的人还在那个鬼魂的影像中没有缓过神，这下又出事了。 司机一头冷汗，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他跟前面从山上下来的车差点就撞上了，可他刚刚根本没看见这辆车，这车也有开车灯，他居然没看见。 那辆车上的人也吓的不轻，缓了一阵之后，才互相倒车错开，继续往前开。 那辆车上的人也没看见这辆大巴。 许瑜吓的脸都白了，他知道是陌夙尘救了他们。 “我们……是不是差点死了？”许瑜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 华涟却一副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模样：“这不是很平常吗？山精或是山妖也有可能是亡魂，为了各种原因和目的遮住了生人的眼睛，让他们相撞，撞死了，魂魄就是它们的。” “这……算平常？”许瑜觉得大概自己这种普通的凡人不能体会到他们这样高深的境界。 “从前也一样，他们会驾马车跑这种山路，跑着跑着就出不去了，恩……你们凡人管这个叫……”华涟一时间想不起来。 “鬼遮眼。”陌夙尘补充道。 “哦，对，鬼遮眼，其实是一种妖术，只能用来骗骗凡人，破绽其实是很多的。”华涟一本正经地科普道。 被华涟这么一说，许瑜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可能就是生活的环境不一样，所以看事情的角度也完全不一样。 他们有惊无险地到了半山腰，哪里停了不少的车，班长下车的似乎腿都在哆嗦，其他人似乎也吓的不轻。 陌夙尘和华涟也下了车，华涟在四周转了转，觉得这山上的冤魂似乎比贝山还多。 第五十四章 献祭（三） 不过这座山比贝山还高一些，来的人也多，所以死的人多也不稀奇吧？ 一群人走进了旅店，前台看着他们进来带着不好意思地表情道：“你们是来过夜的吗？不好意思，今天人比较多，已经没有空房间了。” 他们的心情瞬间彻底跌进了谷底，班长推了推眼镜道：“那怎么办？有别的地方可以住吗？” “你们有带露营用具吗？这旅社后面有一片是露营营区，有专人管理的。”前台随意地指了个方向。 “嗯，好，谢谢。” 他们又从旅社里走出来，旅社外就有露营营区的指示牌，要穿过一条石子路。 几个女生互相牵着对方，其中一个女生抱怨道：“我们出门是不是忘记看黄历了？不是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就是差的撞车，现在连旅社都客满了。” “都是班长的锅，如果不是班长在车上说鬼故事，说不定也不会这样。”另外一个女生道。 班长推了推眼镜：“这怎么能怪我？副班长也说了。” 副班长心很宽地笑了一下：“我们本来就是出来探险的，如果什么都没发生不就不好玩吗？而且我觉得这跟我和班长说的鬼故事也没什么关系吧？” 那几个女生叹了口气：“还是命比较重要吧？” “不是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来露营的，住什么旅社呀。”胖胖的男生抱着他的玩偶道。 他们在前面聊着天，陌夙尘和许瑜走在最后面，许瑜已经没有心思听他们前面在说什么，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身后。 华涟跟陌夙尘的身后，他是这个队伍里最后一个，走着走着，华涟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跟在我们身后的一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没有瞳孔只有眼白，眼白里流着血，嘴角也是血，她的上手抱着一个布偶，布偶的头已经没有了，身体也破破烂烂的。 小女孩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裙子在腰间打了个蝴蝶结。 陌夙尘先察觉到华涟停了下来，他也跟着回过头，许瑜不敢看那个小女孩，只能侧着身，用余光瞄着。 “你别跟着我们，快走开！”华涟不耐烦地说道。 女孩没有走站在原地，她的目光越过了华涟看着那个抱着布偶的男生。 华涟回过头看了眼那个男生手里的布偶：“那不是你的，你跟了我们很久了，别以为你小我就不会打你，快走开！” 女孩默默底下了头，往后退了几步消失了。 这些许瑜才松了一口气：“哎，终于走了。” “喂！陌同学，许同学，你们怎么啦？快点跟上来。”班长发现他们掉队了，在前头喊道。 他们跟上了队伍，班长问道：“你们刚刚在干什么？”这里太黑了，只要稍微远一点就看不清楚。 许瑜笑道：“没什么，我被石头绊了一下，鞋带松了，我绑鞋带呢。” 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气，一名女生道：“真是的，别吓唬人好不好。” 副班长这是倒严肃了起来：“这里毕竟在山上，尽量别掉队。碰见什么事，我们人多也不怕。” “能不能别在这种地方说这个。”一个男生道。 “走吧，你们看前面就是露营地了。”班长用手机照了一下前面，能清楚看见这条路的尽头有明亮的灯光。 他们抓紧脚步走了上去，露营地里的人还挺多的，大概是长假期间大家想的都差不多。 他们做好登记手续后找了一片比较大的空地搭帐篷，其他帐篷的人在外头烧烤喝酒聊天，非常吵闹，这让他们也觉得安心了不少。 女生们一边帮忙搭帐篷一边感慨道：“平时不喜欢这些大叔喝酒说话那么大声，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起来却特别亲切。” 其他女生用力地点了下头表示赞成。 他们的帐篷有的是两个人一顶，有的则是一个人一顶，原本这本来是无所谓的，可在路上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觉得还是尽量两个人一顶帐篷比较好。 于是他们各自分配了起来，可他们有十三个人，总有一个人要有一顶帐篷的，陌夙尘就自然而然地自己用了一顶帐篷。 帐篷分配好了之后，女生开始起锅做些吃的，他们在车上吃了一点，可是被刚刚那一吓，瞬间又饿了。 华涟没见过帐篷，在帐篷里玩闹，把帐篷都快弄倒了，动静有点大，陌夙尘站在帐篷外默默地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隔壁帐篷是一家子一起来玩，见他们刚来男主人便好奇地问道：“你们都是学生吗？” “嗯，我们是一个大学的。”班长回答道。 “哎呀，真好，学习太累出来放松放松不错的。”这个男人喝的有点醉了，吐字都开始不清晰起来。 “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我这里还有一些刚刚烤好的，分给你们一点吧。”男人的妻子看上去很温柔，她的脚边还站着一名五岁左右的小男孩，抱着妈妈的腿。 “谢谢，我们是有点饿了。”班长也不客套了，直接手下了他们的好意。 五岁的小男孩的目光看向了陌夙尘那边，但又越过陌夙尘看向了陌夙尘身后探出头的华涟。 华涟也注意到了那个男孩在看他，他们就这样相互对看了一会，小男孩拉了拉妈妈的裤子：“妈妈，好漂亮的哥哥。” 其他人也听到了这句话，看向陌夙尘，都以为小男孩说的是陌夙尘，都笑了。 一个女生走上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小朋友，你眼光不错嘛，这可是我们大学校草。” 男孩的妈妈笑了笑看着陌夙尘：“校草啊，是长得很好看，我当年上学的时候学校的校草都没他好看。” 小男孩松开了抓着妈妈的手，往陌夙尘这边跑跑过来，一头钻进了帐篷里，盯着帐篷里头的华涟。 男孩的妈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浩，不能这样，快出来。”她边说着，边往帐篷走去。 帐篷里的华涟盯着小男孩道：“看什么看！快出去！信不信我吃了你！” 小男孩没被吓到反而还往华涟身上扑，但被他妈妈抓住了，硬生生拖出了帐篷：“小浩，你这样很没有礼貌！” 在帐篷里的华涟庆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还以为要被熊孩子袭击了。 班长笑道：“陌同学，想不到你还挺受小孩子欢迎的嘛。” 陌夙尘笑笑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收拾收拾。 华涟看着陌夙尘气嘟嘟地道：“你也不拦着点。” “嗯，下次一定拦着。” “不能有下次了！” “好好。” 女生们准备好了烧烤和面条，几个男生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只有陌夙尘说不饿，没有吃。 等他们吃完再收拾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他们早上很早就起来了，现在也都困的不行，各回各的帐篷睡觉。 “定好闹钟，明天八点集合。”班长对着各个帐篷喊道。 “知道了。”他们三三两两地回应道。 陌夙尘的帐篷底下垫了毯子，可华涟还是觉得不太舒服，不过毕竟是在野外，也不能跟家里的床比。 营地安静了下来，很多人都去睡觉了，只有几个还在喝酒聊天。 陌夙尘躺在帐篷里，华涟趴在他的身上半眯着眼睛，山上的夜晚有点冷，陌夙尘帮华涟拉好了被子。 “陌夙尘，你以前也在山上住过吗？” “嗯，很早之前了。” “就你自己？” “嗯。” “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跟在天界差不多。” “如果能把小黑小白还有花烛一起带来就好了。” “下次带他们一起来。” “下次是什么时候？” “随你。” 他们这种无聊的对话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华涟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趴在陌夙尘身上也不肯下来。 陌夙尘一直等到华涟睡着了才闭上眼睛。 夜间，华涟睡梦中还能隐约听见有冤魂在树林中淅淅索索的声音，似乎是在说话，华涟被他们吵的有些烦，随手施了点法术扔出去，外头顿时安静了下来。 华涟满意地又往陌夙尘颈窝地地方蹭了蹭，继续睡。 这一夜有些人睡的并不是很好。 他们七点多就起床了，清晨山上的空气还是很清新的，他们在营地洗漱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准备继续往山上走。 班长看大家都准备好了便道：“古迹那边就没有营地了，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在旅店里的小超市买起了再上去。” 大家约好在旅店外集合后，就三三两两地去超市买东西，但山上的东西都比较贵，他们这次出来已经花了不少钱，本来还想买些零食的就只能放弃了。 “哎，太贵了，可乐十块钱一瓶。”一名男生买了瓶可乐从旅店里出来。 华涟看着他手上的饮料有点想喝，可是陌夙尘不让他喝，他就只能眼巴巴看着。 “还好了，矿泉水一瓶都要六块钱，早知道就带过滤水壶来了。”另外一名男生笑道。 班长看所有人都到齐了，最后问了一遍，确定没有人要去超市后，就带队往山上走。 为了避免有人在山上掉队，班长在前面带队，副班长则走到了最后。 第五十五章 献祭（四） 几个女生就笑道：“我们这样好像小学生春游啊。” 班长推了推眼镜道：“这座山比较有个古迹，出事的概率也比其他山要高，虽说我们是来探险的，可是生命安全还是要排在第一位。” 华涟在队伍后头听的一愣一愣的。 其他人都是用走的，只有华涟是用飘的，走的半个小时其他人都已经开始有些累了，便停下来休息。 “班长，这山路怎么怪怪的，我们不会是走错了吧？”其中一名女生回头看着来时的路。 这是一条很窄的石阶，石阶上还站着青苔，他们一群人都只能一个跟着一个的走。 “对啊！不是还说是旅游景点吗？怎么一个人也没看见？”另外一名女生也说道。 “这边登山指南上写了，这条是近路不过是小路，还有一条比较宽的登山步道不过要绕到别的地方去。我是打算先到古迹去，下来的时候再走登山步道。”班长推着眼镜解释道。 这样的解释大家也都普遍接受了，毕竟爬山也是很累的，能少走一段是一段。 “不过这条路还真是阴森，旁边连个路灯垃圾桶都没有，真的有人走这条路吗？”一名男生刚开始爬山水就喝了一半，在考虑一会喝完了扔哪的问题。 这名男生的话音刚落，只见一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穿着长衫，还戴着帽子的老爷爷缓缓从山上走下来，他的脚步不算灵活，但以他这个年纪来说还算不错的了。 他们让开了一条路给老爷爷通过，看着他走过自己身边时都是一脸惊奇，老爷爷也都对他们报以微笑。 走到最后面，老爷爷看这么陌夙尘和华涟还微微地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往下走。 “哇！这老爷爷好厉害啊。”女生们都小声惊呼。 他们才爬了一会就走不动了，这老爷爷居然还是从山上走下来的。 班长推了推眼镜：“人家这是经常锻炼，我们平时都坐着上课，体力当然差。” 许瑜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他小声地问道：“我怎么觉得这个老爷爷有点奇怪，他的脸色有点青啊。” 华涟笑了一下：“许瑜你眼神还挺不错的嘛。” “不会吧！那东西不是平时不出来的嘛？”许瑜压低了声音怕他们身后的副班长会听见。 “这里是山上，不能跟外面一概而论，不过看样子应该是精怪之类的，出来溜达溜达，不用大惊小怪的。”华涟无所谓地道。 听华涟这么说他就放心了，但许瑜还是忍不住往后看了看，那个老人家已经不见了，但其他人都没注意到。 副班长见许瑜一直往后看以为他是害怕便道：“没关系，我断后呢！” 华涟听着忍不住笑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凡人的厌恶程度好像也没那么高了。 他们慢慢地往山上走，一直到了中午才在小路边上找个空地休息，其实中间他们也休息过很多次了。 “煮点东西吃吧，饿了。”一名男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身旁的女生看了皱起了眉头：“你起来，拿张纸垫一下，这地上多脏，有虫的。” 男生笑了一下，拿了张报纸垫在地上。 “我们吃个饭，休息一个小时再走，应该快到山顶了。”班长看着上面。 “山上有没有地方买水啊？我的水都要喝完了。”男生买了三瓶水，现在只剩下了一瓶。 “好像有泉水，还是煮熟在喝比较好，在山上闹肚子也很危险。”班长道。 副班长却笑了笑：“没关系，常备药我都带着，创可贴什么也都有，随便拉肚子没关系。” 其他人回头撇了他一眼，异口同声道：“还是不要吧。” 华涟坐在陌夙尘身边，看着他们说笑打闹，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在妖界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下面的小妖打闹，心里不自觉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 陌夙尘回头看着华涟小声道：“累吗？累了可以挂在我身上。” 华涟遥遥头：“不累。” 陌夙尘勾起一抹笑容。 许瑜却好像累的不行了，他看着自己的脚叹了口气：“我平时果然太缺乏运动了，一爬山就这样。” 华涟转过头：“你上次还差点死在山上。” 许瑜苦笑：“华涟大人，这事能不提了吗？”说着，他脱了自己的鞋，发现自己的脚上长了两个水泡。 难怪走路这么疼了，也不知道是鞋磨脚，还是袜子磨脚。 华涟嫌弃地往陌夙尘身边靠了靠：“你有话好好说，脱什么鞋啊！” “华涟大人抱歉啊，长水泡了，有点疼。”许瑜笑着又准备把鞋穿回去。 华涟稍微撇了一眼道：“等等。” “嗯？”许瑜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华涟抓过陌夙尘的手指，在许瑜的脚上施了个法术，他脚上的水泡瞬间就不见了，脚也不疼了。 “啊，好厉害！谢谢华涟大人还有大师。”许瑜想都不敢想华涟居然会替他治疗，虽然用的是陌夙尘的法术。 “别客气别客气。”华涟笑着拍了陌夙尘两下。 陌夙尘却带着无奈地口气道：“华涟……” “怎么？你说的助人为乐嘛！你不是应该夸我吗？”华涟靠在陌夙尘的怀里，抬头看着他。 “对，是该夸夸你。”陌夙尘无奈地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他们在山间休息了一会后，确定灭掉了火，下午一点多左右才继续往山上走，班长说的没错，他们大约有走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山上的古迹，而此时古迹里已经有不少游客了。 山上的古迹是石头搭盖起来的房子，据说历史非常久远，但这不像是个村庄，只有三四间石屋，而且由于年代久远，石屋也只剩下的四面墙。 在古迹的中间有快空地，不过已经是杂草丛生了。 几个女生看着这这间石屋觉得有些诡异便道：“班长，我们晚上要睡在这吗？这里也没地方给我们搭帐篷吧？” “那边的那间石屋空间还挺大的，应该够搭帐篷了。”班长道。 但其他几个男生倒是很兴奋：“还真有点探险的感觉了。” 华涟看着这间几间石屋也能感觉到不同寻常，不过在山上的东西就没有什么是很普通的。 “陌夙尘，我飞上去看看。”华涟对陌夙尘道。 陌夙尘微微点了一下头。 华涟飞到了石屋的上头，从上往下看就直观了许多，这几间石屋围绕这一个空地，看起来杂乱，但其实是刻意这样建造的。 虽然石屋只剩下了四面墙，可是明显就不是用来住人的，而且像这种石屋应该是鬼魂们很喜欢的聚集地，可华涟却一个也没看见。 华涟从半空中下来，到了陌夙尘身边道：“很奇怪的地方。” 许瑜在旁边听着，连华涟都这么说，让他背后一凉：“不会出什么事吧？” 华涟摊手：“还没到晚上，这可说不好。” 其他人选定了露营的位置，就开始搭帐篷，游客们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直到最后这里只剩下了他们。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他们开了灯，把一间石屋给照亮了。 而这间石屋之外的地方确实漆黑一片，还时不时传来动物的叫声。 几个女生抱团取暖，其中一个女生看着外头道：“不会有老虎吧？” 副班长笑了一下：“老虎都是濒危保护动物，能这么巧让你看见就不是濒危动物了。” “不过在山上露营还是有点危险的，我们几个轮流守夜吧。”其中一名男生提议道。 班长点点头：“可以。” 华涟跟陌夙尘挤在一起，他一直盯着外头看，许瑜就有些害怕了。 “华涟大人，您在看什么呀？”许瑜小声问道。 “什么也没有。”华涟回答道。 “嗯？那您在看什么？”许瑜不明白。 “半只鬼也没有。”华涟又道。 “这不是很好吗？”许瑜哭笑不得。 “好个屁！”华涟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陌夙尘立刻撇了他一眼，华涟咳嗽了两声，“我的意思是说，恩……就像你们凡人在街上总能看见猫啊狗的，如果有一天你一只也看不见了，不会觉得有问题？” “华涟大人是你说这地方有问题？”许瑜吞了吞口水。 “这我也不太清楚，陌夙尘，你觉得呢？”华涟这次住在人界后才知道，凡人的花样很多，总能作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陌夙尘只是微微点头：“嗯，是有些奇怪。” 忽然，一名男生好像被什么吓了一跳，从小板凳上摔了下去，一头磕到了后面的墙，引起了一阵骚动。 “喂，你没事吧？怎么了？别吓唬我们啊。”坐他旁边的男生把他扶起来道。 他捂着被磕到的后脑勺指着那片空地：“我刚刚好像看见有鬼火。” 班长推了推眼镜：“鬼火多发生在有坟墓中，或是有骨头的地方，是由化学反应产生的一种现象。” 班长没有说的很明确，可是他们却细思极恐：“班长，你的意思不会是那片空地其实是坟墓吧？” “如果他刚刚看见的真的是鬼火的话，那就很有可能。”班长答道。 “靠！那我们这不是就在坟墓前头吗？”那个撞到后脑勺的男生道。 第五十六章 献祭（五） “哎，这有什么。现在房子不是越建越多吗？我上次去房地产兼职，发现他们房子建的位置就在一座坟山前面，可还是有很多人买。”撞后脑勺旁边的男生道。 “对啊，现在买房压力这么大，市中心的房子基本都买不起，想要买市中心便宜的，只有鬼屋了，现在鬼屋也是很抢手的！”另外一个男生符合。 其他人都纷纷笑出了声，顿时缓解了刚刚恐怖的气氛。 华涟听着都笑了，忽然觉得凡人有时也是真的有趣，为了生存，各种环境都能克服。 他还记得从前这种出过事的屋子他们都特别忌讳，连住附近都不愿意，甚至一个村子的其中一家出了什么命案，整个村子都会陆陆续续的搬走。 可现在的凡人已经不在乎这个了。 一个女生笑完又道：“拜托，鬼屋你就买的起了？” 副班长接着道：“那可不好说，要看闹鬼程度到几颗星了，越高应该越便宜。” 他们在石屋里聊的正欢，他们头顶的大树被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忽然都不说话了，安静了下来。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欲言又止，没人敢先说出来。 就像是一层窗户纸，没人想捅破，可是…… “你们……有听见吗？”一名女生打破了沉默小心翼翼地问道。 其他人都点了点头。 他们居然同时听见有小孩在哭的声音，好像在很远的地方哭的很惨，边哭边抽气。 可是天黑的时候他们就确认过了，现在这里就只有他们在，没有别的人了。 “要不要去看看？还是假装没听见算了？”其中给一名男生撇了眼其他人问道。 “哭的这么大声怎么假装没听见啊？”女生反驳。 那哭声哭的大家心里都毛毛的，可又没谁敢主动说要去看看。 陌夙尘本来是想去，可是又怕自己一走，这里这么多凡人回出事。 华涟起身对陌夙尘道：“我去看看。” “小心点。” “嗯。”华涟应了一声后就飘了出去。 华涟在杂草丛生的空地里转悠了半天，什么东西也没看见，更别说是小孩子的魂魄。 不过这片空地是真的奇怪，到底是干嘛用的呢？华涟采摘这片空地上竟然有觉得有点晕眩，虽然很轻微，可是却是是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仔细顺着声音又找了一遍，在山泉水的旁边他看见了一只山妖，在学小孩的哭声。 华涟一生气就把他给揍了一顿：“半夜三更的干什么？想用小孩哭声引诱凡人过来再吃点？这么多年了能不能换个套路啊！” 其实现在也才晚上八点多左右。 山妖被华涟给打蒙了，哭声也停了下来，山妖颤颤巍巍地想要跑，却被华涟给踩在了脚上。 “说！这里一只魂魄都没有是不是都被你给吃了？”华涟踩着山妖问道。 山妖声音沙哑地回答：“不是不是……” “不是？那我就把你刨开看看有没有结魂就知道了。”说着，华涟邪魅地笑着，拿出了佩剑。 山妖惊恐的看着华涟的佩剑，为了保命，连忙吐出了一个魂魄。 这时华涟的动作才停了下来，这小孩魂魄怎么看的这么眼熟？ 他仔细想了想，这个好像就是昨天爬进帐篷里的那个小孩啊！ “死了？”华涟看着这个魂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些难受。 山妖连忙摇摇头，把小孩的魂魄往他面前推了推，让华涟仔细看。 华涟低头细看了一下才察觉这不是小孩全部的魂魄，只是其中的几魄，那小孩现在应该是昏迷状态的。 “行吧，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这次放过你，别在让我抓到，否则……”华涟把小孩的魂魄凝结成珠子收了起来。 山妖乖巧地点头，然后转身就跑了。 华涟回到石屋，把珠子给了陌夙尘道：“那个山妖应该就是用这个小孩的声音在哭，骗凡人过去。” 陌夙尘收起了珠子，准备等他们睡着后跑一趟。 小孩的哭声听了之后，他们的的议论却没有停下来。 许瑜知道事情解决了，边开始道：“我觉得可能是娃娃鱼吧。” “嗯？” “电视上不是经常有解密的节目吗？就是那种半夜听见小孩哭声，走进一看发现是鱼发出的叫声，就是娃娃鱼，鱼同其名。”许瑜一本正经道。 “就是，应该就是这种鱼，这里水质比较好，适合生长。”比起鬼怪，这种答案还比较让人觉得安心。 原本他们还想在这里才一次试胆大会的，可是还没试，他们就已经开始害怕了，想想还是算了。 鬼故事他们也不敢再说了，比较这里的气氛确实有些诡异，幸好这次他们来的人多，还是人少点真的可能会被吓死。 晚上十点多他们开始觉得有些困了，安排好守夜后，就各自回帐篷睡觉。 就在中间留了一小盏灯。 陌夙尘暂时离开了，留下华涟看着这些凡人，华涟在帐篷地侧躺着，看着外头守夜的人就觉得好笑。 这个人保护其他人，他保护他？ 不过保护凡人他好像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这种事做着做着就习惯了。 华涟打了个哈欠，有点想睡，可又怕自己睡太死了会出什么事。 许瑜从别的帐篷里走了过来，见只有华涟一个在疑惑了一下：“大师呢？” “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许瑜了然地点头：“那就好。” 华涟听了顿时就不高兴了：“什么意思？没有陌夙尘我也可以保护你们！” 许瑜笑道：“当然当然！华涟大人最厉害了！” 华涟撇了他一眼：“我现在可是顶着困意在保护你们，你们这些凡人应该感激涕零才对。” “必须的！多谢华涟大人看顾！”许瑜也是相当配合了。 华涟又打了个哈欠：“我跟你说，这里很不对劲，明天一早最好快点离开。你们凡人又脆弱，命又短，还老喜欢往这种地方钻。” “因为我们是年轻的凡人呀！年轻就是冲动，好奇心重。况且现在也不讲究封建迷信了，打压的挺厉害，但越是这样就越是惹人好奇。”许瑜解释道。 “是吗……”华涟狐疑了一声。 而就在此时，他们头顶的的树叶有事一阵沙沙作响。 华涟顿时坐起了声，警惕地看着头上。 其实这风吹树叶的声音已经响了一整晚了，许瑜并没有听出有什么特别的。 华涟看着外头，见原本在帐篷里的人居然都慢慢地从帐篷里出来。他立刻出了帐篷查看。 那些人睁着眼睛，却没有神志，就像是梦游一眼，可十几个人同时梦游哪有可能？ 就连守夜的那个似乎打了个盹。 许瑜从帐篷出来就看见他们摇摇晃晃地往空地走去，这场景很是诡异。 “怎……怎么回事？”许瑜吓的脸都白了。 这是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中邪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所有人都中邪了，只有你没事。 “中了幻术了吧。”华涟皱着眉头。 那些人聚集到了空地上，有两个男生压着一个女生，把那个女生放在空地的中间。 其中一名男生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而且其他人这围成了一圈跪下，一边跪拜一边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 这下华涟算是明白了，他上前把所有人都给敲昏了，然后让许瑜搬回去。 许瑜一边搬一边问：“华涟大人，这好像是一种什么仪式？”他总觉得在哪个电视里见过类似的情节。 “古代的祭祀你应该有听过吧？”华涟用法术把一个个个挪回去。 “有！”许瑜点头。 “这里从前应该是活人祭祀的地方，而且在不久前应该还举行过一场祭祀活动，所以我是魂魄踩在这里会觉得头晕。”华涟看着那片空地道。 “可祭祀不是迷信吗？真的有用？” “凡人祭祀打着的名义一般都是祭祀山神，可只要是神就不会接受这种供奉，所以用活人祭祀的都是妖怪，妖怪吃掉祭祀的凡人魂魄，在实现他们的愿望，比如丰收风调雨顺之类的。”华涟解释道。 “可这地方不是废弃好久了吗？”许瑜看着躺在地上的其他人。 “接受供奉的妖怪还活着，祭坛也还在，只要有凡人半夜在这里就会被蛊惑，重复当年祭祀的情景，互相烧死对方。”华涟飘在那片空地上，挥了一下手，把茂密的草丛拨开。 被草丛遮盖住的地下还有祭祀是用的图腾，和残留下来的石头祭台。 而华涟的话音刚落，刚刚被华涟打晕的人又都醒了过来，还是一样神志不清，恍惚站起身，又开始往祭坛方向走去。 许瑜赶忙拉住了班长用力摇晃他：“班长，你醒醒啊！” “没用的，他们不烧死一两个人是不会信的。”华涟对他说道。 “华涟大人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许瑜连班长一个都快拉不住了。 “有办法，把这里烧了。祭坛没了，祭祀自然而然就失笑了。”华涟的手心燃起火焰。 “等等！不行啊华涟大人，这里要是着火了，我们都会被关进警察局判刑的！”许瑜连忙阻止道。 第五十七章 献祭（六） 华涟不悦地收起了火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凡人真麻烦。” 那些人又开始了一模一样的动作，又准备把其中一名女生烧死。 许瑜连忙喊道：“华涟大人……” “啧。”华涟一挥手，又把他们全部打晕了，“我跟你说，我要是再打第三次，他们醒来一定都是白痴。” 不过也真是奇怪，以陌夙尘的速度不可能到现在还不回来，而且这里好像也有些不太对劲。 从哪些人被祭坛的妖力迷惑后，那颗树就再也没有被风吹过，也就是说，这里一点风也没有了。 难道……华涟有了新的猜测。 “许瑜，你到外面走走。”华涟忽然说道。 “外面？”许瑜不太明白。 “就是外面，走到外面山上的那条路路口，然后再回来。”华涟指了一下。 许瑜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可还是按照华涟说的话去做了。 可很快的，许瑜脸色苍白地跑了回来：“华涟大人，没有了，路都不见了，外面是一片树林，跟我们白天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哦，看来我们是被困在结界里了，陌夙尘在外面应该还没找到这个结界，我就说怎么会这么久。”华涟小声嘀咕，忽然察觉到了什么，“靠！被骗了！” “嗯？”许瑜现在的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 “他们一开始是先抓了那个小孩的几缕魂魄让山妖装小孩的声音引我过去，然后陌夙尘就一定会暂时离开，他再把我们困在这里。”华涟对许瑜道。 原本趴在地上的班长忽然站了起来，许瑜以为他又要开始了，准备上去拦住他，却被华涟给拦住了。 “真不愧是华涟大人，原本以为还能在瞒就一些呢。”伪装成班长的陆擎，恢复了他本来的模样。 “呵，真正的班长根本就没有来，就连在学校里面提议来这里旅游的也是你，原来的班长大概是被你用什么办法给留在家里了吧？”华涟下意识地把许瑜护在了自己身后。 “对，为了演好班长这个角色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就连上仙也没发现，证明我很成功。”陆擎自满地笑道。 华涟扯了扯嘴角：“所以呢？你大费周章的把我和陌夙尘骗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们看你怎么让他们自己烧自己吧？” “当然不是，这些只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正餐是你啊，华涟大人。”陆擎的眼睛里闪着光，笑得诡异。 “哦？”华涟从来就没有把陆擎这个凡人放在眼里。 “华涟大人，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这些凡人魂魄我都拿走，或许用你换他们。华涟大人可以选一个。”陆擎手上冒着黑气，那些凡人都在他的脚边，距离这么近，一瞬间就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如果是从前，这些凡人死一百个华涟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是现在…… 华涟叹了口气：“抓我吧，放了他们。” 许瑜在华涟身后轻声道：“华涟大人……” “你留在这，看着他们，等陌夙尘回来，我不会有事的。”比起这些凡人，他的命还是相对硬一些的。 只见一团黑气笼罩这华涟，华涟就和陆擎一起消失在了许瑜面前。 半响后，陌夙尘才赶了回来，外头的结界被打破了，这个空间也顿时粉碎，那些人也都清醒了过来。 “大师！华涟被一个头发遮住眼睛的男人给带走了！”许瑜连忙道。 陌夙尘皱起了眉头，他上前两步想去救华涟，可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身后一脸茫然的凡人们。 不能就这样把他们扔在这里…… 他想了想后，便招来的天界水神。 水神得知情况后，便化身成了陌夙尘代替他照看这些凡人直到他们回家。 他们醒来后清点人数，发现班长不见了，就给班长打电话，而电话那头的班长却在家里睡觉，因为他的腿骨折了，已经请假两个多星期了。 他们顿时毛骨悚然，再也不敢说话，只想着天快点亮，他们想回家。 华涟被抓后昏迷了一阵，醒过来之后他已经被捆成粽子一样放在一个小型祭台上，他的四周摆放着蜡烛和香。 那香的味道让华涟觉得昏昏沉沉的。陆擎用自己的血画了一道符贴在了华涟的身上。 华涟低头看了一眼，他知道，这是想用这种邪术控制他。 可他也不是吃素的，这种凡人的邪术对他并不起作用。 华涟嘲讽地笑了一下：“你修炼多久了？” “一百五十七年。”陆擎回答。 “才一百多年你就想控制我？你以为我跟霜启他们那些小蛇妖一样吗？真是自不量力。”华涟道。 陆擎却笑了一下：“华涟大人，我并不是想控制您，我只是想帮您解除上仙的封印，换你自由而已。” 华涟愣了一下：“换我自由？” “我相信等时机成熟华涟大人得知真相后，一定会与我还有逐苍大人站在一边。但在此之前，华涟大人不想恢复从前的法力吗？” “逐苍……”华涟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头忽然揪疼了一下，一个很模糊的脸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知道现在华涟大人想想不起逐苍大人，可是您总有想起来的一天，也一定能感受到逐苍大人对您的热爱！”陆擎像是着了魔一般，瞪着眼睛。 华涟只觉得自己头疼，不耐烦地道：“又是哪来的爱慕者，真烦……”他大约是把逐苍和暮雪宸的长辈混为一谈了。 陆擎走到了华涟的面前，跪下，伸手抚摸上了华涟的脸，眼底满是遗憾：“可惜我配不上您，但能跟在您和逐苍大人身边，我已心满意足。” “什么乱七八糟的……”华涟看着他觉得有些恶心。 陆擎放下了手，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看着门外道：“上仙大人来的真快啊。” 陌夙尘出现在他的面前，陌夙尘的目光越过了陆擎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华涟，眼底流露出心疼。 陆擎一个闪身站在了华涟的身边，手上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上刻着花纹：“我想上仙大人应该认识这把匕首吧？只要我捅进华涟大人的身体里，他就魂飞魄散了。” 陌夙尘阴沉着脸皱着眉头：“你想如何？” “也没什么。”陆擎挥舞着手上的匕首，“只要上仙大人把旁边的那盆黑狗血，从头往下浇在自己身上就行。” 华涟睁大了眼睛道：“不可以！” “华涟大人，这跟他对您还有对逐苍大人做的那些来比，根本就不算什么。”陆擎拿着刀划过了华涟的脖子，“上仙大人不动手，我就要动手了。” 陌夙尘看向了放在一旁的一整盆的黑狗血，几乎没怎么犹豫地端起来从头浇在了自己的身上，血腥味顿时充斥着整个房间。 陆擎笑的猖狂，华涟看着陌夙尘愣了愣，眼睛顿时变成了红色，一下就挣脱开了束缚，拿出佩剑一剑刺在了陆擎的腹部。 陆擎的笑容戛然而止，他捂着自己的腹部瞬间就逃走了。 华涟也没心思去追他，他缓步走到陌夙尘面前，看着他仙气渐渐散尽，心里难过到疼痛。 “陌夙尘……”华涟抬手要去摸他的脸，却被陌夙尘抓住了手。 “别碰，很脏的。”陌夙尘声音有些虚弱。 华涟抑制不住的颤抖扑进了他的怀里一直喊着：“陌夙尘……” “好了好了，我没事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陌夙尘抬起他的脸。 华涟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狼狈的陌夙尘，心里不由得害怕：“没有。” “嗯，没事就好。”陌夙尘拍了拍华涟的后背，安抚他。 陆擎受了伤一路逃窜到了逐苍被封印的地方，血勉强止住了，可这一剑还是让他差点丧命。 可要是普通的凡人，尸体早就凉透了。 “逐苍大人……救我。”陆擎捂着自己的肚子，趴在破碎的石碑上道。 “华涟伤的？”逐苍问道。 “嗯。”陆擎没说一句话伤口都会隐隐作痛。 “你做了什么？”逐苍有些生气。 陆擎把事情说了一遍后，连忙解释道：“我没有伤到华涟大人，我只是想替逐苍大人报仇！” “愚蠢！” “是。可我确实让陌夙尘受伤了，至少暂时他没办法在妨碍我们的计划。” “也罢！也算是给他一点教训。可是，陆擎你听好了！你若是敢伤了华涟，我定不饶你！” “不会！我绝对不会伤害华涟大人！” “哼。”逐苍治好了陆擎肚子上的伤口。 “多谢逐苍大人！” “那个祭坛也差不多到最后一次使用的时候了，趁着陌夙尘仙气尚未恢复，抓紧时间。”逐苍道。 “放心吧逐苍大人，最后一次祭祀的人选我已经全部选好了，保证逐苍大人满意。” “嗯。” 他们回到了家，把小黑小白给吓的不轻，华涟把自己弄干净后坐在沙发上看着浴室，浴室传来流水声，还有血腥味。 很难闻到血腥味。 华涟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会想到这种方法对付陌夙尘，他怎么会知道？是谁告诉他的嘛？ 华涟皱着眉头坐在沙发上想着，是不是那个叫逐苍的？ 第五十八章 献祭（七） 听起来很耳熟，可是华涟想不起来他是谁。而且他心里似乎也并不是很愿意想起来。 小黑小白也紧张地看着浴室，小白转头道：“华涟大人，陌先生受伤了吗？” “算是吧。”华涟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那陌先生没事吧？”小黑又问道。 “恩……应该没事吧……”华涟也很担心。 “华涟大人你们不是出去玩吗？怎么会……”小白稚嫩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华涟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跟他们说了一下。 外头的天色亮了起来，这一夜过的让华涟印象深刻。 陌夙尘洗漱完出来，身上的血腥味已经没有了，只是原本的仙气也全部都消失了。 华涟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凑上前去闻了闻：“仙气没了？不要紧吗？” 陌夙尘摸了摸华涟的头：“嗯，很快就会恢复的。” “那这几天你别去上课了，在家休息！”华涟可不是在跟陌夙尘商量。 “嗯，好。”看着华涟这样紧张自己，陌夙尘甚至有一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在你仙气恢复之前我会保护你的！”说着，华涟就又挂在了陌夙尘的脖子上。 “嗯，我有点累了，一起睡一会吧。”陌夙尘背着华涟进了卧室。 就连小黑小白都能明显的感觉到陌夙尘的衰弱，也不由得担心起来，可是还有华涟大人在，所以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们躺到床上后，平时总是等华涟先睡的陌夙尘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 而且刚刚陌夙尘说他累了，这还是华涟第一次听见陌夙尘这么说。 虽然他嘴上不说，可黑狗血还是对他造成了一定的损害。 华涟钻进了陌夙尘的怀里，陌夙尘也抱紧了他，华涟轻嗅着陌夙尘身上的干净的气息，觉得安心。 他们从白天睡到了天黑，在一片漆黑中，华涟睁开了眼睛，陌夙尘却还在睡，没有醒。 华涟坐起身，看了眼躺在身边的陌夙尘，有点害怕，他趴在了陌夙尘身上，陌夙尘抬手拍了拍他。 可陌夙尘却没有睁开眼睛，好像还是很累的样子。 华涟没再去吵他，下了床后走到了客厅，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自己的倒影显得手足无措。 没有仙气的陌夙尘在凡间消耗很大，可仙气一时半会是恢复不了了，就只能用其他办法给陌夙尘补充体力了。 那就……让陌夙尘吃点东西吧…… 华涟打定主意后，走到了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除了茶叶什么也没有，连个蛋也没有。 华涟皱眉看了一会默默地关了起来。 “华涟大人，您在找什么？”小白上前问道。 “我想给陌夙尘做点吃的，冰箱里怎么什么也没有？”华涟坐在沙发上道。 小黑小白相互看了眼：“应该平时华涟大人和陌先生都不吃东西的，所以没准备。” 在吃猫罐头的花烛默默地回过头看了华涟一眼，好像是在告诉他别抢自己吃的。 华涟想了一下，灵光一现，跑去房间拿了手机出来。 之前他又网购买过东西，看网络视频的时候也看见了有那种外卖广告，那他只要在手机上买下来，让人送到家里来就好了。 小黑小白还有华涟选了一堆东西后下单，四十多分钟后，门铃响了，华涟发短信让他就放在门口，等那个人走了之后，小白才开门把东西拿进屋。 整整两大袋的菜。 原本在休息的陌夙尘听见了外头传来很大的动静，被吵醒了，他走出房间循着声音走到了厨房。 厨房内是一片狼藉，小黑小白华涟三个手忙脚乱的，就连花烛都被喊来帮忙看着锅子。 花烛喵了几声，在切菜的小白转过头道：“华涟大人，锅开了。” “啊，知道！可恶！”华涟好像是在炸什么东西，被油锅烫了一下，有些生气，可又忍了下来。 小黑则飘忽在半空中很认真的在洗盘子。 陌夙尘看了一会才轻声道：“华涟，你在做什么？” 华涟转过头：“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在做饭啊。” 陌夙尘愣了一下，因为自己仙气散尽睡觉做梦没醒：“做饭？” “对啊！你现在没有仙气了，要吃点东西补充！”华涟一边忙活着手上的事，一边道。 陌夙尘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华涟道。 “华涟大人！你的鱼焦了！”小白喊道。 “啊！该死的鱼！不许焦！”华涟连忙把火关了，可鱼还是焦了半边。 华涟半眯这眼睛看着这鱼，不知道要不要把他端上桌。 好在他们不止买了一条鱼，这条估计就便宜花烛了。 最后，花烛打着饱嗝从厨房出来，肚子都吃的鼓鼓的，跳了沙发，趴在陌夙尘的腿上撒娇。 晚上十点整，华涟亲自做的菜终于从厨房搬到了餐桌上。 华涟紧张地把手背在身后，看着陌夙尘：“你要不要尝尝看？” 小黑小白站在桌子边上，也紧张地看着。 陌夙尘却把目光集中到了华涟藏起来的手上，他对华涟伸出手：“手给我。” 华涟犹豫了一下：“不用了吧。” “给我。”陌夙尘虽然没了仙气，可依旧魄力十足。 华涟把手放在了陌夙尘的手心上，华涟的手背，被油锅汤了几下，有点红。 “没事，一会就好了。”他现在的妖力不高，所以受了伤恢复的也比较慢。 陌夙尘想用仙气帮他治疗，手颤抖了一下，没任何效果。 华涟抽回了手：“我没事，你想吃吃看！” “嗯。”陌夙尘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华涟咽了咽口水：“怎么样？好吃吗？” 陌夙尘微微点了下头：“嗯，好吃。” “真的吗？你不会是哄我的吧？”华涟不能吃，所以好不好吃他自己都不知道。 “真的很好吃。”陌夙尘笑道。 虽然华涟还不是很相信，可是陌夙尘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反驳了。 华涟坐在陌夙尘的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吃自己做的菜，忽然房间里来了一位客人。 司命星君一进屋子就捂着鼻子：“什么东西？陌夙尘，你在人间待久了口味越来越重了。” 华涟气急：“你说什么！找死吧你！” 陌夙尘拦住了华涟，带着责备的眼神看着司命星君：“有事吗？” 司命星君认识陌夙尘的时间最长，知道他护华涟护到了一种入魔的地步，也就不再惹华涟了。 “没事，我掐指一算，算到你在凡间有一劫难，就来看看，看你……还可以。”司命扫了陌夙尘一眼，“仙气散尽了，不过没受伤，万幸万幸。” 华涟一听就急了：“这还万幸呢？我泼你一头黑狗血试试？” “华涟，都这么多年了，你脾气怎么还是这么暴躁。冷静点听我说，仙气是可以恢复的，以陌夙尘的法力顶多七天就好了。” 华涟狐疑地道：“真的？” “我骗你干嘛。” “你就不能去天界拿点药下来？”华涟道。 “万万不可，这是劫难，这个过程一定要有，不然以后就会翻倍。”司命星君翻了翻手上的书，“后面嘛……天机不可泄露。” 华涟斜了他一眼：“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都说是来看看陌夙尘的。”司命忽然严肃起来，“这是要禀告天帝吗？” “暂时不用，以免打草惊蛇。” “不过那家伙快等不及了，我们也要早做准备，这次一定要斩草除根。”司命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嗯。”陌夙尘点了下头。 华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呢？” 司命星君笑笑：“没什么，你以后就知道了。华涟，你记住，种善因，得善果。”说完，他就消失了。 华涟一头雾水地看着陌夙尘：“他什么意思？” 陌夙尘想了想笑道：“没什么，吃饭吧。”他又坐回了位置上，拿起筷子准备夹菜。 华涟却手疾眼快地把盘子给端走了：“你还是别吃了，叫外卖吧。”然后把盘子拿进了厨房，看了半响后，叹气倒进了垃圾桶里。 小黑小白跟着走进厨房道：“华涟大人您别难过，下一次一定会做好的。” “对啊！华涟大人这么聪明，这种小事一定难不倒华涟大人的！”小黑也紧接着道。 “嗯！下次再试试！”在小黑小白的鼓励下，华涟又重拾信心，在外看着的陌夙尘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一刻也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 也就是在第二天，电视新闻上播报了那个遗迹起火的消息，一共有十三名大学生被烧死在遗迹里。 根据警方调查，是他们在山上露营时无意间起火，可却没有说明为什么他们没有逃走，而是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死在了遗迹中的空地上。 这次起火对那四间石屋并没有什么影响，这反倒是让人对这里心生恐惧。 网络上甚至有传言，这就是古迹的诅咒。 下午，许瑜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但精神还算可以。 许瑜坐在沙发上，捧着热茶道：“我们回去之后，其他人也都生病了，还经常做噩梦，可是我还是觉得我们逃过一劫。” 第五十九章 肉身（一） 华涟倒是不能懂了便问道：“为什么会生病？不是水神送你们回去的吗？”有水神的保护，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才对。 “凡人很脆弱，受了惊吓就容易生病，也因为这样，很多冤魂会先吓凡人，然后等他们病了，再吸走他们的精魂。”陌夙尘解释道。 许瑜点点头：“我还算好，可能是平时见的多了，可回到家还是睡了一整天才缓过来。而且今早有看见了那样的新闻……那十三个人，是代替我们死的吗？” 华涟沉默了片刻道：“差不多吧。不过现在地府应该也很慌乱吧？十三个人，魂魄一个都没有。” 许瑜叹了口气：“总觉得有些内疚……我能做点什么吗？” “跟你也没关系，内疚什么？你现在做什么也于事无补，他们魂魄被吃掉了，没了魂魄就什么都没了。”华涟道。 “嗯，大师您没事吧？我看您脸色比我还差。”原本陌夙尘的皮肤就偏白，现在看起来更加苍白了。 “不要紧。”陌夙尘答道。 “仙气都没了哪里不要紧？”华涟反驳道。 陌夙尘对华涟笑笑：“可是晚上我还要去巡查人界的妖和魂魄。” “不许去！” 陌夙尘为难地皱起眉头：“可是……” “要不我替大师去吧？”许瑜提议道。 华涟撇了他一眼：“你去有什么用吗？你要是被妖抓了，我还要去救你？” 许瑜尴尬地笑了两声。 “算了，我去吧……”其实华涟并不想去做这么麻烦的事。 到了晚上，他们叫了外卖，华涟看着陌夙尘吃完后就准备出门了。 “华涟，小心点。”陌夙尘担忧地说道。 “没事，很快就回来，放心吧。”华涟拿出了自己的佩剑出了门。 不过他第一件事不是去巡查而是去了一趟贝山，把千曲给抓了出来。 千曲刚睡醒就被华涟拖了出来，一脸茫然地站在城市的半空中：“华涟，你大晚上的抓我出来干嘛？” “当然是帮忙了！”华涟把大致情形跟千曲说了一遍，千曲立刻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眼神。 “不会吧？上仙没法力了？”千曲震惊地说道。 华涟白了他一眼：“你可以喊的再大声一点，让所有妖怪都听见。” 千曲连忙捂上了嘴：“抱歉抱歉，太激动了。所以你现在要替上仙除妖了？” 其实华涟自己也不太懂该怎么做：“我想应该就是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厉鬼之类的吧？” “行吧，也算是修炼了，我这边，你那边。”千曲把这个城市分成了两半。 “嗯，就是喊我。”说完，华涟就飞走了。 一开始，华涟倒是没看见什么厉鬼，倒是有几只小妖，不过也都不是什么坏妖，华涟就假装没看见。 华涟飞到了江边，江风吹拂过凉凉的，很舒服，华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低头，在江边的长椅上看见了一名女生，穿着长裙，披散这头发。 华涟看了一会，想了想，飞了下去。 “喂。”华涟喊了她一声。 那女生缓缓转过头，却只有看见头发，没看见脸，她的手发青，指甲很长，晚上看着瘆人。 可华涟却没有被她吓到，他拿剑拨开了女生的头发，看见里头的脸后，把华涟给恶心了一下。 “你……不是人……”女生的声音沙哑。 “你不是也不是人吗？坐在这里干嘛？看风景？还是等凡人归来把他拖进水里？”华涟想了想，“应该是后者吧？” “关你什么事！滚开！”女生生气了，站起来对华涟挥了一下长长的指甲。 华涟跳开拿剑指着她：“我也觉得不关我的事，可是现在归我管了。给你两个选择，一，从哪来的回哪去，二，我送你回去。” “什么意思？”女生露出了一只空洞的眼睛。 “第一个是你自己回去，第二就是……杀了你！”华涟的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其实华涟可以自己杀了她的，可奈何华涟出来前，陌夙尘说不能随意杀生，要先劝说。 “你！”女生很生气，一声黑色的怨气冒了出来。 “我什么？我已经很客气的在劝你了，你要是不听我就只能动手了。”华涟觉得自己已经很好说话了。 “我杀你了！”女生大吼一声向华涟冲过来。 华涟一边抵抗一边向后退，边退边道：“我劝过你了，是你不听哦。” 女鬼已经完全听不见华涟在说什么了，一心只想杀了他。 华涟一跳，跳到了女鬼的身后，对着她的被划了一剑，女鬼瞬间痛苦地魂飞魄散。 女鬼消失后，华涟甩了一下剑，喃喃道：“啧，真是麻烦，直接杀了不就好了，反正都是厉鬼。” 然后华涟就往比较偏僻的地方飞去，陌夙尘说要重点巡查偏僻的地方。 一个晚上过去了，华涟一脸疲倦地坐在一座高楼的屋顶上看着缓慢升起的太阳。 千曲也坐在他的身边，狐狸尾巴都垂了下来：“累死我了。” “我也是。”华涟应道。 “一定要做的这么彻底吗？巡个一两个小时回去不就好了。”千曲道。 华涟叹了一口气：“千曲你回去睡觉吧，明天就不喊你了。” 千曲的尾巴立刻又有了活力：“多谢华涟大人！”说完就跑了。 华涟鄙夷地看着千曲，切了一声，也回家了。 他到家的时候发现陌夙尘没有去睡觉，而是一直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华涟一头栽进了陌夙尘的怀里：“累死了。” 陌夙尘摸了摸华涟的头：“嗯，辛苦了，睡觉吧。” 华涟抬头：“能不能不巡一整夜，半夜行不行？” “嗯，好。”其实华涟肯这么认真负责的巡查，他已经觉得倍感欣慰，也想在强加给他别的。 华涟睡了一觉，到了晚上又出去了。 看着地面上车水马龙，华涟真觉得自己是遭报应了。 