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从新开始》 第1章 绿皮火车 「况且况且况且~」 李岳轻是被颠醒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晃动,是铁轮碾过钢轨缝隙时,一下又一下,硬生生把人从沉睡里拽出来的那种颠簸。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墨绿。 墨绿色的车厢顶棚,漆面斑驳,有几处生了黄褐色的锈迹。 墨绿色的座椅套,洗得发白,边缘磨出了毛边。 对面座位上,一个剃着光头的年轻人正歪着脑袋睡觉,嘴微微张着,随着火车的节奏一下一下地点着头。 李岳轻愣了愣。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87式绿军装,袖子有点长,遮住了半个手背。 军装底下是白色的确良衬衫,领子洗得乾乾净净,但布料已经有些发硬。 这不是他的衣服。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胸口——左边第三根肋骨的位置。 那里应该有一个弹孔。 7.62毫米口径,akm突击步枪,近距离射击。 子弹击穿了防弹插板,打碎了两根肋骨,在他的肺叶里炸开。 他记得自己倒下的时候,看见的是撒哈拉边缘灰黄色的天空,听见的是队友用法语喊「médecin!(军医)」。 但现在,他的胸口光滑完整,连个疤都没有。 李岳轻的手停在半空,怔住了。 「呜——」 火车的汽笛声穿透车厢,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窗外掠过一片灰蒙蒙的田野,几棵掉光了叶子的白杨树,一排低矮的砖瓦房,一个站在道口等着火车通过的老人,推着二八大杠。 那老人的棉袄是深蓝色的,胳膊上戴着袖套。 李岳轻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画面从窗外一闪而过,但他看得清清楚楚——老人的棉袄是老式的对襟,自行车是那种笨重的黑色永久牌,道口的栏杆是木头的,刷着红白相间的漆。 他见过这种画面。 在电影里,在老照片里,在—— 下一秒,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他的记忆。 是另一个人的。 李岳轻,男,十九岁,江北省栖云市人,汉族,未婚,共青团员,高中文化程度,家住栖云市纺织厂家属院三号楼二零二室。 父亲李建国,江北省第三纺织厂车间主任,四十五岁,党员。 母亲王秀英,栖云市建设路小学语文教师,四十三岁。 舅舅王建国,省外贸进出口公司业务员,常驻广州,偶尔出国。 一九九九年七月,李岳轻参加高考,被江北大学中文系录取。 录取通知书现在还压在他家五斗柜的玻璃板下面,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 九九年十一月,李岳轻保留大学入学资格,参军入伍。 这个政策是国家刚刚推动改革,并且进行试点的,在这之前的大学生想要参军入伍,要么只能休学或者退学,退伍后重新高考。 体检合格,政审合格,十一月十五日从栖云市火车站出发,乘坐这趟绿皮火车,前往某市军分区新兵集训大队报到。 原身的李岳轻喜欢军事。 不是那种泛泛的喜欢,是真的着迷。 从初中开始,他就攒零花钱买《兵器知识》《航空知识》《舰船知识》,一本不落。 高中三年,他订了《世界军事》,每期都从头看到尾,连gg都不放过。 他自学英语,不是因为喜欢英语,是因为那些军事杂志上的文章,翻译过来的总是慢半拍,而且经常删减。 他想看原文的,想看那些没有被「处理」过的内容。 舅舅王建国知道外甥这个爱好,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他带点「稀罕物」。 美国的《陆军时报》,英国的《简氏防务周刊》,法国的《国防与外交》,还有几本他从香港带回来的军事论丛,封面上印着繁体字,里面有些文章是从台湾和国外的报刊上翻译过来的。 第2章 新兵集结 火车停稳的那一刻,李岳轻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悸动——就像前世第一次站在外籍兵团奥尔巴尼训练营的大门前,看着那扇铁门缓缓打开时一样。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他背着包走下列车,双脚落在水泥站台上,那一瞬间,脚下传来的踏实感让他有些恍惚。 「新兵同志,往这边走!」 「排好队,不要挤!」 「各连队接兵的干部,清点自己的人数!」 站台上乱而有序。 穿军装的人在人群中穿梭,手里拿着花名册,一边喊一边点数。 新兵们像一群刚出窝的雏鸟,懵懵懂懂地被人流裹挟着往前移动。 李岳轻随着队伍往前走,目光扫过站台。 他看见了那些接兵的干部。 有尉官,有士官,个个身板笔直,帽子上的红五星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醒目。 有一个少尉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得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各连队注意!各连队注意!接到新兵后,按顺序登车!三连的卡车在左边,四连的在右边!不要乱!」 李岳轻多看了他一眼。 那少尉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脸上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他站在那儿,就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周围乱糟糟的人群到了他身边,自动就绕开了。 『是个好兵。』李岳轻在心里下了判断。 「栖云市的!栖云市的往这边走!」 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李岳轻循声望去,看见一个一期士官举着块木板,上面用粉笔写着「栖云」两个字。 他走过去。 那士官看了他一眼,问:「栖云的?」 「是。」 「叫什么?」 「李岳轻。」 士官低头在手里的花名册上划了一笔,然后抬头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背后的背包上停了停,没说什么,只是往旁边一指:「站那边等着,人齐了一起走。」 李岳轻站到指定位置,把背包放在脚边。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有和他一样背着鼓鼓囊囊帆布包的新兵,有拎着行李送兵的干部,有扛着摄像机的宣传干事——那摄像机又大又笨,扛在肩上像一门小炮。 张建设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来,凑到他身边:「哎,咱俩一个地方的?」 「不是,按地区分的。」李岳轻指了指那块木板,「栖云市。」 张建设看了看木板上的字,挠挠头:「哦,那我不是。」 「我是商丘的,在那边。」他往远处指了指,又回头说,「那咱俩就得分开啦?以后还能见着不?」 「一个军分区,总能碰上。」 「那倒是。」张建设咧嘴笑了笑,「行,那我过去了,你保重啊,李岳轻。」 「保重。」 张建设背着包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朝他挥挥手,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李岳轻收回目光。 二十分钟后,栖云市的新兵到齐了。 一共二十三个人,站成两排。 那个一期士官清点完人数,把手里的木板往腋下一夹,说: 「跟着我,别掉队。 掉队的自己跑到营区去,二十多里地,够你喝一壶的。」 说完转身就走。 新兵们赶紧背上包,跟上去。 站台外停着一排军用卡车,草绿色的篷布,车厢后面焊着木头的长凳。 那士官带着他们走到第三辆车前,一挥手:「上车!」 李岳轻把包扔上车厢,手撑车厢板,一纵身跳了上去。 动作乾净利落,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那士官正准备爬上车,看见这一幕,动作顿了顿,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第3章 第一声哨 李岳轻是被一种本能叫醒的。 不是声音。 是声音之前的某种东西——空气的震动,地面的轻颤,或者仅仅是身体里那个当了八年兵的灵魂,在危险来临之前的本能警觉。 他的眼睛在哨音响起的前一秒睁开了。 然后—— 「嘟——!!!」 尖锐的哨音撕裂了凌晨的寂静,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每个人的耳膜。 google搜索twkan 那声音太响了,太突然了,仿佛就炸在耳边,震得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紧急集合!!!」 孟班长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带着东北口音特有的狠劲儿:「都给我快点! 一分钟穿衣服,三分钟打背包,五分钟操场集合! 晚一秒有你们好看的!」 宿舍里炸了锅。 「我裤子呢?我裤子呢?!」 「谁踩我脚了?!」 「灯!开灯啊!」 「开个屁灯!紧急集合不能开灯不知道啊!」 黑暗里,十二个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有人撞到了床架子,哐当一声。 有人踢翻了脸盆,稀里哗啦。 有人不知道摸到了谁的脑袋,被骂了一句「摸你爹呢」! 李岳轻没有动。 他坐在床上,闭着眼睛,让意识从沉睡彻底切换到清醒。 这个过程他练了一年,持续了八年——外籍兵团的老兵告诉他,紧急集合的时候,越慌越慢,越慢越错。 第一步不是穿衣服,是让脑子醒过来。 一秒。 他睁开眼。 黑暗中,他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不需要看见。 他记得一切。 睡前,他把衣服按穿的顺序叠好,放在枕头右侧。 从上到下:内裤丶秋衣丶裤子丶外套丶袜子塞在鞋里,鞋子并拢放在床边地上,鞋尖朝外。 他的右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摸到了那叠衣服。 先穿内裤。 再穿秋衣。 秋衣是棉的,有点凉,贴身的瞬间让他彻底清醒。 然后是裤子,裤腰提到腰上,扣子系好,拉链拉上。 最后是外套,套上之后,他弯下腰,从鞋里摸出袜子。 袜子是卷成一团的,这样穿起来最快。 他套上左脚,套上右脚,然后脚伸进鞋里,后跟一蹬,鞋子穿好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他没有停下来。 一分钟穿衣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打背包。 他从床上摸到背包带——那也是睡前准备好的,绕成整齐的圈,放在被子旁边。 他把被子对摺,再对摺,然后开始捆。 三横压两竖。 这是外籍兵团的打法,和解放军的略有不同。 解放军的背包是「三横两竖」,但捆法和结扣有差异。 外籍兵团的更强调快速和牢固,毕竟在沙漠里行军,背包散了是要命的。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捆好背包,他站起来,背上,然后是挎包左肩右斜,水壶右肩左斜。 最后摸到腰带,扣好。 他深吸一口气,往门口走去。 黑暗中,有人抓住了他的裤腿:「哎哎哎,等等我!我裤子找不着了!」 李岳轻低头,黑暗中看不清是谁。 他蹲下来,伸手摸到那人的床铺,从枕头边摸到一叠衣服,塞到那人手里:「这是你的,按顺序穿。」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门口走。 走廊里已经有脚步声了。 有人冲得太快,在走廊拐弯的地方滑了一下,啪叽一声摔在地上,骂了一句脏话又爬起来继续跑。 第4章 队列与棱角 新兵连的生活,从第四天开始,才算真正露出了它的獠牙。 之前的几天,用孟班长的话说。 「给你们这群新兵蛋子喘口气,让你们知道部队的床板是硬的,馒头是实的,哨子是响的」。 从第四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早上五点四十,起床哨。 五分钟后,集合完毕。 然后是三公里跑——不是正式训练,是「热身」。 跑完之后,回到宿舍,整理内务。 十五分钟,包括叠被子丶扫地丶擦窗台丶把脸盆摆成一条线。 然后是早饭。 然后是训练。 上午三个小时,下午三个小时,晚上一个小时的政治学习或学军歌。 然后是熄灯。 日复一日。 对大多数新兵来说,最难熬的是站军姿。 头顶太阳,两腿并拢,收腹挺胸,两肩后张,两眼目视前方。 一站就是半个小时,一动不动。刚开始的时候,没人能撑住。 有人腿抖,有人晃,有人眼前发黑直接晕过去——晕了抬下去,灌一瓶藿香正气水,歇十分钟,回来接着站。 周连长说了,站军姿站的是意志。腿抖是正常的,但抖也得站着。 晃是正常的,但晃也得控制。晕是不正常的,说明你平时缺乏锻炼,以后多练。 但对李岳轻来说,最难熬的不是站军姿。 最难熬的是「慢」。 队列训练,讲究的是整齐划一,一令一动。 齐步走,必须等口令落地才能迈腿。 口令喊「齐步——走」,那个「走」字落地的瞬间,所有人必须同时迈出左脚。 不能早,不能晚,不能快,不能慢。 跑步走,必须踩准节奏。 一二一,一二一,每一步都要踏在点子上。 有人步子大,有人步子小,有人节奏快,有人节奏慢——不行,必须调到同一个频率。 正步踢腿,必须定在空中,等排头兵的口令。 踢出去,定住,脚尖下压,离地二十五公分。 定三秒,等口令,再落下。 李岳轻前世在外籍兵团,不是没练过队列。 法国人也很重视队列,阅兵式的时候踢正步,不比中国差。 但那是在训练营的前三个月,后面就不练了。 后面练的是战术射击丶丛林巡逻丶cqb室内近距离战斗丶伞降丶爆破—— 队列? 队列能让你在战场上活下来吗? 他觉得自己知道答案。 但这个答案,在第四天下午的训练中,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天下午训练的是齐步走的立定。 带队的是一排长,排长姓刘。 他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个哨子,一遍一遍地喊口令。 「齐步——走!」 新兵们迈步往前走。 走了几十步,刘排长突然喊:「立——定!」 按照标准动作,听到「立」的时候准备,听到「定」的时候开始收步,两步之内立定站好。 李岳轻走在队伍中间。 他后面是刘根生,前面是马力。 刘排长的「定」字落地的瞬间,李岳轻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收步,立定,一步到位。 但他后面的人没有。 刘根生是农村来的,力气大,但反应慢。 他听到口令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始收步。 但他收步的动作太大,没收住,整个人往前冲了一步,结结实实地撞在李岳轻背上。 李岳轻纹丝没动。 刘根生却被他弹了回去,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第5章 家信 日子一天一天过。 队列,体能,内务,军歌。 新兵连的生活像一架精密的机器,每天准时运转,分毫不差。 早上五点四十起床,晚上九点半熄灯。 吃饭前要唱歌,睡觉前要点名。 连上厕所都要打报告,去多久都得记着时间。 刚开始的时候,有人受不了。 九班的孙大宝,城里来的,家里做生意的,从小娇生惯养。 第三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哭了,压着声音,但上下铺都听得见。 没人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眼睛红红的,照样出操,照样训练。 孟班长看见了,什么也没说。 从那天起,孙大宝变了。 话少了,练得狠了,被子虽然还是叠不好,但不再骂娘了。 李岳轻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这种感觉。 前世在外籍兵团,他也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刚来的时候想家丶想哭丶想跑,但咬着牙挺过去之后,就脱了一层皮,变成了另一个人。 新兵连就是这样。 它不是在训练你的身体,是在打碎你,然后重铸。 今天是周六。 下午,孟班长通知:写家信。 「每人一封,写给家里。」孟班长站在宿舍中央,手里拿着一沓信纸和信封,「好好写,别光报平安,说说你们在这儿学到了什么。 家里惦记着呢。」 信纸发下来,是那种带红线的稿纸,最普通的那种。 信封是军绿色的,右下角印着「义务兵免费信件」几个字,不用贴邮票。 新兵们领了信纸,有的趴在床上,有的坐在小板凳上,有的把信纸垫在床头柜上,开始动笔。 李岳轻拿着信纸,坐在床边,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那张空白的稿纸,红色的格子整整齐齐,等着被填满。 但笔尖悬在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马力趴在上铺,咬着笔杆,半天憋出一行字,划掉,又憋出一行,又划掉。 最后把笔一扔,探下脑袋:「哎,李岳轻,这信咋写啊? 我憋了半天,憋不出来。」 李岳轻没抬头:「想写什么写什么。」 「想写的?」马力挠挠头,「我想写训练累死了,想写馒头硬得能砸死人,想写班长凶得像老虎——这能写吗?」 「不能。」 「那写啥?」 李岳轻沉默了一下,说:「写你吃了什么,练了什么,班长对你怎么样。报喜不报忧。」 马力眨眨眼,恍然大悟:「哦——懂了懂了!」 他把脑袋缩回去,继续写。 刘根生坐在角落里,把信纸铺在膝盖上,一笔一画地写。 他写字慢,像小学生描红一样,每一笔都用足了力气。 写几个字,停下来想一想,再写几个字。 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念着自己写的内容。 孙大宝坐在床上,背对着所有人,肩膀绷得紧紧的。 他的信纸已经写了大半张,但他还在写,一直在写,笔尖没有停过。 李岳轻收回目光,重新看着自己面前的白纸。 前世的记忆涌上来。 那时候他也有过家。 父亲是工厂的技术员,母亲是小学老师。 普通的家庭,普通的日子,普通的温暖。 后来父亲病了,母亲照顾父亲,自己也垮了。 一年之内,两个人都走了。 他记得父亲最后说的话:好好活着。 他记得母亲最后说的话:找个伴儿,别一个人。 但他没有。 他出国了,读书,然后加入了外籍兵团。 兵团里没有家,只有战友。 第6章 第一个周末 周日早上,起床哨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 六点四十。 对于新兵们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平时五点四十就得爬起来,现在多睡了一个小时,有人甚至觉得赚了一个亿。 「今天周日,不出操——」孟班长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但早饭照常!七点开饭,过时不候!」 宿舍里一阵骚动。 马力从上铺探下脑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乱得像鸡窝:「不出操? 真的假的?」 「真的。」李岳轻已经穿好衣服,正在叠被子。 马力愣了一下,然后一头栽回枕头里:「那我再睡会儿……」 「七点开饭,过时不候。」李岳轻重复了一遍孟班长的话。 马力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我就睡五分钟……」 李岳轻没理他,继续叠被子。 三分钟后,被子叠好,棱角分明。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宿舍——刘根生也起来了,正在叠被子,动作比前几天熟练多了。 孙大宝还躺着,但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其他人有的在穿衣服,有的还在睡。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天刚亮不久,太阳还没出来,天边有一抹淡淡的红。 操场上没有人,煤渣跑道泛着潮湿的黑色,昨天夜里可能下过露水。 远处的营房静悄悄的,只有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烟,那是他们在做早饭。 第一个周末。 李岳轻记得,前世在外籍兵团,新兵训练的第一个周末是怎么过的。 那时候他们也有休息日,但不能出营区,只能在营地里待着。 有的人打牌,有的人写信,有的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哭。 而他,去了训练场。 肌肉记忆是唯一不会背叛你的东西。 他转身往外走。 马力从枕头里抬起脑袋:「哎,你去哪儿?」 「出去走走。」 「不吃早饭了?」 「吃。」 李岳轻推门出去。 营区里静悄悄的。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还在睡觉。 走廊里没人,操场上没人,只有几个哨兵站在各自的岗位上,看见他走过,目光跟着他移动了一下,又移开了。 李岳轻往营区深处走。 新兵集训大队占地不小,除了操场和营房,后面还有一片杂乱的空地,堆着些废弃的器材和杂物。 空地的角落,立着几副单杠双杠,锈迹斑斑,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家伙。 他走到单杠下面,抬头看了看。 铁杠上锈迹斑斑,但摸上去很结实。 高度正好,标准的训练器械。 他跳起来,双手抓住单杠,开始拉。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没有计数,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身体上升,下降,上升,下降。 肩胛骨收紧,核心绷住,呼吸均匀。 前世在外籍兵团,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三百个引体向上。 不管刮风下雨,不管前一天多累,三百个,一个不能少。 那时候觉得枯燥,觉得无聊,觉得这是老班长们在故意折磨他们。 但现在,他只觉得亲切。 因为身体不会骗人。 你练过多少,身体记得。你吃过多少苦,身体记得。 你流过多少汗,身体记得。 那些肌肉记忆,那些条件反射,那些刻进骨头里的本能——它们不会因为你换了一个身体就消失。 它们只是等着被唤醒。 第7章 体能摸底 周一的早饭,食堂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平时吃饭的时候,虽然不让说话,但总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被班长瞪一眼才老实。 今天没人说话,但也不是因为纪律——是没人有心思说。 每个人都闷头吃饭,但吃的花样不一样。 有人大口往嘴里塞馒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多吃点,攒点劲儿,上午要摸底呢。」 有人只喝稀饭,馒头碰都不碰,说:「吃太饱跑不动,得空着点。」 google搜索twkan 有人端着碗发呆,筷子在粥里搅来搅去,半天也没喝一口。 孟班长站在食堂门口,看着这群新兵,嘴角抽了抽,终于没忍住骂了一句: 「瞧你们这点出息! 一个体能摸底,又不是上刑场,紧张成这样? 以后正式考核怎么办? 打仗怎么办?」 没人敢接话,但也没人抬头。 孟班长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李岳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照常吃饭。 两个馒头,一碗稀饭,一个鸡蛋。 他旁边,马力正盯着他的碗发呆。 「看什么?」李岳轻问。 马力压低声音:「你不紧张?」 李岳轻看了他一眼:「紧张什么?」 「摸底啊!」马力说,「全连排名,成绩要记档案的!」 李岳轻没说话,继续吃。 马力又看了看他碗里的馒头,再看看自己碗里那半个没啃完的,忽然觉得有点心虚:「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李岳轻咽下一口馒头,说:「你平时吃多少,今天就吃多少。 突然多吃,胃受不了,突然少吃,跑起来没劲儿。」 马力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剩下那半个馒头塞进嘴里。 旁边刘根生听见了,默默地把筷子伸向第二个馒头——他本来只打算吃一个的。 孙大宝端着碗,盯着碗里的粥,没动。 他昨晚就没睡好,翻来覆去到半夜,今天早上起来眼圈都是青的。 李岳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上午八点,全连集合。 操场上,新兵三连一百多号人站成四排,每个人脸上都绷着。 没人说话,没人乱动,连咳嗽都憋着。 周连长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块秒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新兵连第一次体能摸底。」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项目四个:引体向上丶伏地挺身丶仰卧起坐丶三公里跑。 不排名次,不评优秀,只记成绩。 但这成绩,会进你们的档案,会跟着你们整个军旅生涯。」 他顿了顿。 「所以,有多大劲儿,就给我使多大劲儿,别藏着掖着,也别给我丢人。」 「听明白没有!」 「明白!」一百多号人齐声喊。 周连长点点头,把手里的秒表递给刘排长:「开始吧。」 第一个项目,引体向上。 操场的角落立着几排单杠,正好可以同时进行。 每班一组,轮着上。 九班被分到第三组,还有一会儿才轮上。 孟班长把他们带到单杠旁边,让他们先活动活动。 马力在原地蹦了两下,又甩了甩胳膊,转头问李岳轻:「你能拉多少个?」 李岳轻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马力瞪大眼睛,「你自己能拉多少个不知道?」 「没数过。」 马力挠挠头,又去问刘根生:「你呢?」 刘根生老实地说:「以前在家拉过,最多拉过八个。」 马力点点头,又问孙大宝。 孙大宝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第8章 领枪与打靶 第四周的第一天,孟班长宣布了一个消息。 「明天,领枪。」 就这四个字,宿舍里瞬间炸了锅。 「枪?!」马力从上铺蹦下来,差点摔着,「真的假的?要发枪了?」 孟班长瞪他一眼:「蹦什么蹦?发枪怎么了?没见过枪?」 马力嘿嘿笑:「没见过真的。」 刘根生坐在床上,眼睛亮得吓人,手指在裤子上蹭来蹭去,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孙大宝脖子伸长了一截,耳朵竖得老高。 只有李岳轻坐在床边,手里的书没放下,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孟班长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孟班长一走,马力就凑过来:「哎,你不激动?」 李岳轻说:「激动。」 「激动?」马力盯着他的脸,「你这叫激动?你脸上写着『今天天气不错』。」 李岳轻没接话。 他确实激动,但不是马力想的那种激动。 前世在外籍兵团,他摸过的枪太多了。 famas丶hk416丶scar-l丶m24丶米尼米…… 每一把都像自己的手一样熟悉。 而五六式半自动,他还真没见过实物,但在资料里看过无数次。 那是中国军队的传奇,装备了几十年的老家伙,简单丶可靠丶皮实。 明天,他就要摸到真家伙了。 但这话不能说。 所以他只是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也有一点不一样的情绪。 第二天早上,全连集合。 操场上停着一辆军用卡车,车厢板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木头枪架。 枪架上,是一支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枪身是木头的,泛着暗黄色的光。 枪管是钢的,涂着一层薄薄的油,在阳光下闪着暗哑的光。 没有人说话。 一百多号新兵站在那儿,眼睛都盯着那些枪。 周连长站在卡车旁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今天,发枪。」 「一人一支,枪号登记入档。从今天起,这支枪就是你们的战友。枪在人在,枪丢人丢。」 「领枪之后,带回宿舍,今天不训练,就干一件事——擦枪。」 他顿了顿。 「擦乾净了,下午学拆装,擦不乾净,晚上接着擦,什么时候擦乾净了,什么时候睡觉。」 「各班班长,上来领枪。」 各班班长跑步上前。 孟班长很快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枪架,上面卡着十二支枪。 「九班的,过来领枪!」 新兵们围上去,眼睛都直了。 孟班长挨个发枪,一边发一边念枪号:「马力,34215。刘根生,34216。孙大宝,34217。李岳轻,34218……」 李岳轻接过枪。 那一刻,他的手碰到枪身的瞬间,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 木头枪托,有点旧,但摸上去很光滑,不知道被多少双手摸过。 枪管上的烤蓝已经有些磨损,但保养得很好,没有锈。 枪机拉动了一下,咔嗒一声,清脆利落。 他把枪举起来,掂了掂分量。 五六式半自动,全长1.26米,空枪重3.85公斤。 比前世的famas重一点,长一点,也原始得多。 没有光学瞄具,没有战术导轨,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就是一根枪管,一个枪机,一块木头,还有十发弹仓。 但就是这么一把枪,曾经是中国军队的脊梁。 李岳轻握着它,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前世他用过的那些枪,都是法国造的,德国造的,比利时造的。 第9章 谈话 熄灯哨响后不久,李岳轻还没睡着。 他躺在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发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 远处传来哨兵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他在想白天的事。 五十环。 全连第一。 刘副连长的笑容。孟班长拍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 还有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想着想着,突然门外传来了声音。 「李岳轻。」 李岳轻坐起来,借着月光看过去。 是通信员小周,三连的通信员,平时负责跑腿送信。 他轻手轻脚下床,穿上鞋,走到门口。 小周站在走廊里,朝他招招手:「连长叫你过去一趟。」 李岳轻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点点头,跟着小周往外走。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走过其他班宿舍的时候,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呼噜声,有人磨牙,有人说梦话。 出了宿舍楼,夜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 十一月的北方,夜里已经很冷了。 李岳轻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跟着小周往连部走。 连部在三连营房的一楼东头,两间屋子打通,外面是值班室,里面是连长办公室。 窗户里透出灯光,有人还在里面。 小周把他带到门口,敲了敲门:「报告,李岳轻来了。」 「进来。」 小周推开门,侧身让李岳轻进去,自己没进,把门带上了。 屋里很暖和,炉子烧得正旺,铁皮烟囱从窗户伸出去,拐了一个弯。 灯光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瓦数不小,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周连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张靶纸。 