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年:我猎户喂饱全家多子多福》 第1章 重生 “栋子,你怎么还在犹豫?人家那大工厂女老板年轻漂亮,还是单身!你去那好好干活,说不定能让她看中你嘞!” “这可是你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还留恋家里这个农村丫头干什么?” 中年妇女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陈栋看着面前这张谱写着丑陋与恶毒的脸,一股记忆顿时涌入脑海! 他重生了! 现在是1980年深冬,临近新年! 也是他被欺骗,被推入火坑的那一年! 陈栋的亲哥陈柱外出务工,嫂子张雯忍耐不住寂寞,计划和小三私奔,但又苦于手头缺钱。 狗男女一合计,就以给陈栋介绍工作为由,将他卖去了一个黑砖窑当奴工! 他还记得,张雯甚至把他的妻子刘桂芳也卖到了黑砖窑,供人淫乐! 陈栋死死咬着牙,冷笑道:“你那姘头还在村里等着吧?等我跟你过去,就一起将我捆住,卖到那个黑砖窑去!” 张雯没料到陈栋会知道! 她瞬间慌了神,连忙遮掩道:“你胡说什么?我可是你亲嫂子,怎么会害你?乖,跟我去上班,我……” 不等她说完,陈栋直接抄起了手边一块红砖,狠狠拍在张雯的额头上! 她一翻白眼,当场昏死过去! 回了家,推开了木门。 听到推门声,两道身影紧张地从里屋冲出来。 见是丈夫回来了,刘桂芳并未松一口气,反而是浑身紧绷,更加警惕了! “爸……” 他浑身哆嗦着,直接松开手,带着哭腔说道:“我不是故意披你的,我怕冷,我这就还给你,别打我!” 刘桂芳连忙将平安护在身后,冷着脸质问道:“你不是要去城里打工吗?还说要娶女老板,回来干什么?” “我,我知道我错了,是回来道歉的。” 他轻轻朝那母子二人走去。 “啊!” 刘桂芳被吓得惊呼一声,连忙俯下身体,将陈平安紧紧保在怀里! 可是,她预想中的拳头并未落下。 陈栋下意识的往前一伸手,母子俩就被吓得连连后退,缩进墙角里,浑身都在哆嗦着。 “别害怕,我不打你们!以后我要是再动手,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母子二人却半点儿不信,立刻就往屋里跑! 毕竟陈栋多次在醒酒后忏悔,发誓以后改正,但却从未真正改变过,甚至下一秒就忘记了承诺,动手殴打刘桂芳! 常年累月的挨打,已经在他们心里形成阴霾! 无奈叹息,陈栋又脱下外套,和破棉毯一起放在床上,缓缓后退。 “天冷,你们娘俩穿上吧,别冻坏了。” 见陈栋走远了,刘桂芳才半信半疑地挪到床边,先把棉毯给陈平安披上,然后目光一次次朝着陈栋瞥,直到他点了三次头才敢穿上外套。 “妈,我好饿。”陈平安仰起干巴巴的脸蛋,喃喃说着。 “再挺一会儿,妈想办法。”刘桂芳轻抚着陈平安的额头,低声安慰。 陈栋鼻梁一酸,唉,眼下先给他们弄点吃的吧! “我先出去趟,待会带吃的回来!” 扔下这句话,陈栋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崖山村太小太穷,总共三十几户人家,连个代销点都没有。 物资调配、资金流通几乎都由村长一个人负责。 陈栋敲响了村长家涂了黑漆的木门。 片刻后,身高仅有一米四几的村长老婆王婆推开了门。 王婆满脸嫌恶,“你来做什么?” “王婆,能不能给俺赊点吃的?家里孩子饿的不行了。” “吃的?” 王婆上下打量了陈栋一眼,冷冰冰说道:“借你?那还有孩子吃的份?” 话音未落,她作势就要关门! 陈栋闭上眼,直接狠狠两巴掌抽在脸上,用声音引起了王婆的注意! “王婆,你借我点儿粮,我喂孩子吃饱,以后还你十倍!” 看着他光着膀子的凄惨模样,又想到他家里干瘦干瘦的妻儿,王婆不禁叹了口气。 “你先进来。” 陈栋连忙跟了进去。 刚进屋,就看到村长和他儿子正费力的抓一头猪! 它瘦的过分,恐怕也就100来斤,但两个成年汉子都摁不住它! 它一边挣扎一边拉尿,全蹭在了村长墨绿色的军大衣上! “我也来帮忙!” 二话不说,陈栋捡起村长李进步掉下的杀猪刀。 面对惨叫哀嚎的瘦猪,他鼓起勇气,狠狠一刀刺进了猪脖子! 鲜血狂飙! 它哀嚎一声,因为伤痛挣扎得更剧烈了! 眼看着就要挣脱束缚,陈栋眼疾手快,又一把抓起铁锤,狠狠砸在它的头顶上。 三锤下去,瘦猪终于没了动静。 “陈栋,你平时看起来只会窝里横,没想到真有点胆量啊!” 村长李进步笑得合不拢嘴。 他与陈栋亡故的父母、进城务工的兄长关系都很好,只是陈栋一直不干人事,所以恨铁不成钢。 “哦,嗯,谢谢。” 陈栋随便应付着村长。 因为就在这头猪断气的刹那,有一个古怪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凭空响起! 【叮!狩猎系统已绑定!】 【斩杀家猪,体质+1。】 【首次斩杀猪类生物,获得特殊技能,强力消化!】 以下是您的资料面板。 【宿主:陈栋】 【体质:4】 【速度:3】 【听觉:3】 【力量:3】 【精神:8】 【特殊技能:强力消化】 【评价:各项水平都中规中矩的普通男性,或许是因为灵魂融合的缘故,精神要远强于寻常人类。】 系统? “我可以通过杀死动物来强化身体,获取技能?” 陈栋暗自分析系统时,王婆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她手里多了半袋地瓜干,还拖着一根半米长的树枝。 “这不算你借的,就当你帮忙杀猪的报酬。” “谢谢,我……” 不等陈栋说完,王婆就连推带拽地将他推搡出了院子。 “快回去吧,别让孩子饿坏了。” 远远地,他看到刘桂芳和陈平安两人蹲在屋外。 他们用手扫开了门前厚厚的积雪,正用石头费劲地一点点掘开冻土,寻找以前遗漏的草根。 “桂芳!我回来了!” 他这一嗓子,顿时吓得刘桂芳一哆嗦,直接扔掉了手里的石头。 “我没乱挖坑!就是带儿子玩玩,你别动手!” 第2章 热成像视觉 陈栋脾气差,又好面子,以前他看到刘桂芳挖野菜就会发火打人,在这对母子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但这一次,陈栋与以往不同了。 刘桂芳话音刚落,便看到了陈栋手里的地瓜干。 “陈栋!你……你去偷东西了?” “这是我帮村长家杀猪,他们给我的,以后我再想办法报答人家。” 陈平安面露喜色。 刘桂芳却皱着眉,喃喃道:“咱家已经欠别人很多了……” “别担心,有我呢!我已经洗心革面了,以后会好好挣钱养家,让你们吃饱穿暖!” 刘桂芳叹了口气。 她不信陈栋的话,却也不想反驳惹怒他,引来打骂。 她伸手去接地瓜干,“我去把地瓜干煮煮。” “不用,我去吧。” 陈栋往后一躲,又说道:“自从结婚后,我还没做过一次饭,你们两个去歇歇,等做好了我叫你们。” “嗯。” 抿了抿嘴,刘桂芳牵起儿子平安的手,回了屋。 陈栋用王婆给的木枝子点起炉灶,将白雪烧成温水,然后将地瓜干扔进去,泡得微微发软,勉强可以入肚。 站在陈栋身后,刘桂芳和陈平安眼底都写着几分渴望,但更多的却是恐惧与担忧。 他安安静静地煮软了地瓜干,盛出两大碗,分别放在了妻儿面前。 两人没敢动筷子。 平日里,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由陈栋先吃,吃剩的才能轮到他们娘俩,而刘桂芳则会先喂饱陈平安再吃仅剩的一点点残羹剩饭。 “我不饿,你们先吃吧。” 得到他允许,陈平安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刘桂芳咽了口唾沫,想吃却没舍得,又将碗推到了陈栋面前。 “还是你吃吧,剩下点汤水给我就行……” 能让儿子陈平安吃饱,刘桂芳已经很高兴了。 比起挨饿,她更害怕陈栋没吃饱,一会儿肚子饿了又原形毕露, “我说过了,我不饿。” 陈栋缓缓走到刘桂芳身旁。 她吓得刚想起身,却被陈栋拉住了手腕。 又要挨打了吗? 刘桂芳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被握住的手腕还在微微颤动着。 预想中的痛苦并未传来。 桂花悄悄睁开眼,却见陈栋已经将碗重拿到她面前,还夹起了一块地瓜干,轻柔温和地递到她嘴边。 这让她想起了结婚前。 那时候,陈栋还带着几分天真,能说会道,总是带着刘桂芳翘班偷懒,一边欣赏大自然一边为她吟诵打油诗。 可结婚后,陈栋却原形毕露,脾气也愈发不可收拾,渐渐和刘桂芳记忆中的白月光背道而驰! “啪嗒!” 泪珠砸在坑坑洼洼的饭桌上。 陈栋缓缓走开了,看着刘桂芳一边流泪一边吃着地瓜干,把眼泪和鼻涕都吃了回去。 地瓜干还没彻底泡开,里面还很硬,划得喉咙生疼,可母子俩都不在乎。 陈栋更是觉得心里难受。 自己曾经是多么畜生,才会把她们饿成这样啊! “不能让她们只吃这种东西!营养不良时间长了,得吃点好的补补身子啊!可是,上哪儿弄钱呢?” 陈强坐在床上,双手抱头,看着灶台中越烧越少的木棍,陈栋脑海里顿时闪过一道流光。 “除非……除非,上山!” 扭头望向窗外后山。 经历过大炼钢铁,崖山村附近的树木和小山坡早已被砍伐一空,光秃秃地什么都不剩下了。 想要靠山吃山,就得深入丛林,往大山的深处走! 可那实在太危险了,每年都有饿得受不了的人进山,要么迷路要么遭遇野兽,十有八九都死无全尸! 尤其是寒冬,虎豹豺狼也难以觅食,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又怎会放过独自上山的活人? 拼一把! 猎杀动物,不仅能得到肉和皮,还能卖一些还钱,更能强化身体,这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深吸了一口气,陈栋也没把外套拿回来。 他在熟悉又陌生的屋里寻摸一会儿,找到一把菜刀,一捆细草绳,然后就光着膀子走进了雪地寒风之中。 看着陈栋离去的背影,陈平安依靠在刘桂芳的怀里,小声说道:“妈,我觉得,我爸和以前不一样了。” 刘桂芳只是搂着儿子。 许久后,她才缓缓摇了摇头。 以前的陈栋并非没有悔改过。 只是每次都只是认错不改错,上一秒痛哭流涕,下一秒又来了脾气,自己承诺过的一切都会忘记。 谁知道这次不是维系的时间稍长一些呢? “平安,别害怕,有妈呢!等春暖化冻,妈就带你离开!我们逃出崖山村,逃得远远地,再也不让那个疯子找到我们!” 连续几年被家暴,吃不饱穿不暖,疼痛已经在刘桂芳心中根深蒂固,不是区区一两次温柔就能溶解的。 陈栋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想要挽回妻儿的心,需要发自真心的改变,让她们看到自己的真诚。 “嘶,略有几分寒凉啊……” 陈栋踩着及膝深的厚积雪,一步步深入。 也不知走了多久,身边的树枝逐渐茂密,脚下甚至多出了几簇厚厚的灌木,在这大冬天也没有落净叶子。 陈栋挥舞菜刀,砍下一节节树枝,然后他找出其中几根勉强算是平滑的树枝,用细草绳捆起来,做了一个简易雪橇。 他摇晃着脑袋,扫视周围。 大山外围的动物基本都被吃的差不多了,更别说雪这么大,目之所及几乎全是白茫茫一片,根本不可能找到猎物的踪迹。 “实在不行,就先回去,用柴换点粮,要是我能有透视眼就好了。” 陈栋在雪地里乱逛时,突然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将它从厚厚的积雪里踢了出来! 竟是条蛇! 它很细很瘦,几乎就是皮包骨头,蜷缩在一起。 “我可不是好心的农夫,小家伙,多谢你奉献出生命了!” 说着,陈栋一刀劈下,斩断了这条冻僵小蛇的脑袋! 【斩杀菜花蛇,体质+1。】 【首次斩杀蛇类生物,获得特殊技能,热成像视觉!】 陈栋呆滞了片刻。 “热成像视觉?” “还有这种好东西?” 第3章 在冰天雪地中打了个爽! 陈栋惊喜万分! 他扭头看向四周,咽了口唾沫,激动说道:“开启热成像视觉。” 刹那,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无法分辨光线与景物,但却可以看到温度,准确的说,是可以看到对应温度的颜色。 一片白雪,几乎全都是蓝色、绿色,象征着温度极低! 而在一颗大树的内部,陈栋却看到了一片红黄! 树干里有东西! “竟然是真货!” 陈栋瞪大了双眼。 他连忙伸手按在树干上,猛地一跃,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几分钟便爬到了树杈子上。 但在这里,只靠热成像视觉又只能看到颜色,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关闭热成像视觉!” 视觉恢复,陈栋突然感觉脑瓜子嗡嗡地,仿佛一瞬间体力被抽取了三成多,差点儿就从树干上摔下去了! “原来如此,消耗大量体力,不能常用。” 陈栋一边死死抓住树干,一边不断深呼吸,尽快让身体恢复了几分力气,也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树杈上有个树洞。 树洞前还堵着许多杂草枯枝。 “应该是个松鼠窝,而且还是个有货的窝!” 陈栋连忙扒拉开堵在洞外的杂物,伸手进去。 毛茸茸的…… “果然有!” 不等洞里的小家伙反应过来,陈栋使劲儿一掐,精准掐住了它的脖子,将它给拽了出来! “吱吱吱……” 小松鼠吱吱乱叫着,却又怎么可能挣脱人类有形的大手? 陈栋也没几分怜悯,直接手起刀落,将它砸死了。 【斩杀灰松鼠,速度+1。】 【首次斩杀鼠类生物,获得特殊技能,锋利门牙!】 陈栋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得到了强化。 更加轻盈,更容易调动肌肉的力量,趴在树上也轻松了许多。 同时,四颗门牙也变得更锋利坚硬,如刀锋一般! “这就是速度的提升啊!” “看来这系统真的很厉害,多杀死一些动物,我甚至可以成为超人!” 心中高兴,陈栋甚至有几分忽略了身体正饱受风寒。 掏空了里面榛子、松果后,陈栋轻轻从树上跃下,轻盈的身体摔进雪里,冲击几乎全被厚积雪所吸收。 “一只松鼠还是太小了。” “再开启热成像视觉!” 又一次使用特殊技能。 这一次,陈栋没有耽搁时间,迅速扭头看向四面八方,记忆着红黄色的温度大概区域,那里更可能有动物躲藏。 连掏三个松鼠窝,陈栋收获了三只松鼠,两三斤坚果,足够一家人美美吃一顿了。 还有3点速度! 此刻,陈强的速度数值化后足有7,是正常成年男性的两倍多! 陈栋却仍觉不够。 顺着有红光的区域追了上去,陈栋看到了数只正用头顶铲开积雪,寻找枯草进食的梅花鹿。 陈栋离得还很远,它们就警惕地投来目光。 陈栋立刻蹲下,整个人埋进雪里,这才躲过目光。 “很好。” “我现在有7点速度,应该有机会抓住它们。” “唯一的问题在于,我在雪中奔跑困难,而梅花鹿可以通过跳跃来减少阻力,受到的影响很小。” 陈栋一边思索,一边趴在雪里往前方挪动! 直到双方距离不过二十米,几只梅花鹿已经警惕到了极点,再往前走,恐怕它们就会立刻撒丫子逃跑! “差不多了。” 几次深呼吸,平复下自己紧张地情绪。 他这还是第一次尝试追捕大型动物。 “冲!” 就在最近那只梅花鹿低下头的时候,陈栋猛地一蹬地面,如火箭般冲出了雪地! “呦呦!” 其它梅花鹿慌慌张张的吼叫,毫不犹豫地夺路而逃! 唯有被陈栋盯上的那只,它刚把枯草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咬下去就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一跳,直接撞在身旁那棵大松树上! “好机会!” 面露喜色! 陈栋再度一脚重重踏地,刚落地的身体又一次扑了上去! 梅花鹿还迷迷糊糊的。 陈栋已经扑上去,抱住了它的脖子,狠狠一扭,将它摔翻在地! 然后手起刀落,菜刀狠狠劈砍在它的喉咙上! 可惜,这刀太久没磨,早就钝了。 一刀下去不仅没割断它的脖子,反而吓得它四腿狂蹬,狠狠踹在了陈栋肚子上! “卧槽……” 陈栋疼得倒吸凉气! 但他没有松手! 仍旧死死抓着这来之不易的猎物! “得想办法整死它!” “对了,锋利门牙!我不是有这个特殊技能吗?” 念及此处,陈栋翻身跪坐在梅花鹿身上,用自己的体重将它压倒。 然后强忍着恶心,把嘴靠近梅花鹿气管。 “呦呦……” 梅花鹿仿佛也知道自己要死了,不断发出悲鸣。 陈栋闭上双眼。 狠狠一口,撕碎了它的喉咙! 噗! 温热的动脉血直接喷进了陈栋嘴里! 好腥! 强烈的铁锈味直冲大脑,冲得陈栋痛苦面具,直接一口将鲜血呕吐在它的身上! 【斩杀梅花鹿,获得力量+1,速度+1.】 【首次斩杀鹿类生物,获得特殊技能,再生!】 “卧槽!再生!” 这一次,陈栋没在意猎物,反倒被特殊技能吸引了眼球! 这可是再生啊! 多少有钱人穷尽一生的财富也无法求得的神迹,他竟然猎杀了一只梅花鹿就得到了? 毕竟梅花鹿是少数可以拥有再生能力的哺乳动物。 新生的鹿茸是血肉,也有痛觉神经,或许再生能力就来源于这点! “好好好!有了再生能力,我就可以安心在山里晃悠了!” 陈栋毫不收敛的大笑着。 顺着来时的路下山。 走时是正午,如今天上已是黑漆漆一片,不知是几点。 还没进屋,陈栋就透过窗户看到了那娘俩正蹲在灶台旁。 带回来那根木棍早烧完了,仅剩的灰烬还散发出点点余温。 而灶台的红砖之上,还铺着许多湿润的地瓜干。应该是刘桂芳和陈平安没舍得吃完,留了些想用余温再烘干。 “也好,留着肚子还能多吃点肉!” 陈栋振奋地大喊道:“我回来了!” 却把屋里的母子俩吓得浑身一颤。 也顾不上屋外冷,他们连忙出门迎接。 陈栋好不容易表现好了点,如果顺着他的心,能让他的改变多维持几天,就能少挨很多揍。 可她们一出门,却怔住了。 陈栋满身都是血! 第4章 破屋第一次有了家的样子 “啊!” 想起他带走了家里的菜刀,刘桂芳顿时眼前一黑,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念头。 她连忙把陈平安拽进门后,然后死死用身子抵住了大门! “陈,陈栋!你杀人了?” 她声音颤抖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其中夹杂着难以估量的恐惧与惊慌。 啊这…… 陈栋也懵了。 但仔细看看,自己现在这样还真像是个刚逃离作案现场的杀人犯。 “桂芳,我没杀人,这是我上山打猎沾的血!” 陈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刘桂芳却不信。 她嫁给陈栋五年,还从未见他上山打猎! 更别说这天降大雪,上哪儿去找猎物? 见她还是不信,陈栋便悄悄伸出手,将鹿首塞进了窗户。 刘桂芳顿时被吓得尖叫一声。 随即才意识到,那是一双鹿的眼睛。 “看到了吧,我抓了只鹿!” “呼……” 刘桂芳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里满是金星。 “你,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语无伦次地说着,但刘桂芳及时起身,给陈栋开了门。 陈栋还拖着雪橇。 看着满满的干柴,鹿、松鼠、坚果等收获,刘桂芳瞬间傻眼了。 “这些都是你弄来的?真不是偷的?” “偷?放心,我刚从山上下来,为了杀着鹿还喷了满身血呢!以后我常上山看看,保证不让你们娘俩饿着!” 说着,陈栋伸手想去抱抱刘桂芳,她却很惊恐地后退几步,抱着平安躲开了。 陈栋不着急,他只是温和地笑着,“我去烧灶,做点肉吃,你俩先去休息吧。” 说着,陈栋用脚踩断几根树枝,填进还有点点火星的火坑。 陈栋割下一大块鹿腿肉,然后放进水里咕嘟咕嘟炖着。 鹿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隔着一个房间,陈栋都能听到门后传来刘桂芳和陈平安吞咽吐沫的声音。 “肉熟了,来吃!” 陈栋话音未落,就见一道小小的影子冲了出来。 正是他儿子陈平安。 “平安,别过去!让你爹先吃!” 随后是来自刘桂芳的呼喊。 但陈平安没听她的,快步冲到陈栋面前,满脸天真地接过肉汤,也顾不上滚烫,狼吞虎咽地就往嘴里面塞。 “这孩子,慢点吃!” 陈栋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又问道:“我对你好不好?” “好,好……” 小孩子总是记吃不记打。 “以后只要我不犯浑,他长大后也不会一直记着仇!只是桂芳那边难啊……” 大人可不像小孩一样好哄。 陈栋又取来一个碗,一个碎了上半边的陶土罐子,各自盛了些汤和肉,端进屋里。 刘桂芳正缩在床头上。 看着陈栋手里的汤,嗅着满屋香气,她两眼直勾勾,却也不敢下地。 “你就信我一次,我是真改了!” 说着,他将碗递到了刘桂芳面前,柔声说道:“我知道以前亏待你了,多吃点,不够我再去锅里盛!” 说罢,陈栋率先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见他先吃了,刘桂芳也放下心。 小心翼翼地将碗拿到面前,轻轻嘬了口汤。 味道不是很好,毕竟没有盐调味,只有肉里最基本的鲜味。 但对于饿了很久,几乎没尝过肉的人来说,这简直就像是天堂的味道! “好吃吗?” “嗯。” 刘桂芳轻轻点头,却没有多说,只是闷着头吃着。 她很害怕,自己一旦说错了话,又会惹得陈栋不高兴,让好不容易等来的安全生活摔得粉碎。 “你慢慢吃,不够就去盛。” “以前咱家受了村里人的照顾,我现在去给他们送点肉,以后我再打了肉也好换点粮吃。” 说着,陈栋走出门去,用刀将梅花鹿肢解,一点儿肉都没留下。 有热成像视觉,陈栋有把握抓住更多猎物。 一头梅花鹿而已,没必要吝啬。 但在临出门时,陈栋突然听到有东西挠门的声音,这让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冬日里,野兽也很难捕获猎物,所以经常会来光顾崖山村,袭击人畜。 若是白天,它们往往会被乱棍打死,但在晚上,这些野兽躲藏在阴影中,威胁就非常巨大了! “开启热成像视觉!” 望向大门,果然看到了一片红黄相间的景象! “是野狼?还是老虎?前者还好,后者可就麻烦了!” 陈栋突然抓住陈平安,也不顾他还在吃东西,直接将他拖进了门后。 见此,刘桂芳一惊。 “难道他装不下去了?又要打我和儿子?” 她捧在手心里的碗瞬间脱手落下。 陈栋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接住了家中仅剩的唯二的陶碗。 抬起头,正对上了刘桂芳那双满是血丝,充斥着恐惧与崩溃的眼睛。 “桂芳,我……” “吭叽吭叽……砰!砰!砰!” 陈栋刚想开口辩解,门外就传来了怪叫与撞门的巨响! 这声响唤醒了刘桂芳。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抓紧了陈栋的衣襟,将脸贴在了他火热滚烫的胸膛上。 “陈栋,外面,外面是什么?” “啧,不是狼和老虎,是野猪啊!估计是闻着肉香味找来的!” “野猪?” 刘桂芳脸色微变,本就不红润的脸色更加苍白! 在乡村里一直有个说法,一猪二熊三老虎。 意思是,在野外遭遇野猪最危险,遇到熊次之,遇到老虎反而最容易活下来! 因为野猪脾气暴躁,不过脑子就会发起袭击! “别怕,有我在呢!你们两个就在这里藏好,不会有事的!” 陈栋轻轻拍打着刘桂芳的背,帮她一点点平复下心绪。 然后,陈栋站起身子,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 大门已经被野猪撞得摇摇欲坠。 而陈栋通过热成像视觉,看到那野猪后退几步,猛地一个加速朝大门冲撞上来! “就是现在!” 陈栋眼疾手快,一把拉开大门! 而那野猪撞了空,一个踉跄就冲进了房间里,身体因为速度太快都失控了。 而真切看到冲进来的野猪,陈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它身躯肥大,恐怕足有三百斤! 满身鬃毛宛若铠甲,一双獠牙更是匕首般锋锐,简直就是个肉盾坦克! 第5章 吃人的畜生? “卧槽!” 惊呼一声,陈栋已经朝这巨猪挥出菜刀,刀背狠狠砸在猪头顶上! 铿锵! 不堪重负的它直接崩断了!铁屑纷飞! “吭吭吭!” 这野猪本就狂躁,如今更是愤怒,直接扭头,狠狠撞向门后的陈栋! 