从前他不害人就不错了，现在却要每天晚上出来保护人？ 华涟坐在半空中沉思了半响后，还是继续去巡逻了。 这样的巡查持续了好几天，渐渐了华涟也习惯了，甚至开始觉得保护弱小似乎也是一种很有成就感的事。 而陌夙尘每天晚上都在偷看华涟，他知道华涟虽然嘴上在抱怨，可是却很认真，也从没有忘记他说的话。 抓到厉鬼的时候，以华涟特有的方式劝说着。 偶尔千曲也会来帮忙，也会带着千音来，不过千音主要是来看许瑜的，所以每次都会被气的跳脚的千曲给抓回去。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人界待了这么久了。 华涟回去前，看着高楼林立，心里想着。 七天之后，陌夙尘的法力总算了恢复了，华涟也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他平时懒散的模样。 瘫在沙发上动都不肯动一下。 恢复法力的陌夙尘回了一趟天界，华涟不是想去，就在家里等着陌夙尘回来。 大约过了半天的时间，陌夙尘才从天界回来，而华涟在沙发上一共翻了三次身。 这次回来陌夙尘还带着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手上拿着功德簿，看着华涟笑眯眯的，陌夙尘看他也是笑眯眯的，硬生生把华涟给看毛了。 华涟警惕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们干嘛？笑得这么开心干嘛？天帝给你们发蟠桃啦？” “华涟，你从前欠下的功德终于补完了，可以还你肉身了。”司命星君道。 “功德？”华涟一头雾水。 “嗯，从前你闯了大祸，欠下的功德陌夙尘在两千年间替你偿还，还有你最近在人间的偿还的功德，正好全部补完了。天帝也答应让你恢复肉身。”司命星君道。 华涟看向陌夙尘，原来陌夙尘在人间两千年是替他还债的…… 司命星君看了眼陌夙尘，陌夙尘微微点了下头后，司命星君开始施法。 很快的，华涟第一次感觉到了温度和扎实感。他看着自己的手，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过还是跟只有魂魄时不一样，他不再是轻飘飘的了。 “肉身还你了，你不可能再闯祸啊。”司命星君说完就离开了。 华涟摸上自己的脸，很嫩很光滑，他的头发还是一样很长，身上的衣服也是魂魄时穿的那身。 陌夙尘坐到华涟身边，覆盖上他的手：“不习惯吗？” “嗯，有点。我看起来怎么样？”华涟紧张地问道。 陌夙尘变出了一面镜子让华涟照，华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跟两千年前并没有差别，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长发和衣服好像有些不搭调。 华涟忽然抓住了陌夙尘的手：“陌夙尘，我们出门吧！去买新衣服，还要吃很多好吃的！” “嗯，好。”陌夙尘知道华涟恢复肉身很高兴，也就随着他。 晚上大约六点多，华涟变了一身新衣服，也就是简单的衬衫加休闲裤，踩着一双拖鞋，可活生生给华涟穿出了时尚感。 陌夙尘帮华涟把头发梳起来，绑了个马尾。在现代社会一男生头发这么长还是有点奇怪的。 不过陌夙尘很喜欢华涟的长发，如果就这样剪了，他还有些舍不得。 他们走出了门到地下停车场开车，华涟也想开车，可是他没驾照，只好作罢。 第六十章 肉身（二） 车停到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他们下了车往商场里走，一路上引起了不少女孩的围观。 大约都以为是哪个不知名的明星出来逛街了。 有人偷拍了华涟的照片，百度一查，却查无此人。 华涟拉着陌夙尘去买衣服，一进服装店里，售货员就是一脸娇羞地看着华涟。 “这位先生要找什么样的衣服？”售货员只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孩，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我看看。”华涟的声音也是清澈的少年音。售货员听的背后一麻，心跳加快。 “好。”售货员女孩的声音发软。 华涟在店里选择衣服，也没仔细看，觉得好看的就扔给陌夙尘，没一会，陌夙尘手上就堆了一叠的衣服。 售货员站在旁边有些震惊：“这个……这些都要吗？” 陌夙尘默默点了下头：“嗯，都要。” 售货员开始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难道这个长得也很好看的男人是他的经纪人？ 才进一家店，陌夙尘手上就提满了，他低头看了眼叹口气：“华涟，这样会拿不动的。” 华涟也看了眼：“好吧，我克制一下。”然后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陌夙尘看着华涟的眼神沉吟了一下道：“没事，你买吧。”然后手上的东西就瞬间不见了。 全部被陌夙尘给用法术送回了家。 “哈！陌夙尘你太好了！”华涟一高兴一把就把陌夙尘抱住。 华涟没有陌夙尘高，大约差了半个头，可是华涟忽然扑过来还是让陌夙尘身形晃了晃。 四周的人纷纷围观他们，还在一旁窃窃私语，几个女生笑的脸都红了，不知道在说什么。 陌夙尘把华涟拉开：“华涟别这样。” 华涟这时才想起来，他现在已经有肉身了，做什么这些凡人都是会看见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想想，华涟就觉得有些可惜。 以后不能挂着陌夙尘了，也不能随便抱他了。 陌夙尘好像知道了华涟的心思，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喝饮料吗？” “要！”华涟立刻又恢复了精神。 一直在一旁观察他们的几个女生有事一阵惊呼，大约已经脑补一万字了。 华涟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那几个女生：“她们喊什么？” 陌夙尘也撇了一眼，勾起一抹笑：“没什么，大概是觉得你长得好看。” 他们走到了奶茶店买饮料，华涟一手插着腰，一手按在台子上，低头看着菜单，沉思了一下道：“可以每个都来一杯吗？”然后抬头看着给他点餐的女生。 女生溺死在了华涟的笑容里，忽然没反应过来：“啊？” “每个都来一杯。”华涟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点餐的女生反应过来了：“都来一杯？” 陌夙尘叹了口气：“华涟，你喝不完的。” 华涟失望地道：“好吧，招牌奶茶给我一杯，陌夙尘你喝什么？” “跟你一样。” “那两杯吧。”华涟伸出手指比了个二。 “那个……我们这里的深海之蓝很好喝，不如我送你一杯尝尝吧。”女孩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心都要跳出来了。 “好啊。”华涟一口就答应了。 “嗯……”女孩受不了了，转身捂住了自己的滚烫的脸。 华涟疑惑地探头看着她：“你没事吧？” 女孩摆摆手：“没事没事。” 华涟和陌夙尘拿着奶茶走在二楼时身后就跟了一群人在拍照，也不知道他们在拍什么。 华涟倒是觉得无所谓，而且不管去哪家店总会有人送东西给他吃，他倒是挺高兴的。 在商场里，华涟花钱大手大脚的，陌夙尘也宠着他，他说买就买，差点把商场给搬空了。 负一楼的店更是吃了一个遍，他们出来时，正好商场关门。 华涟是心满意足了，坐在车上拍着自己涨涨的肚子。 “虽然商场很吵，可是很好玩。”华涟道。 陌夙尘开车，笑笑没说话。 可能平时商场里没有这么吵的，今天应该是特别吵。 他们回到家才发现客厅已经被买回来的东西给堆满了，小黑小白正哭丧着脸在收拾，可也不知道该放哪。 华涟推开了沙发上的东西，坐了下来，翘着腿：“我居然买了这么多？” “华涟大人您是要开服装店吗？”小白看着一客厅的衣服已经失去了整理的信心。 “这个……哈哈，一高兴就买了，陌夙尘你也不提醒我一下。”华涟瞬间就把锅推到了陌夙尘身上。 “我说过了。”陌夙尘答道。 他确实说了，可是华涟买的太开心根本没听见。 华涟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可是我两千年都没买过东西，一次补偿，这样也不算多吧？” 小黑小白一脸震惊：“华涟大人，您要把两千年没买的东西都买了？” “这是一种比喻！”华涟道。 “可是华涟大人，衣服真的放不下了。”小白眨巴这眼睛看着他。 华涟心虚地看向了别处：“让陌夙尘想办法……” 陌夙尘拿着浴巾，绕过地上的衣服准备去浴室，听到华涟这么说，停下了脚步：“那只能搬家了。” “嗯？”华涟和小黑小白同时看向了陌夙尘。 “搬到更大的房子里去，东西就放得下了。”陌夙尘一本正经地说着，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 华涟笑着跑了过去，踮起脚勾住了陌夙尘的脖子：“财神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陌夙尘笑着看向华涟：“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想知道而已。” 陌夙尘轻笑：“要多少给多少。” 华涟一脸震惊：“不会吧，天帝也同意了？”在他心里天帝一直都是个喜欢斤斤计较的小气鬼。 “嗯，算是吧。”陌夙尘点头。 其实天帝的算盘是这样的，只要华涟在人界乖一点不惹事，多花一点钱算什么，更何况这些在天界的神仙眼里只不过是废纸。 华涟眨巴着眼睛，回过头对小黑小白还有花烛道：“我们准备搬家吧！” 然后陌夙尘就进了浴室。 华涟立刻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找房源，要够大的，他准备给花烛也弄一间房间。 陌夙尘从浴室出来，有些艰难地走到了华涟面前，拿走他的手机：“华涟，去洗澡。” 这时华涟才想起，肉身是要洗澡了。 可是他已经懒得动了：“不想洗了，明天再洗吧。” “不行。”说着，陌夙尘就把华涟抱了起来，往浴室走去。 走到浴室，陌夙尘才把华涟放下来。 华涟回头看了一眼淋浴设备后，抓着陌夙尘手可怜兮兮地道：“可是陌夙尘，我不会用这个。” 陌夙尘一看见华涟撒娇就心软了：“我帮你洗。” 华涟一脸得逞的表情：“多谢上仙大人！” 陌夙尘给华涟洗澡，华涟就那水泼的陌夙尘又湿了，只能一起再洗一遍。 他们一起泡在浴缸里，华涟皱着眉头：“这个池子太小了！” 陌夙尘拍了拍他的头：“这是浴缸。” “那也太小了。”华涟还是一脸嫌弃， 华涟的长发飘忽在水面上，陌夙尘捞起了一把：“华涟，你的头发要剪吗？” “嗯，太长了不方便。”华涟答道。 “要去店里剪还是？” 华涟笑着趴到了陌夙尘的胸口：“当然是上仙大人帮我剪了。” “嗯，好。” “上仙大人要剪的好看一点，太丑我就没脸出门了。” “嗯。” 第二天清晨，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陌夙尘给华涟剪头发，华涟能感觉到陌夙尘剪下他头发时的小心翼翼，而每一缕没剪下的头发都被放在了茶几上。 半个多小时后，华涟觉得自己的头一下轻了不少，他拿起镜子看着短发的自己很满意。 比起长发，或许短发看起来更加干净利落。 陌夙尘整理好华涟剪下的长发，用红绳把头发绑了起来，放在手上看了一会后，就不见了。 华涟放下镜子道：“我头发呢？” “藏起来了。”陌夙尘笑道。 华涟开玩笑地说道：“没想到上仙大人连我的头发都喜欢？” “嗯，很喜欢。”陌夙尘竟然也很坦白的承认了。 华涟原本只是想逗逗他的，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直接，顿时耳朵红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就要搬家吗？”他还以为昨天陌夙尘只是随便说说的。 “嗯，这里是有点小了，换个宽敞点的地方住。”陌夙很答道。 “你选好地方了？”华涟揪着自己的头发翘起来的头发。 “嗯，现在就带你过去。”陌夙尘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 华涟笑着也会房间戴上昨天买的墨镜，又在镜子前面照了许久后，才满意地点点头出门。 他们在门口等电梯，电梯门打开时，许瑜居然提着两个柚子从里头走出来，看见华涟愣了半响。 华涟觉得许瑜大概是没认出他，就摘下了墨镜：“干嘛，剪个头发就不认识了？” “华……华……华涟大人！你！你有肉身了！”许瑜激动到结巴，然后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有没有看错，还是他没睡醒。 “是啊，昨天刚有的，怎么样？帅不帅？”华涟笑道。 “嗯嗯！帅炸了！”许瑜上前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华涟的手臂，“是真的……” 第六十一章 上课（一） “你来干嘛？还有你手上的是什么？水果？”华涟闻到了一丝清香。 “我妈去她朋友的农场玩，摘了两个柚子让我给大师送来。我尝过了，很甜很好吃，我原本害怕华涟大人不能吃太可惜了，现在华涟大人可以尝尝了！”许瑜提起两个柚子道。 “你来的真是时候，你在晚来两分钟我就搬走了。”华涟接过其中一个柚子闻了闻。 “啊？华涟大人你们要搬家？为什么？” “没为什么，这里太小了，换个大点的地方，你要不要一起去？”华涟的目光被柚子夺走了，再想要怎么吃。 陌夙尘撇了华涟一眼没说话。 “好！我可以帮忙搬家！”许瑜连忙点头答应。 “用不着你帮忙，现在是神仙搬家，哪有可能自己搬搬抬抬的。”华涟戳了戳柚子厚厚的皮，看向陌夙尘，“这个怎么吃？” 陌夙尘接过华涟手上的柚子：“到车上再吃。” 他们三个坐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华涟抱着两个柚子坐到副驾驶，陌夙尘开车，许瑜很自觉地坐到后座。 许瑜一边撇着陌夙尘，一边凑上来道：“华涟大人，你有手机吗？我能不能加一下你的电话？” 华涟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扔给了许瑜：“我不知道电话，自己加。”他的手机也不设密码。 “好好。”许瑜开心地接过手机到后头摆弄。 华涟把一个柚子放在自己腿上，然后徒手开柚子，里头的柚子肉是红色的，看起来很漂亮。 陌夙尘撇了华涟一眼：“外层的皮要剥掉，会苦的。” 华涟咬了一口气，酸酸甜甜的，还有柚子特有的香气，很不错。 许瑜把手机还给华涟：“华涟大人，怎么样？好吃吗？” “嗯，还不错。你怎么自带两个？应该多带几个。”华涟又想了想，“不对，你告诉我在拿摘的，我自己去。” “华涟大人喜欢就好，其实我也不知道在哪，要问一下我妈。”看见华涟喜欢，许瑜也很高兴。 车在路上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路上的人和车越来越少，最后开进了一片别墅区。 别墅区一般都不在闹事，可是这里离陌夙尘的学校还挺近的。 别墅区门口的保安看见有车进来，还是新来的业主，连忙行了个礼。 陌夙尘刷卡进了小区，有多拿了一张卡给华涟。 华涟摆弄着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这是门卡。”陌夙尘把车停到了他卖的那栋的车库里。 许瑜下了车，带着不相信的眼神抬头看着这三层的小洋楼，带花园和一个小游泳池和一个车库。 华涟一身柚子味下了车，在车上他已经吃掉一个柚子了，现在准备吃掉另一个。 许瑜转头本来想跟华涟说什么的，可看见他手上只剩下半个柚子又惊了一下：“华……华涟大人，就剩半个了？” 华涟点了下头：“嗯，陌夙尘说他不吃，我就吃了。” 陌夙尘在车里清理华涟留下的柚子皮，叹了口气从车里出来：“少吃点。” “才两个。”华涟抱怨。 许瑜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都不是凡人，所以应该是很正常的。然后心里才释怀了。 陌夙尘用指纹锁开了门，顺便加上了华涟的指纹。 房子里已经装修过了，可家具什么的都没有，空荡荡的一片。 华涟上下楼看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还可以。” 然后陌夙尘挥了一下手，原本在那边房子的东西瞬间移到了这边来，并且有序地摆放好，只有活物不能这样移。 所以晚上他们还要去把小黑小白，花烛给带过来。 许瑜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惊叹：“大师，你不会是神仙吧？” 华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陌夙尘是神仙啊，你不知道？” 许瑜苦笑：“我还以为华涟大人您开玩笑的呢。” “谁跟你开玩笑了，陌夙尘就是神仙。”华涟又坐到他的沙发上，吃剩下一半的柚子。 许瑜悄悄地看向正在收拾的陌夙尘，心里的敬畏又多添了几分。 华涟把电视打开开始看电视，只有陌夙尘和许瑜在收拾。 收拾的差不多后，许瑜就先离开了，陌夙尘也坐到了华涟的身边。 华涟撒娇似地抱住了陌夙尘的脖子，陌夙尘能闻见华涟身上的一股柚子味。 “吃太多了。”陌夙尘皱了皱眉。 “不多吧？我都没吃饱。”华涟是真的没吃饱，也不知道是因为饿太久了，还是胃口变大了。 陌夙尘伸手摸了摸华涟的肚子，确实还是平的，一点也不像是吃了两个柚子的肚子。 “还没吃饱？想吃什么？” “嘿嘿，上仙大人看起来就很好吃。” 陌夙尘笑了一下：“是吗？”低下头。 到了傍晚，陌夙尘带着华涟出去吃饭，两个这么好看的人走在路上总是容易被围观，就算是去餐厅也一样。 最近华涟老是喊着没吃饱，陌夙尘就带他去了自助餐厅。 他们六点左右到的餐厅，却到了餐厅关门的时间才出来，华涟差一点就把餐厅吃倒闭了。 华涟坐在车上打着饱嗝：“这家店不错，下次我们再来。” 陌夙尘笑着：“大概是不会再让你进去了。”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陌夙尘反问。 “……那我们换一家。”他喜欢自助餐厅，虽然他拿吃的时候，总是被围观，可是他又不在意。 他们开车回到了原来的家里，对于这里华涟还是有些留恋的，比较一来凡间就住这了。 小黑小白和花烛乖巧地在客厅等他们，见他们来了居然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心里也害怕被抛下吧。 华涟抱起了花烛，花烛毛茸茸的，掉下的猫毛飘了起来，把华涟的鼻子弄得痒痒的。 华涟低头看着花烛：“花烛你掉毛啊。” 花烛喵了一声回应。 陌夙尘用一个黑色的盒子装好了小黑小白的牌位，此时他们也已经进到牌位里了。 “那这里呢？”华涟临走前问道。 陌夙尘看着华涟，知道还是有些舍不得：“暂时空着吧。” “嗯。” 在车上，花烛被华涟抱着睡着了，发出了呼呼的声音，华涟看着花烛忽然问道：“猫可以活多久？” 陌夙尘顿了一下回答道：“十几年吧。” “好短。”华涟抱紧了花烛，“我要去天界给花烛弄些丹药吃，让花烛也能修炼。” 陌夙尘笑笑没有说话。 他们到了新家，华涟把花烛放在客厅，花烛醒了过来，忽然到了一个陌生环境，开始到处闻，最后找到了自己的猫窝，钻了进去。 陌夙尘放好牌位后，小黑小白从牌位里出来，一脸新奇地看着新家。 “好大的房子。“小黑小白异口同声道。 “怎么样？不错吧？”华涟站在小黑小白身边道。 小黑小白用力地点头：“嗯！我们以后也会努力打扫的！” 华涟忍不住笑出声：“那你要加油了，这里三层楼够你们忙的。” 小黑小白却还是兴致勃勃的模样：“没关系！我们一定会努力让华涟大人和陌先生住在干净的房子里。” 华涟收敛起了笑容，同情地摸了摸他们的头：“你们是不是被陌夙尘给洗脑了？” 小黑小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嗯？” “陌夙尘就是个洁癖，连带着你们都成了洁癖。”华涟摊手叹气道。 小黑小白抬头看着华涟，忽然他们身子颤抖了一下，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华涟不明所以地转过头，陌夙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 “……你什么时候来的？” 陌夙尘勾起嘴角：“一直都在。” “这样啊……啊！我忽然想起来今天还没洗澡，我去洗澡了。”华涟说着就要跑。 但被陌夙尘一把抓了回来，陌夙尘低头在华涟的耳边轻声道：“一起啊。” 华涟干笑着回头：“不用了吧，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陌夙尘一把把华涟抱了起来，往二楼的浴室走。 新家的浴室很大，有个很大的浴缸，就算是两个人一起洗也不会觉得挤。 小黑小白看着陌夙尘把华涟给抱走，然后楼上传来了惨叫和呼救声，他们很有默契地假装没听见，走了。 搬完家后，华涟就吵着要跟陌夙尘一起去上学，陌夙尘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华涟成功入学，而且还跟陌夙尘一个班。 陌夙尘也请了快半个月的假期，这次回去要把从前落下的课全部补上，应该会很忙碌。 清晨，外头的阳光洒了进来，风吹动着轻薄的窗帘。床上的华涟穿着睡衣抱着陌夙尘的腰，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睡得正香。 天气变冷了，晚上华涟睡觉的时候总是跟无尾熊抱着树一样，抱着陌夙尘。 陌夙尘被他缠着动弹不得。 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陌夙尘睁开眼睛，伸手拿手机看了眼时间，顺便把闹钟关掉。 “华涟起床了，今天是你上学第一天。”陌夙尘轻声喊着。 华涟哼哼了两声，声音迷迷糊糊地道：“为什么凡人上课要这么早？” 这个问题陌夙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把他从床上抱起来走到浴室的洗脸台才放下来。 第六十二章 上课（二） “洗脸，刷牙。”陌夙尘帮华涟挤好牙膏。 华涟眼睛都没睁开，手在洗脸台上摸索着，大概是在找牙刷吧。 陌夙尘一脸无奈地拿着牙刷帮华涟把牙刷了，顺便给他洗了个脸。 洗完脸后的华涟才算是睁开了眼睛，打着哈欠走到楼下的厨房，打开冰箱门找东西吃。 很快的，陌夙尘也洗漱好了，从楼上下来，看华涟在吃冰箱里的面包皱起了眉头，从他手上拿走了。 “我的！” “买了烤面包机，烤一下会更好吃。”陌夙尘就把面包放进烤面包机里，又给华涟热了牛奶。 吃完早餐后，在小黑小白的目送下，他们开车去上课了。 从这里到学校路上不堵车的话只要二十分钟，在车上华涟又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可是没一会就到了，华涟只能打着哈欠下了车。 他刚走进校门就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华涟虽然穿着很学生，可是休闲衬衫打着领带，利落的短发在搭配上华涟俊美的脸，怎么看也不像是回来这种理工学校上课的。 有人在华涟身后小声议论，这不会是隔壁戏剧学院的走错学校吧？ 比起华涟，陌夙尘看起来就比较像是理工的学生。 天然带着一股沉稳的气质，这两个走在一起格外的搭配。 华涟打了个哈欠，阳光太耀眼，照得他没办法完全睁开眼睛。 有了肉身就是这点不好，不能挂在陌夙尘身上睡一会。 他们走进了教室，原本在教室里的聊天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看着华涟。 戴眼睛的班长站了起来：“你就是转学生吧？你好，我是班长，我叫林丛。” 华涟看着这个班长就想起了那天的事，不过这个应该是真的，他点了下头：“你好，我叫华涟。” 陌夙尘看着华涟会打招呼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班上的女生顿时沸腾了起来，也不管什么矜持了，连忙围了上来：“你叫华涟？怎么写的？”其中一个女生问。 华涟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看向了旁边的陌夙尘，陌夙尘替他回答道：“华美的华，涟漪的涟。” “哇！” “那个，陌同学你们一起来上课，你们是朋友吗？” 华涟一把勾住了陌夙尘的脖子：“我们住在一起！” 几个女生的眼睛里开始放光：“住在一起啊……” 班长推了推眼镜，想要控制这种局面：“好了！你们别围着新同学问长问短的，要上课了，回座位上去。” “等等，我最后在问一个问题。”一个女生抬起手。 华涟颔首：“你问。” “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没有去音乐学院之类的大学呢？”女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华涟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外头的阳光还要灿烂：“因为陌夙尘这里啊。” 女生们又是一阵尖叫。 班长在后头喊他们回座位，可是没有人理他，就连几个男生也围上来凑热闹，问东问西的。 直到老师走了进来，他们才回到座位上。 华涟坐到了陌夙尘身边，桌面上是新发下来的课本，跟陌夙尘的一模一样，可是他依旧看不懂。 华涟随手翻了两页就觉得眼晕，然后小声道：“陌夙尘，我看不懂。” “没关系。”他也知道华涟跟来也是想玩而已。 几个女生上课也不认真听，一直盯着华涟看，华涟一手撑着头，感受到了灼热的视线后，转过头，看到几个女生在偷瞄他，回了一个笑容。 几个女生瞬间心跳加速地收回了目光，陌夙尘却又些不高兴抬手拍了一下华涟的头。 华涟委屈地摸着自己的头：“是你说跟凡人好好相处的。” 陌夙尘回头了他一眼，华涟默默地拿书把自己的脸挡住。 生气的上仙还真有点吓人……可他躲在书背后却在偷笑。 下了课，下一节课还是在这间教室，陌夙尘和华涟就没出去。 华涟坐在位置上玩手机，陌夙尘则在认真补之前落下的内容。 在上课偷瞄华涟的几个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买了几块蛋糕回来，放在了华涟的桌面上。 “那个华涟同学，你喜欢吃蛋糕吗？我们正好买了多了，分你一块。”女生有些害羞地道。 “喜欢啊！”华涟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那就好，华涟同学你尝尝看好不好吃。”比起高冷的陌夙尘，华涟显得格外和蔼可亲。 “嗯。”华涟拿起叉子，一口就吃掉了半块蛋糕，奶油粘在了嘴唇上，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把他面前的女生看的眼睛发直，“不错挺好吃的。” 此时陌夙尘放下的手上的笔，拿出了一张纸巾默默地给华涟擦了一下嘴。 女生们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女生们把剩下的蛋糕都给了华涟，华涟也很不客气地全部收下，然后在上课前就全部吃完了。 陌夙尘阻止不了他：“吃太多了。” 华涟吃完最后一块蛋糕还是意犹未尽：“会吗？” 看着他吃完蛋糕的女生，有些惊讶，笑道：“华涟同学很能吃吗？” “嗯，我喜欢吃东西。”华涟笑容满面地回答道。 “华涟同学这么能吃还这么瘦，平时是经常运动吗？” “我不太喜欢动，吃饱了喜欢躺一会。”华涟思索着说话。 “能吃不运动居然还这么瘦！好羡慕！” 华涟摆手：“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凡……呃……你们女生还是胖一点比较好。”没有妖怪会喜欢瘦巴巴的凡人，魂魄都连带着不好吃。 女生莫名的就被华涟给撩拨了一番，可华涟却没有那个意思。 陌夙尘看着华涟，有点后悔把他带到学校里来，应该把他关家里，跟小黑小白还有花烛一起看家才对。 可是现在后悔太晚了。 早上的课程结束后，华涟迫不及待地拉着陌夙尘到了学校食堂。 这所大学的学校食堂是附近出了名的好吃，很多学生来这学校被这食堂给喂胖了。 在食堂里他们看见了许瑜，他也来打饭。 “华涟大……嗨……”许瑜硬生生的把后面的尊称也咽了回去。 “嗨。”华涟最近学凡人学的越来越有模有样。 “您也来食堂吃饭？”许瑜已经打好饭了，端在手上。 陌夙尘叹了口气，看着身边的华涟：“华涟，别吃了，你已经吃了六块蛋糕，两个苹果，四根香蕉，会闹肚子的。” 没错，华涟一个上午就把班上同学的饭后甜点给吃完了。 许瑜想起华涟一口气吃了两个柚子的壮举。 华涟抬头撇了陌夙尘一眼：“不会的，我又不是普通人。” 许瑜笑笑：“我先去占位置。” 许瑜找了一张四人桌，把餐盘放下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吃，他拿起饮料了一口，余光看见华涟和陌夙尘走过来，差点没噎着。 华涟和陌夙尘把三盘炒面，两盘盖浇饭和一盘食堂阿姨送的红烧肉端了过来。 “大师也吃吗？”许瑜问道。 陌夙尘摇摇头，看他的表情略带绝望。 他们看着华涟吃完了这些，打了个饱嗝，把许瑜都给看撑了，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陌夙尘思索了片刻把华涟拉走了。 他把华涟带回了天界，虽然华涟并不是很想去，可是在陌夙尘的眼神攻势下，只好跟着一起上去。 陌夙尘把华涟带到了司命星君住的地方，正好司命星君在府里，看见他们来还惊讶了一下。 “怎么了？”司命星君忽然想到了什么指着华涟，“华涟你不会有闯祸了吧？” 华涟扯了扯嘴角：“你看见我就不能想点好的？” 听华涟这么说，司命星君就知道应该不是闯祸了，便放松下来：“那是怎么了？” 陌夙尘把发生的事跟司命星君说了一遍，司命星君也惊了一下：“华涟，你过来，我给你检查检查。” 司命星君检查了一下华涟的肉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陌夙尘，你别紧张，可能就是饿了两千年，忽然能吃东西了，所以吃的特别多，没事。” 陌夙尘皱了皱眉头：“没事？” “没事没事。凡人都说，能吃是福！”司命星君走到陌夙尘身边放低了声音，“只要不闯祸，多吃点算什么。” 大概这是天界所有神仙的共鸣吧。 他们从司命星君府出来，华涟正好绕去洛水找洛神，洛神正在洛水畔无聊趴着玩水，看见华涟来了，立刻跳了起来。 “华涟！你有肉身了？太好了！”洛神一把把华涟给抱住。 但很快的，就被陌夙尘扯着后衣领拉了回来。 “虽然我的妖力还没恢复，不过有肉身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华涟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身体。 “那当然！可是……华涟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华涟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凡人男人都是短头发，所以就剪了。” 洛神一脸惋惜：“华涟你长发的时候多好看，虽然现在这样也很好看，可是那么长的头发剪了多可惜。” “没事，还会再长的。” “华涟，该回去了。”陌夙尘催促道。 “嗯，舒闲，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洛神对他挥挥手：“去吧，别忘了啊。” “不会的不会的！”华涟一边说着一边被陌夙尘给拖走了。 第六十三章 上课（三） 洛神看着被陌夙尘给拖走的华涟，叹了口气，小声喃喃：“陌夙尘也真是的，越来越小气了，抱一下都舍不得。” 不知道水神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洛神的身后，低头轻声道：“那么喜欢华涟吗？” 洛神的背后一麻，转身连续后退了好几步：“你忽然出现能不能有点动静啊！你是神仙又不是鬼！” 水神却是一脸不高兴：“回答我，看见华涟就真的这么高兴？” 洛神看着水神想了想，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转身就跑。 可没跑两步就被水神抓起扛在了肩上，走了。 原本华涟还因为上学每天都要早起心情不少，可在学校待的越久，他就觉得越有趣。 今天一大早华涟跟陌夙尘到了篮球场。主要原因是昨天放学的时候篮球社的社长来邀请华涟加入篮球社。 虽然华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可是篮球社长很坚定，抓着华涟不让他走。 “华涟！你再认真考虑一下！我们篮球社拿过不少比赛的冠军！还有机会跟国外球星切磋！”篮球社长一个一米八多的壮汉，一身肌肉，被华涟拖着走。 华涟被他高，甚至还没陌夙尘高，可篮球社长看上的是华涟的活力。 而且现在他还被华涟拖着往前走，证明华涟力气非一般的大，绝对不还是弱不禁风的男生。 篮球社长觉得自己的眼光一定不会有错的。 华涟皱着眉头回头看着抓住自己胳膊，又被自己拖行了一段路的社长又道：“说了不去了。” “华涟！你最后！最后最后再认真考虑一下吧！我们队里就是需要你这样新鲜血液啊！”社长不愿就这样放弃。 可当初他其实也邀请过陌夙尘，陌夙尘只是很温柔地答了一句：“不要。” 他就心里就莫名的放弃了。 他们就这样僵持在了教学楼下，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围观，议论纷纷。 陌夙尘在一旁观望了许久后才道：“华涟，明天去看看在决定吧。” 社长连忙点头：“对对！明天来看看我们训练，如果实在没兴趣也不勉强了！” 华涟看了眼陌夙尘：“好吧。” 社长见华涟终于答应了，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手：“那我们明天见！”然后走了。 所以，今天早上八点，华涟和陌夙尘就站在篮球场里了。 华涟没打过篮球，社长从头开始介绍，然后让他们看了一场小组比赛。 这学校的篮球校队人还挺多的，绝对不是那种找不到社员的冷门社团。 可社长就是赖着华涟不放，也不知道看上他哪一点。 陌夙尘目光转到了华涟身上：“要去试试看吗？”他的本意只是想让华涟跟凡人多接触。 但他知道，华涟其实已经做的很好了。 华涟没有犹豫地点了下头：“嗯，不就抢一个球扔筐里嘛！” 社长见华涟有了兴趣，心里暗爽了一番，但表面还是要故作镇定：“我找个队友跟你1v1。” “嗯？”华涟疑惑地看着他。 社长觉得华涟一定是被保护的很好的有钱人家的小孩，好像对于很多事都不太明白。 不过这都不重要啊！谁让华涟长得好看。 “就是一个对一个。小贸，你跟华涟练练。”社长喊来一个刚加入球队没多久的新人。 “好！”那个叫小贸的少年跑了上来，“你好！叫我小贸就行了！”他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华涟愣了一下，大约是被他的热情给吓到了：“嗯，你好。” 社长笑道：“怎么样！这是我们的队规！要保持活力，对对手要有礼貌！态度要谦和！” 华涟也没听社长说的，拿起球就走到了球场上。社长发现自己被华涟无视了，也没生气，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在球场上，社长接过球，看了眼双方，喊了三二一后就把球扔到当中。 华涟手疾眼快地率先抢到了球，小贸转身挡在了华涟扣篮的路上，华涟轻巧地转身避开了他，篮球在地上拍了两下后，跃起扣在篮筐中。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像是一个新手。 小贸看在华涟扣篮有些懵，大约是没想明白他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快。 华涟的扣篮引起了全场的惊呼，社长更是激动的手在发抖，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把华涟留在球队里。 看到大家好像都在夸他，华涟也觉得莫名的高兴，刚想挥手问陌夙尘他帅不帅时，他腹部一阵绞痛，脚下没站稳跪了下去。 陌夙尘一个箭步跑到了华涟身边扶着他：“怎么了？” 陌夙尘的动作快到在场的人都没看清楚，可是现在大家关心的点却并不在这里。 “肚……肚子疼。”华涟捂着肚子痛的直不起腰。 陌夙尘脸色一沉，刚想把华涟抱起来，一名医学系的队内男生蹲到华涟身边替他做了检查。 男生按了按华涟鼓鼓的胃问道：“他早上吃什么了？” 陌夙尘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叹了口气答道：“很多。” “……可能是吃太多了，不过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男生建议道。 陌夙尘把华涟抱了起来，那男生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你们有车吗？要不要送你们过去？” “我带他去就好。”说完，陌夙尘把华涟横抱着往停车场的方向疾步走去。 华涟疼痛之余还回头看了眼那个男生。 陌夙尘把华涟放在了车后座，华涟抓住了陌夙尘的手臂：“我不要去医院。” 陌夙尘叹了口气：“我知道。”然后用轻轻揉着华涟的肚子，很快的，疼痛感就消失了。 一不疼的华涟立刻恢复了活力：“不疼了。” “以后不许你再吃那么多东西！”陌夙尘警告道。 华涟眨巴着眼睛看着陌夙尘，觉得他大概是生气了，便小声道：“好吧。” 虽然华涟是这么干脆的答应了没错，可是陌夙尘却并不是很相信他。 他们又在车上休息了一会之后才回去。 篮球场他们没在去了，直接去了教室。陌夙尘第一次主动找班长说话，班长听后了然地点了下头。 班长走到了讲台上，咳嗽了两声道：“今天早上华涟同学因为吃太多进了医院，虽然现在没事了，可是以后禁止班上的同学在向华涟同学投喂任何食物，违者罚款，充入班费。” 女生们发出了一阵哀叹，可又不能说什么，只好把今天份的甜点自己吃了。 华涟在座位上哼哼了两声，也没反驳。 他一手撑着头，讲台上的老师讲话跟催眠曲似的，听他的不停的打哈欠。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似了，伸手扯了扯陌夙尘的衣服：“陌夙尘。” 陌夙尘没有回头，就是轻声应了一句：“嗯？” “今天那个给我看病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吗？”华涟小声说道。 陌夙尘这才回过头：“嗯，记得。” “他好像有点不对劲哦。”华涟指了指自己的眉间，“他这里是黑的，很黑。” 陌夙尘皱了一下眉，他当时只顾着看华涟，都没注意到别的。 “他好像也是篮球队的。”陌夙尘道。 “嗯，等会下课再去一趟篮球队吧。”华涟提议道。 陌夙尘却笑了一下：“华涟你要帮他？” 华涟默默看向了别处：“今天早上他给我看病了，顺便帮他而已。” 陌夙尘依旧笑着看着华涟，可不再说话了。 下课后，正好是中午，他们午休后会有训练，华涟拉着陌夙尘先去了趟食堂。 这次华涟只被允许点一份炒面，在他哀求下也只给华涟多添了个蛋。 华涟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给自己拿炒面的阿姨，把阿姨的心都给看软了：“今天怎么就吃一份炒面？生病了吗？”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会获得更多的怜惜。 华涟默默点了下头。 “那也要吃饱啊！阿姨多给你一点，不够再来添！”阿姨心疼地道。 华涟用了一份的钱，拿到了两份的炒面，开心地找了个空位坐下。 陌夙尘看着堆的跟山一样高的炒面后决定，下次替华涟打饭。 许瑜今天也是吃炒面，正好端着走过来看见华涟和陌夙尘。 “华涟！”许瑜开心地喊道。 华涟准备下筷子的手停了下来抬头：“你今天也吃炒面？” “是啊，换换……口味……为什么我们的炒面分量差这么多？”许瑜看了眼自己的，又看了眼他的。 陌夙尘无奈地摇摇头。 “不知道。”华涟一口吃掉了面上的煎蛋。 许瑜一下就感受到了，来着这个看脸世界深深的恶意。 吃完饭后，他们去了篮球场，正好他们也吃完饭休息半个小时后准备开始训练。 社长看见华涟来了连忙迎了上来：“华涟，你没事吧？” “没事。”华涟的目光从社长的侧面越过，找到了在喝水的那个男生，“喂！”他喊了一声。 那个男生看见是华涟，对他笑笑走上前：“没事了吧？早上不能吃太多，胃会受不了的。” “你叫什么名字？”华涟问道。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道：“我叫方易。” 华涟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回头看了眼陌夙尘，陌夙尘道：“今天多亏有你在，不如晚上请你吃个饭吧。” 第六十四章 上课（四） 方易不好意思抓了抓头，看了眼身边的社长：“不用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社长却又后肘戳了戳他，小声道：“去吧去吧，随便让华涟入个队。” 方易有些为难也小声回道：“这样会不会太强人所难了？” “不会啦！我看华涟对我们社团还是很有兴趣的！你加油！”社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有些可怕地看着他。 这眼神简直让方易骑虎难下，只好答应道：“嗯，好，你们几点下课？” “四点多。”陌夙尘道。 “那我五点在校门口等你们。” 方易跟陌夙尘交换了电话后，他们就离开了。 陌夙尘这时才道：“他身上有命案。” 华涟斜了陌夙尘一眼：“不会吧？” “不是他的，应该是他父母的，晚上的时候再好好问问就知道了。”陌夙尘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华涟的脑袋。 傍晚五点，他们准时到了校门口，方易对他们挥了挥手。 “在学校附近还是去远一点的地方？”陌夙尘问道。 方易跟他们不太熟有些生分道：“我都可以的。” “去这里。”华涟把手机拿出来给陌夙尘看。 陌夙尘无奈地叹口气：“华涟你看了一个下午手机就是在找吃的吗？” “对啊！我看这家就不错，去这家。” 方易探头看了一眼，是一家装修非常高档的西餐厅，人均显示是三百。 这对于还是学生的方易来说，简直就是能让人眼睛掉下来的数字。 虽说是陌夙尘请客，可是他们也不是很熟，就请他吃这么贵的东西，实在不好意思。 “那个……要不我们选一家便宜点的吧。”方易小声道。 华涟看向方易有些疑惑：“为什么？你不喜欢这家？” “不是不是，就是……有点贵了吧？”方易看着他们两个。 华涟对与凡间的物价还没什么概念，平时买东西他也没怎么看价格。 “贵吗？”他问陌夙尘。 陌夙尘笑了一声：“没关系，去这家吧。” 球队里有传言，华涟和陌夙尘都是富二代，只是平时比较低调而已。 一开始方易还不太相信，现在他是相信了，尤其是看到陌夙尘开的车之后。 方易很尴尬，尤其是他的车正好就停在陌夙尘车的隔壁。 “哈哈哈，还真巧……”方易尴尬地看着自己车。 他的车是考上医学系的时候家里送给他的礼物，当时还觉得自己挺土豪的，现在嘛…… 华涟不太明白为什么从刚刚开始方易的表情就有点奇怪，可现在方易在他又不好问陌夙尘。 “你知道怎么走吗？”陌夙尘问道。 “嗯，跟着你们的车就好了。”方易点头。 他们上了车，开出学校，华涟回头看了眼跟在他们车身后的方易。 “陌夙尘，他刚刚一直在笑，而且笑的好难看，这家店有这么难吃么？”华涟问道。 “他不是因为店好不好吃才笑的。”陌夙尘在思考怎么回答华涟这个比较考究的问题。 “嗯？那时为什么？” “恩……凡人以金钱区分高低，就像妖用法力区分高低一样，有多少钱就只能作多少钱的事，对于中等家庭来说，他们负担不起昂贵的车和昂贵的晚餐。”陌夙尘竟然用华涟听的懂的方式来解释。 华涟摊手：“可是我们又不是人。” 陌夙尘笑笑没说话。 开车大约四十多分钟到家哪家店，中间在路上堵车了，堵的华涟都生气了，差点没亲自动手把前面的车挪开。 他们把车停在了停车场，走进餐厅里头的光线有些昏暗，但是氛围还不错，很安静，适合聊天。 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华涟不客气地拿起菜单开始点餐，点的差不多了陌夙尘轻声道：“不能吃太多，华涟。” 华涟放下了手上的菜单小声喃喃：“我还带点回去给小黑小白吃。” “他们不能吃东西。”陌夙尘拿走了菜单，“方易，你还要点些什么吗？” 方易连忙放下的菜单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刚刚华涟点的那些加起来快一千块了。 一顿饭就花了一千，不知道这是他们的日常生活，还是偶尔才这样。 服务员把菜单收走了，华涟拿叉子敲了一下碗，被陌夙尘制止了。 华涟乖巧地把叉子放了下来，看向方易：“你家里人都是做什么什么的？” “我父母都是医生，所以才强迫我考医学系，本想是要去医学院的，可惜没考上，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方易答道。 “医生啊……那……”华涟刚想问，他爸妈医死过人没，的时候陌夙尘适时地阻止了他的话。 华涟疑惑地看向陌夙尘，陌夙尘对他摇摇头。 “你父母做医生很久了呢。我听说手术都没有百分之百安全率，这是真的吗？”陌夙尘嘴角带着一点笑，仿佛就是个普通人好奇而已。 “这是肯定的，再厉害的医生也不敢更病人保证，只要上了手术台就会有风险，这也是考验医生临场反应的时候。” “哦？那你的父母应该是经验很丰富的医生吧。”陌夙尘继续引着话题。 “恩……算是吧。可就算是经验再丰富的医生也不是神仙嘛，不是所有人的命都能救下来的。” “嗯？”陌夙尘发出了一声疑问。 方易叹了口气：“就是我爸还年轻的时候，他主刀是心血管瘤，他在做手术的时候发现病人忽然开始大出血，血压下降，后来才知道他的脑子里还有一个瘤不过拍片子的时候没发现，动手术的时候那个颅内的血管瘤破了，导致颅内出血。虽然我爸很快就作出反应，喊来了神经外科的的医生一起手术，可还是没救下来，死在手术台上。” 方易说的话，华涟一句也没听懂，一脸蒙圈。 “家属非常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的妻子怀着孩子在家里自杀了。”方易叹了口气，“我爸也很内疚，他时常念着，如果能多检查几次就好了。” 陌夙尘点了下头：“这应该是个意外。” “可是没有一个家庭能承受起一个手术台上的意外。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小心要谨慎，我是医生，在病人眼里医生就是神仙啊。”方易苦笑道。 菜上了桌，华涟有点不太满意每一盘感觉分量都不是很足，可也只能勉强吃了，不过至少味道还不错。 他们吃完饭，方易问了一下价格，然后默默地掏出了手机：“要不我把我那份付了吧。” “没关系，就当是以后的问诊费。”陌夙尘笑道。 华涟不满地看了眼陌夙尘：“我不会再肚子疼了！” “那可说不准。” 方易总算是不尴尬地笑了一次：“华涟，你要不来我们球队吧，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华涟撇了一眼陌夙尘：“他去我就去。” 方易看向了陌夙尘，陌夙尘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好吧。就是不知道社长收不收我。” 方易的任务超标完成，激动地道：“收！一定收！这要是社长知道晚上会乐的睡不着的！” 陌夙尘还是保持一贯温和的模样：“你家住的离这远吗？” “不远，我刚刚看了一下，二十几分钟就能到。” “嗯，那我们就不送你了。” “行！明天球队见！”说完，方易就离开了。 而他们没有回家，而是跟在了方易车的后面，一路尾随他。 在开车的陌夙尘忽然道：“华涟。” 华涟明白他的意思，从陌夙尘车上消失了，隐身出现在了方易的车上。 在一条笔直安静的小路上，一辆沙土车迎面开了过来，对着方易的车按了好几下喇叭，可是方易却像是没看见似了继续往前开。 沙土车眼看着刹不住车了，撞了过来，方易的车急速转了个打弯，险些躲开，差一厘米就撞上了旁边的树上。 而沙土车也在地上留了一条很长的刹车痕。 方易在车上吓蒙了，半响没回过神。 华涟从方易的车上下来，趁他没注意敲了敲车门：“喂！方易！你没事吧？” 陌夙尘扯停在了旁边，也走了过来。 沙土车的司机也有些懵，但很快缓了过来，下车查看。 方易听见声响缓过神，打开了车门，回头看了眼底下自己的轮胎留下的痕迹，劫后余生的感觉异常明显。 沙土车司机见他没事也松了口气：“喂，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啊？” 方易摆了摆手：“我没事。” 他确实没事，除了被吓到心脏快停了之外，连个擦伤都没有。 沙土司机也是惊魂未定：“小伙子，我没喝酒啊，我一开始真没看见你，看见你的时候我按喇叭已经来不及了。” 方易扯了扯嘴角：“这么巧，我也没看见你啊。” 沙土车司机吞了吞口水：“那还真是见鬼了。要不要报警？” “不用了吧？我们都没事，车也没撞到。”方易回头看了眼自己竟然毫发无损的车。 “行吧！算我们运气好，改天正要去庙里烧个高香感谢老天保佑了！我走了，你小心着点。”沙土司机还开玩笑般道。 方易有点腿软，脱力地靠在车上：“华涟你们怎么在这？不是回去吗？” 第六十五章 妖主（一） “我们也是刚刚才发现，跟你回家是一条路。”陌夙尘解释道。 “啊……是这样。”方易捂住了自己的脸，“我刚刚好像差点就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华涟回头看了眼陌夙尘，对方易道：“我刚刚闻到烤肉味了，要不要先去喝一杯再回家？” “华涟，喝酒不能开车，酒驾会被关进警察局的。”陌夙尘道。 “好吧。那不喝酒，只吃烧烤可以吧？”他虽然是刚吃的，可是他觉得肚子还能再装。 方易想了想点点头：“也好，我觉得我要缓缓，这样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 他重新坐回车子里，深呼吸了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跟着陌夙尘的车走。 哪家华涟闻到的烧烤摊其实也不是很近，就在方易家对面。 方易没想到居然会离自己的家这么近：“华涟，你鼻子还真灵。” “那当然！老板来五十……”陌夙尘看了眼华涟，“二十串羊肉串……” 方易笑了一下：“我刚刚是吃饱了，可是一吓又饿了，这次我请客吧。”然后他又去点了烧烤。 华涟满意地看着相当识趣的方易，然后对陌夙尘道：“你看，不是我要吃，他要吃。” 陌夙尘都气笑了：“那你不许吃。” “……不行！” 方易点完烧烤回来看着陌夙尘和华涟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不像是普通人。” “这个不重要。还记得你刚刚说的那个故事吗？”华涟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诡异，让方易背后一凉。 “故事？你是说那件事……”被华涟这么一提醒，方易瞬间就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你的意思不会是，那个……那个……”他皱着眉头不敢说出口。 “对！就是那个女鬼，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找你没找你爸，可是这种怀着孩子失去的女鬼最难缠，这次没弄死你，一定会有下一次。”华涟道。 方易的脸色变得更差了：“你怎么知道这种事？” 华涟笑了笑：“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还是想知道怎么活命？” “可是这种事……”他比较是学医的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是很相信，可也不是完全不相信。 “要不你再试一次？” “试？” 华涟玩心大起，陌夙尘却皱眉道：“华涟。” 华涟回头：“没关系，他不是不太相信嘛，多试几次就知道真的假的。” 方易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但背后凉飕飕的感觉却是越发明显。 华涟走到烧烤摊旁的一栋小区楼下，然后招手让方易过来。 方易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脚刚站稳，头上忽然掉下来一把菜刀，华涟手指挥了一下，菜刀落在了他的脚边。 看着菜刀华涟都忍不住感叹：“啧啧啧，怨气还真是重。” 方易看着脚边的菜刀腿肚子都软了，脚步轻浮踉跄地跑回了烧烤摊。 “我会死吗？”这肯定不是什么巧合，谁家会想着没事把菜刀往楼下扔啊！ “不会，刚刚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信不信都不要紧，反正接下来的事也跟你没关系，只是告诉你一声。”华涟人畜无害地笑道。 “开……开玩笑？” “能给我看一下你父亲的照片吗？”一直没说话的陌夙尘开口道。 “嗯。”方易拿出手机，翻到了他爸的照片，拿给他们看。 华涟看了一眼就差点别闪瞎，陌夙尘挡住了华涟的眼睛，半响后，华涟才缓过来，拿着手机仔细看了看。 方易紧张地看着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你父亲身上的纹身是什么时候纹的？”陌夙尘问道。 “好像是我爸刚当上医生的时候，他的一个前辈带他去纹的，说在医院阴气比较重，纹这个保平安。这个纹身有什么特别的吗？” “是梵文，辟邪的文字。”陌夙尘解释道。 “所以那个女鬼就来找你了。” “可这件事已经过了很久了，为什么到现在才……”他记得这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你们应该搬过家，或者你爸换过医院吧？”华涟道。 “嗯，是换过医院。” “所以女鬼花了点时间找你爸，发现靠近不了他，又去找你。可毕竟是鬼，也不是妖，只要等人的阳气弱了才有办法下手。”华涟拿起烤串吃着。 “那……那我该怎么办？”方易已经没心情吃烤串了。 “别急，在等一会，先吃。”华涟又拿起第二串。 方易现在哪有心情吃东西，他都有些神经质觉得头上会掉什么东西下来了。 不过在华涟的劝说下还是吃了一些，华涟吃到第五串就被陌夙尘给严厉制止了，只好作罢。 他们一直在这里坐到了晚上十一点多，烤串摊的生意很不错，来喝酒聊天的人越来越多了。 陌夙尘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道：“回去吧。” “嗯，方易不要浪费，这些打包带回去。”华涟其实在自己想吃，看着实在眼馋。 “啊？回家吗？”方易问道。 “嗯，送你回家。”陌夙尘拉着华涟往前走，不让他在看那些烤串了。 他们跟着方易到了他家楼上，方易还是有些害怕，华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上去吧。” 方易壮着胆子点了下头，走进了电梯。 华涟和陌夙尘一回过头就看见那个吊死的女鬼，还是大着肚子的。 女鬼脸色青紫，披头散发，还穿着红色的衣服和鞋，活脱脱就是个厉鬼的模样。 “滚开！”女鬼冲着他们喊道。 “不行哦。这个人我保了，现在给你三秒，如果你肯立刻去地府报道，我就不杀你。”说着，华涟拿出了剑，“一、二、三。”然后就朝着女鬼刺了一剑。 陌夙尘皱了皱眉头：“华涟……” 陌夙尘大概是觉得华涟劝说的方式似乎不太对。 可华涟才不管这么多，跟女鬼打了起来，女鬼出手也算狠辣，可华涟却并没有完全认真起来。 华涟跳开躲过了女鬼的攻击对陌夙尘道：“怎么办？杀了她？” 陌夙尘没回答，估计是在考量什么。 通常来说这种厉鬼都是直接铲除的，让陌夙尘犹豫的是这只厉鬼还怀着鬼胎。 如果华涟杀了她，一大一小都会灰飞烟灭。 而此时女鬼已经疯魔了，连带着她肚子里的小鬼都发出了刺耳的叫声。 “啧！吵死了！”华涟不在考虑陌夙尘那边，运气自己的妖气灌注到了剑上，妖气肆无忌惮地华涟的身体涌出，彰显了他恢复到一半的妖力。 华涟对着女鬼挥出一道灌注妖力的剑气，把女鬼瞬间劈成了两半。女鬼肚子里的鬼胎跳了出来扑向华涟，华涟也毫不犹豫地斩杀了他。 陌夙尘看着灰飞烟灭的母子叹了口气。 华涟收回剑回到陌夙尘身边道：“早听我的去投胎不就好了。” “你的妖力恢复了许多。”陌夙尘道。 “是啊，有了肉身就是不一样，不过也只有从前的一半而已，而且还被你的封印给封着。”华涟笑道。 “累了吗？” “还好，有点困了，明天早上请假好不好？” “嗯，明天没课，可以休息一天。” 听到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无意是一个好消息，连带着华涟的心情都变好了。 可华涟的妖气却引起了其他小妖的注意，那些小妖生活在城市里的暗处，他们无意间看见了这一幕，惊讶之余连忙跑回去告诉其他小妖。 从前的妖界之主华涟复活的事瞬间在妖界传的沸沸扬扬。 可华涟却毫不知情，回去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抱着陌夙尘睡觉。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华涟就醒了一回，看了眼时间还早，就继续躺回去睡回笼觉，这一觉到中午十二点多才起来。 他睡觉也要拉着陌夙尘一起睡，直到华涟睡醒才放开陌夙尘。 他们走下楼，华涟坐在沙发上打哈欠一边喊道：“陌夙尘，我饿了。” 陌夙尘打开冰箱，发现冰箱里连牛奶都没有了，空荡荡的一片，叹了口气：“去趟超市吧。” “超市？我也去！”华涟转过身。 “现在去还是晚点再去？” “晚点去，我现在饿了，走不动路。”华涟赖在沙发上。 陌夙尘拿出手机：“点外卖，吃什么？” “都行，多点些。”华涟不挑食，而且以陌夙尘品味应该不会点难吃的东西，虽然他自己不吃。 陌夙尘假装没听见华涟的话，自顾自地点起了餐。 小黑小白很早就醒了，不过一直都在安静的打扫卫生，还有照顾花烛。 比起在原来住的地方，这里他们显得忙碌多了。 很快的，外面送了过来，陌夙尘接的外卖，他点了两人份，只有华涟吃。 看着华涟吃东西的样子，总觉得他似乎是饿了很久，不过他也确实饿了很久，饿了整整两千年。 如果不是担心华涟刚拿到的肉身，陌夙尘也不想阻止华涟吃东西。 吃完午饭华涟就和陌夙尘在沙发上度过了一个下午的时光。自从有了肉身以后，就再也没有跟陌夙尘度过这样悠闲的下午了。 这种感觉还不错，华涟喜欢上了现在的安逸，一点也不想改变。 第六十六章 妖主（二） 晚上他们去超市买东西，华涟差点就把超市也给搬空了，看见什么都想要，在陌夙尘的极力阻止下，还是买了四大购物袋，全是吃的。 他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约是晚上七点多，他们的车开进了别墅区，华涟原本在低头玩手机，忽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一抬头，发现自己家被包围了。 对，被一群妖怪给包围了。 什么样的妖怪都有，由于陌夙尘在外设下的结界，那些妖怪都不能靠近，只能统统围在外头窃窃私语。 华涟从车上下来，一脸疑惑加震惊缓步走上前喊了一声：“围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那些妖怪本来注意力都在屋内的，可没想到华涟不在屋里，他们被从身后来的华涟给吓了一跳。 “您……您就是华涟大人吧？”一名看起来年纪有些大的妖怪道。 华涟点点头：“找我？” 他们同时点头道：“我们请华涟大人回去重新担任妖界之主！” 华涟想都没想回答道：“我不要。” 他们诧异地相互看了一眼：“为什么？华涟大人好不容易从封印中苏醒，为什么不重新执掌妖界？” “没有为什么，不想就还是不想，我当妖界之主已经腻了，没兴趣，明白吗？”华涟双手环抱在胸前道。 而此时停好车的陌夙尘从华涟身后走上前，目光不太友善地看着那些妖怪们。 那些妖怪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一脸害怕地看着陌夙尘。 “天界还真是卑鄙！我就说他们不会轻易放过华涟大人的！原来还派了个上仙看着华涟大人，难怪华涟大人不愿意跟我们回妖界。”其中一名小妖道。 华涟回头看了眼陌夙尘，笑着摆摆手：“也不全然如此，我是真不想再做妖界之主了，其实人间也挺好玩的。” “可是……华涟大人我们真的希望您能回来。” “对啊！我们妖界现在越来越没落，现任妖主根本比不上您啊！” “华涟大人，求求您了，回来执掌妖界吧。” 妖怪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可华涟却没听进去：“都说不去了，别缠着我，不然我不客气了，快走。”华涟挥手赶走他们。 妖怪们本来也不是这么容易就打退堂鼓的，可碍于陌夙尘在，他们若是赖着不走陌夙尘可能就要动手赶他们走了。 没办法，他们只能先行离开。 华涟和陌夙尘回到家，看见小黑小白躲在沙发边上瑟瑟发抖，大概是被外面一群妖给吓的。 “陌先生，华涟大人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小白仿佛看见了救星。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华涟问道。 “天一黑就来了，好多，把屋子都包围了，一直往里头看。”小黑的小脸皱着跟包子似的。 “真是的，一个个都还在痴心妄想呢。”华涟抱着花烛躺到了沙发上。 陌夙尘则直接走到了厨房，把买来的东西规整好。 整理的时候陌夙尘才发现，又被华涟偷偷买了不少零食。 要控制一下才行。陌夙尘心里想着。 小黑小白围在华涟身边：“华涟大人，他们是来找您的吗？” “是啊，让我回妖界。”华涟被花烛掉下的毛给弄的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花烛你怎么一年四季都在掉毛？” 花烛不满地喵了一声。 “那华涟大人会回去吗？”小白焦急地问道。 “不回去，回去做什么？妖主我早就当腻了，一点也不好玩。”华涟抱怨道。 小黑一脸疑惑：“不好玩？” 华涟把花烛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挠着它的下巴：“小黑你不懂，这种事要亲身经历才会明白。” 陌夙尘收拾好了厨房，拎着两袋的零食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华涟，这些不能一下全部吃完，听见没？” “知道知道。”他刚答应完，伸手就拿了一包薯片。 陌夙尘叹了口气，看了眼在华涟腿上的花烛道：“花烛好像胖了些。” “我也感觉到了，花烛脸圆了好多。”华涟道。 “花烛最近吃的也不少。”小白道。 “能吃是好事啊！”说着，华涟抱起了一代零食就往楼上走，陌夙尘立刻跟了上去。 华涟拒当妖主的传闻在妖界不胫而走，可依旧有许多妖期盼他回来，更多的原因是很多妖并不满现在的妖主。 现在的妖主骄奢淫逸，欺负其他妖怪就不说了，还以不高兴就吃掉他们，而其他妖怪又打不过他，敢怒不敢言。 妖怪们知道千曲从前是华涟的得力下属，便统统跑来贝山找千曲商量。 千曲甩着狐狸尾巴摊手：“他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迫他，你们找我，我也没有办法。” “千曲大人！我们也是迫于无奈，最近妖界的情形您也是清楚的，现任妖主把妖界弄得乌烟瘴气，我们这些小妖只能任由欺凌，除了狐族有千曲大人在，他还不敢下手外，其他妖族都被欺压。”花族现任族长哭诉道。 千曲也知道，花族近况应该是最惨的了，花族的妖都貌美，而现任妖主就是喜欢貌美的妖，凌虐一番后最好的就是被扔出来，惨一点的就直接被吃掉了。 其他妖怪也都开始纷纷诉苦，千曲是一句话也插不上。 “千曲大人！无论如何为了我们妖，您也该劝劝华涟大人回来，替我们主持公道的！” 其实这里的妖怪大部分都没见过华涟，但祖祖辈辈传下来华涟的威名却如雷贯耳，尤其是见到华涟后，他们顿时觉得妖界又有了希望。 “好了好了，我想想办法。”千曲不想强迫华涟，他知道华涟为什么不想在做妖主，可现在情况不是不太一样嘛。 他们见千曲答应了才离开。 千音看着那些妖怪一个个离开，带着疑惑的眼神问千曲：“为什么华涟大人不愿意当妖主，妖主不是很厉害吗？” “傻瓜，不是当妖主很厉害，是能当妖主的妖很厉害，可一件事往往都有两面性，好的和不好的，尝过了苦涩的那一面后，华涟就不愿意再回去了。”千曲解释道。 千音还是不太明白，不过又隐隐约约的好像知道些什么。 清晨，七点左右华涟和陌夙尘就到了学校的球场上跑步。 他们答应了篮球队入社团，所以他们现在也是社团的成员了，早上的练习也必须要到。 他们早上练习的时间都很早，本来没什么人的，可不知道是谁提前得了消息，华涟和陌夙尘加入篮球社了，那些女生起了个大早来球场看他们训练。 女生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华涟和陌夙尘身上，可比起清冷到不近人情的陌夙尘，她们还更喜欢华涟。 这让篮球队其他男生有些吃味，可是看着华涟的脸后，他们又觉得输的心服口服。 “华涟同学！最后一圈了！加油！我给你买了水了！”一名比较大胆的学姐大喊道。 华涟听见后，回头笑着对女生们招了招手，也喊道：“知道了！” 女生们顿时一片沸腾。 华涟笑得一脸灿烂，可一阵凉气从背后袭来，他顿时收敛了笑容回头道：“你说的，这是礼貌。” 陌夙尘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华涟倒也不是喜欢这些女生，他自己觉得好玩而已。 最后一群跑完后，华涟和陌夙尘都没怎么喘气，其他队员倒是有些喘。 女生们立刻上来给华涟和陌夙尘送水，堆了一地。 其他队员羡慕地看着一地的饮料，简直是把学校超市饮料给搬空的样子。 社长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长得也不难看，怎么就没女生给我送饮料。” 其他队员哈哈笑了一下：“原来还是不难看的，可是嘛……”其中一名队员，把队长拉倒了华涟身边，顿时笑成一片。 华涟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眼队长：“笑什么？” 社长欲哭无泪道：“没事没事，都怪自己不争气，把这些饮料收拾一下，开始训练了。” 华涟喝了口水，余光却瞄到了树下有几只能在白天出来的小妖悄摸摸地看着他们。 这时他才注意到，好像其他地方也有几只，只不过一被华涟注意到就躲起来。 华涟知道他们想干嘛，所以故意不理会他们去训练。 晚上华涟回到家，在门口看见许久不见的千曲。 “你怎么搬家了也不通知我一声，幸好我是狐狸，闻着你的味才找到你。”千曲道。 “我忘记了。”华涟让千曲进了屋，“找我有事？” “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千曲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 华涟撇了眼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酸奶，坐到了陌夙尘的身边：“你脸上就写着有事找我。” 千曲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不会吧。” 华涟眼珠一转：“不会是为了妖界之主的事吧？” “猜对了，那些妖怪来找我，让我来劝劝你的。”千曲道。 华涟靠在了陌夙尘的身上：“你不是知道我为什么不去？” “我知道，可是现在妖界的情况嘛……”他把那些妖族诉苦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成功让华涟皱起了眉头：“真的？” 第六十七章 妖主（三） “这骗你干嘛。反正我就是来传达一下他们说的话，也不强迫你做选择，你看着办咯。”千曲道。 华涟回头看了眼陌夙尘，正好陌夙尘也看着他。 陌夙尘抬手拍了拍华涟的头：“你自己决定。”他知道现在的华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性妄为的华涟了，所以对他很放心。 是夜。在森林深处的结界中，一名花族小妖鲜血淋漓地跑了出来，他的一只手臂已经不见了，脚也受了伤，鲜血洒了一路踉跄地跑回了族人的身边。 “族长……族长……”花妖摔在了地上，挣扎地喊道。 花妖族族长听见了带着其他族人连忙赶了过来，看见眼前的一幕，惊的说不出话。 “小繁？怎么回事？怎么会伤的这么厉害？”族长抱起了这个叫小繁的花妖。 小繁倒在了族长怀中断断续续地道：“是……是妖主……” “又是妖主！” “族长！我们不能在这样忍下去了！” “族长！” “传其他妖族到贝山！我倒是要让他们看看！现在的妖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族长抱起了小繁。 很快的，这消息便传遍了妖界，妖界各族又再一次齐聚贝山，可这是千曲正好在华涟那边，只有千音在。 千音控制不住场面，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族长把少了个手臂的小繁放到了中间，扫了眼众妖：“这就是妖主干的好事！我想，这并不只是我妖族才有此遭遇吧？” 其他族的族长见此情景都不由得心中升起一阵怒火。 “确实不能再置之不理了！”现任蛇族的族长道。 其他妖族也纷纷开口赞同蛇族族长的话。 “千曲大人呢？”花族族长问道。 “他去找华涟大人了，要不然我现在就去把他们都带过来吧？”千音怯生生地道。 “嗯。”花族族长点了下头。 千音就像是逃跑一般地出了贝山去找千曲。 此时华涟还在吃着零食犹豫，千曲也跟着一起吃了起来，他们聊着聊着就跑偏了。 “你加入凡人的社团了？”千曲道。 “是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觉得还挺好玩的。”华涟把剩下的薯片全部倒进了嘴里。 他还想再拿一包却被陌夙尘抓住了手：“不行。” “最后一包。”华涟恳求地看着陌夙尘。 陌夙尘却没在心软：“你刚刚那一包就是这么说的。” “……”华涟委屈地舔了舔手指。 忽然，千曲站了起来看向了落地窗外：“我好像闻到千音的味道了。” “嗯？”华涟拍了拍手，也看了过去。 果然，千音就在外头焦急地看着他们。 陌夙尘放千音进来，千音一头栽进了千曲的怀里：“不好了，出事了。” 千曲一下就急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不是我，是花族的一只花妖。”千音把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华涟顿时坐不住了。 “我要去看看。”华涟看着陌夙尘道。 陌夙尘点点头：“嗯。” 他们赶到了贝山，妖族们看见华涟立刻激动地把他团团围住，甚至连陌夙尘在都不管了，激动地七嘴八舌地说着。 华涟被他们吵的一句话也没听清楚大喊了一声：“停！一个个来行不行！那个花妖呢？” “华涟大人……我在这。”小繁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便虚弱地喊道。 小繁靠在一颗树边上休息，下半身已经变回了植物的根茎，一只手臂不见了，脸色苍白，脖子还有绿色的脉络。 华涟走上前，蹲下看着小繁眉头皱的更紧了：“现任妖主做的？” 小繁点点头：“他……他要……我不肯就咬断了我的手，还拿火烧我……”小繁说着，痛苦比闭上了眼睛。 华涟一只手攥紧了拳头，另一只手抬起注入了一些妖力给小繁：“你好好休息。” 花族族长走上前猛然跪在了华涟面前：“华涟大人！不是我们故意叨唠，只是迫于无奈啊！” “啧，你先起来。这些我都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其实华涟自己心里也难受，他从前掌管妖界的时候，可没有这种事。 现在的妖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花族族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华涟，你打算怎么办？”千曲见到小繁的惨状心里也是一阵憋火。 “还能怎么办，找他算账！”华涟拿出了自己的佩剑，“他在哪？” 他们在妖们的带领下找到了现任妖主的结界，华涟看了眼后转头对陌夙尘道：“一会你别出手，妖界的事我想自己来。” 陌夙尘了然地点了下头：“小心点。” “嗯。”华涟应了一声后，走上前，一剑劈开了结界。 现任妖主叫庚进似乎是一只修炼多年的狼妖，听说当年是正好吃了一名修真者，所以妖力才大增成了妖主。 虽然现在华涟的妖力只有从前的一半，可是在他面前还是绰绰有余的。 庚进的结界被破，他走了出来第一眼就看来了华涟。 华涟的模样让他不由得心动了一番，可看他浑身逼人的气势也知道他来者不善。 “你就是现任妖主庚进？”华涟勾着嘴角，眼底却没有笑意。 “你是谁？”这么多年了，庚进还没有碰到主动上门挑衅的。 “我的名字你应该听过，我是华涟。”华涟走上前了两步。 “华涟……”庚进惊了一下，“你不是被……” “看来你的消息不太灵通，其他小妖的消息都比敏锐。”华涟甩了一下剑，“没错，我被封印了，可是现在我回来执掌妖界，你也可以滚了。” 庚进也不是个吃软饭的，听到华涟这么说，没害怕反而笑了一声：“你是不是两千年被关糊涂了？” 华涟闭了下眼睛再睁眼，眼睛变成了红色，妖气汇入剑身：“你可以试试。” 庚进也不甘示弱更华涟打了起来。可庚进远不是华涟的对手，才一会的功夫就被华涟的剑伤手。 他打过之后才自知不敌，捂着伤口就想逃走，却被华涟拦住了去路。 “等等。” 庚进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能警惕地看着他。 “你把花妖小繁的手咬断了，现在让你还一只，你是自己还？还是我帮你？”华涟用剑指着他的左手。 “你……”庚进从前就听过华涟统治妖界时，甚至能与天界抗衡的传言，可没想到被封印了两千年的华涟竟然还是如此厉害。 “看来你是不愿意自己还了，那我帮你吧。”说着，华涟挥剑砍断了他的左手臂，鲜血喷出，华涟轻巧地避开了。 庚进惨叫了一声，瞬间变回原形踉跄地跑了。 华涟把剑上的血甩掉，收了回去。 在他身后的小妖们都看愣住了，他们都没见过从前的华涟，所以看惊了一下也输平常。 千曲率先开口道：“你怎么让他跑了？” “懒得追。”华涟答道。 妖怪们愣了半响后才反应过来，一阵有一阵的恭维在华涟的耳边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华涟却都充耳不闻，反倒是凑到陌夙尘面前：“怎么样？我厉害吗？” 陌夙尘笑道：“嗯，厉害。” 只有陌夙尘的夸赞才让华涟觉得心满意足。 “所以，你现在又成妖主了？”千曲哭笑不得地说道。 华涟看一眼后面的妖们无奈地道：“也只能先这样了。” 妖界之主的位置又重新回到了华涟的手上，可他却满不在乎，想着怎么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找个靠谱的妖扔出去。 可目前来说并没有更好的人选。 华涟的目光瞟到了千曲身上，千曲连忙摆手：“别看我，我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你看别的妖，去去。” 华涟鄙视了他一下：“你从前还说要取而代之。” “从前那是我年轻，现在都几千岁了。”千曲道。 “好吧好吧，我在找找。”华涟道。 妖界事结束后，华涟和陌夙尘回了家。 刚到家陌夙尘就拉着华涟去浴室洗干净，华涟和陌夙尘浸泡在热水中，华涟舒服地靠在陌夙尘的怀里，闭着眼睛。 “累了？”陌夙尘低头看着好像快睡着的华涟。 “嗯。我好像回到了过去，可是感觉却不一样了。”华涟抬起头看着陌夙尘，“从前我总是自己一个，三界那么大，妖界有那么多妖，我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呢？”陌夙尘明知道答案，却还是想听华涟亲口说出来。 “现在有上仙大人陪伴，本君深感欣慰。”华涟用起了他从前的自称。 陌夙尘笑了一下：“我也是。” 华涟转身搂住了陌夙尘的脖子道：“天界若是知道我又成了妖界之主，会不会乱想什么？”他倒不是担心，只是怕麻烦。 “不会，有我在呢。” 逃走的庚进一路往前跑，跑到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下来，血流了一地。他看着自己被华涟砍掉的那只手臂，满是不甘。 可他却无可奈何，他打不过华涟，就算再修炼一千年估计也很悬，更何况他现在这么狼狈，恢复都不知道要多久。 难道就这样放弃报仇了吗？庚进问着自己。 “啧啧啧，庚进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伤的这么重可是出了什么事？”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庚进的前方传来。 庚进抬头看，是陆擎。 第六十八章 妖主（四） “陆擎？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深山，陆擎本不应该出现在这。 “你手下的妖跑去找逐苍大人，说你出事了，便派我来看看。看来确实是出了大事呢。”陆擎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被华涟大人砍断的？” 庚进扯了扯嘴角：“不然还能有谁。华涟……” 陆擎站起身冷面地看着他：“从前让你执掌妖界时就告诉过你，不要任意妄为，你现在是自作自受。” 庚进一脸杀气地看向陆擎：“为什么不告诉我华涟事的？” 陆擎冷语道：“告诉你又如何？不告诉你又如何？难道你还能杀了他？”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 陆擎轻笑一声：“等逐苍大人统领三界后，华涟大人依旧是华涟大人，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庚进愣了一下：“难道逐苍大人对华涟……” “你明白就行。”陆擎低头看着他的手臂，“你伤的太重，我要带你去找逐苍大人。” 陆擎带庚进到了逐苍被封印的地方，逐苍已经能隐约显出模样。 他看了眼庚进的伤口居然笑了一下：“华涟的妖力恢复了不少。” 看着逐苍的反应，庚进更加明白陆擎话中的含义，只好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逐苍大人，是我没用，我……” “罢了，你暂且修养几日。”逐苍替庚进疗伤，他被砍断的手臂又重新长了回来，可是他的妖力却没有完全恢复。 “逐苍大人，差不多了。”陆擎道。 “嗯。天界安逸太久了，是该让他们醒醒神。”逐苍笑着道。 “逐苍大人，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天界明知道是我们所谓，却没有半点动静？是不是有什么阴谋？”陆擎问道。 “天界这是故意的，他们故意放任我想让我掉以轻心，再让陌夙尘暗中监视，等我破了封印之后，他们在合力彻底让我灰飞烟灭。” “可从前他们不是并没有能杀了逐苍大人您吗？” 逐苍忽然长舒了一口气：“因为华涟……当时华涟先被封印了。” “这跟华涟大人有什么关系？” 逐苍笑了一下：“陆擎，你跟了我这么久，你可知我的来历？” 陆擎被逐苍这么一问倒是愣了一下：“不知。” “我乃上古神创的第一批神仙，我继承了上古神的法力，但不甘天界清冷自入魔道后，被上古神封印。后上古神轮回修炼，留下了一枚自己的精魄放在三界之间，为的就是来日我冲破封印后用来对付我的。” “逐苍大人您的意思是，华涟大人是上古神留下的精魄？” 提起华涟逐苍就勾起了满是爱意的笑：“是啊，他出生唯一的目的就是来对付我的。只可惜上古神千算万算，算错了华涟入了妖道。” “这天界知道吗？” “原是不知道的，后来封印华涟是天界才知道，可已经晚了，所以只能暂且将我封印住，再派陌夙尘到人界收服华涟。”逐苍收起了笑容，“陌夙尘利用华涟，他会付出代价的。” 第二天清晨，今天球队也有训练，而华涟也已经习惯早起了，虽然还是有些困，不过他会在上课的时候补觉，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今天跟往常不同，来看华涟的“人”特别多，但华涟一眼就认出了这些根本不是人。 可其他凡人不知道，都以为是外校特意来看华涟的。 华涟打球时目光总是被球场外盯着他看的变成人的妖们给吸引走，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把球扔给了陌夙尘，陌夙尘轻松地扔了一个三分球投篮后，他走到了外头。 “华涟大人！”妖怪们纷纷围上来道。 其他凡人听见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反而还跟着一起效仿。 “你们在这干什么？”华涟皱着眉头看着这些变成人的妖们。 妖怪们互相看了眼对方，结巴道：“我们……我们来保护华涟大人。” “我用得着你们保护？该干嘛干嘛去，别都围在这。” “可是……” “不许可是！快走！”说完，华涟转头又回了球场。 妖怪们围在一起切切私语了一番后，就各自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后，华涟松了一口气。 社长看华涟把自己的外校粉丝赶走了便凑上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华涟应了一声。 球队训练结束后，他们回教室上课，华涟总能隐约感觉到有妖在暗处偷偷看他，他一回头又不见了。 陌夙尘只能笑着劝道：“算了，随他们去吧。” 他们回到家也有妖在门口站岗，可华涟一出去准备骂他们一顿，跑的比兔子还快，华涟就怀疑是不是专门派的兔子精来他门口站岗的。 不过华涟仔细想想从前好像也是这样，可现在他却觉得有点烦，被限制了自由。 妖族正道修炼的妖都很拥护华涟成为新的妖主，可也有一部分妖修邪道，华涟下了命令不能杀人，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种压制。 这一部分的妖聚集在了一起，商量之后绝对去找前妖主庚进。 千曲也恢复到了从前华涟下属的工作，协助管理妖界一些杂事。 这天他带着千音来到了华涟住处找他，站在门口站岗的妖礼貌地对他喊道：“千曲大人！” 千曲笑了一下，也仿佛瞬间回到了两千年前似的。 在屋里的华涟似乎渐渐习惯了，躺在陌夙尘腿上玩着手机，假装看不见外面。 “华涟。”千曲在外头喊道。 华涟回头见千曲来了，便让陌夙尘放他进来。 “从新做回妖主感觉怎么样？”千曲笑道。 华涟扯了扯嘴角：“不怎么样。走到哪跟到哪，烦死了。” “你也不能怪他们，你在人界如果妖界忽然有了什么事找不到你可不行，所以只能跟着了。”千曲解释道。 “我知道。”华涟撇撇嘴道。 “跟你说件事，有一部分妖族的跑去找庚进了，庚进应该还没死。”千曲道。 “哦？” 千曲抬手敲了敲桌子：“华涟大人，你有点警惕心好不好，他们去找庚进能做什么？肯定是等他伤好了杀回来啊！” 华涟摊手：“杀回来就杀回来呗。” 陌夙尘抬手拍了一下华涟的头：“认真点。” “你听听！上仙大人都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妖界大乱，哪里遭殃？人界啊！早让你斩草除根了。”千曲撇了他一眼。 “这怪我？上仙大人教的！”华涟直接把锅推给了陌夙尘。 “不管是谁教的，我们都应该先做好准备。” “这有什么，我去找庚进找出来，再杀了他不就完了？”华涟还是没把这事放心上。 千曲扯了扯嘴角：“现在他恐怕也不是这么好找的了。我想把千音留在这。” 千音回头看着千曲，他以为这次只是来带他玩的，没想到他居然是想把自己留在这里，立刻摇头：“不要！我要跟千曲在一起！” “不行，你留在这里比较安全。”千曲认真地答道。 “千曲！” 千曲没理会千音的反对道：“上仙大人，可以吗？” 华涟见千曲要把千音留在这里，才觉得千曲确实是觉得这是一场大危机。 “嗯。”陌夙尘点头答应了。 “那我先回去让其他妖族也都准备迎战。”千曲站起身准备离开。 千音一把抱住了千曲的大尾巴：“别走！别扔下我，我要跟千曲一起回去。” 千曲回过头笑了一下：“你之前不是还不愿意跟我回去吗？怎么现在要留下你还不肯了？” 千音眼眶都红了：“千曲！” 千曲摸了摸千音的头：“等事情结束之后我马上就来接你，你暂时留在这，别让我担心。” 千音知道自己妖力不高，去了也怕是会给千曲增加麻烦，虽然心里很不舍，可还是哽咽着道：“你要小心点，我等你接我。” “嗯。”千曲应完就离开了。 华涟见千音那么舍不得便道：“没事的，还有我呢。” “华涟大人……”千音看着华涟的眼神泪眼汪汪的。 华涟把脚边的花烛抱了起来：“你跟花烛玩吧，反正都长得差不多。” 被华涟抱起来的花烛半眯起眼睛，喵了一声，大概是在抱怨吧。 千音接过了花烛，看了一会，觉得这完全不一样吧。可是又不敢反驳华涟只能道：“多谢华涟大人……” 华涟又重新躺会了陌夙尘的身上抱怨道：“才消停没两天，又来了，什么时候能歇会。” 陌夙尘低头看着华涟轻声道：“快了。” “快了？” “嗯。” 华涟不明白，但也没追问下去。 在妖界，庚进在逐苍的帮助下很快就养好了伤，并且集结了一大批的妖魔，准备随时发起大战。 可庚进还是很忌惮陌夙尘和华涟，有他们两个在就算集结再多的妖魔恐怕都于事无补。 但陆擎却道：“你放心，到时我会把地府的其中一个鬼门结界打破，鬼门与人界将会相连，冤魂们都会跑出来，天界一定会插手，我拖住天界的神仙，你们尽管在妖界放开手脚。” 庚进听了很是兴奋：“这样一来三界就乱了！” “三界？也只不过是地府与人界罢了。天界暂时还乱不了。”陆擎道。 第六十九章 妖主（五）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敌华涟。” 陆擎抬手，手心中有一团黑紫色的火焰：“这是逐苍大人的妖力，借你一用。” 庚进睁大了眼睛，双手接过了那团火焰：“逐苍大人！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陆擎笑了一下：“最好是如此。” 而此时，华涟正准备上床睡觉，他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一道黑气直冲天空，就算是晚上也看得格外清楚。 华涟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窗户边看了半响，皱起眉头。 从浴室出来的陌夙尘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低声道：“这妖气……” “这妖气不是庚进的妖气。”庚进有几斤几两华涟心里还是很清楚的，而这妖气连这么远的地方都能看见，一定是别的妖的。 在贝山的千曲也看见了，立刻通知各妖族做好准备。 华涟本来都换好睡衣准备睡觉了，现在又不得不换衣服出门。 在出门前，华涟对小黑小白还有千音道：“你们在屋里不能出来。” 他们三个乖巧地点了下头：“华涟大人你们也要小心点。” “嗯。”华涟应了一声，跟陌夙尘一起往刚刚看见妖气的地方飞去。 在路上，陌夙尘却听见地府冤鬼的声音，不由得停了下来。 有一处的鬼门不知道被谁给破坏了，原本鬼门是只进不出的，而那些冤魂现在纷纷从鬼门处跑了出来，有些还是滞留在三途川的厉鬼。 鬼嚎之声不绝于耳，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话…… 华涟想了一下便道：“陌夙尘，解开我的封印吧。” 陌夙尘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他没有回话。 “我知道你一定要先去救那些凡人，而我也要去妖界，你先解开我的封印，现在我们应该各自为战！”华涟难得认真地跟他说一次话。 陌夙尘抬起手抚摸上了华涟的脸庞：“好。大战过后，我等你回家。” “嗯！我一定会回来的。”华涟用力点了下头。 陌夙尘默念着咒语束缚在华涟身上的封印全部解除了，华涟被压制住的妖气瞬间恢复到了原来的八成。 “华涟，小心些。”陌夙尘道。 “嗯。”华涟应完，又继续朝着妖气的方向飞了过去。 陌夙尘却愣在原地看着华涟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华涟他才收回了目光，转头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天界很快便得到了消息，派神仙到人界协助陌夙尘，当然也派了神仙到妖界来平乱。 华涟却把那些神仙给赶到凡间去了，并笑道：“妖界什么时候归你们神仙管了？” 此时的华涟妖力虽然没有回复到当时的鼎盛时期，可即便是恢复到了八成天界绝大部分神仙也不是对手。 现在即便是陌夙尘来了，估计也只能跟华涟打个平手。 那些神仙现在也不愿跟华涟起冲突，至少现在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既然华涟不愿意天界插手也就罢了。 可天帝却很紧张，他害怕华涟又不受控制作出什么事，所以时刻让其他上仙看着他。 庚进得到了逐苍的妖力后便肆无忌惮了起来，带着他的妖魔们侵入了各个妖族的领地。 要求他们立刻归顺自己，否则就一个不留。 所幸千曲之前早有防备，他们把战场移到了贝山，让所有妖族到贝山齐集。 庚进在各族内没找到族长后，便立刻到了贝山。 华涟站在最前面，手上拿着佩剑被月光照得发亮，他看着庚进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收手，留你一条命。” 千曲却在一旁道：“你现在怎么还学会凡人那一套了？” 华涟回头轻声道：“陌夙尘说的，要先讲道理。” 千曲用难以置信地眼神回看他：“这也算讲道理？” “不算吗？ “肯定不算啊！” 华涟撇撇嘴：“不算就不算吧，反正差不多就行了。” 庚进看他们好像还是一脸轻松的模样冷笑一声：“这话应该是我说的。” 华涟笑了一下，那一抹笑就像是夜间盛开的昙花，转瞬即逝，却美的扎眼。 他最不喜欢这种互相放狠话的桥段了。 庚进率领的众妖魔冲上了上来，而庚进则跟华涟的剑对上了。 庚进手上也拿着一把剑，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竟然能跟华涟的佩剑不分高下。 华涟能感受到庚进妖力的飞速增进，而这股妖力他却似乎很熟悉。 就在华涟走神的片刻间，他被庚进打退了两步。 庚进笑了一下：“华涟，我可不想伤了你。”无论是因为逐苍还是他自己，他都不想。 华涟听他这话也没生气，因为他刚刚只是探查一下他妖力增进到哪一步了而已，顺便想知道他得到的妖力到底是谁的。 不过现在他不想知道了。是谁的都无所谓，反正庚进是死定了。 华涟认真了起来，眼睛变成了红色，妖气也抑制不住地散发了出来。 他挥剑向庚进飞去，速度快到让庚进没反应过来就被华涟伤到了肩膀。 如果不是他躲闪及时可能手臂又没了。 华涟勾起嘴角：“你不会就这点本事吧？” 庚进也不再手下留情，发起狠地攻击着华涟，华涟却全部轻松地接了下来，并予以回击。 在远处用法术窥探的陆擎也吃惊与华涟的表现。 难怪逐苍大人把妖力借给庚进时丝毫没有提到要对华涟大人手下留情之类的话，因为根本不需要。 逐苍大人很清楚，即便是得到他妖力协助的庚进也完全不是华涟大人的对手。 几次下来，庚进已经被华涟的剑划的片体鳞伤。他喘着粗气，运起所有的妖力打算孤注一掷。 可华涟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剑从庚进的腹部刺穿，鲜血喷洒到了华涟的脸上，把他的白色衬衫给染红了。 庚进呜咽一声，拼劲最后的力气，把剑扔了出去，而被扔出去的剑也迅速回头，向华涟的背后飞去。 华涟抽出剑后很快便注意到了背后的动静，转身避开，可还是被剑划到了脖子，留下一条血痕。 而那剑最后落在了地上，瞬间化为乌有。 庚进倒在了地上，很快便变回了原型。 而他带领来的妖魔却还在跟其他妖族不要命的拼杀着，贝山充斥着满满的血腥味，不断刺激着华涟。 华涟脖子上的伤口往下流血，鲜红一片，他的脚边不仅有庚进的尸体，还有妖族的尸体。 妖气与怨气把整个贝山都给笼罩住了。 华涟晃了晃头，冷静了一下后，又重新加入了战局。 有华涟在，那些妖魔很快就被打退，死的死跑的跑，只留下了一地的尸首。 千曲也受了伤，不过伤的也不重，可他的其他的狐族就没这么好运了，伤亡了不少。 他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后，转头找到了站在尸堆中的华涟喊道：“华涟，你没受伤吧？” 华涟觉得自己心里有一股嗜血的冲动，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被压制的太久了，也或许是被血腥味给刺激到了。 “华涟？”千曲走上前，又喊了他一声。 华涟回过头，这是千曲才发现华涟眼中的红色没有退下来。 眼睛变成红色，是华涟把自己的妖气用到极致的表现，但如果一直是这样很容易入魔，无法自控，可一般能让华涟用这种状态跟他打很久的对手似乎还没出现过。 千曲有些担心：“华涟大人……” 华涟又晃了晃头：“我没事，你查看一下各族的伤亡情况，我先离开一下，这里血腥味太重了。” “嗯。”千曲虽然担心，当时见华涟还能理智跟他说话也松了口气。 华涟从这里跑开，一路跑到了一处山泉水边上，这里的血腥味没有那么重了，可他却并没有觉得有所好转。 怎么回事……华涟不明白，从前似乎并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难道是因为那股很熟悉的妖气吗？那到底是谁的……为什么他一感受到这股妖气就控制不了自己？ 他一直觉得自己遗忘了一部分很重要的记忆，而这失去的记忆或许能给他解答，可现在却不是时候。 华涟一头栽进了水里，把自己慢慢往下沉，他的血流了出来，可很快又被山上留下的山泉水给冲刷干净。 在水底的华涟闭上了眼睛，他需要冷静一下。 此时人界的混乱也平息了下来，天界神仙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而陌夙尘也迅速来到了贝山。 原本被妖气和怨气笼罩的贝山现在却什么也没有了，就连死去的妖的魂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不见了。 在贝山陌夙尘没有看见华涟。 “上仙大人，我也在找华涟，他刚刚说这里血腥味要去冷静一下，然后就不见了。”千曲有些焦急。 陌夙尘立刻朝着千曲说的，华涟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地上还有血渍，却没看见华涟的声音。 “华涟！”陌夙尘忍不住喊道。 在水底的华涟听见了陌夙尘的声音，挣扎地睁开了眼睛，他想起自己答应了陌夙尘要回家的。 可是……他不想让陌夙尘看见他这个样子，免得他担心。 华涟摸了摸自己，好像没刚才那么烦躁不安了。 第七十章 妖主（六） 而此时陌夙尘又喊了一声，华涟也管不了那么多，从水里游了上去，浮出水面抬起手：“陌夙尘，我在这。” 陌夙尘看见了在水里的华涟，心里顿时安稳了下来：“你在水里做什么？” 被水弄湿的华涟，头发贴在了一起，不过所幸他早就剪了短发也不影响什么，他抬起手，陌夙尘把他从水里拉了出来，他白色的衬衫变得透明贴在身上。 “庚进的血溅在我身上，我就是来洗干净。”华涟说着话，脖子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在华涟白皙的脖子上异常明显。 陌夙尘注意到伸手把华涟的头按到一边：“你受伤了，还有其他地方伤到了吗？” “没事，就最后的时候被庚进的剑划伤了脖子。”华涟抓开了陌夙尘的手。 陌夙尘皱着眉头似乎并不是很相信，伸手就要解开华涟的衣服：“我要检查。” “等等……回去再检查……”华涟耳朵烫了一下推开陌夙尘。 要是被别的妖看见现任妖主被天界上仙按在地上脱衣服，那他颜面何存。 陌夙尘停了下来，勉强同意了华涟的话。 他们先回到千曲那边，千曲见陌夙尘找到华涟了，也松了一口气。 “妖主伤亡还好，已经让他们回各族中调整，妖界肯定要缓一段时间。”千曲道。 “嗯，也好，我也要休息，老是这样折腾真受不了。”华涟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从前爱闹的兴致了。 千曲看着华涟笑了一下：“从前最爱折腾的就是你。” 华涟撇了千曲一眼：“年纪大了还不行？” “行行，妖主说什么就还是什么。走吧，我跟你回去把千音接回来。” 华涟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不坏好意的笑容：“千音年纪还小，不如……” 千曲连忙打断：“千音不会接替你的位置当妖主的，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华涟收回笑容：“你怎么知道？” “不信你自己问。” 他们回到了家中，小黑小白千音都在焦急地等着他们回来，千音一看见千曲就扑进了他的怀里，抱着他哭了起来。 “千曲……”千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乖，别哭了，我没事，你看。”千曲拉开千音让他看清楚自己。 “胡说，你受伤了。”千音红着眼眶抬手触摸着千曲脸上的伤痕。 “这点小伤很快就好，没事的。”千曲抓住了千音的手。 “千音，现在妖界稳定了，你要不要考虑接替我的位置成为下一任妖主？”华涟笑的格外和蔼可亲。 千音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不要。” 华涟没想到千音竟然回答的这么干脆：“为什么？这世间还有第二只妖不想做妖主的？”第一个自然是千曲。 “华涟大人当妖主就挺好的，为什么给别的妖？”千音反问道。 “这个……”华涟要是说了原因，岂不是让千音更有理由拒绝他？ 千曲白了华涟一脸：“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还有谁比你跟适合当妖主的？对吧，千音？” “嗯！”千音肯定地点了下头。 “可是……” “别可是了，时候不早，我和千音就不打扰了，这次多谢上仙照顾千音，我日后必定再次登门拜谢！”千曲一连串的说完，连个空隙都不给华涟留就跑走了。 华涟想追上去却被陌夙尘给拉住了，陌夙尘道：“此时日后再说，先让我检查一下。”说完，抱起了华涟就往楼上走。 小黑小白也没来得及跟华涟说上话，就被陌夙尘给抱到了楼上。 小白看着楼上道：“华涟大人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 “当然了！华涟大人多厉害怎么会有事呢？” “本来还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呢。”小白有些好奇。 “明天再问吧，今晚华涟大人和陌先生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其实他们晚上也没什么要说的，折腾一顿后华涟就直接睡着了，还是陌夙尘抱着他去洗了个澡。 洗澡的时候华涟有醒过来一下，然后有继续睡。 等华涟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或许是受了昨晚的影响，原本天气预报今天是晴天，现在外头却是乌云密闭，黑的像傍晚似的。 华涟看了眼外头，这种天气就让他完全不想出门，他拉着陌夙尘让他请假。 这种天气小黑小白也可以随意走动，他们把阳台的衣服收了进来整齐地叠好，等他们睡醒后，再进来放进衣柜里。 “华涟大人，外头好像要下雨了。”小白看着从楼上走下来的华涟道。 “是啊，陌夙尘说好像要下个两三天，清洗一下残留下来的秽气。”华涟打了个哈欠坐到了沙发上，翘着腿。 陌夙尘走进了厨房道：“华涟，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先帮我拿瓶酸奶吧。”他刚起床，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陌夙尘从冰箱拿了一瓶酸奶放到了茶几上。 花烛似乎也刚起床的样子，在地上伸了个懒腰之后跳到了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懒洋洋的。 华涟看着花烛心里有了个想法。 他把花烛举了起来，放在自己面前，勾起了嘴角：“花烛，你想这辈子就当个无所事事的猫吗？” 花烛喵了一声，大概是没听懂华涟在说什么。 “让我来改变你的命运吧！”说着，他一手抱着花烛往厨房跑去。 在厨房的陌夙尘看着冰箱大约是还没想好给华涟做什么。 华涟忽然把冰箱给关上了，拉起了陌夙尘就往楼上走。 “华涟？”陌夙尘疑惑地喊道。 “一会再做饭，我们先去造个妖吧！”华涟兴致勃勃地把陌夙尘和花烛给拉到了放着神坛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小黑小白也跟着走上了二楼，一头雾水地看着关上的门。 华涟把花烛放到阵法当中与陌夙尘相对而坐。 “好了，开始吧！”华涟道。 陌夙尘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是很同意这种一时兴起的行为，不过还是顺了华涟的意思。 半响后，门打开了，华涟兴高采烈地从里头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子，一脸不高兴。 陌夙尘走出来时表情也显得有些无奈。 小黑小白惊了一下，小白问道：“这个……是？” 华涟把小男孩推到了小黑小白面前道：“这是花烛，认不出来吗？你看着胖脸不是一模一样吗？”华涟掐着花烛的脸。 “花烛！花烛怎么变成人了？”小黑照顾了花烛那么久，花烛忽然变成人形他实在不习惯。 “我和陌夙尘各自传了法力给他，在他的体内结了一颗元丹，他现在有三百年的修为，可以幻化人形，是妖。”华涟解释道。 花烛却叹了口气：“华涟大人，其实我只想当一只普通的猫。” 华涟回头用危险的眼神看着他：“可你现在已经不是一直普通的猫了，等我再培养你一段时间后，你接替我妖主的位置，你要是不听话，以后就没有零食没有猫罐头更不给你买猫薄荷了！” 花烛立刻露出了一副被掐住了咽喉的表情，转头看向陌夙尘：“上仙大人……” “叫陌夙尘也没用，你体内有我一半的妖力，只要你好好修炼，一定能接替妖主的位置。”华涟笑着拍了拍花烛的头。 小黑小白笑了一下：“华涟大人这样说，好像是花烛的父母似的。” “嗯？父母？” “对呀，就像人间的父母对自己小孩要求继承自己家业一样。电视上不是都这么演的吗？”小黑道。 华涟了然地点了下头：“那花烛可以改口叫我爹。” 花烛的表情很复杂，并且不想说话。 “那要叫陌先生什么呢？”小白问道。 “那当然是……”华涟刚想说，却被陌夙尘不太友善的眼神给看的咽了回去，“叫父亲大人吧。” 陌夙尘也并没有表示反对，只是道：“不饿吗？” “饿了。”华涟一出来就觉得肚子空空的。 “嗯。”陌夙尘应了一声，往楼下走去。 “小黑小白你们放心，我也会给你安排上的。”华涟对他们道。 小黑小白一脸疑惑：“嗯？安排？” “我不准备让你们去投胎了，以后就跟花烛一起，统领妖界！”然后他就可以彻底放手，到处去玩啦！ 小黑小白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 “华涟大人……”花烛忽然喊了一声却被华涟打断了。 “叫我什么？” “……爹……” “乖。”华涟满意地笑道。 “华涟，下来，吃饭。”陌夙尘在楼上喊道。 华涟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立刻跑了下去。 小黑小白花烛三个在楼上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响后，小黑才到：“花烛，你人的模样也停好看的，有点像华涟大人。” “可我觉得好像比较像陌先生。”小白道。 “应该是比较像华涟大人吧？”小黑觉得现在花烛的样子神似华涟。 “还是跟陌先生比较像。”可小白却觉得花烛的轮廓更像陌夙尘。 花烛手足无措地摸着自己的脸：“我不知道，我还没照过镜子。” 第七十一章 妖主（七） “没事花烛，你很好看的，长大了也肯定好看！”小黑称赞道。 “来，花烛，我带你去照镜子，你看看就知道了。”小白拉起花烛的手，带他去找落地镜。 花烛走到了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脸，确实就像是小黑小白说的，有点像陌夙尘又有点像华涟，总体来说还是很好看的。 他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又变回了猫的样子轻巧地下了楼，看见华涟已经吃完饭，在沙发上躺在陌夙尘怀里吃零食，便伸爪子抓了抓他。 华涟一低头就看见又变回猫的花烛，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爹，我今天的罐头还没吃。”花烛小声说道。 陌夙尘听到花烛这么叫华涟，把目光从电脑上移到了花烛的身上。看花烛可怜兮兮的样子就知道是被华涟胁迫的。 “叫小黑小白给你开一个。”华涟看了眼桌面上的零食，“为什么猫那么喜欢吃罐头，零食不喜欢？” 花烛看了眼桌面上一堆的零食，甩了下尾巴去找小黑小白给他开罐头：“还是罐头好吃。” 