就是李岳轻白天打的那张。 五个弹孔,全在十环里面,挨得很近,最小的那个圈都快被打烂了。 李岳轻站在门口,立正:「连长。」 周连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李岳轻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下。 凳子有点矮,坐着比连长的办公桌低一截,像是故意这么设计的。 周连长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张靶纸。 李岳轻也没说话,等着。 炉子里传来噼啪的声音,是木头烧裂了。 墙上的挂锺滴答滴答走着,秒针一下一下地跳。 过了好一会儿,周连长才开口。 「五十环。」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知不知道,团里有些老兵打了三年枪,也没打出过五十环。」 李岳轻点头:「知道。」 周连长抬起头,盯着他。 那目光很直接,没有恶意,但也不拐弯。 就这么盯着,像是在看一个人,又像是在看一个谜。 「那你怎么解释?」 李岳轻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 从第一次实弹射击之前,他就在想。 如果有人问,他该怎么答。 他想了不止一个答案,最后选了最稳妥的那个。 「连长,」他说,「我舅舅在外贸公司工作,常出国,他给我带回来过一些外国的军事杂志和报纸,上面有讲射击原理的文章,我看过很多遍,琢磨过很久。」 周连长没说话,继续看着他。 李岳轻又说:「还有就是,我从小喜欢用弹弓打鸟,可能手比较稳。」 「弹弓?」周连长挑了挑眉。 「嗯。」李岳轻说,「小时候住平房,后面有树林,鸟多,放了学就去打,打了六七年。」 第10章 礼堂看电影 周五下午,孟班长宣布了一个消息。 「明天周日,全团新兵连去团部大礼堂看电影。」 宿舍里一阵骚动。 「看电影?」马力眼睛亮了,「看什么电影?」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孟班长看了他一眼:「《高山下的花环》。」 马力挠挠头:「没看过。」 「没看过正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军人。」孟班长说,「明天早上八点集合,穿新军装,戴帽子,扎腰带。 谁给我把军容风纪搞砸了,回来有他好看的。」 他说完走了。 马力凑到李岳轻旁边:「你看过《高山下的花环》没?」 李岳轻说:「看过。」 「讲什么的?」 李岳轻想了想,说:「讲打仗的。讲牺牲的。」 马力眨眨眼,没太懂,但也没再问。 刘根生在旁边小声说:「我听说过,好像挺感人的。」 孙大宝躺在床上,面朝墙,没参与讨论。 李岳轻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战争论》,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在想别的事。 这周发生了很多事。 打靶五十环之后,他的名字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全连传开了。 走在路上有人看,站在队列里有人指,吃饭的时候有人议论。 连三排的人见了他,都会多打量两眼。 周四下午,刘排长把他叫过去,说团里的广播站要采访他,让他准备准备。 李岳轻说:「采访什么?」 刘排长说:「新兵打靶五十环,这是新闻。 广播站要写稿子,在全团播。」 李岳轻沉默了一下,说:「能不能不播?」 刘排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还挺低调。 行,我跟他们说一声,尽量简单点。」 采访最后还是做了。 一个戴眼镜的干事拿着笔记本,问他叫什么,哪的人,怎么打的五十环。 李岳轻照着之前想好的说辞答了一遍:从小喜欢军事,看杂志学的,用弹弓练过,按刘副连长教的打。 干事刷刷刷地记,记完了说:「行,周一下午播。」 周五早上出操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背后说:「那个就是九班的李岳轻,打五十环那个。」 他没回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六晚上,马力从上铺探下脑袋:「哎,明天看电影,你坐我旁边呗。」 李岳轻说:「到时候看。」 马力又说:「我听说团部大礼堂可大了,能坐好几百人。」 刘根生在旁边小声说:「我还没去过团部呢。」 「我也没去过。」马力说,「明天正好去看看。」 孙大宝还是没说话。 熄灯哨响了。 灯灭了,宿舍陷入黑暗。 李岳轻躺下来,望着天花板。 明天要去团部。 团部大礼堂。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全连集合。 今天不用出操,不用训练,所有人都穿上了新军装。 帽子戴得端端正正,腰带扎得紧紧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孟班长挨个检查,走到李岳轻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点点头:「行,走吧。」 队伍往团部走。 团部离新兵连不远,走路二十多分钟。 一路上都是土路,两边是农田,地里的小麦刚长出苗,绿油油的一片。 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像前几天那么冷。 马力走在他旁边,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第11章 出名 周一早上出操的时候,李岳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时跑步,他跟在队伍中间,不紧不慢,没人多看他一眼。 今天刚跑了两圈,旁边二连的队伍里就有人扭头看他,看完还跟旁边的人嘀咕什么。 跑完步,回宿舍的路上,迎面走过来几个不认识的新兵。 擦肩而过的时候,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就是他吧?」 google搜索twkan 另一个点点头:「九班的,打五十环那个。」 声音不大,但李岳轻听见了。 他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继续往前走。 马力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小声说:「哎,你听见没?有人认识你了。」 李岳轻说:「嗯。」 马力有点兴奋:「你现在可是名人了!」 李岳轻没接话。 名人? 他知道这是什么。 不是荣耀,是麻烦。 上午训练休息的时候,更大的麻烦来了。 九班的人正坐在操场上喝水,远处走过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一期士官,后面跟着四五个新兵。 那士官走到李岳轻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你就是李岳轻?」 李岳轻站起来:「是。」 那士官点点头,回头对那几个新兵说:「看见没? 就是他,新兵连第一个打五十环的。 你们不是不服吗? 来,认识认识。」 那几个新兵看着李岳轻,眼神里什么都有——有好奇,有打量,有不服,也有几个明显是来看热闹的。 李岳轻站在原地,没说话。 那士官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行,挺稳的。 我叫王骏,二连六班长。 这几个是我们班的兵,听说你打五十环,非要来看看。」 李岳轻说:「班长好。」 王骏摆摆手:「别这么客气。 我就是带他们来认认人,没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又说:「五十环,确实厉害。 我当了五年兵,新兵的时候也就打了四十三环。 好好练,有前途。」 说完,他带着那几个兵走了。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新兵回过头,说:「我会超过你的!」 马力凑过来,眼睛亮亮的:「二连班长都来夸你!」 李岳轻说:「不是夸。」 马力一愣:「那是什么?」 李岳轻看着那几个走远的背影,说:「探探底。」 马力没听懂,但也没再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流言已经传得更远了。 坐在食堂里,李岳轻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 有人扭头看他,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小声议论。 那些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听不太清,但能猜到说的是什么。 马力坐在他对面,一边吃一边四处张望,像个探子似的。 看了一圈,他压低声音说:「那边二连的,在看你。那边三排的,也在看你。还有那边——」 「吃饭。」李岳轻说。 马力赶紧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又忍不住抬头:「你说他们都在说啥?」 李岳轻没说话。 刘根生在旁边小声说:「我听见有人说,你是特招的苗子。」 马力瞪大眼睛:「特招的?」 另一个战友说:「我听说的版本是,你以前在体校练过射击。」 马力挠挠头:「到底哪个是真的?」 李岳轻咽下一口馒头,说:「都不是。」 「那你是咋打的五十环?」 李岳轻说:「按刘副连长教的打。」 第12章 团部广播 周一下午,训练照常进行。 队列,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 刘排长站在队伍前面,一遍一遍地喊口令。 太阳挂在天上,不冷不热,是北方初冬难得的好天气。 三点一刻,训练中间休息的时候,操场上空忽然响起了广播声。 「嘟——团部广播站,现在开始播报——」 那是挂在操场边电线杆上的大喇叭,平时很少响,偶尔响起来,不是通知就是表扬。 新兵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喝水,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喇叭,没当回事。 「下面播报一则来自新兵三连的喜讯——」广播员的声音很洪亮,带着播音员特有的抑扬顿挫,「新兵三连九班战士李岳轻同志,在首次实弹射击考核中,五发子弹全部命中十环,打出了五十环的优异成绩,展现了新时代军人过硬的军事素质……」 操场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九班休息的地方。 李岳轻正坐在地上喝水,听见自己的名字,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 马力在旁边腾地站起来,脸上放光,嘴里喊着:「听见没!听见没!李岳轻!广播里说的是李岳轻!」 没人理他,因为大家都在看李岳轻。 「……该同志入伍以来,训练刻苦,作风扎实,认真钻研军事理论……」广播还在继续,「希望全团新兵以李岳轻同志为榜样,刻苦训练,勇创佳绩……」 广播完了。 操场上安静了两秒,然后嗡嗡声四起。 李岳轻把水壶放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刘排长在不远处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朝他点了点头。 李岳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下午训练结束,回宿舍的路上,马力一直兴奋得不行。 「广播!全团广播!你上广播了!」他跟在李岳轻旁边,手舞足蹈,「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上广播呢!你听见没,播音员说你『训练刻苦,作风扎实』——这是表扬!大表扬!」 李岳轻说:「听见了。」 「你怎么不高兴?」 李岳轻没说话。 马力挠挠头,忽然想明白了:「哦,对,你干啥都不高兴。 你这人就这样。」 李岳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回到宿舍,门口又站着人。 这回不止一个,是三四个,都是不认识的新兵。 他们看见李岳轻回来,互相推搡着,想上来说话又不敢。 李岳轻走到门口,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鼓起勇气,说:「你……你就是李岳轻?」 李岳轻说:「是。」 那人眼睛亮了,回头对其他人说:「就是他!」 然后他又转回来,有点紧张地说:「我们是一连的,刚才听见广播了……那个,五十环,真厉害。」 李岳轻说:「谢谢。」 那人好像还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站在那里挠头。 他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小声说:「走了走了,人家要休息了。」 几个人讪讪地走了。 马力在旁边看着,嘿嘿笑:「你看,你现在是名人了,都有人来围观了。」 李岳轻没接话,推门进了宿舍。 宿舍里,刘根生正在擦枪。他擦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处都擦到了。 看见李岳轻进来,他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广播我听见了。」 李岳轻点点头,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刘根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那个五十环,我啥时候能打到?」 李岳轻看着他,说:「认真练,能打到。」 刘根生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我笨,学得慢。」 「慢不怕。」李岳轻说,「慢就多练。」 刘根生点点头,继续低头擦枪。 孙大宝躺在床上,面朝墙,一动不动。 第13章 团嘉奖与外语摸底 周四下午两点,李岳轻准时出现在团部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黑板。 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里面了,穿着不同连队的军装,都是新兵。 看见他进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中尉,面前放着一沓试卷。 他看见李岳轻,问:「三连的?」 李岳轻说:「是。」 中尉指了指一个空位:「坐吧。」 李岳轻坐下,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加上他,一共七个。 七个新兵,来自不同的连队,都是来参加外语摸底的。 「等人齐了就开始。」中尉说。 又等了五分钟,没人再来了。中尉站起来,把试卷发了下去。 「今天的摸底,不排名次,不计成绩档案。」他说,「就是看看你们的外语水平到底怎么样。 会多少写多少,不会的空着。」 试卷发到李岳轻手里,他看了一眼。 第一页是选择题,语法词汇,高中难度。 第二页是阅读理解,两篇文章,一篇关于军事常识,一篇关于国际形势。 第三页是翻译,中译英,英译中,各五句。 他拿起笔,开始答题。 选择题,一目十行,勾勾勾。 阅读理解,扫一眼,选项出来。 翻译题,看一眼中文,英文句子就出来了。 不到二十分钟,他做完了。 旁边的人还在埋头苦写,咬着笔杆,眉头紧皱。 李岳轻放下笔,坐着等。 中尉在讲台上看报纸,偶尔抬头扫一眼。 扫到李岳轻的时候,目光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半个小时过去,有人开始交卷了。 李岳轻也站起来,把卷子放到讲台上。 中尉看了他一眼,问:「做完了?」 李岳轻说:「做完了。」 中尉拿起卷子,翻了翻,目光在第一页停了两秒,又在第二页停了两秒,最后在第三页停了两秒。 他抬起头,看着李岳轻,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你叫什么?」 「李岳轻。」 中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李岳轻敬礼,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下午训练结束,晚饭后,全连晚点名。 这是每天的例行程序,各班整队,报数,连长讲评一天训练,布置明天任务。 今天有点不一样。 周连长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讲一下。」他说。 队伍立正。 「今天晚点名,先说一件事。」周连长展开那张纸,「前几天,咱们连九班战士李岳轻,首次实弹射击打出五十环。 这件事,团里知道了。」 队伍里有人扭头看李岳轻。 李岳轻站着,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连长继续说:「经团里研究决定,给予李岳轻同志——团嘉奖一次。」 队伍里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这是咱们新兵连第一个获得团嘉奖的。」周连长的声音压过了掌声,「希望李岳轻同志再接再厉,也希望其他同志向他学习。」 掌声更响了。 马力在旁边使劲拍手,脸都拍红了。 刘根生也在拍,拍得很认真。 孙大宝站在后排,也跟着拍了两下。 李岳轻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连长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下一件事。 晚点名结束,队伍解散。 马力第一个冲过来:「团嘉奖!你得了团嘉奖!」 第14章 队列会操 日子一天一天过。 队列,体能,内务,军歌。 新兵连的生活像一架精密的机器,每天准时运转,分毫不差。 转眼间,李岳轻入伍已经第八周了。 十一月的寒风变成了十二月的冷风,操场边的白杨树掉光了最后几片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早上出操的时候,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这天早上,刘排长宣布了一个消息。 「下周二,全团新兵连队列会操。」他说,「每个班抽一个人。 九班,你们自己选。」 消息一出,九班的人立刻看向李岳轻。 马力第一个开口:「那还用选?李岳轻啊!」 刘根生跟着点头:「他动作最标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这两个月下来,李岳轻的队列动作大家有目共睹——转体乾脆利落,步伐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站军姿的时候能一动不动站一个小时。 孟班长看了李岳轻一眼,问:「你自己说呢?」 李岳轻说:「听班长安排。」 孟班长点点头:「那就你吧。 好好练,别给九班丢人。」 李岳轻说:「是。」 马力在旁边比自己上了还高兴,拍着李岳轻的肩膀说:「你肯定能拿第一!」 李岳轻没说话。 第一? 接下来几天,李岳轻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动作被盯得更紧了。 刘排长站在旁边看,目光一直跟着他转。 转体,他看,齐步走,他看,正步踢腿,他看,立定,他还看。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兵,像是在看一个谜。 李岳轻感觉到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 周二早上,全团新兵连集合在操场上。 七个连,每个班一个代表,一共八十多人,站成几排。 团长坐在主席台上,旁边是几个参谋和作训股的干部。 刘排长是裁判之一,站在场地边上。 第一个项目,立正稍息。 李岳轻站在队列里,听着口令做动作。 立正,稍息,立正。 转体,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 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每一个角度都精准。 他听见旁边有人在数步子,但没转头。 第二个项目,齐步走。 口令一下,队列开始往前走。 李岳轻走在队伍中间,步伐不大不小,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 立定的口令响起,他两步之内停稳,跟前后的人几乎没有误差。 第三个项目,正步走。 这是最考验人的。 正步踢出去,要定在空中,脚尖下压,离地二十五公分。 踢出去的那一刻,整个人的重心都在一条腿上,稍有不稳就会晃。 李岳轻踢出去,定住。 一秒,两秒,三秒。 纹丝不动。 旁边有人开始晃了,身体微微颤抖,但他没有。 落地的口令响起,他啪的一声砸在地上,稳得像钉在地上一样。 会操结束,各连带回。 走在路上,马力兴奋得不行:「你刚才踢正步的时候,我看见裁判都在看你!」 李岳轻说:「是吗?」 「真的!」马力说,「团长都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李岳轻没说话。 下午训练结束,刘排长把他叫到一边。 「李岳轻。」他说。 李岳轻立正:「到。」 第15章 第二次打靶 第二天上午,训练照常进行。 队列,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刘排长站在队伍前面,一遍一遍地喊口令。 太阳挂在半空中,不冷不热,是北方初冬常见的阴天。 李岳轻站在队伍里,跟着口令做动作。 转体,迈步,立定。 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但不像会操那天那样「过分」标准了,他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新兵。 但他知道,已经回不去了。 刘排长看他的眼神变了。 孟班长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连班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疏远,是一种说不清的——敬畏?佩服?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上午训练结束,休息的时候,刘排长又来了。 这回他没把李岳轻叫到一边,而是直接走到九班休息的地方,往地上一坐。 九班的人吓了一跳——排长平时不跟他们一块儿坐。 刘排长摆摆手:「都坐都坐,别紧张。」 马力小心翼翼地坐下,眼睛一直瞄着刘排长。 刘根生坐得笔直,像根木桩。 孙大宝坐得最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排长看向李岳轻,问:「下周第二次打靶,有把握吗?」 李岳轻说:「有。」 刘排长点点头,没再问,站起来走了。 他走后,马力凑过来:「排长问你打靶的事?」 李岳轻说:「嗯。」 马力眼睛亮亮的:「你上次打了五十环,这次还能打吗?」 李岳轻想了想,说:「能。」 马力倒吸一口气,然后压低声音说:「那你这次,能不能……稍微收着点?」 李岳轻看他。 马力说:「你上次打完,全连都在议论。 这次要是再打五十环,那不得炸锅?」 李岳轻沉默了一下,说:「收不住。」 马力一愣:「啥意思?」 李岳轻说:「一拿枪,就收不住。」 马力挠挠头,没听懂。 刘根生在旁边小声说:「那就别收。 打得好是本事,怕啥?」 李岳轻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接下来几天,李岳轻正常训练,正常吃饭,正常睡觉。 但每天晚上熄灯前,他都会把那本《战争论》拿出来翻,一页一页翻得很慢。 马力问他:「你看这么慢,能看完吗?」 李岳轻说:「不是看,是想。」 「想什么?」 李岳轻没回答。 他在想一件事:怎么往前走。 刘排长推荐他去教导队,这是机会。 教导队出来,就能当骨干,就能带兵。 带兵,是他前世没做过的事。 前世在外籍兵团,他只是个兵,只管自己。 孟班长那天说的话,他一直记着:「兵的本事,要用在正地方。」 什么算正地方? 他没想好。 周四下午,实弹射击。 靶场还是那个靶场,靶子还是那些靶子,枪还是那把枪——枪号34218。 九班是第二批上场。 李岳轻站在等待区,看着第一批人打。 枪声响起来,砰砰砰的,每一声都震得人心里发紧。 第一批打完,最好的打了四十五环,最差的打了二十八环。 轮到九班了。 李岳轻走到自己的射击位,趴下,装弹,拉枪机。 第16章 张闯的挑战 第二天早上,出操的时候,李岳轻就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那是一种直接的丶带着某种情绪的目光,但不是敌意。 他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操场另一边,二连的队伍里,张闯正盯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张闯没躲,李岳轻也没躲。 对视了两秒,李岳轻收回目光,继续跑步。 跑完步,休息的时候,马力凑过来:「你刚才看见没?张闯一直盯着你。」 李岳轻说:「看见了。」 马力说:「他是不是又想挑战你?」 上次第二次打靶的时候,张闯的成绩是四十九环,和他第一次的成绩是一样的。 李岳轻没说话。 马力又说:「这人真是,打不过还老来,图啥呢?」 李岳轻想了想,说:「图进步。」 马力一愣:「啥?」 李岳轻没解释。 上午训练结束,回宿舍的路上,张闯果然来了。 他站在路边,双手抱在胸前,看见李岳轻走过来,往前迈了一步。 「李岳轻。」他说。 李岳轻停下脚步,看着他。 张闯说:「听说你又打了五十环。」 李岳轻点头。 张闯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想跟你比一场。」 马力在旁边忍不住了:「你上次不是比过了?输了,怎么还来?」 张闯没理马力,继续盯着李岳轻:「这次不比体能,不比射击。」 李岳轻问:「比什么?」 张闯说:「比队列。」 马力噗的一声笑出来:「队列? 你跟他比队列? 你不知道他队列会操全团第一?」 张闯还是没理他,眼睛一直看着李岳轻。 李岳轻问:「怎么比?」 张闯说:「齐步走,正步走,立定。 就比这三个动作。 让刘排长当裁判。」 李岳轻想了想,说:「行。」 马力:「你真跟他比啊? 他这不是找虐吗?」 李岳轻没说话。 张闯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说:「下午训练结束,操场。」 下午训练结束,操场上围了一圈人。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二连的丶三连的丶其他连的,都跑来看热闹。 有人还带了马扎,坐在边上,一副看戏的表情。 马力站在李岳轻旁边,一脸担忧:「这么多人看着,输了多丢人。」 李岳轻说:「输不了。」 马力说:「我知道你输不了,但万一呢?」 李岳轻没接话。 刘根生站在另一边,没说话,但手里攥着李岳轻的水壶,攥得紧紧的。 孙大宝站在人群外围,没过来,但也没走。 张闯已经站在操场中央了,身边跟着二连的几个兵,给他递水,给他鼓劲。 他看了李岳轻一眼,眼神里带着战意。 刘排长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哨子。他看了看两边,说:「准备好了?」 李岳轻点头。 张闯点头。 刘排长说:「那就开始。 第一项,齐步走。」 张闯先来。 他站直,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 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他走得认真,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砸地。 走到三十米处,刘排长喊:「立定!」 第17章 一起练的人 第二天早上,起床哨还没响,李岳轻就醒了。 窗外还是黑的,月亮挂在西边,又淡又薄。 他躺了一会儿,听见上铺传来马力的呼噜声,一下一下的,很均匀。 五点四十,起床哨响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岳轻坐起来,穿衣服,叠被子。动作很轻,怕吵醒别人。 但马力还是醒了,从上铺探下脑袋,睡眼惺忪地说:「你又起这么早?」 李岳轻说:「习惯了。」 马力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缩回去。 李岳轻洗漱完,走出宿舍。 外面还是黑的,操场上没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开始跑步。 跑了两圈,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是张闯。 张闯跑过来,跟在他旁边,没说话,就是跟着跑。 李岳轻也没说话,继续跑。 两个人并排跑了五圈。 天慢慢亮了,操场上的人多起来。 两人毫不在意,继续跑着。 十圈。 十五圈。 跑完,李岳轻停下来,做拉伸。张闯也停下来,在旁边跟着做。 做完拉伸,李岳轻说:「你今天怎么来了?」 张闯说:「你不是说,练就能练出来吗?」 李岳轻点头。 张闯说:「那我得练。」 李岳轻看着他,忽然问:「你以前早上不练?」 张闯沉默了一下,说:「练但没这么早。」 李岳轻说:「现在早了。」 张闯说:「跟你学,不得勤快点?」 李岳轻没说话,但嘴角有一丝很淡的笑。 上午训练结束,休息的时候,马力又凑过来。 「那个张闯,早上是不是跟你一块儿跑步了?」 李岳轻说:「嗯。」 马力说:「我听二连的人说,他以前可傲了,谁也不服。 现在怎么天天跟着你?」 李岳轻说:「想进步。」 马力挠挠头,还是没懂。 刘根生在旁边,忽然开口:「李岳轻,我也想早上跟着你练。」 李岳轻看他。 刘根生有点紧张,手指在裤子上蹭来蹭去,说:「你早上练什么,我就跟着练什么。」 李岳轻说:「行。」 刘根生眼睛亮了。 马力在旁边听见了,也凑过来:「那我呢?我也能跟着吗?」 李岳轻说:「能。」 马力高兴了,回头朝孙大宝喊:「孙大宝,你也来呗?」 孙大宝愣了一下,没说话。 马力说:「来嘛,一起练,怕啥?」 孙大宝还是没说话,但也没摇头。 次日早上,五点四十,还是起床哨没响。 李岳轻起来的时候,就看见刘根生已经坐在床上了,衣服穿得好好的,就等着他。 马力还在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刘根生看了他一眼,想叫又不敢叫。 李岳轻走过去,轻轻推了推马力。 马力睁开眼,迷迷糊糊地说:「干嘛?」 李岳轻说:「起床,跑步。」 马力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昨天说的话,赶紧爬起来。 穿衣服的时候手忙脚乱,差点把裤子穿反。 三个人走出宿舍,外面还是黑的。 操场上,张闯已经在了。 他看见李岳轻,又看见李岳轻身后跟着的两个人,愣了一下,对着两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第18章 马力想家 第二天是周六,下午自由活动。 马力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打篮球,也没有去服务社买东西。 他一个人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张信纸,看了半天,又把信纸折起来,塞回信封里。 李岳轻从外面回来,看见他那样,没说话,坐到自己床边,拿起那本《战争论》翻。 翻了几页,他抬头看了一眼。马力还是那个姿势,坐着发呆。 「信?」李岳轻问。 马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家里来的。」 李岳轻没再问。 马力自己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我妹写的。」 李岳轻等着他说。 马力说:「我妹说,咱爹咱娘都挺好,家里庄稼收了,卖了钱,给我攒着娶媳妇。 我妹说她想我,问我啥时候能回家看看。」 他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哑。 李岳轻没说话。 马力又说:「我妹才十岁,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写得可认真了。 