无路可退? 眼看着这巨猪朝自己逼近,距离越来越近,陈栋的呼吸也愈发急促。 两米,一米,半米…… 就在即将被獠牙开膛破肚的刹那,陈栋猛地跃起,跳上了一旁的炉灶! 而野猪则狠狠撞在门上! 这一次,它的獠牙终于刺穿了木板,却也将自己卡住了! 好机会! 陈栋眼前一亮! 趁野猪尚未挣脱,他一脚踹翻铁锅,滚烫的鹿肉汤直接从头到脚泼在了野猪身上! “嗷嗷嗷!” 一大片黑毛被烫掉,下面的皮肤被烫得通红一片,迅速开始冒出水泡! 凄厉的惨叫贯彻整个崖山村! …… “卧槽!什么声?谁家杀猪?” “那声音好像是从陈栋那小子家传来的!怕不是他偷了谁家的猪吧?” “走,去看看!” 村里几十户人揣着袖子,哈着热气走出家门,好奇的围在了陈栋家门口。 然后他们就呆住了! 陈栋骑在一头巨大的野猪背上,赤手空拳,拳头狠狠砸在野猪后脖颈上! 一拳! 两拳! 三拳! 三拳下去,这身躯肥大的野猪身躯摇晃几下,猛地将陈栋甩了下去! 它仰起头,獠牙划破了陈栋的裤腿,也在陈栋腿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该死!” 陈栋咬着牙,刚想爬起来再战,却见那巨大的野猪一头跌倒。 【斩杀野猪,体质+3、力量+3!】 不愧是体型巨大的野猪,给陈栋提供的增幅是瘦弱家猪的六倍! “呼……看来刚刚是它的拼死反扑了。” “不能大意,还是赶紧补刀!” 陈栋勉强爬起来,抓起半截菜刀,一点点割断了野猪的喉咙,让鲜血顺着地面流淌,染红了皑皑白雪。 然后他直起身子,扫视了在门外看戏的一群人,冷冽的目光吓得他们纷纷倒退几步。 “哈哈,小栋子你可真有本事!” “这么大的野猪,要不是被你一个人收拾了,咱村里的人可要让它给霍霍不少哟!” 尴尬之纪,村长率先站出来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陈栋的目光满是赞许。 老友那好吃懒做的懒汉子,如今变得敢拼敢干,在他看来还是非常欣慰的。 村长开口了,其余村民也纷纷跟着附和。 “是啊,陈栋平时看着低调,没想到竟然有这种本事!” “古有武松打虎,今有陈栋三拳打死野猪,咱村也是出了能人啊!” 陈栋也笑了,收起了脸上的冷冽,换上一副大咧咧的笑容。 “都是一个村的乡亲,今天就见者有份,这头猪我给拆开,每家都分点肉!” 陈栋在村里的名声很差,人间狗嫌。 今日当众打死一头野猪,与其独享,分享出去一些更能改变自己被孤立的状态,让村里人有好事也能惦记着自己。 “好!” “陈栋你牛逼!” “谢谢陈哥了哈!” 在众人的帮助下,陈栋剥下厚厚的猪皮,然后不太熟练的切下一块块纤维粗硬的猪肉。 陈栋自己只留下了两条猪后腿。 其余一块块肉都大概分好,正要分出去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住手!” “这是俺们家的猪!陈栋,你偷了俺家的猪,凭什么把肉分出去?” 只见,陈栋的嫂子张雯挤进人群、 她发丝凌乱,额头上的红肿还没消去,却根本不在意疼痛,伸手就要去抓地上的大猪头。 “这贱女人!” 看到她,陈栋顿时气得牙根痒痒! 她根本就没养猪,也不劳动,全指着在外务工的哥哥送回来那点钱潇洒,竟还有脸说这猪是她家的? 念及此处,陈栋猛地一脚踹在张雯屁股上,将她踹进了那满是猪血的雪堆中! “诸位乡亲!你们都看到了,我杀得是一头野猪!” “我这嫂子仗着长辈的身份,还想独占所有肉,一块不想分给你们,你们答应吗?” 张雯和陈栋谁是好人无人在乎。 但张雯可是不让陈栋分肉啊,这怎么能忍? “不答应!” “这肥婆根本没养猪,还想独占一整头野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赶紧滚,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在全村人的讥讽与咒骂中,张雯缓缓将头从血堆里拔了出来。 她一双眼睛猩红,死死瞪着陈栋,胖脸因为羞恼与憎恨而扭曲,恨不得一口从陈栋脸上咬下一块肉来! “哼!还不服?” 陈栋冷哼一声,怒骂道:“滚!今天这猪肉分给全村,你这贱人一条骨头也别想要!” “你,你这臭小子,给我等着!” 张雯最后瞪了陈栋一眼,强忍住愤怒,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没了乐子,外面还冷,村里人也就没多待,拿起肉纷纷回家去了。 “终于清净了。” 松了口气,陈栋拎着自留的两条猪腿进屋,就看到刘桂芳站在门口,双眼通红的看着她,眼泪与鼻涕不受控制的流淌着。 “你怎么哭了?” “没,没事……” 刘桂芳一手搂着儿子,一手擦着满脸泪水,梨花带雨的啜泣着:“你现在这样很好,真的很好,别,别再像以前那样了……” 陈栋蹲下,将他们娘俩搂进怀里,满是深情的道:“放心,我一定改,一定改,不会再让你们受一丁点委屈!” 但在这同时,陈栋也扭头看向被野猪撞坏的门。 村里有一个张雯的姘头。 现在门坏了,若是他们两个趁夜色摸进来,那可麻烦了! “这门不修不行,晚上得冻死人,也不太平。”陈栋念叨了一句,转身去墙角翻腾。 刘桂芳搂着平安缩在炕角,看着陈栋那宽厚的后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刚才那野猪撞门的动静还在耳边响,现在门坏了,就像家里的那层皮被扒了,没遮没拦的,让人心里发慌。 “家里没板子了,连个像样的钉子都找不见。”刘桂芳小声提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生怕惹恼了刚杀完猪一身煞气的男人。 “没事,我有法子。” 陈栋从柴火堆里拽出两根之前做雪橇剩下的粗树干,又摸出那把卷了刃的菜刀。 要是搁以前,没锯子没刨子,他早骂娘了。 可现在,他觉得浑身都是劲儿,胳膊上的肌肉块硬得像石头。 第6章 误会,都是误会 陈栋把树干架在门框上,直接抡起菜刀咔咔几下,大腿粗的木头竟被他硬生生削平了棱角。 这得多大的手劲?刘桂芳看得眼皮子直跳。 “桂芳,来帮我扶着点。” “哎!”刘桂芳下意识应了一声,赶紧下地。 她两只手冻得通红,全是冻疮裂的口子,哆哆嗦嗦地扶住木头。 陈栋瞅了一眼,眉头皱了皱,没说话,只是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他从墙缝里抠出几根生锈的旧铁钉,找了块砖头当锤子,“砰砰砰”几下,就把那两根粗木头横着钉死在门板后面,把那裂缝堵得严严实实。 虽然丑了点,但这门现在比以前还结实,估计再来一头野猪也得撞晕过去。 “行了,回炕上去,别冻着。”陈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刘桂芳没动,她犹豫了一下,从灶台上端过那碗早就凉透了的鹿肉汤,递过去:“你也吃口吧,折腾大半宿了。” 陈栋接过碗,一口气灌下去,连凉带腥的,但这身子骨现在壮得像头牛,根本不在乎这点寒气。 夜深了,村里的狗叫了几声,又歇了。 陈栋没睡实。 他躺在炕沿边上,怀里揣着那把菜刀。 刘桂芳和平安倒是累极了,呼吸声慢慢匀称起来。 虽然有了再生和力量,但他不敢大意。 那张雯是个心眼只有针鼻儿大的泼妇,今天让她当着全村人的面丢了脸,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更别说她那个姘头,村东头的赵癞子,那是出了名的手黑心毒,平时就没少干偷鸡摸狗的烂事。 突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踩着雪,传进了陈栋的耳朵里。 这要是搁以前,外面风这么大,他肯定听不见。 但现在,他的听觉敏锐得吓人,那脚踩在雪地上咯吱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就像是在耳边敲鼓。 来了! 陈栋猛地睁开眼,没出声,悄悄翻身下地,像只猫一样摸到了门边。 “开启热成像视觉。” 眼前漆黑的世界瞬间变了样。 冰冷的墙壁和木门变成了深蓝色,门缝外面的风雪是黑紫色。 而在那深蓝色的门板外面,两团刺眼的橘红色人影正鬼鬼祟祟地贴在那儿! 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正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动静,手里还拎着一根长条状的东西,看形状像是根铁棍或者撬棍。 矮的那个缩在后面,手里好像提着个桶。 “赵癞子,你确定那小子睡死了?”门外传来极低的说话声,是个女人的声音,正是张雯。 “放心吧,刚才听见呼噜声了,这小子今天杀了猪,肯定累得跟死猪一样。”赵癞子那公鸭嗓压得极低,“那门都撞裂了,咱俩轻轻一拨弄就能开,进去先给他一棍子闷晕,然后把肉全搬走,顺便……” 赵癞子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透着股子淫邪劲儿,“顺便尝尝那小娘们的滋味,听说刘桂芳那身段虽然瘦,但白着呢。” “呸!你就这点出息!别忘了正事,先把陈栋那小畜生废了,省得他以后碍手碍脚!”张雯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屋里,陈栋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好啊,不仅想偷肉,还想动他老婆? 既然你们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别怪老子手狠! 陈栋没急着动,透过门缝,看着那团代表赵癞子的红色热源慢慢把手伸向了门闩的位置。 那门虽然被陈栋加固了,但原来的门闩确实断了一半,从外面拿铁丝一勾就能开。 “嘎吱——” 门闩被挑开了。 赵癞子大喜,冲身后招了招手,正准备推门而入。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陈栋猛地拉开了大门! 不是往里拉,而是借着那股子蛮力,猛地往外一推! “砰!” 那扇加固了两根粗圆木的大门,像个巨大的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正贴着门准备往里钻的赵癞子脸上! “嗷——!” 一声惨叫划破了崖山村寂静的夜空。 赵癞子只觉得眼前一黑,鼻梁骨像是被铁锤砸中了,酸的辣的咸的一股脑全涌了出来,整个人向后仰倒,一屁股跌进了雪堆里。 “谁?!”后面的张雯吓了一跳,手里的桶一抖,里面装的泔水全洒在了自己棉裤上,瞬间结了一层冰碴子。 还没等这两人反应过来,陈栋已经像头猎豹一样冲了出来。 他光着膀子,浑身冒着热气,手里的菜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啊!鬼啊!”张雯看见陈栋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上。 赵癞子毕竟是个混混,反应快点,捂着满脸的血,从地上抓起那根撬棍就要抡:“妈的,老子弄死你!” 陈栋不躲不闪,看着那撬棍砸下来,只是冷笑一声,现在他的速度可是常人的两倍多! 他身子微微一侧,那撬棍擦着他的肩膀砸了个空。 紧接着,陈栋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赵癞子的肚子上。 这一脚,带着野猪赋予的恐怖力量。 “噗!” 赵癞子就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足足飞了三四米远,重重地撞在院子里的老枣树上,震得树枝上的积雪哗啦啦往下落,把他埋了个半截。 赵癞子蜷缩在地上,张着嘴像条离了水的鱼,半天吸不进一口气,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眼白往上翻。 陈栋几步走过去,一脚踩在赵癞子的胸口上,菜刀贴着他的脸皮拍了拍,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赵癞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家门口练飞人呢?” 赵癞子这时候才缓过一口气,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刀刃,吓得裤裆一热,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栋……栋哥,误会,都是误会啊……” “误会?”陈栋转头看向瘫在一旁的张雯,“嫂子,你也来说说,这大半夜带着泔水桶和撬棍来串门,也是误会?” 张雯此时已经吓傻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以前那个窝囊废陈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一脚就把赵癞子踹废了? “我……我……”张雯牙齿打颤,一句话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第7章 你要走? 屋里的刘桂芳被动静惊醒了,披着那床破棉絮冲了出来,手里还紧紧攥着烧火棍。 一看院子里的情形,她愣住了。 陈栋踩着赵癞子,回头冲刘桂芳温和地笑了笑:“没事,进屋去,别冻着孩子,这儿有两只野狗想偷食,我教训教训。” 说完,他脚下微微用力,踩得赵癞子肋骨嘎吱作响,疼得他眼泪鼻涕横流。 “听着,这一脚是利息,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往我家门口凑,或者敢打我老婆孩子的主意。”陈栋手里的菜刀猛地往下一剁,贴着赵癞子的耳朵插进了冻土里,刀柄还在嗡嗡乱颤,“这刀下次剁的可就不是地了。” “滚!” 陈栋一声暴喝。 赵癞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挣扎起来,连撬棍都不敢要了,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往外跑。 张雯也不敢多留,拎着那个空桶,像只被吓破胆的瘟鸡,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逃进了黑暗里。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栋拔出菜刀,在鞋底蹭了蹭泥。 刘桂芳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以前的恐惧,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亮。 以前陈栋打架也狠,但那是对外人横,回家更横。 可今天,他那宽厚的背影挡在门口,像是一座山,把所有的风雪和恶意都挡在了外面。 “进屋吧。”陈栋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烧火棍,顺手帮她拢了拢漏风的棉絮,“门修好了,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嗯。”刘桂芳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眼眶有点热。 …… 屋里的油灯豆大点光,摇摇晃晃。 陈栋把那扇加固后的门关严实,又用一根粗木棍顶住,这才坐回炕沿上。 他低头看了眼小腿。 之前被野猪獠牙豁开的那道口子,皮肉翻卷着,看着挺吓人。 但此刻,伤口处正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不再流血,甚至边缘已经开始结痂。 这就是再生。 只要不是断手断脚的致命伤,这身体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能迅速修补破损。 “疼吗?” 刘桂芳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根生锈的缝衣针,针鼻上穿着一段拆旧线头接起来的灰线。 她眼睛红肿,视线死死盯着那伤口,手有点抖。 陈栋抬头,对上那双怯生生却又藏着关切的眸子,心里一软。 “不疼,皮外伤。”陈栋想去握她的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怕手上的血腥气熏着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刘桂芳没动,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半晌,才小声道:“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缝两针?这口子大,不缝好得慢。” 以前陈栋打架受了伤,从来不让她碰,嫌她手笨,只会骂骂咧咧地自己胡乱包扎。 “行,那你轻点。”陈栋把腿伸直。 刘桂芳跪坐在炕上,凑近了伤口。 那股子专注劲儿,就像是在修补一件稀世珍宝。 针尖刺破皮肤,她手一哆嗦,下意识抬头看陈栋的脸色。 陈栋没皱眉,反而冲她咧嘴一笑:“没事,接着缝,你男人皮厚。” 这一笑,让刘桂芳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 灯芯爆了个火花。 屋里很静,只有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和陈平安在被窝里的小呼噜声。 这一夜,陈栋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栋就醒了。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让他很满意。 【宿主:陈栋】 【体质:7(野猪+3)】 【力量:6(野猪+3)】 【速度:4(梅花鹿+1)】 【特殊技能:强力消化、热成像视觉、锋利门牙、再生】 现在的他,体质和力量是常人的两倍。 他轻手轻脚地下地,没惊动娘俩。 院子里的雪地上,那滩冻住的猪血红得刺眼。 陈栋没管那些,径直走到那堆分好的野猪肉前。 昨晚留下的两条后腿,加上剔出来的里脊和排骨,足有一百多斤。 那张厚实的野猪皮也被他卷好了,这玩意儿硝好了能做皮靴、皮甲,在城里也是紧俏货。 “光吃肉不行,得换钱,换粮票,换盐。” 家里连粒盐都没有,这肉吃多了也腻人,而且光靠肉养不活人,得有碳水。 陈栋找来那两根做雪橇的树干,又用草绳把猪肉和猪皮捆得结结实实。 “吱呀——” 屋门开了,刘桂芳披着衣服出来,看见陈栋在收拾东西,脸色一变:“你要走?” 那语气里的慌张,像是怕他这一走就又变回以前那个混蛋,或者是直接抛妻弃子跑了。 “去趟县城。”陈栋把绳子勒紧,试了试重量,一百多斤的东西在他手里轻得像团棉花,“家里没盐没米,我去把这肉和皮子卖了,换点过日子的东西回来。” 刘桂芳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从兜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层层揭开,里面躺着两张一毛钱的纸币和一张二两的粮票。 “这……这是我攒的,你拿着,路上买个烧饼吃。” 陈栋看着那点可怜的家当,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这是她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救命钱。 他没接,反手把那手帕推回去,包住刘桂芳满是冻疮的手:“收着,等你男人回来,给你带大肉包子,带雪花膏。” 说完,陈栋把那一座小山似的肉往肩上一扛,大步走出了院门。 刘桂芳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久久没动。 …… 从崖山村到临江县城,有三十多里山路。 要是搁以前,陈栋空着手走都得累趴下。 但现在,他扛着一百多斤的货,脚下生风,连气都不带喘的。 【速度:4】 他在雪地上走得飞快,每一步跨出去都稳稳当当。 路上偶尔碰到几个早起拾粪的村民,看见陈栋扛着那么大一坨东西健步如飞,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陈栋?我的乖乖,那是一整扇猪肉吧?” “这小子吃了什么大力丸?以前走两步都嫌累的主儿……” 第8章 第一桶金 陈栋没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三个小时后,临江县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一九八零年的县城,灰扑扑的。 满大街都是穿着蓝灰中山装以及军绿大衣的人,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叮铃铃地穿梭。 墙上刷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大标语,空气里弥漫着烧煤球的烟火味。 陈栋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把野猪肉上的草绳紧了紧,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没去供销社。 那地方收东西死板,还要各种证明,给的价格也低。 他也没去黑市。 虽然现在政策松动了,但黑市还是有风险,而且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容易被压价。 陈栋的目标很明确——国营饭店。 临近年关,物资紧缺,国营饭店的采购指标也完不成。 这时候要是有人送上门的新鲜野味,那就是雪中送炭。 “红旗饭店。” 看着那块掉漆的木招牌,陈栋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时候还没到饭点,饭店里冷冷清清。 门口挂着厚重的棉门帘子,上面满是油手印。 陈栋一掀帘子走了进去。 一股混杂着葱花、陈醋和煤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着白大褂的服务员,正低头织毛衣,眼皮都没抬:“没到点呢,下面条去隔壁。” 这年头,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那是八大员之一,牛气得很,墙上都贴着绝不无故殴打顾客的标语,可见平时态度有多横。 陈栋把肩上的肉往地上一放。 “砰!” 沉闷的响声震得地面一颤,那服务员吓得手一抖,毛衣针差点戳手上。 “干什么呢!砸场子啊?”服务员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大姐,横眉立目地站起来。 陈栋也不恼,笑眯眯地拍了拍那一捆肉:“大姐,别火气这么大,我这不是来吃饭,是来给咱们饭店送年货的。” 胖大姐这才看清地上的东西。 那一整条硕大的野猪后腿,皮色黑亮,切口处的瘦肉红得像玛瑙,肥膘足有两指厚。 在这缺油少肉的年代,这玩意儿比金条还晃眼。 胖大姐的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语气瞬间软了三分,但还是端着架子:“野猪肉?你有证明吗?我们这可是国营单位,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 陈栋心里暗笑。 这套路他熟。 “大姐,这可是我蹲了好几天才打到的,新鲜着呢!您看这肉质,做个红烧肉,回锅肉,那不得把咱县里领导的馋虫都勾出来?” 