花烛走了之后，陌夙尘掐了一下华涟的脸：“你今天吃五包薯片了。” 华涟心虚地把眼睛撇到别处：“没有吧。” “你以为把零食袋子扔到外面我就不知道了？最后一包，不能再吃了。”陌夙尘指的是华涟手上的那一包。 “啊！那不吃薯片吃别的行不行？对了！”华涟把拍了拍手，把薯片放到一边，对陌夙尘伸出手腕，“那天封印解开了，你要重新封印吗？” 陌夙尘目光温柔地看了眼华涟伸出来的手，也抬手在华涟的手腕上下了一道咒术，倒不是什么封印。 华涟收回手看了一眼：“这是什么，不是封印？” 陌夙尘也抬起自己的手，手腕上有个跟华涟一模一样的咒术：“不是封印，只是一种连接用的咒术，有了这个，你在哪，我都能知道。” 华涟了然地点点头：”你不打算封印我了？“ “嗯，没必要。”陌夙尘摸摸华涟的头。 “你不怕我做什么坏事吗？”华涟故意坏笑道。 陌夙尘轻笑道：“不会的。” 华涟一把搂住了陌夙尘的脖子：“上仙大人如此信任我，我定然不能辜负上仙大人的信任。” 陌夙尘也顺势搂住了华涟的腰，落了个吻在他的唇上：“华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当然！我从不食言。” 在自己的窝旁边吃着猫罐头的花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安静地吃着，而小黑小白早就习惯了，自然而然的把自己当透明鬼。 到了下午外头开始下起了雨，天色又暗了许多，屋内开起了灯，华涟在玩手机，陌夙尘在赶作业，花烛也不喜欢这种潮湿的阴雨天，窝在华涟身边睡觉。 小黑小白倒是喜欢这种天气，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头发呆。 虽然似乎屋内的妖鬼仙都在各做各的，可却异常温馨。 华涟不喜欢这种潮湿的天气，让他懒洋洋的不想动，原本窝在华涟身边的花烛由于华涟姿势的改变，改趴在华涟的肚子上。 “陌夙尘，你请假了吗？”华涟一点也不想在这种天气出门。 “嗯。”陌夙尘应了一声。 “你在做什么？刚刚开始就没停过。”华涟微微抬头瞄了一眼。 陌夙尘叹了口气：“不去上课也要做作业，我在赶我们的作业。” 说到这个华涟倒是想到了什么，他摸了摸躺在自己肚子上的花烛：“不过说来也不能让花烛做个没文化的妖，不如陌夙尘你给他上课好了。” 花烛本来就没睡，只是闭着眼睛在休息，听到这话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睁开了圆圆的大眼睛。 陌夙尘的手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花烛：“可以。” 花烛惊了一下，今天发生了太多命运的转折，他一下没反应过来。 本来他只是一直很普通的野猫，被华涟当做外出肉身用了一段时间时候变成了宠物，然后又从宠物变成妖，还要喊华涟大人爹，陌夙尘父亲？ 现在陌夙尘还要给他上课？ 这种剧情走向他不知是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华涟把花烛抱了起来揉着他肉肉的肚子道：“花烛别紧张，你爹我对你的文化课没什么要求，只要差不多认字就行，反正我们是妖嘛！会打架不傻认字就可以了！而且我们寿命很长的，可以慢慢学。” 花烛半眯起眼睛看着华涟：“爹，你是认真的吗？” 华涟看上去到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当然！” 这种说法陌夙尘却不能苟同：“要学就好好学。” “好吧。”华涟回头看了眼陌夙尘，并把花烛扔给了他，“花烛好好学习！争取成为最有文化的妖主！” 花烛忽然就被华涟扔给陌夙尘了，他抬头看了眼陌夙尘，虽然平时陌夙尘都一副很温柔的模样，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有些发怵，大概是他现在成了妖的关系。 陌夙尘把花烛抱起放到了一边：“等一会，作业还没做完。” 一位上仙总是说着如此接地气的话让华涟忍不住发笑。 倒是花烛松了一口气，又回到了华涟的身边。比起陌夙尘，他更喜欢待在华涟身边。 等陌夙尘做完作业后，他们集体到了三楼的书房，反正陌夙尘要从头开始教，那华涟就干脆把小黑小白也一起喊来上课。 小黑小白花烛都不会写字，正好一起练，而华涟的字还算写的不错，所以在一旁练字也顺便协助指导。 华涟用毛笔写了陌夙尘三个字，拎起来摊开：“陌夙尘，你看！写的怎么样？” 陌夙尘正在指导花烛拿笔，听到华涟喊他便抬头，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还不错。” “那这张就送给你，我的墨宝不是谁都给的！” “嗯。” 花烛现在都没工夫听他们说话，他的手抓着笔老觉得用不上力气，写在纸上的字跟蚂蚁爬似的，十分难看。 小黑小白的情况也差不多，不过他们两个是双胞胎，就连字丑的程度都一模一样。 华涟探头过去看了眼就开始笑：“哈哈哈哈，你们写的太丑了吧！” 小黑小白花烛同时转过头看他。 “华涟大人，能不能不嘲笑我们，我们很努力了。”小白委屈地道。 “爹，我是猫啊，你见过那只猫那笔写字了？”花烛也是一脸委屈。 华涟稍微收敛了笑容道：“我见过狐狸那笔写字的，猫跟狐狸不是差不多吗？” “从凡人的生物学上来说，狐狸是犬科，猫是猫科，不一样。”陌夙尘道。 华涟撇了撇嘴：“我不是凡人，我说一样就一样。” “好好。”陌夙尘宠溺却又敷衍地回应道。 华涟倒也不在嘲笑他们了，而在一旁安静的画画，外头的天色越来越暗，华涟画着画着肚子就开始饿了。 正好他也画完了，看着那幅画，华涟满意地点了下头：“行吧，今天就先到这。” 花烛听到华涟这说，顿时松了一口气，跟小黑小白异口同声道：“太好了。” “你画了什么？”陌夙尘问道。 华涟吹干开摊给陌夙尘看：“画你们呀！” 华涟画的是陌夙尘和在练字的小黑小白还有花烛，唯独没把自己画进去。 “你怎么不把自己画进去？” “这是写实的，而且反正是我画的，画不画我自己都一样。” 陌夙尘把这幅画跟华涟的字一起收了起来。 华涟看着他的画跟字在陌夙尘的手上消失了，便问道：“你放哪了？” “放在天界我的府邸里。” “你是不是还藏了很多好东西在上面？下次我上去一定要去看看。” “嗯，好。”他在天界的府邸里确实藏了不少东西。 他们把书房里的东西收拾好后就下了楼，花烛立刻便回了猫让小黑给他开个罐头。 华涟却把罐头抢了过来：“别吃罐头了，吃鱼吧，猫不都喜欢吃鱼吗？” 花烛立刻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是橙色的那种鱼吗？” “嗯。”华涟点点头，“那个叫什么来着……”他没记住名字，只记得味道还不错。 尤其是花烛，特别喜欢，一闻到就走不动道。 在厨房的陌夙尘给华涟切了一份，給花烛切了一份。 花烛吃的根本停不下来，很快就把罐头给抛之脑后。 “凡人不是什么东西都喜欢煮熟吗？为什么这个就可以吃生的？”华涟夹起一片鱼肉问道。 陌夙尘笑了一下：“这个煮熟了不好吃。” “是吗？还有煮熟了不好吃的东西呢。”华涟喃喃自语。 很快的，花烛就把自己碗里的吃完了，然后盯着华涟碗里的看。 华涟看着花烛渴望的眼神笑道：“你还想吃？” 花烛点点头。 “不给。” 花烛顿时一阵失望，不过他很快就把目光转到了陌夙尘身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陌夙尘：“父亲大人，再给我一份吧。” 这一声称呼倒是喊进了陌夙尘心里，他不自觉就给花烛又切了一份。 华涟调侃：“没想到上仙大人也很喜欢这个称呼吗？其实我觉得还是叫你，娘比较合适，对吧？” 第七十二章 妖主（八） 陌夙尘忽然勾了下嘴角：“哦？是吗？”然后放下了手上的刀。 华涟这是才察觉情况不对，转身要跑已经来不及了。陌夙尘一把抱起华涟就往楼上走。 花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吃他的鱼。 凡间连续下了三天的雨清洗秽气，而这几天华涟和陌夙尘都在家里没出过门，专心教授小黑小白花烛写字。 虽然才三天也不可能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不过至少让他们把笔拿稳了。 到了第四天，天气终于好了一些，虽然还有些乌云，不过好在不下雨了。 华涟趁着陌夙尘去趟天界，带着花烛到妖界去露个脸。 下雨天妖怪们也都懒洋洋的，尤其是千曲这种狐狸，最讨厌下雨弄湿毛，更何况他还受了伤。 “华涟，你还舍得来看我，你……”千曲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见花花烛的那一刻瞬间都给忘了。 千曲睁大双眼看着花烛的长相，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吃惊，震惊了片刻后才道：“这……这孩子怎么长得跟你有点像啊？” 华涟却笑道：“只是像我吗？你不觉得他还有点像陌夙尘吗？” 千曲和千音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千音回头看了眼千曲，千曲酝酿了一下道：“华涟，我不记得你还有……这种功能啊？而且就算你有，这有太快了吧！” 华涟半眯起眼睛：“为什么是我？不能是陌夙尘吗？” 千曲和千音异口同声道：“不可能！肯定是你！” “……你们两个身为的我的下属怎么一点都不相信我的能力！你们在损害我的名誉！”华涟气急败坏地道。 千曲扯了扯嘴角：“这个是重点吗？这到底是不是你……” “别瞎想！我没那功能！纯爷们好吧！”华涟用他那张漂亮的脸说这话有些违和，“这是花烛。” “花烛？你真的是花烛？你变成人形了？你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吗？”千音住在华涟家里的时候跟花烛玩过一段时间，关系还算不错。 花烛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比较好，只能点点头道：“嗯，前两天华……爹给了我三百年的法力，还有父亲大人也给了我仙气，所以现在就这样了。” 听到花烛这称呼，千曲满含深意地笑了下：“你让他这么喊的？行啊！你不怕天界的知道了找你麻烦？” 华涟撇了千曲一眼：“他们应该谢谢我，要不是我出面，妖界现在还乱着呢！” “所以？”千曲不明所以。 “花烛现在算是我儿子，我决定以后让他继承我的位置，掌管妖界！”华涟道。 华涟的手拍在花烛的肩膀上，让花烛觉得无比沉重。 千曲知道华涟一直想找人接手妖界，可没想到华涟竟然会想到这个办法，不过已花烛现在样貌，让其他妖看了应该也是很有说服力。 “而且花烛有我的妖力和陌夙尘的仙气，将来的修为一定不会差，我在稍微指点一下，统领妖界绰绰有余。” “你真决定好了？” “那当然！” “花烛，你呢？”千曲看向花烛。 “我……我不知道。”就在三天前，他还只是一直普通的猫，现在忽然就要准备继承妖界之主的位置，他至今都没想明白，怎么会发展的这么迅速？ “花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从这一刻起你不是一直普通的猫，你要成为王的猫！”华涟开始学起了电视剧里的台词。 花烛苦笑：“那还不是一只猫。” “完全不一样好吧！”华涟看向千曲，“把所有妖族招来，我要开会！” “是是。”跟了华涟那么长时间的千曲似乎早就习惯了华涟这总是出乎预料的行为。 一个小时后，所有的妖族又一次聚集在了贝山，离上一次聚集还只是短短的三天。 华涟站在他们前面扫了一眼，那场大战让他们至今都还没恢复过来，妖界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调整。 “今天召集你们前来是通知你们一件事。”华涟把花烛往前推了推，“这是我和陌夙尘的儿子，以后将会代替我统领妖界。” 众妖族们一片惊呼，顿时议论纷纷地看着花烛，不知道都在说些什么。 花烛紧张地攥着拳头，看着下面的众妖不知所措。 华涟却在一旁小声道：“别害怕，拿出点气势来。” 气势？花烛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尽量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 华涟看他们聊的差不多了，便沉下了声音：“怎么？有意见？” 花烛回头看华涟，觉得这一刻的华涟从未有过的高大，明明平时在家里的时候玩闹斗嘴，可现在却完全不一样。 花烛看的有些入迷了，心里渐渐开始仰慕起这样的华涟。 他也可以这样吗？虽然他原本只是一只流浪路边的野猫。 妖族们以为华涟生气了，便连忙道：“没有，我们妖族听从华涟大人所有的命令。” “不知少主唤何名？”蛇族长老问道。 “他叫花烛。”华涟介绍道。 妖族们相互看了眼后，便一同跪下道：“参见花烛少主！” 花烛被这气势震到了，吓了往后推了两步，差点炸毛。可在他身后的华涟却挡住了他后退的路。 “花烛还年幼，希望各族长老能够细心教导，让他成为能带领妖界的新任妖主。”华涟道。 “是！” 会议结束后，这个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妖界，花烛这个名字也算是印在了所有妖族们的心上。 “行啊！还挺像模像样的，可是以后是让他留在妖界，还是跟着你？”千曲问道。 华涟看着花烛犹豫了半响后道：“还是先跟着我吧，陌夙尘说要让花烛当一个有文化的妖。” 千曲忽然大笑：“哈哈哈哈！上仙也知道你没文化！” “千曲你敢笑我！你找死吧！” “不敢不敢，哪敢嘲笑妖主大人啊！” 在另一座山上，陆擎跪在半透明状的逐苍面前，逐苍脸上挂着笑，眼底满是怒气，让跟了他这么久的陆擎都吓的不敢抬头。 “哼！华涟和陌夙尘的孩子将会成为新任妖主？待我出世，我定要去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陆擎气的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把这个所谓的孩子撕个粉碎，可现在还不到时机。 他等了那么久，就差这最后关头，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了偏差！ 陆擎不敢回答，只能静静地等着逐苍消气。 忽然逐苍却笑了：“花烛……这明明就是我和华涟的孩子才对。” 华涟和花烛从妖界出来后，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人间的超市买点零食。 在哪三天里，华涟把所有的零食都给吃完了，连冰箱里能吃的也都给吃完了。 可华涟就是这么吃，却一点也没长肉，也不不知道吃哪去了。 华涟牵着花烛进了超市，在超市门口拿了一辆推车，华涟看了眼：“花烛，你要坐进来吗？” 花烛不记得他有没有来过超市了，不过就算有也肯定华涟用他的身体来的。 “可以吗？”花烛也是头一回当人，没什么经验。 华涟其实也不太清楚，不过看有别的凡人小孩坐在车上，也想试试：“应该可以吧。”然后就把花烛抱了起来，放进了推车里。 花烛坐在推车里一脸新奇，华涟推着他走进超市里，这一大一小看过去就特别惹眼，总是有人忍不住猜测他们的关系。 猜测是兄弟的多一些，毕竟华涟看着年纪实在是不大。 华涟一到零食区就控制不住自己，把喜欢的全部扔进购物车里，把花烛都给淹没了。 看着一车的零食，花烛脑海中却只有陌夙尘清冷的面孔。 “爹……够了，别买了，太多了。”花烛小声喊道。 “还好吧，也没很多。” “父亲大人不是不让你买这么多零食吗？” 花烛的话让华涟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小声念叨：“他又不在。” “我在哦。”陌夙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华涟的身后，轻声低语道。 华涟吓了一跳，手上的薯片差点飞出去：“你……你不是去天界了吗？” “嗯，刚回来。你们去哪了？回妖界了？” “嗯，去宣布了一下花烛的身份。” 陌夙尘听后勾起一抹笑，他把花烛从购物车里抱出来，在把华涟手上的薯片放进去：“可以了，下次再来。”然后拉着华涟去结账。 在结账排队的时候，他们这三个都被围观，一开始还只是小心翼翼地偷看，到了后来就成了正大光明的看。 不过华涟现在都已经习惯了，完全没在意，自己玩自己的手机。 花烛却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地往华涟的身后钻，如果可以他真想现在就变回一只猫。 还是当猫好啊！花烛忍不住想着。 他们结完账后，华涟看着一大购物车的零食道：“我还想给花烛买新衣服，先把东西放回家吧。” 陌夙尘轻声应了一声，趁着没凡人看见的时候，把零食全部挪回了家。 他们三个去了商场，正巧在门口碰见了许久没见了文晶。 文晶跟朋友在逛街，一眼就看见了陌夙尘，可她并不认识华涟。 “陌先生。”文晶兴高采烈地拉着朋友上前。 第七十三章 “嗯，文小姐你好。”陌夙尘礼貌地打着招呼。 华涟看着文晶没有说话而文晶也把目光挪到了华涟身上，又挪到了花烛身上。 “这两位是……” “是我的家人。” “家人？”文晶还是不太明白，可又不敢往深了想。 “嗯。”陌夙尘也没解释，就只是应了一句。 华涟也觉得用不着跟一个凡人解释那么多，有什么用？ “我认识你，你叫文晶，女警察对吧。”华涟忽然开口道。 “嗯，可我好像没见过你。” 华涟上前一步：“可我见过你，在你没发现的时候。” 文晶的脸瞬间红了，趁着她发愣的时候，华涟推着陌夙尘和花烛离开了。 文晶旁边的朋友推了一下她：“别花痴了，都走了。” “啊……这么快？”文晶探头看去，看看还能不能追上。 “我说你该不会是喜欢人家吧？”她朋友调侃道。 “没有！你别胡说！”文晶红着脸连忙反驳。 “不过那个姓陌的跟你说话语气冷冷淡淡的，劝你还是别贴上去比较好。” “都跟你说没有了！” “最好是这样。”她朋友笑道。 她是喜欢陌夙尘，可是也知道他们不可能，而且自己也配不上人家，她早就放弃不在痴心妄想了。 他们在商场里买童装，就让花烛一遍一遍的试，花烛也全部照做了，虽然他是一只猫，可是变成人的时候还是要穿衣服的。 花烛长得很好看，穿什么衣服都挺好看的，于是华涟把能看上眼的都给买了下来。 “花烛你过来。”华涟坐在服装店内的沙发椅上，对花烛招手。 花烛正在镜子前让服务员给他整理衣服，听见华涟喊他，便走了过去。 华涟一脸嫌弃地扯了扯他裤腰：“花烛你不能再吃了，你看看你的肚子，圆滚滚的。” “可是……”花烛表示很委屈，他是猫啊！猫肚子圆圆的不是很正常吗？他已经算橘猫里最瘦的了。 陌夙尘却在旁边笑了一声：“华涟你有资格说花烛吗？” 华涟回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吃的多，可是我又没胖。” 陌夙尘沉吟地看着华涟：“确实没胖，你吃了那么多都装哪了？” “那个……这件衣服还要大一号的，要试穿一下吗？”店员在一旁小声地问道。 花烛也来了脾气，提了下裤子：“不用！我穿的下！” 华涟看他气嘟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好吧，那就这套了，就这样穿着出去吧，挺好看的。” 最后他们吃完了饭才回到家，车开进小区，华涟一眼就注意到了隔壁跟他们挨的还挺近的另外一栋好像装修的样子。 原本他们旁边一栋是空屋。 华涟走进屋，屋内的灯是开着的，小黑小白在等他们回来。现在没了花烛，屋内就只能他们两个了。 华涟看着他们两个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正准备拍脑门决定下来的时候，陌夙尘却在他的身后道：“你让花烛成妖已经是逆改命理，若是还想让小黑小白成妖，最好等一些时日。”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华涟回过头。 陌夙尘轻笑一声：“因为华涟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华涟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脸？” 花烛进了屋之后立刻变回了猫准备回窝里睡觉，虽然给他准备了房间，可是花烛却还是喜欢睡在窝里，华涟也就随他去了。 可是…… 华涟把花烛抱了起来：“你今天出门还没洗澡就去睡觉。” “不用洗，我很干净，舔舔就好。”花烛不爱洗澡，就算变成人也不喜欢洗澡。 华涟强制又把花烛变回了人，光溜溜的，不过是小男孩是也无所谓了。 “小黑小白，看着花烛洗澡。” “好。”小黑小白应了一声拖着花烛去了一楼的浴室， “放开放开！我不要洗澡！”花烛挣扎地喊道。 华涟打了个哈欠：“啊，困了，睡觉。” “等等。” “嗯？” “你让花烛去洗澡，你呢？” “我很干净，不用洗了。” 陌夙尘用着友善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往二楼的浴室走去。 “等一下！陌夙尘，我觉得我今天不洗也是可以的！陌夙尘！”华涟不喜欢洗澡倒不是不爱干净，只不过…… 洗完澡的华涟很是疲惫，躺在床上任由陌夙尘给他吹头发，吹到一半他就睡着了。 清晨，他被一阵电钻声给活生生从梦中吵醒了，华涟猛然坐了起来，在床上愣了几秒。 “什么声音？”华涟抓了抓凌乱的头发问道。 “是隔壁装修。”陌夙尘也被这声音吵醒了，声音低沉。 电锯和砸墙的声音此起彼伏，华涟被吵的很是烦躁，拿起手机一看，才早上六点，今天早上他们没课，也懒得去训练，本来打算睡个懒觉的！ “吵死了，一大早装修！弄死他们！”说着，华涟的手心里燃起了妖火，翻开被子准备下床。 陌夙尘却从身后抱住了他：“乖，我设个结界就没声音了，再睡会。”说着，陌夙尘抬手在屋外设下了结界，外界的声音被隔绝。 “好吧。”虽然华涟很生气，可是看在陌夙尘的面子上还是忍了，钻进陌夙尘怀里继续睡。 这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多快十一点，华涟打着哈欠去浴室洗漱，然后换了身衣服下楼拿了片面包。 在一楼就能明显感觉到外头的动静有多大，简直更拆房子似的。 华涟嘴里叼着面包打开门走到自己家的庭院前，看着隔壁。 隔壁整栋楼都被围了起来，那动静真的是在拆楼啊。 华涟一走出来那声音就特别明显，拆楼的灰都飘了过来。 陌夙尘也换好衣服走出来看，华涟转头看向陌夙尘：“凡人喜欢拆楼玩？” 陌夙尘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华涟这个问题。 他们进了屋，小黑小白和花烛都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拆楼，没有声音安静的拆楼。 “一会我们也出去上课了,你们在家要记得做功课，花烛不止要做功课还要记得修炼，回来我要检查。”华涟低着头看着他们三个道。 “是！”三个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华涟满意地点了下头，回头看向陌夙尘：“好了，走吧。” 他们开车出了门去学校。他们有几天没来了，篮球社长有几次差点找上门，都被陌夙尘给拒绝了。 这次好不容易看见他们来，立刻跑到他们的班上，把他们单独叫了出来。 “我知道你们都很厉害，不训练也比其他队员强，可是还是要来练一下配合吧？下个月我们参加全国的大学生篮球联赛，我们可是一匹黑马，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 “下个月？篮球联赛是什么？”华涟问道。 “……就是全国学校的篮球社一起参加的一个比赛，赢了有十万奖金！”社长只是想起那十万就兴奋。 华涟看社长的眼睛里都在冒光又问道：“十万很多吗？”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社长不知道该怎么接华涟的话。 “社长，我们知道了，会安排好时间的。”陌夙尘开口缓解了气氛。 “好，那晚上你们留下来训练，可以吧？”社长干笑了两声。 “嗯。”华涟也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变得这么尴尬，可他最近确实动的太少了，应该运动一下增强体力。 社长一边干笑一边走了。 “他为什么那副表情？”华涟又问道。 “华涟，对于大学生来说，十万奖金是很多的。” 华涟了然地点了下头：“这样啊，不知道可以去几趟超市呢。”平时结账的时候华涟都在把零食装袋，完全不知道多少钱。 他们边走进教室边聊，这样的对话被身边的其他班上同学听见都是用一种看土豪的眼神看着他们。 陌夙尘看见了却没在意道：“应该可以去很多次。” 华涟露出了吃惊的神情：“那还挺不错的。” 班长默默地抱着了后面两个因为生活费只有一千块，而不小心提早花完的男同学：“不要哭！要坚强！相信我们自己就是最胖的！” “班长，你说错了吧，我最棒的吧？” “是啊班长，你才胖！” 下午的课华涟都在玩手机，反正作业有陌夙尘做，考试他随便填都能考的很好，而且老师上课看见他玩手机都舍不得喊他。 下午才五点多天色就暗了下来，大概是快入冬的关系吧，晚上比白天要冷的多。 他们走到篮球场，见到了久违了球队队员，他们纷纷跑上来嘘寒问暖的，大概是以为他们这几天没来学校是病了。 “好了，别聊天了，开始训练！下个月我们要参加比赛，谁都不许掉链子！”社长在球场内大声喊道。 “是！”除了陌夙尘和华涟其他人都热血地喊道。 球队的训练让他们热了起来，华涟在球队里一直都是得分的中流砥柱，而陌夙尘则习惯投三分球。 其他的队员一下就全成了辅助，就连原本对内的主力队员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发挥，全给他们两个传球了。 不过华涟的过身动作的真的又灵巧又快，假动作也堪称完美，社长在旁边看着他们和其他队员训练时，一直会忍不住猜华涟到底哪个才是假动作。 第七十四章 可连他这个旁观的都经常猜错就不用说在球场上的队员了。 而其实在华涟看来，凡人的动作都很慢，一下就看出了破绽。 “好！今天就到这里。”社长在比赛结束时喊了一声。 华涟都没出什么汗，气息还很平稳，可其他的队员却已经很累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拜拜。”华涟对他们挥手道。 “嗯！路上小心啊。”社长和其他队员纷纷回应道。 他们离开后，其他队员才叹气道：“我都怀疑这两个是不是人类，你见过在球场上跑了三十分钟还不喘气的人吗？” 另外一个队员道：“还有陌夙尘，无论在哪个角度都能进球，而且速度很快一点犹豫都没有。” 社长听着队员的话，心里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不应该高兴，不过应该庆幸的是这是他球队的队员。 “行了！不管是不是人类都是我们队友！队友逆天不是好事吗？瞎叨叨什么，都回去睡觉去！”社长发威道。 队员们笑笑觉得社长说的还挺有道理的，顺便在心里心疼一下即将面临的对手们。 陌夙尘载着华涟回家，华涟在副驾驶上玩手机，很快他们便到了小区门口，一辆黑色的车正好从他们住的小区里开了出来。 华涟转头看了眼，驾驶座上的人让他心里震了一下，那是一张他似乎很熟悉的面孔，虽然带着墨镜卡不清脸，可华涟就是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陌夙尘在刷门卡没注意到，华涟也只是看了两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在心里嘀咕了两句。 他们回到家里发现客厅的沙发上有道身影，那气息华涟非常熟悉。 华涟一脸疑惑地凑上前。 果真是洛神。 “你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么下来了？”华涟一脸疑惑地问道。 “鬼门被毁那次我下来帮忙，天帝说我戴罪立功就免去了禁足，我立刻就下来找你，没想到你在凡间搬家了也不告诉我，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洛神说的一脸委屈。 华涟却一脸鄙夷：“你法力这么差天帝也让你帮忙？天界的神仙都渡劫去了？” “华涟你也太过分了！我禁足令一解就来看你，你还嘲讽我？我法力哪里差了？我好歹也是天界洛神！”洛神说着拉起了衣袖，一副要跟华涟打一架的气势。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下来的？”华涟却不吃他那一套，继续问道。 “好吧，是跟着水神下来的，水神让我帮忙，也好戴罪立功。”洛神的气势一下就输了。 这时小黑小白和花烛才注意到楼下的动静，跑了下来。 “对不起华涟大人陌先生，我们没注意到有客人！”小白跑下来后连忙道歉道。 “对不起！”小黑也紧接着道。 花烛一脸绝望地迈着沉重步子从楼上走了下来，圆圆的小脸皱的跟包子似的，因为不够高，只能抓着扶手下面的栏杆。 洛神看见花烛惊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你……你……华涟！这小孩怎么长得跟你这么像？怎么还有点像陌夙尘？你什么时候给他生了个儿子都这么大了我都不知道？” 华涟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舒闲！你凭什么一口咬定就是我生的？为什么就不能是陌夙尘生的？” 陌夙尘在一旁挑了下眉，没说话。 “这还用问吗？这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你生，陌夙尘怎么可能？”洛神一把抱住了华涟的手，“你太过分了，我和你这么多年你都没给我生一个，我也要一个。” 华涟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抽出了自己的手臂：“要你个头！” 陌夙尘似乎不太高兴，想要说什么，水神却忽然出现在了客厅里，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 “舒闲，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水神在一旁冷冷地道。 洛神背后一凉，干笑道：“我就……开个玩笑，干嘛那么认真。” “哦？” 洛神咳嗽了两声：“不过这孩子到底是谁？”他忽然正经了起来。 “我是花烛。”花烛自己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哦，原来是花烛啊，我就说你家猫怎么不见了。”洛神走上前，把花烛抱了起来，“跟华涟小时候长得还真像。” 华涟撇了他一眼：“你见过我小时候？” 洛神笑道：“没见过，不过应该跟花烛差不多吧？” 华涟想了想：“我也没见过，我一出生就这么大……不对，可能比现在小点。” 这件事洛神倒是不知道：“不会吧？你一出生就这么大了？” 华涟摊手：“是啊。” 洛神抱着花烛仔细打量起来：“不如把花烛送给我，让花烛在洛水陪着我。” 水神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甚至不再说话。 陌夙尘也注意到了，回头看了眼水神。这表情他还挺熟悉的，满是醋意又无可奈何的眼神。 华涟上前就把花烛抢了回来：“不给！花烛现在是我儿子，不给你，你喜欢，自己造一个去。” 洛神又把花烛给抢了回去：“我造的又不像你，我要看自己盯着洛水看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华涟又把花烛抢了回去：“那我再造一个给你。” 陌夙尘和水神却立刻异口同声道：“不行！” 华涟和洛神转过头看着他们也同时问道：“为什么？” 陌夙尘把花烛从华涟的手上抱了下来，放在地上，一直被抢来抢去的花烛终于落了地，心里松了口气。 “华涟，别闹了。”陌夙尘用着无奈又宠溺地语气道。 “好吧。” 洛神一阵失望地看着花烛：“第一次见面，我给花烛一份礼物吧。” “嗯？这么大方？”华涟看着洛神道。 洛神撇了华涟一眼：“我什么时候小气过了？” 他张开双手，在手中变出了一把剑，水蓝色的剑身，就像是水做成了一样。 洛神把那把剑给了花烛，花烛一脸吃惊地双手接下：“好漂亮！” “这把剑是洛水的水和我的法力凝结而成，虽然比不上华涟的佩剑，不过也不差。” “谢谢！”花烛很开心地收了下来。 “既然礼物已经收了，那以后叫我一声干爹，不过分吧？”洛神笑道。 “恩……嗯！”花烛应道。 原本他只是一只路边的野猫，可现在却多了三个厉害的爹…… “这便宜你也占啊。”华涟在一旁吐槽。 “我这哪占到便宜了你说？” “我是花烛亲爹，你现在让他喊你干爹，你占我便宜了。”华涟反驳。 “你胡说！我跟你这么多年交情，我也能当亲爹！” “你才胡说！陌夙尘才是亲爹，一个孩子怎么能有三个爹？最多只能有两个！”华涟居然还一本正经地说道。 “为什么不能有三个爹？天界哪条天条规定只能有两个爹的？” 他们吵架跟小孩子吵架似的。陌夙尘和水神都看的一脸无奈。 “别吵了，该回去了。”水神制止了这场无意义的争端。 “这么快？”洛神回头。 “你才刚解禁，而且你刚刚是偷跑下来的。”水神提醒道。 “好吧。”洛神回过头，“我回去了，你要来天界看我啊。” “知道了。”华涟很敷衍地回答道。 洛神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回见。” “嗯。” 洛神跟着水神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华涟才想到：“你们刚刚在楼上做什么那么专心？” 花烛把剑小心翼翼地收藏好之后便道：“在做功课，父亲大人留下的功课太难了！” “是吗？我看看？”其实华涟也不知道陌夙尘到底让花烛做的作业是什么。 他们走到了二楼的书房，书房里的小桌子上的书还没收拾好，可见他们刚刚是急忙跑下来的。 华涟蹲了下来，拿起作业仔细看了一下，沉思了片刻：“陌夙尘，你怎么能拿这么难的作业给花烛做？他才刚开始学而已。” 陌夙尘看着华涟：“这是小学一年级的作业。” “小学一年级？” “就是凡人小孩大约七岁左右时做的功课。” “……恩……这样啊……”华涟默默地放了下来，“仔细一看，也不是很难嘛……” “我基础还没学好，所以做起来比较困难。”花烛看着略带威严感的陌夙尘道。 华涟却拍了拍花烛的头：“没关系，慢慢学，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学个两三百年一定会的！” 陌夙尘叹了口气：“今天先休息，把这里东西收拾一下，明天再做。”说完，就出去了。 看着陌夙尘出去了，华涟才小声道：“花烛，爹跟你说，凡人的东西我们也就是学个意思，你把法术学好就好了！凡人再聪明，还不是肉体凡胎，有什么用。” “嗯！我知道了！”花烛听华涟说完也没那么紧张了，便笑道。 “好了洗洗睡吧，我都困了。”华涟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啊……又要洗澡，昨天洗过了……”花烛在华涟身后小声抱怨。 华涟转过身看着花烛：“昨天吃过鱼了，今天还吃吗？” “吃啊。” “那昨天洗过澡了，今天就不洗了？” “……”花烛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而在浴室门口的陌夙尘却笑道：“华涟说的真好，所以，华涟也该过来洗澡了对么？” 第七十五章 华涟一时间愣住了，觉得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痛还不能喊出声！ 华涟趴在床上，想着什么，忽然转了个身看向身边的陌夙尘问道：“那真的是凡人小孩做的题？” 陌夙尘在看书，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嗯。” 华涟听后，又翻了回去。 第二天，隔壁的装修依旧没有停下来，华涟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外头，实在是有些好奇到底是把这栋房子拆成什么鬼样子了。 今天他们没有课，不过早上还是要去训练，而且华涟也打算带花烛到贝山让他多学些法术，比较在家里不太方便。 “花烛，好了吗？要出门了。”华涟站在门口大喊。 “来了来了！”花烛从一楼的厕所里跑了出来。 他穿着简单的长袖长裤，顶着松软的短发，华涟乍一看还真觉得是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小黑小白到门口目送他们出门，华涟倒是觉得把他们留在家里有点可怜。 “华涟大人我们没关系的！我们会看好家的！”小黑小白自从被陌夙尘救回来后，就一直在看家。 “嗯，拜拜。”华涟应了一声后，关上门到车库坐上车。 他们到了学校，陌夙尘和华涟换好衣服先开始跑步热身，而花烛这乖巧地坐在一旁的阶梯上写作业。 很多来看华涟的学妹学姐甚至还有外校的都纷纷注意到这个乖巧的小男生，凑上前一看，发现竟然跟华涟长得还有点像，就更兴奋。 一群女生把花烛团团围住七嘴八舌问道：“你是谁家小孩？不会是华涟学长家的吧？” 花烛愣了一下，以猫的本性其实并不喜欢被这么多人围着看，可他还是忍耐下逃跑的冲动：“嗯。” “哇！你不会是华涟学长的弟弟吧？长得真可爱！”有的女生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 水嫩的脸一下就被掐红了，那手感简直好到让女生们羡慕。 “皮肤真好，又软又嫩还这么白，你吃什么长大的？”女生调侃道。 花烛干笑两声并没有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他说他是吃猫粮长大的，他们会相信吗？ 今天许瑜本来也没课，可许久没看见华涟了就特意跑来学校看他们训练。 见原本都在一旁对着华涟流口水的女生，现在竟然都围在一个小孩子身边，那孩子身边还堆了一堆的零食奶茶，便觉得奇怪，他也凑上前看。 走进一看许瑜愣了一下，花烛看见许瑜也愣了一下，他认识许瑜，经常来家里的。 “你……”许瑜不知道应该怎么问比较好。 “我是花烛。”花烛干嘛自我介绍道。 “啊？你是花烛啊！”许瑜吃惊的反应让其他女生感到疑惑，他连忙改口，“这么久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你见过？他是华涟的弟弟。”女生道。 “嗯，去华涟家里的时候见过几次，没想到回来学校。”许瑜干笑几声，“你在干嘛呢？” 花烛拿起手上的作业：“我在写作业，不太懂。” 女生们看着花烛可爱的模样母性大起，立刻道：“没关系，我们教你，哪里不懂的？” 一群女大学生围在阶梯上看着小学作业，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起来，最后皱起了眉头。 许瑜看了眼：“你不能用代数，花烛还没学代数。” “……不用代数怎么算？” “只能用简单的乘除法来做。”许瑜拿过笔，写了一长串。 一名女生抓了一下自己今天刚洗的头：“怎么都这个年代了还鸡兔同笼啊？” “还有这个飞机火车公共汽车打火机有什么共同点？” “恩……”这个问题就够他们思考很久的。 “这题错了吧？” “对对对！肯定是出错了！” 华涟跑完三十圈发现一群女生围着花烛在教花烛写功课，忽然觉得这个注意还不错，以后他早上训练就把花烛带过来，这样花烛就有人教了。 华涟和陌夙尘走了上去，女生们都没注意到，还在认真地给花烛讲题。 许瑜先注意到他们过来了，才起身：“华涟，你跑完步了？” 女生们这才注意到华涟来了，也连忙红着脸看着他们：“学长，这是你弟弟吧？好可爱而且很聪明呢！简直跟学长一模一样。” 华涟笑道：“是吗？还麻烦你们给他讲题，多不好意思。”可他的话里却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 女生们连忙挥手：“不会不会！我们很乐意！真的！” “我一会还要训练，那就麻烦你们照顾他一下了。”华涟的笑容蛊惑了女生们的心，别说讲题了，干什么估计都不会反对的。 “好！”女生们红着脸点头。 华涟拉着陌夙尘往旁边的球场走去，许瑜跟了上来问道：“花烛怎么……花烛不是猫吗？” “他现在也是猫，只不过变成人形了而已。”华涟道。 “这么说花烛现在也是妖了？” “是啊！不仅是妖，我还要培养他成为妖主，他要学的还很多呢。” “……你对一只猫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就算是猫也要当一只有追求的猫！对吧！陌夙尘？”华涟勾住了一旁陌夙尘的脖子。 陌夙尘笑了一下：“嗯。” “听说你们球队下个月要参加比赛，我一定会去现场给你们加油的！”许瑜本身没什么运动天赋，其实打篮球他也很喜欢的。 “有我在不可能会输！”华涟走进球场前这样说道。 花烛在一群女大学生的指导下学会了不少东西，原本觉得很难做的作业也瞬间变的简单了。 那些女学生还给花烛买了奶茶，至少有四五杯，还有各种零食。 原本因为不能在投喂华涟她们还有些失落，现在又找到可以投喂的人了。 “你以后经常来学校，有什么不懂的我们都可以教你的！”女生们热情地说道。 “嗯，好。”过于女生们的过分热情，花烛有些吃不消。 “那个……花烛，问你一个问题。”一个女生神秘兮兮地问道。 “嗯？”花烛疑惑地看着他。 “华涟和陌夙尘到底是什么关系？”一群女生的八卦之魂。 “恩……这个……”花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应该不只是普通的朋友吧？” 花烛回答不出来就干脆装傻：“我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可能？” “哎！你问这个干什么，管他们什么关系呢，应该问重点的。”女生打断了另外一个女生的话头，“你们家是不是很有钱？” 另外一个女生白了她一眼：“你这样问让小孩子怎么回答你？应该这样问，你家住几层楼的房子？” 花烛想了想：“三层楼。” 一群女生惊呼：“果然很有钱。” “那……那华涟有带女生回过家吗？”女生一边问自己脸还红了起来。 瞬间，花烛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陌夙尘生气的脸，连忙摇头：“没有！” “那你们家里还有别人吗？” 花烛本来还想说小黑小白的，可是怕她们又追问自己又回答不出来，就干脆道：“没有了。” 于是这些女生就脑补出了这样的画面。 陌夙尘和华涟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双方父母都在国外做生意，为了方便他们互相照顾就买了栋别墅让他们一起住，一起上下学。 “花烛，那你知不知道华涟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这个女生问完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花烛。 花烛被她们看的都要炸毛了，他抓着自己的衣角，想着，脑海中都是陌夙尘的脸，于是回答道：“大概是……比较喜欢神仙吧……” “嗯？”一个女生不太明白。 “他应该是说比较有气质，比较仙的女生的吧。”另外一名女生解释道。 “哦哦！” 华涟和陌夙尘的训练结束后，花烛还被那群女生包围着，华涟走上前，花烛看见华涟跟看见救星似的，连忙把东西收一收，躲到了华涟身后。 “训练完要回去了吗？”女生们问道。 “嗯。今天谢谢你们照顾花烛。”华涟异常礼貌地说道。 “不用不用，下次还可以再把花烛带来，我们都可以照顾他！我们最喜欢小孩子了！”她们其实是喜欢花烛这种听话又乖巧的小孩。 “好哦，拜拜。” “等等，花烛，姐姐们给你的奶茶你忘记拿了，还有零食。” 花烛接过奶茶和零食轻声道：“谢谢姐姐。” “不用客气，下次再来玩。” 华涟和陌夙尘带着花烛离开，许瑜也跟在他们身后，笑着看着花烛：“被女生包围的感觉怎么样？”许瑜问道。 花烛双手上一边拿着奶茶一边拿着零食，叹了口气：“不太好。” “为什么？她们不是挺喜欢你的吗？” 花烛皱眉：“她们问了我很多问题。” “嗯？比如说？” “比如爹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有没有带女生回过家之类的。” 华涟下意识地看了眼陌夙尘：“我可没有！” “反正我有时间，不如以后我来教花烛吧？”许瑜道。 “嗯，也好，下次带你出来你们直接去图书馆。”华涟有些低估了女生的八卦能力。 第七十六章 “我下午还有课，你们要回家了吗？” “没有，去趟贝山，还要教花烛法术呢。当妖主最重要的要是法力要高！不然跟别的妖打起来的时候总不能跟他比算数吧？” 许瑜忍不住笑道：“说的也是，花烛你要加油啊。” “啊……嗯。”花烛觉得自己承受了一只猫不该承受的重担。 中午左右就到了贝山，山中一片沉寂，这个时间是妖怪们睡觉的时间，千曲和千音都在狐狸洞里没有醒。 华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狐狸洞里，活生生把这两只白天睡觉的狐狸给吵醒了。 被吵醒的千曲一脸蒙圈，看着华涟很想发脾气可是又不能，只能把所有的怨气化作一声叹息。 “华涟大人，大清早的，你干嘛呀！”千音揉搓的眼睛。 “都中午了！不早了！快起床，教花烛法术。”华涟毫不客气地说道。 千曲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尾巴毛：“你就不能自己教他吗？” “他现在什么都不会，要从最基础开始学，我这不是不会吗？”华涟一睁眼法力就这么高了，他属于无师自通，自然不知道该怎么教。 而陌夙尘修的是仙法，跟妖术完全不是一路的。 千曲哼哼了两声从狐狸洞里走了出去，外头的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千曲大人，对不起吵醒你了。”其实花烛有阻止过的，可华涟压根就没听进去。 千曲笑了笑：“没事，我大约是上辈子欠了华涟大人的。” 华涟紧接着从狐狸洞里出生，身后还跟着千音：“废话少说，赶快教，教的差不多了，让花烛跟千音比试比试。” “千音可是修炼了五百年。”千曲回过头道。 “那怎么了？我也给了花烛三百年修为，我要不是怕花烛炸，一次性给个一千年也不是不可以。”华涟双手环抱在胸口道。 听到这话，花烛颤抖了一下，而他身后的陌夙尘的表情也很复杂。 “拜托华涟大人您还是悠着点吧，你刚恢复妖力现在还不到原来的九成你就别乱来了。”千曲的语气带着满满的无可奈何。 “我就是这么一想，不也没做嘛！”这种事他当然知道，他又不傻。 千曲扯了扯嘴角后，开始教花烛妖术。华涟和陌夙尘就坐在一旁看着，陌夙尘倒是没说什么，华涟却时不时就插几句话。 花烛有陌夙尘和华涟给的底子，学起来也不难，就是他几天前还是一只猫，忽然变成了妖，有要学妖术不太习惯而已。 转眼太阳就下山了，花烛学了一整天，累的够呛。 “就按我今天叫你的，练熟悉就差不多了。”千曲打了个哈欠，他还是很困。 妖术和仙法不同，仙法要记各种术法口诀，可妖术却只要熟练运用体内妖力就行，也并没有需要特别学的咒术。 而且等妖力到了像华涟这样，很多咒术都是自然而然就懂了。 如果连妖术都像是仙法那样设门槛，恐怕就没那么多妖怪了。 “好！我知道了！”花烛一头的汗，可却好像很高兴。 “回去前要不要跟千音打打看？”华涟建议道。 妖怪都是在各种厮杀打斗中强大自己。 “啊……可是……”花烛今天才刚学会，还不熟练就让他跟千音打，他没底气。 千曲挑了下眉，把千音推了出去：“没事，千音妖术也不怎么样，就当是打着玩了。” “……那好吧。”花烛勉强同意了。 千音其实也不是很想打，可自己现在也算是花烛的前辈了，也不能让他看了笑话。 花烛跟千音站在草地上，千音率先亮了爪子，花烛一个侧身闪开了，动作很灵巧，手上运气妖力朝千音打去。千音立刻反应过来，也跳开躲避。 华涟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但很快的，花烛还是被修为较高的千音给压制住，被千音的一击打中了肩膀，呼痛一声，摔在地上。 千音收了手：“花烛你没事吧？” 花烛衣服上粘上了泥土，他站起身：“没事没事。” 华涟拍了拍手：“还不错。” 花烛抓了抓头：“我还是不行。” “没事，修炼久了就好了。”华涟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嗯，以你现在的妖力来说已经算不错了。不过千音，你不能在偷懒了啊！”千曲看着千音惨不忍睹的对战就知道平时千音就顾着玩了。 千音摇晃了一下尾巴：“我没偷懒。” “要不是你比花烛多两百年修为，你一定打不过花烛，你还说没偷懒？”千曲气急道。 “那……那是因为……” “以后就让花烛跟千音一起修炼，互相监督，还能是不是切磋一下。”华涟笑道。 “好啊！”千音听到以后花烛可以经常陪他玩了，自然高兴。 “嗯。”花烛也应了一声。 “行吧，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们现在还可以去睡个回笼觉。”华涟带着让千曲看了火大的笑意，拉着花烛和陌夙尘走了。 千曲在他们身后骂道：“现在还睡个鬼！” 他们在回去的路上看见有人在放烟花，这还是华涟醒过来后第一次看见烟花。 他们停了下来，找了个最佳的观测地点看了好一会，这烟花在江边燃起，把水照的发亮。 华涟看了一会回过头看向了陌夙尘，总觉这场景似乎似曾相识，他便道：“我和你从前还是不是也看过烟花？” 陌夙尘身体僵硬了一下，没有回答他。 华涟其实心里知道陌夙尘有什么事瞒着他，应该就跟他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以他的表现来看，那应该是陌夙尘非常不想让他想起的记忆。 现在他暂时还不想不起来，可总有一天他会想起来的啊。 “陌夙尘。” “嗯？” “我失去的那段记忆里发生了什么？与你有关的？”华涟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嗯，跟我有关。”陌夙尘看着华涟的眼睛比月光还温柔。 烟花绽放时的光把陌夙尘的瞳孔照亮，他抬手抚摸着华涟的短发，很轻，很温柔。 “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华涟紧接着问道。 陌夙尘叹了口气，把华涟搂进了怀里，轻声在华涟的耳边说了句什么，让华涟的身子都颤抖了一下。 陌夙尘说：“因为我想再让你爱我久一些。” 华涟有些生气把陌夙尘推开：“陌夙尘，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喜欢你至死都不会变！无论发生什么！” 陌夙尘听到华涟说这话愣了一下后，眼底有欣喜也有些忐忑不安：“嗯，华涟，你说过的话别忘了。” “那你要我发誓？” “嗯。”陌夙尘竟然点了下头。 “我华涟对天地许诺，无论发生什么都无药可救的喜欢陌夙尘！”华涟看着陌夙尘眼神认真，“你呢？” “我陌夙尘对天地许诺，我爱华涟之心从未改变。” 在一旁的花烛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可这个时候还是当个透明的猫比较好。 “好，那我不问你了，等我想起来，如果你做了什么，我会一并向你讨回的！”华涟拿手指戳了戳他。 陌夙尘失笑：“好。” 烟花放了许久，他们不知道时间，直到烟花放完了他们才回家。 刚进小区他们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华涟隐约在空气中闻到了血腥味。 华涟和陌夙尘相互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花烛成了妖后鼻子也是一样的灵，闻到这气味他皱了皱鼻子：“这气味……” 华涟一把捂上了花烛的嘴，朝他眨了下眼睛道：“今天教你身为妖主最重要的第一件事，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或者是闻到什么，不要那么快说出口。” 虽然这点华涟经常做不到，不过也没关系，谁让他是华涟呢。 花烛了然地点了下头，华涟才把手松开。 他们的车开进了车库，而血腥味就是从旁边正在装修的那栋楼里传出来的。 气味时候特意被谁隐藏过，凡人肯定是闻不出什么的。 他们三个站在自己家的庭院看着对面，半响后，华涟憋不住好奇心，准备去看看。 他们用法术进到了屋内，花烛也被带了进来，华涟主要是为了锻炼花烛的胆量，免得以后时不时就炸毛。 这栋楼被拆的乱七八糟的，一楼除了承重墙其他墙其他墙都被拆了，空荡荡的一片。 可血腥味确实是从这楼里传出来的。 华涟和花烛一边闻着一边找气味的来源。 在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下面，他们找到了一个小门。 这片别墅区的设置是没有地下室这种东西的，这应该是这栋屋屋主自己挖的。 虽然也有人会在买别墅的时候弄个地下影院之类的，可谁会弄个这么小的门？ 花烛有些害怕，一把抱住了华涟的腰不撒手。 