她肯定是一笔一画写的,写了很久。」 他把信拿出来,展开,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眼睛红了。 「我……我有点想家了。」 他说完,赶紧用手揉了揉眼睛,咧嘴笑了一下,想装成没事的样子。 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李岳轻沉默了一会儿,说:「想就想了,正常。」 马力看着他,问:「你不想家吗?」 李岳轻没说话。 他想的是哪个家? 是前世那个已经没有人的家,还是今生那个素未谋面的家? 或者是都想。 最后他说:「想。」 马力点点头,又低下头看着信,说:「我以为就我没出息,天天想家。 我看你天天那么稳,以为你不想。」 李岳轻说:「想归想,练归练。」 马力说:「那你咋不想的时候,咋还能练得下去?」 李岳轻想了想,说:「练的时候,就不想了。」 马力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我也练。」 他把信小心地折好,塞回信封,压在枕头底下。 然后站起来,说:「走,去操场。」 操场上,张闯已经在练了,这家伙最近风吹雨打不动。 他一个人在练正步踢腿,踢出去,定住,收回来,再踢出去。 一遍一遍,动作越来越稳。 看见李岳轻和马力过来,他停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马力说:「你也在练啊?」 张闯说:「练不好,就多练。」 马力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走到单杠下面,跳起来抓住,开始拉引体向上。 拉了六个就拉不动了,吊在半空中晃,脸憋得通红。 张闯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你手别晃,核心收紧。」 马力说:「啥是核心?」 张闯愣了一下,看向李岳轻。 李岳轻走过来,说:「腹部这块,收紧。」 马力试着收紧,还是晃。 李岳轻说:「先下来,我教你。」 他让马力站好,手把手教他发力。 教了十几分钟,马力终于能拉十个个了。 下来的时候,他满脸是汗,但笑得挺开心。 「十个!我以前最高都只能拉七八个!」 张闯在旁边说:「我刚开始也只能拉五个。」 马力看他:「你现在能拉多少?」 张闯说:「二十多个吧。」 马力张大嘴:「二十多个?你咋练的?」 张闯说:「天天练。」 第19章 夜巡辩向 新兵连的日子,还剩三周。 周连长在晚点名时宣布:周三,夜间训练考核。 内容是方位判定,每组三个人,在规定时间内找到三个目标点。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消息一出,各班开始紧张准备。 九班自然分成了几个组。 李岳轻丶马力丶刘根生一组。 孙大宝和另外两个兵一组。 马力有点慌:「夜间方位判定? 我连白天都找不着北。」 刘根生也没底,但他说:「跟着李岳轻就行。」 李岳轻没说话。 夜间辨向,他太熟了。 前世在沙漠里丶丛林里丶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荒野里,他靠一颗星星就能找到路。 更别说还有植被丶风向丶地形这些辅助手段。 虽然他不能表现得太熟练,但是可以装作理论知识丰富的样子。 周二晚上,各班开始适应性训练。 刘排长带着全连到营区外的荒地,让大家先熟悉一下夜间环境。 没有路灯,没有参照物,只有手电筒和指南针。 「三人一组,自己练。」刘排长说,「明晚考核,现在抓紧。」 各组散开,消失在夜色里。 马力拿着指南针,左看右看,一脸茫然:「这玩意儿咋用来着? 北在哪儿?」 刘根生也拿着指南针,比马力好一点,至少知道红针指北。 李岳轻没拿指南针。 他抬头看了看天。 今晚有星星。 虽然不是很多,但北极星清晰可见。 「走这边。」他说。 马力问:「你咋知道?」 李岳轻指了指天上:「那颗最亮的,北极星。 对着它走,就是北。」 马力抬头,眯着眼看了半天:「哪颗?」 李岳轻指给他看。 马力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兴奋地说:「看见了看见了!就是那颗?」 刘根生也看见了,默默记在心里。 三个人开始往前走。 走了十几分钟,李岳轻忽然停下来,蹲下,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草。 马力问:「咋了?」 李岳轻说:「看草。」 他指着地上的草,说:「这边叶子密,那边叶子稀。 密的是南,稀的是北。」 马力蹲下来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 刘根生也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好像是……这边密一点?」 李岳轻点点头:「对,所以方向没错。」 马力站起来,看李岳轻的眼神又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来。 在他心里,李岳轻不管表现出什么都是正常的了。 几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个小时,他们找到了第一个目标点。 是一个木桩,上面绑着红布条。 马力在登记本上打了勾,兴奋地说:「第一个!我们第一个!」 李岳轻看了看周围,判断了一下方向,说:「下一个在东南方向。」 马力说:「你咋又知道了?」 李岳轻说:「刚才刘排长说的,目标点分布,大概方向。」 马力挠挠头:「他啥时候说的?」 李岳轻没回答。 第二个目标点在一座小山包后面。他们找了二十分钟,找到了。 第三个目标点在一片杂木林里。 第20章 战术理论课 新兵连的日子,还剩两周。 夜训考核结束之后,训练节奏忽然慢了下来。 不是真的慢,是换了一种方式——从体能和技能,转向理论和战术。 刘排长宣布:本周开始,每天下午加一节战术理论课。 消息一出,有人高兴,有人发愁。 高兴的是那些文化水平高的,发愁的是那些一上课就犯困的。 马力属于后者。 他听到「理论课」三个字,脸就垮了:「理论课?那不就是在屋里坐着听讲?我坐不住啊。」 刘根生倒是不怕,他说:「听讲就听讲,能学东西就行。」 李岳轻没说话。 战术理论,前世他学过很多。 外籍兵团的教官都是打过仗的老兵,讲的不只是书本上的东西,还有实战经验。 但那些东西,不能直接拿出来。得慢慢来。 周四下午,第一次战术理论课。 教室是新兵连的学习室,一排排长条凳,一块黑板,一个讲台。 讲台旁边站着一个人,不是刘排长,也不是周连长,是一个没见过的年轻军官。 他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瘦高个,戴着一副眼镜,肩上扛着少尉军衔。 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拿着一本教材,正翻着。 「这是谁啊?」马力小声问。 「不知道。」刘根生也小声说。 李岳轻看了那人一眼。 面生,没见过。 等人到齐了,那年轻军官走到讲台中间,清了清嗓子,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林,刚从军校毕业,分到咱们团。 这几天给你们代课,讲战术基础。」 下面有人小声议论。 军校毕业的,那是有文化的。 林排长翻开教材,开始讲。 「今天讲步兵班进攻战术。」他在黑板上画了几个圆圈,代表兵力,「步兵班,一般是九到十二人。 进攻的时候,怎么展开,怎么掩护,怎么突击,都是有讲究的。」 他讲得很认真,从正面进攻讲到两翼包抄,从火力掩护讲到交替前进。 都是教材上的内容,没什么新鲜的。 马力听得直打哈欠,偷偷用手捂着嘴。 刘根生努力睁大眼睛,但眼神也有点涣散。 李岳轻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这些内容,他太熟了。 前世在外籍兵团,这些是基础中的基础。 林排长讲完一个段落,停下来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人说话。 林排长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一个方向——李岳轻坐的位置。 李岳轻没举手,也没说话。 林排长说:「刚才讲的正面进攻,如果敌人火力太强,正面攻不上去,怎么办?」 还是没人说话。 林排长说:「谁来说说?」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岳轻想了想,举手了。 林排长眼睛一亮:「你说。」 李岳轻站起来,说:「可以迂回。」 林排长点点头:「迂回。 还有呢?」 李岳轻说:「如果地形允许,可以小群多路,从几个方向同时突。 让敌人不知道该防哪个方向。」 林排长愣了一下,然后问:「小群多路? 你从哪儿看到的?」 李岳轻说:「书上看的。」 林排长盯着他看了两秒,问:「你看什么书?」 李岳轻说:「《战争论》,还有一些外军的资料。」 教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林排长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战争论》? 你能看懂?」 第21章 林排长的邀请 第二天是周日,不出操。 李岳轻还是五点四十醒了。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上铺马力的呼噜声比平时轻,估计是昨晚睡太晚。 他没动。 周日可以多躺一会儿,这是新兵连难得的福利。 google搜索twkan 但躺了十分钟,还是睡不着。 他轻轻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外面还是黑的。操场上没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开始跑步。 跑了三圈,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是张闯。 张闯跑过来,跟在他旁边,慢慢跟着。 两个人又跑了五圈。 天慢慢亮了,操场上开始有人出现——有几个是跟着他们练过的,看见他们在跑,也加入进来。 一圈,两圈,三圈。 人越来越多。 李岳轻跑完十圈,停下来做拉伸。 张闯也停下来,在旁边跟着做。 其他人有的继续跑,有的停下来喘气。 拉伸完,李岳轻往回走。 张闯跟上来,忽然说:「林排长昨天找你,是不是说军区教导大队的事?」 李岳轻看他。 张闯说:「我听二连的排长说的。 说林排长有关系,能推荐人去军区。」 李岳轻说:「他就是提了一句。」 张闯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应该去。」 李岳轻没说话。 张闯说:「你去了,能学到更多本事。 回来之后,肯定更厉害。」 李岳轻说:「不一定能去。」 张闯说:「你争取啊。 你不争取,怎么知道去不了?」 李岳轻看着他,忽然问:「你想去吗?」 张闯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想,但我成绩不如你,推荐也轮不到我。」 李岳轻说:「那就练到能轮到你。」 张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没再说话。 上午,李岳轻没去操场,也没去服务社。 他坐在宿舍里,把那本《战争论》拿出来翻。 马力从外面回来,看见他在看书,凑过来问:「你还看啊?今天是周日。」 李岳轻说:「习惯了。」 马力说:「林排长昨天跟你说的事,你想好了吗?」 李岳轻说:「想什么?」 马力说:「去不去军区啊?」 李岳轻合上书,看着他,说:「不是我想去就能去。」 马力说:「那你至少得争取吧?万一争取上了呢?」 刘根生在旁边,忽然说:「你要是去了,我们怎么办?」 马力也愣住了。 刘根生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是拦你,我就是……就是问问。」 李岳轻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没定的事,现在想太早。」 刘根生点点头,没再说话。 下午,李岳轻去了操场后面的空地。 那是他以前一个人加练的地方,后来人多了,就不怎么来了。今天周日,操场上人多,他想找个清净的地方。 空地上没人。 单杠还是那根单杠,锈迹斑斑。 他跳起来抓住,开始拉。 一下,两下,三下…… 拉了一百个,他松手落地,开始做伏地挺身。 做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继续做。 那人走到他旁边,蹲下来,看着他做。 做完一百个伏地挺身,李岳轻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回头看。 第22章 谈话 周一早上,出操的时候,李岳轻有些心不在焉。 跑步的时候,他差点踩到前面的人。 刘排长喊口令的时候,他转体慢了半拍。 虽然都没出大错,但和他平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马力看出来了。 休息的时候,他凑过来小声问:「你今天咋了?没睡好?」 李岳轻说:「没事。」 马力不信,但也没再问。 上午训练结束,回宿舍的路上,通信员小周跑过来:「李岳轻,连长叫你下午训练结束去一趟。」 李岳轻愣了一下,说:「好。」 马力紧张了:「连长找你?为啥?」 李岳轻说:「不知道。」 马力说:「不会是军区那事吧?」 李岳轻没说话。 下午训练结束,李岳轻换好衣服,往连部走。 到了连部门口,他喊了一声:「报告!」 里面传来周连长的声音:「进来。」 李岳轻推门进去。 周连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正冒着热气。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林排长。 李岳轻愣了一下。 林排长朝他点点头,笑了笑。 周连长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李岳轻坐下。 周连长看着他,没急着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林排长推荐你去军区教导大队的事,你知道。」周连长说,「今天叫你来,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李岳轻沉默了一下,说:「连长,林排长,我想说实话。」 周连长点点头:「说。」 李岳轻说:「我不想去军区教导大队。」 林排长愣了一下,看向周连长。 周连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为什么?」 李岳轻说:「我来当兵,不是为了去教导队。」 周连长说:「那是为了什么?」 李岳轻说:「为了能打仗。」 林排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周连长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你那些战术理论,从书上看来的,从资料上学来的,不想去实践实践?」他问。 李岳轻说:「想,但我想在实战里实践,不是在教室里。」 林排长忍不住了:「李岳轻,你知道实战是什么吗? 那不是演习,是会死人的。」 李岳轻说:「我知道。」 林排长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李岳轻沉默了一下,说:「我看过很多资料。 南边打仗的,外军作战的,还有那些战例分析。 我知道实战是什么样子。」 林排长还想说什么,周连长抬手止住他。 周连长看着李岳轻,说:「你这些话,跟别人说过吗?」 李岳轻说:「没有。」 周连长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李岳轻,你的想法,我懂了。 林排长,你也懂了。」 他顿了顿。 「但是——」他拖长了声音,「你想在实战里实践,不代表你不需要去教导队。」 李岳轻愣了一下。 周连长说:「你知道咱们团是什么部队吗?」 李岳轻说:「边防团。」 周连长说:「边防团干什么的?」 李岳轻说:「守边境,防偷渡,缉毒。」 周连长说:「对。 咱们有实战机会,这一点你说得没错。 但是,你有战术理论,你有天赋,你想实践——你有没有想过,你去教导队学三个月,回来之后,能实践得更好?」 第23章 教导队的消息 第二天早上,出操的时候,李岳轻恢复了正常。 跑步丶转体丶齐步走,每一个动作都稳稳当当,和以前一样。 马力在旁边看着,心里踏实了。 他小声说:「你好了?」 李岳轻说:「什么好了?」 马力说:「昨天那样。」 李岳轻没说话。 上午训练结束,休息的时候,张闯又来了。 他站在旁边,等九班的人散了,才走过来。 他看着李岳轻,问:「听说你决定去教导队了?」 李岳轻说:「是。」 张闯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想去。」 李岳轻看着他。 张闯说:「我想过了。 你那天说的对,练到能轮到我。 我不练,永远轮不到。」 李岳轻说:「那就练。」 张闯说:「你能教我?」 李岳轻说:「你不是一直在学吗?」 张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行,那我继续跟着。」 他转身走了。 马力在旁边看着,小声说:「他现在倒是不挑战你了。」 李岳轻说:「挑战的方式不一样了。」 马力挠挠头,没听懂。 下午训练结束,李岳轻又去了后面空地。 他刚拉了二十个引体,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林排长。 林排长走过来,站在旁边,看着他拉完一组。 等李岳轻松手落地,他才开口:「我来跟你说个事。」 李岳轻说:「排长你说。」 林排长说:「军区教导大队那边,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但不是正式录取,是预选。 还要经过考核。」 李岳轻说:「考核?」 林排长说:「嗯,新兵连结业考核之后,军区会来人。 体能丶射击丶战术,都要考。 考过了,才能去。」 他顿了顿,看着李岳轻。 「以你的实力,肯定没问题。 但你要知道,去的不止你一个。 各个团都会派人,都是尖子,他们也都要争前排。」 李岳轻说:「我明白。」 林排长点点头,又说:「还有一件事。」 李岳轻等着他说。 林排长说:「教导队的集训,不是你想的那种舒服日子。 很苦,比新兵连苦多了。 三个月,能坚持下来的,一半都不到。」 李岳轻说:「我不怕苦。」 林排长看着他,忽然笑了:「我知道你不怕苦。 我就是提醒你,有个心理准备。」 他拍了拍李岳轻的肩膀,转身走了。 李岳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军区教导大队。 考核。 三个月。 能坚持下来的一半不到,这个淘汰率,李岳轻并没有太在意。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又跳起来抓住单杠,继续拉。 晚上,熄灯前。 马力又凑过来:「林排长下午又来找你了?」 李岳轻说:「嗯。」 马力说:「说啥了?」 李岳轻说:「教导队的事。要先考核,考过了才能去。」 马力紧张了:「考核?难不难?」 李岳轻说:「不知道。」 马力说:「那你肯定能过。」 刘根生在旁边,忽然说:「李岳轻,我也想报名。」 第24章 最后一周 新兵连的日子,还剩最后一周。 周连长在晚点名时宣布:周二,新兵连结业考核。 考核成绩,直接关系到下连队分配。 「都想好,想去哪儿。」周连长说,「想去好单位,就考出好成绩。 考不好,分到哪儿算哪儿,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队伍里一阵骚动。 马力站在李岳轻旁边,小声说:「最后一周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李岳轻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看天。 十二月的夜空,星星很亮,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 李岳轻起来的时候,发现马力已经坐起来了。 不止马力,刘根生也醒了,正默默穿衣服。 三个人走出宿舍,操场上已经有人了。 张闯站在单杠旁边,正在热身。 旁边还站着几个二连的兵,都是平时跟着练的。 李岳轻走过去,张闯看见他,点了点头。 「最后一周了。」张闯说。 李岳轻说:「嗯。」 张闯说:「我想好了,这次考核,我要进全团前十。」 李岳轻看着他。 张闯说:「你不是说,练到能轮到我吗? 我练了。」 李岳轻点点头,说:「那就跑吧。」 他们开始跑步。 一圈,两圈,三圈…… 天慢慢亮了。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加入他们,有人站在旁边看。 跑完十圈,李岳轻停下来,开始拉单杠。 张闯跟着拉,然后是马力丶刘根生。 最后二连那几个兵也跟着拉。 拉完单杠,做伏地挺身。 做完伏地挺身,练队列。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练了一个多小时,随后几人结队去食堂。 上午训练,刘排长宣布:最后一周,不再教新东西,就是复习巩固。 「你们自己练,有不懂的问。」他说,「我就在旁边看着。」 九班的人散开,各自找地方练。 马力练队列,练了一会儿,跑过来问李岳轻:「我这个转体,是不是还是慢?」 李岳轻看了看,说:「重心没跟上。 转的时候,重心先移过去,脚再动。」 马力试了试,果然好多了。 刘根生在练据枪。 他趴在地上,一趴就是半个小时,一动不动。 起来的时候,胳膊都麻了,但脸上很满足。 孙大宝也在练。 他练的是体能,绕着操场一圈一圈跑。 跑得不快,但没停。 李岳轻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刚来的时候。 那时候马力连被子都叠不好,刘根生不敢说话,孙大宝天天面朝墙躺着。 现在都变了,他们也都在进步。 下午训练结束,刘排长把李岳轻叫到一边。 「最后一周了。」他说。 李岳轻说:「是。」 刘排长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林排长跟我说了,你要去考军区教导队。」 李岳轻说:「是。」 刘排长说:「那你知道,军区教导队的考核,和新兵连结业考核是同时进行的吗?」 李岳轻愣了一下:「同时?」 刘排长说:「嗯,结业考核那天,军区会来人。 你考完新兵连的项目,还要单独考他们的项目。」 李岳轻没说话。 刘排长说:「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第25章 结业考核(一) 周二凌晨,五点整。 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 紧急集合哨毫无预兆地撕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不是起床哨,是紧急集合哨——尖锐,急促,像刀子捅进耳朵。 「紧急集合!!!」 走廊里传来排长的吼声。 宿舍里瞬间炸了锅。 黑暗中有人撞到床架,有人踢翻脸盆,有人骂了一句脏话又赶紧憋回去。 李岳轻在哨音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 他没有慌,黑暗中摸到睡前准备好的衣服——内裤丶秋衣丶裤子丶外套,袜子塞在鞋里,鞋并拢放在床边。 一分钟穿好衣服,第二分钟打好背包,第三分钟冲出宿舍。 操场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各连的排长丶班长已经站在操场上,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里扫来扫去。 李岳轻找到三连的位置,站好。 他是九班第一个到的——刘根生比他慢了一步,跑过来的时候背包有点歪,但人已经到了。 马力第三个冲出来,背包快散了,边跑边用手按着。 孙大宝第四个,跑出来的时候鞋还没提好,踉踉跄跄。 五分钟到,哨声停止。 周连长站在队伍前面,手电筒往自己脸上一照,照亮那张黝黑的脸。 「今天是结业考核第一天。」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让你们多睡会儿,是让你们知道——真正的考核,从现在就开始了。」 他顿了顿。 「考核共两天,十一个科目:队列丶自动步枪操作丶战术基础丶手榴弹投掷丶防护丶卫生救护丶战备基础丶3000米跑丶引体向上丶仰卧起坐丶理论。」 「所有成绩,现场打分,本人签字,记入档案,一分作假,全连重考。」 「听明白没有!」 「明白!」一百多号人齐声喊。 「各连带回,整理内务,早饭。」 「七点整,考核正式开始。」 早饭,食堂里没人说话。 不是不让说,是没人有心思说。 每个人都闷头吃饭,但吃的不一样——有人使劲塞馒头,有人只喝稀饭,有人端着碗发呆。 李岳轻照常吃。 两个馒头,一碗稀饭,一个鸡蛋。 马力在旁边,筷子在碗里扒拉来扒拉去,半天没吃几口。 李岳轻看他一眼:「吃。」 马力说:「吃不下去。」 李岳轻说:「不吃,上午撑不住。」 马力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开始吃。 刘根生默默把第二个馒头拿起来,咬了一口。 孙大宝端着碗,把稀饭喝完了。 七点整,全连集合。 操场上,已经站了几排人——不是新兵,是考官。 作训股的参谋丶各连抽调的排长丶还有几个没见过面的,肩上扛着两杠一星丶两杠两星。 队伍前面摆着几张长条桌,桌上放着记分册丶秒表丶文件夹。 桌边坐着三个军官,中间那个是团参谋长,左边是作训股长,右边是个不认识的中校。 周连长跑到参谋长面前,敬礼,报告。 参谋长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队伍前面。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今天是你们新兵连的结业考核。 三天,十一个科目。 所有成绩,现场打分,本人签字。 考多少,就是多少。 考不好,别怪别人,考好了,档案里写着。」 他扫了一眼队伍。 「我希望你们记住——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下连队之后,还有更难的等着你们。 但现在,先把这三天撑下来。」 第26章 结业考核(完) 新兵连结业考核,第二天,早上五点三十。 李岳轻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 他没有动,躺在床上听着周围的动静——上铺马力的呼吸声比平时轻,估计又没睡好。 本书由??????????.??????全网首发 昨晚熄灯后,马力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李岳轻听见了,但没问。 今天还有五个科目。 3000米丶引体向上丶仰卧起坐丶战备基础丶理论。 五点四十,起床哨响了。 灯亮了。 宿舍里没人说话,但每个人动作都比平时快。 穿衣服,叠被子,洗漱,集合——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默剧。 操场上,全连集合。 天还没亮,路灯照出一片昏黄的光。 队伍站得整整齐齐,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飘散。 周连长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文件夹,扫了一眼队伍。 「今天五个科目。」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3000米丶引体向上丶仰卧起坐丶战备基础丶理论。 考完这些,你们的结业考核就结束了。」 他顿了顿。 「昨天有人考得好,有人考得不好。 但今天才是分水岭。 体能科目,拉开分数全靠今天。」 「各科目考官,就位!」 第一个科目,3000米跑。 操场的煤渣跑道,一圈四百米,3000米是七圈半。 一百多号人站在起跑线上,没人说话,没人乱动。 有人在做拉伸,有人在原地蹦跳,有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岳轻站在第三排,左右看了看。 马力在旁边,腿又开始抖了。 刘根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呼吸比平时快。 孙大宝站在后排,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张闯从二连那边挤过来,站在李岳轻旁边。 「听说你昨天破了四项纪录。」他说。 李岳轻说:「嗯。」 张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今天我也想破一项。」 李岳轻看他。 张闯说:「3000米,我要跑进10分钟。」 李岳轻点点头,没说话。 「各就各位——」 所有人都弯下腰,做好准备。 「砰!」 发令枪响,人群涌了出去。 李岳轻没有冲在最前面。 他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快不慢,跑在队伍中间靠前的位置。 第一圈,他跟着。 第二圈,他还是跟着。 第三圈开始,有人慢下来了。 李岳轻的节奏没变,一个一个超过去。 第四圈,他已经跑到了前五。 第五圈,前面只剩两个人——三连的一个猛人,还有二连的张闯。 李岳轻跟在他们后面,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 第六圈,那两个人的速度开始往下掉。 张闯咬着牙在撑,脸憋得通红。 三连那个猛人喘得厉害,步子越来越沉。 李岳轻的节奏还是没变。 最后一圈,他开始加速。 超过三连的猛人,超过张闯。 冲线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张闯还在后面十几米,拼了命地追。 周连长站在终点线旁边,手里拿着秒表。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岳轻。 「9分48秒。」他说,「破纪录了。」 李岳轻点点头,走到一边开始慢走,让呼吸平复。 第27章 宿舍夜话 九班宿舍里,没有人说话,没有像往常那样凑在一起聊天。 马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刘根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军事知识入门》,但一页也没翻。 孙大宝坐在自己的铺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岳轻坐在床边,把那本《战争论》收起来,放进枕头底下。 他知道这种沉默是因为什么。 两天考核结束了。 十一个科目,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成绩公布,然后就是下连分配。 九班的十二个人,大概率不会分到一起。 马力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们说,咱们以后还能见着吗?」 没人回答。 马力又说:「我听老兵说,下连队之后,一个团的都难见面,更别说一个军分区的了。」 刘根生抬起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孙大宝还是低着头,没说话。 李岳轻沉默了一下,说:「能。」 马力看他。 李岳轻说:「都在一个军分区,总有碰上的时候。」 马力点点头,但脸上没什么笑。 熄灯哨响了。 灯灭了,宿舍陷入黑暗。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 过了好一会儿,马力忽然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李岳轻。」 李岳轻说:「嗯。」 马力说:「你明天还要考那个教导队的?」 李岳轻说:「嗯。」 马力说:「那你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李岳轻没说话。 马力又说:「你肯定能考上,你这么厉害。」 刘根生在旁边,忽然说:「我也觉得你能考上。」 孙大宝没说话,但在黑暗里翻了个身,面朝李岳轻的方向。 李岳轻说:「考不考得上,明天才知道。」 马力说:「反正我觉得你能。」 李岳轻没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马力的脸上。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马力又开口了。 「李岳轻。」 李岳轻说:「嗯。」 马力说:「我想跟你说个事。」 李岳轻等着他说。 马力说:「我刚来的时候,啥也不会,啥也不懂。 被子叠不好,队列走不好,跑步跑不动。 要不是你教我,我可能早就被退回去了。」 