陈栋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开启了热成像视觉。 厨房后门那边,有一团红得发紫的热源正往这边移动。 看那体型,是个大胖子。 果然,门帘一挑,一个戴着高帽,围裙上全是油渍的中年胖子走了出来。 这是大师傅,也是这饭店真正说了算的人。 “吵吵什么呢?”胖师傅一脸不耐烦,手里还攥着把大铁勺。 胖大姐赶紧指了指地上:“刘师傅,这小伙子送野猪肉来了。” 刘师傅那双绿豆眼在猪肉上扫了一圈,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圆了。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这肉的好坏。 这野猪不是老得掉牙的那种,是正当壮年的公猪,肉紧实,骚味小。 “哟,好东西啊。”刘师傅走过来,伸手按了按猪肉,抬头看向陈栋,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小伙子,面生啊,哪个公社的?” “崖山村的,陈栋。”陈栋不卑不亢,“刘师傅,明人不说暗话,快过年了,我知道您这儿缺硬菜,这一百二十斤肉,外加一张完好的猪皮,您给个痛快价。” 刘师傅嘿嘿一笑,把铁勺往腰带上一插:“小伙子口气不小,既然你懂行,那我也直说,这肉我要了,但公家账上没那么多现钱,而且这也没票……” 这是想压价。 陈栋心里跟明镜似的。 “刘师傅,我要是图票,我就去供销社了。”陈栋往前一步,身高的优势加上如今自身力量带来的压迫感,让刘师傅下意识退了半步。 “我要现钱,外加一百斤细粮票,二十斤油票,五斤盐票。”陈栋竖起几根手指,“少一点,我转身就走,隔壁招待所那边,估计也挺缺肉的。” 这话直接掐住了刘师傅的死穴。 招待所那是他们的死对头,要是让那边弄到了这批野味,过年聚餐的时候,红旗饭店的脸往哪搁? 刘师傅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咬了咬牙:“你这小子,心够黑的!行,这买卖我做了!但你得帮我把这肉扛进后厨,顺便把那皮子给我剥利索了!” “成交。”陈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第一桶金,算是稳了。 半小时后。 陈栋揣着厚厚一叠大团结和花花绿绿的票证,从红旗饭店的后门走了出来。 一共卖了一百八十块钱,外加一堆紧俏的票证。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陈栋摸了摸胸口那滚烫的钞票,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桂芳,平安,咱们的好日子,开始了。” 他紧接着,他转身进了供销社,直奔副食品柜台。 “同志,给我来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面!再来两罐麦乳精,一大包大白兔奶糖!” 售货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有票吗?” “啪!” 陈栋把一叠粮票拍在柜台上,豪气干云:“管够!” 买完吃的,他又去了布匹柜台,扯了一身碎花布,一身做棉衣的厚劳动布。 大包小包挂满身,陈栋正准备往回走,路过一家五金商店时,脚步突然顿住了。 橱窗里,摆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工兵铲,还有一把把柄上缠着红绳的剥皮刀。 陈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那把卷刃的菜刀,早该退休了。 他刚要进门,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街角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穿着件破旧的军大衣,走路一瘸一拐,正鬼鬼祟祟地跟在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时髦女人身后,手正往那女人的挎包里伸。 第9章 惯犯 赵癞子? 这狗东西,被自己打了一顿,不在村里养伤,跑到县城来做扒手了? 陈栋冷笑一声,把身上的东西往路边一放,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既然碰上了,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顺便,也给这县城的治安,做点贡献。 陈栋并没有急着动手,开启热成像视觉后,隔着十几米的人流,不紧不慢地吊在赵癞子身后。 视线中,赵癞子那团橘红色的人影正处于一种亢奋的躁动状态,体温略高于常人,尤其是手部,红得发亮。 那是紧张,也是贪婪。 前面的时髦女人并在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她穿着一件修身的米色呢子大衣,脚踩小皮靴,头发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手里挎着个黑色皮包,正站在一家百货商店门口看海报。 这身行头,在1一九八零年的县城,那就是行走的“大肥羊”。 赵癞子左右瞅了瞅,见没人注意,身子一矮,像条滑腻的泥鳅,借着一个路人经过的遮挡,贴到了女人身后。 两根手指夹着半截锋利的刀片,悄无声息地划向女人的皮包带子。 动作熟练,显然是个惯犯。 就在刀片即将割断皮带的瞬间,一只大手凭空探出,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赵癞子的手腕。 “谁?!” 赵癞子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抽手。 纹丝不动。 那只大手的力量大得惊人,指骨深深陷入他的皮肉里,像是要把他的腕骨捏碎。 赵癞子疼得龇牙咧嘴,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双冷漠戏谑的眸子。 “栋……陈栋?!” 看清来人,赵癞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既震惊又恐惧。 昨晚被踹那一脚,肚子到现在还隐隐作痛,没想到冤家路窄,在这儿又碰上了! “赵癞子,手挺快啊。”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上猛地加力。 “咔吧!” 一声脆响。 “啊——!” 赵癞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刀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整个人疼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动静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前面的时髦女人也惊觉回头,看到身后的景象,再看看地上那半截刀片和自己皮包上的一道浅痕,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抓小偷!有小偷!” 女人反应很快,一边喊一边后退,眼神里满是后怕。 这年头,严打的风声虽然还没彻底刮起来,但老百姓对三只手那是深恶痛绝。 一听抓小偷,周围的群众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妈的,敢偷东西?” “打死他个龟孙!” 几个热心的大爷大妈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动手了。 赵癞子也是个滚刀肉,眼看跑不掉,忍着剧痛,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崩”地一声弹开刀刃,恶狠狠地挥舞着:“都别过来!谁过来老子捅死谁!” 寒光闪闪的刀刃让围观群众吓了一跳,包围圈瞬间扩大了几分。 “陈栋!你个王八蛋,松手!不然老子捅死你!” 赵癞子红着眼,刀尖直指陈栋的小腹。 他在赌。 赌陈栋这个窝囊废不敢真跟他拼命。 但他错了。 现在的陈栋,是杀过野猪,拥有野兽直觉的猎人。 面对明晃晃的刀子,陈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热成像视觉中,赵癞子那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的肌肉走向,在他眼里清晰可见。 就在赵癞子持刀刺来的瞬间。 陈栋动了。 【速度:4】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速度快得在赵癞子眼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避开刀锋的同时,陈栋右腿如鞭,带着风声狠狠抽在赵癞子持刀的手肘上。 “砰!” “咔嚓!” 这一脚,结结实实。 赵癞子的手臂瞬间反向弯折,弹簧刀脱手飞出,划出一道抛物线,插进了路边的积雪里。 “啊!我的手!” 赵癞子疼得在地上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陈栋没停手,一步跨上前,一脚踩在赵癞子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昨晚让你滚,看来你是没听进去,既然你喜欢拿刀子划拉人,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 说完,陈栋脚尖用力一碾。 赵癞子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陈栋这干脆利落,狠辣果决的身手震住了。 这哪是抓小偷啊,简直就是武打片现场。 “好!打得好!” 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时,那个时髦女人走了过来。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大气的脸庞。 虽然眼角有些许细纹,但更增添了几分成熟韵味。 “这位同志,谢谢你。”女人伸出手,落落大方,“要不是你,我这包里的重要文件和钱怕是都要丢了,我叫苏云,是县妇联的主任,这是我的名片。” 苏云? 陈栋心头微动。 上一世他虽然混得惨,但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苏云不仅是妇联主任,她丈夫更是临江县的一把手,县委书记李国华! 这可是条真正的大粗腿。 陈栋不动声色地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揣进兜里,并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顺手的事,这种人渣,人人得而诛之。” 苏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是场面上的人,平时见惯了那些点头哈腰,阿谀奉承的嘴脸。 眼前这个穿着破旧棉袄,裤腿上还沾着泥巴的年轻人,面对她的身份竟然如此淡定? 这人不简单。 苏云从包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大概有五六十块的样子,递过去:“同志,这点钱你拿着,算是我的谢意,去买身新衣服。” 周围人看得眼热。 五六十块,那是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啊! 陈栋却伸手挡了回去。 “苏主任,钱就不必了,我救你不是为了钱。” 陈栋笑了笑,眼神清澈,“我是崖山村的陈栋,以后要是有机会,说不定还得麻烦苏主任给我行个方便。” 说完,他不等苏云反应,转身提起地上的大包小包,大步流星地挤出人群,朝着五金商店走去。 苏云拿着钱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陈栋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崖山村……陈栋……” 她低声念叨了一遍,转头对赶来的派出所民警道:“把地上这个人带回去,好好审审,我看他是个惯犯。” …… 第10章 有人放火 五金商店里。 陈栋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在脑后,指着橱窗里的那把工兵铲:“老板,这铲子,还有那把剥皮刀,我都要了。” 老板是个秃顶老头,正拿着放大镜看报纸,闻言抬头瞥了一眼:“铲子十五,刀八块,不讲价。” 真黑。 但这工兵铲是军工品质,钢口极好,边缘开刃,既能挖坑又能当斧头劈砍,是进山的利器。 陈栋没废话,数出钱拍在柜台上。 拿到东西,陈栋把剥皮刀别在腰后,工兵铲插在背包侧面。 此刻的他,虽然衣着破旧,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悍之气,让人不敢小觑。 “该回家了。” 陈栋摸了摸胸口那滚烫的一百多块钱,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钱,有了粮,有了武器,还搭上了苏云这条线。 这重生后的第一步,算是稳稳地迈出去了。 回崖山村的路不好走。 积雪没过脚踝,寒风呼啸。 陈栋扛着一百斤米面,背着油盐糖果,走得却比来时更快。 【力量:6】 这具身体仿佛不知疲倦。 走到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崖山村笼罩在暮色中,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陈栋停下脚步,微微喘了口气。 刚要进村,他的眉头突然一皱。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点,村口的那些长舌妇应该正聚在大槐树下嚼舌根才对,今天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开启热成像视觉。” 眼前的世界瞬间切换成蓝黑色的冷色调。 陈栋的视线穿透了层层风雪和土墙。 只见自家那破旧的院子里,除了刘桂芳和陈平安那两团熟悉的橘红色热源缩在屋里外,在院墙外面的草垛后面,竟然还蹲着三个红得刺眼的人影! 那三个人影手里都拿着长条状的物体,像是棍棒。 他们在埋伏。 陈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股戾气从心底升腾而起。 张雯?赵癞子的同伙?还是…… 他看得很清楚,其中一个人影正拿着个什么东西,往自家院子里的柴火堆上凑。 那是……火折子? 这帮畜生,想放火?! 陈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想动他老婆孩子?找死! 陈栋把肩上的米面往雪地里一扔,反手抽出了那把刚买的工兵铲。 寒风中,铲刃闪过一道嗜血的寒光。 “既然你们不想活,那老子就成全你们。” 陈栋压低身形,像是一头在此刻觉醒的孤狼,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院墙。 在热成像视觉中,那三个橘红色的人影动作变得格外清晰。、中间那个正费劲地擦着火柴,左边那个提着一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煤油。 “快点!冻死老娘了!”张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盖不住那股子怨毒,“把这破房子点了,我看这小畜生大冬天带着那对母子去哪过夜!” “嫂子,真点啊?里面还有孩子呢……”旁边一个身形稍瘦的男人有点哆嗦。 “费什么话!烧死了算意外!赵哥的手都被他废了,这口气不出,以后咱们在崖山村还怎么混?” “嗤——” 火柴划燃,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照亮了张雯那张扭曲狰狞的大饼脸。 就在她准备把火柴扔向泼了煤油的柴火堆时。 “呼!” 一把冰冷的工兵铲带着破风声,从黑暗中呼啸而至。 “啪!” 铲面精准地拍在张雯的手背上。 “嗷——!” 张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火柴脱手掉进雪里瞬间熄灭,手背肉眼可见地肿起老高,骨头怕是都裂了。 “谁?!” 另外两个男人大惊失色,举起手里的木棍就要乱挥。 但在陈栋的视野里,他们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打太极。 【速度:4】 陈栋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三人中间,他没有用铲刃,而是用铲背,借着腰腹的力量,狠狠一记横扫。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个大男人像是被疾驰的自行车撞中,捂着肚子跪倒在雪地里,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出来了。 陈栋一脚踩住那个提煤油桶的混混脑袋,将他的脸死死压进冰冷的积雪里,手中工兵铲在掌心转了个花,铲尖直指张雯的咽喉。 “嫂子,大半夜不睡觉,来给我家送温暖?” 陈栋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 张雯捂着断手,疼得浑身冷汗直冒,借着雪地的反光,她看清了陈栋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心脏猛地一缩。 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窝囊废?这分明就是个活阎王! “陈……陈栋,你敢打人?我要去公社告你!”张雯色厉内荏地尖叫。 “告我?”陈栋嗤笑一声,铲尖往前送了一寸,划破了张雯脖子上的油皮,“纵火行凶,还是团伙作案,这一桶煤油就是证据,如今严打还没过劲儿吧?你说我要是把你扭送到派出所,能不能判你个枪毙?” “枪……枪毙?” 张雯腿一软,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热气腾腾的尿骚味在冷风中弥漫开来。 “栋子!别!别报警!”被踩在雪里的混混拼命挣扎求饶,“是赵癞子!是赵癞子逼我们来的!他说给我们十块钱,让我们吓唬吓唬你……”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周围的邻居。 “怎么回事?” “着火了?” 几家邻居披着棉袄,提着马灯冲了出来。 刘桂芳也抱着陈平安,一脸惊恐地站在门口。 当众人看清院子里的情形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跪着三个,陈栋手里提着那把寒光闪闪的铲子,脚下还踩着一个,旁边倒着一桶没烧起来的煤油。 “这……这是张雯?” “天杀的!这是要放火烧死人啊!” 村里人虽然平时不想惹事,但放火烧房这种绝户计,那是触犯了农村人的底线。 一时间,指责声,唾骂声此起彼伏。 张雯捂着肿得像馒头一样的手,脸煞白,嘴唇哆嗦得像风里的枯叶。 她想跑,可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 旁边那两个混混更是把头埋在雪里,装死狗,生怕那把还滴着雪水的工兵铲落到自己脖子上。 第11章 像在做梦 “哎哟,作孽啊!这是要烧死一家子人啊!”王婆提着灯笼挤进来,一看那倒在地上的煤油桶,气得直跺脚,“张雯,你心肝是被狗吃了吗?平安才多大!” 村民们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要把这三人淹了。 这年头,农村房子连着房子,一家起火,半个村都得遭殃。 放火,那是犯众怒的大罪。 “都让让!让让!” 村长李进步披着那件墨绿色的军大衣,黑着脸推开人群。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张雯,又看了看满身杀气的陈栋,眉头的川字纹能夹死苍蝇。 “怎么回事?”李进步沉声问。 “村长,您是明白人。”陈栋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拄,“咔嚓”一声铲刃切进冻土里,溅起几颗冰碴子,“这三人拎着煤油,带着火柴,大半夜摸到我家墙根底下,要不是我恰好外出回来,明天早上,您就得给我们一家三口收尸了。” 李进步眼皮跳了跳。 这事儿太大了! 要是报到公社,这是恶性刑事案件,整个崖山村今年的先进评选全得泡汤,他这个村长也得挨处分。 “张雯,是这么回事吗?”李进步转头,眼神严厉。 “不、不是!”张雯慌了,眼珠子乱转,“我、我是路过!对,路过!煤油桶是……是捡的!” “捡的?”陈栋冷笑一声,脚尖一挑,那个还没完全熄灭的火柴盒飞到了李进步脚边,“这火柴也是捡的?那两个拿着棍子准备敲闷棍的也是捡的?” 被踩在雪里的混混受不了了,带着哭腔喊:“村长,是她给钱雇我们的,她说给十块钱,让我们把陈栋家点了,说是教训教训小叔子,不关我们的事啊!” 真相大白。 村民们一片哗然。 “这女人太毒了!” “平时看着妖里妖气的,心肠这么黑!” 李进步深吸一口气,这事儿捂不住了。 但他还是想在村里解决,真要来了警车,崖山村的脸就丢尽了。 “陈栋啊。”李进步换了副商量的口气,“这事儿张雯确实做得不对,但这大晚上的,真要送派出所,那就是枪毙的罪,你看在她是陈柱媳妇的份上……” “村长。”陈栋打断了他,眼神平静得吓人,“正因为她是我哥的媳妇,我才没直接劈了她,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想咋样?”张雯缩着脖子,色厉内荏地问。 “简单。”陈栋拔出工兵铲,在袖子上擦了擦,“私了可以,但这房子被你们泼了煤油,没法住了,而且我媳妇孩子受了惊吓,这精神损失费修缮费,还有这几年你吞了我哥寄回来的血汗钱,咱们今天得算算总账。” 提到钱,张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哥那是给我花的,凭什么给你?” “凭什么?”陈栋一步跨到张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股子压迫感让张雯瞬间闭了嘴。 “凭我现在能让你坐牢,凭我哥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在家偷汉子还想烧死他亲弟弟和亲侄子!”陈栋猛地凑近,声音压低,只有张雯能听见,“嫂子,赵癞子那只手废了,你要是不想另外一只手也废了,就把钱吐出来,我知道你藏哪儿了。” 张雯瞳孔猛地一缩。 陈栋直起身,朗声道:“村长,各位乡亲,既然要私了,那就得有个章程,我也不多要,五百块,拿了钱,这事儿翻篇,拿不出,我现在就去县里报案,正好我也认识几个县里的领导。” 五百块!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五百块能在村里盖三间大瓦房了。 “你抢劫啊!”张雯尖叫。 “那就去派出所。”陈栋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等!”李进步喊住了他,转头瞪着张雯,“给他!