就算他现在有法力，可他也只不过是一只猫而已。 华涟转头看向花烛：“怕什么？” “这个……” “你怕鬼？我们家就有两只。你怕妖？你自己就是。所以你怕什么？”华涟看着花烛道。 花烛觉得华涟说的十分有道理，可是他抱着华涟腰的手就是放不开，他也没办法。 华涟也不打算在为难花烛了，就让他这么抱着。 第七十七章 “打开看看。”华涟对陌夙尘说。 陌夙尘施法要将那个小门拉开，法术碰到门的时候却被一道黑气给挡住了。 “看来下面应该有什么东西。”华涟猜测道。 那黑气屏障被陌夙尘轻松解开，陌夙尘再次把小门拉了起来，立刻从哪小门处涌出一股浓重的锈铁味。 把华涟熏的后退了好几步。 这气味就算华涟不看也能猜到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陌夙尘也被这气味呛了一下，皱起眉捂住了口鼻，探头看去，华涟立刻拉住了陌夙尘的手臂：“你不会想下去吧？” “嗯，要确认一下是什么，华涟你在上面等我。”说完，陌夙尘就进到了地下室。 华涟有些嫌弃地后退了两步，而抱着他的花烛几乎把头埋在了华涟的腰上。 地下室很大，但是漆黑一片，陌夙尘在掌心燃起了火焰，照亮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有几个笼子，笼子里有小孩的尸体，看起来像是干死不久，这些孩子年纪都不大，男孩子女孩子都有。 笼子下流淌出他们的献血和尸水，气味极其难闻，看死状也很凄惨。 孩子的魂魄被抽离了身体，应该不是凡人做的。 笼子大约有七八个，每个笼子里都有小孩的尸体，可陌夙尘不明白的是，这些孩子丢了，新闻或者报纸上竟然也没有丝毫动静。 现在社会与从前不同，从前这种事当时的官府是绝对不会管的，可现在…… 陌夙尘探查完一遍后上来，华涟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下面有什么？” “几个笼子，笼子里有小孩的尸体，魂魄都不见了。”陌夙尘道。 “我去……有够变态的！又是那个修邪术的，想长生想疯了吧？”华涟忍不住吐槽道。 陌夙尘沉思了一下：“有点奇怪，这么多小孩不见了，却没有人报警。” “说不定是有人报警你不知道呢？”华涟道。 “嗯，或许吧。” “那这里怎么办？”华涟看了眼被他们打开的地下室。 本来他们应该报警处理，可这是凡人警察绝对解决不了的案件，而且如果现在报警会打草惊蛇。 陌夙尘挥手把地下室的门给关上：“守株待兔。” 他们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栋楼。 夜里，华涟和陌夙尘都没有睡觉，就站在窗边看着。等着等着华涟就开始困了，眼皮越发沉重。 后来他实在受不了了，就抱着陌夙尘呼呼大睡起来。 一夜过去了，那栋楼一点动静也没有，白天六点多就有工人进去继续装修。 华涟被太阳光照醒才发觉已经天亮了。 他打了个哈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嗯。”陌夙尘也是一晚没睡，却也不觉得疲倦。 “那我们今天还继续盯着吗？” “嗯，不过我们要先去个地方。” 在警察局外，陌夙尘和华涟与文晶巧遇了，虽然是他们可以巧遇的。 文晶看见他们很是高兴：“这么巧？你们来警察局吗？” “不是，我们去旁边的店里喝杯咖啡，听说哪家店蛋糕做的不错。”陌夙尘温柔地笑道。 华涟便紧接着道：“文警官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好啊！正好我有空。”文晶得到邀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在警察局对面街有的咖啡店里，他们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陌夙尘点了两杯咖啡和一杯香草茶，又点了三块蛋糕。 华涟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文晶，把文晶看的脸红心跳，甚至不敢直视华涟的眼睛。 “你们当警察的平时工作都很忙吧？”华涟开口问道。 “嗯，有的时候是挺忙的。”文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回答道。 “我对破案还挺有兴趣的，最近有什么奇怪的案件吗？比如说连续失踪事件之类的？”华涟带着少年气的口吻道。 文晶笑了一下：“现实世界里的破案跟可不太一样。你要是看见了，估计会吓一跳。” “是吗？” “嗯，最近的案件……也不能算是最近的，应该在几年前就有连续失踪少女，失踪了好几个，差不多失踪了快一年才回家，回到家后就失忆了。当时怀疑是被人贩子拐卖，因为受太大刺激所以才失忆的。” “哦？还有这种事？” “嗯，也因为被害人失忆，身体也没有明显损伤，这个案件就成了悬案，到现在都没破。” “被害人只是失忆吗？”华涟问道。 文晶忽然神秘兮兮地看了眼四周后，小声道：“其实不止是失忆，还变得痴痴呆呆的，这才是案件查不下去的原因。而且调了监控，也只看见被害人，其他就没什么发现了。” “那还真是挺奇怪的。”华涟嘀咕地说了一句。 “你要是喜欢查案，其实当时可以考警察学校的。” 华涟假装天真地勾起笑容：“可是听你这么说完，我觉得还是比较好，如果真的看见我可能会害怕。” 他纯良的模样勾起了文晶沉寂许久的少女心。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追星的少女看见偶像会忍不住大喊了，捂脸还有尖叫了。 她现在也有这样的冲动。 咖啡和蛋糕都到了，华涟一连吃了三块，甚至把陌夙尘的那份也吃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不好意思，让你请客。要不下次我请你们吃饭吧。”文晶道。 “不用客气。”陌夙尘轻声应道。 “就当是你告诉我这么离奇故事的谢礼吧。下次见，拜拜。”说完，华涟就拉着陌夙尘离开了。 文晶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总觉得那是两个像太阳一样耀眼的人，可她还不如他们的零星光辉。 总觉得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文晶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把这种想要靠近的想法打消。 她其实自己心里也知道，靠近他们或许会变成跟希腊神话中的伊卡洛斯一样的结局。 还是单纯仰望着就好了。 毕竟她只是个普通女人。 华涟坐在陌夙尘车上沉思了片刻，一本正经地看向陌夙尘：“我刚刚应该再带一份回去给花烛的。” 陌夙尘叹了口气：“花烛喜欢吃鱼。” “蛋糕花烛也应该会喜欢，如果他不喜欢我可以勉强替他吃掉。”华涟嘟着嘴。 “你刚刚就是在想这个？” “也不全是。我在想失踪的少女和孩子之间能产生什么联系，然后就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画面。”华涟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 陌夙尘笑了一下：“比如？” 华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算了，还是不说了。如果能找到几个当时失踪的少女就好了。我觉得变傻了或许是因为魂魄缺失的关系。” “嗯。” “不过这种办法都能想出来的人，应该不是人吧？是魔吧？”华涟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陌夙尘的目光沉了下来：“或许本身就是魔呢？” “嗯？你想到什么了？” 陌夙尘回头看了眼华涟就没在继续说话了。 华涟知道陌夙尘大概是知道些什么，可却不愿意跟他说，或是不想跟他说。 不由得华涟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当时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吗，那个戴墨镜男人的轮廓。 为什么会忽然想起他呢？ 他们回到了家，隔壁还在装修，不过动静小了许多。 小黑小白还有花烛都在轮番监视，可除了看见工人进进出出外，就没看见其他可以人物了。 不过只要他们有耐心这样等着，总能看见屋主的。 可华涟却并没有那么强的耐心。 华涟从冰箱拿了汽水喝了一大口：“我觉得那些工人也有问题，说不定是同伙！” 陌夙尘看了眼：“似乎只是普通凡人。” “要不我去抓一个回来，问问他们老板在哪，找过去。”就这样等着比太符合华涟的办事风格。 “别急。”陌夙尘坐在沙发上把华涟拉进怀里。 华涟抬头：“刚刚在车上的我的推测你说对不对？” “什么推测？”陌夙尘故意道。 华涟用后肘戳了他一下：“别装傻啊你！” 小黑小白花烛都一脸好奇地盯着他们看。 尤其是花烛昨天还去过了案发现场就更想知道他们今天调查出了些什么。 “什么推测？”花烛也问道。 华涟撇了花烛一眼：“你昨天不是还很害怕吗？” “我……我现在不怕了。”花烛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怕怕的。 华涟把自己当时在车上想到的完整地说了一遍，把花烛听的一阵恶寒和小黑小白们抱成了一团。 “华涟大人，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小白害怕地说道。 “这我哪知道？”华涟摊手。 陌夙尘沉思了一下：“或许是真的。”华涟的猜想是唯一能符合所有条件的，所以即便不是真相的全部，也定然是真相的大部分。 “可是……怎么会有人能想出这样的……”小黑的脸都皱到了一起。 “凡人不是常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吗？”华涟扯了扯嘴角，“我甚至能想到是谁干的。” 陌夙尘忽然冷笑了一下：“嗯。” 抱做一团的小黑小白花烛都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之前经常听华涟大人提起的，那个遮着一只眼睛的男人。 第七十八章 而这个男人背后的则是…… 屋内的空气忽然沉默了一下，他们都怀揣着各自的心思没有说话。 半响后，华涟才道：“当时就不应该放过他的。” 陌夙尘却道：“是他跑的快。”而且陌夙尘有意无意地放过了他。 华涟不可置否叹了口气，他不喜欢的麻烦的事，可这些却像是长了脚似的总是缠着他。 到了傍晚，在监视隔壁那栋楼的小白忽然紧张地喊道：“来人了！不是工人！” 华涟立刻从沙发上翻了过去跑上前查看。 一名带着墨镜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的车没停进车库，而是自己停在了他那栋的门口，紧接着下来的还有华涟非常熟悉的面孔，就是那个总是用刘海遮住自己一边眼睛的男人。 陆擎跟在墨镜男人的身后，手上还拎着一个行李箱，华涟不禁开始猜测那行李箱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陌夙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华涟的身后，越过华涟的头顶看着外头。 花烛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华涟的手臂道：“我好像闻见血腥味，从那个行李箱里传来的。” 华涟微微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那带着墨镜的男人华涟看不清他的脸，可华涟觉得他应该是认识他的，并且非常熟悉。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甚至控制住了自己要上前抓住他们两个的冲动。 华涟抬起没被花烛抱住的那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这个男人……真恶心……”那时一种没来由的排斥感。 小黑小白花烛都不太明白为什么华涟会有这种反应，在他们看来，即便那个男人带着墨镜，可应该也是很好看的长相。 陌夙尘却似乎明白其中缘由，眼底涌动着浓烈的情绪，但没表现在脸上。 陆擎拖着行李箱走近了屋里，而那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却没有进去。 他站在门外，目光忽然转到了华涟这边，把小黑小白还有花烛都吓的一哆嗦，全部躲到了华涟的身后。 华涟虽然觉得这个男人让自己觉得恶心，可还是无所畏惧地看着他。 虽然他不确定这个男人还是不是真的能看见他。 陌夙尘设下了结界，一般来说是看不见的。 可这个男人却像是能看见华涟一般，对他勾起了嘴角。 华涟不由得身体颤抖了一下，陌夙尘从身后抱住了他，极其不悦地看向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摘下了墨镜，他跟逐苍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孔的。 他看着华涟动了动嘴唇，华涟看出来了，他是在说：“许久不见。” 华涟看着逐苍的面孔，脑海中的记忆瞬间翻涌了上来，很多的画面浮现在华涟的眼前，让他不知所措。 忽然，华涟晕了过去。是陌夙尘把华涟弄晕了，他抱着瘫软在他怀里的华涟，看着逐苍。 逐苍却轻笑了一下，而此时陆擎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逐苍似乎是跟陆擎说了一句什么后，他们又坐上了车，离开了。 小黑小白还有花烛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担心看着晕倒的华涟。 陌夙尘一言不发地把华涟抱上了楼。他们也不敢问，只能在楼下看着。 “华涟大人怎么了？”小白小声地说道。 小黑摇摇头：“不知道，要不花烛去问问？” 花烛却立刻摇头：“不要，父亲大人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没关系，有华涟大人在，陌先生不会打你的。”小黑劝说道。 花烛依旧摇头：“不要！还是等爹醒来再说吧……” 陌夙尘把华涟抱上了二楼房间，把他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床上，低头轻吻他的额头，眉间，鼻尖和唇。 每一下都是那么极致的温柔，就像是在轻吻一片湖水一般。 陌夙尘看着华涟握紧他的手，觉得自己无比自私。他又一次剥夺了华涟知道真相的权力。 虽然华涟对他保证过，可正当掩盖真相的迷雾被吹散后，誓言会不会也一起被吹散了？ 原本从前他只是想着，等华涟醒来，陪着他，等到他恢复记忆之后与自己恩断义绝。 他做了两千年的准备，在心里无数遍演习，回想，以至于从来不会做梦的上仙，在梦中梦到了让他害怕的场景。 而后来，他越来越不想放手，越来越不想让华涟记起从前的事，他清楚的意识到，就算再给他两千年，他依旧无法接受可能会出现的结局。 很快的，华涟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了握着他的手的陌夙尘，觉得自己的手背上的好像湿润了。 他当然不会往陌夙尘哭了这方面去想，只是稍稍疑惑了一下。 “我怎么了？晕了？”华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自己好像快被什么东西吞噬的时候，瞬间失去了意识。 “嗯。”陌夙尘应了一声。 华涟抽回了自己的手，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一样，摸上了陌夙尘的脸：“你眼睛怎么红了？” 陌夙尘却没有觉得慌乱，反而笑了一下：“担心你。” 华涟笑的肆无忌惮：“陌夙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不会是在房间待久了，被传染了吧？” 陌夙尘叹了口气，站起身：“我跟没心没肺的你不太一样。” 华涟看着陌夙尘转过身，笑着站起来扑了上去，先从前魂魄时一样挂在他的脖子上，可现在的华涟可不是魂魄，那重量可是实打实的，害的陌夙尘没防备地踉跄了一下。 “这样的上仙大人少了些仙气，不过我也很喜欢！”华涟毫不掩饰对陌夙尘的喜爱。 陌夙尘嘴角带着宠溺地笑，拍了拍华涟的脑袋：“好重，下去。” “不要！”华涟有恃无恐地道。 忽然，陌夙尘扯开了华涟的手，把华涟重新扔回了床上，压了上去：“总是胡闹。” “上仙大人不喜欢？” “喜欢。”陌夙尘低头吻住了华涟。 在一阵折腾之后，华涟立刻没了刚才的气势，喃喃着肚子饿了，挣扎着脱离了陌夙尘的掌控。 华涟跑的时候连上衣地没穿就到了一楼，在一楼的小黑小白花烛看着华涟光着膀子跑下来，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了不太好的画面。 陌夙尘也紧接着走了下来，不过他倒是衣冠楚楚的。 “华涟，把衣服穿上。”陌夙尘把手上的衣服扔给了华涟。 华涟听话地套上了，拿起零食就开始吃：“我刚刚晕了，然后呢？他们就这样走了？” 小黑小白点了下头：“嗯！” “爹你没事吧？”花烛担心地问道。 “本来是没事，后来就有点事了。”华涟一脸为难地回答道。 花烛莫名的好像觉得听懂了，然后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一只猫，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 陌夙尘笑了一下：“不急，看来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华涟扯了扯嘴角：“还真会选位置，特意把尸体放在我们旁边的房子里，怕是为了恶心我们吧？” “为什么不能直接抓住他们？”小黑不太明白地问道。 华涟也不明白，摊手，看向陌夙尘：“为什么？” “抓不住他们。”因为这两个只不过是一个诱饵。 华涟想，或许是因为另外一个很眼熟的墨镜男也不是人，如果在这里起了冲突会殃及住旁边的凡人的吧。 而陌夙尘则唤来了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看见花烛时倒是没其他人那么惊讶，反而把花烛抱了起来，掐着他的脸：“真可爱。” 花烛被抱在司命星君怀里掐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他已经懒得反抗了。 “找到逐苍的肉身了。”陌夙尘静静地看着他道。 原本司命星君还是玩闹的模样顿时认真了起来：“找到了？在哪？” “就在隔壁。” 司命星君立刻看了过去：“没有啊？” “刚走。” 司命星君抽了抽嘴角：“看来是时机成熟了，连肉身都敢放出来到处跑，已经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他从来就没把天界放在眼里。” “当初要不是实在不知道他把肉身藏哪了，怎么会选用这种办法铲除他。”司命星君烦躁地说道。 华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逐苍……这是他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了吧…… 司命星君把花烛放了下来：“你以后就会懂的！我现在回天界，先把这事禀告天帝。” “嗯。”陌夙尘点了下头。 司命星君走了，花烛可怜兮兮地摸着自己红红的脸颊。 华涟撇了眼陌夙尘道：“你们天界是不是在策划什么阴谋？” 陌夙尘笑了一下：“阴谋？” “你们天界的神仙总以为能掌管三界，现在是不是碰上刺头了？”华涟觉得自己的猜测肯定八九不离十。 “刺头不是你吗？” 华涟气急地站在沙发上：“我现在比绵羊还乖，还不是你们天界害的！你看看你们把我整的！” 陌夙尘把他从沙发上抱下来：“哦？是吗？” “不然呢！”华涟气呼呼的。 “恩……是比从前乖很多。”陌夙尘肯定了一下华涟。 其实华涟自己也没觉得自己从前有多不好，可能是不好的时候他给忘了吧。毕竟就算是妖，比起原谅别人也更容易原谅自己。 第七十九章 他们就这样相互一看，一个极尽温柔宠溺，一个气呼呼的眼底却含着笑意。 花烛揉了揉自己的脸：“华涟大人，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如果只是普通的妖除掉就好，可是现在似乎跟天界牵扯上，那就不要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啦。”华涟一副准备什么都管的模样一头栽进了沙发里。 既然是天界的事，那就与他无关，他何必去操这份闲心。 “华涟……”陌夙尘有些无奈地喊道。 华涟回头看了眼陌夙尘嘴里念叨：“好吧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刚刚他们好像放了什么东西进去，去看一眼好了。” 他们又潜进了对面那栋楼里，赫然发现这栋楼三层被打通了，在最高处悬挂着一个水晶吊灯，其他还是什么都没有。 华涟扯了扯嘴角，心里想着，这或许就是那个戴墨镜男人奇怪的审美吧。 他们的目标依旧在地下室，下面的尸体有多了一具，应该就是刚刚被放在行李箱里运进来。 按照这情况推测，或许还会再继续死凡人小孩。华涟看了陌夙尘一眼，身为天界的神仙，会容忍这种情况吗？ 不过华涟看陌夙尘表情就知道，陌夙尘应该是忍不了了。 “这里前前后后死了快十个了，胃口还真大。”华涟捂着鼻子最后看一眼准备上去。 “胃口是不小。”陌夙尘皱着眉头。 这栋屋子被他们拆的一眼就看遍了，除了地下室其他的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他们就回去了。 铁门坐在沙发上，陌夙尘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想什么，华涟用余光瞄了他一眼：“所以天界想怎么样？抓还是不抓？” “要找出源头，才能斩草除根。”可这源头也不是普通的妖怪，两千年前没能杀了他，耗尽天界之力也只是把他封印住了，现在或许有了华涟的协助，可这样就能彻底铲除他了？ 当初天帝提出的这个办法陌夙尘本就是存疑的，可奈何到至今为止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陌夙尘知道，天帝当时甚至想让华涟跟逐苍同归于尽，可这是陌夙尘绝对不会容许的事。 “说的好，然后，源头是那个叫逐苍的？”提到这个名字华涟就会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动了一下，像是身体作出了本能反应。 “嗯。”陌夙尘用复杂的眼神看向了华涟。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就算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会帮忙的，虽然我的妖力还没完全恢复。”如果要重新恢复到当时的巅峰状态，恐怕还要一段时间。 “不，我只是想让你别太拼命。” “嗯？”华涟不太明白，“你觉得我打不过逐苍？” 陌夙尘表情已经回答了华涟的问题。 华涟有点生气，觉得自己被小瞧了，可是这次连天界都如此戒备，这个逐苍应该来头不小，也很难对付。 他觉得还是不要把话说满的好。 连天界都头疼的妖，华涟真有些好奇了。 除了他还能有第二个？ 逐苍的肉身和陆擎一起来到了封印前，逐苍仔细看着自己的肉身满意地笑着：“不错，你藏的很好。” “为了逐苍大人的大业，我不敢疏忽。”陆擎道。 自从他跟随逐苍并且证明了自己的忠心后，他就接到了这样的任务，保护并隐藏好逐苍的肉身，而这一藏就是一百多年。 而在此之前都是逐藏都是把肉身埋进土里，并且由他的一缕魂魄保护，可一直放在土里肉身长久没有活动，他再用的时候就没那么灵活了。 后来陆擎毛遂自荐，他看到了他的忠心后就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不过事实证明他也并没有看错。 “逐苍大人，十个孩子的魂魄凝结都已经在您的肉身里了。” 逐苍点了下头：“时候差不多了，这三界安逸了太久，也是时候清醒清醒。天界会了解到他们的想法有多愚蠢。”他收回了身体里的那一缕魂魄，在那缕魂魄的记忆中，他看见了华涟。 就仿佛是他亲眼见到了一样，他的每一缕魂魄都在想念着他。 两千年了……华涟……你遗忘了我两千年，我该从你身上讨回应有的补偿。 逐苍激动的手指都在颤抖，面孔也变得扭曲。陆擎看着没有说话，他也在替逐苍很快就能得到华涟而高兴。 在家听着几个神仙说话的华涟不有自主地恶寒了一下，然后回头抓了抓自己背。 “我说你们讨论了这么久有个结论没？我困了都！”华涟看着外头缓慢升起的太阳，气不打一处来。 而小黑小白也困的不行，花烛早就聪明地变成猫回窝睡觉了，毕竟这不是他一只猫能插手的事。 洛神和水神不知发什么了什么，他们说话都不互相看着对方，水神也不粘着洛神了，说了这久的话，他们竟然也没一句对话。 华涟早就看出了端倪，可是他又不是月老，这事也不归他管啊！ 最后陌夙尘总结：“等着。” 华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抱在怀里的抱枕摔在了沙发上：“早知道我就不听了，我傻了，我在这听你们叨叨了半天，最后还是等着，我为什么不早点回去睡觉呢。”他一边抱怨一边踩着拖鞋往楼上走。 洛神压根就没管水神，还是向往常一样冲上来就抱住了华涟的腰：“在大战之前让给我跟你睡吧。”他略带撒娇的口吻。 华涟扯开了洛神的手，冷淡地道：“不要，我要跟陌夙尘睡。” 陌夙尘挑了下没，嘴角勾起一抹笑，似乎是很高兴。 “为什么？从前我们也一起睡过的！”洛神一脸被抛弃的表情。 没错，从前华涟是经常找洛神喝酒，喝多了就倒头睡到一块了。可现在这情况又不一样。 华涟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一直默不作声的水神忽然出现了洛神的背后，把他从华涟身上扯开，用力按在了墙壁上，按住他的手，低头落下一个深吻。 华涟被这一幕给惊呆了，本来所有的困意瞬间都清醒了。小黑小白都被吓醒了，而睡了一觉刚醒的花烛也看见了，也愣住了，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呢。 只有陌夙尘和司命星君没什么反应。 所幸这里只有他们几个，如果被其他神仙看见了，这天界又要混乱一阵了。 水神强吻了洛神。 这无论放在三界哪里都是一个大新闻。 洛神一把推开了水神，耳朵都红了：“你疯了！你干什么！” 洛神还是把洛神按在墙上，低头沉静的声线就像是水神的性格和他的神位一样。可在平静的水也有被撩拨起巨浪的一天。 “舒闲，在你心里，我一点也比不上华涟吗？”水神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像是水滴一样，落在了洛神的心头。 华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提起了，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洛神也平静下来：“你最近一直很反常是因为这个？” “嗯。” 洛神却笑了一下。 “告诉我，舒闲。” 洛神长吁一口气：“你们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 水神似乎不太明白洛神的意思，抬头看着他。 “华涟是我最重要的知己，你是什么你自己想想。”洛神把水神推开道。 水神了解了洛神的意思，心里也瞬间释然了许多，顿时对刚刚自己鲁莽的举止感到愧疚：“舒闲，我刚刚太心急，你别生气。” “幸好这里没别的神仙，这次就算了，原谅你。”洛神本来就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神仙。 真是活的越久，就越容易看开。 这时司命星君才开口道：“都这种时候了，能不能把这些情情爱爱的先放一边？顾虑一下大局好不好？” “你们天界的天帝不是说等着吗？既然等着也不能白等，总要做些别的打发时间嘛。”华涟调侃道。 司命星君忽然被怼的无言以对。 陌夙尘却被华涟给逗笑了，竟然也帮衬道：“说的也是。” “对了，这次天界除了派你们下界保护人间外，还派了谁？”华涟问道。 “天界法力稍微高些的都派下来了，毕竟人间的凡人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人界大乱不好收场。”洛神道。 华涟了然地点了下头，可又转念一想：“如果逐苍知道你们是这么打算的，该攻天界了呢？” 再场的所有神仙都顿时一阵恶寒。 洛神扯了扯嘴角：“不会吧？” “凡人的兵书看过没？有没有听过一招叫釜底抽薪？”这也是华涟看电视的时候学来的，“你们还是让天界注意点吧。” 水神点了下头：“确实有这个可能。” 他们都跑来凡间了，正是天界最没防备的时候。 “不过这个逐苍真的有这么厉害？”华涟的疑惑说出口，在场的神仙不是看向华涟反而是看向了陌夙尘。 陌夙尘没有说话，其他神仙也都不开口了。 华涟扫了眼他们，一下就明白过来，他们在隐瞒这同一件事。 不，或许应该说是在替陌夙尘隐瞒着一件事，不然为什么都看陌夙尘去了？ 其实华涟是很想知道的，可他刻意去想会头疼，他就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失去的记忆。 第八十章 如果去问陌夙尘他也不会说，所以他只能保持着好奇心，直到那一天真相揭露的一刻。 洛神水神和司命星君就这样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其他房间。 反正华涟是无所谓的，回屋困的要命，到头就睡着了，连被子也没来得及盖上。 陌夙尘从华涟的身下抽出了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躺到他的身侧，伸手将他搂进怀中。 睡梦中的华涟发觉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地方，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也能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梦和幻境他还是能分的清楚的，尤其是在他妖力逐渐苏醒的现在。 可陌夙尘应该早就在屋子周围设下结界了才对，这个东西能还能入侵到他的梦中也算是有些本事。 忽然他身边的场景渐渐亮了起来，他的头顶是一片星辰，脚下踩着的是黑色深潭，而他眼前一道人影缓步走来。 逐苍从黑暗中走来，踩在水面上，每一步都能踩出一圈涟漪。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手上拿着一朵白色的花，很大一朵，却没有叶子，只有花梗。 就算不用他自己说，也能看出来逐苍的心情很好，即便现在他的华涟睡在陌夙尘的身边。 华涟看着他，略带警惕的眼神，他手上的花看着有些熟悉，不……应该说逐苍的所有一切他似乎都很熟悉。 “华涟，许久不见，廖表心意。”逐苍伸手把白色的花递到了华涟的眼底。 华涟看了眼并没有要伸手去接的打算：“你是逐苍？” “嗯，我是逐苍。”逐苍见华涟并没有接花的打算，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我认识你？”华涟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他的。 逐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华涟，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华涟确实也不太清楚。 “这里是你的魂魄中，你脚下的是被陌夙尘封印起来的记忆。”逐苍看着脚下的湖水倒影出了自己的模样，“那个伪善的神仙欺骗了你，华涟。” “欺骗？”华涟知道自己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但是不是被封印起来了，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这一定是陌夙尘不想让他想起的事。 “华涟，你好好看看吧！看清他的真面目，然后乖乖回到我的身边。” 华涟的意识被拉进的水里，逐苍的声音就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他想反驳却没来得及开口。 一切都回到了两千年前的华涟被封印的那天。 人界，地府，妖界，甚至天界都处于一片混乱。人界和地府被妖界控制，妖们在人界肆意杀戮，原本应该保护凡人天界，却也毫无办法。 这一天是妖界最值得纪念的一天，妖族们跟随着妖主踏上了天界，这也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妖族们把天界踩在了脚下。 而带领妖族领略天界辉煌的妖主，却不知道为什么又跑回了妖界。 妖界之主华涟坐在妖族的宫殿前，望着天上有些怅然若失，又带着些许的疑惑和难过，他的嘴角耷拉着，手指无意地缠绕着自己的发丝。 妖族们都兴高采烈的一天，只有妖界之主不高兴。 逐苍从人界回来，身上还带着凡人的血腥味，可他的身上很干净，英气略带邪魅的容貌与偏柔美的华涟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别的妖不说，或许会认为逐苍才是妖主，而华涟只不过是他手下豢养貌美的小妖。 华涟乌黑水润的眼睛低垂着，看了会天上后，目光又转到了自己的手上，一言不发，就是叹气。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他知道，他惹陌夙尘生气了。 而且是很生气，他气的把自己赶走，说再也不想看见自己了。 为什么……他只是喜欢他，想要跟他在一起而已…… 逐苍站在华涟的身后等了一会才开口：“华涟，怎么了？不高兴？” 华涟这时才注意到逐苍在自己的身后，他转过头，抬头看着逐苍，少年气的模样娇俏可人，而他眼底又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让逐苍身体一热…… “逐苍，我是不是做错了？陌夙尘他很生气，他不喜欢我了。”华涟微微皱着眉。 “怎么会？华涟这么好，怎么会舍得不喜欢你？”逐苍的眼神带着灼热的爱意，可华涟却完全没有察觉。 华涟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我今天去天界了，陌夙尘看见我很生气，把我赶走了，我不想跟他打，就跑回来。哎……”想起当时自己兴冲冲的样子，顿时觉得有点傻。 “哦？可能是神仙都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吧。”逐苍笑着搂住了华涟的肩膀，“你应该先把他抓回妖界，等我们坐上天帝的位置，他自然就只能接受了。” 华涟没有拒绝逐苍的触碰，可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沉思了片刻：“可是这样他会讨厌我吧？” 逐苍笑了一下带着华涟往屋内走：“妖界本就遵循这弱肉强食，讨厌你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在你身边不就好了？” 华涟抬头看着逐苍：“我不想让他讨厌我！” 逐苍沉下了脸：“可你在攻打天界，侵占人界地府的时候，他就已经讨厌你了。” 华涟的身子是逐苍的手上颤抖了一下，低声为自己辩驳：“我那只是……只是想把他从天界的手里抢回来……” “对，可是结果是一样的，不是吗？”逐苍从背后抱住了华涟，抓住他微凉的手，低头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华涟，你做的没错，是陌夙尘不能明白你对他的苦心。可是我懂，天下间还有谁能比我能了解你。” 逐苍低沉的声音流窜进了华涟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喷在了他的脖子上，让他不由得缩了一下。 华涟觉得逐苍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挣扎了两下，却没办法让他放开自己：“你先放开我。” 逐苍却恍若未闻：“华涟，有件事早就想跟你说，天界的帝位只有一个，那只能是我的，但是我可以给你后位。” 华涟终于明白这违和感从何而来，就像是在两人同造出了一条船，却只有一个人能掌帆。 他不惜动用了妖力挣脱了逐苍的束缚，却也在挣脱束缚的那一刻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逐苍抓红了。 从前他并未丈量过他们之间谁的妖力更强一些，而逐苍也总是在华涟面前刻意隐藏着妖力，让华涟低估了他的厉害。 门早就被逐苍关了起来，四周也被设下了逐苍的结界。华涟看着逐苍看自己热烈的眼神就能大致猜出他想做什么。 他看来是被自己放出来的老虎狠狠的咬了一口，真是蠢到家了！ “小华涟，你打不过我的，我也不想弄伤你，你听话一些，好么？”逐苍带着笑意一步步地走上前，而华涟却只能一步步向后退。 “你觉得可能吗？”华涟招出了佩剑。 既然打不过，大不了同归于尽而已，他不怕死，只是他还想跟陌夙尘道个歉，是他太自以为是了…… 可逐苍却并没有给华涟这个机会，他弄伤的华涟的手腕，让他管用的右手拿不了剑，趁着他吃痛的时，用妖气捆住了华涟的手腕。 逐苍把华涟按在了卧榻上，扯开了华涟的腰带，华涟胸口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逐苍着迷地抚摸着…… “放开！逐苍！你敢！”即便是到了这个地步，华涟也依旧没放弃叫嚣。 “不敢……华涟乖，你受伤了……”虽然逐苍嘴上这么说着，可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华涟能感觉到逐苍的手在想着自己的衣服下的伸去，他气急，运气了所有的妖力挣脱了双手的束缚，甚至把压在自己身上的逐苍也给震开。 他的瞳孔变成了红色，身上的妖气冒了出来，缠绕着他，华涟此时有些狼狈，衣衫凌乱，被伤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逐苍的好事被打断了，脸色阴沉了一下，他也不在打算对华涟手下留情。 而华涟也并没有执意要跟他同归于尽，而是找了个时机打破结界逃了出去。 他一边跑一边把自己零散的衣服收拾好，即便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想让其他小妖看见他狼狈的模样。 逐苍很快就追到了受了重伤脸色苍白的华涟，正准备下手抓住他时，一道身影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逐苍的腿，对华涟大喊：“华涟大人你快走！” 是从前跟着华涟几个月的小道士，后来他也依照承诺经常去见他…… 华涟犹豫了一下，小道士仍旧喊着：“华涟大人……快走！” 小道士修行不高，却有纯阴之魂护体，一时间逐苍竟然还真被他拖住了几秒。 华涟不知道自己的怀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情转身跑走的，可他心却仿佛被沉进了寒潭中。 小道士…… 他转身时听见了小道士的哀嚎声，还有他的血腥味…… 华涟跑到了山下，他扶着一棵树喘气，想着要去找陌夙尘，无论如何也想再看他一眼…… 而就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陌夙尘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的不远处。 第八十一章 陌夙尘的长发在被风吹的零散，白衣翩翩不染一丝尘埃，清冷的面容有些憔悴，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 他朝着华涟伸出了手，华涟竟然也没想太多就朝着陌夙尘走了上去。 刚要抓住陌夙尘手的时候脚下的阵法却把他牢牢地给控制住了。 华涟不敢置信地眼神看着陌夙尘，可他的咽喉被符咒掐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千曲似乎是得到了消息赶来，可赶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刻，华涟的心彻底落到了水底，他也没想再挣扎，就这样看着陌夙尘，看他会把自己怎么样。 最差的结局无非是被他杀了而已。 反正都在死在一个手上，华涟还更愿意死在陌夙尘手上，只是心里会难过。 千曲跪倒在地上看着陌夙尘：“上……上仙大人！别杀华涟大人！求求你……”他的声音颤抖，眼神里带着无能为力的绝望。 陌夙尘没有看千曲一眼，只是平静地开始默念口诀，华涟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在被撕扯，剧烈的疼痛。 很快的，华涟就知道陌夙尘在做什么，他在活生生抽离自己的魂魄离开肉身，可那魂魄上的痛苦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被剥离肉身的魂魄脆弱又无力，他被封印进了地下，在彻底落入泥土里时，他看着陌夙尘，声音沙哑地道：“陌夙尘，我恨你！” 但其实他心里的感受却没有嘴上那么激烈，可但他看见陌夙尘因为自己的话，身形颤抖了一下时，心里竟然无比畅快。 之后，他就在一片漆黑中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恍惚间，华涟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天花板，知道自己是在房间里，躺在床上，而抱着他的陌夙尘呼吸也能明显的感知到。 刚刚记起来的事，就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一样，心里某个地方揪着疼，魂魄似乎也还在承受这被剥离时的痛楚。 一切都是那么深刻和明显，他竟然全部都忘了。 难道真的像逐苍说的，陌夙尘在封印他的时候也封印他的记忆？ 不……或许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段记忆太痛苦了，所以他刻意忘了，而但陌夙尘发现他忘记的时候，又顺便封印了而已。 他一直以为自己肉身是因为在地里埋太久腐坏了，原来是一开始就已经不存在了。 他带着妖族走上天界，天帝肯定气坏了，不知道有没有那他的身体鞭尸泄愤呢？ 可想想应该也不太可能……是天界又不是凡人。 华涟坐起身，把身边的陌夙尘给吵醒了，陌夙尘看了眼外面逐渐暗下的天色，像往常一样也跟着起身再次把华涟搂进了怀里：“怎么？饿了吗？” 华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声道：“陌夙尘。” “嗯？” “我想起来了，从前的事。” 华涟说完这句话后能明显感觉到抱着他的陌夙尘，身体一僵。 陌夙尘抱紧了华涟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华涟……对不起……” 还在睡梦中的水神和洛神还有已经起来在一楼的司命星君，忽然被二楼的巨响给吓了一跳。 洛神从梦中惊醒，一脸疑惑：“怎么了？逐苍杀来了？” 水神无奈的拍了下洛神的头：“那边传来的。” 水神指的是他们对面，对面住着的是华涟和陌夙尘。 他们走出了房间，正好司命星君也走上楼查看。 只见陌夙尘失魂落魄地看着满地的碎玻璃，一言不发。 洛神看了水神和司命星君一眼道：“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可现场看过去明显就不像是吵架这么简单。 华涟跟陌夙尘闹脾气从来都是小打小闹，这么大阵仗还是第一次……难道…… 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司命星君沉下脸道：”华涟想起来了？“ 陌夙尘微微点了下头：“嗯。” “怎么可能？你不是封印住了吗？”洛神又道。 “是逐苍，他浸入了华涟的神识，解开了封印。”陌夙尘声音低沉，与平时清冷的嗓音完全不一样。 他们走到了一楼客厅，小黑小白到楼上打扫碎玻璃，花烛忧心忡忡地看着陌夙尘。 忽然，雷神出现在了客厅中，他扫了他们一眼：“华涟知道了？” “你……”洛神想说什么，却又自己吞了回去。 “不用瞒我，我刚刚看见他了，一身妖气。”雷神说完，就要离开，却被陌夙尘给拦了下来。 “去哪？”陌夙尘语气不善。 “当然是把他找回来，若是他在这个时候出了偏差……”雷神抬起了自己手上的雷公凿，“劈死他！” “雷神你也太冷漠无情了吧！”洛神忍不住道。 雷神瞪了洛神一眼：“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如果此时华涟叛逃转向帮逐苍，岂不是又要重蹈覆辙！” “华涟不会的！”洛神立刻反驳道。 “舒闲！你拿什么保证！拿你的命吗？” “我拿我的命保证华涟绝对不会帮逐苍！”洛神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会把他找回来。”陌夙尘开口道。 雷神扫了他们一眼：“随便你们，但若是……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说完，雷神就气冲冲的走了。 华涟冲动之下跑了出来，也不知道该去哪，就飞去了贝山找千曲。 正好千曲也刚睡醒，看见华涟过来以为是带着花烛来学妖术的，可看见他就他一个，也没见到陌夙尘，不由得疑惑了一下。 “怎么就你一个？”千曲问道。 华涟没有回答，径直走进了狐狸洞里，然后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眼神阴郁。 千曲觉得大约是出了什么事了，便走上前坐在他面前：“怎么了？跟上仙大人吵架了？”这年头还有谁能把华涟气成这样的。 华涟微微点头：“我想起从前的事了。” 千曲沉默了一下，把千音支了出去：“想起来就想起来了呗，怎么你还想报仇？” 华涟看着千曲轻声道：“不想，就是生气。” 千曲叹了口气：“我当时也气，都给我气哭了。我觉得天下间谁都可以封印你就他不行，可后来又觉得或许陌夙尘封印你才是最好的。” “嗯。”华涟应了一声似乎是赞同了他的话。 “后来的事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洛神在你被封印后也赶来，哭的比我还惨，还打了陌夙尘，大概是看见你的肉身以为你死了，魂飞魄散了。”千曲回忆着。 华涟大约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我看的出来陌夙尘也很难过，他把你封印后一句话也说，抱着你的肉身靠着旁边的树坐了整整七天，一直在自言自语的，我也没敢敢靠近，不知他在说什么。” 这画面华涟就不太能想象出来了。 “七天后才把你埋了。我想他大概是憋不住哭了吧，跪在埋下你的地方，身体颤抖，低着头，也没出声。”千曲的狐狸尾巴晃了晃，“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就没那么恨他了。” “嗯？” “我想他大概也是迫不得已。当时我们妖界占领了三界，天帝气炸了，恨不得杀了你，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保下你的，不过封印你也总比杀了你强。当时妖界死了不少妖呢。你看到现在也没恢复过来。”千曲抬头，“妖毕竟也只是妖，天界很快就反应过来，把我们打回原形。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华涟心里有一丝愧疚：“千曲……我……” “华涟，不过那一次是我们妖界最扬眉吐气的一次，你看现在还有不少妖的津津乐道你的丰功伟绩。就算痛快一次也好，至少我们曾经也让天界害怕过！”千曲笑着用尾巴拍了下他，“我们妖不就是这样吗？不为谁，就为本心！” “嗯！” “行吧！华涟大人你就在这蹲到高兴。”千曲站了起来，“怎么也不把花烛带来，刚刚千音还喊着要跟花烛玩。”他这样说着，走出了狐狸洞。 华涟埋下头，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他真的是讨厌陌夙尘吗？真的恨他吗？ 可是当他醒来的后再次看见陌夙尘，他还是一样又喜欢上了他。华涟觉得无论在重新来过多少次，他还是一样会喜欢上他。 就是喜欢，无可救药。 无法面对他是源于他最后的痛击啊！ 从一个泥潭从好不容易抽身，却又被陌夙尘骗进了另外一个泥潭中。 当时自己跟现在一样，也只剩下心酸了吧……恨也不知道从何谈起。 哎……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 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 还真当自己强到无谁能敌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如果他现在能回去，真想把过去的自己打醒…… 千曲走到洞外就看见了陌夙尘站在那边，一言不发地看着狐狸洞里头。 他被陌夙尘这眼神看得都发毛了。 “华涟大人在里头。”千曲直言不讳。 “嗯。”陌夙尘都没看他，应了一声之后就往狐狸洞里走去。 千曲叹了口气，早知道这样，当初无论如何也应该拦着华涟不让他上天界的。 华涟要是没看见陌夙尘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可这世间本就不存在如果。 第八十二章 华涟没有抬头已经听见了脚步声，他闻到了陌夙尘熟悉的气味越来越近，可他还是没有抬头，把自己卷缩在角落里，就像是个闹脾气的孩子。 陌夙尘在华涟面前蹲了下来轻声道：“华涟，我们回家好不好？” 这时华涟才抬起头：“我不回去。”可当他看见陌夙尘难过的眼神时，竟然有一丝后悔。 陌夙尘伸手把华涟抱进怀里，抚摸着他的后背：“嗯，那我在这里陪你。” 华涟伸手推着陌夙尘：“你走开，不要你陪。” 陌夙尘却紧抱着华涟不放手：“我想陪着你，华涟。” 华涟抓着陌夙尘的衣服，鼻子一酸：“你是个骗子！” 第一次骗他，在他最虚弱的时候骗他进了阵法里，第二次封印了他的记忆…… “嗯，都是我不好，华涟，对不起……”陌夙尘声音哽咽在他的耳边一遍遍的道歉。 华涟想起了千曲说陌夙尘抱着他的肉身的时候也在喃喃自语，说的也是这些吗？可那时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陌夙尘松开了手，抓起华涟的手放在了心脏偏下的地方：“我的元丹在这，让我再陪你一段时间，然后，你可以报仇杀了我。” 华涟的手指颤抖了一下，看着陌夙尘带着哀伤的笑容，心里像是被带刺的藤蔓缠绕住。 他抽回了手：“杀了你天界还不疯了一样追杀我！” 陌夙尘真的认真思索了一下：“我可以摧毁自己的元丹。” 华涟心里难受，不想在听这些了，猛然把陌夙尘推到在地：“我现在就杀了你！” 可华涟的话音刚落，一道雷从外劈了进来，陌夙尘立刻把华涟护到身后，抬手挡了下来。 雷神出现在狐狸洞内，虎视眈眈地看着华涟：“妖孽！” 不知道为什么，华涟能从雷神这话你听出很多情绪。从以前雷神就不喜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还是特别烦他，在上天界，见一次劈一次，跟有仇似的。 千曲从外跑了进来，看见陌夙尘衣裳凌乱，华涟眼眶红红被陌夙尘护在身后，心里便有个了假设。 “雷神大人有话好好说，华涟又做什么了你这么生气？”千曲在一旁赔笑道。 雷神轻哼一声：“你自己问他！” 华涟也轻哼一声，一把掐住了陌夙尘的脖子：“我要杀了他。” 千曲了然点了下头，竟然也没有太大的反应：“雷神大人，人家小两口打情骂俏呢，我们还是出去别打扰他们了。” “打情骂俏？”雷神听了这词更来气，又劈了一道雷过去，陌夙尘依旧准备替华涟挡下来，可华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扑了出去接下了这道雷。 这雷可不是普通的雷，是天雷，天雷能伤进魂魄中，就算是华涟挨了这一下也是痛的够呛。 “华涟！”陌夙尘心疼地抱住了华涟，华涟的衣服上都有一道焦黑。 雷神也愣了一下，他竟也没想到会真的打中华涟，虽然他确实劈过华涟很多次，可这是第一次真的打伤他。 “你高兴了吧？可以滚了吗？我和陌夙尘的事，关你什么事！”华涟抬起身子对雷神怒吼道。 千曲看着雷神的模样露出了一副要完蛋的表情。 可雷神却忽然愣了一下，手握紧了雷公凿，竟然就这样一言不发的走了。 陌夙尘看着雷神离开的背影，眼神有些怪异。 “嘶……”华涟在陌夙尘怀里倒吸一口冷气，看样子是真的很痛。 千曲见雷神走，自己也默默地退了出去，在门口给他们守着，只希望他们别把自己的狐狸洞的弄的太乱，他收拾起来会很麻烦。 “很疼？我看看。”陌夙尘掀开了华涟的上衣，雪白的胸口上有道丑陋的焦痕。 陌夙尘抬手帮他治疗，华涟也安静地躺在他怀里一言不发。 伤渐渐的不疼了，他才低头看了眼，皮肤已经恢复如初。 “华涟，还疼吗？”陌夙尘担心地问着。 “不疼了。”华涟带着别扭的语气回答。 “那就好。”陌夙尘像是松了一口气。 华涟赖在陌夙尘怀里没有动，喉头哽咽，鼻子酸涩，他眨了下眼睛：“陌夙尘，你喜欢过我么？” “从前到现在一直都很喜欢你。”陌夙尘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难过，“真的，很喜欢。” 华涟看着陌夙尘眼中自己的倒影，他心里过不去的，是陌夙尘利用了他的感情骗他进了阵法里，可是…… 陌夙尘把华涟抱紧怀里，搂的很紧：“华涟，我不该骗你的，不该伤你的，我知道你是信我才会走过来，我却利用了这一点。如果可以回到当时，我定会不管不顾，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天界人界哪有你重要！都是我不好，华涟，都怪我。” 华涟感觉到有泪水落在了他的肩头，每一颗都如此炙热滚烫，滴在了华涟的心上。 可是这事能全怪陌夙尘吗？如果他把错就这样全部推到陌夙尘头上，那他也太是非不明了。 至少有一大半是他自己的错…… 华涟又往陌夙尘怀里钻了钻：“当然，都是你的错。我的魂魄从肉身里被你活活剥了出来，有多疼你知道吗？” “我知道。” “我被封印了两千年，有多难受你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 “嗯？”陌夙尘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华涟又把陌夙尘给扑倒了，低头看着红着眼眶的陌夙尘，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陌夙尘这么失态的模样，应该拍下来当做纪念的。 “我还没原谅你，还在生气。”华涟低头看着陌夙尘红润的嘴唇，一阵心痒难耐。 之前总是被陌夙尘压迫，这次说不定有机会翻身呢！ 想想华涟还有些小兴奋。 他低头吻住了陌夙尘，陌夙尘也立刻反应过来吻住了他。 瞬间，原本还在上面的华涟被陌夙尘给压在了身下，陌夙尘吻上了他的脖子，华涟立刻推开了他：“等等……” “嗯？” “别在这，先回去。”华涟脸红了一下，轻声道。 “好。”陌夙尘起身把华涟拉了起来，拍了拍华涟身上的尘。 他们走了出去，蹲在门口跟门神似的千曲和千音立刻站了起来：“这么快？” 华涟撇了他一眼：“什么？” 千曲立刻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没事了吧你们？” 华涟轻哼一声看了眼陌夙尘：“那可不好说，这里地方太小，准备找个宽敞给的地方决一死战。” 千曲却笑出了声：“好啊，不过结果应该很明显了。” “怎么可能！”华涟生气怒吼。 千曲捂住了自己的狐狸耳朵：“我错了当我没说。” 陌夙尘却在旁边笑了一下，牵起华涟的手一起回家。 在家里焦急地等待的洛神在客厅走来走去的，花烛也紧张兮兮地一直盯着外头看，小黑小白默不作声地站在角落里，眼里满是担忧。 “舒闲，你能别走来走去的吗？我看着眼晕！”司命星君不耐烦地道。 “我也不想！我坐不住！不行！我要去找华涟。”说着，洛神就准备往外跑。 水神一把拉住了洛神：“你去哪找？” “不知道……” 司命星君看了他一眼：“如果连陌夙尘都没办法，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洛神不是很高兴地半眯起眼睛：“我觉得我在华涟心里比陌夙尘还是重要一些的。” 水神也不高兴地把洛神按在了沙发上，让他坐着别动：“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水神看着洛神目光有些可怕：“我说，不可能。” 洛神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吞了吞口水，然后就没再说话了。 花烛在窝里摇晃着尾巴，圆润的眼睛看着外头，他的眼睛就像是玻璃球一样，只是他现在的脸皱着，不太高兴。 洛神的目光撇到了花烛身上，他又起身抱起了花烛：“对了！我们还有花烛！如果华涟不可能回来，我们就把花烛抱过去，华涟看见花烛一定会心软的！” 司命星君却撇了他一眼：“可是如果华涟真的恨上了陌夙尘，说不定连花烛也顺带讨厌上。” 花烛的立刻露出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尾巴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 洛神把花烛抱在怀里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对司命星君道：“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 屋内的气氛一时僵到了顶点，他们都不说话了，各自怀揣着心思。 忽然，陌夙尘和华涟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花烛顿时从洛神的怀里跳了出来，扑进了华涟的怀中。 华涟一脸疑惑地看着用爪子死死抓着自己不撒手的花烛：“你别抓我的衣服，抓破了。”花烛的爪子直接勾住了他的衣服。 洛神也扑了上来抱住华涟：“华涟对不起，我不该帮着陌夙尘瞒着你的！你别生气！” 华涟一手抱着花烛，一手把洛神推开：“我没生你的气，我是这么小气的妖吗？” “没生气就好，你把我们都给吓死了！华涟，你听我说，虽然陌夙尘很确实很过分骗你进了法阵里，可是他在人间等了你两千年！还帮你还了所有的欠下的功德，就他自己一个。这些我都是亲眼看见的！” 第八十三章 “嗯，我知道。”华涟就是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 洛神以为他还在生气又道：“陌夙尘当时真的不知道，后来他才知道内疚了很久，我这不是在替他说好话开脱，你知道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知道我知道。”华涟一边回应着，一边想把抓着自己不放的花烛从自己身上拉开。 他自己看见自己衣服上除了一道焦黑，还多了几个洞了。 虽然这件衣服他并没有打算再穿了，可也不想弄得这么狼狈。 “你真的不生气了？”洛神狐疑地问道。 “生气啊！”华涟低头看着花烛，“花烛你怎么了？你放开我。” 这时华涟才发现花烛好像哭了，眼睛湿湿的，一脸委屈的模样。 华涟抬头：“你们谁欺负他了？” 洛神立刻摆手：“没有，花烛这么可爱谁舍得欺负他。” “那花烛你哭什么？”华涟低头问道。 水神看着花烛道：“大概是怕你再也不回来了吧。” 华涟了然地点了下头：“不会的，我要跑也带你一起。” 陌夙尘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神情。 小黑小白这时也凑了上来，扯着华涟的衣角，异口同声道：“那我们呢？” “你们？你们也一起带走。” 司命星君忍不住笑出了声对陌夙尘道：“你养的两个小鬼都叛变了。” 华涟终于把花烛从衣服上扯了下来，他看了眼自己惨兮兮的衣服叹了口气：“我去换一件。”然后就上楼了。 陌夙尘也跟着华涟一起上了楼，花烛也想跟上去，却被洛神给抓住了。 “花烛，华涟不会跑的，你别上去捣乱。”洛神的语气里含着浓浓的笑意。 花烛不太明白，回头看了眼洛神，洛神也没解释，把他放在腿上顺着他的毛。 华涟回到房间看了眼破掉的窗户，发现陌夙尘竟然没有复原，就顺手修好了。 他把衣服脱了扔在了地上，关着上半身在衣柜里找衣服。 他和陌夙尘衣服放在一个衣柜里，陌夙尘比他高一些，不过他们的衣服不太好分辨，平时都是陌夙尘拿给他的。 忽然，他被后上来的陌夙尘从身后抱住了，陌夙尘低头落了个吻在他的脖子上轻声道：“先别穿。” 华涟的脸一红：“他们还在楼下。” “没关系。” 听着陌夙尘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华涟的腰都软了，在喘息中他认清了自己。 他真的，真的很喜欢陌夙尘，喜欢到了骨子里，每一缕魂魄都在喜欢他。 他害怕陌夙尘没那么喜欢自己，可现在他知道，陌夙尘应该也是很喜欢他的。 楼下的三个神仙果然没上来打扰，他们知道他们在楼上做什么，又怎么会上去？ 倒是水神对陌夙尘有了不一样的见解。 从前在天界看他清冷孤傲也不怎么说话，平时窝在自己的府邸里，如果不是天帝偶尔有事找他，水神甚至会忘记这个神仙。 没想到现在跟华涟在一起倒是坦率了许多。 水神看了眼身边抱着花烛玩的正欢的洛神，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做些改变，才能让洛神变得和现在的华涟一样听话。 外头的天色暗了下来，洛神看了眼，准备起身去提醒一下他们，没想到华涟从楼上急匆匆地跑了下来。 跳下楼梯的动作没平时那么灵活，脚步还踉跄了两下，简直跟逃命似的。 “华涟，你没事吧？”洛神他看衣服都是在跑下来时边跑边穿的。 华涟的表情很复杂，他走到厨房拿了瓶饮料喝了一大口：“快不行了！” 华涟被陌夙尘折腾的受不了，他逃跑了三次，这是第四次终于成功了！ 洛神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耳朵热了一下。 这时陌夙尘才缓步从容地从楼上走下来，表情又恢复往日温温的笑容。 司命星君看了他们一眼，想着大致是没什么问题了，便严肃起来道：“我刚刚看了眼星盘，天有异象。” 华涟拿着饮料走了过来：“逐苍应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可就凭他一个？” “当然不止他，先不说他手上又多少冤魂，他只要把所有的鬼门都毁了，地府的鬼跑到人间就够我们头疼的。”司命星君道。 “你们只管人界就行，妖界我来负责。”华涟坐到了沙发上。 “没那么简单，逐苍曾是上古神创造的神仙，就算天界战神全部算上我都没有十足把握，更何况现在还有分一部分到人界。”水神道。 华涟不由得想起了当时……逐苍确实很厉害…… “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把他放出来了。不过无论如何我也会负责到底的！”华涟认真地说道。 陌夙尘摸了摸华涟的头：“还有我。” “现在也不是轮谁对谁错的时候。”洛神沉思了一下看向了华涟，“我觉得逐苍的目标除了天界，就是华涟。” 华涟心虚了一下立刻转移话题道：“当时你们是怎么抓住他的？” 在场的所有神仙都沉默了片刻，半响后，水神才开口打破了僵局：“当时你被陌夙尘封印后，逐苍就赶来，趁着专心破除你的封印时，我们打伤了他，用了上古神留下的神器封印住他的魂魄，可还是让他的肉身和一缕魂魄给跑了。” 华涟挑了下眉：“这么说，你们抓他还是碰巧的？” 洛神尴尬地笑了一下：“可以这么说吧。” “啧，你们天界这么多年了怎么也没什么长进？”华涟吐槽道。 “也不算完全没有，知道他有一天一定会冲破封印，我们想了对策。”司命星君道。 “什么对策？” 司命星君犹豫了一下道：“恩……想让你到逐苍身边找他的弱点……” 华涟顿时觉得自己又被天界算计了。 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司命星君又补了一句：“这是天帝的意思，不过洛神和陌夙尘都没同意就是了。” 陌夙尘在华涟的身后握住了他的手：“我不会让你再靠近他。” 当陌夙尘知道华涟差点被逐苍……他当时恨不得把已经被封印的逐苍再拖出来杀了他。 更恨自己在华涟刚从逐苍手中逃出来，满心欢喜地看见自己的时候，又一次伤害他。 华涟却苦笑了一下：“这恐怕有点难吧？” 他说的也是实话，现在的陌夙尘能打的过逐苍吗？或许整个天界都没有把握，所以天帝才会想到要利用他？ 所以之前千曲说，不知道为什么天帝放过了他，或许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天帝想把他攥在手里，作为日后的筹码。 简直跟凡人一样，满肚子坏水。 逐苍…… 他当初怎么会脑子一热就把这么麻烦的东西都放了出来？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他了。 他们在屋内愁眉不展，外头的天色却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乌云密布。 逐苍正在冲破结界并且与自己的肉体相融。他的四周刮起了风沙，他的头上雷声不断却没有办法靠近他一分一毫。 逐苍嘲笑地看着天空。 天界封印他两千年本来就已经是极限了，他们阻止不了他，就让天界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吧。 司命星君手上的命盘混乱了起来，他看了眼外头的天色，皱起了眉：“没时间了。” 很快的，他们接到了天界的命令，让水神和洛神镇守人间所有水域，司命星君去往地府。 离开前，洛神还依依不舍地看着华涟：“你一定要小心！” “别担心我了，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华涟这此倒不是嘲笑他，只是洛神的法力本来就不是很高，如果不是天界没神仙了，也不会派他下界。 洛神笑了一下也没在说什么，转身跟水神走了。 司命要去地府，走前倒是看了眼陌夙尘，没有说话，走的也算干脆。 “就剩我们了，我们要做什么？” 陌夙尘看着天空诡异的乌云轻声道：“等着。” “陌夙尘。” “嗯？” “我觉得或许可以试一下天帝的办法。” 陌夙尘的目光沉了下来：“不行！” “可是我们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了。虽然刚刚水神没有说，可整个天界都应该知道逐苍的厉害，硬碰硬肯定不行。”华涟没想到自己也有劝说陌夙尘的一天。 “不行！” 华涟主动扑进了陌夙尘的怀里：“陌夙尘，我是华涟，我在天地间而生，我不会有事的！也不会死！我保证！” 陌夙尘抱住了他：“华涟，你可以任性一点，就像从前一样。我会宠着你，顺着你，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唯独这点，不行！” “陌夙尘，我还以为你一直想让我变得听话懂事呢？这话可不像是你说的。” “只要听我的话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天帝听见你这么说一定会让雷神劈死你的。” “没关系。” 华涟笑着搂住了陌夙尘的脖子。 这样的陌夙尘他也很喜欢。 人间动荡，四处都挂着猛烈的风，天空的乌云像是要压下来，让人喘不上气。 逐苍的魂魄与肉身融合在一起，他重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被封印了两千年的地方，原本各处还满是茂密的植物，在一瞬间便寸草不生。 第八十四章 陆擎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挪动过脚步，他的风衣被吹起，头发也被风吹的零散，总是被遮住的另外一只眼睛暴露在空气中。 那只眼睛是双瞳。 逐苍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甚是满意，嘴角的笑意浓烈却残暴。 在屋内的陌夙尘和华涟都能感觉出外头的异样，小黑小白花烛抱在一起紧缩在角落里，看着陌夙尘和华涟，忧虑重重。 华涟站在落地窗前，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嘴角带着笑转过身，对陌夙尘伸手：“陌夙尘，大战将至，最后再亲我一下吧。” 陌夙尘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他走上前抓住了华涟的手，低头落下一个深切的吻。 而就在此时，华涟却忽然抬手把陌夙尘给打晕了，陌夙尘毫无防备地晕倒在了华涟的怀里。 小黑小白花烛看见这一幕都吓了一跳：“华……华涟大人？” 华涟嘴角的笑一直都没有变，只是眼底多了一丝成熟和稳健：“我单独找逐苍陌夙尘肯定不同意，这样正好，各骗一次也算公平。” 很快的，华涟招来了洛神和司命星君。 洛神和司命星君看着躺在沙发上昏迷的陌夙尘都愣了一下。 华涟便道：“别愣着了，快把他抬走。” 洛神反应过来：“为什么？你该不会是真想那么做吧？现在的逐苍会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的！” “如果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想。我对逐苍还是多少比你们了解一些，他要是发起疯来，你们就干脆把天帝喊下来跟他决战算了。” 司命星君倒是没说什么，把沙发上的陌夙尘抬了起来，离开前回头看了华涟一眼：“你小心点，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被陌夙尘杀了的。” “这次我就不能跟你们保证了。行了，把他送回天界，最好弄个阵法困住他一段时间。” “华涟。”洛神声音哽咽，就像是看着华涟要去赴死一样。 “走吧走吧。” “嗯。”司命点了下头，和洛神合力把陌夙尘给抬走了。 看着陌夙尘离开，其实华涟心里也酸酸的，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见他，可至少……华涟的指尖摸上了自己的唇…… 花烛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沙发上，前面两只爪子搭着华涟的腰，华涟把花烛抱了起来。 这三个小家伙才是他最头疼的。 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应该是天界，可是小黑小白花烛肯定受不了天界的仙气。他也想过把他们送到贝山让千曲照顾，可是眼下这情形逐苍大约也知道他们的存在，肯定会拿他们要挟自己。 说不定让他们留在自己身边，自己能看着还比较安全一些。 花烛显然有些害怕，头靠在华涟的肩头，爪子爪的很紧。 华涟抚摸着花烛道：“别害怕，经历完这些，你就是很有资历的妖怪了，以后若是碰上再大的事也不会慌乱。” 还有什么能比这还要大的事？ 小黑小白也走上前，一边一个地拉住了华涟的衣摆。 华涟看了眼他们不由得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带孩子。 忽然，华涟能感受到外头猛烈的震动了一下，玻璃被风吹的狂响，有几面玻璃还出现了裂痕。 这外头本来有陌夙尘设下的结界的，看来这结界在逐苍眼里跟窗户纸一样薄。 顿时，客厅内出现了一名男人，那熟悉的面孔和熟悉的服饰，让华涟不由得心生厌恶。 “华涟，我来接你了。”逐苍笑得张狂，声音却很温柔。 “我跟你很熟？”华涟故意冷笑了一下说道。 “当然。”逐苍走上前，目光不太友善地扫了眼小黑小白，最后落在了华涟抱着的花烛身上，“这就是你和陌夙尘造出来的小妖？”说着，伸手就要去碰花烛。 华涟回退了两步，回避开了他的手：“这原本是我外出用的肉身，现在是未来的妖主。” 逐苍收回了手，笑了笑：“我倒是无所谓，你高兴就好，只不过……” 他的目光让花烛都吓的炸毛了。 “这模样我要让他改改，看着着实不顺眼。” 华涟看着逐苍，觉得他还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可是背地里确实一肚子的坏水。 甚至华涟现在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往最坏的那方面去想。 华涟忽然笑了一下，眉目生辉：“为什么你每次出现动静都这么大？” 逐苍看着华涟笑起来的模样愣了一下，心中顿时涌动这一股热火：“我也不想这样，是天界不识抬举。” “我也这么觉得。”华涟让自己看起来很放松，他越过了逐苍走到厨房，“刚出来要吃点什么吗？” “我觉得现在跟着你后面的两个小家伙就很可口。”逐苍也跟着走到了厨房，一手按在了餐桌上道。 小黑小白顿时吓的缩了一下，连忙往华涟身后钻，似乎这样逐苍就看不见自己了。 华涟从冰箱拿出一瓶汽水扔给了逐苍，逐苍也接了。 “这可不行，这两个是我的，你知道，我最讨厌有谁碰我的东西了。”华涟虽然看起来还是少年模样，可是气势上却并不输逐苍。 这也是逐苍很喜欢华涟的一点。 “好，我不碰他们。”逐苍竟然还带着无奈笑了一下，“可你总要补偿我些什么吧？” 华涟把一直抓着他的花烛放到了猫爬架上，并拉开了一直扯着他的小黑小白的手。 小黑小白和花烛又抱成了一团，躲在角落里，目光紧紧盯着华涟。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华涟摊手。 逐苍把手上的饮料扔到一旁，从背后抱住了华涟，华涟的身体不由得僵硬了一下，目光警惕地盯着逐苍抱住自己的手。 “有。你还有你自己。况且，我也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逐苍低沉的声音在华涟的耳边响起，这让华涟觉得十分不舒服，可现在又不能挣脱他。 华涟故意让自己表现的有些生气：“你胡说什么！” “我有办法。”逐苍的手抚上了华涟平坦的腹部，华涟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恐惧。 这种恐惧的感觉很深刻，在这三界也只有逐苍会让他觉得恐惧厌恶。 华涟没有说话，逐苍能感受到怀中的华涟变得僵硬的身体，可是他却依旧自说自话道：“华涟，你看，对面那栋房子是我特意买下来的，知道为什么吗？” 华涟扯了下嘴角：“放你吃剩的食物残渣？” “当然不是。对面的窗户可以清楚的看见这里面的一切，我在哪里占有你，让你看着这边和陌夙尘生活过的地方，这样是不是特别有感觉？”逐苍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笑意，让华涟不寒而栗。 华涟扯开了逐苍的手：“你能别总做这么变态的事吗？” 逐苍却露出了无辜的眼神：“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的。” 华涟回过头：“是你喜欢吧？” “我确实很喜欢。” 华涟一瞬间顿时无言以对，重新整理的思绪后：“你就不问问为什么就我在这里等你而没有陌夙尘？” 逐苍似乎心中早有答案，却还是故意问道：“为什么？” 他这装傻的态度堪称三界一绝。 “你会不知道？不是你告诉我陌夙尘封印我记忆的事吗？装什么装。”华涟也是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所以？”逐苍眼含笑意。 “所以我把他打伤了，准备杀了他的时候被洛神和司命星君给救走了，我想你的眼线在外头应该看的很清楚才对。”当然，他的眼线肯定看不见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最多也只是看见洛神和司命把昏厥的陌夙尘给抬走。 “嗯，确实有妖跟我说过。”逐苍表现的并不十分在意的样子，可华涟知道这些只不过是假象。 “你不相信我？”华涟直接问道。 “不是不信你。” “你就是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就算了，我也没指望你相信。”华涟故意无理取闹，他拿出了他的佩剑，“现在我们就打一场，大不了同归于尽让天界看笑话。”说着，他的剑就抵在了逐苍的胸口。 逐苍倒是没有跟华涟打的打算，他无奈又宠溺地笑着，抬起了双手：“是我的错华涟，别生气。” “你不躲，我就真刺下去了。”华涟说着，手上又多用了几分力。 逐苍依旧笑笑没有躲开，华涟也不跟他客气，剑直接刺进了逐苍的胸口，从背后穿出，逐苍竟然连血都没流一滴。 华涟另外一只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这是他内心的不安无法抑制地表现在了肢体上。 他的剑也不是普通的剑，这样刺了个对穿他竟然都没怎么样…… 不过……华涟抽出了剑，逐苍的伤口变立刻愈合了。 之前陌夙尘倒是说过，他们神仙的元丹位置都不相同，如果能找到逐苍元丹的位置，那就好办多了。 “消气了吗？”逐苍笑道。 “一半吧。”华涟哼哼了两声。 逐苍走上前，又抱住了华涟甜腻地说道：“那再让你刺一剑，如何？” 华涟眼珠转了一下侧过头：“这个机会我能留到下一次吗？现在没心情。” 第八十五章 “可以。” 逐苍欣然答应了，总体来看，他的心情似乎还不错，这也让华涟确认了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如果真的要跟逐苍硬碰硬，这天界估计要死一半，当然人界和妖界同样不可避免灾难的降临。 现在妖界和人界一样禁不起损耗。在天界长达两千年打压下，妖界已经是不堪一击了。 跟从前华涟带领的妖界相比真的是差的很远。 不过凡人胜在人多，死一半应该也不要紧，就是地府要忙了。 华涟这样恶意地想着，如果被陌夙尘知道一定又要教育他一番了。 陌夙尘……才一会没见，又开始想他了…… 华涟搓了搓鼻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占领天界，现在天界大部分神仙都在人界保护凡人吧？” “就你一个？” “当然不是。”逐苍的话音刚落，陆擎便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陆擎见逐苍亲密地搂着华涟，瞳孔紧缩了一下，但依旧平静地开口道：“逐苍大人，地府已破。” “什么意思？”华涟回头看着逐苍。 “我让陆擎到地府，把十八层地狱之中所有的恶鬼都给放了出来，这样一只不怕死的军队，占领天界刚好合适。”逐苍解释道。 华涟扯了扯嘴角：“地府乱套，恶鬼都跑到人界，想必妖界现在也在你手里了吧？” 之前跑掉的还有一大部分庚进的妖他一直没找到踪迹，想必是被他藏起来等着这时候用的。 “别担心华涟，我知道妖界是你的，只是控制住那些不听话的妖，不会动他们的，当然，你最喜欢的下属千曲我也不会对他怎么样。”逐苍的话像是在安抚，可无论华涟从那个角度听都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的动作还真快。”华涟转过身，“我都后悔了，当初干嘛放你出来。” “小华涟，现在后悔太晚了。” “是啊，凡人有句话，叫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大概就是我了。” 逐苍笑了一下，趁着华涟不注意，瞬间出现在了花烛的面前，把花烛拧了起来，扔在地上，花烛忽然变成了人形。 他蹲了下来，掐住了花烛的脸，看着有点像陌夙尘又有些像华涟的脸，心里一阵不悦。 华涟警惕地看着逐苍，他就知道，无论怎么说他都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花烛的。 花烛一脸惊恐地看着逐苍，漆黑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小家伙挺可爱的，我还能感觉到陌夙尘的仙气。”逐苍掐着花烛的下巴把他举了起来。 华涟上前抓住了逐苍的手：“你弄疼他了。” “我只是不喜欢这张脸，还有那股仙气，别害怕，我毁了再造一个新的给你。”逐苍说的轻描淡写。 “我让你放手！”华涟抓住逐苍的手又用力的几分。 这时逐苍的不悦便开始反应在他的脸上，他嘴角的笑容收起，手依旧没有松开：“华涟，你还是喜欢陌夙尘的吧？” “那又怎么样？我喜欢陌夙尘是事实，他封印我也是事实，我打伤他更是事实！”华涟知道自己不能完全在撒谎，真正能欺骗到别人的谎言一定是半真半假的。 “呵？那我呢？”逐苍虽然一直觉得只要占有华涟就好，可是这两千年来，他却总是不自觉想着，华涟心里到底把他放在哪，比陌夙尘高一些，还是低一些，他总是不断的这样思考。 后来他才发现，他想要的不仅是华涟的身体，还有他的心。 “你现在掐着我儿子的脖子，你说呢？”华涟也直言不讳地把花烛认成自己儿子。 逐苍顿时松了手，他被华涟气笑了。 华涟总是有办法让他又气又爱。 “好吧。我刚出来，现在也不想做别的，就想跟你温存温存。”逐苍抓住了华涟的手把他拉到楼梯口，“告诉我你和陌夙尘的房间在哪？” 华涟现在真恨不得把他捅成筛子，可是在此之前自己可能已经死了。 “你觉得我有可能告诉你？”华涟扯了扯嘴角。 逐苍倒是无所谓地抱起了华涟：“没关系，你的味道我闻的出来。” 花烛瘫坐在地上想要去救华涟，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小黑小白呜咽着忍不住哭出了声，逐苍回过头：“哭什么？你们想围观？” 华涟挣扎地拍了一巴掌在逐苍给的脸上：“闭嘴！” “好，听你的。”可逐苍并没有让华涟挣脱成功，控制住华涟便往楼上走去。 逐苍很快就找到了陌夙尘和华涟的房间，把华涟扔到了床上，欺身压上。 “小华涟，你的鼻子很灵的，还能闻到陌夙尘的气息吗？” 华涟却笑了一下：“你不会是在跟陌夙尘较劲吧？” “当然，他居然先抱过你了，你身上都是他的味道，你就这么喜欢他？我并不比他差，你知道的。”逐苍压着华涟，轻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如果是这样，你一开始就输了。”华涟不耐烦地躲避这逐苍的轻吻。 “为什么？” “因为是我主动让陌夙尘抱的，可你是强迫我的，你说，是输的有多惨？”华涟带着嘲讽的语气道。 逐苍抓住华涟的手腕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华涟，别惹怒我，吃亏的是你自己。” “你先放开我。”华涟挣扎了一下。 逐苍倒是真的放开了他，华涟便转身勾住了逐苍的脖子，嘴角勾着笑，眼神惹火：“我的意思是，想我不愿意，你要是硬来你在我心里就比陌夙尘输了一大截，可是等你占领天界，我就把自己送给你，我们可以在陌夙尘的面前……” 华涟的话没有说完，可他知道，逐苍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一个致命的诱惑，占有欲极强，并且总是看不顺眼陌夙尘先抱了华涟的逐苍，如果在陌夙尘面前抱了华涟，那该是多么至极的感受。 他确实心动了，华涟也能看的出来。 华涟的手心从他开始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在冒汗，可是他要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更加真诚。 这也是华涟在电视上学到的。 现在证明，效果无论是在陌夙尘身上，还是在逐苍身上都显而易见。 他们都上当了。 只是逐苍还是在怀疑，他在怀疑华涟。 逐苍本来就很多疑，这点华涟很清楚。 华涟收回了抱住逐苍的手，带着满眼的失落退回了床头：“我打不过你，你要是硬来我也没办法。哎……逐苍，如果不是你当时……我还是挺喜欢你的。”他的语气带着些许的委屈。 华涟的话让逐苍心头颤了一下，看着眼含失落，衣衫凌乱的华涟，他竟然舍不得再强迫他做任何他不愿意的事。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心里有点甜，又有些酸涩，想抱住他，再也不放开。 逐苍又靠了上去抱住了华涟，能明显感觉到华涟在他怀里颤了一下。 他用着无比温柔的声音道：“华涟，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你刚刚说的最后一句。” “我喜欢你？” “嗯。再说一遍。” 华涟在心里冷笑了无数声，嘴上却道：“我喜欢你，逐苍。” 听到华涟喊他的名字，逐苍心里竟涌起一股喜悦，似乎比占领天界还要令他愉快。 “我也喜欢你，华涟。”逐苍满含爱意地回应道。 可华涟心里却总是能听到陌夙尘对他说这话的声音，心里开始泛酸。 而逐苍竟然就真的没有碰他，任由华涟跑下了楼。 而小黑小白和花烛真的以为逐苍把华涟怎么样的，哭的眼睛都肿了。 大概是因为他们在上面待得时间有点长，主要是逐苍抱着他絮絮叨叨，而且还问了很多华涟醒来之后的事。 华涟也都是老实交代，并且在语言中表达着对陌夙尘和天界的不满，这让逐苍听的很高兴。 “华涟大人！”小黑小白也是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腰，眼泪蹭在华涟的衣服上都湿了。 华涟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别哭了！哭什么？我还没死呢！”虽然华涟嘴上这么说，可手上抚摸着他们的头的动作还是很温柔的。 “华涟大人！”可小黑小白开始抱着华涟哭个不停。 逐苍看着这一幕倒是觉得有趣：“华涟，你还是这么惹人喜爱，无论是妖还是鬼。” 华涟扯了扯嘴角：“你这是在夸我？” “当然是在夸你。”逐苍看了眼外头，“我出去看一眼。”说着，就消失在了华涟的眼前。 华涟没想过趁此机会逃走，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陆擎：“你是个凡人，跟妖做交易？你有这本事吗？” 陆擎看向他，没有说话。 “妖都是多疑善变的，你就这么相信逐苍不会过河拆桥？” 陆擎还是没有说话，或许也可能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华涟笑了一下：“你信不信我能让逐苍不河还没过，就先拆了桥？” 陆擎看着华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华涟看了眼外头，大致能感受到逐苍已经要回来了：“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找个地方躲起来，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对，华涟就是在挑拨离间。 第八十六章 陆擎是逐苍目前最重要的帮手，而且他还是个凡人，只要隐藏自己身上的邪气，就算是神仙也不好找到他，所以他才能在暗中帮逐苍做那么多事。 陆擎依旧是一言不发大约不知道华涟到底想做什么，可就在这时，逐苍已经回来了，他的嘴角还挂着嘲弄的笑，大约是看见天界神仙们苦战的陌模样觉得好笑吧。 其实华涟不用出去也知道外面大致会是什么情况。 被关押在十八层地狱之中的恶鬼，也有不少是来头不小的，虽然他被封印了两千年，这期间发生什么事他一概不知，可这道理都是一通百通。 当时是一个个抓进去，现在一股脑的放出来，天界现在一定气的牙痒痒。 “我们该离开这了。”逐苍上前很自然地搂住了华涟的肩膀。 华涟僵了一下，又迅速让自己放松，勾起嘴角：“我要把他们留在这里，等你攻下天界，再来接他们。” 这点逐苍倒是觉得无所谓，正好没有三个小家伙碍手碍脚的。 “嗯。”他欣然点头答应。 “还有，这个凡人我也不喜欢，之前还抓过我，让我杀了他。”华涟故意看着陆擎说的这番话。 陆擎皱起了眉头，但脚步却没有移动，不知道是愣住了，还是出于对逐苍的信任。 “不行。”逐苍笑了一下。 “你舍不得？” “不是，怎么能弄脏你的手，让我来。”说着，逐苍抬起手，一道黑气便把陆擎笼罩住，还没等他喊出一声，陆擎就已经不见了。 小黑小白花烛看见这一幕都吓坏了，抱在一起缩的更紧。 华涟却轻哼了一声，带着娇嗔的语气：“你敷衍我？” 逐苍就喜欢华涟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心里软了一片：“乖，他还有用，用完了随你处置。” 华涟也不打算得寸进尺便道：“好吧。”这也只不过是一个试探而已，也顺便打击一下陆擎的忠心。 不过华涟倒是觉得像陆擎这种凡人跟了逐苍一百多年，说不定比狗还忠心耿耿，现在也只不过是被打了一下头，难道就会因此失落？ 怕是不能吧？ 但现在想来或许陆擎会知道逐苍的一些事，会不会也知道逐苍的弱点？ 华涟把小黑小白花烛留在家里，但这外头陌夙尘的结界被逐苍毁了，他必须在设下一个，免得那只不长眼的妖怪闯进去。 逐苍把华涟带去了另外一个结界中，这里头与外界是分开的，比较像是一个幻境。 幻境中的这座宫殿他尤为眼熟，就是他当妖主时住的宫殿。 耸立在高山之上，云雾缭绕，虽然离天界很远，可还是装作一副天界别府的模样。 不可否认，这就是一种对天界的挑衅，可天界却并没有理会这种无聊的挑衅。 没想到逐苍竟然把从前的宫殿还原在了幻境中。 逐苍搂着他看着这片宫殿道：“你先暂且在我的幻境里住下，等外头平息之后，我再造个一模一样的给你。” 华涟却忽然抓住了逐苍的手：“你让我自己在这？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不陪着我，我害怕。” 逐苍低头看着华涟握着自己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不让你独自在这，我陪你。” “当真？你是真身还是分身我可分辨的出来。”华涟挑眉抬头看着他。 逐苍笑了一下：“偶尔还是要出去一下，不过我很快回来，不让你久等。” 逐苍把他放在这分明就是软禁的意思，还把他放在幻境中，这下就算是天帝来了估计也找不到幻境被逐苍藏在哪。 华涟心里冷笑了两声，这逐苍果然多疑，还是信不过他。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把他拖在这，一边寻找机会，一边让外头的神仙喘口气。 哎……他好歹从前也算是叱咤风云的主，可现在居然要靠美色混日子。 如果是从前的他，现在大概已经跟逐苍打的不可开交，然后输的惨兮兮的被……算了算了…… 华涟依旧抓着逐苍的手拉着他往宫殿走：“我好久没回来，陪我到处看看。” “嗯。”逐苍应了一声。 忽然华涟转过头笑了一下，灿如烟花：“如果你放个分身在这里糊弄事情，我就跑出去了，到时要是把天捅漏了，你可要负责收拾。” 逐苍没忍住笑出了声，一把把华涟又抓回了怀里：“平日总听不得谁威胁我，为什么我的小华涟威胁我，我却一点也不生气？” 华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头发遮住他的表情：“因为我是华涟啊，天下间唯有一个的华涟。” “嗯，说的对。” 陌夙尘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天界的府邸中，他两千年没在这住过了，可这里依旧是一尘不染，依旧是那样冷清寂寥。 他被困在了屋子里，外头被洛神和司命星君联合设下了结界，就算是陌夙尘也无法轻易破解。 他又气又急，想着最后华涟看着自己的眉眼，大致也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陌夙尘在屋内试图冲破结界，可这结界远比他想的要坚固的多。 屋内原本放在书架上的画卷散落一地，陌夙尘回过头，看着那些画卷怅然若失。 这一卷卷画的都是陌夙尘，陌夙尘喝茶时的模样，他小憩时的模样，他看书时的模样，甚至有的同一个姿势能画许多张。 这些都是从前华涟画给他的，有时一天能收到一副，有时一天能收到好几副，从未间断过。 就这样，这些画被陌夙尘精心收起，放满了整个书架。 有时他也想画一副作为回礼，可是华涟却抓着他的手笑道：“别画我，你多看看我就好。”然后他们就互相盯着看一整天。 当时总觉得这样的日子或许会很长，可现在想来，他来得及好好珍惜。 天界慌乱成了一团，没有谁有时间理会他，他要出去还是必须自己想办法。 陌夙尘自己自己太心急，可他就是担心，他没办法去想华涟落入逐苍手中的情形，虽然现在是华涟自愿去的。 想着陌夙尘就气不打一处来，等这件事了解后一定要好好惩罚他。 华涟和逐苍在宫殿中转了一整圈，华涟心里略微酸涩感慨道：“还真是一模一样。”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一模一样，每一寸土地都是华涟熟悉的，可当时这里有很多小妖对华涟唯命是从，现在这里却什么都没有了。 即便再像，也只不过是幻境而已。 逐苍似乎听出了华涟语调中的酸涩轻声道：“不喜欢吗？” 华涟摇摇头：“也没不喜欢，就是觉得冷清。” “冷清吗？”逐苍笑了一下，“我都忘了，华涟其实很害怕孤单对吧？” “恩……大概吧。”华涟自己也说不好，从前总是被前呼后拥的，可他却并没有多高兴多满足。 “华涟，我会陪着你的，一直陪着你。三界这么大，总有你喜欢的地方，不是吗？”逐苍哄着。 华涟笑了一下：“你说的对，三界里总有让我觉得满意的地方。” 忽然，逐苍把华涟横抱了起来，把华涟吓了一跳，逐苍纵身跃起，飞到了高处。 “去哪？” “去你从前喜欢去的地方。” 逐苍说的，是宫殿后头山崖上的一颗大树。华涟不知道这棵树叫什么名字，可它真的非常大，它的树根扎进了土地里，不知延绵多远，树荫密密麻麻的，阳光只能透过缝隙落下来。 树上落下的藤蔓是白色的须，轻飘飘的，有时华涟觉得就像下雪一样。 逐苍把华涟放在树干上，从这里可以看见很远的地方。 华涟现在从这里望出去仿佛还能看见村庄中的炊烟缭绕。 在抬头，天界似乎触手可及。 华涟抱住了树干，冰凉的触感映衬在脸上，他却并不介意，嘴角带着一丝怀念的笑道：“这里也是一样的。” 从前没有妖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喜欢这里，可只有华涟知道，他出生在这颗树下。 倒不是说他是这棵树孕育而成的，只是这么碰巧的，他第一次睁开眼睛时，就躺在这颗树下。 “我就知道，你一定很怀念这，你出生的地方。”逐苍坐在华涟身边，亲昵地勾起他一缕头发。 “这你都知道？”他还以为这世间只有自己知道这个秘密。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华涟不知道逐苍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可他能确定陌夙尘当时是不知道的，他似乎从来没到下界来过，更不可能来妖界。 从前的陌夙尘可没现在这么平易近人。 他总是高高在上地看着下界的生灵，眼神冷漠孤傲。 华涟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喜欢他什么，反正就是见了第一眼就喜欢。 然后就死缠烂打。 华涟小声嘟囔着：“忽然想留在这，不出去了。” 虽然他说的很小声，可是逐苍却听的一清二楚，他笑了一下：“你若是喜欢，也可以。” 反正这里是他的幻境，只要华涟在他的身边，他在哪都没关系。 华涟撇了他一眼：“你巴不得我不出去吧？” “怎么会？”逐苍笑道。 第八十七章 华涟看着逐苍，总觉得他和从前一样，如果不老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他应该会是华涟很好的朋友。 可明显逐苍并不想跟华涟只当朋友。 他们在幻境内风花雪月，外面的三界却乱成了一锅粥，但凡人在众仙的保护下依旧毫无知觉。 就算他们知道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妖界之主华涟不见了，妖界很快便沦陷在从前庚进下属的妖手中，可是逐苍只让他们控制妖界，不许他们乱来，他们惧怕逐苍自然听命。 千曲站在狐狸洞看着外头沉默了半响，千音握住了千曲的手轻声道：“华涟大人不会有事的。” “嗯。”千曲也回握紧了千音的手。 洛神和水神在控制着所有水域，这对于水神来说都是一件极为费力的事，水下的龙王害怕逐苍，都躲了起来，虽说也在暗中出力，可是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可即便如此洛神还是不由得走神了一下。 “专心。”水神提醒道。 “我知道。”洛神也不是故意分神的，他只是在担心华涟。 逐苍是个什么东西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华涟能不能从逐苍的手中逃脱，谁都没有把握。 难道华涟已经想过要跟逐苍同归于尽了？ 洛神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把陌夙尘关起来到底是对是错，不过如果这次华涟出了什么事，他绝对不能原谅自己。 在幻境中，逐苍靠在树干上，华涟靠在逐苍的怀里望着远处被烟雾遮盖住的地方，哪里或许就是幻境的边界。 “外面现在怎么样了？”华涟现在对外面的事一概不清楚，可他知道，逐苍应该是很明白的。 “应该很乱吧。”逐苍也没用肯定的语气，但仍然不慌不忙。 “你确定就这样在这里陪我，不用出去？”华涟试探性地问道。 逐苍笑了一下：“你不是希望我在这里陪你吗？” “能不说这些虚的吗？”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华涟对于逐苍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莫名了然于胸。 “不急，先让地府那些东西跟天界好好玩一会，也让我省些力气。”逐苍竟然闭上了眼睛。 华涟转过头细细打量了一番逐苍，调笑道：“我还以为你喜欢厮杀呢，你也会累？” “我倒也不是真喜欢，只是无聊时的一种调剂。说到累……”逐苍低下头，“跟华涟在一起的时候倒是永远不觉得累。” 这次华涟倒是没有躲开，扯着嘴角问道：“逐苍，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的一切。” “我说正经的。”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逐苍抬手掐了一下华涟的脸，“而且，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你别忘了。” 华涟拍开了逐苍的手：“我没忘。” 逐苍笑了一下，把华涟揉在怀中，下巴靠在华涟的头顶上，看着远方：“华涟，最后再陪我一会吧，外界纷繁复杂，又很吵闹，三界众生除了你都让我厌烦。可是没办法，出去之后我定会做让你讨厌我的事，但我会补偿你的。” “逐苍。” “嗯？” “早知当初放你出来之后我不让你攻打三界就好了。” 他不去攻打三界，继续想从前一样热脸贴着陌夙尘，等哪一天他真的觉得自己没戏了，或者是腻味了，也就放弃了。 然后和逐苍安稳的活在妖界，不管其他的，每天喝酒聊天偶尔打一架，不是也挺好的吗？ 可是现在……华涟回头看了眼逐苍，心里不是滋味。 说到底不也是自己害了他吗？ 逐苍听到他说这话笑了一下竟然也应和：“嗯，说的也是。” 即便他们都是如此强大能扰乱三界，却也是没办法再去改变过去发生任何事。 光阴只能往前走，没办法再向后退了。 在天界的陌夙尘平静地收拾好了散落在地上的画卷，仔细地放好，小心翼翼地，生怕弄坏了。 在书架的中间放着一个红色的盒子，里头是华涟剪下的长发，每一缕陌夙尘都无比珍惜。 陌夙尘最后看了眼书架，想着日后也让华涟再来看看。 他想着华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知想起了什么。 最后他走到结界前，运气仙气一下就打破了结界，他府邸四周都震荡了一下。 在下界的洛神和司命立刻有了感应。 果然，他们的结界还是困不住陌夙尘的。 陌夙尘从府邸中出来便立刻下界，他先回到了家中，在房子外他看见了华涟设下的结界，但陌夙尘却可以穿过结界直接进去屋内。 小黑小白花烛都还在屋内，眼神放空，不知所措。 见陌夙尘回来了便连忙哭哭啼啼地跑了上前：“陌先生，您总算回来了！华涟大人被妖怪带走了！”今天是小白哭的最多的一次，眼睛都红红的。 其他两个除了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知道。别哭了，我会把华涟带回来。”陌夙尘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与以往不同，多了几分冷肃。 “那个妖怪……那个妖怪欺负华涟大人！您要替华涟大人报仇！”小黑哽咽着说，小白却忽然一把捂住了小黑的嘴。 小黑哭到一半被捂住了嘴，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小白。 陌夙尘的表情沉了下来，最后一丝温柔也消失殆尽：“你说什么？” 小黑这时才注意到陌夙尘表情上的变化，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陌夙尘倒也不再问了，直接抬手按在了小黑的额头上，窥探了他的记忆。 他看见华涟被逐苍给抱上了楼，他们举止亲密，逐苍言语轻佻…… 陌夙尘收回手后走上了楼，他和华涟的房间的床上一片混乱，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不过上面确实有逐苍的气息。 小白看陌夙尘到了楼上之后连忙斥责道：“让你别乱说话！我们要替华涟大人保密！华涟大人都是为了救我们！” 小黑也是满脸委屈：“可是……那妖怪是欺负华涟大人……” 花烛一脸纠结地捂住了他们两个的嘴：“你们别说了，爹绝对不会让那妖怪占便宜的！” 小黑小白赞同地点了下头。 陌夙尘在楼上没待太久就下来了，离开前还是嘱咐了一句让他们别乱跑。 他们三个当然是连忙点头应下了，然后眼神复杂地看着陌夙尘离开。 陌夙尘不知道华涟被逐苍抓住哪了，现在也只能漫无目的地找找看。 在幻境中的华涟手腕的封印符隐隐发热，他知道陌夙尘醒来，并且来找他了。 可是现在他正在逐苍的怀中动弹不得。更何况这里是幻境，他都没把握能出去，又怎么会知道逐苍把幻境藏哪了？ 华涟暗暗地用另外一只手按住了左手手腕，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乖巧一些，让逐苍放松警惕。 最好是出去的时候能带上他。 可他现在还没找到逐苍的元丹在哪……就算出去了给他十次机会也不一定能捅到地方，这跟不出去有什么区别？ 说不定干脆把逐苍哄在这，等天界把人界的麻烦收拾完，还能有余力来救他？或是跟逐苍决一死战？ 华涟可没那么伟大一开始就设想这牺牲自己之类的。 如果不是因为陌夙尘，他说不定会在一旁看热闹。 天界除了洛神其他神仙他本来也并不是很喜欢。 “陌夙尘来找你了。”逐苍的声音忽然在华涟的耳边响起。 华涟愣了一下，逐苍便笑着抓住了华涟的手腕，手腕上符咒的印记显露出来，隐隐发着光。 他抽回了手，把自己埋进了逐苍的怀里：“不管他。” “哦？是吗？”逐苍低头看着神色开始有些慌张的华涟，“你知道陌夙尘的元丹在哪，对吗？” 华涟却忽然镇静了下来抬头：“元丹？神仙元丹的位置不在丹田？” “你不知道？”逐苍倒是看不透忽然镇定下来的华涟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这我怎么会知道？” “是吗？神仙元丹的位置都各不相同，妖倒是都在丹田处。”逐苍的手伸向了华涟的腹部。 华涟皱了下没，抓住了他的手：“那你呢？你算什么？” 逐苍笑了一下：“我的元丹也不在丹田。” 华涟伴随着逐苍的笑容也勾起嘴角：“你应该不会告诉我在哪的对吧？” “可以告诉你，可我需要东西作为交换。” “什么？” “拿你的身体作为交换。”逐苍笑的一脸邪气。 “你要是骗我呢？” “我可以拿出来给你看。” 华涟竟然还真的犹豫了一下，可他还是做不到。 “让我考虑一下。”华涟气呼呼地转过了身。 逐苍倒也不急：“嗯，慢慢考虑。” 而在外头的陌夙尘发现了幻境的位置，就在封印逐苍那座山附近的湖底。 在那片湖面上，陌夙尘感觉到了华涟。 而在幻境中的逐苍和华涟忽然感觉到了一阵震动，连整棵树都晃了一下，树叶落下不少片。 华涟抬头，知道应该陌夙尘找到幻境的位置了，可现在这时机不太对啊！ “呵，自寻死路。”逐苍站了起来，看着身边的华涟，“我不会这么快杀他，我们还没在他面前温存呢，你放心，会留他一口气的。” “等等！” “嗯？” 第八十八章 “带我一起去。” “你很快就会见到他。”逐苍的话音刚落，他就离开了幻境。 华涟有些失措地坐在树干上，心里烦躁不安，他从树干上跳了下去，回头往宫殿中走去。 陌夙尘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虽然他心里这样想着，可还是觉得甜丝丝的。 幻境在水域下方，而陌夙尘攻击水域水神和洛神自然是第一时间发现到的。 洛神皱着眉头：“遭了……”这两个碰在一起没有死一个是不会完的。 “逐苍把幻境藏在水里我们居然都没发现。”水神却察觉到了更加关键的地方。 “发现了也没用吧？逐苍大概是把华涟关进幻境里了……逐苍和陌夙尘……谁厉害？”