他顿了顿。 「我嘴笨,不会说啥好听的。 但我心里记着。 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记着。」 李岳轻没说话。 马力又说:「以后你去了教导队,去了好地方,别把我们忘了。」 李岳轻沉默了一下,说:「忘不了。」 马力咧嘴笑了,黑暗里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刘根生在旁边,忽然说:「我也记着。」 孙大宝没说话,但在黑暗里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刘根生开口了。 「李岳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李岳轻说:「你问。」 刘根生说:「你为啥愿意教我们?」 李岳轻没说话。 刘根生说:「你这么厉害,时间那么紧,自己练都来不及。 第28章 考核 早上六点,李岳轻准时出现在团部大楼门口。 楼前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旁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林排长,另一个不认识,穿着作训服,肩上扛着少校军衔。 林排长看见他,招了招手:「过来。」 李岳轻跑过去,立正敬礼:「林排长好。」 林排长点点头,指着旁边那个少校说:「这是军区教导大队的王参谋,今天的主考官。」 李岳轻转向王参谋,敬礼:「首长好。」 王参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说:「你就是李岳轻?」 李岳轻说:「是。」 王参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林排长拍了拍李岳轻的肩膀:「上车吧。」 吉普车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个李岳轻没来过的地方。 这是一个独立的营区,门口没有牌子,只有两个哨兵持枪站岗。 车进去的时候,哨兵敬了个礼,放行。 营区里面很安静,几排平房,一个操场,还有一些别的训练设施。 操场上已经有几个人在了——都是兵,穿着不同单位的军装,有的在活动身体,有的站在旁边说话。 车停下来,王参谋第一个下车。他回头对李岳轻说:「下车,到那边等着。」 李岳轻下车,走到那群人旁边。 人不多,加上他一共八个。 有穿侦察连作训服的,有穿普通野战部队军装的,还有一个穿着和旁人不一样的迷彩,肩上的军衔是上等兵,但站在那里,眼神很稳,一看就是老兵。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尉从平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走到众人面前,扫了一眼,说:「都到齐了?点名。」 「张海波。」 「到。」 「王军。」 「到。」 「李岳轻。」 「到。」 …… 点完名,中尉合上文件夹,说:「我叫周涛,是今天考核的现场组织员。 你们八个,是各个团推荐来参加军区教导队选拔的。 今天的考核,淘汰一半。 考过了,留下,考不过,回去。」 他顿了顿。 「今天也很简单,就考核三个科目:五公里武装越野丶射击丶战术推演。 现在,去领装备。」 装备是统一的——八一式自动步枪丶四个弹匣丶军用背包丶水壶丶挎包。 李岳轻领完装备,检查了一遍,枪保养得不错,弹匣压满了空包弹。 八个人站在起跑线上。 五公里武装越野,路线是绕着营区外面的山路跑一圈。 路况复杂,有上坡有下坡,还有一段碎石路。 周涛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秒表。 「规则很简单——跑完就行,但最后一名的,直接淘汰。」 「预备——跑!」 八个人冲了出去。 李岳轻没有冲在最前面。 他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快不慢,跑在第三的位置。 前面两个人跑得很快,步子迈得大,一看就是体能尖子。 第一公里,他跟着。 第二公里,前面两个人的速度开始往下掉。 第三公里,上坡。 李岳轻的节奏没变,一步一步往上跑。 超过第二,超过第一。 第四公里,下坡。 他控制着速度,没有冲太快。 第五公里,最后一段平路。 他保持节奏,冲过终点。 周涛按下秒表,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他。 第29章 最后一天 第二天早上,李岳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起床,而是躺着听了一会儿——上铺没有呼噜声,马力醒了,但没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五点四十,起床哨响了。 李岳轻坐起来,穿衣服,叠被子。动作很慢,比平时慢得多。 马力从上铺探下脑袋,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慢?」 李岳轻说:「没急事。」 马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问。 刘根生也起来了,默默地叠被子。 孙大宝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等着。 一切和往常一样。 但一切又和往常不一样。 早操,没有训练。 周连长宣布:今天全天休息,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能出营区。 队伍解散的时候,马力问李岳轻:「你今天干啥?」 李岳轻说:「不知道。」 马力说:「去服务社不?」 李岳轻说:「行。」 于是几个人往服务社走。 服务社很小,一间平房,卖些牙膏肥皂信封信纸方便面之类的东西。 马力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包火腿肠。 他递给李岳轻:「给你。」 李岳轻愣了一下。 马力说:「你明天就走了,请你吃。」 李岳轻接过来,说:「谢谢。」 马力摆摆手,又进去买了几包,给刘根生一包,给孙大宝一包。 刘根生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孙大宝接过来,没说话,但攥得很紧。 几个人蹲在服务社门口,拆开火腿肠吃。 马力一边吃一边说:「我以后也想来服务社买东西,想买就买。」 刘根生说:「你现在也能买。」 马力说:「现在没钱。」 刘根生说:「那你以后就有钱了?」 马力说:「退伍了就有钱。」 几个人都笑了。 下午,李岳轻去了后面空地。 那个他以前一个人加练的地方,那个锈迹斑斑的单杠,那圈踩实了的土路。 他站在单杠下面,抬头看了看,跳起来抓住,开始拉。 一下,两下,三下…… 他不知道拉了多少个,只是一直拉,一直拉,直到手臂发酸才松手落地。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是张闯。 张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李岳轻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 过了一会儿,张闯开口了:「听说你考上了?」 李岳轻说:「嗯。」 张闯点点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服了。」 李岳轻看他。 张闯说:「以前我不服,总想超过你,现在服了,你比我强。」 李岳轻说:「你也不差。」 张闯摇摇头,说:「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不如你。」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还会练。 不是为超过你,是为超过我自己。」 李岳轻点点头,说:「那就练。」 张闯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这是他第二次在李岳轻面前笑。 他说:「行,我练,等你回来,让你看看。」 李岳轻说:「好。」 张闯转身走了。 傍晚,李岳轻回到宿舍。 推开门,发现屋里多了几个人——二连的,三连其他班的,都是平时跟着他练过的。 第30章 列兵? 吉普车开了两个小时。 李岳轻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山野变成陌生的丘陵,从土路变成柏油路,从零星的村庄变成连片的农田。 林排长坐在副驾驶,一路没说话。 快中午的时候,车拐进一个大门。 门口有哨兵,持枪站岗,看见车牌敬了个礼。 门里面是一条笔直的水泥路,路两边种着整齐的冬青。 远处是一片营房,比新兵连的大,比边防团的也大,红砖墙,灰瓦顶,整整齐齐排了好几排。 车在一栋三层楼前停下。 林排长回头说:「到了,下车。」 李岳轻背起背包,下车。 林排长也下来,走到他面前,说:「我就送到这儿了。 你进去报到,后面的事有人管。」 李岳轻说:「谢谢排长。」 林排长摆摆手,说:「好好练。」 他转身上车,走了。 李岳轻站在原地,看着军绿色的吉普车消失在路尽头,然后转身,往楼里走。 报到处在一楼,一间挂着「学员队」牌子的办公室。 李岳轻敲门进去。 屋里坐着个中尉,正在看报纸。 他抬头看了李岳轻一眼,问:「新来的?」 李岳轻说:「是。」 中尉把报纸放下,拿起一张表格,问:「哪个单位的?叫什么?」 李岳轻说:「边防三连,李岳轻。」 中尉在表格上找到名字,用笔画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他。 目光落在他肩上那一道拐上,愣了一下。 「列兵?」他问。 李岳轻说:「是。」 中尉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有点奇怪。 他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填表,填完递过来一张纸:「二楼,203宿舍。 今天休息,明天开始集训。」 李岳轻接过纸,敬礼,转身出去。 他走之后,中尉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列兵?有意思了这次。」 203宿舍在二楼尽头。 李岳轻推开门,屋里摆着四张上下铺,已经有人在了。 靠窗的下铺坐着个人,正在整理东西。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是韩江,那个侦察连的上等兵。 韩江看见他,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肩上那道拐上停了一秒,然后点点头:「来了?」 李岳轻说:「嗯。」 韩江指了指对面的下铺:「那个空着,你的。」 李岳轻走过去,把背包放下,开始整理。 屋里还有三个人。 一个坐在床上擦枪,枪是八一杠,擦得很慢很仔细——是周海,第三名。 一个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是王勇,边防团的,第四名被刷下去了,但不知怎么也来了。 还有一个躺在上铺,闭着眼睛——是张磊,第二名。 周海抬起头,看了李岳轻一眼,目光在他肩上的列兵军衔上停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张磊翻了个身,朝这边看了一眼,说:「来了?」 李岳轻说:「嗯。」 张磊没再说话,又翻回去了。 王勇转过头,看了李岳轻一眼,点了点头。 李岳轻也点点头。 屋里很安静,但那种安静不是陌生的隔阂,而是一种默契——他们都知道李岳轻是谁,知道他的考核成绩,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下午,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 到傍晚的时候,宿舍八个人齐了。 除了韩江丶周海丶张磊丶王勇,还有三个生面孔,都是从其他团来的。 那三个生面孔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屋里,目光在每个人肩上停留一下。 第31章 集训队第一天 早上五点四十,起床哨响了。 李岳轻猛的睁开眼睛,天还没亮。 他坐起来,穿衣服,叠被子——动作快,但稳,和在新兵连时一样。 下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其他人也在起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三分钟,所有人都穿好衣服,被子叠好,站在床前。 韩江看了一眼李岳轻的被子,目光在那棱角分明的形状上停了一下,没说话。 宿舍门被推开,一个少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哨子。 他扫了一眼屋里,说:「楼下集合,一分钟。」 说完,转身走了。 八个人鱼贯而出,往楼下跑。 楼下操场上,已经站了几十号人。 都是这次集训的学员,穿着不同单位的作训服,按宿舍排成几列。 没人说话,没人乱动,只有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飘散。 李岳轻站在队列里,扫了一眼周围。 加上他们这个宿舍,一共大概五六十个人。 都是从各个团选拔来的尖子。 一个中校从楼里走出来,走到队伍前面。 他站定,扫了一眼队伍,开口了。 「我叫郑明远,是这次集训队的大队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六十一个人,是从各个团选拔来的。 能站在这儿,说明你们在原单位都是尖子。」 他顿了顿。 「但在我这儿,你们什么都不是。」 队伍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集训三个月。 每天五点半起床,晚上九点半熄灯。 中间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训练。 没有周末,没有休息,没有请假。」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三个月后,能坚持到最后的,留下。 坚持不下来的,滚蛋。」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六十多个人齐声喊。 郑明远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身后,一个少尉站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他扫了一眼队伍,说:「现在,五公里晨跑,带大家唤醒一下身体! 绕着营区跑,我带路! 最后五名的,早饭减半!」 「向右——转!跑步——走!」 队伍跟着他开始跑。 五公里,李岳轻跑在队伍中间。 他没有冲在最前面,也没有落在后面,就是跟着大部队,保持着节奏。 旁边的人跑得气喘吁吁,有人已经开始大口喘气。 李岳轻的呼吸还是稳的。 韩江跑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的跟着李岳轻的节奏。 五公里跑完,队伍散开,各自喘气。 那个少尉站在前面,拿着秒表,念了几个名字——最后五名,早饭减半。 那五个人脸色都白了。 李岳轻站在旁边,调整呼吸,脸上没什么表情。 早饭,食堂里很安静。 没人说话,没人聊天,每个人都埋头吃饭,抓紧时间休息。 李岳轻的早饭,四个馒头,一碗稀饭,两个鸡蛋。 旁边,那五个早饭减半的人,每人只发了两个馒头,一碗稀饭,一个鸡蛋,虽然也不算少,但是对于这里的训练量消耗来说,肯定是不够的。 他们低着头吃,谁也不看谁。 韩江坐在李岳轻对面,吃着吃着,忽然小声说:「你那个五公里,跑多少?」 李岳轻说:「没看表。」 韩江说:「我跑的时候看了一眼你,你一直在我前面。」 第32章 队列标准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起床哨准时响起。 李岳轻睁开眼,没有像昨天那样猛的坐起来,而是先躺了几秒,让身体从沉睡中切换过来。 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越累的时候,越不能猛起,容易伤。 穿衣服,叠被子,洗漱。 三分钟,一切就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宿舍里没人说话,但每个人动作都比昨天快了一点。 韩江的被子叠得比昨天整齐,周海的床单拉得比昨天平,那三个生面孔也不再磨蹭。 下楼集合,五公里晨跑。 今天的路线和昨天一样,但带队少尉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点。 跑到第三公里的时候,有人开始掉队。 李岳轻的节奏没变,呼吸还是稳的。 韩江跟在他旁边,喘着气说:「你……你不喘?」 李岳轻说:「喘。」 韩江说:「听不出来。」 李岳轻没说话,继续跑。 跑完回来,最后五名还是早饭减半。 今天换了五个人,昨天那五个里有三个进步了,没进后五名。 早饭,食堂里还是安静。 李岳轻的早饭,还是四个馒头,一碗稀饭,两个鸡蛋。 韩江坐在对面,吃得也快。 吃完,他忽然说:「今天下午有战术课。」 李岳轻看他。 韩江说:「听说是个新来的教员,军校毕业的。」 李岳轻点点头,没说话。 上午,队列训练。 还是昨天那个上尉教官,还是昨天那些口令。 立正,稍息,转体,齐步走,正步走,立定。 练了一个小时,教官喊停。 他走到队伍前面,扫了一眼,说:「你们当中有些人,走得不怎么样。 但有一个走得好的——李岳轻,出列。」 李岳轻往前迈一步。 教官说:「你走一遍,给他们看看。」 李岳轻单独走了一遍。 立正,稍息,转体,齐步走,正步走,立定。 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每一个角度都精准,每一声靠脚都清脆。 走完,队伍里没人说话。 教官转向其他人,说:「看见没有? 这就是标准。 你们按这个标准练。」 他顿了顿,又说:「一个列兵,走队列比你们这些老兵都好。 你们不脸红?」 还是没人说话。 教官说:「继续练,练到他那样为止!」 下午两点,战术课。 教室是学习室,一排排长条凳,一块黑板,一个讲台。 六十多个人坐进去,挤得满满当当。 讲台上站着一个人,瘦高个,戴眼镜,肩上扛着少尉军衔。 面生,没见过。 教员站在讲台上,翻开教材,抬头扫了一眼下面。 他目光扫过人群,在李岳轻身上停了一秒——不是因为认识,而是因为那一杠是个列兵,在一堆上等兵和士官里太显眼。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做了个自我介绍,说他姓沈。 随后便低下头开始讲课。 「今天讲步兵班进攻战术。」他说,「教材第三章,自己翻到那一页。」 下面一阵翻书声。 沈教员开始讲。 从步兵班编制讲到进攻队形,从火力配系讲到地形利用。 讲得细,讲得清楚,偶尔在黑板上画几个示意图。 第33章 差距 集训第三天。 早上五点四十,起床哨准时响起。 李岳轻睁开眼,穿衣服,叠被子,洗漱。 三分钟,站在床前。 韩江今天动作比昨天又快了一点,但眼睛下面有点青——昨晚熄灯后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李岳轻听见了,没问。 下楼集合,五公里晨跑。 今天的带队少尉换了一个,不是前两天那个。 这个更狠,一开始就跑得很快,第一公里就把队伍拉散了。 李岳轻保持节奏,跑在队伍前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稀稀拉拉拖了一长串,有人已经落后几十米了。 韩江还在他旁边,喘得比昨天厉害,但咬着牙跟着。 五公里跑完,最后五名早饭减半。 今天后五名里,有一个是他们宿舍的——那三个生面孔里的一个,叫赵强,昨晚没睡好,今天跑崩了。 赵强站在那儿,脸色发白,低着头不说话。 其他人从他身边走过,没人说什么。 但在教导队,说再多话都没用,成绩就是一切。 早饭,食堂里还是安静。 韩江坐李岳轻在对面,吃得比平时慢。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五个早饭减半的人,压低声音说:「赵强今天跑崩了。」 李岳轻说:「看见了。」 韩江说:「他昨晚没睡好。」 李岳轻没说话。 韩江又说:「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李岳轻咽下一口馒头,说:「他自己也知道。」 韩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说话。 确实,在这里撑不撑得住,自己都会知道的。 上午,还是队列训练。 还是那个上尉教官,还是那些口令。 立正,稍息,转体,齐步走,正步走,立定。 练了两个小时,教官喊停。 他走到队伍前面,扫了一眼,目光在李岳轻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队伍里另一个人身上。 「你,出列。」 是韩江。 韩江往前迈一步。 教官说:「你走一遍。」 韩江走了一遍。 立正,稍息,转体,齐步走,正步走,立定。 走得很标准。 教官点点头,说:「有进步,归队。」 韩江回到队伍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腰挺得比刚才直了一点。 教官转向所有人,说:「看见没有? 只要练,就能进步!」 他顿了顿。 「但你们也看见了,李岳轻走成什么样。 差距还有。 继续练!」 下午,体能训练。 今天的科目是四百米障碍。 操场上摆着障碍设施——矮墙丶深坑丶独木桥丶高板丶低桩网。 一组一组过,计时。 李岳轻站在起跑线上,等着口令。 「开始!」 他冲出去。 跨矮墙,下深坑,上独木桥,翻高板,钻低桩网。 一气呵成,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 冲过终点的时候,计时员看了一眼秒表,愣了一下。 「1分40秒37。」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韩江在后面跑,跑完过来问:「你多少?」 李岳轻说:「1分40。」 韩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1分55。」 李岳轻说:「不慢了。」 韩江摇摇头,说:「差远了。」 第34章 夜间突击急行军 集训第四天,凌晨两点。 李岳轻正睡着,忽然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异样——不是声音,是某种本能。 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三秒后,尖锐的紧急集合哨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紧急集合!!!」 走廊里传来吼声。 宿舍里瞬间炸了锅。 黑暗中有人撞到床架,有人踢翻脸盆,有人骂了一句脏话。 李岳轻没有慌。 他摸到睡前准备好的衣服——自从来到教导队,他每晚都按新兵连的习惯把衣服按顺序放好。 穿衣服,打背包,摸到鞋,一气呵成。 两分钟后,他已经冲出宿舍。 走廊里乱成一团,有人背包散了,有人鞋没穿好,有人还在系扣子。 李岳轻从人群中穿过,跑向楼下。 操场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带队少尉站在那儿,手里拿着秒表。 李岳轻跑过去,站好。 他是第三个到的——前面有两个老兵,动作也很快。 三分钟,五分钟。 陆续有人跑过来,气喘吁吁,背包歪歪扭扭。 赵强最后一个到,背包快散了,边跑边用手按着,跑到的时候直接趴在地上。 带队少尉看了一眼秒表,说:「最后一名,赵强,早饭减半。」 赵强站起身,没说话。 「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队伍开始跑。 不是白天那种五公里,是夜间急行军。 路线往营区后面的山里,没有路灯,只有月光照着山路。 李岳轻跑在前面,保持着节奏。 夜间的山路比白天难跑,坑坑洼洼,稍不留神就会崴脚。 但他跑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韩江跟在后面,喘得厉害,但咬着牙在撑。 再往后,队伍已经拉散了,黑漆漆的看不见人。 跑了大概三公里,前面是个上坡。 李岳轻放慢了一点节奏,保持体力。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有人摔倒了。 李岳轻停下来,回头。 借着月光,看见赵强趴在地上,正在挣扎着爬起来。 韩江也停下来,喘着气问:「没事吧?」 赵强爬起来,膝盖磕破了,血顺着腿往下流。 他咬着牙说:「没事。」 但跑了两步,一瘸一拐的,明显跑不动了。 前面的队伍越来越远。 李岳轻看了一眼,说:「背包给我。」 赵强愣了一下。 李岳轻已经伸手把他的背包接过来,挂在胸前。 两个背包压在身上,分量不轻。 他调整了一下重心,说:「跟上。」 他放慢速度,陪着赵强慢慢跑。 韩江也放慢速度,跟在旁边。 三个人落在最后面,一步一步往前挪。 跑完回来,已经是凌晨四点。 全连集合,带队少尉站在前面,手里拿着名单,开始点名。 点完名,他抬起头,扫了一眼队伍。 「今天夜训,有人表现很好,有人表现很差。」他说,「李岳轻,出列。」 李岳轻往前迈一步。 少尉说:「你是第三个冲出来的,路上还帮战友背背包。 这一点,值得表扬。」 他顿了顿。 「但是——你帮战友背背包,导致你们组落在最后。 战场上,你一个人帮别人,可能会拖累整个队伍。 第35章 第一周考核 集训的第一周,就在每天五点半起床,九点半睡觉的高强度节奏中,一晃过去了。 周六晚上,大队长郑明远站在队伍前面,宣布了一件事。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天上午休息半天,下午,第一阶段考核。」 队伍里一阵骚动。 郑明远扫了一眼,骚动立刻安静下来。 「考三个科目:五公里武装越野丶四百米障碍丶单兵战术动作。 成绩排名,后十名进入观察名单。 连续两周在观察名单里的,直接淘汰。」 他顿了顿。 「别以为过了第一周就能松口气。这才刚开始。」 晚上熄灯前,宿舍里的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 韩江坐在床上,一遍一遍擦着枪,擦得比平时更慢,更仔细。 周海在整理装具,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背包带解开又重新系上。 张磊躺在上铺,闭着眼睛,但眼皮一直在动,呼吸也不均匀,没睡着。 王勇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 那三个生面孔——赵强丶刘威丶李强,三人坐在一起,没人说话,但谁也没躺下。 李岳轻坐在自己床边,把那本《战争论》收起来,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背包丶水壶丶挎包丶子弹袋,一样一样检查,确认带子长短合适,扣件牢固。 赵强忽然开口:「李岳轻。」 李岳轻看他。 赵强说:「明天考核,你紧张吗?」 李岳轻说:「不紧张。」 赵强愣了一下,然后说:「我紧张,手心一直出汗。」 他把手伸出来,掌心上确实湿漉漉的。 李岳轻说:「紧张正常。」 赵强说:「我怕我考不好,我膝盖还有点疼,一发力就酸。」 韩江在旁边听见了,说:「你膝盖好点了吗?」 赵强摸了摸膝盖,说:「比昨天好点,但还是疼。」 韩江说:「明天跑的时候别想太多,跟着节奏跑,越想着疼,就越会疼。」 赵强点点头,但脸色还是有点白。 李岳轻看了他一眼,说:「晚上用热水敷一下,明天早上起来会好点。」 赵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熄灯哨响了。 灯灭了,宿舍陷入黑暗。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小声说:「你们说,后十名会是谁?」 没人接话。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声音说:「反正我不想当后十名。」 还是没人接话。 李岳轻躺在上铺,闭上眼睛。 他能听见下铺韩江翻身的窸窣声,能听见对面周海呼吸不匀,能听见赵强偶尔吸一口气——可能是膝盖疼。 他自己倒是不紧张。 但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前世每次任务前的夜晚,也是这样的安静,这样的呼吸声,这样的等待。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慢慢放松下来。 第二天下午两点,考核开始。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发晕。 操场上没有一丝风,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第一个科目,五公里武装越野。 六十多个人站在起跑线上,全副武装——背包丶水壶丶挎包丶子弹袋丶八一杠,一样不少。 有人已经在流汗,有人脸色发白,有人不停地换着脚站着,缓解腿部的紧张。 李岳轻站在第三排,调整了一下背包带的位置,让它贴得更紧。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氧气进入肺部,然后缓缓呼出。 发令枪响,人群涌了出去。 李岳轻没有冲在最前面。 他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一步一吸,两步一呼,不快不慢。 第36章 第二周 集训第二周第一天,周一早上五点四十,起床哨准时响起。 李岳轻睁开眼睛,坐起来,穿衣服,叠被子,洗漱。 三分钟,站在床前。 下铺的韩江今天动作比上周快了不少,背包打得比刚来时整齐多了。 对面周海也是,被子叠得有棱有角。 连另外那三个人,动作也利索了。 只有赵强慢了一点,但也没慢多少。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膝盖上的伤结了痂,走路还有点僵,但已经不影响动作。 下楼集合,五公里晨跑。 今天的带队少尉换了,还是那个跑得快的。 第一公里就跑得飞快,队伍瞬间被拉散。 李岳轻保持节奏,跑在队伍前面。 他能听见身后的呼吸声——韩江跟在后面,喘得比上周稳了。 周海也在,呼吸还是有点急,但能跟上。 跑到第三公里的时候,李岳轻回头看了一眼。 队伍拖了很长,有人已经落后了几十米。 赵强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一瘸一拐地跑着,但没停。 五公里跑完,还是最后五名早饭减半。 值得说的是,今天赵强没在后五名里。 吃过早饭,休息了一个小时,上午的训练便开始了,是四百米障碍训练。 教官站在障碍场边上,手里拿着秒表。 「今天不一个一个过,一组一组来。 连续过三趟,中间只休息五分钟。」 队伍里一片哀嚎。 李岳轻站在起跑线上,活动了一下腿脚。 小腿还有点酸,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第一趟,他冲出去。 跨矮墙,下深坑,上独木桥,翻高板,钻低桩网。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冲过终点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秒表——1分40秒。 休息五分钟,第二趟。 这一次腿开始发软,呼吸变得急促。 他咬着牙,一个一个的越过障碍过。 冲过终点的时候,看了一眼——1分43秒。 休息五分钟,第三趟。 这个时候腿已经有点不听使唤,肺里像火烧一样。 他撑着身体,一个一个过。 翻高板的时候手滑了一下,差点掉下来,他死死抓住,翻了过去。 冲过终点的时候,直接弯下腰,大口喘气。 教官走过来,看了一眼秒表,说:「1分50秒,三趟平均不超1分45,不错。」 李岳轻点点头,走到一边,慢慢活动着手脚。 韩江跑完三趟,直接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周海跑完,坐在矮墙边上,脸色发白。 张磊跑完,站在那儿喘,腿一直在抖。 赵强跑完第三趟的时候,膝盖上的痂裂开了,血渗出来,顺着腿往下流。 他跑完直接跪在地上,低着头喘。 教官走过去,看了他一眼,说:「能坚持吗?」 赵强抬起头,说:「能。」 教官点点头,走了。 下午,战术课。 还是那个沈教员。 他站在讲台上,翻开教材,扫了一眼下面。 「今天讲防御战术。」他说,「教材第四章,自己翻。」 下面一阵翻书声。 沈教员开始讲。 从阵地选择讲到工事构筑,从火力配系讲到预备队使用。 讲了一个小时,他停下来,说:「有什么问题吗?」 没人说话。 