这钱你必须出!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张雯瘫在地上,看着周围人冷漠甚至厌恶的眼神,又看了看陈栋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铲子,心里的防线彻底崩了。 “我拿,我拿。” 半小时后,张雯家。 屋里乱糟糟的,一股子脂粉味。 陈栋没客气,直接用铲子撬开了床底下的那块松动的青砖。 这是上一世,张雯跟赵癞子私奔前,陈栋无意间撞见的地方。 青砖下面,是个铁皮饼干盒子。 陈栋拿出来,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大团结,还有几张汇款单和一封没拆开的信。 陈栋数了数,一共六百三十块。 他抽出五百块,剩下的扔回给张雯:“这是给你的路费,从今天起,别让我再看见你,滚回你娘家去,或者去找你的赵癞子,随你便,但这崖山村,没你立足的地儿了。” 张雯抱着剩下的钱,哭得像个鬼。 陈栋没理她,拿起那封信和汇款单,转身出了门。 李进步站在门口,看着陈栋手里厚厚的一沓钱,叹了口气:“栋子,得饶人处且饶人,这钱……” “村长,这钱是我哥拿命换的。”陈栋扬了扬手里的汇款单,“她张雯一分都没给家里用过,全贴补野男人了,我拿回来,是替我哥存着。” 李进步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回到自家破院子。 邻居们已经散了,但那种敬畏的眼神却留在了空气里。 今晚过后,崖山村没人再敢把陈栋当成那个只会窝里横的醉鬼了。 推开门,屋里油灯如豆。 刘桂芳抱着平安缩在炕角,听见门响,身子猛地一抖。 “是我。”陈栋把铲子放在门后,声音放轻。 刘桂芳抬起头,看见陈栋完好无损地回来,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想过来,又不敢,只能紧紧搂着孩子。 陈栋走过去,把那一沓带着体温的大团结放在炕桌上。 “这是……”刘桂芳瞪大了眼睛,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是嫂子赔咱们的。”陈栋坐下来,伸手抹去刘桂芳脸上的泪痕,手掌粗糙,动作却很轻,“以后不用挖野菜了,不用愁没米下锅了,这钱,咱们留着盖新房,送平安上学。” 刘桂芳看着那钱,又看着陈栋,像是在做梦。 第12章 哥哥出事了 “睡吧。”陈栋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躺在炕沿上,手里捏着那封从张雯那拿回来的、还没拆封的信。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陈栋拆开了信封。 信很短,字迹歪歪扭扭,上面还沾着点黑乎乎的煤灰印子。 “弟,家里还好吗?今年煤矿上活紧,不放假了,我寄了五十块钱回去,给平安买身新衣裳,矿上说年后可能要裁人,我想着再干俩月,凑够了钱就回家盖房,你嫂子要是嫌累,你就多帮帮她……” 陈栋的手指猛地收紧,信纸被捏得皱皱巴巴。 上一世,他根本没见过这封信。 那时候的他浑浑噩噩从头到尾就是个混蛋,后来哥哥在矿上出了事,连尸骨都没找全,张雯就卷钱跑路了。 “哥……” 陈栋心里堵得慌,一股酸涩冲上鼻腔。 这傻哥哥,还在想着那个毒妇,还在想着盖房。 “矿上裁人。” 陈栋眯起眼,目光锐利如刀。 现在的年份是1980年冬。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就在年后不久,临江县周边的几个黑煤窑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塌方事故,死了几十号人,后来这事儿被压下去了,成了悬案。 陈柱,就在那个矿上。 陈栋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 时间不多了。 如果不干预,哥哥还是会死。 “看来,这县城,还得再去一趟。”陈栋喃喃自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栋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栋子!栋子!快开门!” 是村长李进步的声音,听起来急得火烧眉毛。 陈栋翻身下床,抓起衣服披上,拉开门闩。 一股冷风卷着雪花扑进来,李进步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电报。 “出事了!出大事了!”李进步喘着粗气,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矿上发来的加急电报,说是……说是你哥陈柱,被埋在井底下了!” 轰! 陈栋脑子里嗡的一声。 怎么会提前了? 记忆里的塌方明明是在年后! “什么时候的事?”陈栋一把抓住李进步的肩膀,手指用力得指节发白。 “就、就昨天夜里!”李进步被抓得生疼,龇牙咧嘴,“电报上说,正在抢救,让家属赶紧过去,要是晚了,怕是连最后一眼都……” 屋里传来“啪嗒”一声。 刘桂芳站在里屋门口,手里的水瓢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桂芳!” 陈栋顾不上多问,转身冲进屋里,一把扶住刘桂芳。 “栋子,你哥,你哥他……”刘桂芳嘴唇乌青,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别怕,有我。”陈栋把刘桂芳抱上炕,转头看向李进步,眼神冷冽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村长,帮我照看一下家里。” 陈栋迅速穿好鞋,从墙上摘下那把工兵铲,又把昨晚拿回来的钱揣进怀里。 “你要去哪?”李进步愣住了。 “去矿上。”陈栋系紧鞋带,声音平静得可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敢动我哥,我就埋了谁。” 这一刻,李进步看着陈栋的背影,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个背影,不像是个去探亲的农民,倒像是个要去索命的煞星。 风雪更大了。 陈栋走出院门,每一步都踩得极深。 【叮!检测到宿主极度愤怒,肾上腺素飙升。】 【触发隐藏任务:绝境救援。】 【任务目标:救出陈柱。】 【任务奖励:开启系统商城,获得特殊技能——透视眼(初级)。】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冰冷响起。 陈栋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透视眼? 来得正好。 这黑煤窑下的牛鬼蛇神,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藏得有多深! …… 黑石沟,地如其名。 两座荒山夹着一条干枯的河床,黑色的煤渣铺满了每一寸土地,连路边的枯草都被染成了墨色。 寒风灌进山沟,发出类似鬼哭狼嚎的呜咽声。 这里是临江县最大的私人煤矿,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殿。 陈栋赶到矿区大门口时,浑身冒着白气,那是汗水遇冷后的升华。 三十里山路,他只用了一个半小时,这在常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对于体质强化后的陈栋来说,只是热身。 【检测到宿主处于高危环境,肾上腺素持续分泌中。】 系统的提示音冷冰冰的,却让陈栋的感官更加敏锐。 矿区大门紧闭,两扇生锈的大铁门上缠着拇指粗的铁链。 门岗里亮着昏黄的灯,隐约能听见划拳喝酒的嘈杂声。 更显眼的是,大门内侧拴着两条半人高的大狼狗。 这两畜生通体黑亮,眼珠子泛着绿光,见有人靠近,并没有狂吠,而是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低吼。 这是见过血,咬过人的恶犬。 “干什么的?矿上封了,滚远点!” 门岗的小窗被推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探出脑袋,手里还抓着把花生米,满嘴喷着酒气,“没看见那牌子吗?闲人免进!” 陈栋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黑石矿业的牌匾,脚下的步子没停。 “嘿!你个聋子?”光头把花生米往嘴里一扔,抓起桌上的橡胶棍,冲着里面喊了一嗓子,“二狗,放黑风和黑雨,给这小子松松皮!” “好嘞!” 里面有人应了一声,紧接着就是铁链解开的哗啦声。 “汪!” 两条恶犬如同黑色的闪电,从铁门下方的缝隙里窜了出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扑陈栋的咽喉和下盘。 配合默契,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咬。 陈栋的眼神瞬间结冰。 在他的热成像视觉中,这两条狗体内的热量红得发紫,那是极度亢奋的状态。 “找死。” 陈栋没有退,反而迎着狗冲了上去。 就在第一条狗腾空跃起,獠牙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的瞬间,陈栋动了。 【速度:4】 他的身形微微一侧,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左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卡住了那条狗的后颈皮,借着它扑过来的冲力,猛地往地上一掼! “砰!” 一声闷响,积雪和煤渣飞溅。 那条七八十斤重的大狼狗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脊椎骨直接被这股巨力摔断,瘫在地上抽搐。 第13章 信不信老子崩了你 紧接着,陈栋右腿横扫,那双老布鞋此刻仿佛化作了攻城锤,狠狠踢在第二条狗的腰眼上。 “咔嚓!” 那是肋骨粉碎并刺入内脏的声音。 第二条狗像是被踢飞的破沙袋,横飞出去五六米,重重撞在大铁门上,当场断气。 【叮!斩杀烈性狼犬x2,体质+2,速度+1。】 【首次斩杀犬类生物,获得特殊技能:危险感知(初级)。】 【危险感知:能提前3秒察觉到针对宿主的致命攻击。】 系统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陈栋感觉浑身的肌肉更加紧实,五感更加通透,就连周围风雪的流向都清晰可辨。 门岗里的光头看傻了。 手里的橡胶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特么还是人吗?一个照面,两条比狼还凶的狗就废了? 陈栋走到铁门前,隔着栏杆,那双冷漠的眸子死死盯着光头:“开门。” 只有两个字,却让光头感觉像是被一把冰刀抵住了喉咙。 “兄……兄弟,有话好说,这门我做不了主啊,是刘矿长……” “不开?” 陈栋没废话,后退半步,从背后抽出了那把工兵铲。 铲刃在雪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隆起,力量属性飙升至8点的恐怖爆发力汇聚在双臂之上。 “给我开!” 工兵铲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在缠绕铁门的铁链锁扣上。 “当——!” 火星四溅。 拇指粗的铁链应声而断,断口处平滑如镜。 陈栋一脚踹开铁门,提着铲子,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大步流星地走进矿区。 光头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矿区里很大,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煤堆和轰鸣的机器。 但此刻,所有的机器都停了,只有远处的一号矿井口围满了人。 几辆吉普车停在那,车灯大开,把那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陈栋开启热成像视觉,视线穿透了漫天风雪。 那边围着的一群人,体温都很高,手里都拿着家伙。 而在他们中间,是一台正在轰鸣的推土机。 推土机的前方,是一个塌陷的深坑。 但在深坑的边缘,陈栋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并没有人在救人。 相反,那台推土机正在铲动旁边的废渣土,往那个塌陷的深坑里填! “快点!都手脚麻利点!” 一个穿着貂皮大衣,戴着金链子的矮胖男人正站在吉普车顶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吼道,“天亮之前必须把这坑填平!谁要是敢漏出去半个字,老子把他全家都填进去!” “刘矿长,这……这下面好像还有活气儿啊,刚才我都听见敲管子的声音了……”一个开推土机的司机探出头,一脸犹豫。 “活你妈个头!” 刘矿长从腰里掏出一把自制火药枪,指着司机的脑袋,“那是风声!再废话,你也下去陪他们,这事故要是报上去,咱们都得吃枪子!填!埋严实了,就是失踪,赔点钱就完事!” “是……是……”司机吓得一哆嗦,重新挂上档,巨大的铲斗推着成吨的土石,向着那黑黝黝的洞口推去。 “畜生!”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陈栋的双眼瞬间充血,那是极度的愤怒。 上一世,哥哥就是这么死的?不是死于塌方,而是死于这帮畜生的活埋? 难怪连尸骨都找不到!难怪这事儿成了悬案! 【检测到宿主怒气值突破临界点。】 【任务变更:不仅要救人,更要诛心。】 陈栋没有丝毫保留,【速度:5】全面爆发。 他在满是煤渣的地上狂奔,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冲向那台推土机。 “谁?拦住他!” 外围的打手发现了陈栋,七八个拿着铁棍和砍刀的壮汉围了上来。 “滚!” 陈栋根本没有减速,手中的工兵铲借着奔跑的惯性,横扫而出。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打手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就像是被大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旁边的煤堆里,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打手还没反应过来,陈栋已经冲破了包围圈。 此时,推土机的铲斗已经悬在了坑口上方,泥土正在倾泻而下。 “停下!” 陈栋怒吼一声,飞身跃起,并没有去攻击那个被吓傻的司机,而是一铲子狠狠劈向了推土机侧面的液压油管。 【力量:8】 “噗——!” 黑色的高压油管瞬间爆裂,滚烫的液压油喷涌而出,溅了司机一脸。 推土机的铲斗失去了动力,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重重地砸在坑口边缘,震得地面一颤,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只差半米。 那成吨的土石就要把唯一的通气口堵死了。 陈栋落地,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的工兵铲还在滴着不知是油还是血的液体。 他转过身,那双猩红的眸子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吉普车顶上的刘矿长。 “你刚才说,要把谁填进去?” 刘矿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手里的喇叭掉在车顶上,发出刺耳的啸叫。 他看着那个站在推土机旁,满身煞气的年轻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你、你是谁?敢管闲事?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刘矿长举起手里的火药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栋,“信不信老子崩了你!” 陈栋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危险感知瞬间触发,脑海中闪过一道红光。 预警:对方将在1.5秒后扣动扳机,弹丸散射,覆盖胸腹。 “你可以试试。”陈栋不仅没躲,反而一步步向着吉普车走去,“是你手里的烧火棍快,还是我的铲子快。” “妈的,找死!”刘矿长也是个狠角色,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砰!” 枪响了,火光喷出,硝烟弥漫。 但陈栋的身影却在枪响的前一瞬间消失了。 他猛地向右前方一个侧滚,避开了弹丸密集的区域,只有几颗铁砂擦破了他棉袄的表层。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吉普车旁。 手中的工兵铲倒转,铲柄如长枪般刺出,精准地捅在刘矿长握枪的手腕上。 “咔擦!” “啊——!” 刘矿长惨叫一声,火药枪脱手飞出。 第14章 救出来了 陈栋一把揪住刘矿长的貂皮大衣领子,单臂发力,将这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像拎小鸡一样从车顶拽了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别动!谁动我就铲了他脑袋!” 陈栋一脚踩在刘矿长的脸上,铲刃贴着他的颈动脉,冰冷的触感让刘矿长瞬间失禁。 周围那几十号打手,一个个拿着刀棍,却僵在原地,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这年轻人太狠了。 那是真的敢杀人啊! “都别动!都别动!”刘矿长脸被踩在煤渣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好汉饶命!你要钱?要多少我都给!只要你放开我……” “钱?” 陈栋弯下腰,拍了拍刘矿长那张肥腻的脸,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哥就在下面。” “你刚才说要埋了他?” “现在,让你的人,拿着铲子,给我挖!” “少一个人,我就从你身上削一片肉下来。” “听懂了吗?” 刘矿长浑身抖得像筛糠:“懂……懂了!快挖!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几十个矿工和打手在陈栋的注视下,像疯了一样挥动着手里的铁锹。 陈栋再次开启热成像视觉。 眼前的景物瞬间褪色,变成了一片幽深的蓝。 在厚达数米的土层下方,那几个橘红色的影子越来越淡,这意味着他们的体温正在快速流失。 如果不快点,即便挖开了,出来的也是尸体。 “都闪开!” 陈栋突然发出一声低吼,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打手。 他弯下腰,双手抠住一块足有两百斤重的断裂水泥预制板,浑身肌肉在瞬间绷紧。 【力量:8】 “起!”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低喝,那块需要三个成年人合力才能撬动的预制板,竟然被陈栋硬生生地掀翻到了一旁,砸在雪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哪是人啊?这简直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黑瞎子! 陈栋没理会那些惊骇的目光,他跳进半米深的坑里,工兵铲在他手里舞出了残影。 每一铲下去,都能带起大片的冻土和碎石。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强度体力活动,体质消耗中,再生技能自动激活,维持肌肉活性。】 汗水顺着陈栋的额头流下,还没落地就结成了冰碴。 就在这时,陈栋的耳朵动了动。 “咚……咚咚……” 极微弱的敲击声从地底深处传出,像是垂死者的心跳。 “在那儿!”陈栋指着东南角的一个斜坡,声音嘶哑,“往这儿挖!深两米,有个三角区!” “这……这能行吗?”一个老矿工抹了抹眼泪,“那地方塌得最死……” “我说挖就挖!”陈栋一个眼神横过去,老矿工吓得一哆嗦,赶紧抡起镐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随着挖掘的深入,下方的土层开始变得松散,但也更加危险。 【预警:上方支撑梁将在2.8秒后发生二次断裂,覆盖范围:坑内所有人。】 危险感知的红光在脑海中疯狂闪烁。 “都出去!快!” 陈栋猛地扔掉铲子,双手撑住坑洞上方摇摇欲坠的一根黑色圆木。 “咔嚓——” 刺耳的木材开裂声响起,成吨的土石带着积雪向下坍塌。 “啊!”刘矿长在上面吓得尖叫,他不是担心陈栋,他是怕陈栋死了没人能制住这帮哗变的矿工。 烟尘散去。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坑底。 陈栋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那根断裂的圆木,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钉在土里的铁柱。 他的双臂在剧烈颤抖,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陈栋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是超负荷爆发导致的内脏受压。 几个胆大的矿工红着眼冲了下去,在陈栋撑起的这片狭小空间里,疯狂地用手刨着泥土。 终于,一只满是血污的手从土堆里伸了出来。 “有人!还有活的!” “是陈柱!陈柱在这儿!” 当陈柱那张满是黑灰、双眼紧闭的脸出现在视线中时,陈栋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半。 但他不能松手,他一旦松手,这根圆木就会带着上方的土石彻底把哥哥砸碎。 “拉出去,都拉出去。”陈栋低声吼道。 一共七个矿工,被一个个从死神手里拽了出来。 当最后一个人被送上坑顶时,陈栋猛地发力,将圆木向外一推,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向后一个翻滚。 “轰隆!” 坑洞彻底塌陷,彻底掩埋了刚才那个三角区。 陈栋躺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像是拉风箱一样起伏。 【叮!隐藏任务:绝境救援已完成。】 【陈柱状态:重度昏迷,肋骨断裂两根,轻度失温,无生命危险。】 【奖励发放:系统商城开启!获得特殊技能——透视眼(初级)。】 一股清凉的能量瞬间涌入双眼,陈栋只觉得视线一阵模糊,随即变得无比清晰。 他看向躺在旁边的陈柱,视线竟然穿透了衣服和皮肉,清晰地看到了那两根断裂的肋骨位置。 “哥……” 陈栋挣扎着爬起来,扑到陈柱身边,颤抖着手,试了试陈柱的鼻息。 虽然微弱,但很稳。 “活了……真的活了……”周围的矿工们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陈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转过头,目光重新变得冰冷刺骨,落在了缩在吉普车后面的刘矿长身上。 刘矿长见陈柱被救活了,心里先是一松,随即又是一紧。 “这位……这位好汉,人救上来了,这就是大喜事。”刘矿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颤巍巍地递过来,“这钱,算是我给兄弟们的压惊费,陈柱兄弟的医药费我全包,再加五百块营养费,你看……” 陈栋没接钱,他站起身,提着那把满是缺口的工兵铲,一步步走向刘矿长。 “五百块?” 陈栋走到刘矿长面前,每走一步,脚下的煤渣都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你刚才,是想把他们活埋了,对吧?” 第15章 大虫下山了 “误会……都是误会……”刘矿长吓得直往车底下钻,“我那是以为没救了,怕耽误了生产……” “耽误生产?” 陈栋猛地挥起工兵铲。 “当!” 铲刃贴着刘矿长的耳朵,深深地没入了吉普车的车门里,铁皮翻卷。 刘矿长吓得裤裆一热,彻底瘫了。 “从现在起,你这矿上的所有细粮、棉大衣、还有那几辆车里的油,全都给我搬出来。”陈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给这些死里逃生的兄弟分了。” “这……这不行啊,那是公家的……” “公家的?”陈栋冷笑一声,透视眼扫过刘矿长紧锁的吉普车手套箱,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记账簿。 通过透视,他清晰地看到了上面的字迹——某年某月,送县里某领导黄金两根,某月某日,瞒报矿难三人…… “刘矿长,你那记账簿里写的东西,要是让县里派调查组来查查,你觉得你还有命在这儿跟我谈公家?” 刘矿长的脸色瞬间从青紫变成了惨白,他惊恐地看着陈栋:“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陈栋拔出工兵铲,拍了拍他的脸,“搬,还是不搬?” “搬!搬!快去,把仓库门砸了!把肉和粮食都拿出来!”刘矿长歇斯底里地喊着。 天边,一抹鱼肚白渐渐浮现。 矿区里燃起了篝火,死里逃生的矿工们裹着厚厚的棉大衣,捧着热气腾腾的肉汤,像是重新活了一回。 陈栋守在陈柱身边,用系统商城里刚刚兑换的一瓶初级恢复药水偷偷喂进了哥哥嘴里。 陈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栋子……我是不是已经死了?”陈柱缓缓睁开眼,由于长期在黑暗中,视线还有些模糊。 “哥,你活得好好的。”陈栋握住哥哥粗糙的手,眼眶微红,“我带你回家。” 陈柱愣了半晌,看着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变得完全陌生的弟弟,喃喃道:“刚才……我好像看到天神下凡了,他在地底下撑住了山……” 陈栋笑了笑,没说话。 他背起陈柱,在那几十个矿工敬若神明的目光中,大步向矿区外走去。 刘矿长瘫坐在吉普车旁,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恐惧。 黑石沟的天,从今天起彻底变了。 陈栋走出矿区大门时,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宿主威望值提升,黑石沟矿工感激度100%。】 【系统商城已更新,开启“生活物资”与“初级热武器”板块。】 【检测到宿主身体极度疲劳,建议立即休息。】 陈栋没理会系统的建议,他扛着哥哥,走在回崖山村的山路上。 风雪小了许多。 路过镇子口的时候,陈栋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凭借着透视”的余温,他看到路边的草丛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车里坐着一个人,正拿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黑石沟矿区的方向。 那个人,陈栋认识。 那是县里负责矿业安全的副局长,也是上一世张雯卷钱跑路后,唯一一个出现在村里打听陈柱死讯的人。 “看来,这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陈栋眯起眼,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摇晃着身体继续向前走去。 就在他走后不久,那辆小轿车发动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的薄雾中。 陈栋背着陈柱回到崖山村时,全村的人都惊动了。 李进步披着大衣跑出来,看见陈栋背上的陈柱,惊得烟袋锅子都掉在了雪里。 “真……真救回来了?” 陈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自家那间破屋。 屋门口,刘桂芳抱着平安站着。 当她看见陈栋背着人出现在视线中时,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爆发,她疯了一样冲过去,却在靠近陈栋的那一刻,生生止住了脚步。 她看见陈栋满脸是血,棉袄被撕成了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桂芳,把炕烧热。”陈栋的声音沙哑,却格外让人心安,“哥回来了。” 崖山村炸了锅。 陈栋单枪匹马闯黑矿,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亲哥哥的事迹,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村子,村民们争先恐后地跑去陈栋家围观。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尖叫嘶吼了一声,“大虫!后山有大虫下来了!” 凄厉的喊声像是一道惊雷,让周围观陈柱被救回的村民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让几个腿软的婆娘直接瘫在了雪地里。 陈栋脊背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没有去问嘶吼的那人看清了没有,而是直接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开启热成像!” 嗡—— 视界瞬间由灰白转为幽蓝。 在村后那片被积雪压弯了腰的松林边缘,一个硕大得近乎恐怖的橘红色影子,正顺着山坡俯冲而下。 它不是野猪那种横冲直撞的笨拙,而是一种优雅而致命的律动。 【警告:检测到成年东北虎,体长2.8米,体重约320公斤,目标处于极度饥饿状态,攻击性:极高!】 系统的红色警报在陈栋脑海中疯狂刷屏。 在黑石沟这片老林子里,狼不可怕,熊瞎子也能躲,唯独这“山神爷”下山,那是正儿八经要人命的。 陈栋视界之中,那团橘红色的影子已经冲出了松林,速度快得惊人。 每一次跃迁,都能在雪地上激起数米高的烟尘。 “爹……爹你快进来!”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陈栋身边,哭着去拽他的衣角。 陈栋低头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扶着门框浑身发抖的刘桂芳。 “桂芳,把门关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陈栋!你疯了?那是大虫!快进屋躲着!”李进步在不远处疯狂挥手,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杆老烟枪,却连火都点不着。 “躲不掉的。” 陈栋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的工兵铲发出一声轻吟。 这只老虎处于极度饥饿状态,村里的猪圈和牲口棚对它来说就是食堂。 如果任由它冲进来,今天村里得死一半人。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这只老虎! 第16章 打虎英雄 【叮!检测到顶级掠食者,发布紧急狩猎任务:击杀成年东北虎。】 【任务奖励:力量+2,敏捷+2,开启系统储物空间(5立方米)。】 【失败惩罚:无(你都死了,还要什么惩罚)。】 “畜生,来的正是时候。”陈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口的方向迎了上去。 “别去!” “疯了!陈栋彻底疯了!” 村民们被这一幕惊呆了,眼睁睁地看着陈栋离老虎越来越近,却不敢上前。 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腥风扑面而来。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到恐怖的巨兽,浑身斑斓的条纹在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对铜铃般的虎目死死盯着陈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震得周围树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落。 东北虎没有丝毫迟疑,在距离陈栋还有十米远的时候,猛地后肢发力。 “吼——!” 一声虎啸,方圆几里的飞鸟惊起。 它像是一座黄色的小山,从半空中压向陈栋。 “来得好!” 陈栋双目微凝,透视眼瞬间开启。 在他的视线里,老虎那厚实的皮毛消失了,呈现的是清晰的骨骼和跳动的心脏。 他看到了老虎前肢发力的肌肉走向,也看到了它因为饥饿而略显萎缩的胃部,更看到了它脊椎骨第三节处的一个细微旧伤。 就是那里! 陈栋没有选择硬碰硬,在虎爪即将触及他头皮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一条滑不溜手的游鱼,猛地向侧方一个翻滚。 “轰!” 老虎重重砸在雪地上,带起的冲击力将陈栋刚才站立的地方砸出一个大坑。 一击不中,老虎敏捷地甩动长尾,那条钢鞭一样的尾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横扫向陈栋的腰间。 “当!” 陈栋横起工兵铲挡在身前。 一股巨力传来,陈栋只觉得双臂发麻,整个人被扫飞出三四米远,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远处的村民们已经看呆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人遇到老虎只能等死,可陈栋不仅躲开了,竟然还敢还手? 【警告:体质消耗过快,再生技能已满负荷运转。】 “劲儿真大。”陈栋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却越来越亮。 那是猎人见到顶级猎物时的兴奋。 老虎似乎也被这个渺小人类的顽强激怒了,它伏低身体,利爪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再次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像是一道黄色的闪电。 陈栋没有再躲,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 【力量:8】的属性全面爆发。 “起!” 他迎着虎头冲了上去。 在一人一虎即将相撞的瞬间,陈栋猛地矮下身子,膝盖在雪地上急速滑行。 这是极其冒险的动作,相当于把自己的肚皮送到了老虎的爪子下面。 但在透视眼的辅助下,陈栋精准地捕捉到了老虎起跳后的视觉盲区。 “噗嗤!” 工兵铲的铲刃在陈栋全力一挥之下,精准地切入了老虎的腹部。 那是老虎全身最柔软的地方。 随着陈栋的滑行,工兵铲像是一把手术刀,顺着老虎的腹部一路划到了后腿。 滚烫的虎血瞬间喷洒而出,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红。 “嗷呜——!” 老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重重摔落在地,肠子顺着伤口流了一地。 但顶级掠食者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回身咬死这个重创它的人类。 陈栋哪里会给它机会,一个鹞子翻身从地上弹起,满脸是血,眼神冷酷得如同地狱走出来的修罗。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老虎跟前,在老虎回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瞬间,他右手持铲,猛地向下贯穿! 铲刃顺着老虎的喉咙,直接钉入了它的脊椎缝隙。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老虎巨大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像是一座倒塌的大山,彻底失去了生机。 风雪依旧在刮。 陈栋站在虎尸旁,单手握着铲柄,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棉袄已经被虎血浸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气。 全村寂静。 李进步手里的烟袋锅子终于掉在了地上。 平安和刘桂芳躲在门缝后面,呆呆地看着那个如同战神般的男人。 一个人,一把铲子。 杀了山神爷? 【叮!狩猎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力量+2,敏捷+2,储物空间开启。】 【当前属性:力量10,体质8,敏捷10。】 陈栋感觉到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刚才的疲劳和双臂的酸麻一扫而空。 10点的力量和敏捷,意味着他现在已经超越了人类体能的极限。 他缓缓拔出工兵铲,在老虎那厚实的皮毛上蹭了蹭血迹,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检测到高价值生物材料,是否进行精准分解?】 【分解需消耗体力值:20。获得:完整虎皮x1,虎骨x1副,虎鞭x1,虎胆x1,虎肉x300公斤。】 陈栋心里有了底,看向那些眼神狂热却又不敢上前的村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要在村里立足,光有狠劲不行,还得有恩。 “村长。”陈栋突然转过头,让远处的李进步打了个激灵。 “哎!哎!栋子,你说。”李进步一路小跑过来,看陈栋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敬畏。 这不是那个窝里横的烂酒鬼了。 这是能镇住崖山村气运的狠人。 “村长,这大雪封山,家家户户都断了顿。”陈栋朗声道,“这大虫是闯进村里的祸害,既然除了,那就是全村的福气。” “虎皮、骨头、下水归我。” “肉,全分了。” 在1980年,虽然已经有了保护意识,但在这种偏远山村,猛兽伤人是常有的事。 打死了大虫,那是为民除害,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栋子,这……这使不得啊!”李进步都惊了,“这得多少钱啊?” “钱是王八蛋,没了再去赚。”陈栋摆摆手,一脸豪气,“大家伙刚才没被吓跑,还想着帮把手,这份情我陈栋领了,按人头分,一家一斤,剩下的给村里的孤寡老人送去。” 这话一出,村民们瞬间都沸腾了! 这年头,一年到头也就是过年能见点荤腥,陈栋竟然要把这么金贵的肉分了? “好!” “陈栋仗义!” “以后谁敢说栋子坏话,我第一个削他!” …… 第17章 副局长怕了 陈栋拿起铲子就开始分肉剔骨,几百斤的大虫不到半个小时就分好了。 李进步亲自掌秤,全村老少排起了长队,一个个喜笑颜开,跟过年似的。 陈栋没管分肉的事,扛着那副沉重的虎骨和卷好的虎皮,转身回了家。 刘桂芳看着满身是血的丈夫,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分不清那是恐惧还是劫后余生的激动,只是下意识地想让自己男人舒适些,忙跑去灶台忙活了。 “我……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嗯。”陈栋点了点头,将东西扔在院里,就去看了还在昏迷的陈柱。 刚才在杀虎的时候,他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就在后山的方向。 他开启透视眼看向后山,却因为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雪影。 “副局长……刘矿长……还有这只被突然下山的老虎。” 陈栋冷笑一声。 这黑石沟的秘密,怕是比他前世知道的还要惊人。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陈栋!陈栋你在家吗?” 是李进步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县里来人了!说是要调查矿难的事,还带了公安!” 陈栋眼神一凝。 来得真快啊。 他站起身,摸了摸平安的头,又看了看正在烧水的刘桂芳。 “没事,你们待着。” 他走出屋子,顺手关上了门。 院子门口,几辆绿皮吉普车停在那里,车灯在雪地里晃得人眼晕。 带头的,正是那个在镇口拿着望远镜的副局长。 而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此时却满脸阴狠的女人。 张雯。 “就是他!公安同志,就是他抢了矿上的钱,还打伤了刘矿长!” 张雯指着陈栋,声音尖锐刺耳,“他手里那把铲子就是凶器!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副局长背着手,冷冷地打量着陈栋,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具硕大的虎骨,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贪婪。 “陈栋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栋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把还沾着血的工兵铲,嘴角微微上扬。 “嫂子,你这记性不太好啊。” “我哥刚救回来,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他的目光掠过张雯,直接落在了那位副局长身上。 “副局长,您这大老远的,是为了矿难来的,还是为了我这院子里的虎骨酒来的?” 副局长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带走!” 几名公安拿着手铐走了上来。 陈栋没反抗,只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对着副局长轻声道:“刘矿长的记账簿,在我这儿。” 副局长的脚步猛地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刘矿长是个讲究人。”陈栋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像是在聊家常:“九月九号,两条小黄鱼,送到了城南小洋楼,十月一号,矿上塌方死了三个,报上去是零,那本子就在吉普车手套箱夹层里,红皮的。” “你……你想怎么样?”副局长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但到底是混官场的,立刻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反问起来,只不过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不想怎么样。”陈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森然,“我哥还在炕上躺着,我这刚打完大虫,累得慌,不想去局子里喝茶,也不想看见有些乱七八糟的人在我家门口狂吠。” 说完,陈栋退后半步,眼神玩味地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叫嚣的张雯。 张雯根本没看懂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看到陈栋离副局长那么近,手里还拿着凶器,顿时觉得机会来了。 “就是现在!公安同志,你们看他多嚣张!当着局长的面还敢拿刀!”张雯跳着脚,指着陈栋的鼻子尖叫,“把他抓起来!枪毙他!他就是个杀人犯!那老虎肯定也是他偷猎的!” 几个公安下意识地就要上前。 “都给我站住!” 一声暴喝,吓得几个公安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铐子扔了。 说话的不是陈栋,而是那位副局长。 此时的副局长,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转过身,那眼神要是能杀人,张雯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这蠢女人,差点把他害死! “局……局长?”张雯愣住了,那张涂着廉价脂粉的脸僵在那里,显得滑稽又可笑,“您喊错了吧?抓他啊!” “抓什么抓!瞎了你的狗眼!”副局长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张雯脸上。 “啪!” 这一声脆响,在空旷的雪夜里传出老远。 张雯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视为靠山的男人:“您……您打我干什么?是他……” “闭嘴!”副局长指着张雯的鼻子大骂,“我是来调查情况的,不是来听你这个泼妇胡说八道的,陈栋同志是打虎英雄,为民除害!什么抢劫?什么杀人?简直是一派胡言!” 周围的村民们全看傻了。 这戏法变得也太快了?刚才还要抓人,这就成英雄了? 李进步站在人群里,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在抖。 他看着陈栋那挺拔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陈栋,到底给那大官灌了什么迷魂汤? 陈栋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在绝对的利益和把柄面前,所谓的交情面子,连个屁都不是。 “局长,那这事儿?”陈栋慢条斯理地用袖口擦了擦工兵铲上的血迹。 