洛神抱着一丝侥幸问道。 “你说呢？” 逐苍从幻境中出来，嘴角勾着笑，显然自己摆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他站在水面上傲然地看着陌夙尘：“这么快就来送死？” “华涟呢？” “华涟自然是跟我在一起。”逐苍顿了顿，“不过我也在等你来，我们的第一次没有你见证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逐苍的话彻底点燃了陌夙尘心中的怒火，他作为上仙这么多年还没有如此气愤过。 他们也不再互相说着没用的废话，本来他们之间除了华涟也没什么可说的。 陌夙尘和逐苍在水域上打了起来，水面翻涌这波涛却没把他们的衣服弄湿。 陌夙尘极力进攻着，逐苍却还是能笑着从容应对。 他们的差距很大，从前封印他也只不过是侥幸，现在只有他单打独斗胜算几乎没有。 在幻境中的华涟也感受到了外界的震荡，幻境也开始变的不在安稳。 他知道这是陌夙尘的仙气和逐苍的妖力猛烈碰撞的结果，他这里动静都这么大，外头应该也差不多要翻天了吧。 可是华涟很清楚，陌夙尘是打不过逐苍的。 怎么办…… 华涟急的在宫殿里团团转，他现在出不去，逐苍元丹到底在哪他也没个头绪，又担心在外头陌夙尘的安危。 真的的！平时看陌夙尘挺冷静的，怎么这次这么冲动？ 因为他吗？让平时冷静的陌夙尘也乱了手脚，不管不顾了？ 华涟竟然还因为自己的猜想高兴了一下。 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 既然如此……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华涟看着幻境的边界处想着。 很快的，他便听见了宫殿某处发出了一声巨响，宫殿的屋顶都被打穿了一个洞。 华涟连忙跑了过去，果然看见陌夙尘伤的很重倒在地上，原本总是干净整洁也衣服也弄脏了。 这么狼狈的陌夙尘华涟还是第一次看见，心里难受的厉害。 他上前把陌夙尘扶了起来，才发现他真的伤的很重，嘴角留着血，身上有很多伤。 “陌夙尘，陌夙尘。”华涟焦急地喊着。 陌夙尘缓慢地睁开了眼睛，抬手抚摸上华涟的脸：“你没事，太好了。” “我不好！你受伤了，别说话，看着我就好。”华涟抬手给陌夙尘治疗，虽然他能恢复陌夙尘的皮肉伤，却恢复不了他的仙气。 逐苍出现在他们面前，还是如刚出去时的模样，只是他原本束起的长发散落了下来，让他看起来更加像是个邪魔。 虽然他本来就是。 “华涟，你还是这么喜欢他，我也不明白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他从前对你不是冷冷淡淡的吗？比起他，我不是对你比较好吗？”逐苍带着疑惑的口吻，看着他们。 华涟气急他伤了陌夙尘，可是又打不过他，只能咬牙道：“我就是他喜欢他从前对我冷淡的模样！” 可这话却让陌夙尘心里一阵愧疚。 从前他对华涟确实不够好…… 逐苍冷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 他一把抓住了华涟的手，另一只手把陌夙尘像是扔垃圾一下，甩到了一旁。 陌夙尘本来就受了重伤，又被这样扔了一下，顿时咳出了几口血。 华涟挣扎着要到陌夙尘那边，却被逐苍死死拉住：“只要有陌夙尘在，你就不会再多看我一眼，对么？” “逐苍，你放开我！”华涟也不管逐苍在说什么，他现在只想从逐苍的手中挣脱开去找陌夙尘。 忽然，逐苍把华涟按在了地上，控制住了他，低头轻吻着华涟的脖子，就当着陌夙尘的面前。 “现在我们就在陌夙尘面前温存温存，然后我就杀了他，从此你的眼里就只剩下我了。”逐苍痴狂地笑着，一手按着华涟，一手解开了他的腰带。 陌夙尘瞳孔紧缩，挣扎着要趴起来，却没有力气。 “不……不可以！逐苍！” “为什么不可以？你刚刚不也是这么说的吗？我只不过是满足你的心愿而已。” “逐苍！” “华涟，乖，别乱动，受伤的可是你自己。”逐苍把华涟的手背在身后。 华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看陌夙尘，小声道：“逐苍，你弄疼我了，放开我的手。” 他的声音带着妥协与不甘。逐苍以为他大约是放弃抵抗了，于是便开放了华涟的手。 华涟的手获得自由后，他便转了个身，面对着逐苍，对他笑了一下。 逐苍再一次被华涟的笑给迷惑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两秒之后，腹部却忽然一阵剧痛。 华涟趁着逐苍不注意，一剑捅进了逐苍的腹部，就算元丹不在这里，可这里是丹田所在，就算是逐苍这样毫无防备地被捅一剑也不可能完全不受伤。 果然，逐苍的暗红色的血液从腹部流出了，带着不敢置信地眼神看着华涟。 华涟却没有丝毫犹豫，拔出剑后还踹了他一脚，立刻转身扶起陌夙尘往外跑。 “华涟……”陌夙尘似乎想说什么，可他一说话就开始咳血。 “你闭嘴，有话以后在说，无论多唠叨我都会听！”华涟来到幻境都就被换成了从前的衣服，现在上衣已经被逐苍扯的敞开，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逐苍很快便追了上来，但他没有跟的很紧，只是想恶鬼似的跟在后头，一步步逼近。 大约是想看他们狼狈逃走，最后落入绝境时的模样吧。 逐苍的这种恶趣味总是特别多。 华涟当然不可能让逐苍如愿。 从陌夙尘落入幻境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在华涟的计算中。倒不是这两千年华涟变的更聪明，或是更加沉稳了，只是因为逐苍的一切都太好猜了而已。 逐苍无非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华涟喜欢陌夙尘不喜欢他，他现在如此自负就越是容易出错。 华涟扶着陌夙尘走到了幻境的边界，从这里看去前面就是一片浓雾。 刚刚在幻境震荡时华涟就在这里开了个口子，只不过他现在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所以自己从这里出去还是要稍微做些心里准备。 “外面……外面是湖泊。” 听到陌夙尘这样说，华涟倒是觉得一阵欣喜：“那就太好了！” 很快的，华涟带着陌夙尘没有犹豫地跳进了他开的口子中，一从幻境出去，他们就落入了湖泊中，可华涟抓着陌夙尘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华涟在水中把自己魂魄中洛神给他的定魂珠，这其中有洛神两千年的修为，而却同为水系法术能把他们包裹在其中，融入水里。 这样一来，就算是逐苍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他们的去向。 他们顺着水势往下游走，虽然在水里很安全，可是他们毕竟不是洛神水神，一直在水中反而过多消耗。 等距离差不多远了，华涟才拖着陌夙尘从水里出来。 “陌夙尘，你怎么样？”虽然平时陌夙尘脸色就偏白，可现在确是毫无血色的差。 “我……没事。”陌夙尘有些脱力地靠在树干上，手紧握着华涟的手。 华涟把定魂珠给了陌夙尘，喘着粗气又给陌夙尘治好了身上的伤。 可陌夙尘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 见陌夙尘多少恢复了一些，华涟松了口气，把头靠在了陌夙尘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陌夙尘，你别管我，让我去对付逐苍吧。” “不可以！我绝对……不能再把你留在逐苍手里，就算我死……也不行！”陌夙尘身体还很虚弱，但声音却依旧坚定。 “陌夙尘，你从前对我好点，我就不去找逐苍了。”华涟抱住了陌夙尘，虽然他现在身上湿湿的，可胸口的热度却让他眷恋。 陌夙尘也回抱住了华涟，抬手理了理华涟凌乱的头发，轻声道：“是我的错。” “所以你不能死，你要补偿我，我们下个月不还是还有篮球比赛吗？花烛小黑小白还在家里等我们回去，我们都不能死在这里。”华涟在陌夙尘怀里总是觉得安心。 “嗯。”陌夙尘抬起华涟的头，华涟眼睛水润看着他，他低头在华涟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他们的气息便交织在了一起。 华涟笑了一下：“真奇怪，我只愿意让上仙大人抱。” 陌夙尘也笑了：“应当如此。” “我们先离开这再另做打算，我有预感，逐苍快追来了。”华涟在危机的时候预感总是特别灵敏。 第八十九章 华涟扶起陌夙尘往森林深处走去，他们不太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但从表面上看，这里应该没有人烟才对。 此时华涟才发现，天空好像一直都是黑的，以至于他现在都无法分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时间时候被静止住了。 时间静止？难道是天界做的？ 可能做到这种事的应该只有天帝了吧？ 时间静止影响的也只不过是普通的凡人，当对于天帝消耗则十分巨大。 为了保护凡人天帝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华涟扯了扯嘴角。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凡人在一旁嗷嗷叫的捣乱。 “还撑得住吗？”华涟有些担心地看着陌夙尘。 陌夙尘笑了一下：“我还没这么虚弱。” “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样，不对，应该是第二次了，两次都是因为我。”华涟扶着陌夙尘往前走，没有目的地，只是想离危险远一些。 “嗯，我甘之如饴。” “……这两千年你是被凡人带坏了吧？”从前的陌夙尘绝对不说这种话的，现在仔细想想，陌夙尘现在对他说的话，都是从前他绝对不会说的。 “不是带坏，凡人教会了我许多事。神仙因为寿命很长对许多事都不在乎，即便在乎也不会宣之于口，而我也是这样，所以直到失去后才察觉，竟然失去的会如此轻而易举。”陌夙尘声音平稳，温和却不在是如山泉般清冷。 “这就是你两千年里在凡间的感慨？” “嗯，算是。” “陌夙尘。” “嗯？” “我从前不是画了很多画给你吗？你都放哪了？” “在我的府邸里，好好收着。” “下次去让我看看我从前的墨宝吧？” “嗯。” 他们逐步躲进了山林之中，现在陌夙尘没了仙气，华涟又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即便是逐苍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他们。 华涟找到了一个洞穴，里头有些潮湿，可总比暴露在外头强。 陌夙尘也没嫌弃，进了洞穴后便直接坐下，稍微缓口气。 华涟看了眼外头，还是小心谨慎地设下了个结界，隐藏这里。虽然他不能保证一定不被逐苍发现，可至少还能起到预警的效果。 他坐到了陌夙尘的身边，仔细观察了他一番，确定他确实有恢复后，才安心下来。 “我本来是想在逐苍身边就能找到他的弱点，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洛神和司命星君的结界就这么好破的吗？”华涟忍不住抱怨了一下。 陌夙尘瞬间眼神沉了下来，他转身把陌夙尘禁锢在他的臂弯与石壁之间，低头看着他：“你还敢提？这事我暂且记下，等此事过后定要好好惩罚你。” 华涟看陌夙尘生气的样子连忙服软般勾住他的脖子：“我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吗？我已经捅了他两剑了也没能把他怎么样，难道我们联手就能打过他了？” “不许狡辩。” “我没有……”华涟一脸冤枉，“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就算躲也只能躲一时。” 陌夙尘沉默了一下。 目前为止，他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你看吧，连你也没办法。”华涟抱着陌夙尘紧紧贴着他，“说不定我们只能等死了。” 陌夙尘低头贪婪地呼吸着华涟身上的气息：“我不会让你死的。”他知道，逐苍也不会。 “可是如果真的让逐苍把我在你面前……而且他还杀了你的话，那还是让我死了吧。”对于生死原本华涟并没有那么看重，只不过是后来有了重要的东西，他想要去保护，所以才变得重要一些。 对此陌夙尘无言，只能抱着华涟，抚摸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在山洞中，里头昏暗且漆黑，潮湿让洞内的空气变得浑浊，可他们却毫不在意这一些，拥抱这对方，成为彼此的依靠。 他们都不怕自己死，唯独怕的是对方死在自己前头。 那是锥心之痛，陌夙尘曾经就尝过一次，无比苦涩。 渐渐的，陌夙尘的仙气逐渐恢复过来，而那颗定魂珠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无论怎么说洛神都是神仙，神仙两千年的修为融化在陌夙尘的体内，让他得以迅速恢复。 而外头也忽然狂风大作，他知道，是逐苍找到这里了。 华涟看了眼外头，对陌夙尘露出了明媚的笑：“没办法，只能赌一把了。” 在陌夙尘眼里，华涟笑容足以让外头拨云见日。 “嗯。”陌夙尘应了一声，站了起来。 他们从山洞中走了出去，逐苍也正在外头准备进来。 华涟的手上拿着佩剑指着逐苍：“爷我不躲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做个了断吧！”两千年了，是时候结束这一切。 逐苍却摇摇头：“我不希望你死，华涟。” 华涟扯了扯嘴角：“那还真是不凑巧，我希望你死！” 逐苍看着华涟眼底闪过一丝哀伤：“为了陌夙尘？” “对！” 华涟几乎没有想就说出了口，那样坚毅果断，他不在掩饰对陌夙尘的喜爱，所以也不再掩饰对他的恨意。 逐苍笑了一下：“那好吧。”他随心让嫉妒占领了最后的理智。 逐苍对他们也不在客气，下手狠辣。华涟被一击回退了几步喘着粗气，如果刚才不是躲的及时，他现在可能已经趴地上了。 陌夙尘的仙术与逐苍的妖气交织在一起，陌夙尘的表情凝重，眉头皱的很紧，额头冒着细微的汗，大概是已经用到极限了。 两股力量碰撞产生了冲击，把陌夙尘打退撞到了身后的山壁，逐苍竟也后退了几步。 华涟在逐苍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妖力也在逐渐消耗，就更不用提刚受了伤还没完全恢复的陌夙尘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华涟定睛沉思了片刻后，拿起剑迅速移到了逐苍的身后，一剑刺进了他的左边胸口，又迅速抽出，往后跳，动作一气呵成。 既然找不到他元丹在什么位置，那么就干脆把他捅成筛子吧！ 华涟的眼睛变成了红色，妖气灌输全身，他的眼里仿佛看不见陌夙尘了，只有杀戮。 他的理智沉入深潭，闭上眼睛。 陌夙尘看着华涟的情况暗道不好，可有逐苍挡在中间，他没办法靠近华涟。 逐苍看着入魔的华涟露出了赞赏的目光。也确如同他所说的，华涟的一切他都是那么喜欢。 入魔的华涟与逐苍厮杀起来，他的动作迅捷挥剑快速，就连逐苍都有些应接不暇。 很快的，逐苍又被刺了第二剑，逐渐没入下风。 而逐苍却一直都没伤到华涟要害，即便他身上已经有两个血窟窿，华涟身上也只是一些轻微的擦伤。 忽然，逐苍露出了一丝笑容：“华涟，你一辈子也别想丢下我。” 华涟却完全没有听到这句话，他朝着逐苍的腹部又是一剑，而这一次，逐苍手上也多出了一把剑，捅进了华涟的丹田。 “华涟！”陌夙尘迅速上前，却被逐苍用一直手阻挡住。 逐苍另外一只捅华涟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华涟嘴角流出鲜血，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觉反应。 这次华涟刺进去的地方就在他的元丹旁，而逐苍的元丹被他带着一缕魂魄转入华涟体内。 陌夙尘运起所有仙气击中了逐苍。 逐苍看着面前的华涟，嘴角勾着一丝得逞的笑容，逐渐分崩离析。 华涟抽出了剑，喘着气看着四周飘散的灰烬，眼神略带些许茫然。 “华涟……”陌夙尘踉跄着走上前，想去看看他的伤势。 华涟却拿起剑指着他，似乎并不认识他一般。 他被逐苍捅出来的伤口逐渐愈合，可鲜血依旧印染在他的衣服上，艳红一片。 “华涟，你不认得我了吗？”陌夙尘依旧一步步靠近他，轻声道。 华涟身体震了一下，向后退。 “华涟，我们该回家了。” 陌夙尘的声音落进了华涟的心底，黑暗之中，他挣扎地想脱离这片困境，却被黑暗中像是细丝一样的东西缠住了手脚。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想出去，想看看陌夙尘，甚至想扑上去抱住他，告诉他，逐苍已经消失了，他们可以回家了。 小黑小白花烛一定担心坏了，洛神说不定也急的要命擅离职守来找他。 而这次他为天界立下了这么大功，说不定他跟天帝提一下把陌夙尘给他，天帝也会答应。 下个月还有篮球比赛，虽然那群凡人队友有点蠢，可是也并不是很烦。 还有，最重要的是，他想跟陌夙尘在一起，缠着他不放，再也不放开。 可意识逐渐脱离了，他的耳边听见了另外的声音。 上古神造着自己的模样创造了神仙，紧接着又创造了凡人，而由神仙与凡人之间衍生出了妖魔。 三界似乎便的热闹了起来，可天界依旧安静，寂静无声，什么都没有。 所以，逐苍跑到了人界又去了妖界，统领起了妖族。比起天界日复一日的漫长孤寂，逐苍更喜欢妖界的欲望至上。 他开始暴虐，喜爱杀戮，残杀凡人来满足自己觉得无趣的心。 最终上古神封印了逐苍，而其他由上古神创造的神仙到凡间历劫，而天界也逐渐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第九十章 而上古神离开前，留下一缕魂魄在三界之间孕育，等待逐苍再次苏醒，并毁灭他。 毁灭这个他亲手创造出来，与他最像，也是最初的神与魔。 逐苍被封印在虚无之中，说是虚无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总是漆黑一片。 有时他会沉睡一阵，然后再醒过来，可没有什么能告诉他，现在外头究竟是什么样，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直到有一天，一道少年的声音传进来，把他从恍惚中唤醒。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听见声音，似乎有谁在喊他。 他回应了那个少年的呼喊，并兴致勃勃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少年似乎并没有听过他的名字，所以也并不害怕，也或许是时间过去太久，他的名字早就被淡忘了。 少年也回了自己的名字，他说，他叫“华涟”。 此后，华涟就经常来找他聊天，说着外头发生的事，甚至还带了酒，可他不能喝，只能听着华涟一边喝一边碎碎念着。 他觉得华涟应该跟他一样孤寂吧？不然怎么会跑到他这个被封印的妖怪面前，喝酒聊天？ 渐渐的，他想出去看看，华涟的样子，想抚摸他的脸庞，甚至想做些别的。 可这也只不过是想着，他出不去，可他也没断了这样的念想。 这样日复一日的，他也不在那么寂寞，只是每次华涟离开，他就会等着，等着他下一次再来的时候，他甚至用此来计算着时间。 直到有一天，华涟问他，天下间最好看的人都在哪，这种问题。 他也没多想就回答他，应该是在天界。 这时他才知道，原来华涟从来没去过天界。他不是去不了，只是不想上去。 而他的话引起了华涟的兴趣，华涟喝完就就离开了，兴高采烈地说要去看看。 然后华涟就空了一段时间没来，他就这样等着。 等到华涟下一次来找他的时候，语气里却是困扰地问他，他喜欢上了天界的一位上仙，该怎么办？ 那时他不由得一阵失落，但失落很快便被不甘心给取代了，他诱哄他，既然喜欢就应该直接抢过来。 华涟还年少，很快就被他的话吸引了，并问他该怎么做。 他让华涟解开他的封印，虽然他不知道华涟能不能解开，可他答应华涟，解开他的封印后，他就帮他攻打天界，把他喜欢的上仙抢回来。 可他当时只是想，如果真的能解开封印，他就把那个上仙杀了，因为华涟只能是他的。 没想到的是，华涟竟然真的解开了封印，把他放了出来。 他看见华涟的第一眼就想起了一朵白色绽放开的花，他失神了片刻后，鬼使神差地变出了一朵白色的花送给他。 华涟也接了下来，对他露出的笑容刻在了他的心头，烙印在魂魄中。 这是他活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也有渴望什么的时候。 他想要华涟，想要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占有欲疯狂滋长，像是藤蔓爬遍每一个角落。 他也依照约定占领了三界，一开始华涟对他很是信任，可很快的，华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也便不再掩饰自己的爱意，想立刻占有他。 华涟伤了他后逃走了，他去追，路上竟然被一个纯阴之魂的小道士拦住了去路，他当然是杀了他，却给了华涟逃跑的时间。 等他在找到华涟的时候，华涟只剩下一具肉身，魂魄被华涟心心念念的上仙封印了。 他气急，也为华涟觉得不甘心，他没管那个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神仙，立刻就想把华涟从封印中救出来。 而这也正好中了神仙的计，他们趁机封印了他，而他也在被封印前让自己的肉身和一缕魂魄跑走了。 华涟啊……这就是你喜欢的上仙，他就这样剥离了你的魂魄与肉身，你该多痛，可他毫不在乎。 明明只有我是真心爱护你的。等我再次出来，定不会把你让他给…… 逐苍最后不甘心的声音在华涟的耳边回荡着，久久没有散去。 原来他是上古神的一缕魂魄啊……所以他才会一睁眼就拥有强大的妖力…… 现在想来一切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华涟闭着眼睛，能回想起当时的点滴，与陌夙尘的一切……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带着些许凉意的风轻轻吹拂着树梢，阳光落了下来，星星点点落在他身上。 他在恍惚中睁开眼睛，仿佛睡了很久，他第一幕看见的就是头顶如同屋檐一般的树，还有眼前安静的一切。 他有些茫然失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又环顾着四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就像是三界之中忽然闯入生灵，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审视一切。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脚，身上甚至没有蔽体的衣物，他的头发很长，落在地上，就像是这树上垂下的须一样。 至于样貌，他目前还不知道。 忽然间，一名年纪颇大的老者从树干中出现，他看见他时也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孩子你怎么会在这？”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第一次……睁开眼睛。”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过大致确实是这样的感觉。 老者也没想太多，从手中变出了一套衣服让华涟穿上，华涟穿上后才知道，原来要穿衣服。 老者看着他思索了片刻道：“或许你是刚出生的妖。” “妖？” “嗯，世间中，有天界的神仙，人界的凡人，妖界的妖，还有地府的鬼。”老者大致解释了一下。 他还是不太明白，却点了下头：“那我是妖界的妖？” 老者却又摇了摇头：“或许说是要也不准确，也许你是妖灵。你无父无母，诞生与天地之间，聚集天地灵气而成，非妖非仙。” “既然如此，那我便算是妖吧。”他看着老者，“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你认识我？” 老者笑道：“我与你也是初次相见，那些也只不过是我的一番猜测。” “可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他在心里莫名认同这个老者的话。 “你可有名字？”老者问道。 “名字？” “在这世间上称呼你的方式，我是树妖这棵树就是我的真身，我叫卞榆。”老者拍了拍身后的树干道。 他也回头看了一眼：“我没有名字。”今天是他来到这世间的第一天，可是他却不知道今天是哪一天。 “你可以为自己取个名字。”卞榆摸了摸他花白的胡须。 他却为难地皱起了眉：“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取。” 卞榆在手中变出了许多了书，在他取名字之前，卞榆先教会他认字。 这认字的时间大约是十年，在这期间他一直都没离开过这里，也没见到其他妖，卞榆说是因为这前面是从前某一只很厉害妖怪的宫殿，没妖愿意来这，他们害怕。 不过这样正好，没人打扰他学习这世间的事物。 他学会认字和写字后，他就开始在书中寻找自己的名字。 这十年间，他都没有名字，不过这里反正只有他和卞榆，也不需要。 “我决定好了，我的名字叫华涟。”他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纸上给卞榆看。 卞榆看了眼似乎觉得很好，点了下头：“为什么要取这个两个字？” “华亦是同美，灿烂之意，涟指水波涟漪，我想做三界中最好看的水波涟漪。”华涟笑道。 卞榆听后也笑了下：“意味深远，华涟。” “我有了名字，这世间之事也熟知，我想去外头看看。”华涟语气轻快，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嗯，去吧，三界纷繁复杂，要小心。” “嗯，我会时常回来看你的。”说完，华涟就离开了。 卞榆看着华涟离开的背影，仿佛是一名年迈的父亲目送这成年的孩子远行，心里有些担忧却又引以为傲。 华涟先到了妖界，说是妖界可其实与人界也只不过是不在一个地方而已。 他在树林中因为强大的法力而被其他妖怪忌惮，没有妖敢轻易靠近这个来路不明，甚至看不出真身的家伙。 华涟也没觉得怎么样，反正他初来乍到，什么都不太懂。 他在妖界随处转悠，在一个树丛里看见一只狼妖跟一只狐狸打了起来，那只狐狸看上去修为不高，而且还受了伤。 华涟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上前打跑了狼妖，帮了那只狐狸。 那是一只黄色毛的狐狸，只有尾巴尖是红色的。 他看见华涟时带着警惕，尾巴垂着，扫了扫地面。 华涟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你受伤了？那妖为什么打你？” 狐狸似乎感觉到华涟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便放松戒备坐了下来，舔了舔腿上的伤口：“妖打架还能是为了什么？” 华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所以是为了什么？” 狐狸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妖界现在都在争妖界之主的位置，你不知道？” “妖界之主？”华涟听过这个词，倒也没觉得有多厉害。 “你看起来很厉害，不会是个新妖吧？” 华涟笑了一下：“算是吧。” 第九十一章 “好吧。妖界之主就是妖界的统治者，能统领妖界是所有妖都渴望的一件事，我们狐族也想争一下，狼族也想争，我出来找吃的，正好碰上狼族，就打了起来。”狐狸还略带高傲地仰着头，“我修为不高，他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妖界之主吗？好像很有趣，我也想争一下。”说着，华涟把狐狸抱了起来，“我叫华涟，你叫什么？” 狐狸忽然被华涟抱起来，无所适从的爪子扑腾了一下：“我叫千曲。” “千曲……千万的千？曲调的曲？”华涟确认了一下。 “嗯！你抱着我做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你也想争妖界之主的位置？”千曲以为刚刚自己是听错了。 “嗯，你不想吗？如果我坐上了妖界之主的位置，你就是我的下属，你的狐族也不用担心被狼族欺负了，不是吗？”华涟抱着千曲往前走。 “你说的是没错，可是你可以吗？”千曲看华涟白白净净的少年模样，他根本就不像是一只妖怪。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先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千曲还是很怀疑，可是总觉得在他身上赌一把也没什么，输了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不是吗？ 于是华涟带着千曲去所有的妖族宣战，而华涟也在千曲惊叹的眼神下，赢了所有的妖。 妖界中敢出来挑衅的妖都会被华涟打一顿，很快的，妖界就再也没有妖敢出言挑衅，华涟自然而然成了妖界之主。 如果不是千曲亲眼看着，他绝对不会相信当上妖界之主是这么轻松容易的一件事。 华涟他做到了，而狐族也因为他一开始站队正确，而在妖界显露头角。 那时千曲才刚刚能变成人形，修为不高，却能指挥一群小妖帮他做事。 而华涟也因为强大的力量而得到许多妖的推崇。 华涟看着下面一群小妖道：“我需要一个住的地方，你们把那座山上的宫殿修缮一下，我要住。” 他选哪里的主要原因是卞榆的树就在那座宫殿的后面。 小妖犹豫了一下，他们知道，哪里曾经是某个很厉害妖怪的宫殿，那个妖怪残暴，虽然现在不知所踪，可他们还是有些阴影。 “快去！”华涟不想听他们解释，便命令道。 这是妖主的命令，他们自然不敢违抗，便开始了宫殿的修缮工作。 小妖们的动作很快，宫殿从里到外都修缮了一遍，像是新了一样，华涟身为妖主便堂而皇之地住了进去，也带着千曲一起。 在宫殿中，华涟和千曲还有其他妖们纵情喝酒，而妖界也在华涟的统领下发展壮大起来。 一天，卞榆外出散步，被其他小妖欺辱了一番，踉踉跄跄地跑回了自己的真身处，而恰巧华涟带着酒来找卞榆喝上两杯。 他见到一脸伤的卞榆气了摔了酒壶：“是谁！谁伤你了！” 卞榆见状便宽慰道：“华涟，你先别生气……” “怎么可能不气？你不说我也能知道，谁伤了你我定不放过他！”说完，华涟就是气呼呼地离开了。 很快华涟便查到了是三只山精因为从前的一些恩怨伺机报复，华涟便当着所有妖的面把这三只山精烧成了灰。 “若是谁敢伤了卞榆和我华涟手下的妖，就如同此下场！”华涟瞪着这些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妖怪。 只有千曲维持着原来不温不火的态度道了一声：“心里明白就好，都散了，别惹事。” 妖怪们像是得到了特赦一般，急忙跑了。 华涟转头看向千曲：“受伤了该如何？” 对，他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受过伤，还没有妖怪能让他受伤的。 千曲想了想：“用你的妖力试试吧。” “嗯。”华涟应了一声就往卞榆处走去。 华涟替卞榆疗伤，卞榆却笑道：“我老了，没用了。” “树妖的寿命不是很长吗？”不知道为什么，华涟听他说这话，心里难过了一下。 “我快一千岁了，在树妖中已经很老了。再者说，我没什么修为，全靠真身吸取养分，老的快也属平常。” “那我呢？我也会老吗？” “我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不会。”卞榆和蔼地笑着。 “我警告过那些妖怪了，以后不会在有妖敢欺负你。”华涟在卞榆面前更像是个孩子。 其实在妖怪中华涟真的很小。 只是没有妖敢相信，如此强大的华涟竟然如此年轻。 卞榆在妖界受到了优待，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妖们的尊敬。 在妖界玩腻的华涟会到人界去，哪里有个叫青楼的地方深得华涟的欢心。 青楼里的凡人女子娇俏可人，华涟坐着喝酒，她们就会贴在华涟身边劝酒，身段柔软。 可也仅限于此，华涟倒不会真的跟凡人女子做什么，毕竟都是些凡人，就算在娇媚也还是入不了华涟的眼。 当在哪喝酒也很开心，所以他是人界青楼的常客。 有时他在妖界，也会有妖怪们抓来人界女子送上来给他。 他只要好看的都会一并收下，留在身边把玩。 卧榻旁，凡间女子哭的梨花带雨，娇滴滴的模样让华涟想起了被雨打湿的牡丹花。 华涟坐在一旁看了她一会还是不太能明白她现在的情绪，大约是被妖怪抓来，怕死或是怕别的什么。 可在妖界众所周知他不是一个残暴的妖怪，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好说话的。 良久后，他看那女子哭的差不多了，便走上前。那女子注意到华涟走了过来，身子畏缩。 华涟变出了一条绣着牡丹花的丝帕蹲下身递给她：“擦擦吧，别哭了，我也没想把你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少年气。 女子转过头，华涟俊美的面庞映入眼帘，愣了愣。 她刚刚太害怕了，确实没怎么敢看华涟的脸。 现在看来，他跟其他妖怪好像不太一样。 他更像是人间的贵公子，却比那些贵公子还要温柔一些。 “他们从哪把你抓来的？”华涟仔细打量着她的样貌问道。 “风烟楼……”女子的声音哭的有些沙哑。 华涟思索了一下：“是青楼？” 女子点点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不过想来也是，他曾经说过凡人的良家妇女不适合他的胃口，所以那些妖怪就开始学会从青楼中找，就算他不喜欢再送回去也没什么。 可华涟也知道，如果他不吭声，但却说明不喜欢，那些妖怪大约就要把这个女子给吞了吧？ 有的时候妖的想法就是这么一根筋，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好掌控。 “我只是平日里空闲寂寞想找美人作陪，可是美人总是哭哭啼啼的我也不喜欢，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现在就让他们送你回去。”华涟站起身，轻声道。 女子抬头看着华涟，犹豫了半响后问道：“你是妖主也会寂寞？” 华涟坐在女子身边想了想回答道：“或许与你们凡人所想的寂寞不太一样，大约像是你们凡人的皇帝，什么都有了，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女子的手不自觉攀上了华涟的膝盖：“我……如果妖主不嫌弃我，我可以陪伴您！” 华涟对她笑了笑：“你的胭脂哭花了，作为补偿我送你一盒如何？” 但华涟所谓的陪伴也只是仅限于陪伴，丝毫也没作出越矩的事。 因此千曲还嘲笑过他，可华涟却不甚在意，他对情爱之事本就不甚了解，也暂时没兴趣知道。 华涟带着名叫霏锦的女子在宫殿中听她弹奏七弦琴，她对于诗词也略同一二，总是能在弹琴时吟诵上一两句人间的风花雪月。 当这也至多五六天的时间，华涟便让手下的小妖把她送回去。 霏锦哭的伤心不愿意离开，华涟却也没过多说什么，让小妖把她哪来的送哪去。 小妖自然不敢违抗华涟的意思，妥善地把女子送回了青楼。 霏锦求小妖们让她回去，可小妖摆摆手笑道：“妖主玩腻你了，能让你活命已经开恩，你就别惹妖主不痛快。” 可只有霏锦知道华涟根本就没碰过她，又何来腻味一说？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要她了？ 而小妖们有继续去别的青楼寻找貌美的女子给华涟送去，而结果都差不多，没过几天就会被送回来，而被送回来的那些女子总是对华涟念念不忘。 小妖们自然是觉得华涟哪方面厉害，让女子欲罢不能。 谁能想到他竟然连她们的手指都没碰过。 在宫殿内，千曲喝的尾巴乱晃，脸微微泛红，眼神迷离：“你还真是浪费。” 华涟又喝了一口酒：“浪费？” “我只听说过人间有一句词叫完璧归赵，没想到妖界也有。”千曲带着嘲笑的目光看着他，“我说华涟大人，您不会是……” 华涟撇了他一眼：“是什么？” 千曲却只是笑笑：“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或许只是华涟大人您要求高，人间女子看不上。” 华涟没反驳千曲的话，只是忽然勾起了嘴角，把千曲按在地上坐在他的身上把他牢牢压制住，拿起一坛子酒从他的脸上浇了下去，把千曲浇了个透彻。 “哈哈哈哈！千曲你这样比较好看，还一身酒香。”华涟坐在千曲身上笑道。 第九十二章 千曲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一把把华涟推开，也想对华涟如法炮制一番，华涟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他们就在宫殿地上扭打起来，场面不堪入目。 打闹了一阵之后，他们都以大字型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喘着粗气。 千曲转头看来眼华涟的侧脸，勾起一抹笑，又转过头继续看着屋檐。 若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千曲在心里想着。 他们喝多了酒，一身酒气带着一群小妖就往地府跑。 其实他们也没想做什么，只不过甚少去地府，喝多就想去地府游玩一番，把地府闹的鬼哭狼嚎后，再大笑的离开。 一来二去之后，地府十殿阎罗受不了了，上报天界。 天界早就知道现在妖界之主华涟的事，但即便他妖力如此强大，也视而不见是因为华涟也只是爱闹腾，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也不想引起无谓的争端。 可这一次却是闹的太过分了，天帝派了天界最冷面无情的雷神，让他到妖界警告一下华涟。 主要还是提醒他要收敛，这三界还是在天界手中，不容的他放肆胡来。 这也是华涟第一次见到天界的神仙。 雷神穿着银白色的战甲，面容俊逸却不苟言笑，他看着华涟时带着漠然和蔑视。 千曲自然知道雷神的厉害，死在他手下的妖怪不计其数，同族也不少，是天界最不应该惹的神仙。 他站在华涟身后想提醒他，扯了扯华涟的衣摆，可华涟却对天界来的神仙一脸好奇，完全没管身后的千曲。 千曲无奈在心中叹气，这下怕是要打起来了。 雷神盯着华涟，华涟也盯着他，他们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可华涟看他时那眉飞色舞的神情让雷神不太高兴。 妖界的前任妖主就是被他劈死的，而妖主见他不但不害怕，竟然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你是雷神？天界的神仙？”华涟竟然还凑了上前仔细看着他，“天界神仙都是你这样的？” 千曲倒吸了一口冷气小声道：“华涟……” 华涟却依旧充耳不闻，又上前了两步，雷神也不跟华涟客气，一道雷便劈了过来，华涟竟然一抬手就挡住了。 “为什么拿雷劈我？我也没做什么，你们神仙还真是不可理喻。”华涟看了眼自己的手，那道雷对华涟竟是一点损害也没有。 “警告你！三界不是你游戏的地方！若是还去地府闹事，就等着灰飞烟灭吧！”雷神也懒得理会华涟，说完就要离开。 华涟却上前一把拉住了雷神的手臂：“你等等，地府不然我去玩，那天界我就可以去了？” 雷神回头：“你找死吗？” 华涟却对雷神露出明媚的笑：“没有啊。” 雷神的目光变得复杂，一把甩开了华涟拉住他的手臂：“滚开！妖孽！”然后，雷神就走了。 华涟看着雷神离开的方向不解地回头：“妖孽？他是在骂我？” 千曲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 回去宫殿后，华涟坐在阶梯前抬头看着天空：“天界是什么样的？” 千曲坐在他身边摇摇头：“估计没妖怪知道，凡人就更不知道了。” “其实我可以上去看看。” “别吧！雷神看来很讨厌你，要是在天界看见你，一定会劈死你的！”千曲连忙劝阻道。 华涟撇撇嘴：“我又不怕他，他打不过我的。”他一直觉得，三界之中能打过他的少之又少。 “我们还是安分点，大不了不去地府就是了，何必招惹天界呢？上面都是一群眼高于顶的神仙，最讨厌的就是我们这样的妖怪的。”千曲感慨般道。 “千曲，你胆子太小了，有我在，天界也不足为惧！”华涟鄙夷地看着他。 千曲回头叹了口气：“华涟……算了。走吧，喝酒去。” “嗯。”华涟收回了念头跟千曲继续去喝酒了。 其实千曲说的也对，天界如果都是雷神一般的神仙也确实没什么意思，倒不如人界妖界好玩。 至于地府嘛……去不去还是要看他的心情而定。 这天，两只小妖又给华涟送来了一个凡人，是一名凡间的小道士，长得倒是唇红齿白的。 但华涟在他身上闻到了纯阴之魂的气息，对于妖来说，吃了他的魂魄能增长不少修为。 可华涟却并没有这个需要。 他照例把小道士留了下来，平时拉他与千曲喝酒，他却说出道之人不喝酒，华涟也不强迫他，自己喝了个酩酊大醉，最后被这个小道士给拖回屋睡觉。 没有这个小道士之前，他都是喝醉在哪就睡在哪，没那么多讲究。 “哎……华涟大人，您应该少喝点。”这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小道士把华涟弄回房间。 华涟呜咽地翻了个身，小道士就趴在了床边看着，鼻子前嗅着华俩身上的清香和酒香混合的气味，倒也不难闻。 他一出生便在道观中，总是听道观中的老道士们说着妖有对可怕，可眼前的这个妖主却与他们口中所说完全不同。 他心里还在这样想着，而面前的喝醉的华涟却一脚蹬开来被子，蓝白色的衣服散乱着。 好一副美人迷醉图啊…… 小道士红了红连，抬手又给华涟盖好被子。他知道妖怪与人不同，应该不会轻易感染寒风或是生病，可他就是忍不住把他当成普通凡人照顾。 醉酒的华涟闻到了一阵草药的香气，他恍惚地睁开眼睛，小道士正好煮了解酒的汤端着走了进来。 “华涟大人，您醒了？我煮了解酒汤，喝一点吧。”小道士把手上的汤药递给他。 华涟看了一会，倒也毫不介意地拿起来一口气喝完。 “恩……味道还行。”其实没什么味道，就是有一股药草的气味，也不苦。 “我平时会在山上采药，对于药理懂一些，华涟大人喜欢就好。” 华涟点了下头：“你若是喜欢采药我可以陪你去。” “啊……” 华涟倒是速度快，翻身下了床：“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可以……顺便教教我。” “……不敢。” “不敢什么？”华涟看着他。 小道士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便笑着抓了抓头：“没。华涟大人，我们现在就去？” “嗯！”华涟带着小道士就往外走。 路上遇见的其他小妖都对华涟和他身后的小道士让路，毕恭毕敬的模样让小道士心里觉得有些怪异。 在山野间，华涟带着他到处飞找到了许多罕见的草药，没找到一种小道士便告诉华涟这有什么作用，华涟也学的认真。 虽然小道士觉得就算华涟都明白了，也应该用不上吧…… 与华涟相处越久，小道士便越是觉得奇怪。 明明是妖界之主，被前呼后拥，就算是人界也有不少爱慕华涟之人，可他总是能时不时看见华涟眼底一闪而过的困惑和寂寥。 这让小道士想去宽慰他，竭尽全力逗华涟高兴，就算是片刻也好。 很快的，华涟便对采药失去了兴致，又恢复到从前在宫殿里喝的大醉的时候，可是他还是没忘了派小妖保护出门采药的小道士。 这天他在台阶上喝的微醺，千曲去人界了，他就只剩自己喝。 他回头看了眼宫殿，忽然想起了这从前似乎是别的妖主的，那到底是谁的？ 华涟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宫殿后的大树，把卞榆喊了出来。 卞榆便跟华涟说了个小故事，大约就是许久前的一任妖主因为过于残暴所以被封印了之类的，华涟有些醉了，没听全。 “封印了？在哪？” 卞榆想了想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似乎是在那边。” 华涟颔首，踩着微醺的步子，没听卞榆的劝阻便往哪个方向飞去。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封印的力量，便在那边停了下来。 这里四周都有些漆黑，倒不是说阳光被树荫遮住的黑，而是怨气的黑。 “喂！有妖吗？”华涟站在封印外朝着里头喊。 里头本在沉睡的妖被华涟吵醒了，便回道：“何人？” “我不是人，我也是妖，我叫华涟，你呢？”华涟在封印外坐了下来。 封印内沉默了片刻，久到华涟都要睡着了，才悠悠的传来：“逐苍。” “你被封印在这多久了？” “不知道。” “那你想必很是无聊吧，不如以后我时常来找你聊天，如何？”华涟也醉的迷迷糊糊的，也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封印内传来的逐苍的笑声：“好啊。” 虽然那天华涟是半醉过去的，可醒来后还是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便时不时去找逐苍聊天。 有时也会带酒过去，可惜逐苍喝不到，只能他自己在外头独酌。 “逐苍，你说着三界中的美人都在什么地方？”华涟靠在结界边上，随口问道。 逐苍思索了一番：“大约是在天界。” “又是天界？上次天界来的神仙总是想劈死我，好看是好看，可是太凶了。”华涟的语气中竟然还带着一丝委屈，让里头听着的逐苍恨不得冲破封印把他按在怀里。 “天界神仙也不都是那样的，不过要轮样貌，还是当属天界最佳。”逐苍的语气略带宠溺。 “恩……那我下次去看看。”华涟小声嘟囔，“逐苍，你里头是什么样的？” 第九十三章 “漆黑一片。” “现在外面是秋天，树叶枯黄落了一地，天色总是阴阴暗暗的，不过倒是有许多好吃的东西成熟，下次我给你带一些过来。” “我也吃不到。” “我可以替你尝尝味道，再告诉你。” “……” 不久后，他就放小道士离开，可小道士却似乎并不愿意离开，华涟觉得自己与他也算谈得来，便答应他有空就去看他。 小道士离开后，他就去了天界。 华涟头一回到天界，只觉得云端之上的天界威严壮丽，如果的神仙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多，他们说话都是轻声私语，不像他们妖界，喊的山下都能听见动静。 他在天界转悠，也没神仙发现他，来回看了一遍后便也觉没什么意思。 与他想象中的差不多…… 华涟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走到了天界的洛水。 他低头看着天界的洛水，水中清澈见底，没有鱼也没有水草，什么都没有，干净的能清楚倒影出华涟的影子。 华涟扯了扯嘴角，这天界的水都跟下界不一样，格外死气沉沉。 这么看来还是人间好玩一些…… 他真准备离开，余光忽然看见了一名穿着暗红色衣服的神仙坐在洛水边，他的脚泡在水中，一晃一晃的。 目光无神地看着远处没有落点，长发散落，衣服也没好好穿着，外纱都从肩头落了下来。 他的侧颜柔美，乍一看华涟觉得应该是一名女子。 只是他的胸前平坦若隐若现的，让华涟产生了疑惑。 在远处看了一会后，华涟才缓步上前，他一靠上来，洛神便察觉到了，转头看向他。 天界的神仙洛神基本都见过，可是面前这个他却没什么印象。 “你是？”洛神疑惑地问道。 “我是华涟，路过此地。” “华涟……真是个好名字。你不是神仙？你是妖？”洛神从水里抽出脚，站起身。 “嗯，我是妖主，从未来过天界，就来看看。”华涟看着面前的神仙，确认他是一名男子，修长的身形婀娜妖娆，竟然也不输千曲那只狐狸。 洛神听后竟然笑了一下：“你竟然是妖主，看不出来，你倒像是天界的小仙童。” “不会吧？” “嗯！我是洛神，洛水之神，不过只是一个虚衔，负责天界洛水。不过你也看见了，洛水里什么都没有，这里也没有别的神仙回来，长久都只有我一个。” 华涟环顾四周，这洛水边除了一棵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半点生气也没有。 “至少……这里还有颗树。”华涟指着那颗还开着白色小花的树。 洛神叹了口气：“这颗树是我种下的，但是只有一颗种子，现在都这么大了。” “你说你是洛神，洛神是你的名字？” 洛神把目光放在了华涟身上，勾起一抹笑：“我叫舒闲。” “舒闲？” “月御谓之望舒的舒，闲云野鹤的闲。舒闲。” 从那天后，华涟就开始带着酒和凡间小菜往天界跑。 他们在洛水纵情畅饮，除了看管三界水域的水神，也没别的神仙知道。 华涟和洛神坐在开着白色花的树下，喝酒聊天，喝醉了就往地上一躺便直接睡去。 “华涟，若是你没来，我一个在洛神千万年，定是要无聊死的。”洛神喝的微醺，靠在树干上轻声道。 “神仙也会死？”华涟转头看他。 洛神笑了笑：“我不知道，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舒闲，你可以来妖界找我，何必老是困在这？你守不守洛水又有谁知道？况且洛水什么都没有，你总是守着又有何意义？” 洛神的神情像是一惊，然后有释怀般笑着：“华涟，你说的对，等下次我去妖界找你，可你要拿出最好的酒来款待我。” “哈哈！这是自然！”华涟拿起酒碗抬手敬他。 “华涟，下界还是从前那样吗？” “从前什么样我不知道，不过如果是按你说的，应该是差不多的。” “早知当初就不来当神仙，在下界做个凡人也好。” “可我听说很多凡人想成仙。” “那时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若是知道了，也就不愿意了。” “可你若不是洛神我们也碰不上。” “哈，你说的是。至少这点是值得庆幸一番。”洛神又喝了一口酒，“华涟，你以后都能这样陪我喝酒吗？” “嗯！当然，只要我还活着！” 洛神趁着醉意扑到华涟身上，眼神迷离地看着他：“我觉得你应该会活很久。” 华涟笑笑：“我不知道。” “这倒是可以去问问司命星君，不过他应该不会告诉我们，他性子冷冷的，跟陌上仙一样。” “嗯？”华涟倒是没听说过这两个神仙。 “就是天界的上仙，平时我也没怎么见他，他没事都在府邸里，也不出来。不过天界神仙大部分都这样，我都习惯了。”洛神抓起华涟的一缕头发玩了起来。 华涟也没说什么，只是了然地点了下头。 最后两个都醉倒在了树下，被水神发现，听说罚了洛神一顿。 可无论是神仙还是凡人，只要尝过一次甜头之后，谁要愿意在去品尝苦涩，即便只是一时的也好。 洛神第一次离开天界去了妖界找华涟，这是他自从成为神仙之后第一次离开洛水，那个连回音都没有的地方。 下界还如同洛神记忆中的模样，无论是那都一片生机盎然。不由得他开始怀念起在下界的时候，即便了了一生，每时每刻都是充实无比的。 比起天界的虚度光阴难道不是好太多了？ 他找到了华涟住的宫殿，小妖们看见天上下来的人也没当初那么害怕了，只是略带警惕地看着他。 “禀报你们妖主，他有贵客到。”洛神的嘴角挂着一丝愉悦的笑。 小妖们便立刻去宫殿内禀报华涟，而华涟带着千曲也匆匆走了过来。 今天的华涟穿着一身艳红色的衣服，衬托着他的肌肤无比白皙，也更添了几分娇媚。 而跟在华涟身后的男子洛神也是第一次见，模样虽然比不上华涟，可也不错，再加上他婀娜的身姿和他身后的尾巴，洛神大致能猜到。 “舒闲，你还真来了！”华涟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胸口的衣领敞开，若隐若现的胸口，似乎是急忙跑来连衣服都来得及穿好。 洛神伸手帮华涟把衣襟拉紧：“嗯，你邀请我自然必须下来，不过你会是刚睡醒吧？”他下来时看过天色，应该是正午时分。 “哈哈哈，平时这时我都是在睡觉的。”他每天晚上能闹腾到快天亮才睡，白天多睡一会也是常事，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做。 洛神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这是千曲，我最得力的下属，他是一只狐狸。”华涟介绍道。 “我是洛神，舒闲。”洛神对他微微点头。 “我叫千曲。” “走吧，我带你参观一些我的宫殿。”华涟得意洋洋地带着洛神参观自己家，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家比不天界差。 洛神被华涟带着走了一圈在路上遇见在来宫殿拿书的卞榆，卞榆虽然没见过洛神，可是洛神的仙气他还是能分辨出来，便礼貌地行礼：“上仙。” 洛神笑了一下看着华涟：“你们妖界怎么这么彬彬有礼的，我都不习惯了。” “哈哈，这是卞榆，是树妖，他从前教我读书写字，在人间可以算是我的师父。” “上仙大人，华涟大人平时鲁莽，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担待。”