沈教员看向后排,说:「李岳轻,你说说,防御战中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 第37章 新科目 集训第二周第三天,早上五点四十。 今天不用下楼集合。 带队少尉昨晚通知:今天开始,训练科目调整。 上午战术基础,下午射击进阶,晚上夜间作业。 韩江一边整理装具一边说:「听说下午要打枪。」 周海眼睛亮了:「实弹?」 韩江说:「是。」 张磊从上铺探下脑袋:「搞了这么多天体能,终于摸枪了。」 几个人都兴奋起来。 李岳轻没说话,把装具整理好,背上。 上午八点,战术训练场。 今天的教官换了一个人,是个上尉,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一直划到颧骨,看着有点凶。 他站在队伍前面,扫了一眼,说:「我叫刘勇,你们可以叫我刘教官。 今天教班组战术。」 他顿了顿。 「不是让你们在教室里坐着听,是实兵演练。 六十多个人,分成六个班。 每个班一个班长,轮流当。」 他开始点名分班。 李岳轻被分到三班,班长是韩江。 班里有周海丶张磊丶王勇,还有两个别的宿舍的老兵。 刘教官说:「第一个科目,班组搜索前进。 三班先来。」 韩江愣了一下,然后站出来,说:「三班,集合!」 六个人站成一排。 韩江说:「搜索队形,跟我走。」 他开始往前走,其他人跟在后面。 走了几十米,刘教官喊停。 他走过来,看着韩江,说:「你刚才走的什么队形?」 韩江说:「一路纵队。」 刘教官说:「一路纵队搜索? 敌人一梭子子弹过来,你们六个人全得躺下。」 韩江没说话。 刘教官看向其他人,说:「谁来?」 李岳轻举手。 刘教官说:「你来。」 李岳轻站出来,说:「三班,集合。」 六个人站好。 李岳轻说:「三角队形。 韩江,左前。 周海,右前。 张磊,跟我中间。 王勇,左后,刘威,右后。」 他开始往前走,其他人按照位置跟上。 走了几十米,刘教官喊停。 他走过来,看了看队形,点点头,说:「这个对。 三角队形,视野开阔,火力能展开,不容易被一锅端。」 他看向韩江,说:「看见没有? 这才是搜索队形。」 韩江点点头,看了李岳轻一眼。 上午的训练,在一次次的班组战术训练中度过。 ...... 下午两点,靶场。 今天的科目是射击进阶——不是卧姿有依托,是立姿丶跪姿丶行进间射击。 教官还是那个刘勇。 他站在靶场边上,手里拿着喇叭。 「卧姿谁都会打。 但战场上,你没那么多时间趴着。 今天练立姿丶跪姿丶行进间。」 他顿了顿。 「每人二十发子弹。 立姿五发,跪姿五发,行进间十发。 成绩计入周考核。」 队伍里一阵骚动。 李岳轻站在射击位置上,等着口令。 立姿——他双脚分开,身体侧对靶子,双手据枪,调整呼吸。 第一发,十环。 第38章 教与学 集训第三周,训练科目又换了新花样。 周一早上出操回来,带队少尉宣布:本周开始,除了体能和战术,新增「教学法」训练。 每个人都要学会当教官,会讲丶会做丶会教。 韩江一边擦汗一边嘀咕:「教学法?教什么?」 周海说:「教队列带兵吧。」 张磊说:「我只会做,不会教。」 李岳轻没说话。 上午八点,训练场。 今天的教官是个中尉,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本《队列条令》。 「教学法训练。」他说,「你们都是各团选来的尖子,以后回去要当班长丶当骨干。 骨干不仅要自己会做,还要会教别人。 今天开始,每个人都要学会『四会』——会讲丶会做丶会教丶会做思想工作。」 他顿了顿。 「今天第一个科目,单个军人队列动作教学。 两人一组,轮流当教官,互相教。」 队伍开始分组。 李岳轻和韩江分到一组。 韩江说:「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李岳轻说:「你先。」 韩江站到前面,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教立正。 两脚分开六十度,脚跟并拢,两腿挺直,收腹挺胸……」 他说了一半,卡壳了,挠了挠头。 中尉教官走过来,说:「怎么了?」 韩江说:「后面忘了。」 中尉教官说:「教之前自己没背熟?」 韩江没说话。 中尉教官转向李岳轻,说:「你教一遍。」 李岳轻站到前面,面向韩江,说:「立正。」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动作要领: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六十度,两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两肩要平,稍向后张。 两臂下垂自然伸直,手指并拢自然微屈,拇指尖贴于食指第二节,中指贴于裤缝。 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颌微收,两眼向前平视。」 他一口气说完,没有停顿,没有卡壳。 韩江愣了一下。 中尉教官点点头,说:「听见没有? 这才是『会讲』。 自己都没背熟,怎么教别人?」 韩江点点头,说:「我再背背。」 中尉教官看着李岳轻,说:「你以前教过人?」 李岳轻说:「新兵连带过几次战友。」 中尉教官说:「不错,继续。」 下午,还是教学法训练。 这次换了一个科目——匍匐前进教学。 训练场上铺着沙子,中尉教官先示范了一遍低姿匍匐丶侧姿匍匐丶高姿匍匐的动作要领,然后让大家分组练习。 赵强这一组,他是被教的。 教他的是个老兵,讲得很快,示范了一遍就说「你来」。 赵强趴下去爬,动作没问题,只是不太标准,老兵皱着眉头说「错了」,但没说怎么改。 赵强爬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他就是这么练的之前,成绩在他们团也是拔尖的。 李岳轻在旁边看见了,走过去,说:「我教你。」 赵强看他。 李岳轻趴下去,一边做一边讲:「低姿匍匐,身体贴地,手肘撑地,脚蹬地。 注意,不是膝盖发力,是大腿和脚掌。 手肘往前挪的时候,身体要跟着往前送。」 他爬了几米,停下来,说:「你试试。」 赵强趴下去,照着他的样子爬,比刚才好多了。 李岳轻说:「脚蹬地的时候用点力,手肘往前挪的时候身体要跟上。」 第39章 天赋差距 集训第四周,训练强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周二上午,四百米障碍。 不是一趟两趟,是连续五趟,中间只休息三分钟。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沙子发烫。 李岳轻站在起跑线上,活动了一下腿脚。 小腿还有昨天的酸胀感,肺里也还留着上周的灼烧记忆。 第一趟,1分40秒。 休息三分钟,第二趟,1分42秒。 李岳轻的腿开始有些沉重。 第三趟,1分45秒。 第四趟,1分48秒。 翻高板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撑住了。 休息三分钟,第五趟。 李岳轻站在起跑线上,深吸一口气。 腿在抖,肺像火烧,但他还是冲了出去。 跨矮墙,下深坑,上独木桥,翻高板,钻低桩网——每一个动作都靠着本能在做。 冲过终点的时候,他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喘气。 汗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 教官看了一眼秒表:「1分58秒。五趟平均1分46左右。」 「很好。」 李岳轻点点头,走到一边,慢慢活动着手脚。 韩江跑完第五趟的时候,直接趴在终点线上,差点缓不过气。 周海跑完,坐在矮墙边上,浑身无力,刚才他的最后一趟,完全是靠意志力。 张磊跑完,扶着膝盖弯着腰,乾呕了好几分钟。 赵强跑完最后一趟,直接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这个时候没人说话。 都在喘,都在平复。 ...... 下午,射击训练。 今天练的是射击进阶——不同距离靶丶隐显靶丶速射。 教官还是刘勇。 他站在靶场边上,手里拿着喇叭。 「战场上,敌人不会站在一百米外等你打。 今天练的就是实战射击——不同距离,不同时间,不同目标。」 第一轮,不同距离靶。 一百米丶一百五十米丶二百米,各三发。 限时一分钟。 李岳轻站在射击位置上,调整呼吸。 第一个靶,一百米,三发全中。 快速调整表尺,第二个靶,一百五十米,三发全中。 再调整,第三个靶,二百米,三发两中,一发九环。 报靶员报完,刘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二轮,隐显靶。 靶子会突然出现,三秒后消失。 一共五个靶,打中一个算一个。 李岳轻据枪,盯着前方。 第一个靶出现,0.几秒瞬间反应,扣下扳机,命中,第二个靶出现,命中。 第三个,第四个,命中。 第五个,靶子刚刚露头,李岳轻就已经扣动扳机,命中。 五发五中。 旁边几个老兵互相看了一眼。一个小声说:「这反应速度……」 另一个说:「我连第四个都没看清。」 第三轮,速射。 十发子弹,四个靶子,任意顺序,打中为止。 限时10秒。 李岳轻深吸一口气。 开始射击。 砰丶砰丶砰丶砰——枪声密集而均匀。 十发打完,他站起来验枪。 报靶员看了几秒,说:「十发十中,用时7.2秒。」 刘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这水平,来教导队干嘛的?」 李岳轻说:「学习。」 第40章 拉练与淘汰 集训第五周,周三凌晨四点。 紧急集合哨毫无预兆地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李岳轻在哨音响起的瞬间睁开眼。 黑暗中他摸到睡前准备好的衣服——自从来到教导队,这个习惯从未变过。 穿衣服,打背包,摸鞋,一气呵成。 两分钟,他已经冲出宿舍。 走廊里乱成一团。 李岳轻侧身从人群中穿过,跑向楼下。 操场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带队少尉站在那儿,手里拿着秒表。 李岳轻跑过去,站好。 他是第二个到的——前面有个老兵,动作更快。 三分钟,五分钟。 陆续有人跑过来,气喘吁吁,背包歪歪扭扭。 韩江第四个到,周海第六个,张磊第八个。 赵强第十一个,跑过来的时候背包快掉了,边跑边用手按着。 十分钟,所有人到齐。 带队少尉看了一眼秒表,没说话,只是转过身,朝营区大门跑去。 队伍跟在后面,没有人喊口令,没有人说话,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响。 出了营区,队伍开始往山里跑。 不是五公里,不是十公里。 反正带队少尉跑在前面,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李岳轻跑在队伍前面,呼吸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第一小时,天慢慢亮了。 有人开始掉队,呼吸声变得急促。 第二小时,太阳出来了,那个带队的少尉速度也慢了很多。 队伍已经拉得很长,前面十几个人,中间二十几个,后面稀稀拉拉拖了一串。 李岳轻回头看了一眼。 韩江还在他后面十几米,脸憋得通红,但咬着牙在跟。 周海在后面几十米,脚步已经有点乱。 张磊也在,喘得厉害。 再往后,看不见了。 第三小时,带队少尉终于停下来,他自己也累的不行。 「原地休息十分钟。」他说,「喝水,吃东西,处理伤。」 李岳轻找块石头坐下,把水壶拿出来,喝了几口。 腿在抖,肺里像火烧,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韩江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脚底磨出了泡,刚才跑的时候一瘸一拐。 张磊和周海结伴着过来,坐在旁边,脸色发白。 赵强是几个人中最后过来的,已经是十锺之后了。 他走过来的时候,腿是拖着走的,脚上的泡破了,血渗出来,把袜子染红了一片。 他坐在地上,一句话没说,只是喘。 十分钟到,带队少尉站起来:「继续。」 第四小时,第五小时。 太阳晒得人发晕,山路似乎没有尽头。 李岳轻的腿已经麻木了,每一步都是机械地往前迈。 肺里的灼烧感变成了钝痛,呼吸变得又深又重。 他开始数自己的步子。 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 数到一千步的时候,带队少尉又停下来。 「原地休息二十分钟。」 李岳轻找棵树靠着,慢慢坐下。 他把鞋脱了,脚底磨出了几个泡,但还好,没破。 韩江过来的时候,直接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喘。 他的脚底全是血,袜子已经脱不下来。 周海过来,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只是抖着手喝水。 张磊过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乾裂,喝了几口水,不敢多喝。 赵强走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恍惚的,走到李岳轻旁边,直接倒在地上。 第41章 最后几周 集训第八周。 距离结业还有一个月。 宿舍里原本八个人,现在剩六个。 李志勇走了之后,第二周又走了一个——刘威,四百米障碍时韧带拉伤,军医直接下了结论:必须停训。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走的那天晚上,赵强坐在床边,一句话没说,只是看着刘威的空铺。 韩江躺在自己床上,忽然说:「六十一进来,现在还剩四十二。」 周海说:「你怎么知道?」 韩江说:「上周大队长说的。」 张磊翻了个身,说:「四十二个,咱们宿舍占了六个。」 王勇说:「比例不低。」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韩江忽然笑了,说:「咱们这儿有个变态带着,走不了。」 几个人都看向李岳轻。 李岳轻正在翻那本《战争论》,头都没抬,说:「自己撑下来的,跟我没关系。」 韩江说:「跟你没关系? 赵强那个体能,不是跟着你练,早走了。」 赵强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李岳轻翻了一页书,没接话。 集训第九周,战术综合演练。 这次不是单科目,是把三个月学的所有东西串起来——五公里武装越野丶四百米障碍丶班组战术丶射击丶夜间作业,连续三天。 第一天,五公里加四百米障碍加班组战术。 第二天,射击加夜间作业。 第三天,三十公里拉练加最终目标搜索。 刘勇站在队伍前面,脸上那道疤在太阳下格外显眼。 「这次演练,成绩计入最终考核。」他说,「不合格的,直接淘汰,不用等最后一周。」 队伍里一片安静。 四十二个人,没人说话,没人乱动。 刘勇说:「开始。」 第一天结束的时候,淘汰了三个。 第二天结束,又淘汰了两个。 第三天下午,三十公里拉练最后一段,又倒下去四个——不是淘汰,是实在撑不住,被收容车拉走了。 赵强跑到最后十公里的时候,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每一步都是拖着走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全是血口子。 李岳轻走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走。 韩江在前面十几米,回头看了一眼,放慢脚步,等着。 周海在后面,也放慢脚步,跟在赵强后面。 张磊在旁边,喘着粗气,但没停。 王勇在最前面,也放慢了一点。 六个人,拖成一串,一步一步往前挪。 最后五公里,赵强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李岳轻停下来,蹲下,说:「能起来吗?」 赵强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说:「能。」 他撑着地,爬起来,继续走。 最后三公里,赵强又摔了。 这回他没趴着,直接开始爬。 韩江站在旁边,说:「我背你。」 赵强说:「不用。」 他继续爬。 最后五百米,他是爬过去的。 冲过终点的时候,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教官走过来,看了一眼,说:「合格。」 赵强趴在地上,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声,哑着嗓子说:「我……过了……」 晚上,成绩公布。 四十二个人,最后剩三十五个。 刘勇站在队伍前面,念完名单,说:「剩下的三十五个,可以参加最后一周的结业考核。 第42章 结业考核与离别 集训第十周,周一早上五点四十。 起床哨准时响起。 李岳轻睁开眼,坐起来,穿衣服,叠被子,洗漱,三锺,站在床前。 宿舍里六个人,动作整齐划一。 三个月的训练,已经把这种节奏刻进了骨头里。 下楼集合,操场上站着三十五个兵。 本书由??????????.??????全网首发 比刚来的时候少了将近一半。 大队长郑明远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名单。 他扫了一眼队伍,开口说:「今天开始,结业考核。」 「三天,五个科目:五公里武装越野丶四百米障碍丶精度射击丶战术综合演练丶理论。」 他顿了顿。 「全部合格的,正式结业,回原单位当骨干。 有一项不合格的,补考。 补考不过的,只发结业证明,不列入骨干名单。」 队伍里一片安静。 郑明远说:「开始。」 第一个科目,五公里武装越野。 太阳刚刚升起,照在操场上。 三十五人站在起跑线上,全副武装——背包丶水壶丶挎包丶子弹袋丶八一杠。 李岳轻站在第三排,调整了一下背包带的位置。 三个月前,这个重量压在身上会觉得沉。 现在,习惯了。 发令枪响,人群涌了出去。 李岳轻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一步一吸,两步一呼。 第一公里,身体开始发热。 第二公里,汗流下来,第三公里,呼吸变深。 第四公里,腿开始酸。 第五公里,最后冲刺。 冲过终点的时候,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计时员报成绩:「16分48秒。」 比刚来的时候快了14秒。 韩江跑过来,冲过终点,直接趴在地上。 他喘了好一会儿,爬起来问:「你多少?」 李岳轻说:「16分48。」 韩江说:「我17分32,比刚来快了26秒。」 周海跑完,17分58。 张磊17分45,王勇18分12,赵强最后一个到的,18分58,比刚来的时候快了整整一分钟。 他跑完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但脸上带着笑。 下午,第二个科目,四百米障碍,一组一组过,计时。 李岳轻站在起跑线上,活动了一下腿脚。 小腿还有点酸,肺里也还有点烧,但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开始!」 他冲出去。 跨矮墙,下深坑,上独木桥,翻高板,钻低桩网,返程,再一遍。 冲过终点,计时员报成绩:「1分35秒。」 旁边几个老兵听见了,互相看了一眼。 一个兵说:「这成绩……快破军区纪录了吧?」 另一个说:「差一秒。」 李岳轻走到一边,慢慢活动着手脚。 韩江跑完,1分48秒。 周海1分51秒。 张磊1分47秒。 王勇1分54秒。 赵强跑完,2分01秒。 他跑完直接跪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然后爬起来,走到李岳轻旁边,说:「2分01。」 李岳轻说:「比刚来快了7秒。」 赵强点点头,说:「我知道。」 第二天上午,考第三个科目,精度射击。 一百米卧姿有依托,十发子弹。 李岳轻趴下,据枪,调整呼吸,三点一线,预压扳机,击发。 第43章 归队下连 吉普车在盘山公路上开了两个多小时。 李岳轻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丘陵变成山地,从农田变成树林。 三个月没走这条路,两边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林排长开着车,忽然说:「快到了。」 李岳轻点点头。 又开了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营房。 红砖墙,灰瓦顶,整整齐齐排了好几排。 营区后面是大山,山影重重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边防三连,到了。 车停在营区门口。 林排长说:「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报到。」 李岳轻下车,把背包背上。 林排长朝他点了点头,调转车头,开走了。 李岳轻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写着「边防三连」的牌子,深吸一口气,往里走。 刚进营区,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李岳轻愣了一下——是张闯。 张闯也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 「回来了?」张闯说。 李岳轻说:「嗯。」 张闯说:「教导队怎么样?」 李岳轻说:「还行。」 张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说:「你知道吗,你这三个月没在,但你的事传遍了全团。」 李岳轻没说话。 张闯说:「新兵连结业考核破七项纪录,刚结束就被挑去教导队,教导队集训又拿了第一名。 现在全团都知道边防三连来了个猛人。」 李岳轻说:「夸张了。」 张闯说:「夸张? 你自己不知道吧,团部都有人专门来打听你。」 他顿了顿,又说:「走吧,我带你去报到。 周排长等你半天了。」 往连部走的路上,不断有人迎面过来。 有人看见李岳轻,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几秒。 有人走过去了,还回头看一眼。 张闯在旁边说:「看见没?都认识你。」 李岳轻没说话。 走到操场边上,有人在训练。 队列,齐步走,正步走。 李岳轻扫了一眼,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马力丶刘根生丶孙大宝,都在队伍里。 马力正走着,一扭头看见他,动作顿了一下,差点走错步。 刘根生也看见了,眼睛一下子亮了。 孙大宝站在后排,也往这边看。 李岳轻朝他们点了点头,没停脚步,继续往前走。 张闯说:「不打个招呼?」 李岳轻说:「先报到。」 连部在一楼东头。 李岳轻敲门进去。 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周排长,还有一个不认识,肩上扛着上尉军衔。 周排长看见他,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笑了。 「回来了?」他说。 李岳轻立正敬礼:「报告,李岳轻归队。」 周排长点点头,说:「好,回来就好。」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人,说:「这是高连长,咱们连的连长。」 李岳轻转向高连长,敬礼:「连长好。」 高连长也站起来,打量着他。 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就是李岳轻?」 李岳轻说:「是。」 高连长说:「新兵连破七项纪录,教导队第一名。 还没下连,名字就传遍全团了。」 李岳轻没说话。 高连长忽然笑了,说:「行,是个好苗子。 第44章 第一次巡逻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起床哨准时响起。 李岳轻睁开眼,坐起来,穿衣服,叠被子,洗漱。 三分钟,站在床前。 宿舍里六个人,动作整齐。 张闯比他起得还早,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操场边上,马力丶刘根生丶孙大宝已经在了。 马力看见他,使劲挥了挥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李岳轻走过去,说:「跑吧。」 六个人开始跑步。 天还没亮,操场上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马力跟在李岳轻旁边,喘着气说:「你……你刚回来……也不歇两天?」 李岳轻说:「不用歇。」 马力说:「我就知道。」 跑了五公里,几个人停下来做拉伸。 马力弯着腰喘,但脸上带着笑。 张闯在旁边说:「你今天节奏带得正好,我跑得比平时轻松。」 李岳轻说:「慢慢来。」 上午,连队正常训练。 训练场上,高连长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今天讲一下咱们边防连的任务。」他说,「你们有的人来了几个月,有的人刚来,但边防连到底是干什么的,可能还需要再熟悉熟悉。」 他顿了顿。 「咱们边防三连,驻守边境线,负责三十公里的边境巡逻任务。 平时的工作就是巡逻丶潜伏丶观察丶报告。 遇到偷渡的丶走私的丶贩毒的,要配合公安抓捕。」 他扫了一眼队伍。 「别以为边防轻松。 边防没有演习,全是实战。 枪一响,就是真的。」 队伍里一片安静。 高连长说:「今天二班有巡逻任务,李岳轻跟着去,熟悉一下东线。」 李岳轻说:「是。」 下午两点,二班集合。 班长姓吴,三期士官,在边防待了八年。 他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份巡逻计划。 「今天走东线,二十公里。 路线:三号界碑到七号界碑,沿边境线走,天黑前回来。」 他看了李岳轻一眼,说:「新兵跟着,多看,多记,少说话。」 李岳轻点点头。 队伍出发。 每人背着一支八一杠,四个弹匣,水壶,挎包,还有一些乾粮。 张闯走在李岳轻旁边,小声说:「第一次巡逻?」 李岳轻说:「嗯。」 张闯说:「我这是第七次了。 慢慢就习惯了。」 李岳轻点点头。 队伍沿着山路走。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两边是密密的林子。 吴班长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指给李岳轻看。 「这边是雷区,不能进。 那边是观察哨的位置。 这条小路,经常有野猪出没。」 李岳轻一一记着。 走了两个小时,到了一块界碑。 吴班长停下来,让所有人检查周围。 「三号界碑,检查一下有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周围有没有脚印。」 几个人散开,仔细查看。 李岳轻站在界碑旁边,看着那块刻着国徽的石头。 这边是中国,那边是另一个国家。 他站了一会儿,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心里知道,这不是演习。 检查完,继续往前走。 第45章 发现 集训回来第四天,李岳轻第二次巡逻。 这次不是走东线,是西线。 吴班长出发前说了一句话:「今晚不回来,潜伏一夜。」 队伍里没人说话,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每人多带了乾粮,多带了水,还多带了一件雨衣。 李岳轻检查了一遍装备,枪丶弹匣丶水壶丶挎包丶雨衣,一样不少。 张闯在旁边,小声说:「潜伏最熬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李岳轻说:「熬过去就好。」 「什么训练在你这里都很轻松。」 张闯看了他一眼,说道。 下午四点,队伍出发。 走了三个小时,天完全黑了。 吴班长在一块山坳里停下来,指着前面的山谷说:「那是经常有人偷渡的路线。 今晚就在这儿蹲着。」 他分派位置。 两个人一组,间隔五十米,面向山谷,潜伏到明天天亮。 李岳轻和张闯一组,趴在两块石头后面。 夜很黑,没有月亮。 山谷里静得只能听见虫鸣和偶尔的鸟叫。 李岳轻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枪放在手边,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腿开始麻,但他没动。手臂有点酸,但他没动。 有蚊子叮在脖子上,他也没动。 张闯在旁边,呼吸很轻。 偶尔换一下姿势,但大部分时间也是不动。 李岳轻想起前世在外籍兵团的时候,也经常这样潜伏。 沙漠里,丛林里,一趴就是一整夜。 那时候觉得是任务,是必须做的事。 现在也是任务,但感觉不一样。 现在趴的地方,是中国的土地。守的是中国的边境线,现在更多的是一种责任。 凌晨两点,张闯忽然压低声音说:「有动静。」 李岳轻也听见了。 山谷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人在走路。 两个人屏住呼吸,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越来越近。 隐约能看见几个黑影,猫着腰,沿着山谷边缘慢慢移动。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出是四个人,都背着包。 李岳轻把手放在枪上,但没动。 他盯着那几个黑影,判断着距离——大概一百米左右。 黑影走到山谷中央,停下来了。 有人用手电筒晃了一下,很快熄灭。 他们压低声音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里带着警惕。 张闯小声说:「偷渡的?」 李岳轻没说话,继续盯着。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人忽然转过头,朝他们潜伏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隔着夜色,李岳轻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他心里一紧——被察觉了? 几个人迅速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转身往回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脚步声越来越远,山谷重新安静下来。 李岳轻没动。 他盯着那几个黑影消失的方向,等了几分钟,确定没有动静了,才慢慢转过头,用气声对张闯说:「你盯着,我去报告。」 李岳轻猫着腰,借着地形掩护,慢慢往回挪。 走了几十米,确认不会被发现后,他加快速度,摸到吴班长潜伏的位置。 打了个暗号。 吴班长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正盯着前方。 李岳轻靠近后,压低声音说:「班长,有情况。」 吴班长转过头,目光一凝:「说。」 李岳轻把刚才的发现快速说了一遍:「四个人,都背着包,走路很轻。 第46章 边防日常 潜伏回来第二天,李岳轻睡了个午觉。 这是边防连的规矩——夜间执行任务后,第二天下午可以补觉。 他躺到三点半,起床哨响的时候准时睁开眼,穿衣服,叠被子,站在床前。 张闯比他醒得早,已经起身坐在床边了。 看见李岳轻起来,他说:「睡够没?」 李岳轻说:「够了。」 张闯说:「你心真大,昨晚一夜没睡,今天补三个小时就能缓过来。」 李岳轻说:「够了。」 张闯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四点半,连队点名。 高连长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昨天二班西线潜伏,发现可疑情况,报告已经报到边防站了。」他说。 「虽然没抓到人,但观察仔细,记录清楚,该表扬的表扬。」 他顿了顿。 「李岳轻。」 李岳轻往前迈一步。 高连长说:「你那个报告写得不错,时间丶地点丶人数丶特徵,一项一项很清楚。 以后都照这个标准写。」 李岳轻说:「是。」 高连长点点头,让他归队。 晚点名结束后,马力凑过来,一脸羡慕:「连长表扬你了。」 李岳轻说:「就是写个报告。」 马力说:「那也得能发现才行。 我巡逻三次了,啥都没发现过。」 刘根生说:「我也是。」 张闯在旁边说:「边防就是这样,大部分时间啥都没有。 但一旦有情况,就是真的。」 马力说:「那我啥时候才能碰上真的?」 李岳轻看了他一眼,说:「真碰上了,不一定好。」 马力愣了一下,没说话。 接下来一周,李岳轻又走了三次巡逻。 两次白天,一次夜间。 白天巡逻就是走路,沿着边境线走二十多公里,检查界碑,观察周围有没有异常痕迹。 吴班长走在前面,一路指给他看——哪些地方容易有人翻越,哪些地方要重点观察,哪些地方是雷区不能靠近。 李岳轻一边走一边记,偶尔问一句。 吴班长话不多,但讲的都是有用的。 夜间巡逻那次,又是潜伏。 这回不是在山谷,是在一片靠近边境的开阔地边缘。 两人一组,趴在草丛里,从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 那晚没有动静,只有虫鸣,只有风声,只有偶尔远处传来的夜鸟叫声。 