副局长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误会,都是误会,陈栋同志,我接到举报说有人在矿区闹事,现在看来,完全是诬告!你为了救亲哥哥,那是见义勇为!至于刘矿长……哼,那个败类,利用职权欺压工人,你那是正当防卫!” 好一个正当防卫。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这只……”陈栋指了指院子里的庞然大物。 副局长眼皮一跳。 这可是猛兽啊,浑身都是宝。 但他现在哪敢动贪念? 只要陈栋不把那本账簿捅出去,别说一只大虫,就是让他把局里的警车送给陈栋,他也得考虑考虑。 “这大虫既然是下山伤人,被陈栋同志击毙,那就是你的战利品!”副局长大手一挥,义正言辞,“回头我让人给县里报个材料,给你申请个打虎英雄的称号,奖状和奖金少不了你的!” 第18章 张雯天塌了 副局长这话一出,原本肃杀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滑稽。 刚才还要抓人,转眼就要发奖状。 这弯转得太急,把在场所有人的腰都闪了。 只有陈栋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他把工兵铲往雪地里一插,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副局长眼皮一跳,听懂了这声响里的意思,立马冲着手下吼了一嗓子,转身就往吉普车上钻,动作矫健得不像个坐办公室的胖子。 “收队!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陈栋同志家里还有伤员吗?别打扰英雄休息!” 他是真怕了,那本红皮账本就像一颗定时炸弹,绑在他裤腰带上。 只要陈栋还在崖山村一天,他就得把这尊神供着。 “局长!局长您不能走啊!” 张雯终于反应过来了,像个疯婆子一样扑过去,死死扒住吉普车的车门,“他骗人!那账本是假的!他就是个二流子,他哪来的证据?您抓他啊!抓他我……” “滚开!” 副局长现在听见账本两个字就脑仁疼,抬脚就踹。 皮鞋狠狠蹬在张雯的胸口。 张雯惨叫一声,整个人滚进了路边的雪沟里,满身泥泞,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像是逃命一样,轰鸣着冲出了崖山村,连尾灯都透着一股子慌张。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栋身上。 风雪中,他的身影并不高大,但在村民眼里,此刻的他比身后的黑石山还要沉重。 连县里的局长都被他吓跑了。 这还是那个只会打老婆的陈栋吗? “嫂子。” 陈栋拔出工兵铲,慢悠悠地走到雪沟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干呕的张雯。 张雯浑身一抖,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牙齿打颤:“你……你想干啥?杀人犯法……” “杀你?脏了我的铲子。”陈栋嗤笑一声,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转过身对着周围村民道:“今儿个大伙都在,我陈栋把话撂这儿。” “从前那个混账陈栋,死了,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我老婆孩子,算计我哥,这只大虫就是下场。” 张雯瘫在雪沟里,那件平时她最爱惜的碎花棉袄此刻全是污泥,此刻听着陈栋的话,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变得陌生的眼睛,终于意识到,天塌了。 以前她敢在村里横,是因为她男人陈柱在外面挣钱,是因为她搭上了赵癞子这个混混头,更是因为陈栋是个立不起来的烂泥。 可现在,烂泥变成了水泥柱子,赵癞子废了,就连她以为能通天的副局长,都被陈栋几句话吓得屁滚尿流。 “我不服……我不服!”张雯从喉咙里挤出尖叫,手脚并用地从沟里爬上来,那张满是泥水的脸扭曲得像个厉鬼,“陈栋,你个杀千刀的!那是我的钱!你凭什么拿走?这房子也有我的一半!你凭什么赶我走?” 她想冲过去挠陈栋的脸,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破旧的棉鞋狠狠踹回了沟里。 动手的不是陈栋,是李进步。 这位平时最讲究以和为贵的老村长,此刻黑着脸,手里的烟袋锅子指着张雯:“还要脸吗?啊?放火烧小叔子的房,勾结外人想害死全村人,现在还敢提房子?” “村长,我……” “闭嘴!”李进步吐了口唾沫,“陈柱那孩子老实,每个月往家寄钱,你倒好,那是把钱都贴给野男人了吧?今儿个要不是栋子,全村都得被你招来的大虫祸害了!你还有脸在这嚎?” 周围的村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就是!这种败家娘们,留着就是个祸害!” “打死她!差点烧了我家柴火垛!” “滚出崖山村!我们要分肉了,没你的份!” 几块冻得硬邦邦的土坷垃从人群里飞出来,砸在张雯身上。 陈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时候不需要自己动手,群众的怒火足够把张雯烧成灰。 张雯最后是被几个平日里跟她不对付的泼辣娘们儿架走的。 没人同情她。 陈栋没再看那个疯女人一眼,转身回了院子。 人群渐渐散去,各家各户都分到了肉,整个崖山村的上空很快飘起了一股子奇异的肉香。 那是野性的味道,也是希望的味道。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 陈柱已经醒了,靠在被垛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有了焦距。 他听着外面的动静,看着走进来的弟弟,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哥,喝口水。”陈栋倒了碗水递过去。 陈柱接过碗,手有些抖,他喝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嗓子,终于开口了:“她……走了?” 陈栋点了点头,拉过一条板凳坐在炕边:“走了。” 屋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过了许久,陈柱长叹了一口气,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栋子,哥是不是很窝囊?” “不窝囊。”陈栋从兜里掏出那卷大团结,放在炕桌上,“你是为了这个家,窝囊的是那些白眼狼。” 陈柱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钱,那是他这几年拿命换来的,却差点成了送命的买路钱。 “这钱,你拿着。”陈柱把钱推给陈栋,“哥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以后这个家,你当家。” 陈栋没推辞。 现在的陈柱身体还没恢复,而且性格太老实,确实不适合掌管这笔巨款。 “行,这钱我先收着。”陈栋把钱揣进怀里,“哥,你安心养伤,等你好了,咱们盖新房,起大屋,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咱们老陈家,倒不了。” 陈柱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 以前那个只会喝酒打老婆的混球不见了,现在是一头即便收敛了爪牙也让人不敢小觑的猛虎。 “好,听你的。”陈柱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顿饭吃得很香。 虎肉劲道,汤汁浓郁。 陈平安吃得肚子滚圆,最后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刘桂芳虽然还是有些拘谨,但看着陈栋给孩子夹肉时的温柔眼神,心里的坚冰也在一点点融化。 夜深了,陈栋没有睡,他坐在外屋的门槛上,借着月光,查看着今天的收获。 第19章 去鬼市 【宿主:陈栋】 【力量:10(常人极限)】 【敏捷:10】 【体质:8】 【特殊技能:热成像视觉、透视眼(初级)、危险感知(初级)、解剖精通】 【储物空间:5立方米(已开启)】 意念一动,陈栋面前的空气微微扭曲,那张卷好的虎皮和剔出来的虎骨全部收进了储物空间。 这些东西太扎眼,放在家里不安全。 “明天得去一趟县城。”陈栋看着远处连绵的黑山,心里盘算着。 副局长虽然暂时被吓跑了,但那本账簿只能保一时平安。 要想真正立足,还得有自己的势力和资本。 虎骨和虎皮必须尽快变现。 有了更多的钱,他才能在这个遍地黄金的八十年代,滚起属于自己的雪球。 而且,那个黑石沟矿难的背后,绝对没那么简单。 透视眼看到的那个账本上,除了副局长,似乎还有几个更上面的名字。 这是一张大网。 陈栋从兜里摸出一根刚才李进步留下的烟卷,划着火柴点上。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的时候化作了一条白龙。 “既然重活一次,那这天,我就得给它捅个窟窿。” …… 天还没亮透,崖山村的鸡刚叫了头遍。 陈栋轻手轻脚地起了身。 炕上的刘桂芳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手里还死死攥着陈平安的被角。 陈栋看了一眼这对母子,眼底的冷厉化开了一瞬,随即又凝结成更坚硬的冰。 为了这份安稳,他得去趟浑水。 去临江县城的班车上,陈栋找了个靠窗的角落,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有节奏地晃动。 他闭着眼,看似在打瞌睡,实则在梳理脑子里的信息。 他要卖的东西不能去供销社这种显眼的地方,得去“鬼市。” 车晃悠了三个小时,终于停在了县汽车站。 陈栋下了车,没急着走,先在路边找了个背风的墙根,点了根烟。 热成像视觉,开启。 视野瞬间切换。 原本灰暗的街道在他眼中变成了斑斓的色块。 大多数行人的体温分布很正常,只有几个缩在车站角落里的人,体温略高,心跳频率也比常人快——那是紧张的表现。 陈栋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锁定了一个穿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 这人在十分钟内,左顾右盼了十三次,手一直插在袖筒里,袖筒的热源显示,那里藏着一把短匕首。 看样子,应该是个看场子的。 陈栋掐灭烟头,把双手揣进袖子里,佝偻着背,瞬间从一个冷峻的猎人变成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汉子,慢吞吞地朝那人走去。 “大哥,借个火?”陈栋凑过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军大衣男人斜了他一眼,目光像钩子一样在陈栋身上刮了一遍。 破棉袄、千层底布鞋、满脸的风霜色。 典型的乡下人。 “没有。”男人不耐烦地转过头,这种穷鬼身上榨不出二两油。 “大哥,我是想打听个地儿。”陈栋没走,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手里有点山货,想换点票子。” 男人眼神一凝,重新打量起陈栋:“山货?啥山货?蘑菇还是木耳?那玩意儿去供销社门口蹲着去,别在这碍眼。” 陈栋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听见,把衣领拉开了一道缝。 一股子淡淡的腥臊味飘了出来。 那是猛兽特有的味道,哪怕经过处理,也带着股让人心悸的煞气。 军大衣男人鼻子抽了抽,脸色变了。 他是行家,这味道不对劲,不是野猪,也不是狼。 “跟我来。”男人丢下一句话,转身钻进了旁边的一条死胡同。 胡同里更冷,两边的墙皮斑驳脱落,地上全是冻硬的污水冰碴。 七拐八拐,前面出现了一个破旧的院子。 门口挂着个“废品收购站”的牌子,木门虚掩着。 男人推门进去,陈栋紧随其后。 院子里堆满了废铜烂铁和旧报纸,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围着个火盆烤火,看见生人进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刺了过来。 “老三,带这种生瓜蛋子来干啥?”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手里盘着两个核桃,语气不善。 “说是有点好山货。”带路的军大衣男人朝陈栋努了努嘴,“拿出来吧,让彪哥掌掌眼,要是敢拿死耗子糊弄爷,今儿个让你爬着出去。” 陈栋也不恼,依旧是一副憨厚模样:“那个……价钱怎么算?” “哪那么多废话!”叫彪哥的光头站起来,一米八的大个子,像座铁塔,“东西好,少不了你的,东西不好,留下只手当学费。” 周围几个汉子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甚至亮出了腰间的扳手和铁棍。 这是典型的下马威。 农村人胆小,被这一吓,往往就把底价交了,甚至东西被扣下也不敢吭声。 陈栋叹了口气。 “看来是没法好好谈了。” 他直起腰,原本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那种唯唯诺诺的气质一扫而空,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冽,就像黑石山上终年不化的雪。 彪哥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个乡下汉子动了。 快。 太快了! 陈栋一步跨出,脚下的冻土崩起一蓬烟尘。 【敏捷:10】带来的爆发力让他像一头捕食的猎豹,瞬间欺近彪哥身前。 彪哥下意识地想举手格挡,可陈栋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 【力量:10】 那只看似粗糙的大手,此刻如同液压钳一般收紧。 “呃——” 彪哥两百斤的身体竟然被单手提离了地面,双脚乱蹬,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核桃“啪嗒”掉在地上,滚进了泥水里。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想冲上来的汉子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看见了陈栋的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他们在深山老林里遇到孤狼时才会看到的眼神——漠然、嗜血,看他们就像看一堆死肉。 “我不喜欢被人指着鼻子。”陈栋的声音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手一松,彪哥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横流,看着陈栋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第20章 我要入局 “兄……兄弟,误会,都是误会。”彪哥喘着粗气,挣扎着爬起来,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您……您坐,上茶!快上茶!” 陈栋没坐,意念一动,借着大衣的遮挡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了一截虎骨。 只有一小截,但晶莹剔透的质感,还有上面残留的一丝暗红血丝,无不昭示着它的不凡。 彪哥的眼睛直了。 他虽然是个混混,但在这行混久了,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这是大虫?”彪哥的声音都在抖。 这年头,野猪常见,狼也偶尔能见,但这玩意儿…… 那是真正的山中之王!而且看这骨头的成色,绝对是刚杀不久的成年大虫! “能吃得下吗?”陈栋把玩着手里的骨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白菜多少钱一斤。 彪哥咽了口唾沫,苦笑一声:“兄弟,您这是抬举我了,这东西,别说我,就是整个城南也没几个人敢接,这可是要命的宝贝。”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陈栋一眼:“不过,我知道有人能吃得下,但那人脾气怪,而且背景很深。” “带路。”陈栋吐出两个字。 彪哥不敢怠慢,顾不上脖子还疼,连忙招呼那个军大衣:“老三,去把吉普车发动起来!送这位爷去红楼!” 红楼。 陈栋听过这个名字。 上辈子,这是县城最神秘的地方。 表面上是个招待所,实际上是整个地区最大的黑市交易中心,据说背后的老板通着省里的关系。 那个副局长,似乎也是红楼的常客。 车子发动,陈栋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透视眼开启。 他扫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彪哥。 这胖子怀里揣着一把自制火药枪,但此刻枪口朝下,保险关着,显然是被吓破了胆,不敢有半点歪心思。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道理永远只在射程之内,尊严只在刀锋之上。 吉普车穿过大半个县城,最后停在了一座红砖砌成的三层小楼前。 这地方看着不起眼,连个招牌都没有,但门口停着的几辆车却都不简单。 除了吉普,甚至还有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 “兄弟,我就能送到这儿了。”彪哥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进了这扇门,我也说不上话,您拿着这个。” 他递给陈栋一块半旧的铜牌,上面刻着个“聚”字。 “这是入场券,不过能不能见到正主,得看您的本事。” 陈栋接过铜牌,在手里掂了掂,推门下车。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腰杆笔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陈栋刚走到台阶下,就被拦住了。 “牌子。”左边的人冷冷道。 陈栋亮出铜牌。 那人看了一眼,神色稍微缓和,但依旧挡着路:“搜身,规矩。” 陈栋笑了。 搜身? 他身上的东西都在储物空间里,别说搜身,就是把衣服扒光了也找不出半根虎毛。 但他没动。 因为透视眼看到,这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后面,竟然藏着一道暗门,门后站着个老头。 老头手里拿着个紫砂壶,正通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 【目标:未知老者】 【状态:惊讶、审视】 【随身物品:极品玉扳指、老式怀表、一本与之不符的账册(残页)】 等等。 陈栋的目光穿透了那本账册的封面,看到了里面夹着的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陈德汉。 是那个副局长的名字。 陈栋心头一跳。 真是冤家路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让他进来。” 门内突然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两个中山装青年一愣,立刻退开,恭敬地拉开了大门。 陈栋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了进去。 门厅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老式的琉璃灯散发着暖黄的光。 老头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紫砂壶,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盯着陈栋。 “年轻人,身上的煞气很重啊。”老头抿了一口茶,“刚才在外面,你往这门后看了一眼,你能看见我?” 这是个试探。 普通人隔着厚实的木门,根本不可能知道后面有人。 陈栋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老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看不见。”陈栋吹了吹茶沫,“但我闻到了。” “闻到什么?” “闻到了和你那本账册上,一样的腐烂味道。” 老头握着紫砂壶的手猛地一僵,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暗处,几道呼吸声变得急促,显然是有埋伏。 陈栋却仿佛毫无察觉,他轻轻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那张虎皮的一角,拍在桌子上。 “这东西能治风湿,也能治心病,老爷子,做个交易如何?” 老头的目光在虎皮和陈栋的脸上来回扫视,良久,他突然笑了起来,“后生可畏啊,说吧,你想用这大虫皮,换谁的命?” 陈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身体前倾,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我不换命,我要入局。” 老头的笑声停了。 屋内几个暗处的呼吸声也停了。 所有人都在等这个乡下汉子接下来的话。 陈栋没急着开口,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入喉,苦涩中带着回甘。 “老爷子,您这茶不错,是武夷山的大红袍吧?” 老头眯起眼睛,手指在紫砂壶上轻轻摩挲:“年轻人,喝得出茶好坏,却不知道这世道的深浅。” “入局?你知道这局有多大吗?知道进来容易,出去要付出什么代价吗?”老头的神色阴沉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 “不知道,但我知道,您和黑风矿的刘矿长,县里负责矿业安全的副局长陈德汉,还有运输公司的马经理,还有一个……”陈栋放下茶杯,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椅子里,那股子乡下人的拘谨彻底消失了。 “是省城下来的督察组组长,姓周。” 第21章 谈妥了 “啪嗒——” 紫砂壶从老头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氤氲的热气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暗处传来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头的脸色变了,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青筋暴起。 “你到底是谁?!” 这次不是试探,是真的慌了。 