卞榆又道。 “哈，你师父还是很了解你的嘛！”洛神又言，“没事，我跟华涟是知己好友，我也不是什么上仙，叫我洛神就好了，或者叫我的名字？” 卞榆离开后，他就带着洛神到了华涟的寝殿，里头只有床和一张桌子，没什么别的东西。 “你说过我下来你要好好招待我的，你就是这么招待我的？”洛神也不拘束，直接坐了下来。 华涟挥了一下衣袖桌面上地上就摆满了酒菜：“我当然会好好招待，这好酒我都没舍得喝，等着你下来呢。” “什么酒？” “我自己酿的你尝尝。”华涟倒了一碗给洛神。 洛神尝了一口便点头道：“还不错。” “可惜放的时间不够长，若是再多埋些时间应该会更好喝。” “这有什么，一会我再跟你埋几坛子酒，百年后再挖出来。”对于他们来说，时间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千曲却在一旁吐槽：“怕是还没等到百年就被华涟大人喝完了。” 华涟撇撇嘴：“才不会，等会我们就去埋，我保证不喝，等百年之后我们再一起挖出来。” “那我们可说好了，你要是偷挖着喝了，那就罚你不许喝酒，只能看着我们喝。” “好！一言为定！” 洛神在下界一直玩到天黑，喝的醉汹汹的才回去，华涟本来是要送他的，可华涟喝的也不少，路都走不顺畅，洛神便摆摆手，让他别送了，早点休息。 洛神回到洛水，看着洛水清澈的水面呆了半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头扎了进去，直接沉在了水底。 第九十四章 冰凉的水流窜在洛神的每一寸肌肤，他的头发散开就像是一朵绽放的昙花，他没有因此清醒，反而越醉越沉。 忽然，他被一双手给捞了起来，洛神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只见水神带着微怒的神情皱着眉头看着他。 洛神勾起了一抹笑轻声道：“劳水神费心。” “去哪了，一身酒气。”水神把洛神捞上岸，放在在树下。 洛神眨了下眼睛，水珠便顺着眼帘落了下来：“去找华涟了。”他没撒谎，也觉得没必要。 “又是华涟。”水神的语气明显带着厌烦。 洛神撇了水神一眼：“华涟很好，我喜欢跟他在一起，可惜他不能一直在天界，我也不能一直在妖界。” 水神沉默了片刻，抬手拂过了他湿哒哒的长发：“你喜欢他？” “喜欢啊，很喜欢的。”洛神说着说着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他没看见，水神看着他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难过。 等洛神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衣服和头发都已经干了，身上披着一件衣服，他能认出来，是水神的衣服。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跳进了洛水中，然后被水神捞起来，他似乎跟水神说了什么话，具体是什么他不太记得了。 洛神拿着衣服到水神的府邸还给他：“水神，我来领罚了。” 水神看了眼洛神手中的衣服接了过来，随手放在了卧榻上：“领什么罚？” “我下界去找华涟了，擅离职守。”洛神酒醉头还在疼，带着认命的语气道。 水神却长吁一口气：“我什么都没听到，洛神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嗯，头疼。”洛神觉得自己是挨罚挨太多，皮越来越厚，越来越觉得无所谓。 他这个洛神在天界本来就无足轻重，有他没他都一样。 “舒闲。” “啊？”洛神的忽然被水神这么一喊，清醒了不少。 水神平时都不叫他的名字，这是第几次？ “过来，坐下。”水神用眼神示意着他面前的椅子。 洛神狐疑地走了上前，坐下。水神抬手放在洛神的额头上，一股清冷的气息涌入了洛神的身体，他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 “恩……好多了。” “嗯，那就好。”水神收回了手，表情还是如同以往一般淡然。 洛神回到洛水边，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出来。 不过，此后，洛神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往下界跑，但每次只喝微醺，不在喝的酩酊大醉回来，虽然水神总是说他，可也只是嘴上说说。 华涟在人间搜刮了一些好酒便飞到天界想找洛神品尝，他无意间路过一座天界府邸，一眼看见了坐在庭院中的人。 他停下了脚步，在高处愣愣地看了许久，不知道为什么，下面的神仙把他的目光吸引住了。 华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神仙，清冷孤傲的模样坐在庭院中喝着茶，手上拿着一本书，静的像是一幅画。 陌夙尘察觉到了华涟的目光抬起头，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这一眼都望进了对方的心中。 华涟先反应过来，他手上的还拿着三个酒坛子，不能就这样干在这里。 他又往洛神的方向飞去，而陌夙尘这看着华涟离开的背影。 他知道，那是洛水的方向。 华涟把三个酒坛子放在地上，怅然若失的看了眼头上总是盛开的白色花朵。 “华涟，发什么呆？”洛神觉的华涟的模样好像跟平常有些不同。 “没什么，对了，这酒给你，我还有事先走了。”华涟说完，就跑了。 洛神看着华涟，知道一定有什么古怪，平时华涟才不会这么大方把酒就这样扔给他一个喝。 他自己喝有什么意思？ 于是洛神变出了一把锄头，把这三坛子酒埋在了树下，等下次华涟来，或是他去妖界的时候在带去跟华涟一起喝。 想着，埋下酒的时候洛神的嘴角还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笑容。 在不远处的水神把这一幕收进眼底，默默离去。 把酒坛扔给洛神的华涟悄摸地回到了陌夙尘的府邸前面，躲在外头偷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进去，只觉得心里像是被藤蔓缠绕住一样，有些说不出的紧张。 陌夙尘注意到了华涟，放下书看着他：“谁？” 华涟这才踏进了府邸中：“我是华涟，敢问上仙怎么称呼？” 陌夙尘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陌夙尘。” 华涟的手中变出了纸笔：“可写下来我看看吗？” 陌夙尘倒是也没拒绝，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华涟看着点头道：“原来如此，阡陌的陌，夙世的夙，红尘的尘。”他拿过笔，在纸上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上仙，以后我能来找你吗？”华涟这么说就只是随便问问，就算陌夙尘说不行，他还是会来的。 陌夙尘没有说可以，或是不可以，他根本就没搭理华涟，转身就走进府邸里了。 华涟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受他待见，抓了抓头发。 不过他当然不会因此受挫，第二天又跑来找陌夙尘，来的时候手上还带着酒和一幅画。 陌夙尘皱着眉头看着华涟手上的酒：“我不喝酒。”他的声音就像是洛水中清澈透明的水一样，微凉，不含任何情绪。 “不喝酒？”华涟把手上的酒收了起来，有把画拿了出来，摊开，“这是我画了一个晚上，你的看像不像你。” 陌夙尘看着那幅画，也不知该说什么，所以就干脆没说话。 “画的不好吗？卞榆说话的还不错的。”华涟有些失落，目光暗了下来，看了眼自己的画。 陌夙尘看着有些失落的华涟，嘴唇微启，犹豫了半响才道：“还不错。” “是吗？那这幅画就送你了。你不喝酒你喝什么，喝茶？苦苦涩涩的，哪有酒好喝。”华涟坐到了陌夙尘的对面，托着下巴看着他。 “你说你叫华涟，你是妖界之主？” “是啊，你听说过我？” “嗯。” “那还真是荣幸之至。”华涟带着少年气地模样笑着。 此后，华涟就时常往天界跑，倒不是去找洛神，而是往陌夙尘的府邸跑，每次去都给他带一副画。 不过有时陌夙尘觉得他太吵了，便让他到一旁写字，不然就把他赶回下界。 华涟不想跟他打，只能摸着鼻子开始练字。 一来二去华涟的画术提高了不少，就连字也越写越好看。 “陌夙尘，你每天看书写字喝茶不觉得无聊吗？”华涟有些气馁地看着他写的一打字。 “不觉得。” 华涟哼哼了两声，扔下了笔：“不写了，爷累了，睡会儿去。”他起身就往府邸内走，找到陌夙尘的床躺了上去。 陌夙尘也紧跟着到了屋内：“不许躺这里，到别处去。” 华涟把被子裹到了自己身上：“不要，我就要躺这。” 陌夙尘气急又拿耍赖皮的华涟没办法，甩袖离开。 华涟却在床上偷笑。 在陌夙尘府邸的生活很是无聊，可是华涟却总是愿意往他哪里跑。 陌夙尘一开始还有些烦他，后来就习惯了，也就不再说什么。 这天，华涟在翻陌夙尘的书架，找到了一本书，看着看着勾起了嘴角，他把书随手扔回了书架上，跑到陌夙尘面前。 “陌夙尘，陌夙尘！”他喊着。 陌夙尘抬头看他，眼神带着疑问。 华涟的手中变出了一朵花，花随着风轻轻摇摆着，他问道：“是风在动，还是花在动？” 陌夙尘愣了一下，他知道这是出自那一本书中的，可没想到华涟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华涟见陌夙尘没有回答便道：“不是花在动，也不是风在动，是我心动。” 一阵风吹起了华涟的长发，与陌夙尘长发交织在一起，华涟明媚的笑容烙印在了陌夙尘的心上。 常年冰封的雪山正遇春暖花开。 那次陌夙尘没有回应他，他回去之后还是稍稍郁闷了一些日子，在与千曲谈话中道：“千曲，我若是喜欢天界上仙，该怎么办？” 其实这段时间千曲也知道华涟总是往天界跑，原以为他是去找洛神的，可没想到有一天洛神下凡来找华涟没找到。 这时千曲才知道华涟去天界找的不是洛神。 洛神知道华涟不在后，愣愣地在宫殿前站了一会就走了。 千曲想了想回答道：“天界的事，你怎么不去问问洛神，你是不是很久没去找他了？” “哎呀……我把这事都给忘了。”他最近确实是老往天界跑，可也没怎么见到洛神。 他怕洛神会生气，气他把他抛诸脑后了。 他带着微醺的醉意跑到天界，洛神还是在那边，看着洛水，愣愣的出神。 “舒闲！”华涟喊了一声。 洛神回过头看着一丝欣喜：“华涟。” “抱歉抱歉，之前说好来跟你喝酒的，我把这事给忘了。” 洛神倒是也没生气：“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华涟笑道：“我喜欢一个天界上仙，可他不怎么搭理我。” 洛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但很快就恢复如初：“恩……是吗……不知道是哪位上仙能把你唬住。” “陌夙尘，你认识吗？” 第九十五章 “不算熟。你喜欢他？” “嗯！喜欢啊！可他好像不怎么喜欢我，你有什么主意吗？”华涟对他人的喜爱从不掩饰，尤其是在自己的好友面前。 洛神的嘴角的笑容带着些微苦涩：“这我倒是不清楚，不过天界有位月老，掌管天下姻缘，你或许可以找他要根红线。” “天界居然还有这样的神仙？”华涟从前倒是没听说过，大约是从前也不需要吧。 “嗯，月老的住处有一颗姻缘树，很好找的。” “好，那我去找月老。”华涟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洛神看着华涟离开背影，从怀中拿出了一根红线，这是他刚从月老哪里要来的。 他把红线攥在手中握紧。 良久后，水神正巧路过，见洛神又在发呆，便上前询问：“舒闲，怎么了？” 洛神轻笑着摇头：“没事，只不过是……”他手心中的红线给水神看。 水神愣了一下：“姻缘线？” “嗯，不过现在没用了，送你吧。”洛神递给他。 水神握住了洛神的手，目光认真：“先留着，会有用的。” “嗯？” “相信我。” “恩……好吧。”洛神不明所以，但还是暂且把红线收了回去。 华涟找到了月老，死皮赖脸地要了一根红线后，兴高采烈地往陌夙尘的府邸跑去。 趁着陌夙尘看书没注意，他把红线绑在了陌夙尘的手腕上，另一头绑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可他还没高兴一会，就被陌夙尘发现了。 “这是什么？” “红线啊，我从月老哪里拿来的。”华涟笑道。 陌夙尘却皱眉：“胡闹！”然后抽出了旁边的剑，瞬间斩断了红线。 华涟看着红线被陌夙尘斩断，惊了一下，转眼间变失落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红线，目光里的难过显而易见。 华涟鼻头一酸差点没忍住哭出声。 看着华涟难过的神情陌夙尘心里也竟揪着疼了一下，他开始后悔，可现在后悔有些晚了。 “是我僭越了。”华涟声音哽咽着说完转身离开。 “华涟……”陌夙尘的话还没说完，华涟就不见了。 华涟没回到妖界，可是失魂落魄不知不觉走到了洛水边上。 洛神一眼就看见了华涟和他手腕上断掉的红线，心里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拉着华涟在树下坐下，拍了拍华涟的背安慰他：“别难过了，陌夙尘就是这样，别放在心上。” “嗯。”华涟带着委屈的哽咽声应了一声，连洛神都跟着一起心酸了起来。 洛神把华涟手上断掉的红线拿了下来扔在地上：“上次你留在这的酒我还没喝，一起喝吧。” “嗯。”华涟又应了一声。 洛神把酒挖了出来，与华涟喝完了这三坛子酒，他伤心喝醉便比平时更加容易醉，没一会就醉倒了。 他让华涟靠在自己的胸口，抱着他，坐在树下看着眼前的洛水。 如果能一直把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洛神这样想着。 陌夙尘犹豫了一下便去妖界找华涟，在妖界找了一圈没找到，又去了人界，也没找到。 后来他便想起华涟与天界洛神关系似乎很好，便又回了天界，到洛水边上。 果然，他看见了醉倒在洛神怀中的华涟，还有他脚边断掉的红线。 洛神抬头看见是陌夙尘，眼底带着些许敌意：“陌上仙怎么有空过来？” 陌夙尘知道洛神为什么生气，他蹲在华涟身边，捡起了地上的红线：“是我不好。” 洛神低头看着靠在他怀中的华涟轻声道：“陌夙尘，我喜欢华涟，喜欢很久了，可是他喜欢你，我没办法。如果你不喜欢他，就跟华涟说清楚，把他还给我。如果你喜欢他，就别伤他的心。” 陌夙尘沉默地看着华涟，眼角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哭过了。 他心疼。 “所以，陌夙尘，你喜欢华涟吗？”洛神回过头看着他。 陌夙尘轻声道：“喜欢。”而他心里对华涟的情感却远远不止这两个字。 洛神也仿佛下定决心了一般，把怀中的华涟推到了陌夙尘怀中：“那就带上我的份，照顾好他。” “洛神，谢谢你。”陌夙尘把华涟轻柔地抱紧怀中。 “不用客气。” 陌夙尘抱着华涟回到了府邸里，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卧榻上看了许久。 忽然，陌夙尘起身往外走去，等陌夙尘再回来的时候，他发现在自己的那把银白色的剑不见了，华涟也不见了。 他想或许是华涟带着那把剑跑了吧。 陌夙尘失笑，对于这种孩子气的行为不知该说什么。 他的怀里放着他从月老哪里拿来的红线，看来只能下次再说了。 华涟拿着那把斩断他红绳的剑回到了妖界，并在剑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多，不过也可能只是为了泄愤。 这样陌夙尘就没有剑可以再斩断他的红线了！ 华涟虽然这样想着，可还是难免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暂时不准备去找陌夙尘了。 在天界陌夙尘等了几天没见华涟过来，便知这次他确实是气大了。心里便想着该怎么哄哄华涟才好。 虽然华涟没去找陌夙尘，可是他依旧往天界跑去找洛神喝酒，有时会偶尔在天界看见陌夙尘，华涟竟然假装没看见，也不听他说话就跑了。 这倒不是因为华涟不喜欢陌夙尘了，只是在闹脾气而已。 这天下界阴沉着，似乎是要下雨的模样，可华涟在宫殿里总是待不住的，他在外头随意游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逐苍那里。 因为陌夙尘的关系，他去逐苍那的次数也便少了，正好今天路过，他便直接去找逐苍。 “逐苍。”华涟喊道。 “华涟，你许久未来了。”逐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叹息。 “恩……是有些日子了。”华涟在封印边上坐下，有些沉闷。 “怎么？不高兴了？”逐苍很少看见华涟不高兴的样子，这或许还是第一次。 能有什么事能让心比天还宽的华涟难过的？ 华涟便把这段时间与陌夙尘的事说了一遍，在另外一边的逐苍忽然沉默了许久。 久到华涟还以为是自己太啰嗦，把逐苍给念叨困了。 “逐苍？” “恩，华涟你当真喜欢他？” “嗯，真的喜欢。”华涟认真地说道。 “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把他从天界抢回身边？” “嗯？抢回来？” “是啊，既然华涟你喜欢，而我们又是妖，天界神仙向来看不起我们，想必那陌夙尘心里也多少看不起你，不如我们攻占了天界……不，攻占三界，这样三界都由你说了算，那时我们就跟天界上仙平起平坐了。” “你是说陌夙尘是因为是我妖，所以看不起我？”华涟皱起了没有，心里有些难过。 “天界上仙都是如此，与其费力讨好，不如直接抢来困在身边还来得直接，不是吗？华涟。你不想每天都与他在一起吗？” 华涟点了下头：“我想。” “可按你现在所说，他或许本就没把你放心上，你还是一只妖就更加不会放在眼里，你所做的一切对他而言不过是庸人自扰。华涟，你愿意这样永远空等下去，等清冷孤傲的天界上仙何时想起你，来看你一眼？” 逐苍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小石子击打在华涟的心上，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而逐苍的话也让他想起了陌夙尘看他总是默然的目光。 或许逐苍说的对，他本就是妖，喜欢上仙为何非要苦苦等着？ “我知道了，可是占领三界该怎么做？”华涟仿佛下定了决心。 “如果我能从这里出去，或许可以帮到你。”逐苍道。 “这封印……我可以试试！”华涟退后了几步，运气全身的妖力，他的眼睛变成红色，所有妖力集中在一点上，向封印击去。 华涟只试在三次，封印就化成了碎片。 一阵风不知从哪吹来，华涟在落叶中看见了逐苍，脸色略显苍白，可依旧是丰神俊逸，嘴角带着一丝邪气的笑容，身形要比华涟宽大一些，似乎也比华涟高。 逐苍从封印的黑暗中朝着华涟走上，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手上变出了一朵盛开着的白花，华涟叫不上名字。 “初次见面，我是逐苍。”他把手上的花递给了华涟。 华涟也鬼使神差地接了：“我是华涟。” 天界。 陌夙尘去找了天帝，要求去人间除魔一段时间，顺便修行，天帝自然是答应了。 而在陌夙尘出来时在路上碰见了洛神，洛神带着笑意看着他：“怎么？要去人界？” “嗯。”陌夙尘就是单应了一声。 “去找华涟？”洛神又道。 “之前惹他生气了，下界一段时间哄哄他。”陌夙尘的语气依旧清冷，只是多了一丝温度。 “华涟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说不定立刻就不生气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洛神能感觉到陌夙尘即便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对华涟用心的，也就安心了。 “现在就去。” 他们的谈话还没有结束，天界忽然一阵剧烈的震荡把洛神吓了一跳。 他自从当上神仙之后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第九十六章 “怎……怎么回事？”洛神一脸茫然。 “是下界……”一时之间陌夙尘也说不好是什么原因，但会让天界震荡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很快的，只见司命星君急匆匆地往凌霄殿跑，被陌夙尘拦下：“怎么了？” 司命星君看了他们一眼：“你该问问你的华涟做了什么。” 陌夙尘心里一紧，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华涟做了什么？” “他可厉害了，他把逐苍封印解了，还把妖界大权交给了逐苍，现在逐苍正气势汹汹地去人界和地府，估摸着没一会就要攻打上天界，你看你看，我的命盘都乱了！哎！”他跟陌夙尘说完后，又急忙跑去找天帝禀报此事。 “逐苍……是不是那个……”他曾经水神提起过一次，但即便是一次也是讳莫如深，因为封印逐苍时是上古神亲自出面，而那次后上古神力竭衰败，现如今已经到下界历劫去了。 陌夙尘眉头皱紧，一言不发。 人界和地府很快就被逐苍带领的小妖们占领了，千曲也曾经劝过华涟别这么做，可华涟却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他也拦不住。 可正当他们占领了人界和地府时，那种油然而生的快感占领了所有妖的理智，包括千曲的。 那一瞬间，他们真的以为能一举成为三界霸主，不在受天界制衡。 那是妖界的巅峰，注定会被记录在妖族的史册上，而造就这一切的就是华涟。 他们的妖界之主。 可华涟本意并不在此，他带着小妖们攻打南天门，以他的妖力南天门的神将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可刚过了南天门，华涟就跑去找陌夙尘，让那些小妖在天界随意折腾，这原本也只是一只先锋部队，按照他和逐苍的计划，逐苍在掌控人界和妖界后、会再来一次。 华涟在南天门附近就看见了陌夙尘，兴高采烈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跟我走！” 陌夙尘却沉着脸甩开了华涟的手：“华涟！你简直胡闹！” 华涟又被陌夙尘骂了，愣了愣：“我没有胡闹！”他就只是想跟陌夙尘在一起，为什么是胡闹呢？ “华涟！立刻滚出天界！不许再上来！否则你别怪我心狠！”陌夙尘拿出了剑抵着华涟的胸口。 华涟低头看了眼抵在胸口上的剑，也不知该说什么，他鼻头微酸，退后了两步便离开了。 陌夙尘看着华涟离开的身影心里也不比他好受多少，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很快便清理了闯上天界的小妖们，天界许久未有如此混乱的时候。 华涟灰头土脸地回了妖界，此时外界乱做一团，他也没地方去，就坐在了平日里喜欢待着的阶梯上，看着天界叹气。 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做都好像不对……那究竟什么才是对的？ 逐苍从妖界回来看见华涟垂头丧气地便猜到了原因，上前安慰了他两句。 华涟便向逐苍询问是不是自己这样占领三界不对，逐苍却在此时露出了本性。 或许是他原本就已经忍不住了。 华涟被逐苍按在卧榻上，这时他才发现逐苍的妖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强许多，他竟然打不过他。 逐苍邪魅的笑容印刻在华涟的眼底，他奋力挣脱，在逃跑时差点被追上还是从前的那名小道士救了他。 他一路往山下跑，他想去找陌夙尘，虽然才刚刚被他骂过，可就是想见他。 华涟在山下见到了陌夙尘，陌夙尘对他伸出了手，却没曾想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华涟被封印了，肉身失去了魂魄倒在地上，闭着眼睛，没有一丝血色。 千曲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上，看着仿佛死去一般华涟的肉身温驯地躺在陌夙尘的怀中。 陌夙尘的眼眶泛红，抱着华涟的手上隐约能看见青筋显露。陌夙尘低头在华涟嘴唇上落下第一个吻，而冰凉的触感让他控制不住地落泪。 卞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见此跪倒在地上对陌夙尘道：“华涟……上仙大人，华涟所做之事我愿一力承当，求您别赶尽杀绝！”他是怕陌夙尘把华涟的魂魄也给毁去。 陌夙尘眼眶湿润眼白泛着血丝，转头看向卞榆，仿佛看见了自己。 刚才下界前在凌霄殿上，愿承担华涟所有罪孽，求天帝饶他一命的自己。 可即便那样千求万求，也只不过保住了华涟的魂魄罢了…… 洛神也随后匆匆赶来，看见华涟毫无生气地躺在陌夙尘怀中，以为陌夙尘把华涟杀了，一气之下竟然打了陌夙尘。 陌夙尘没有还手，只是抱着华涟的手又紧了几分。 “陌夙尘！你把华涟怎么了！你杀了他？”洛神的眼眶也泛红，水珠在眼眶中打转。 “我封印了他。”陌夙尘轻声说着，目光一直停留在华涟苍白的脸上。 “你！”洛神抬手又想打他，却被水神给拦了下来，“放手！这天下间谁都可以伤华涟就他不可以！” “舒闲，你冷静点，原本天帝是要除去华涟的，陌夙尘承担下了华涟所有的欠下的罪孽才勉强保住华涟的魂魄，接下来陌夙尘都要在下界偿还，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天界。”水神道。 洛神顿时松了手：“怎么会……变成这样……” 很快的，逐苍追了过来，看见已经被封印的华涟顿时失去了理智，可却没有对他们动手。 “若是华涟有事，我定要三界所有生灵陪葬！”逐苍怒喊，施法想先把被封印的华涟放出来。 而就在此时，被逐苍打伤的雷神也出现在这里，他的前面站着天帝。 他们趁着逐苍的注意力都在华涟的封印上时，把逐苍击伤，并封印再另外一处。 逐苍被封印后，天上下起了雨，似乎是在清洗地上的污秽。 陌夙尘抱着华涟在雨中，却没让华涟被雨淋湿，倒是被陌夙尘的泪水弄湿了衣领。 “华涟……都是我的错，我伤了你……” “华涟，我喜欢你，真的喜欢……” 在陌夙尘把华涟封印之时，陌夙尘把红线绑在了自己与华涟的魂魄上，只是华涟没有察觉。 “华涟……” 那天，天界洛水边上的长在树上的花一夕之间全部凋零，两千年间再也没有开过。 陌夙尘抱着华涟的肉身喃喃自语了七天，他诉尽了衷肠，掏光了爱意，倾尽了温柔，可似乎都太晚了。 只是晚了一些，却分隔了两千年。 在第八天，陌夙尘把华涟埋在封印魂魄的旁边，天下间没谁能明白此时陌夙尘的苦痛，苦涩从喉头到舌尖，刺骨的寒意让他身躯都在颤抖，无能为力，声嘶力竭。 从此陌夙尘便在人间流连，手上拿着一本功德簿，一笔笔算着欠下的帐，在无尽漫长的光阴中等待着。 等着心上那抹光在喊一次他的名字，在看他一眼。 而妖界也从此萎靡不振，他们失去的何止是华涟。 三界从此沉寂了下来，这段往事被封存，掩埋在掠过的风沙中，逐渐被他人淡忘。 华涟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沉浮，在他的不远处有一点光亮，他能听见陌夙尘在轻声念着他的名字，与从前不同的是每一声都包含深情与眷恋。 他寻着光亮走去，每一步都迈得无比沉重，像是有无数双手拉扯着他的脚腕，可他依旧没有停下来，他想听的更加真切一些。 想清楚地听见陌夙尘念着他名字，想看着他。 华涟难受地呻吟了一声触动了陌夙尘的心弦。 “华涟，华涟……”陌夙尘急切地喊着。 华涟终于睁开了眼睛，带着茫然看着抱着他的陌夙尘：“陌夙尘？” “华涟，你没事就好。”陌夙尘把华涟紧紧抱进了怀中，压的华涟都快喘不上气了。 “我……我怎么了吗？”他只记得跟陌夙尘一起躲进了山洞里，然后逐苍追了过来……然后…… “现在没事了。”陌夙尘松了手，可是对于华涟的问题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 华涟环顾四周，他们被困在一个结界里，只有结界里是亮着的，其他地方都漆黑一片。 而困住他们的结界真的很小，连完全躺下都做不到，所以华涟的上半身都是靠在陌夙尘身上。 “这是什么地方？”华涟没见过这里，这里没有妖气，感觉倒是有点像天界。 “这里是天界监牢。”陌夙尘看着华涟眼中带着欣喜和爱意，完全没有被困在监牢中感觉。 “我们被抓了？为什么？我做什么了？”陌夙尘肯定不会做什么有违天条的事，那就只有自己了。 难道是他又失忆的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没有，你什么都没做。”陌夙尘轻抚着华涟的脸，“醒过来就好，其他的不重要了。” “别瞒着我，陌夙尘，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小的地方关他们两个实在是很局促，让华涟都不免有些烦躁。 “你被妖气冲昏了理智，但你还听的见我说话，在你闯祸之前我就把你拦了下来，不过你伤了洛神和水神，他们现在没事了，没一会就会来看你醒了没有。”陌夙尘说话能让华涟明显感觉到避重就轻。 “我失控了，要去杀人，所以被关在这，可为什么把你也关进来？” 第九十七章 陌夙尘拍拍他的头：“我不会在扔下你，这里也挺好的，很安静，只有我们，你睡着的样子很乖巧，我怎么都看不腻。” 华涟脸红了一下：“你不说我也知道，当时场面一定很混乱，他们受伤了，你呢？” “我没事。” 华涟才不相信，一把就扯开了陌夙尘的衣领，在他胸口的地方还有没完全愈合的伤。 他那一剑刺下去刺穿了他的胸口，就算还是陌夙尘也不可能很快恢复，没死就已经是万幸了。 华涟鼻头一酸，伸手抚摸着他的伤：“陌夙尘，我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 “我知道。我不疼，真的不疼。”陌夙尘抓住了华涟的手放在唇边，“你没事就好。” “陌夙尘，你也不骂我，我差点杀了你。”华涟眼眶都红了，他知道，这里再往下一点点的位置就是陌夙尘的元丹，如果他刺穿了陌夙尘的元丹，那他就真的灰飞烟灭了。 如果他醒来之后再也看不见陌夙尘，他会怎么样？ 光是用想的心里就像是被无数把利剑刺穿一样疼。 当时陌夙尘看他被封印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嗯，自然会好好罚你，不过不是现在。”陌夙尘竟然还有心情笑了一下。 华涟的脸更热了：“陌夙尘，你被凡人给带坏了。” “是吗？我倒是不这么觉得。”陌夙尘低头轻吻了一下华涟的唇，“凡人也有我们值得学习的地方，不是吗？” “比起这个，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这里好小。”华涟的腿都快伸不直了。 “嗯，很快。”陌夙尘抱着华涟让他换了个姿势。 确实，没等一会黑暗中就来了两个身影，走进了华涟才看清，一个是水神，一个是洛神。 他们看起来关系突飞猛进了，虽然表面上并没有与往常不同，可他们之间的气息确是越加融合。 洛神见华涟醒了连忙跑了上前爬在结界边上：“华涟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了，不舒服倒是没有。洛神，我失去理智的时候伤了你，伤哪了？我看看。”华涟也凑了上去。 洛神笑着掀开了自己的衣袖：“没事了，你看。”他露出的白皙的手臂上只有剩下一条浅浅的伤。 “真的？水神呢？”华涟似乎有些不相信。 “他恢复的比我快多了。”说着洛神竟然还流露出一丝不甘心。 “其他地方没伤到了？” “有啊，我腰上还有一道。”说着洛神就开始解腰带，而华涟还就真的认真盯着准备看看。 陌夙尘和水神同时咳嗽了一声，陌夙尘把华涟拉了回来，水神抓住了洛神的手，帮他把衣服穿回去。 “既然华涟已经醒了，我去禀报天帝放你们出来。”说着，水神拉着洛神就离开了天牢。 华涟见他们都没事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回过头：“我真的没做别的了？” “嗯，我保证。”陌夙尘笑着颔首。 很快的，他们就被天兵从监牢你放了出来，天兵看见华涟就害怕，也不敢对他动手，只是意思意思一下，站的还特别远。 他们走上凌霄殿，天帝看着华涟皱着眉头：“虽说你除逐苍有功，可是你伤了三位上仙……” “天帝，我是自愿的。”陌夙尘竟然打断了天帝的话。 “对对！我们闹着玩的！就是下手没个轻重才伤到，华涟也不是故意的。” “天帝，华涟也是为了除去逐苍才会失控，现如今以无恙，还请天帝网开一面。”水神也说道。 从前天帝就知道这三个明面上就护着华涟，现在两千年过去了，好像护的更紧了。 不过他们说的也都在理，只要华涟不在失控，天帝没怎么把他怎么样，更何况陌夙尘会看着他。 “也罢，陌夙尘华涟，你们在下界也有些时日，是时候回天界了。” “天帝，下界挺好的，天界太无聊了，我不要整天在天界待着。”华涟抱怨道。 天帝：“……” 此时司命星君走了上来行礼后道：“不如放陌夙尘与华涟在天界多留些时候，下界被逐苍搅乱现在还善不安稳，也可让华涟多多历练。” 天帝看向了司命，这就是暗着总帮着华涟的神仙。 “嗯。”这次没造成大祸就除了逐苍天帝心情大好，本也不想在天界时常看见华涟，免得把天界闹的不得安宁，在下界也好。 他们从凌霄殿中走出来，华涟伸了个懒腰：“我昏睡了多久？” 洛神掐指算了一下：“若是按人间时间来算，大约半个月了。” “半个月……那小黑小白花烛呢？”岂不是半月都没人照顾？ “放心，我经常去看他们，他们都好着呢，就是担心你，老是问我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现在就回去……对了，还有篮球赛，时间过了吗？”华涟转头看向陌夙尘。 “还没，这个月底的，还有一个星期。” “那就好。这次我和陌夙尘比赛，你们都要来看啊！” 洛神扯了扯嘴角：“华涟，你这样欺负凡人太过分了。” “我哪有，我一点法力都没用，凭什么说我欺负他们。”说着，华涟就往南天门走去，“况且我比他们年纪还大。” “……”洛神一阵无语，不过他看着华涟活蹦乱跳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水神走到洛神身边：“别担心，已经没事了。” “嗯！” 他们回到了家，小黑小白花烛哭着扑了上来，把华涟的衣服都给哭湿了，花烛又抓破了华涟一件衣服。 “华涟大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小白边哭边道。 “华涟大人，我们好想您！” “爹！”花烛一声把华涟都给喊笑了。 “行了行了，我又一件衣服毁了。”华涟虽然嘴上抱怨着，可手下摸着他们的头的动作还是很温柔。 陌夙尘站在一旁轻声道：“我也很想你。” 华涟回过头看着陌夙尘：“我也是。” 小黑小白花烛哭了一会后，华涟才有机会把他们拉开，衣服上一片都是水渍，华涟一脸嫌弃地上了楼。 他干脆自己脱光了跳进了浴缸里洗澡，而陌夙尘也紧随其后进来。 华涟在水里运了一下气，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他又试了一下，皱起眉头：“我怎么会有两个元丹？” 陌夙尘盯着华涟的腹部看了一会：“还有一个是逐苍的。” “逐苍，他不是死了吗？” “嗯，因为他的元丹现在在你的身体里。”陌夙尘从背后抱住了华涟，抚摸着他的腹部的元丹，不太高兴的样子。 “不能取出来？” “不行，现在这个元丹与你的血脉魂魄相融，取不出来了，况且这元丹内还有逐苍的一缕魂魄。” “可恶！”华涟敲了一下水面溅起一阵水花：“我就说逐苍怎么死的这么干脆！” 虽然陌夙尘也很生气，可是现在逐苍的元丹确实已经成了华涟的一部分，可华涟却无法运用他。 这就是逐苍的阴谋，用这种方式得到华涟吗？在华涟身体内沉睡就心满意足了？不过比起华涟的憎恨，或许这也是个不错的方式。 陌夙尘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 “这样是不是很奇怪？”华涟转头看向陌夙尘。 “当他不存在就好。”陌夙尘低头轻吻了一下华涟的脖子。 华涟忍不住缩了一下：“陌夙尘，我觉得你的仙气好像强了不少。” “嗯，好像是。”陌夙尘现在心思不在聊天上。 “陌夙尘……”华涟轻轻喘着气，无意识地喊着他的名字，而换来的则是陌夙尘无数的轻吻。 浴缸中的水中滚烫变成温热，华涟才被陌夙尘抱了出来，回了房间。 光阴漫长却在他们身上显得短暂。 他们休息了两天后才出现在学校中，而此时离比赛只剩下不到五天的时间。 他们的消失让社长焦头烂额不得不改变战术，可他们又在临近关头出现了，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篮球社社长把他们的大致战术和安排说了一下，华涟了然地点头：“知道了，就这样吧。” “你们这段时间去哪了？”社长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这么快适应安排，有些忧心。 “出了点小事。”华涟说的轻描淡写。那只不过是关乎三界存亡的小事而已。 陌夙尘笑了一下：“可以开始训练了。” “嗯……好吧。”社长一开始自觉的他们跟普通人好像不太一样，这次更加觉得这两个人神秘莫测的。 华涟和陌夙尘很快就适应了新的阵型，并且充分发挥了他们的作用。这让社长松了一口气，信心又重新占领了高峰。 除了上课时间，其他时间基本都在球场里，晚上八点多他们才饥肠辘辘地从球场离开。 不少人抱怨社长太严厉了，连饭都不让吃，可是他们也明白这或许是社长大三最后一次参加比赛的机会。 晚上，陌夙尘开着车，华涟有点累了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华涟，会不会太累了？”毕竟华涟的伤也才刚好不久。 华涟的眼睛没有睁开：“还好，只要上仙大人晚上少折腾我几次就好。” 陌夙尘忍俊不禁：“我尽量。” 华涟这才缓缓地把眼睛睁开，眼底闪过街面上的灯光，忽明忽暗：“我怀疑是上仙大人在天界憋的太久了。” 那天从天界回来的第二天，华涟的腰一直处于直不起来的状态，面对着小黑小白花烛关切的眼神，让华涟气不打一处来。 陌夙尘嘴角挂着轻笑，眉目柔和：“华涟不喜欢？” 华涟沉默了半响，闷声道：“……喜欢。” 自从第一眼看见陌夙尘，华涟就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把他从心里摘去了，而现在他知道，陌夙尘也是这样。 三界这么大，满眼的热闹繁华，人界凡人众多彼此擦肩来来往往，无数个回眸，无数情感在彼此之间像丝线一样交错缠绕，妖界生灵各型各色妖艳妩媚，天界众仙清高孤傲，自视甚高，翻云弄雨。 可即便如此，能烙印在魂魄上的身影却只有一道。 就像逐苍曾经说的：“我的每一缕魂魄都在思念你。” 华涟回过头看向了陌夙尘，即便曾经把他给忘了，可还是又一次喜欢上了，那就证明，他的每一缕魂魄都眷恋着他。 “陌夙尘。” “嗯？” “我饿了。” “恩……回家吃还是去店里？” “回家吃吧。” “好。” “陌夙尘。” “嗯？” “我把小黑小白也变成妖好不好？” “……嗯。” 华涟笑着扑了上去：“陌夙尘你越来越好说话了，我喜欢！” 陌夙尘无奈地笑着：“别闹，开车呢。” 华涟笑嘻嘻地松开了手：“在回去之前我们应该先去一趟超市，家里没有东西吃了。” “好。” “对了，逐苍原来放尸体的房子呢？”这几天华涟都把这事给忘了，现在想来好像那栋房子被拆掉了吧？ “人间平息之后警察查到了这栋楼，带走了里头的尸体，全国通缉陆擎。” 华涟扯了扯嘴角：“让这家伙跑了，估计是抓不回来。” “天界也在找他。” “哦？原来天界也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天界不是一向自诩导人改过向善嘛？” 陌夙尘失笑：“这也要看情况。” 华涟慵懒地看着外头的街道：“也对，陆擎没什么用自然是不必向善了，我还有用，所以天界舍不得杀我。” “是我舍不得。” 华涟笑着回过头：“我自然也舍不得上仙大人，所以即便以后都要任天界摆布也必定会温驯乖巧，不随便尥蹶子。” “你啊。”陌夙尘的语气无奈又宠溺，他回头看了眼华涟满是爱意。 他们去超市看见了火锅料，华涟从前好像吃过类似的，可到了现在就再也没吃过了，有些好奇又怀念，于是便把菜谱改为了火锅。 买了蔬菜和肉外，华涟又买了许多零食，大包小包的格外吸引眼球。 回到家后，陌夙尘到厨房准备，华涟则坐到了沙发上把小黑小白给叫到了跟前。 小黑小白见华涟有些严肃不免紧张了一下，看着他。 “小黑，小白，你们也跟我很久，我不想替你们做决定所以问问你们，你们是愿意以后等时间到了投胎呢，还是让我把你们都变成妖与花烛一起管理妖界？” 第九十八章 在一旁趴着的花烛听了有些吃味：“爹，你从前怎么也没问问我的意见？” 华涟顺手扯了一下花烛的猫耳朵：“那我现在问你，你当妖主还是要变回一直普通的猫？” “……爹！”花烛喊的满满都是委屈。 小黑小白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呢？恩……我可以给你们时间想想。” “华涟大人！我们愿意变成妖！我们想永远留在华涟大人身边！”小黑小白竟然异口同声道。 “决定了？” “嗯！”他们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 “好。”华涟抬起手，把自己的妖气注入进他们的魂魄中，给了他们妖的肉身。 这是他们第一次有了实体，感觉完全不一样。 小黑小白互相看着对方，他们的脸色不在苍白，眼睛不在是死气沉沉的，他们的脸上和浑身的肌肤都有了温暖的血色。 现在看来，小黑小白比花烛个头小一些，不过他们应该会长得比花烛快，毕竟他们也当了这久的鬼了，根基比花烛来得扎实。 花烛看着他们有了生气，心里酸了一下，不过是高兴的。 小黑小白也显得很兴奋，盯着自己看个没完。 花烛忽然变成了人，站在小黑小白身边比他们高了半个头，趾高气昂地道：“你看，我比你们两个高，以后要跟着我一起学妖术，我会教你们的。” 华涟靠在沙发上看着花烛的模样竟然还真有自己一点影子：“啧啧啧，说不定小黑小白学的比你快，毕竟在陌夙尘身边这么久了，多少也会沾点仙气吧。” 花烛的脸立刻瘪了下来：“不会吧？” “那可说不定。”华涟有意无意地说道。 小白拍了拍花烛的肩膀：“不会的，花烛，别担心。” “对啊，就算我们比较厉害，我们也会保护你的。”小黑又道。 华涟却大笑道：“花烛听见没有，你别给我丢脸啊。” 花烛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只是一只猫，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压力。 “华涟，吃饭。”在餐厅的陌夙尘喊道。 “正好，小黑小白也可以吃东西了，一起吃吧。”华涟带着三个小的一起走到了餐厅。 陌夙尘刚洗好青菜，回头看了这一幕不自觉莞尔一笑：“都坐吧。” 火锅的热气不间断地冒了上来，他们围坐在桌边，这是小黑小白第一次亲口尝到人间的食物，原来真的这么好吃，难怪华涟总是会吃那么多。 花烛是猫舌头怕烫，吹了好几遍等凉了才能放进嘴里，虽然没了吃火锅滚烫的乐趣，可他依旧很开心。 从前他只是一只流浪在街边的野猫，在破旧的屋檐下看着外头风吹雨打，冬天的寒冷他卷缩成一团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夏天的炎热让他夜不安寐，秋风的凛冽总是把他的毛吹乱。 他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捕捉猎物，躲避凡人的追赶，被凡人小孩用石头砸过，也曾经差点误食了投放的毒药。 后来，他被一双温暖的手抱了起来，从此，他有了家，有了朋友，有了新鲜的食物和温暖的安逸的睡眠。 他每一天都无比满足，就算依旧只是一只普通的猫，能这样安稳一生也好。 花烛吹着肉上的热气被华涟笑话了一番，可这热气没有散开，他融进了他的身体里，温暖至手脚，紧紧包裹着心脏。 吃完饭后，小黑小白花烛主动承担起了收拾和洗碗的工作，华涟也正好乐的清闲，躺到了沙发上，拍了下自己的肚子。 “好撑……”华涟呜咽道。 陌夙尘叹了口气：“你吃太多了。”他坐到华涟身边，揉着他的肚子，涨涨的，不过很软。 这段时间华涟确实被陌夙尘养胖了一点，平时穿着衣服还看不出来，不过陌夙尘能中手下的变化中感受到不同。 不过那次在天界监牢中关了大半个月，把陌夙尘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又给耗没了。 但他们还有时间，大把大把的时间。 “还不都是因为你的吃的少。”华涟抱怨地瞪了他一眼。 陌夙尘平时不怎么吃东西，可天界上仙也不怎么吃肉类，一般都是吃素，肉吃多了会影响他们的仙气。 所以陌夙尘吃火锅只吃了青菜，然后大部分的肉都被华涟承包了。 小黑小白花烛也是吃肉的，可是他们个头小，花烛吃的又慢。 说到这个……华涟忽然抬起了上半身对着厨房喊道：“花烛，你是不是半个月都没洗澡了？小黑小白洗完碗顺便把花烛也洗一下。” 厨房内传来了花烛的一声哀叹。 他是猫，不喜欢洗澡…… 小黑小白洗花烛也洗习惯了，便应了一声：“好。” 五天之后，篮球比赛正式开始。华涟和陌夙尘把小黑小白花烛也给带了过来，千曲千音许瑜也在观众席上，还有洛神水神司命，甚至连雷神都悄悄混在学生中，可他那一脸严肃和生人勿进的气场过于强大，他的周围学生都不敢靠近，莫名空出了几个位置。 随着一声裁判的哨声，比赛激烈地展开，可是对于华涟来说也只不过是热身罢了。 洛神撑着下巴看着在赛场上的华涟小声道：“没想到华涟竟然喜欢这种运动，陌夙尘平时动作慢悠悠的竟然也跟华涟一起比赛。” 司命今天穿着凡人的装束，看起来特别斯文，他们三个在一起惹来了不少学生的瞩目。 “活动活动也没什么不好的。”司命星君道。 洛神笑了一下：“说的也是！华涟加油！别输给这些凡夫俗子！要不然你就太丢脸啦！” 场上除了所有的凡夫俗子动作都僵了一下，要不是在比赛，他们很有可能围上来给洛神几个和善的眼神。 水神嘴角勾起的弧度不容易让他人察觉，可眼底满含笑意：“舒闲，别这么说。” 司命也道：“就是，我们这次下来不能引人注目。” 洛神用眼神撇了眼雷神那边：“那雷神呢？他不是更显眼？” 司命也觉得奇怪，雷神看似跟他们也没什么交情，竟然会来看华涟和陌夙尘的比赛？ 不过雷神平时就黑着一张脸，他们三个都没有去问他的打算。 场上的战况相当明显，对面球队一开始连球都碰不到，后来下半场在陌夙尘的示意下，华涟才放了几个球，免得他们输的太难看。 不过上半场就已经让他们输到脸色都变了，比起打球，他们可能还比较想打人。 看了一会，洛神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也太无聊了，一点也不刺激。” “不会呀！华涟大人好厉害！”小白这还是第一次出门，一开始看见这么多人还有些紧张，不过很快目光就完全集中在华涟的身上了。 “嗯嗯！华涟大人真的好厉害！陌先生也很厉害！”小黑也紧接着道。 花烛之前看过了，倒没显得小黑小白这么激动，而且他也不知道在外头该怎么称呼他们，只能默默地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花烛旁边坐着的是千曲千音还有许瑜，除了三个小的，其他表情都差不多。 “许瑜，你怎么不参加？你不喜欢运动吗？”千音问道。 “哈……是不太喜欢，而且我运动天赋也没这么好。”许瑜尴尬地笑了两声。 “没关系，许瑜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千音看着许瑜的眼睛里闪着光。 千曲咳嗽了两声把千音揽到自己身边，而他们身边盯着看了许久的女生发出小声的惊呼。 比赛一共持续了三天，而他们就这样看了三天，最后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华涟和陌夙尘的队伍拿到了今年的冠军。 而他们都是一副终于结束了，外加理所当然的神情。 这几场比赛让他们的人气在学校内升到了顶点，可陌夙尘却向学校提出了退学申请。 他和华涟的退学申请。 这个结果也在他们的料想中，毕竟已华涟的性格让他在一个地方长此以往的待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在他们住了一小段时间的小楼内，千曲苦着一张脸看着身后的四个小孩。 “所以，为什么你和陌夙尘出去玩，要我帮你带孩子？”千曲对于华涟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表示严重抗议。 华涟摊手：“因为你有经验啊，而且我和陌夙尘也就出去玩一下，不会太久的。” “你的不会太久是多久？三十年起步的那种？”千曲如果这个时候耳朵有露出来，那么一定是垂着的。 洛神却笑了笑，他抱着花烛：“我也可以帮忙。或者花烛你跟我到天界吧？” 花烛也不想跟华涟分开，可是他也不能打扰他们，只能含着泪勉强答应，可这不代表他就要去天界。 “不要……”花烛微弱地反抗。 所以千曲就注定了要带孩子，简直就像是人间的正妻不仅要带自己的，还要帮小三带孩子…… “小黑小白花烛都很乖的，以后妖界就交给花烛了，天没塌下来就别顺便来烦我。我和陌夙尘定了下午三点的机票，现在要出门了。”说着，华涟拉着陌夙尘就准备往外走。 而他们也竟然学着凡人的模样到机场去送他们离开。 对此洛神不太理解：“他们明明可以用飞的，为什么还要坐飞机？” 司命扯了下嘴角：“好像是华涟没坐过飞机，要试试。” “你们觉得这个是重点吗？”千曲撇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小黑小白花烛，“重点是这三个吧？华涟就这样把妖界交给花烛了，你们天界没什么想说的？” 洛神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俗话说的好，三界乱不乱，妖界说了算，所以培养下一任妖主的重要责任我们天界当然要占一份。” “所以？”千曲挑了一下眉。 “幸好我早有准备。我求得一位神仙的同意，他愿意来和你一起教导花烛和小黑小白。”洛神的笑容更深了。 “天界神仙？比较熟的不都在这了吗？”千曲一脸疑惑，然后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脸，“等等，你不会是……” “对！雷神同意教导花烛和小黑小白。” 千曲倒吸了一口冷气：“为什么是雷神啊？” 洛神也表示很无奈摊手：“我们都不会教小孩，水神没空，我不太靠谱，你能力有限，唯一会教的陌夙尘跟华涟跑了，司命比水神还忙，雷神正好经常在下界走动，法术在天界也是数一数二的。” “……”千曲一阵无语。 而洛神悄悄地低声对他们道：“而且最重要的是，雷神知道华涟和陌夙尘遥准备离开去玩的时候，跑来找我，说以后他要负责教导花烛和小黑小白，他那张脸，我吓了一跳就不知不觉答应了。” 司命也小声道：“你们不觉得雷神最近有些奇怪？” “是最近吗？我一直就觉得他很奇怪。”洛神吐槽。 “有件事你们大概不知道。两千年前陌夙尘不是把华涟的肉身给埋了吗？我经常去哪里看看，有次看见雷神也在那边，站了好一会。”千曲道。 他们都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千曲：“真的？” “当然！雷神那张脸还不好认？我不会看错的。”千曲肯定地点了下头。 “我还以为雷神是那种知道华涟墓在哪，都会把他的墓碑劈裂的神仙。”洛神道。 水神忍俊不禁：“舒闲，雷神也不是这种神仙，他只是公私分明，不苟言笑而已。” “算了，我们也别乱想，雷神肯带他们三个对三界来说也算是好事。”司命道。 他们都赞同地点了下头，毕竟像逐苍或者是华涟这种的妖界之主还是成为个例的好。他们虽然是神仙，可也不代表无所不能啊。 小黑小白花烛看着他们露出了一致的笑容，背后瞬间凉了一下。 而刚坐上飞机的华涟鼻子忽然痒了起来，他伸手搓了搓，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有谁在背后议论自己的那种不自在。 “怎么了？”陌夙尘问道。 “没什么，鼻子有点痒痒的。” 陌夙尘笑了一下递给华涟一张纸巾：“还有一会才能到，要不要睡一觉？” 华涟靠在了陌夙尘身上：“嗯。” 陌夙尘向空姐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们的身上。 华涟闭着眼睛小声道：“陌夙尘，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吧？” 陌夙尘环抱住了华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华涟勾起嘴角：“那就好。陌夙尘，我喜欢你，很喜欢。” “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