李岳轻趴了八个小时,一动没动。 张闯跟他一组,趴到后半夜,小声说:「你就不难受?」 李岳轻说:「难受。」 张闯说:「那你怎么不动?」 李岳轻说:「动也没用。」 张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真是个怪人。」 李岳轻没说话。 天亮收队,吴班长检查装备的时候,看了李岳轻一眼,说:「你趴得不错,姿势一直没变。」 李岳轻说:「还行。」 吴班长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连队路上,张闯说:「你这本事,到底怎么练的?」 李岳轻说:「多练。」 张闯说:「我也是天天练,怎么没你这样?」 李岳轻想了想,说:「可能练的方法不一样。」 张闯说:「什么方法?」 李岳轻说:「一个人练,要耐得住寂寞。」 张闯愣了一下,没再问。 他想起李岳轻刚来的时候,每天早上一个人跑步,晚上一个人加练。 那时候以为他是想表现,后来才发现,他就是那样的人。 第47章 演习通知 日子一天一天过。 巡逻,潜伏,训练,加练。 边防连的生活像一架精密的机器,每天准时运转,分毫不差。 李岳轻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每周走两三次巡逻,每次二十多公里山路。 夜间潜伏少则一夜,多则两夜。 回来之后补觉,醒了继续训练。 他的身体在慢慢变化。 不是变壮,是变得更结实,更适应这种生活。 小腿的肌肉线条比以前更清晰,肩膀更宽,手掌上的茧越来越厚。 本来原身身体素质就不差,加上穿越之后的福利,让他一进入部队就已经属于尖兵水平,现在更是尖兵中的尖兵。 张闯说:「你现在看着就像个老兵了。」 李岳轻说:「本来就不是新兵了。」 张闯说:「咱们入伍才半年多。」 李岳轻说:「半年够了。」 张闯摇摇头,没再说话。 马力进步也快。 五公里跑进19分钟了,引体向上能拉二三十个,四百米障碍跑了2分05秒。 他每天跟着李岳轻加练,风雨无阻。 刘根生也稳,耐力好,巡逻从来不掉队。 孙大宝话还是少,但训练从不偷懒。 吴班长有一次私下跟周排长说:「这批新兵,比往年强。」 周排长说:「因为有个人在前面带着。」 吴班长点点头。 四月底的一天,连队晚点名。 高连长站在队伍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比平时严肃。 「讲一下。」他说,「刚接到团部通知,军区组织大规模对抗演习,咱们边防团也要参加。」 队伍里一阵骚动。 高连长扫了一眼,骚动立刻安静下来。 「演习在下个月,红蓝对抗。 咱们边防团是蓝军的一部分,对手是702团。」 李岳轻心里一动。 702团。 钢七连。 高连长继续说:「这是咱们边防团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演习。 以前都是小打小闹,这次是动真格的。 集团军首长要来看,输了丢人,赢了光荣。」 他顿了顿。 「从明天开始,训练强度加大。 巡逻任务照常,但空余时间全部用来搞战术丶搞协同。 所有人做好准备。」 「听明白没有!」 「明白!」队伍齐声喊。 晚点名结束,队伍散了。 马力第一个凑过来,眼睛亮亮的:「听见没?702团!钢七连!」 李岳轻说:「听见了。」 马力说:「你不是说想碰上吗?这下真碰上了。」 李岳轻没说话。 张闯在旁边说:「碰上是碰上了,但咱们是蓝军,他们是红军,是对手。」 马力说:「对,就是对手,正好比比。」 刘根生有点紧张,说:「他们可都是王牌,咱们能打过吗?」 马力说:「怕什么,有李岳轻在。」 几个人都看向李岳轻。 李岳轻沉默了一下,说:「演习不是一个人打的。」 马力愣了一下。 李岳轻说:「靠大家一起。」 晚上,熄灯前。 马力丶刘根生丶孙大宝又来了,挤在二班宿舍里。 马力还在兴奋:「你们说,到时候演习怎么打? 咱们边防团守边境,他们肯定得进攻吧?」 张闯说:「谁知道,演习方案还没下来。」 马力说:「反正我想好了,到时候跟着李岳轻,他往哪儿冲我就往哪儿冲。」 第48章 演习开始 演习前夜,凌晨三点。 紧急集合哨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不是平时那种短促的哨音,是长音,一声接一声,像刀子捅进耳朵。 李岳轻在哨音响起的瞬间睁开眼。 黑暗中他摸到睡前准备好的衣服——战术背心丶作训服丶作战靴。 一分钟穿好,两分钟打好背包,三分钟冲出宿舍。 操场上已经有不少的人。 没有灯光,只有月光照着黑压压的人群。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 高连长站在队伍前面,全副武装。 他扫了一眼队伍,开口说:「演习提前了。 凌晨四点,演习正式开始。 咱们三连的任务是守卫东线三号区域,防止红军突破。」 他顿了顿。 「记住,演习就是打仗,枪一响,就是真的。」 「登车!」 卡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 车厢里很黑,没人说话。 马力坐在李岳轻旁边,手一直攥着枪,攥得指节发白。 刘根生闭着眼睛,嘴唇紧抿。 孙大宝靠在车厢板上,一动不动。 张闯坐在对面,忽然压低声音说:「紧张吗?」 李岳轻说:「不紧张。」 张闯说:「我有点。」 李岳轻说:「正常。」 张闯点点头,没再说话。 凌晨四点十分,卡车停下来。 车厢板打开,外面是一片山林。 天还没亮,只能看见黑黢黢的树影。 高连长站在前面,低声说:「下车,进入阵地。 保持静默,无线电禁用。 等天亮。」 队伍悄无声息地散开,隐入山林。 三连的阵地在半山腰,面向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对面是红军的进攻方向。 李岳轻和二班的人趴在一条战壕里,枪口朝前。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视线慢慢变得清晰。 张闯在旁边,小声说:「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来?」 李岳轻说:「不知道。」 马力说:「会不会不来?」 李岳轻说:「会来。」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隆隆的声响。 不是枪声,是炮声。 李岳轻脸色一变,喊了一声:「炮击!隐蔽!」 话音未落,炮弹就落下来了。 轰!轰!轰! 李岳轻死死贴在地上,双手抱头,张着嘴平衡耳压。 他知道这时候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 一轮炮击持续了五分钟。 期间不少人身上冒了烟。 炮声刚停,对讲机里就传来高连长的声音:「各单位报告损失!」 没有人回应。 对讲机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张闯爬起来,脸色发白:「通讯断了?」 李岳轻没说话,检查了一下身边的几个人。 马力满脸是土,但人没事。 刘根生捂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但能动。 孙大宝趴在战壕里,身上盖了一层土,自己爬起来了。 张闯说:「现在怎么办?」 李岳轻说:「等命令。」 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命令。 对讲机里还是只有电流声。 远处传来枪声。 不是零星的枪声,是密集的枪声——红军开始进攻了。 第49章 演习开始(二) 天亮之前,十二个人找到那个隐蔽的山洞,躲了进去。 山洞不大,勉强能挤下所有人。 李岳轻靠在山洞壁上,闭着眼睛休息。 身体很累,但精神亢奋——这种亢奋他太熟悉了,是前世每次深入敌后都会有的感觉。 马力在旁边,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 刘根生靠着石头,也睡着了。 孙大宝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张闯睁着眼,看着洞口发呆。 吴班长坐在李岳轻旁边,忽然压低声音说:「睡不着?」 李岳轻说:「眯一会儿就行。」 吴班长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刚才看的那个营地,记下了多少?」 李岳轻说:「哨兵位置四个,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角。 巡逻路线两条,每半小时交叉一次。 车辆停放七辆,三辆卡车丶两辆吉普丶两辆油罐车。 帐篷分布九顶,最大的那顶在最中间,有天线,应该是指挥部。」 吴班长愣了一下,说:「你看那么几眼,就能记住这么多?」 李岳轻说:「我有练过记忆术,加上本来记忆力也不错,自然记得住。」 吴班长没再问,只是说:「天亮之后,咱们得找个地方躲好。 白天不能动,只能等晚上。」 李岳轻说:「我知道。」 白天,十二个人躲在洞里,轮流放哨。 太阳升起来,山洞外面是一片密林,偶尔有鸟叫声传来。 远处隐约有发动机的声音——红军的车队在附近活动。 马力醒了,揉着眼睛问:「几点了?」 李岳轻说:「中午11点。」 马力说:「咱们要躲到什么时候?」 李岳轻说:「天黑。」 马力点点头,没再问。 下午三点,放哨的刘根生忽然缩回来,压低声音说:「有人。」 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握紧枪,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在外面说话:「这片林子搜过了吗?」 另一个声音说:「搜过了,没人。」 「那边那个洞呢?」 「看了,空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 马力松了口气,小声说:「差点。」 李岳轻说:「别出声。」 天黑之后,十二个人从洞里出来。 李岳轻站在洞口,看了看天。 云层很厚,没有月亮,是个适合行动的好天气。 吴班长说:「今晚怎么走?」 李岳轻说:「先去昨天那个补给点附近看看。 如果能找到机会,就打他们一下。」 吴班长说:「就咱们这几个人,能打什么?」 李岳轻说:「能打的地方多了。 油料车丶弹药车丶指挥车,打掉一个是一个。 他们现在肯定以为咱们已经撤了,不会想到还有人敢在他们后方活动。」 吴班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你接任我们几个人的指挥。」 李岳轻点点头,带着队伍往山下走。 走了一个多小时,接近昨天发现的那个村庄。 李岳轻没急着靠近,先带着队伍爬到村子对面的一个小山包上,趴下来观察。 村里比昨晚更热闹。 车来车往,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李岳轻掏出望远镜,这是吴班长的。 他盯着村子看了很久。 「有情况。」他低声说。 吴班长凑过来:「怎么说?」 第50章 抢夺补给车与钢七连 凌晨三点,李岳轻被轻轻推醒。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是吴班长。 他压低声音说:「该走了,再不走,天亮了就不好躲。」 李岳轻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睡了两个多小时,体力恢复了一些,但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从背包里拿出压缩乾粮,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就着水壶里的水咽下去。 旁边马力也醒了,同样在吃乾粮。 刘根生丶孙大宝丶张闯,一个个都醒过来,默默地吃东西。 没人说话。 只有咀嚼声和偶尔吞咽的声音。 五分钟后,李岳轻站起来,检查装备。 弹匣还有三个,炸药模拟装置还剩两个,水壶还剩一半。 他看了一眼其他人,状态都差不多。 吴班长说:「往哪儿走?」 李岳轻想了想,说:「往北,那边山更大,林子更密,好躲。」 队伍随即出发。 天还没亮,山林里一片漆黑。 李岳轻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身后跟着十一个人,没人说话,只有沙沙的脚步声。 走了半个小时,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李岳轻停下来,打了个手势——隐蔽。 所有人迅速散开,躲进树丛里。 前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说话,声音越来越近。 「这片搜过了吗?」 「搜过了,没人。」 「再搜一遍。指挥部说了,那伙蓝军还在山里,必须找出来。」 李岳轻透过树丛看出去。 五个红军士兵,端着枪,排成一排,正在往这边搜。 距离不到五十米。 他打了个手势——准备战斗。 五个人越来越近。 三十米,二十米。 李岳轻举起枪,瞄准第一个。 「打!」 枪声骤然响起。 点射,三发,第一个人身上冒烟——阵亡。 其他人也同时开枪。 红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三个。 剩下两个掉头就跑,边跑边开枪。 李岳轻追出去,瞄准其中一个,扣动扳机。 那人身上冒烟,停下来了。 最后一个跑得快,钻进了林子里,如果用的是实弹,他跑不掉,但可惜现在用的是演习弹。 马力想追,李岳轻拦住他:「别追。 他回去报信了,马上会有大部队过来。」 「撤!」 队伍立刻往北跑。 跑了十几分钟,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犬叫声。 红军追上来了。 李岳轻带着队伍,在山林里七拐八绕。 他对地形不熟,但凭着前世的经验,专挑难走的地方钻——陡坡丶灌木丛丶碎石沟。 红军追了一阵,渐渐被甩开了。 又跑了半个小时,确定安全了,李岳轻才停下来。 马力弯着腰喘,说:「甩……甩掉了?」 李岳轻说:「暂时,他们还会找。」 吴班长说:「现在往哪走?」 李岳轻看了看周围,说:「往东,那边有条公路,咱们得想办法搞点补给,再搞辆车。」 吴班长说:「搞车?你想干嘛?」 李岳轻说:「如果能有辆车,再弄到他们的口令,就能大摇大摆地开进去,去哪儿都方便。」 吴班长愣了一下,然后说:「你疯了?」 李岳轻说:「没疯,特种作战就这样,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第51章 演习尾声 找到吴班长他们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王军靠在一块石头上,身上还冒着烟——演习规则,阵亡人员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参与后续行动。 但他看见李岳轻回来,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笑。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吴班长快步迎上来,看见高城,愣住了。 「这是?」 李岳轻说:「钢七连连长,高城。」 吴班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的老兵们全围过来了,盯着高城看,像看什么稀罕物。 高城站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话。 马力凑过来,小声说:「咱们抓了个连长?」 张闯说:「不是抓,是俘虏。」 马力说:「那不一样吗?」 张闯说:「俘虏好听点。」 高城听着他们议论,脸更黑了。 吴班长反应过来,赶紧说:「都别围着了,散开散开。 李岳轻,你过来。」 李岳轻走过去。 吴班长压低声音说:「刚才王军被送回来的时候,我从他身上找到了这个东西。」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一部电台,单兵背负式。 「王军阵亡前抢的,从那个通信兵身上拽下来的。」吴班长说,「应该还能用。」 李岳轻眼睛亮了。 他接过电台,详细检查了一下。 这部电台还能开机,还能发信。 李岳轻说:「我试试看联系团部。」 吴班长愣了一下,说:「咱们的频段早被屏蔽了,联系不上。」 李岳轻说:「用他们的频段。」 「用他们的频段?」 李岳轻点点头。 他调了几个频率,试了试。 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没有人回应。 高城就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说:「没用的。 我们的通讯频段是跳频的,你找不到。」 李岳轻没有理他,继续调试。 调了几分钟,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呼叫各营,报告情况……」 李岳轻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调细,声音越来越清晰。 「……三营报告,阵地稳固,暂无战事……」 「……炮营报告,弹药充足,随时待命……」 李岳轻听了一会儿,确定了——这是红军的指挥频道。 他抬起头,对吴班长说:「班长,还有地图吗?」 吴班长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演习地图,铺在地上。 李岳轻趴下来,看着地图,手指在上面点着。 「咱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他点了一个点,「前两天侦察的时候,我记了几个坐标。」 他将那些坐标一个一个的点了出来。 「这里,是他们的一个油料补给点,就是咱们炸的那个。 这个应该是备用的。」 「然后是这里,是一个营级指挥部。 那天晚上我看见的,至少有五辆指挥车。」 「这里,是他们的炮阵。 听见炮声的方向,应该是这个位置。」 「这里……」他的手指停在一个点上,「钢七连。」 他抬起头,看着吴班长。 「如果能联系上咱们的人,把这些坐标报出去,用炮火覆盖……」 吴班长愣住了。 旁边的老兵们也愣住了。 马力小声说:「那得炸多少?」 张闯说:「炸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炸哪儿。」 听到这些话,高城的脸色变了。 第52章 表彰 演习结束第三天,边防团接到通知:下午三点,团部大礼堂召开总结表彰大会。 消息传来的时候,马力正在啃苹果。 他愣了一下,说:「表彰大会? 咱们也要去?」 张闯说废话:「赢了的一方都要去。」 马力说:「那咱们是不是要上台领奖?」 张闯说:「可能吧。」 马力把苹果一扔,开始整理军容。 刘根生也紧张起来,把被子重新叠了一遍。 孙大宝默默地把作训服上的土拍乾净。 李岳轻坐在床边,没动。 吴班长走进来,看了他们一眼,说:「都准备好了? 听说军区首长和集团军首长都来,别丢人。」 马力说:「集团军首长也来?」 吴班长说:「嗯,这次演习军区很重视,咱们边防团赢了702团,是大事。」 马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岳轻心里微微一动。 集团军首长。 下午两点半,边防团集合完毕,乘车前往团部大礼堂。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辆卡车。 但车厢里的气氛和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没人紧张,没人攥枪,马力甚至在哼歌。 张闯说:「你哼什么呢?」 马力说:「不知道,瞎哼的。」 张闯说:「别哼了,难听死了。」 马力说:「你管我。」 李岳轻靠在车厢板上,闭着眼睛。 耳边是马力和张闯斗嘴的声音,是刘根生偶尔的笑声,是孙大宝沉默的呼吸声。 他想起几天前,也是在这辆车上,也是这些人,去参加一场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演习。 现在回来了。 还赢了。 卡车在团部门口停下。 李岳轻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砖楼——新兵连的时候来过一次,那时候是来看电影,第一次见到许三多。 现在又来,是来领奖。 大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各连队按区域落座,嗡嗡嗡的说话声像一群蜜蜂。 边防三连的位置在中间偏左。 李岳轻坐下,扫了一眼周围。 前面几排坐的都是军官,肩上扛着尉官校官。 李岳轻的目光在那个领导身上停了一下。 那人五十岁左右,坐得笔直,目光沉稳,一看就是老兵。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部电视剧——高城的父亲。 马力在旁边小声说:「那个领导是谁?」 张闯说:「不知道,但肯定是大官。」 李岳轻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明白了。 右边靠前的区域,坐着另一群人。 他们的军装和边防团不太一样,坐姿也更板正。 中间那个人,李岳轻认识——高城。 旁边还坐着几个军官,还有几个士兵。 702团的人也来了。 马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声说:「那是……钢七连?」 李岳轻说:「嗯。」 马力说:「他们也来了?」 李岳轻说:「输了也得来。」 马力点点头,没再说话。 三点整,台上灯亮了。 一个中校走到话筒前面,说:「全体起立,奏军歌。」 所有人站起来。 熟悉的旋律响起,李岳轻跟着唱。 唱完坐下,台上已经站了一排人。 中间那个,是刚才看见的领导。 第53章 平常心 表彰大会后第三天,连队恢复正常训练,因为前两天连里给大夥放了两天假。 google搜索twkan 早上五点四十,起床哨准时响起。 李岳轻睁开眼,闭眼睛缓了几秒钟,然后起身坐起来,开始穿衣服,叠被子,洗漱,三分钟。 宿舍里另外六个人与他一样,动作整齐。 而起的早几分钟的张闯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操场边上,马力丶刘根生丶孙大宝已经在了。 马力看见他,使劲挥了挥手。 李岳轻走过去,说:「跑吧。」 六个人开始跑步。 天还没亮,操场上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几人的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跑了五公里,几个人停下来做拉伸。 马力弯着腰喘,但脸上带着笑。 张闯在旁边说:「今天跑得比平时快。」 马力说:「那是,我现在是有功的人了。」 张闯说:「有功的人也得跑。」 马力说:「我知道,我就是说说。」 几个人都笑了。 上午训练结束,休息的时候,吴班长走过来。 他看了李岳轻一眼,说:「连长叫你过去一趟。」 李岳轻放下手里的东西,往连部走。 连部门口,他喊了一声:「报告!」 里面传来高连长的声音:「进来。」 李岳轻推门进去。 高连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正冒着热气。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周排长。 高连长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李岳轻坐下。 高连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军区表彰大会开完了,奖章也发了。 但有些话,那天不方便说。」 李岳轻看着他。 高连长说:「你这次出的风头,比你想像的大。 集团军首长亲自给你发奖,702团的人都在下面看着。 钢七连的连长被你抓了,他们全连的脸都丢光了。」 他顿了顿。 「你知道高城回去之后说什么吗?」 李岳轻摇头。 高连长说:「他说,那个兵,我记住了。 下次再见,一定抓回来。」 李岳轻说:「那就下次再说。」 高连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行,你小子有胆量。」 笑完了,他正色道:「但我要提醒你一句——风头出大了,盯着你的人也多。 以后训练丶演习,都得更加小心。 赢了是应该的,输了就有人笑话。」 李岳轻说:「我知道。」 高连长点点头,说:「行,你知道就好,我也不多说了,你的性子我也懂得,回去吧。」 ...... 下午,连队组织战术训练。 科目是班组协同进攻。 吴班长把二班分成两组,一组进攻,一组防守,轮换着练。 李岳轻带着马力丶张闯丶刘根生丶孙大宝,当进攻组。 吴班长站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停。」 几个人停下来,看着他。 吴班长走过来,说:「李岳轻,你刚才那个位置,太靠前了。 你现在是尖兵,不是突击手。 尖兵的任务是侦察,不是冲上去打。」 李岳轻说:「明白。」 吴班长说:「再来一遍。」 第二遍,李岳轻压着速度,保持在队伍前面二十米的位置,一边走一边观察。 第54章 夜校 第二天晚上,熄灯前一个小时。 李岳轻带着马力丶张闯丶刘根生丶孙大宝,摸到营区后面的空地上。 就是那个他以前一个人加练的地方,锈迹斑斑的单杠,踩实了的土路。 马力东张西望,小声说:「这地方行吗? 不会被发现吧?」 李岳轻说:「这个点没人来。」 本书由??????????.??????全网首发 张闯说:「咱们练什么?」 李岳轻说:「今天先练夜间观察和记地形。」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白天从司务长那儿借来的马蹄表,表盘上有夜光刻度。 他把马蹄表放在一块石头上,让几个人站成一排。 「先测你们的夜视能力。」李岳轻说,「盯着那块表,看夜光指针。 能看清吗?」 马力眯着眼看了半天,说:「能,就是有点模糊。」 刘根生说:「我也能。」 孙大宝点了点头。 张闯说:「清楚。」 李岳轻说:「现在转过头,看那边的山脊。」 几个人转头。 月光下,远处的山脊黑黢黢的,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李岳轻说:「用余光看,别直接盯着。 眼睛的余光比中心视力更敏感。」 几个人试着用余光看。 马力说:「好像……清楚一点?」 李岳轻说:「慢慢练。 让眼睛适应黑暗,至少要二十分钟。 以后晚上潜伏,时间允许的话,提前到地方,先让眼睛适应。」 练了二十分钟夜间观察,李岳轻让他们转过身。 「现在记地形。」他说,「看前面这片空地,记住它的形状丶大小丶周围有什么标志物。 给你们三十秒。」 几个人盯着空地看。 三十秒后,李岳轻说:「转过去。」 几个人转过身,背对空地。 李岳轻说:「马力,空地什么形状?」 马力说:「长方形……大概?」 李岳轻说:「大概不行,要准确。」 马力挠挠头,没说话。 李岳轻说:「张闯。」 张闯说:「南北长东西窄,南北大概五十米,东西三十米左右。 北边有单杠,南边有堆木头,东边是灌木丛,西边是那条土路。」 李岳轻点点头,说:「差不多,刘根生。」 刘根生小声说:「我……我就记住有单杠和木头。」 李岳轻说:「孙大宝。」 孙大宝沉默了几秒,说:「北边单杠,南边木头,东边灌木,西边土路。 中间还有几块石头。」 李岳轻看了他一眼。孙大宝平时话最少,但记得还挺全。 他说:「记地形,不光记大的,还要记小的。 那些石头丶树桩丶坑洼,都能当参照物。 打仗的时候,报坐标就差那几米。」 马力说:「那怎么练?」 李岳轻说:「每天练。 到一个地方,先看,记下来,然后走开,在脑子里画图。 画完了回来对照,看漏了多少。」 接下来几天,几个人每天晚上都去那块空地练,就练夜间观察和记地形。 李岳轻从司务长那儿借来一个旧指北针,教他们怎么在夜里看方向。 又教他们怎么看植被——树叶茂密的一面是南,稀疏的一面是北。 怎么看星星——北极星在哪儿,北斗七星怎么找。 马力学得慢,但肯练。 张闯学得快,一点就通。 刘根生认真,每个动作都反覆练。 第55章 出实战任务 加练第四周的一个晚上,几个人刚在后山空地趴下,通信员就跑了过来。 「李岳轻!连长让你马上回去!紧急集合!」 几个人愣了一下。 李岳轻站起来,说:「走。」 回到连队,气氛明显不对。 操场上停着两辆卡车,车灯亮着,引擎没熄。 各班的兵正在往车上爬,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 高连长站在队伍前面,全副武装。 他看了一眼李岳轻,没说话,等人到齐。 三分钟,一班丶二班丶三班丶四班集合完毕。 高连长开口了:「刚接到边防公安通报,有一夥武装贩毒团伙,今晚要从咱们防区偷越边境。 对方五人,携带武器,可能有自动火器。 公安请求我们配合拦截。」 他顿了顿。 「边防公安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咱们先过去设伏。 留下五班守营区,六班待命,七八九三个班不做安排。」 「待会一班正面设伏,二班东侧迂回,三班西侧警戒,四班作为预备队跟我走。」 「这不是演习。 子弹上膛,但没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出发!」 队伍迅速登车。 马力爬上车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张闯拉了他一把。 卡车在夜路上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片山脚下。 没有灯光,只有月光照着黑黢黢的山林。 高连长站在前面,压低声音说:「二班跟我走,负责东侧迂回。 一班长,你们正面设伏。 三班西侧散开。 四班原地待命。」 李岳轻跟着吴班长,往东侧摸去。 山路难走,全是碎石和灌木。 没有人说话,只有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 李岳轻走在队伍中间,眼睛盯着前方,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二十分钟,吴班长停下来,打了个手势——隐蔽。 所有人散开,各自躲进树丛里。 李岳轻趴在一块石头后面,枪口朝前,保险已经打开。 夜很静,只有虫鸣。 等了半个小时,对讲机里传来一班长压低的声音:「发现目标,五个人,正向伏击圈靠近。」 吴班长小声说:「收到,二班已就位。」 所有人屏住呼吸。 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几个人影从树丛里钻出来。 借着月光,能看清是五个人,都背着双肩包,手里端着枪。 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边走边四处张望。 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吴班长盯着他们,手按在对讲机上,等着正面先动手。 二十米。 「不许动!中国人民解放军!放下武器!」 喊声从正面响起。 一班的设伏点动手了。 那五个人反应极快,根本不等喊第二声,掉头就往东侧跑——正冲着二班的方向。 吴班长喊:「有人过来了!准备拦截!」 李岳轻据枪瞄准。 三个人影从树丛里窜出来,离他不到十五米。 「站住!再跑开枪了!」 那三个人根本不停,其中一个抬手就是一枪,子弹从李岳轻头顶三四米飞过,打在后面的树上,噗的一声。 吴班长喊:「开枪!」 李岳轻立刻扣动放在扳机上准备了许久的手指。 「砰砰砰!」 第56章 问询 出任务回来的第二天早上,李岳轻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不是起床哨,是有人敲门,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高连长说的,今天不用吹哨。 李岳轻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看了看表,早上七点——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李岳轻,起床。」门外是周排长的声音,「到连部来一趟。」 李岳轻坐起来,穿好衣服。 对面马力还在睡,睡得挺沉,昨晚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这会儿倒是睡着了。 是的,昨天晚上回来他睡不着觉,非得到二班宿舍里来,跟着张闯挤一张床睡。 他轻手轻脚出去,没吵醒他。 连部门口,李岳轻敲门进去。 屋里坐着三个人——高连长丶周排长,还有一个穿公安制服的中年人,不认识。 高连长指了指凳子:「坐。」 李岳轻坐下。 那个公安看着他,说:「你就是李岳轻?」 李岳轻说:「是。」 公安说:「昨晚的行动,你击毙了两个?」 李岳轻说:「是,他们都开枪了。」 公安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说:「按规定,需要你做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 把昨晚的过程从头到尾讲一遍,越细越好。」 李岳轻说:「好。」 他开始讲。 「那时候的情况......」 从接到命令开始,到设伏,到遭遇,到开枪,到追捕。 每一个细节都讲清楚——对方怎么跑的,谁先开的枪,他开了几枪,打在什么位置。 公安一边听一边记,偶尔问一句。 高连长和周排长坐在旁边,没说话。 讲了半个小时,讲完了。 公安合上本子,说:「行,回头整理成书面材料,签个字就行。」 李岳轻说:「好。」 公安站起来,对高连长说:「情况很清楚,那两个人确实是先开枪的,咱们的人属于正当防卫。 后续如果有需要,可能还要找他们核实一下。」 高连长说:「没问题。」 公安走了。 李岳轻还坐着。 高连长看着他,说:「感觉怎么样?」 李岳轻说:「还行。」 高连长说:「第一次开枪击毙人,就这反应?」 李岳轻说:「他们开枪了,我自卫,天经地义。」 高连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行,回去吧。 今天不用训练,休息一天。」 李岳轻说:「是。」 回到宿舍,马力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上,发呆。 看见李岳轻进来,他说:「你去哪儿了?」 李岳轻说:「连部,做情况说明。」 马力说:「哦。」 沉默了一会儿,马力说:「我是不是也要去?」 李岳轻说:「应该要。」 话音刚落,通信员跑过来:「马力,连长叫你。」 马力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是走了出去。 李岳轻躺回床上,闭着眼睛。 昨晚的画面在脑子里回放——那个开枪的人倒下,胸口冒血,抽搐,不动。 另一个躲在树后,举枪,被他抢先击中。 他前世见过太多这种画面。 在法外的时候,在沙漠里,在丛林中,死人,流血,挣扎,不动。 对此,他早就习惯了。 ...... 马力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他走进宿舍,一屁股坐在床上,长出一口气。 李岳轻看他。 第57章 联合表彰 任务结束第五天,连里接到通知:下午三点,边防公安和团里要来联合表彰。 消息传来的时候,马力正在三班宿舍擦枪。 他愣了一下,说:「表彰?又表彰?」 同班的张闯说:「上次是演习,这次是实战,不一样。」 马力说:「那我是不是又要上台?」 张闯说:「可能吧。」 马力放下枪,开始整理军容。 其他几人也开始找镜子。 下午两点半,全连集合完毕,在操场上列队。 操场前面摆着一排桌子,铺着红布。 桌后坐着几个人——中间是团长,左边是边防公安的局长,右边是政委,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首长。 高连长站在队伍前面,全连肃静。 三点整,团长站起来,走到话筒前面。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五天前,咱们边防三连配合公安部门,成功拦截一夥武装贩毒团伙,击毙两人,活捉三人,缴获海洛因四公斤,手枪五支,子弹若干。」 他顿了顿。 「这次行动,充分体现了咱们边防部队的战斗力。 经团党委研究决定,对以下单位和个人予以表彰。」 台下安静下来。 团长从旁边接过一张纸。 「边防三连二班,在行动中表现英勇,配合默契,成功拦截多名毒贩,给予集体三等功一次。」 台下响起掌声。 二班的张闯站在队列里,咧嘴笑了。 团长继续念:「边防三连二班战士李岳轻,在行动中沉着冷静,击毙两名持枪拒捕毒贩,并活捉一人,给予个人三等功一次。」 李岳轻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边防三连二班战士张闯,在行动中果断开枪,击伤一名毒贩,为后续抓捕创造条件,给予个人嘉奖一次。」 张闯站得更直了。 团长念完几个名字,顿了顿,看向另一边。 「边防三连三班战士马力,在行动中表现英勇,击伤一名毒贩,给予个人嘉奖一次。」 马力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边防三连三班战士刘根生丶孙大宝,在行动中积极配合,坚守岗位,给予连队通报表扬。」 刘根生和孙大宝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笑。 团长合上本子,说:「请以上同志上台领奖。」 李岳轻走上台。 台上站着一排人,有他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张闯站在他旁边,马力站在三班的队列里,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团长走过来,把三等功奖章别在他胸前,说:「好样的。」 李岳轻说:「谢谢首长!」 公安局长也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红色的信封,说:「这是公安那边的奖励,一点心意。」 李岳轻接过来,敬礼,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公安局长拍拍他肩膀,说:「你击毙那两个,都是通缉令上的要犯。 这次行动,你们帮了大忙。」 李岳轻说:「应该的。」 公安局长点点头,转身去给下一个人发奖。 李岳轻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三班的马力站在队伍里,胸前的嘉奖证书攥得紧紧的。 表彰大会结束,各连带回。 走出操场的时候,马力从三班跑过来,一把抱住李岳轻,说:「嘉奖!我也有嘉奖!」 李岳轻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说:「松开。」 马力松开,但脸上还是笑。 他说:「你三等功,我嘉奖,张闯也嘉奖,牛逼不?」 张闯在旁边说:「牛逼。」 马力说:「还有那个信封,里面多少钱?」 李岳轻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沓现金,还有一张纸条。 第58章 喜报 表彰大会后的第一个周末,连里难得放了一天假。 不是全休,是「轮休」——各班抽几个人,分批外出,每次不超过四小时。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岳轻这一批有六个人:他丶张闯丶马力,还有三班的几个老兵。 马力从早上就开始兴奋,换上了乾净的作训服,把头发梳了又梳。 张闯在旁边笑他:「又不是去相亲,收拾那么整齐干嘛?」 马力说:「难得出去一次,不得精神点?」 李岳轻没说话,换好衣服,把那张两千块钱的奖励信封揣进口袋。 八点整,六个人在营区门口集合,跟着带队的班长往镇上走。 镇上不大,一条主街,两旁是些小店铺。 供销社丶邮局丶理发店丶还有一家录像厅,门口立着块黑板,写着当天放映的片名:《纵横四海》。 马力一进镇子就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他说:「我都三个月没出来了。」 张闯说:「我也差不多。」 马力说:「那咱们先去哪儿?」 带队的班长说:「先去邮局,该寄钱的寄钱,该打电话的打电话。 办完事再逛。」 几个人往邮局走。 邮局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绿色制服的中年女人。 马力第一个冲上去,把信封和一张填好的汇款单递进去,说:「同志,寄钱。」 中年女人接过去看了看,说:「五百块?寄哪儿?」 马力说:「河南商丘,地址这上头写着。」 中年女人点点头,开始办手续。 张闯也寄了五百。 刘根生没寄钱,买了几张邮票和信纸。 孙大宝跟在后面,什么也没买,只是看。 李岳轻最后一个上去。 他把两千块钱递进去,说:「寄到江北栖云,这个地址。」 中年女人看了一眼地址,又看了他一眼,说:「当兵的?」 李岳轻说:「是。」 中年女人说:「这么多钱,家里有急事?」 李岳轻说:「没有,就是寄回去。」 中年女人点点头,没再问。 办完汇款,几个人从邮局出来。 马力伸了个懒腰,说:「舒坦了,现在去哪儿?」 张闯说:「服务社看看?」 马力说:「走。」 服务社在镇子东头,一间小平房,卖些日用百货。 马力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包花生米和一瓶汽水。 他递给李岳轻:「给你。」 李岳轻愣了一下。 马力说:「请你的,你不是请过我吗?」 李岳轻接过来,说:「谢了。」 马力又进去买了几包花生米,分给张闯丶刘根生丶孙大宝。 几个人蹲在服务社门口,剥花生吃。 张闯说:「这花生不错。」 马力说:「那是,我挑的。」 刘根生小声说:「比我老家种的好吃。」 孙大宝点点头,没说话,但吃得挺香。 带队的班长在旁边抽菸,看着他们说:「吃完了就回去,别耽误。」 马力说:「班长,再逛会儿呗。」 班长说:「还有一小时。」 马力说:「够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北省栖云市。 上午九点,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进纺织厂家属院,后面还跟着一辆县政府的桑塔纳,再后面是一辆电视台的采访车。 三辆车停在三号楼楼下。 第59章 视察 上午,连队正常训练。 操场上,各班都在按计划进行科目。 三班练队列,二班练战术,一班的兵在跑障碍。 李岳轻带着几个人在后面空地练班组配合。 张闯丶马力丶刘根生丶孙大宝,还有二班的老兵陈大牛,六个人已经练了一个多小时。 「再来一遍。」李岳轻说,「三角队形,从搜索到突击,连贯动作。」 六个人散开。 google搜索twkan 李岳轻走在前面,左手握拳举起——停止。 所有人立刻停下,据枪警戒。 他右手前伸,掌心向下摆动——前进。 六个人继续往前,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二十米,他忽然握拳——有情况。 所有人瞬间隐蔽,蹲下或趴下,枪口指向各自的方向。 他指向左侧,食指中指并拢向前指——发现敌人。 张闯和马力立刻转向左侧,据枪瞄准。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只有手势和脚步。 吴班长在旁边看,手里拿着秒表。 他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 两辆军用吉普车开进营区,直接往后山这边来。 吴班长愣了一下。没人通知过今天有领导来。 车停下来。 车门打开,下来五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校,肩上扛着四颗星。 旁边跟着一个上校,一个中校,还有两个少校。 高连长跑步过来,敬礼,脸色如常:「报告首长,三连正在组织训练,不知道首长要来……」 大校摆摆手,说:「临时起意,想看看你们平时怎么练的。」 他看向空地那边。 六个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枪口朝前,一动不动。 大校说:「继续,就当我没来。」 李岳轻看了高连长一眼。 高连长点了点头。 李岳轻打了个手势——继续。 六个人重新动起来。 李岳轻指向右侧,张闯和陈大牛往右移动,指向左侧,马力往左移动。 他自己带着刘根生和孙大宝从中间突进。 三十秒后,六个人在预定位置汇合,背靠背,枪口朝外。 大校盯着他们看,一直看到最后一个动作完成。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李岳轻面前。 「你是李岳轻?」 李岳轻说:「是。」 大校说:「演习那天,你带的这个小组?」 李岳轻说:「是。」 大校点点头,转向旁边那几个人。 「你们几个,平时就这么练?」 马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向李岳轻。 李岳轻说:「每天晚上加练,练了一个多月。」 大校说:「每天晚上?」 李岳轻说:「是。」 大校盯着马力看了几秒,说:「你刚才那个动作,往左翼移动的时候,枪口一直对着前方,没有晃。 练了多久?」 马力愣了一下,说:「每天晚上据枪,练了快两个月。」 大校点点头,又看向张闯。 「你刚才那个位置,从右侧突入的时候,为什么比他们慢半拍?」 张闯说:「我……我慢了?」 大校说:「你慢了零点几秒。 但你的掩护位置比他们靠后,应该慢,正好。」 张闯没说话。 大校转向身后的参谋,说:「记下来,这个动作可以研究。」 「是!」 大校又看了一遍演示。 第60章 论言 接下来几天,李岳轻每晚都泡在学习室里。 白天照常训练丶巡逻,晚上加练结束,别人回宿舍睡觉,他独自坐在那张旧桌子前,对着笔记本逐字逐句地写。 马力头两天没察觉。 第三天晚上加练完,他去学习室取东西,推开门看见李岳轻还在那儿,凑过去瞄了一眼。 「写什么呢?」 李岳轻头也没抬:「资料。」 马力凑近了看:「就是那天那个首长让写的?」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嗯。」 「写多少了?」 「刚开头。」 马力站了片刻,说:「那你写,我先回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别熬太晚,明天还得训练。」 李岳轻应了一声。 第四天晚上,张闯也发现了。 他回宿舍没见着李岳轻,问同班的陈大牛:「李岳轻呢?」 陈大牛说:「好像在学习室。」 张闯披上衣服出门。 他推门进去,李岳轻正趴在桌上,手边摞着几本书——《战争论》丶外军资料汇编,还有几个笔记本。 「还没弄完?」 「快了。」 张闯凑近看他的笔记本。 纸上画着各种手势图,旁边密密麻麻标着注解,一笔一划都很工整。 「这些手语你都画下来了?」 「嗯,画下来别人才能照着学。」 张闯端详了几页:「画得还挺像回事。」 李岳轻说:「练过。」 张闯没再多说,站了会儿就退出去。 第五天夜里,学习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周排长。 他手里拿着文件,看见李岳轻还在写,脚步顿了顿。 「这么晚还不休息?」 李岳轻站起来:「排长。」 周排长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走到桌边,拿起那沓稿纸翻了翻。 「这就是你写的那些?」 「是。」 周排长看了几页,沉默片刻,抬起头:「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琢磨的?」 「一部分是书上看来的,一部分是自己想的。」 「那个快反射击也是?」 「是。」 周排长盯着他看了几秒,把稿纸放下。 「你知道那天来的那位是谁吗?」 「不知道。」 「军区作训处处长,姓郑。 在军区二十多年,见过的尖子无数。 能让他亲自开口要资料的,你是第一个。」 李岳轻没接话。 周排长走到门口,回头说:「写完了给我一份。」 门轻轻合上。 第七天下午,李岳轻终于收笔。 他把厚厚一沓稿纸整理好,装进牛皮纸档案袋。 封面上工工整整写下:《单兵作战技战术要领(初稿)》。 刚弄完,通信员跑进来:「李岳轻,连长让你过去。」 他抱着档案袋往连部走。 推开门,屋里坐着好几个人——高连长丶周排长丶吴班长,还有几个生面孔,肩章上是两毛一和两毛二。 高连长看见他手里的袋子:「写完了?」 李岳轻递过去。 高连长接过来,翻开看了看,转手递给旁边那位少校。 少校是团作训股股长,姓刘。 他接过去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看了十来分钟,他抬起头:「这个三角队形,咱们教材上也有,但你这里的走位不一样。」 第61章 试点 团长让他写的那份报告,李岳轻花了三天时间才写完。 不是写得慢,是写得太详细。 他要的东西太多——夜视仪丶通讯器材丶训练弹药丶场地保障,每一项都要说明理由,每一项都要算清楚需要多少。 马力帮他抄了一遍,张闯帮他核对了一遍,最后交上去的时候,厚厚的二十几页纸。 交上去之后,一连半个月都还没有回音。 李岳轻只能自己带着马力他们晚上加练,照常参加连队的日常训练,照常走那些走了无数次的巡逻路线。 十一月的天越来越冷,操场上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后山那根锈迹斑斑的单杠摸上去冰手,铁锈蹭在掌心里,涩涩的。 马力问过他几次:「那个报告,有消息了吗?」 李岳轻说:「没有。」 马力说:「那咱们还练不练?」 李岳轻说:「练。」 然后马力就没再问了。 他了解李岳轻,这个人说练,那就是练,有没有批文都一样。 某天下午,连队晚点名。 天已经黑了,操场上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呼出的气在灯光下变成白雾,一团一团地升上去,散在冷风里。 冬天真的来了。 高连长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他扫了一眼队伍,开口说:「讲一下。」 队伍安静下来。 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刮得旗杆上的绳子啪嗒啪嗒响。 「你们这一批兵,是去年十一月入伍的。」高连长说。 「到今天,也差不多整一年了。」 队伍里传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人扭头看旁边的人,有人嘴角往上翘。 马力站在三班队列里,眼睛亮了,他扭头看了李岳轻一眼,李岳轻没看他,目视前方,站得笔直。 等到队伍安静下来,高连长才继续说:「按照条令,服现役满一年,晋升上等兵。念到名字的出列。」 他翻开文件夹,纸张在冷风中簌簌响。 「一班,赵德胜丶刘志军丶王磊丶许凯……」 名字一个一个念过去,被念到的人往前迈一步,皮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二班,李岳轻。」 李岳轻往前迈一步,动作乾净利落。 「二班,张闯。」 张闯出列,站到李岳轻旁边。 「三班,马力。」 马力出列,脸上憋着笑,嘴角往上翘,又使劲压下去。 「三班,刘根生丶孙大宝。」 刘根生和孙大宝并肩站到前面。 刘根生站得笔直,孙大宝还是那副不吭声的样子,但他的肩膀比平时挺得更直。 高连长念完名单,合上文件夹。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站成一排的二十六个人,锐利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你们这批晋升上等兵的,一共二十六人,从明天起,换上等兵军衔。 希望你们这一年没白干,下一年也别白干。」 他顿了顿,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待会散会之后,各班带回,各自去领新军衔。 明天早上出操的时候,都给我戴整齐了!解散!」 队伍散了。 马力第一个跑过来,脸上全是笑。 他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肩上现在的列兵衔,又放下,说:「上等兵!咱们是上等兵了!」 张闯说:「至于吗?又不是提干。」 马力咧开个大嘴:「那也得高兴。」 「一年了,咱们熬过来了。」 他说「熬过来」的时候,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不是抱怨,是一种过了河的庆幸。 刘根生点点头,孙大宝难得也露出一点笑。 不是咧嘴笑,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眼睛里有了光。 第62章 试点训练开始(加更,感谢大佬地 第二天一早,八个人在营区后面那块空地集合。 十一月的清晨,草叶上铺着一层白霜,踩上去嘎吱作响。 后山那根锈迹斑斑的单杠孤零零地立在那儿,杠上结着细细的冰凌。 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天还没完全亮,只有东边透出一点鱼肚白。 google搜索twkan 李岳轻站在队伍前面,看着面前这七个人——张闯丶马力丶刘根生丶孙大宝,还有那三个演习时跟着他的老兵,二班的陈大牛,以及李岳轻特意向团长要来的,侦察连调来的王军,三班的周海。 七个人站成一排,都在看他。 马力穿着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精瘦的小臂。 他站得不太直,肩膀微微晃着,眼睛却亮得很,一看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 张闯站在他旁边,身板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眼睛盯着前方,一副不服输的劲儿。 刘根生缩着肩膀,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在裤缝上蹭来蹭去,憨厚的脸上带着点紧张。 孙大宝站在最边上,低着头,一句话不说,但站得很稳,像根钉子钉在地上。 陈大牛是二班的老兵,入伍三年,演习时跟着李岳轻在敌后摸爬滚打好几天,回来后对这个新兵刮目相看。 他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点笑,眼神里没有审视,只有期待。 王军是侦察连调来的老兵,演习时和李岳轻一起摸进钢七连,后来为了掩护大家「阵亡」了。 他站在那儿,腰板挺直,眼神沉稳,一看就是见过场面的。 周海是三班的老兵,演习时跟着吴班长那一组,之前那一次打击毒贩,追击毒贩时也在场。 李岳轻没说话,先绕着他们走了一圈。从上到下,从正面到侧面,一个一个看过去。 走到马力面前,他停了一下,马力被他看得发毛,小声说:「看啥呢?」 李岳轻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孙大宝面前,他多看了一眼——这人站得最稳,呼吸最轻,整个人像和地面长在一起似的。 走到王军面前,他点了点头,王军也朝他点了点头。 他走回队伍前面,站定。 「从今天起,三个月。 你们跟着我练,我教什么,你们学什么。 听不懂的问,学不会的练,练不会的加练。 没有休息日,没有节假日。 能接受的留下,不能接受的现在走。」 没人动。 马力咧了咧嘴,想说什么,被张闯瞪了一眼,憋回去了。 李岳轻点点头,说:「第一件事,摸底。」 他指了指后山的方向:「五公里越野,山路。 我先跑,你们跟着。 按自己最快的速度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说完,他转身就跑。 七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上。 山路不好跑,全是碎石和坑洼。 有些地方坡度陡,得手脚并用往上爬。 李岳轻跑在最前面,步子不大,但节奏很快很稳,像一头熟悉地形的山豹。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张闯跟得最紧,咬着牙,拼命想缩短距离。 陈大牛经验足,不紧不慢地跟着,保持着体力。 王军是侦察连出身,跑山路有底子,步伐轻盈,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周海跑得中规中矩,不快不慢。 马力跑得满脸通红,呼哧呼哧喘,但一步没停。 刘根生跑得慢,但稳,一步一步往前挪。 孙大宝跑在最后,不出声,不喘粗气,就那么默默地跟着。 五公里山路,李岳轻用了十九分二十秒。 他站在终点,转过身,看着后面的人一个一个跑过来。 额头上有汗,但呼吸已经平复下来。 这种山路,他前世跑过无数回,知道怎么分配体力,怎么控制节奏。 第63章 磨合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起床哨准时响起。 李岳轻睁开眼,坐起来,穿衣服,叠被子,洗漱。 三分钟,站在床前。 张闯已经穿好衣服,正在门口等着,手里攥着昨晚刚发下来的夜视仪。 那玩意儿又大又重,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这东西白天拿来干啥?」他问。 李岳轻说:「习惯习惯重量。」 张闯点点头,把夜视仪戴在头上,差点脖子往前一栽。 他说:「这玩意儿真沉。」 李岳轻说:「戴习惯就好了。」 两人走出宿舍。 操场上,马力丶刘根生丶孙大宝丶王军丶陈大牛丶周海六个人已经在了。 马力打着哈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人站得笔直——昨晚他嚷嚷着要练成第一个成功渗透的人,结果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 王军站在最边上,活动着手腕脚腕,做着热身。 他是侦察连出来的,热身动作比步兵复杂得多,看得马力一愣一愣的。 李岳轻走过去,说:「跑吧。」 八个人开始跑步。 天还没亮,操场上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五公里山路,李岳轻还是十九分多。 今天他没跑在最前面,而是跟在队伍中间,看着每个人的状态。 张闯今天跑得比昨天稳,节奏控制得很好,每一步稳稳落地。 王军一如既往地轻盈,踩在碎石上几乎没声音,像只山猫。 陈大牛跟在他后面,步伐扎实,一步一个脚印。 周海今天没掉队,一直保持在第一集团,但呼吸有点乱,胸膛起伏得厉害。 马力今天跑得聪明了,没有一开始就猛冲,而是跟着刘根生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昨晚想了半宿,终于想明白一个道理——他跑不过李岳轻,跑不过张闯,甚至跑不过刘根生,但只要能跑下来,不掉队,就是进步。 刘根生跑得稳,速度不快,但节奏很好,像个老黄牛,闷着头一步一步往前拱。 孙大宝还是最后一个,但距离没有拉大,始终保持在视线范围内。 他跑得不出声,不喘粗气,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跑步机器。 跑完,马力弯着腰喘,但脸上带着笑:「我今天……比昨天快了吧?」 李岳轻说:「快了十五秒。」 马力说:「那还行。」 王军在旁边说:「你今天节奏控制得好,没像昨天那样一开始就冲。」 马力说:「我看你们跑得都不快,我就跟着。」 李岳轻说:「这就对了。 五公里不是一百米,跑的是耐力,不是爆发。 跑完五公里,靠的是分配体力,不是逞一时之快。」 马力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 上午的训练科目还是据枪。 八个人一字排开,端枪,据枪,瞄准一百米外的靶子。 王军主动站出来,说:「我先给他们讲讲侦察连的据枪要领。」 李岳轻点点头,退到一边。 他需要观察,观察每个人的姿态丶呼吸丶专注度。 这些东西,站在前面是看不见的。 王军站在队伍前面,说:「侦察连的据枪要求的是——枪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你动,枪跟着动,你停,枪跟着停。 不是你去控制枪,是枪跟着你走。」 他做了个示范。 端枪,据枪,瞄准,动作流畅,一气呵成。枪在他手里,像长在身上一样。 阳光照在枪管上,没有一丝晃动。 「要点有三个。」王军说,「第一,重心要稳。 第64章 训练意识 让他们适应了一周的时间。 第二周的训练,李岳轻就开始往里加东西了。 周一早上五点四十,八个人准时在后山空地集合。 十一月的清晨,草叶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白霜,踩上去咔嚓作响。 后山的枯草在晨风里瑟瑟发抖,远处的山影还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 五公里山路跑完,马力照例弯着腰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他以为接下来要练据枪,正活动着发酸的手臂,却看见李岳轻转身往营区走。 「不练了?」马力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李岳轻没回头:「去学习室。」 八个人面面相觑,跟着他往回走。 学习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斑驳的黑板。 平时用来上政治课,这会儿成了李岳轻的讲台。 八个人挤在长条凳上,膝盖顶着膝盖,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飘散。 马力揉着腿,小声嘀咕:「咋?不练了?」 李岳轻站在黑板前面,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特种作战的基本概念。 粉笔划过黑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这八个人。 「从今天开始,每天上午加一节理论课。」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练得再好,脑子不清楚,上了战场也是送死。」 马力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还要上课?」 李岳轻说:「不上课也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你一个人摸到敌人指挥部,进去之后往左拐还是往右拐? 不知道。 你看见一辆油罐车,炸还是不炸? 不知道。 你抓到俘虏,问什么? 不知道。 那你去干什么?去送死?」 马力不说话了。 李岳轻转过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个高地,几条路线,几个标注点。 粉笔在黑板上快速游走,线条简洁有力。 「这是你们演习时摸的那个高地。」他用粉笔点了点一个位置,「这里是蓝军的油料堆放点。 你们炸了它,然后呢?」 张闯说:「然后撤退。」 李岳轻说:「撤到哪儿?」 张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岳轻说:「你们炸了油料堆,蓝军肯定要追。 往哪撤? 往哪个方向撤最安全? 往哪个方向撤可能遇到接应,想过吗?」 没人说话。 马力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着。 李岳轻把粉笔放下,转过身靠在讲台边上。 「这就是意识。」他说,「技术可以练,体能可以练,但意识得靠想。 每一次行动之前,要想三步。 炸完之后怎么办,撤完之后怎么办,撤不出去怎么办。 每一步都要想到。」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每个人的脸:「今天上午的课,就是教你们怎么想。」 一上午,李岳轻就在黑板上写写画画,讲各种情况下的判断和选择。 他用粉笔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一条山谷,两侧是山坡,谷底有一条小路。 他在图上点了几个点,代表不同位置。 「假设你们六个人,小组渗透。」他指着图上的山谷,「要穿过这条山谷,去炸对面的油库。 走到这儿,山谷入口,发现一个敌人哨位。 两个哨兵,正在抽菸。」 他转过身,看着下面的人:「怎么处理?」 第65章 训练计划 试点训练第二周某天训练结束的那天下午,营区里来了两辆车。 一辆吉普,一辆卡车。 吉普车上下来的是团长和参谋长,卡车上跳下来几个作训股的参谋,紧接着是两个大筐被人从车上擡下来,筐沿儿上还挂着几片菜叶,在下午的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李岳轻正带着八个人在后山练小队突入。 十一月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但几个人都练出了一身汗。 马力趴在掩体后面,作训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呼哧呼哧喘着气,眼睛却盯着前面的目标点。 本书由??????????.??????全网首发 「再来一遍!」张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马力刚要动,通信员就从小路上跑过来了,边跑边喊:「李岳轻!团长来了!」 马力差点没蹦起来,脑袋撞在掩体上,闷哼一声。 他捂着脑袋小声说:「团长?又来视察?」 李岳轻从掩体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对张闯说:「你们继续练。 我去看看。」 他快步穿过空地,走到山脚边。 团长和参谋长已经站在那儿了,两个人背着手,目光越过李岳轻,落在那几个还在掩体间摸爬滚打的人身上。 李岳轻跑到跟前,立正敬礼:「报告团长,试点小组正在训练。」 团长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他盯着远处看了好一会儿,马力刚好带队突入。 只见马力猫着腰从掩体后面闪出来,脚步很碎但很稳,枪口贴着视线移动,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最后他在目标点站定,枪口指向正前方,呼吸平稳,整个人像钉在地上一样。 团长眯了眯眼,说:「有点样子了。」 参谋长在旁边说:「两周前还有点乱,现在倒是有模有样。」 团长点点头,转向李岳轻:「听说你给他们上理论课?」 李岳轻说:「是,每天上午一节。」 参谋长说:「讲什么?」 李岳轻说:「特种作战的基本概念。 怎么判断敌情,怎么选择路线,怎么处理突发情况。 还有渗透丶引导丶撤离丶隐蔽,每一步都拆开讲。」 参谋长看了他一眼,说:「你一个上等兵,给老兵上课?」 李岳轻说:「他们想听。 而且这些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书上看来的,演习里试过的。」 参谋长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团长转过身,指了指那辆卡车:「给你们送点东西。」 李岳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两个参谋正从卡车上往下擡筐,筐子里的东西露出来了——鸡蛋,猪肉,还有几箱牛奶。 筐底垫着乾草,鸡蛋码得整整齐齐,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马力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了,站在李岳轻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筐子。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小声说:「这……这是给咱们的?」 团长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们练得辛苦,团里特批的。 以后每天加两顿,早饭加个鸡蛋,午饭加个肉菜。 另外还有一批压缩乾粮和野战口粮,等器材到了再给你们配发。」 马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参谋长说:「这批经费本来是要买新式训练器材的。 但器材一时半会儿调不过来,就先给你们补补身体。 练成这样,营养跟不上不行。 我看你们几个,马力瘦得跟竹竿似的。」 马力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李岳轻立正敬礼:「谢谢团长,谢谢参谋长。」 团长摆摆手,说:「别谢太早。 一个月后我要来看,要是没进步,这些东西就收回去。 还有,夜视仪这批是旧的,损耗率不低,你们得省着用。 第66章 磨刀 新训练计划实施的第一天,早上五点二十,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 李岳轻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 下铺传来王军均匀的呼吸声,对面马力还在打呼噜,呼噜声一高一低,像拉锯。 刘根生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孙大宝侧躺着,呼吸很轻很匀,一动不动。 他坐起来,穿衣服。 作训服已经提前叠好放在枕边,从内到外按顺序摞着。 穿内裤,穿秋衣,穿裤子,穿外套——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但刚系好鞋带,王军就醒了。 「这么早?」王军压低声音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李岳轻说:「今天开始新计划。」 王军点点头,也跟着起来。 他的动作比李岳轻还轻,毕竟是侦察连出来的,摸黑穿衣是基本功。 两个人刚穿好衣服,马力那边呼噜声停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李岳轻已经站在地上,愣了一下,说:「几点了?」 李岳轻说:「五点二十。」 马力哀嚎一声,把脑袋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又提前……」 李岳轻说:「起不来可以继续睡。」 马力把被子掀开,坐起来,说:「起得来。」 刘根生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孙大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五点三十分,八个人在库房门口集合。 天还没亮,只有远处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十一月的凌晨冷得刺骨,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马力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子里,腿还在抖——不是因为冷,是昨晚练得太狠,腿还没缓过来。 李岳轻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新本子——昨晚刚写的训练计划。 「从今天开始,作息调整。」他说,声音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晰,「早上五点二十起床,五点四十开始训练。 上午四个小时,下午四个小时,晚上两个小时理论加夜间训练。 每周七天,没有休息日。」 没人说话。 七个人站在冷风里,等着他说下去。 李岳轻翻开本子,看了一眼,又合上。 「今天是第一阶段第一天,科目:体能摸底加强版。」 他指了指后山的方向:「负重十五公斤,五公里山路。 跑完之后,据枪一小时。 下午去团部障碍场,练四百米障碍。 晚上理论课。」 马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李岳轻说:「背包都准备好了,在库房里。 每人一个,里面装着十五公斤沙袋。 现在去领,五分钟之后出发。」 五分钟后,八个人背着背包站在库房门口。 背包是老式的帆布背包,草绿色的,肩带细得勒人。 里面塞着沙袋,鼓鼓囊囊的,背在身上像压了一座山。 马力刚背上就晃了一下,膝盖一弯,差点没站稳。 他说:「这……这得有二十斤吧?」 李岳轻说:「十五公斤,三十斤。」 马力说:「比我想的重。」 李岳轻说:「跑起来就习惯了。」 他转身,往后山跑去。 八个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沉重。 背包压在肩上,每一步都比平时费力。 跑了不到一公里,马力的呼吸就开始乱了,呼哧呼哧像拉风箱。 他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张闯跑在他旁边,呼吸也粗,但节奏没乱。 第67章 淬火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营房里依旧浸在沉沉的黑暗里。 李岳轻睁开眼,静静躺了两秒,让混沌的睡意彻底褪去,意识彻底清醒后,才利落翻身坐起。 枕边的作训服叠得方方正正,依照内穿外搭的顺序规整摆放。 他抬手穿衣,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冗余。 下铺的王军早已穿戴整齐丶端坐床边。 台湾小説网→??????????.?????? 侦察连的兵,醒得比所有人都早,这是常年严苛训练刻进骨血的本能,早已成习惯。 李岳轻轻步走到马力床边,指尖轻轻推了推床沿。 马力猛地从浅眠中惊醒,迷蒙着眼看清身前的人影,浑身一僵,瞬间弹坐起来,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压得极低:「我丶我没赖床!」 「知道。」李岳轻语气平淡。 「起来整理着装。」 马力揉着酸涩的眼皮,飞速套上衣物。 昨日高强度训练留下的肌肉酸痛依旧盘踞四肢,可他已经能咬牙强忍,不再像前日一样忍不住蹙眉龇牙。 不多时,刘根生丶孙大宝也相继起身。 孙大宝依旧是最早收拾妥当的那个,安静坐在床边,身姿笔直,呼吸轻浅,整个人沉静得像一帧静止的画面。 五点三十分,天色漆黑如墨,八人准时在库房门口列队集合。 十一月的朔风凛冽刺骨,像细碎的冰刃刮过脸颊,带着深秋独有的寒意。 马力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四肢的酸痛尚未消散,双腿却稳稳扎根在地,没有丝毫晃动。 李岳轻目光缓缓扫过队列。 所有人双目清亮,精神紧绷,眼底皆是收敛的专注。 「今日上午训练科目调整。」李岳轻的声音穿透寒风,清晰落地。 马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脱口问道:「不练障碍了?」 「障碍训练移至下午。」李岳轻话音一顿,抛出了所有人都期待的安排。 「上午全员前往团部靶场,进行实弹射击。」 这话落下,马力双眼瞬间亮了起来,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 李岳轻看着众人眼底的惊喜,继续道:「团部已特批,从今日起,咱们试点小组弹药不限量。 实弹自由射击,手榴弹随意投掷,全力打磨射击手感。」 马力骤然怔住,张了张嘴,半晌没能发出声音,满脸的难以置信。 王军也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带着不确定:「不限量弹药?」 「没错。」李岳轻点头,语气笃定。 「是团长亲自批覆的专项训练权限。」 队列里几人两两对视,眼中满是震惊与意外。 陈大牛抓了抓后脑勺,憨厚的脸上写满诧异:「我入伍三年,从没听过能不限量打子弹的。」 「所以,」李岳轻目光锐利,扫过众人,「今天一上午,靶场弹药管够,把你们的射击手感彻底喂饱丶练透。」 …… 清晨七点,军用卡车载着八人,稳稳驶入团部专用靶场。 相较连队简易靶场,团部靶场规格规整丶规模更大。 百米丶两百米丶三百米固定胸环靶依次排开,远处错落布设着移动靶丶隐显靶,设施齐全,适配全场景射击训练。 靶场空地上,松木弹药箱层层堆叠,半人多高,木箱整齐有序。 撬开箱盖,黄澄澄的制式子弹整齐码放在防潮油纸之上,金属弹身折射出冷亮的光泽,沉甸甸的质感扑面而来。 马力蹲在弹药箱旁,死死盯着满箱子弹,目光都黏在了上面,眼神发亮。 他小心翼翼捏起一枚子弹,对着天光细细打量,弹头表层的密封保养油透亮温润,泛着细腻的光泽。 「这些……全是给我们练的?」他的声音飘忽,满是不敢置信。 「对,全部归由我们支配。」李岳轻沉声回应。 马力反覆拿起放下,指尖触碰着冰凉的弹壳,依旧觉得不真实。 王军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一声:「别盯着看了,一会儿有的是你打的。 第68章 淬火(二)加更感谢大佬地狱猫的 第二阶段集训,时间一晃便是整整一周过去。 清晨五点二十,天色依旧沉暗,库房营房里只剩朦胧的夜色。 李岳轻睁开眼时,马力已经笔直坐起在了床沿。 没有发出半点动静,借着微弱的天光静默穿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左手入袖,右手穿襟,整套作训服穿戴有条不紊,拉链一气拉至领口,动作乾净利落,全无最初几日的慌乱拖沓,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穿戴完毕,他端正坐于床边静候众人。 一周的严苛集训,早已将初时的畏寒与浮躁尽数磨去。 李岳轻静静躺了两秒,彻底褪去残余睡意,随即利落翻身坐起。 不多时,陈大牛丶周海丶张闯相继醒来,穿衣丶叠被丶洗漱,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早已形成刻入肌肉的生物钟,熟练自然。 刘根生穿戴整齐后,没有像从前那样呆坐走神,而是坐在床边反覆转动手腕丶活动指关节,提前舒展小臂肌肉。 他心里清楚,清晨实弹考核在即,提前热身,才能保证据枪稳定。 孙大宝依旧是全队最后起身的人,动静轻得近乎让人察觉不到。 他悄然坐起,沉静如石,周身没有半分烟火气。 可那双眼睛早已彻底清醒,亮而沉稳,默然观察着周遭一切。 五点三十分整,哨声未落,八人全员在库房门口列队集合。 寒风凛冽刺骨,马力依旧习惯性微微缩着脖颈,却身姿挺拔丶双腿稳立。 不是不觉得寒冷,而是整整一周的晨起风露,让他习惯了这份刺骨凉意。 李岳轻目光缓缓扫过整支小队。 寒风吹过,众人口鼻呼出的白气袅袅飘散,在清晨路灯下朦胧浮动。 队列整齐肃穆,无人哈欠,无人揉眼,全员精神紧绷丶状态端正。 「集训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李岳轻的声音穿透寒风,沉稳落地。 「今天上午,去靶场实弹考核,验收你们这一周,每天数百发子弹堆出来的功底,看看汗水和弹药,到底练出了多少东西。」 队列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唯有马力喉头微微滚动,悄悄咽了口唾沫,心底莫名绷紧。 清晨七点,全员抵达团部靶场。 朝阳缓缓爬升,暖光洒落靶场,给冰冷的制式靶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光晕。 依旧是熟悉的靶场,依旧是堆叠如山的弹药箱,唯一不同的是,今日每人射击位前整齐摆放三件主战装备:八一式自动步枪丶五四式手枪丶八一式班用轻机枪。 李岳轻立于队前,手中攥着记录考核成绩的笔记本,神情肃穆。 「考核规则简单。」他沉声宣读。 「步枪十发丶手枪五发丶班用机枪二十发,全部打完统计总环数,全员排名。」 话音微顿,目光扫过神色紧张的众人,补了一句:「综合成绩最后一名,今晚加练两小时专项特训。」 马力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悄悄攥紧手掌。 掌心虎口处还残留着昨日机枪集训磨出的隐痛,酸胀未消,可此刻心底的紧张,远比身体的疲惫更甚。 「考核开始,先考步枪。」 八人迅速俯卧就位,依托沙袋据枪瞄准,百米胸环靶清晰落于准心之中。 张闯率先完成射击。 他据枪姿态标准至极,瞄准丶屏息丶击发,节奏恒定,每一发间隔精准三秒,不急不躁丶稳而有序。 十发射击完毕,报靶声响起:「九十七环!」 他轻轻放下步枪,面色平淡,唯有唇角极细微的上扬,藏着一丝对自身成绩的认可。 随后王军射击。 他依旧秉持侦察兵的沉稳,每一发都精细研判丶反覆瞄准,节奏偏缓,唯独两发细微偏差。 最终成绩,九十八环。 陈大牛紧随其后,九十六环。 他微微蹙眉,对自己的精度依旧不满意,却只是默默记着问题,一言不发。 第69章 野外生存训练 试点训练第三周的第一天,清晨五点二十分。 李岳轻睁开眼时没有立刻起身,平躺在硬板床上,静静听着宿舍里的呼吸声。 下铺王军的气息平稳绵长,对面铺位的马力早已没了刚入伍时震天的呼噜,只剩下均匀轻微的鼻息。 整整两周地狱级别的高强度基础训练,五公里武装奔袭丶战术匍匐丶障碍穿越丶夜间紧急集合轮番碾压。 直接把八个人身上的娇气丶惰性丶散漫,各种不好的性格一层层剥得乾乾净净,以至于连睡眠都变得极浅,肌肉始终处于半紧绷状态,稍有动静便能瞬间清醒。 他轻手轻脚坐起身,枕边的作训服按内衣丶作训上衣丶裤子的顺序叠放整齐,穿戴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套近乎刻板的习惯,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刻进肌肉记忆,哪怕在漆黑环境里也不会出错。 李岳轻刚整理好着装,下铺的王军便同步醒转。 他坐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内务,双手翻飞间,被子被捏出棱角分明的直线,方方正正如同刀切斧凿一般标准,连摺痕宽度都分毫不差。 紧接着,马力丶刘根生丶孙大宝丶陈大牛丶周海丶张闯也陆续起身。 八个人在未亮的天光里沉默行动,穿衣丶叠被丶洗漱,全程无人交谈丶无人拖沓,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两周的同训同息,早已把这种节奏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头里,哪怕再疲惫,也没人敢慢上半拍。 五点三十分整,八人准时在库房门口列队集合。 天色依旧漆黑如墨,十一月的山风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如同细刃割肤,冷得人下意识收紧衣领。 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转瞬便被风吹散。 地上结着薄薄一层白霜,踩上去沙沙作响。 李岳轻目光沉稳地扫过队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声音在晨风中清晰有力:「两周基础适应训练结束了。 从今天起,进入下一阶段核心科目——野外生存。」 马力微微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野外生存?」 「没错。」李岳轻语气平静。 「把你们单人投送至深山腹地,在无补给丶无支援丶无通讯的条件下独立生存七十二小时。 个人携行装具仅限一把战术直刀丶一盒防水防风火柴丶指北针丶1:50000军用地形图与单兵急救包,除此之外,无水无粮无帐篷。」 马力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一圈,最终没说出话,只觉得后背莫名一紧。 以往训练再苦,至少有热水有热饭,这次却是彻底扔进山里自生自灭。 李岳轻继续部署:「今日全天为强化准备。 上午进行野外生存理论教学,下午后山实操演练,我带你们完整过一遍流程与要点,三天后正式进山。」 上午八点,学习室内。 长条桌上一字排开各类专业装备:有高精度夜光指北针丶带坐标网格的防水地形图丶防风防水火柴丶含止血带与蛇药的急救包丶摺叠工兵锹丶军规水壶与压缩乾粮。 每一件装备都摆放规整,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硬的专业质感。 李岳轻站在黑板前,手持教鞭,语气严谨:「野外生存第一条核心要素——方位判定。 在失去指北针与现代导航设备的极端情况下,如何精准定位?」 室内一片安静,无人应答。 李岳轻用教鞭点向黑板上的示意图:「白天可以以太阳定向。 太阳东升西落,当地正午十二点位于正南方位。 也可利用指针式手表辅助,表盘时针对准太阳,时针与十二点刻度夹角的角平分线指向正南。」 他抬手在黑板上快速画出手表定向原理图,线条乾脆利落。 「夜间主要依靠星空定向。 北极星恒定指向正北,先定位大熊座北斗七星,沿勺口外侧两颗指极星连线延长五倍距离,即可锁定北极星。」 北斗七星与北极星的简易星图迅速出现在黑板上,标注清晰。 「另外植被定向同样可靠。 第70章 意外的不错 李岳轻扎扎实实带他们上了三天理论知识课。 从地形判读丶星象定向丶水源甄别丶可食动植物辨识,到庇护所构筑丶低温防寒丶野外应急处置,理论逐条拆解丶实操反覆纠错。 每一项技能都从书本概念磨成了肌肉记忆,他们七个人白天高强度实操丶晚上复盘总结,三天时间,把零基础的野外生存框架彻底夯实。 第四天凌晨四点,天色漆黑如墨,山间寒霜浓重。 库房门口早已全员列队。 八个人除了李岳轻之外,全都身着整齐作训服,背上统一配发的简易单兵背包,背包体量极轻,内里仅有制式战术直刀丶防水防风火柴丶夜光指北针丶1:50000军用地形图丶单兵急救包与一只空置军用水壶,再无任何补给。 轻到极致的负重,没有安全感,只剩刺骨的未知与紧绷。 昏黄的路灯斜斜洒落,打在李岳轻身上,半面明朗丶半面隐于夜色,神情沉静无波,看不出分毫情绪。 他手中摊开塑封地形图,指尖落点精准稳定。 「三天的理论课结束,正式进入单人野外生存考核。」 冷空气压缩了人声,他的语调冷冽清晰,穿透力极强:「我划定了七条独立进山路线,你们七人七个方位,单兵直线间距不低于两公里。 全程无交汇丶无协同丶无支援。」 马力喉结微动,忍不住开口:「报告,万一行进中意外碰面怎么办?」 「违规论处。」李岳轻目光扫过队列,语气不容置疑。 「偶遇即刻回避,禁止交谈丶禁止靠近丶禁止互助。 这是单人极限生存考核,拼的是个人判断力丶忍耐力与独立作战能力,不存在队友兜底。」 马力抿紧嘴唇,不再发问。 寒风顺着衣领钻进去,他双手不自觉揉搓,掌心早已沁出一层薄汗,紧张感顺着四肢蔓延全身。 李岳轻指尖落在地图标注的红色集结点上:「七十二小时后,准时在此汇合,自行规划路线撤出山区。 能独立走出来,考核合格。」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字字铿锵有力:「中途失温丶脱水丶迷路丶丧失行动能力,我会去接应。 但记住——我伸手的那一刻,考核直接作废,前期所有训练全部归零。」 全场死寂。 八道挺拔的身影伫立寒霜之中,口鼻呼出的白气转瞬被冷风撕碎。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三天深山独行,没有捷径,全靠自己硬扛。 「出发。」 简短两字,宣告考核正式开启。 军用卡车的引擎轰鸣刺破晨寂,在蜿蜒盘山公路上行进四十分钟,最终停靠在深山岔路口。 车厢挡板掀开,凛冽山风灌涌而入,裹挟着山林潮湿腐叶的寒气,扑面而来。 第一个下车的是马力。 他纵身跃下车厢,双脚落地的瞬间,脚下是结霜的碎石土路。 抬眼望去,前方林海漆黑深邃,层叠树影遮天蔽日,密不透风的山林藏着无尽未知,幽深得望不见尽头。 潮湿丶阴冷的山林风扑面而来,带着枯叶与泥土混杂的原始气息。 马力怔怔望着漆黑的林莽,心底的忐忑压得人发紧。 李岳轻倚在车厢边缘,语气平稳:「正东方向,翻越两座主峰,进入你的专属考核区域。 地形丶溪流丶制高点,地图全部标注,自行标定点位丶规划路线。」 马力抬头:「你……就这么把我们单独留在这里?」 「战场不会有人全程陪同。」李岳轻淡淡回应。 马力张了张嘴,所有忐忑的疑问最终尽数咽回心底。 他紧了紧背包肩带,转身迈步踏入密林。 走出十余步,他下意识回头,身后卡车已然启动,红色尾灯在黑暗山道中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弯道尽头。 天地俱寂,只剩他一人,与无边沉寂的深山。 马力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低头握紧了腰间的匕首,继续向前深入。 整整两个小时徒步穿行,天色才缓缓破晓。 第71章 演习的消息 野外生存考核落幕,八人试点小队的训练重心重新回归特种作战专项科目。 接下来两周,李岳轻带着他们,针对性开启两项硬核基础实训,武装泅渡丶特种驾驶。 时至十一月底,深山河水温寒尽褪,刺骨冰凉。 河面浮着一层细碎薄冰,冷风扫过水面,裹挟着彻骨寒气,只要一脚踏入,寒意便顺着四肢血脉往上钻,冻得人浑身发颤。 首次冷水泅渡训练,马力僵在岸边迟迟不敢迈步。 他上身赤裸,只穿一条训练短裤,双臂抱紧身体瑟瑟发抖,牙齿磕碰得咔咔作响。 翻涌着冷白泡沫的河水近在眼前,望之便心生寒意。 「这水……真能下去?」他声音发颤,透着本能的畏惧。 李岳轻立在他身侧,同样一身短裤,久经磨砺的躯体在凛冽寒风中依旧萦绕着薄薄热气。 他没有多余说教,沉默上前,抬脚乾脆利落将马力踹入河中。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冰冷河水瞬间吞没身躯。 刺骨寒意骤然浸透皮肉,马力浑身僵硬,心脏猛地一缩,几乎骤停。 他慌乱扑腾浮出水面,大口喘息,双唇早已冻得乌青发紫。 「李岳轻,你...你他妈!」 李岳轻也纵身入水,游至他身侧。 冷硬的声音穿透河面寒风:「战争不分四季,敌人不会等水暖了再开战。游。」 马力咬着牙奋力划水,可低温早已冻僵四肢筋骨,每一次摆臂蹬腿都沉重万分,耗费全身力气。 仅仅游出三十米,他便手脚麻木失控,彻底撑不住节奏,只能狼狈扑腾着折返岸边。 爬上岸的那一刻,他浑身剧烈哆嗦,四肢冻得失去知觉,连站立都难以稳住。 李岳轻紧随上岸,扔给他一件防寒大衣:「裹紧回暖,休整片刻继续。」 马力裹紧大衣蹲在地上,冻得浑身发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队八人皆是熟水性,并非旱鸭子,但从未经历过如此严苛的冷水负重泅渡训练。 整整两周魔鬼淬炼,所有人硬生生磨出了可以实战的本事。 速度依旧不算迅捷,却全部掌握了水上漂浮丶持续游进丶头顶装备渡河的特战技能,彻底克服了低温水域的心理与生理恐惧。 末次考核,十度冰水之中,马力稳稳游完五十米全程。 上岸后仅面色发白,再无当初狼狈颤抖的模样,心性与体魄早已悄然蜕变。 泅渡科目收官,训练无缝衔接特种驾驶。 团里调配两台老旧解放卡车,后山空地平整出简易训练场,以石块丶木桩布设蛇形弯道丶单边桥丶狭窄障碍通道,完全对标特战应急驾驶实战标准。 所有实操教学由李岳轻全权负责,从车辆预检丶油路离合把控丶无目视换挡,到障碍通行丶紧急制动丶原地应急掉头,逐项拆解细节,手把手纠正动作。 马力第一次坐上驾驶座时,手心布满冷汗。 盯着眼前陌生的挡杆与踏板,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紧绷僵硬。 「熟记挡位位置,靠手感操作,实战绝不允许低头看挡。」李岳轻坐在副驾,指令乾脆利落。 马力试着摸索挡杆,反覆确认空挡丶一二三挡与倒挡轨迹,一遍遍熟悉手感。 「启动车辆,挂一挡,慢抬离合,车身抖动稳住半联动,匀速给油。」 马力依言操作,离合抬得稍急,卡车猛地窜动一瞬,随即直接熄火。 他身体重重前倾,额头险些撞上方向盘。 「节奏太急,离合要稳,找联动点。」 马力深呼吸平复心态,再次尝试。 这次他稳控离合,待车身剧烈抖动,缓慢补油续抬,卡车终于平稳起步。 可刚稳住节奏,前方就是连续蛇形障碍。 他手忙脚乱操控方向盘,车身走得歪歪扭扭,第二个弯道预判失误,车轮直接蹭上路边石块。 马力心头一慌,仓促踩死刹车,卡车再度熄火。 「继续。」李岳轻语气平稳,不催不躁,只磨心态与熟练度。 整整一个下午,马力在训练场反覆磨合十余遍,失误无数丶熄火无数,汗水浸透衣衫。 第72章 单兵战术通讯 团长视察过后,小队的训练强度再度拔高,彻底进入演习前冲刺模式。 每日清晨五点二十,天未破晓,全员准时集结。 负重五公里越野拉开全天训练序幕,紧接着是一小时高强度实弹速射。 训练弹药配额严苛足量:每人步枪两百发丶机枪一百发丶手枪一百发。 整片靶场从清晨到傍晚枪声不绝,钢板靶被连续击发,铛鸣震彻山谷,连炊事班的战士都打趣,耳朵整日被震得嗡嗡作响。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强度重复击发,最磨的是虎口与臂力。 马力右手虎口的旧痂尚未完全愈合,连日据枪震动再次将磨皮撕裂,鲜血渗出,混着乌黑枪油黏在掌心,又涩又疼。 他不言不语,简单缠上一圈纱布,压稳痛感,抬枪继续击发。 李岳轻立在侧后方静静观摩,目光扫过所有人的动作节奏,全程沉默,不轻易打断训练。 打到第三组轮换,马力的枪口开始不受控制地微颤。 小臂肌肉早已酸痛透支,神经紧绷到极致,他咬牙死撑,试图稳住枪身,可越用力,枪口晃动越剧烈,弹道逐渐散乱。 「停。」 李岳轻上前一步,沉声叫停。 马力收枪垂手,气息粗重。 「手怎么了?」 「没事。」马力低头避开视线,刻意遮掩。 李岳轻盯着他泛红浸透纱布的手背,语气不容置疑:「纱布都渗血了,还叫没事?」 马力抿紧嘴唇,不再辩解。 「去卫生队处理伤口,今天上午休息半天。」 马力猛地抬头,眼神透着一股子执拗:「我不休息。马上要演习了,我能练。」 李岳轻眼神骤然严肃:「现在硬撑烂了手,后续射击丶战术丶狙训全部报废,得不偿失。」 马力双脚钉在原地,分毫不动。 「这是命令。」 简短四字,落地铿锵。 马力终究服从,攥了攥拳,转身快步走向卫生队。 下午训练伊始,马力准时归队。 崭新的白色纱布缠在虎口,乾净醒目,彻底处理好了伤口。 后山战术训练场,李岳清正带队演练敌后渗透丶前沿火力引导科目。 见他归队,只淡淡颔首示意,马力立刻归列入队,迅速进入训练状态。 今日模拟实战场景完全对标敌后作战环境。 后山划定大片复杂林地,构筑模拟敌阵地,八人分为攻防两组,交替渗透丶防守丶反潜伏,全程高压对抗。 李岳轻手持秒表丶训练手册,现场计时打分丶记录战术漏洞。 首轮由张闯带队渗透四人小队。 四人压低身形,标准三角战术队形,悄声向目标点位摸进。 时至傍晚,天光昏暗,密林树荫遮挡光线,视野大幅受限,环境高度贴合夜间敌后战场。 小队稳步推进,距目标三十米处,张闯抬手打出停止手语。 全队瞬间静止隐蔽,屏息观察环境。 短暂侦查后,他侧身指向右侧,手语示意发现敌方游动哨。 马力立刻贴地突进,借粗壮树干构建掩体,蹲身丶据枪丶锁敌,整套战术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确认安全无异动,张闯再度打出前进手势。 四人再度低速渗透,步步谨慎,稳步抵近目标区域。 就在距离目标仅剩二十米的临界距离,暗处瞬间闪出一道身影。 孙大宝潜伏已久,预判精准丶出手极快,模拟枪声响起,张闯身上发烟装置爆开——渗透队长阵亡,直接淘汰出局。 战局瞬息万变。 没人注意到,趁着孙大宝瞬杀张闯丶吸引全部防守注意力的瞬间,马力早已从侧翼盲区绕进核心阵地。 他抬手抛出模拟爆破装置,落地瞬间浓烟炸起,敌核心据点成功摧毁。 第73章 前往702团 有了战术耳机加持,试点小组的配合效率和战场默契肉眼可见地飞速提升。 刚开始两天,众人还不太适应实时通讯,有人说话控制不住音量,有人闲聊忘了频道双向互通,被防守方偷听截获,闹过不少小失误。 但短短几天高强度磨合下来,所有生疏感全都消失无踪。 八人戴上耳机,就像多了一套共享神经,不用喊丶不用频繁打手势,一句简短通报,所有人立刻明白该做什么。 张闯在前方带队,用气声轻轻一句「前方有情况」,后面队员立刻减速戒备,枪口同步指向各自负责的方向,动作整齐划一。 王军在右翼锁定目标,频道内一句「山猫发现目标,十一点方向」。 左翼的孙大宝立刻调整站位,两人瞬间形成交叉火力网,衔接严丝合缝。 就连一向大嗓门的马力,也彻底改掉了老习惯,全程压低声音用战术术语沟通。 他趴在掩体后紧盯目标,按下通讯键沉稳汇报:「野狼报告,发现目标在移动,往右去了。」 张闯的声音立刻传来:「猎鹰收到,所有人注意,目标可能往右迂回。」 几十秒后,防守的王军果然向右侧移动,一头扎进马力提前布好的伏击圈。 「突突突——」 几声模拟枪响,王军身上发烟,直接退出演练。 李岳轻站在高处观察全程,默默在训练本上记下:通讯顺畅,伏击预判准确,配合到位。 三周下来,八个人的默契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以前班组突击,总要有人喊指令丶有人打手势丶有人慢半拍等着看信号。 现在完全不用,耳机里几句简洁对话,全队就能同步行动。 很多时候李岳轻甚至不用开口指挥,单靠他们在频道里快速交流,就能自行判断战局丶调整战术。 一次攻防对抗,张闯带队进攻,刚摸到四十米距离就被防守方的王军发现。 王军立刻带着孙大宝丶陈大牛从三个方向包抄,眼看就要把进攻组彻底合围。 马力趴在掩体后快速扫过战场,立刻在频道里通报:「野狼报告,山猫在十一点方向,石头在两点方向,还有一人位置不明。」 「猎鹰收到,周海盯右,刘根生控左,马力跟我正面突。」 四人同时行动。 马力猛地从掩体后窜出,猫腰快速突进。 冲到二十米时,王军突然从树后闪出,举枪对准张闯就要击发。 马力眼疾手快,枪口一转抢先开火。 「突突突!」 王军身上冒烟,当场出局。 可孙大宝也从左侧快速包抄而来,密集点射瞬间压制马力。 「哒哒哒哒!」 马力就地一滚,躲到一块大石后,喘着气汇报:「野狼报告,石头在左边,我被压制!」 「猎鹰收到,周海从右侧迂回支援,刘根生左翼吸引火力。」 「收到。」 周海猫腰向右侧摸进,刘根生也从左侧佯动吸引孙大宝的注意力。 枪声交替响起,短短几十秒后,孙大宝被两面夹击,身上冒烟出局,进攻组拿下演练。 撤回起点,马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下真悬,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了。」 王军走过来,笑着拍他肩膀:「你反应够快,那一枪确实漂亮。」 马力扬了扬下巴:「那是,我全程盯着你呢。」 李岳轻走过来,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开口肯定:「今天配合不错。 通讯简洁高效,没有多余废话,战术切换及时合理,继续保持。」 马力咧嘴一笑,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 距离演习只剩两周,李岳轻开始组织索降基础训练。 不求人人精通,只求全员敢上丶会用丶不畏惧高空。训练场后山有一处十几米高的岩壁,平时少有人来,正好用作训练场地。 李岳轻从团里借来安全绳丶下降器丶防护手套。 在岩壁顶端打好牢固固定点后,他先亲自示范标准动作:系好装备丶身体后仰丶双脚蹬住岩壁丶匀速控绳下降。 上架感言!(明天中午上架。) 首先感谢各位书友,还有责编,还有父母。 然后,第一次写书上架也不知道写啥。 求首订!!! —| ̄|○给跪了(?ㄟ′Δ`。) 本书由??????????.??????全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