他跟这几人的关系,除了底实的自己人,几乎鲜少有人知道,一个乡下汉子,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如果他们干的那些事被捅出去…… 老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看陈栋的眼神越发警惕了 陈栋反而越发轻松了,笑了笑,从怀里又掏出一截虎骨,这次是脊椎骨,足有成年人小臂粗,骨节分明,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痕。 “老爷子,您别急。”陈栋把虎骨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我不是来威胁您的,我是来谈生意的。” “这大虫,我一个人打的,东西的成色您也看到了。” 老头盯着那截脊椎骨,喉结滚动了几下。 这些东西,别说在临江县,就是放到省城,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泡酒能治风湿,磨粉能壮阳,整副骨架摆在家里,那就是镇宅的神物。 “你想要多少钱?”老头压下心头的震惊,恢复了几分镇定。 “不要钱。” 陈栋摇头,“我要三样东西。” “第一,我要黑石沟煤矿的内部地图,包括那些没上报的废弃矿道。” 老头瞳孔一缩。 “第二,我要一个身份,能在县城自由活动,不被人查的身份。” “第三……”陈栋伸出三根手指,“我要见那位周组长。” 屋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老头死死盯着陈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震惊,怀疑,还有一丝欣赏。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老头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黑石沟的地图,那是要命的东西,周组长,更不是你一个乡下人能见的?” “你这三个要求,随便哪一个,都够让你死十次了。” 陈栋笑了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头,“老爷子,您说错了。” “不是我要死十次,是有人已经死了不止十次。” “黑石沟矿难,表面上报的是塌方死了三个人,实际上呢?我哥陈柱被埋的那天,光他那个工作面就死了七个,还有两个矿道的,加起来十五条人命。” “这些人的抚恤金呢?配额指标呢?那几个人的口袋。” “我不是来搅局的,我是来掀桌子的。” “您手里那本残页,只能保您自己平安,但保不了这个局继续转下去,因为黑石沟下面,还埋着更大的秘密。” 老头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推得“吱呀”一声后退。 “你知道什么?!” 陈栋没说话,开启了透视眼。 视线穿透老头身后的墙壁,看到了隔壁房间里挂着的一幅地图。 那是黑石沟的矿区分布图,但和官方版本不同,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好几处禁区。 其中一处,就在他去黑石沟时窥视感传来的方向。 “老爷子,您去过黑石沟后山吗?”陈栋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那里有个废弃的矿洞,洞口用木板封着,但里面有东西。” “活的。” 老头的脸彻底白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撑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猛泛起了白色。 “你……你见过?” “没见过。”陈栋摇头,“但我感觉到了,那只大虫不是自己下山的,是被什么东西赶下来的。” “而且,那东西一直在看着我。”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老头长叹一声,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罢了,罢了……” 他挥了挥手,暗处的几个人影退了出去。 “年轻人,你赢了。”老头从怀里掏出那本残页账册,扔在桌上,“这东西,我本来是想用来保命的,但现在看来,留着它只会害死我。” “你要的三样东西,我都给你,但有个条件。” 陈栋挑眉:“说。” “带我一起进黑石沟后山。”老头的眼睛里燃起一团火,“我要亲眼看看,那下面到底埋着什么。” 陈栋沉默了几秒,伸出手。 “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老一少,一个是县城黑市的地头蛇,一个是刚从乡下杀出来的猛虎。 这一握,注定要搅动整个临江县的风云。 老头松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和一个铜制的腰牌。 “地图你拿着,腰牌是红楼的信物,拿着它在县城没人敢查你,至于周组长……” 老头顿了顿,“三天后,他会来红楼参加一场拍卖会,到时候,我安排你们见面。” 陈栋接过东西,展开地图扫了一眼。 透视眼下,地图上那些标注的禁区位置,和他记忆中前世听说的几个诡异传闻完全吻合。 “老爷子,您叫什么名字?”陈栋突然问。 老头愣了一下,笑了:“都这个岁数了,名字不重要,你叫我老洪就行。” “洪爷。”陈栋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 “对了,那只大虫的虎鞭,我留着了。” 老洪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行,算我欠你个人情!” 陈栋推门而出。 门外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彪哥还守在吉普车旁,看见陈栋出来,整个人都是一哆嗦。 “爷……爷,谈妥了?” “嗯。”陈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诉你那些兄弟,以后在县城遇到崖山村的人,客气点。” “是是是!”彪哥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 陈栋坐上车,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三天后的拍卖会,周组长,黑石沟后山的秘密……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此时此刻,崖山村。 刘桂芳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陈平安蹲在地上用树枝逗着一只不知从哪跑来的野猫。 陈柱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 他不知道弟弟去县城干什么了,但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个家有人撑着了。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出事了!出事了!” 第22章 又出事了 李进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柱子!你弟弟呢?!” 陈柱心头一紧:“去县城了,怎么了?” “矿上……矿上又塌了!”李进步声音都在抖,“这次塌的是三号矿道,里面还有二十多个人!” “刘矿长跑了,副局长也不见了,现在矿上乱成一锅粥,家属都堵在矿口要说法!” 陈柱脸色大变,他想起弟弟临走前说的话—— “哥,这事儿还没完。” ……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彪哥对陈栋如今是心服口服,主动提出要开车送陈栋回村,陈栋也没拒绝。 他握着方向盘,余光偷瞄后座闭目养神的陈栋。 这位爷从红楼出来后就没说过话,但那股子压迫感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栋睁开眼,视线穿透车窗玻璃,落在远处黑石山的方向。 危险感知技能突然触发,后颈传来一阵刺痛。 “停车。” 彪哥一脚刹车,吉普车在雪地上划出两道黑痕。 “爷,怎么了?” 陈栋推门下车,热成像视觉开启。 视野中,黑石山方向有大片异常的温度分布。 不是人,也不是野兽,而是一团团游离的热源,像是地底涌出的气流。 “出事了。” 陈栋转身上车,“加速,回崖山村。” 彪哥不敢多问,油门踩到底。 …… 崖山村村口已经乱成一锅粥。 十几个矿工家属堵在路上,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抱着孩子瘫坐在雪地里。 李进步拄着烟杆站在人群中央,脸色铁青。 “都别慌!我已经让人去县里报信了!” “报个屁的信!”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冲上来揪住李进步的衣领,“我男人还埋在下面!你让我怎么不慌?!” “就是!上次塌方你们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抚恤金一分没见着!” 人群越聚越多,情绪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吉普车冲进村口,在人群前急刹。 陈栋跳下车,工兵铲在手。 “都给我闭嘴。”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是一哆嗦。 那个揪着李进步的妇人松了手,后退两步,这可是前两天单手杀虎的狠人,不能惹。 “栋子!”李进步像是看见救星,“你可算回来了!三号矿道塌了!” 陈栋扫了一眼人群,“什么时候塌的?” “一个小时前。”李进步声音发颤,“里面有二十三个人,现在生死不明。” “刘矿长呢?” “跑了!那王八蛋听说塌方,连夜开车跑了!” 陈栋眯起眼睛。 跑得真快。 但这次矿难的时间点未免太巧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去调查。 “谁最后见过刘矿长?” 人群里一个年轻矿工举手,“我!昨晚我值夜班,看见刘矿长和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在矿口说话。” “什么样的人?” “看不清脸,但那人手里拿着个黑匣子,刘矿长接过去后脸都白了。” 黑匣子。 陈栋心头一动,开启透视眼,视线穿透村口的方向,直指黑石沟矿区。 三号矿道的坍塌点位置,和老洪地图上标注的禁区重合了。 “这不是意外。”陈栋转身看向李进步,“村长,组织人手,带上绳索和铁锹,跟我去矿上。” “去矿上?!”李进步瞪大眼睛,“那地方现在随时会二次塌方!” “不去,里面的人就真死了。” 陈栋说完,大步朝黑石沟方向走去。 身后,那些矿工家属愣了几秒,突然有人跟了上来。 “我去!我男人还在下面!” “算我一个!” “陈栋,你要是能把我儿子救出来,我给你磕头!” 十几个人跟在陈栋身后,队伍越拉越长。 李进步叹了口气,招呼村里的壮劳力,“都愣着干啥?拿家伙!” …… 黑石沟矿区。 矿口的木架子已经垮了一半,碎石和煤渣堆成小山。 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煤灰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 陈栋站在矿口,开启透视眼。 视线穿透碎石堆,看到了三号矿道的内部结构。 坍塌点在距离矿口五十米的位置,但诡异的是,支撑矿道的木柱并不是自然腐朽断裂,而是被人为锯断了三分之二。 “有人故意制造矿难。” 陈栋转头看向跟来的矿工,“你们谁熟悉三号矿道的结构?” 一个满脸煤灰的老矿工站出来,“我干了二十年,闭着眼都能摸进去。” “好。”陈栋把工兵铲递给他,“你带路,我断后。” 老矿工接过铲子,手都在抖,“陈栋,你真要进去?” “废话少说。” 陈栋从空间里取出一捆绳索,系在腰上,另一头扔给李进步,“村长,我进去后,每隔五分钟拉一次绳子,要是我没回应,就别等了。” 李进步死死攥着绳子,“栋子,你……” “照顾好我哥和平安。” 陈栋说完,钻进了黑漆漆的矿洞。 身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 矿道内伸手不见五指。 陈栋开启热成像视觉,世界变成了蓝黑色的轮廓。 老矿工在前面摸索前进,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 “前面就是坍塌点了。” 陈栋看向前方,透视眼下,碎石堆后面有二十几个微弱的热源。 还活着! 但有个热源的温度在快速下降。 “加快速度。” 两人手脚并用,翻过碎石堆。 矿道另一侧,二十几个矿工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有人昏迷,有人在低声呻吟。 “有人来了!” “救命!救救我们!” 陈栋扫了一眼,锁定那个体温下降最快的矿工。 他左腿被石头压住,大腿动脉破裂,正在失血性休克。 “让开。” 陈栋蹲下身,工兵铲插进石头缝隙,猛地一撬。 【力量:10】全面爆发,两百斤重的石头被掀翻。 矿工的腿血肉模糊,骨头都露出来了。 陈栋从怀里掏出一瓶初级恢复药水,拧开盖子灌进矿工嘴里。 药水入喉,矿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出血速度也减缓了。 周围的矿工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药?” “别管那么多,我先背你出去。” 陈栋说完,弯腰扛起那个受伤的矿工,“老哥,带路,原路返回。” 第23章 怎么可能 老矿工咽了口唾沫,转身往回走。 就在这时,矿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不是塌方的声音。 更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 陈栋猛地回头,透视眼穿透矿道尽头的黑暗,看到了一个庞大的轮廓。 那东西正在靠近。 “快走!” 矿道深处的轰鸣声越来越沉闷,那节奏像极了某种庞然大物的肺部在剧烈起伏。 “鬼……鬼啊!” 老矿工吓得腿一软,手里的工兵铲“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原本刚燃起希望的二十几个矿工,瞬间又陷入了巨大的恐慌,有人甚至开始往矿道更深处乱窜。 “都给老子站住!” 陈栋一声暴喝,在狭窄的矿道里震出重重回音。 危险感知的刺痛感已经达到了顶峰,但他脑子却异常清醒。 热成像视觉里,那团巨大的热源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无数细小的,高频率波动的红点。 “不是活物,是气。” 陈栋猛地转头,透视眼穿透了矿道尽头的岩层。 所谓的禁区深处,并不是什么妖怪,而是一个被强行打通的地底气穴。 因为刚才的人为爆破,导致地底积压了几十年的瓦斯混杂着冰冷的地表水流,在狭窄的缝隙里穿梭,发出了类似呼吸的轰鸣声。 但这比怪物更可怕。 “这是气顶,马上就要二次塌方了!” 陈栋一把拎起老矿工的后领,像提溜小鸡一样把他甩向矿口方向,“带人走!快!” “那你呢?”老矿工牙齿打颤。 “少废话,滚!” 陈栋没退,反而迎着那股气冲了过去。 在透视眼的视野里,他看到坍塌的乱石堆中,还卡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构件。 那是爆破残留的雷管外壳。 只要拿到这东西,刘矿长和那个副局长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洗不干净身上的血。 “轰隆——” 头顶的矿梁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无数细碎的煤渣像雨点一样砸下。 陈栋身形如电,【敏捷10】的属性让他像一条在岩缝中穿行的游鱼。 在巨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伏地一滚,右手精准地扣住了那枚金属构件。 拿到了。 与此同时,整个矿道开始剧烈摇晃。 “救命!救救我!” 一个落在最后面的年轻矿工被掉落的木架压住了肩膀,整个人呈跪姿趴在地上,眼看上方一块足有千斤重的巨石就要砸落。 陈栋双目圆睁,全身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限。 【力量10】爆发! 他一个箭步跨过去,在那块巨石砸实之前,双臂猛地向上托举。 “起!” 一声低吼,陈栋的双腿由于承受巨力,直接没入了松软的煤渣地里。 那块足以将人砸成肉泥的巨石,竟然生生被他用肩膀和双手顶在了半空。 “走!” 陈栋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对着那吓傻的年轻矿工吼道。 年轻矿工连滚带爬地钻了出去,回头看了一眼陈栋,眼神里已经不是感激,而是彻底的惊骇。 这还是人吗? 这是山神爷显灵了吧! “陈栋!绳子动了!快出来啊!”矿口方向传来李进步撕心裂肺的喊声。 陈栋感觉到双臂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看准时机,猛地发力将巨石往侧方一推,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向后弹射而出。 “轰!” 巨石落地,激起漫天烟尘。 三号矿道,彻底封死。 矿口。 李进步死死攥着绳子,手心里全是血。 当陈栋扛着那个重伤矿工,身后跟着一串灰头土脸但活生生的汉子冲出烟雾时,整个矿区安静了三秒。 随即,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哭喊声。 “出来了!都出来了!” “栋子!你是我全家的救命恩人啊!” 家属们疯了一样围上来。 陈栋把重伤矿工交给李进步,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眼神冷得吓人。 他摊开手掌,一枚带着编号的雷管残骸静静躺在那里。 “李村长,组织几个人,把矿口守死。” 陈栋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除了县里派来的调查组,谁敢靠近半步,直接往死里打。” 李进步看了一眼那枚残骸,老江湖的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帮畜生他们真敢?” “他们没什么不敢的。” 陈栋看向县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彪哥。” 一直在旁边看傻了眼的彪哥赶紧跑过来,“爷,您吩咐。” “开车,回县城。” 陈栋看了一眼天色,距离红楼的拍卖会还有两天。 “我要在那位周组长来之前,先送他一份大礼。” 夜幕降临,临江县城。 红楼的一间隐秘包厢里,洪爷正翻看着一张刚送来的密报。 那是关于黑石沟矿难的消息。 “二十三个人,全活了?” 洪爷握着紫砂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是,那个陈栋一个人顶住了塌方的巨石,把人全带出来了。”属下低声汇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洪爷沉默了良久,突然笑了。 那是捡到宝的狂喜,也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忌惮。 “这小子,不是入局,他是要当庄家啊。” 洪爷站起身,走到窗边,“传话下去,这两天把城南那几个不安分的钉子都拔了,别让那些烂事儿脏了陈先生的路。” “另外,告诉周组长那边,黑石沟的东西,有人能带他去看了。” 县招待所。 陈德汉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里乱转。 “怎么可能?三号矿道塌成那样,怎么可能还有活口?” 他猛地揪住刘矿长的衣领,面目狰狞,“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那个陈栋必死无疑吗?” 刘矿长吓得浑身发抖,“我……我亲眼看见他进去的,谁知道他能把死人救回来……” “废物!” 陈德汉一巴掌抽过去,“现在雷管的编号肯定落在他手里了,那是省里特供的,有固定批号,查到我头上只需要半天!” “那怎么办?” 陈德汉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压低声音道:“红楼后天有场拍卖会,周组长会到场,在那之前,让赵癞子带人去崖山村,把陈栋的老婆孩子抓了。” “我就不信,他陈栋再硬,能硬得过他儿子的命?” 第24章 弄死他 崖山村。 陈栋家的小院里,炉火通红。 刘桂芳正小心翼翼地给陈栋擦拭背上的淤青。 那是托举巨石时留下的。 陈平安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桌上那枚黑色的雷管残骸,小声问:“爹,这是啥?” “这是送坏人上路的船票。”陈栋摸了摸儿子的头,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幕。 危险感知再次隐隐作痛。 不是来自地底,而是来自村口的方向。 “桂芳,带平安去哥屋里睡,把门闩死。” 陈栋站起身,顺手拿起了靠在墙角的工兵铲。 铲刃在月光下泛着寒芒。 “有些人,是真的不想要命了。” 窗外,几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手里拎着明晃晃的长刀。 领头的,正是消失了许久的赵癞子。 院子里静得只有风刮过枯树枝的哨音。 赵癞子落地很轻,脚尖着地,是个惯偷的老手。 身后跟着三个壮汉,手里都攥着报纸裹着的长条物,看形状是西瓜刀。 “癞哥,那小子真的在家?”一个手下压低嗓子问。 “废话,吉普车都在门口停着。”赵癞子啐了一口,眼神阴毒地盯着正屋紧闭的木门,“记住了,男的废了手脚,女的……嘿嘿,带走。” 几人对视一眼,露出淫邪的笑意,猫着腰朝正屋摸去。 就在赵癞子伸手要去推门的瞬间。 “吱呀——” 侧屋柴房的门开了,在寂静的夜里像炸雷。 赵癞子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月光下,陈栋坐在柴房门口的木墩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工兵铲的铲刃。 铲刃雪亮,映着寒光。 “等你们半天了。”陈栋头都没抬,“翻墙姿势挺利索,练过?” 赵癞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看清只有陈栋一人后,胆气又壮了起来。 “陈栋,你小子别装神弄鬼!”赵癞子扯掉西瓜刀上的报纸,明晃晃的刀尖指着陈栋,“识相的,把今天矿上拿的东西交出来,再让你媳妇出来陪哥几个喝两杯,这事儿就算翻篇。” 陈栋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站起身。 一米八五的个头,常年劳作加上系统强化后的肌肉线条,把那件旧棉袄撑得鼓鼓囊囊,提着工兵铲,像提着根稻草般轻松。 “赵癞子,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我家人的主意。”陈栋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但身上的戾气逐渐浓郁了起来。 “上!弄死他!”赵癞子莫名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三个壮汉互看一眼,举着刀就冲了上去。 陈栋动了。 【敏捷:10】 在赵癞子眼里,陈栋的身影只是晃了一下,就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砰!” 冲在最前面的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院墙上,滑下来时已经晕死过去。 工兵铲的拍击声沉闷且暴烈。 剩下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陈栋已经欺身而进。 左手扣住一人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手里的刀当啷落地,抱着扭曲的手腕跪在地上嚎叫。 最后一人吓傻了,转身想跑。 陈栋手中的工兵铲脱手而出,带着风声呼啸而去。 “啪!” 铲面精准地拍在那人后背,那人向前扑倒,啃了一嘴的雪泥,半天爬不起来。 前后不过五秒。 三个持刀壮汉,全废。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压抑的呻吟声。 赵癞子握着刀的手在剧烈颤抖,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陈栋,就像看着一头从深山里走出来的恶鬼。 “你……你别过来!我后面可是有人……” “我知道。”陈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德汉,对吧?” 赵癞子瞳孔猛缩:“你……” “他让你来拿雷管?”陈栋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月光下森然可怖,“可惜,你拿不动。” 赵癞子怪叫一声,挥刀乱砍。 陈栋侧身避过,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赵癞子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力量:10】 赵癞子双脚离地,脸涨成猪肝色,双手死命掰着陈栋的手指,却像是在掰铁钳,纹丝不动。 “咳……咳咳……” “回去告诉陈德汉。”陈栋凑近赵癞子的脸,声音低沉,“他的礼我收到了,作为回礼,我也送他一样东西。” 陈栋手腕一抖,将赵癞子狠狠掼在地上。 “咔嚓!” 赵癞子的右腿膝盖反向弯曲。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惊起了村里的几声狗吠。 正屋里传来刘桂芳惊慌的声音:“当家的?咋了?” 陈栋瞬间收敛了身上的煞气,冲着屋里喊道:“没事,进来了几只野猫,打发走了,别出来,外面冷。” 说完,他低头看着痛得满地打滚的赵癞子,眼神冰冷。 “带着你的人,滚。” “还有,告诉陈德汉,雷管我会亲自送到拍卖会上,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赵癞子痛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拖着那条废腿,招呼那几个伤残的手下,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院子。 陈栋捡起地上的工兵铲,在雪地上蹭了蹭血迹。 【系统提示:击退恶意入侵,获得奖励:中级格斗术精通。】 脑海中瞬间涌入大量格斗技巧,原本只是凭借蛮力和速度的打法,瞬间变得系统化,致命化。 陈栋闭目消化了几秒,嘴角微扬。 这系统,倒是给得及时。 他转身回屋。 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缩在炕角,看见陈栋进来,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担忧。 “没事了。”陈栋把工兵铲放在门后,脱掉沾了寒气的外套,走到炕边坐下。 他伸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又怕手凉,在衣服上搓了搓才伸过去。 “平安,怕不怕?” 陈平安摇摇头,又点点头,小手紧紧抓着陈栋的衣角:“爹,外面那是坏人吗?” “嗯,坏人。”陈栋柔声道,“但被爹打跑了,以后都不敢来了。” 刘桂芳看着丈夫,眼眶红了。 她虽然没看见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刚才那几声惨叫听得真切。 这个曾经只会打老婆孩子的男人,如今真的像座山一样挡在了她们娘俩前面。 “当家的……你没伤着吧?”刘桂芳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陈栋拉过被子给娘俩盖好,“睡吧,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 第25章 人比枪快 两天后,临江县。 陈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黑布包,站在红楼大门前。 彪哥跟在他身后,腰杆挺得笔直,一脸骄傲。 “爷,这就是红楼。”彪哥小声介绍,“听说今天的拍卖会,压轴的是一块从古墓里出来的玉,但大伙儿都知道,真正的主角是那位周组长。” 陈栋点点头,开启透视眼。 视线穿透红楼厚重的木门,穿过喧闹的大厅,直达二楼最里面的那个包厢。 包厢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满脸老年斑的洪爷。 另一个是个中年人,穿着笔挺的干部服,戴着金丝眼镜,正端着茶杯细品。 而在那中年人身后的屏风后面,还藏着一个人。 陈德汉。 他正死死盯着楼下大厅的入口,眼神怨毒,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手枪。 陈栋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有准备。 “走。”陈栋迈步上台阶,“进去唱戏。” 门口的守卫伸手拦住:“请出示请柬。” 陈栋没动,彪哥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那块铜制腰牌,在守卫眼前晃了晃。 守卫脸色一变,立马弯腰:“原来是洪爷的贵客,里面请!二楼雅座!” 大厅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 陈栋一进门,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有好奇,有轻蔑,也有认出彪哥后带着几分忌惮。 “这就是那个乡下泥腿子?” “听说赵癞子就是栽在他手里?” “切,那是赵癞子废物,今天这局,可是神仙打架,他一个种地的掺和什么?” 窃窃私语声中,陈栋目不斜视,径直走上二楼。 刚到楼梯口,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迎了上来,手里端着托盘,笑得花枝乱颤。 “这位爷,洪爷在天字号房等您。” 陈栋扫了她一眼,透视眼下,女人托盘底部粘着一个小巧的窃听器。 “带路。” 陈栋跟着女人走到走廊尽头。 门没关,虚掩着。 陈栋推门而入。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洪爷坐在主位,笑眯眯地看着陈栋,戴眼镜的中年人则放下茶杯,目光审视地打量着陈栋。 “陈先生,准时啊。”洪爷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 陈栋没坐,随手将手里的黑布包往桌上一扔。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周组长的眼皮跳了一下。 “洪爷,客套话就不说了。”陈栋目光越过两人,直直看向屏风后面,“既然要谈生意,是不是该把不想干的狗清出去?” 屏风后的陈德汉呼吸一滞,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小子,怎么知道他在那? 洪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陈先生果然好眼力!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赵局长。” 屏风被推开。 陈德汉黑着脸走出来,枪口虽然没抬起来,但手一直放在腰间。 “陈栋,你胆子不小,敢私藏违禁品,还打伤公职人员家属!”陈德汉一上来就扣大帽子,试图在气势上压倒陈栋。 陈栋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看向周组长,伸手解开黑布包的系带 “周组长,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违禁品,我只知道,这东西要是响了,整个临江县的天,都得塌。” 布包摊开。 里面有一本账册,和一张手绘的黑石沟地下暗河分布图。 当然,还有那枚雷管的残骸。 陈德汉的脸瞬间煞白。 那本账册是他自己的私账,他一直藏在情妇家里,怎么会在陈栋手里?! 陈栋看着陈德汉惊恐的表情,心里冷笑。 昨晚打断赵癞子腿的时候,顺便用了个催眠的小把戏。 虽然只能持续几秒,但问出陈德汉藏东西的地点,足够了。 “周组长。”陈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笔生意,您敢接吗?”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 那本账册静静地躺在红木圆桌上,封皮上还沾着些许煤灰,显得格格不入。 “周组长,这……这是诬陷!”陈德汉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他猛地扑向桌子,伸手就要去抢那本账册,“这小子是疯子!他在含血喷人!” 陈栋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只手按在了账册上。 陈德汉拼尽全力去抠去拽,那只手却像焊死在桌面上一样,纹丝不动。 【力量:10】的属性压制,让陈德汉的挣扎看起来像个滑稽的小丑。 “陈局长,急什么?”陈栋甚至没看他,目光依然平静地注视着周组长,“是不是诬陷,翻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第三页第四行,写着收刘矿长两千元,批三号矿道爆破,这字迹您应该熟悉吧?” 周组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你……你放屁!”陈德汉彻底慌了。 巨大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猛地后退一步,右手伸向后腰。 “小心!”洪爷脸色大变,刚要起身。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拔了出来,直指陈栋的眉心。 “老子崩了你!”陈德汉面容扭曲,手指扣向扳机,“只要你死了,这就没人知道……” “砰!” 一声脆响。 不是枪声。 陈栋面前的茶杯不知何时碎了,一块锋利的瓷片在他指尖化作一道残影,撕裂空气。 “啊——!” 陈德汉一声惨叫,手里的东西瞬间落地,右手手腕上,插着半截带血的瓷片,鲜血瞬间染红了袖口。 陈栋依然坐在椅子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 【敏捷:10】配合【中级格斗术精通】,十步之内,他比枪快。 “玩枪?保险都没开,你吓唬谁呢?”陈栋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茶渍。 全场死寂。 洪爷张大了嘴巴,看着哀嚎的陈德汉,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陈栋,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身手,这心性,这哪里是个乡下泥腿子?这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 彪哥站在门口,腰杆挺得更直了,一脸的狂热。 周组长缓缓放下了茶杯,没有看地上打滚的陈德汉,而是伸手拿起了那本账册,只看了两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第26章 查查他 “洪老板。”周组长语气严肃。 “在。”洪爷赶紧躬身。 “这里太吵了,影响谈生意。”周组长合上账册,推到一边,“让人把垃圾清理一下。” 洪爷心领神会,一挥手。 门外立刻冲进来两个彪形大汉,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陈德汉。 “周组长!周组长饶命啊!我是被冤枉的!是这小子陷害我……”陈德汉拼命挣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陈德汉。”周组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冰冷,“这可是省厅特批的东西,你觉得,你还有机会解释吗?” 陈德汉浑身一僵,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随着惨叫声远去,包厢门再次关上。 “陈兄弟。”周组长改了称呼,甚至亲自提起茶壶,给陈栋面前的空杯续上了水,“好手段,不仅身手了得,这心思也是缜密,陈德汉这颗毒瘤,我早就想拔了,只是一直没证据,今天,算我承你一个人情。” 官场上的话,听听就好。 陈栋心里清楚,如果没有这本账册和那个雷管,今天被拖出去的就是自己。 “周组长客气。”陈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毒瘤拔了,但这黑石沟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 “哦?”周组长眼神一闪,“你有想法?” 陈栋伸手,将那张手绘的地图推到了桌子中央。 “陈德汉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三号矿道搞爆破,是因为他觉得下面有煤。”陈栋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个标注着禁区的红圈上,“但他错了,下面不是煤,是空的。” “空的?”洪爷凑过来,一脸狐疑。 “是一条地下暗河,连通着黑石山腹地。”陈栋开启透视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矿道深处看到的景象,“而且,这暗河的走向,和传说中那个古墓的位置,重合了。” 周组长猛地抬头,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 “你是说……” “陈德汉只是个贪财的蠢货,他以为那是煤层气,其实那是古墓的防盗气层。”陈栋声音压低,“刚才那个雷管炸开的缺口,现在正在往外喷瓦斯,如果不堵上,整个黑石沟,甚至半个崖山村,早晚得飞上天。” “但这也是个机会。”陈栋话锋一转,“气散了,路也就通了。” 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是一笔巨大的生意,大到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周组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在权衡。 陈德汉倒了,黑石沟的控制权出现了真空。 如果陈栋说的是真的,那这下面的东西…… “你要什么?”周组长盯着陈栋的眼睛。 “三件事。” 陈栋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黑石沟矿难的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发,一分不能少,所有受伤矿工的医药费,公家全包。” 周组长点头:“理所应当。” “第二,陈德汉的位置空出来了,我要李进步进县局,哪怕是个闲职,我也要他在里面有把椅子。” 这是给村里找个靠山。 李进步虽然只是个村长,但为人正派,有了这个身份,以后崖山村没人敢随便欺负。 周组长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陈栋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安排个顾问的头衔。” “第三。”陈栋指了指那张地图,“这条暗河的探查权,归我,但在下面挖出来的东西,我要三成。” “三成?”洪爷倒吸一口凉气,“陈兄弟,你这胃口未免太大了,那是……” “洪爷。”陈栋打断他,“我不下去,没人下得去,刚才你们也看到了,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炸药桶,除了我,谁能活着把东西带出来?” 这是事实,拥有危险感知和热成像的陈栋,是唯一能避开地底杀机的人。 周组长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穿着最普通的中山装,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霸气。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枭雄。 “成交。”周组长伸出手。 陈栋握住那只手,掌心干燥有力。 “合作愉快。” 周组长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陈栋面前,“这是三千块,算是定金。” 陈栋没动,只是瞥了一眼那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周组长这是看不起我?” 周组长一愣。 “三号矿道的缺口,我今晚就能堵上,但堵之前得先把瓦斯引流出来,这活儿得用专业设备。”陈栋敲了敲桌面,“我要的不是钱,是东西。” “什么东西?” “两套防毒面具,一台手摇鼓风机,再来二十米麻绳和三盏矿灯。”陈栋顿了顿,“另外,给我弄辆能进山的吉普车,油加满。” 周组长眯起眼睛,手指在桌沿上轻敲了三下。 “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去?” “三天后。”陈栋站起身,拿起那张地图叠好塞进怀里,“瓦斯散得差不多了,再晚,那条暗河的水位会涨上来,到时候神仙也下不去。” 洪爷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话:“陈兄弟啊,那地方邪门得很,当年有个盗墓的进去,出来时疯了,嘴里一直念叨有东西……” “哦?”陈栋笑了,压根没放在心上,“那我更要会一会了。” 话音落地,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周组长深深看了陈栋一眼,最终点头:“东西明天送到崖山村,车钥匙放在李进步那。” “成。” 陈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 “对了,周组长。” “嗯?” “陈德汉那条狗,别让他死得太痛快。”陈栋没回头,语气充满了寒意,“矿上那十五条人命,得有人还。” 门关上,包厢里重新陷入沉默。 洪爷抹了把额头的汗:“这小子,真不是一般人。” 周组长摘下眼镜,用手帕慢慢擦拭镜片,半晌才开口:“查一下他的底,尤其是这半个月的经历。” “您是怀疑……” “不是怀疑。”周组长戴回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不可测,“是好奇,一个月前还是村里的烂泥,现在却能在我面前谈笑风生,这种人,要么是天生的,要么……” 他没说下去,但洪爷懂了。 要么,就是经历过什么常人无法想象的事。 第27章 有东西 陈栋走出红楼,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的寒意。 彪哥屁颠屁颠跟上来:“爷,您这就走了?拍卖会还没开始呢,听说今晚压轴的玉佩能卖到五位数……” “不看了。” 陈栋扫了一眼街对面停着的几辆黑色轿车,透视眼下,车里坐着的人腰间都别着家伙。 是冲他来的。 但不是陈德汉的人,车牌号是省城的。 “回村。” 彪哥愣了一下,但看陈栋脸色不对,也不敢多问,赶紧发动车。 吉普车刚开出两条街,后面那几辆黑轿车果然跟了上来。 陈栋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手却摸向了脚边的工兵铲。 “爷,后面……”彪哥声音发抖。 “别停,往郊区开。” “啊?” “让你开你就开!” 彪哥一咬牙,猛踩油门。 车子冲出县城,拐进一条土路,两边是光秃秃的树林,月光洒下来,地上的影子像一根根枯骨。 黑轿车紧追不舍。 就在彪哥以为要出事时,陈栋突然睁眼:“停车。” “啊?!” “停!” 吉普车一个急刹,轮胎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陈栋推门下车,提着工兵铲,站在路中央。 后面三辆黑轿车也停了,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中山装的壮汉,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条青龙。 “陈栋?”光头吐掉嘴里的烟头,笑得很狰狞,“有人花钱买你一条腿,跟我们走一趟,少受点罪。” 陈栋没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脖子。 “不识抬举。”光头一挥手,“上!” 七八个壮汉抄着家伙围了上来。 陈栋动了。 【敏捷:10】 【中级格斗术精通】 矫健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残影,工兵铲的铲背精准地拍在第一个人的膝盖上。 “咔嚓。” 惨叫声还没出口,陈栋已经欺身到第二个人面前,肘击,顶膝,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不到十秒。 七个人全躺地上。 光头傻了,转身想跑,却被陈栋一脚踹在后腰上,整个人扑倒在泥地里。 陈栋走过去,一脚踩在他后脑勺上,工兵铲抵在他脖子上,“谁让你来的?” “我……我不能说……” “不说?”陈栋手上微微用力,铲刃划破皮肤,血珠渗出来。 “是……是马经理让我们……” 马经理。 陈栋眼神一冷。 运输公司的马经理,果然坐不住了。 “回去告诉他。”陈栋松开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光头,“三天后,黑石沟见,到时候咱们好好算算账。” 说完,他转身上车。 吉普车绝尘而去,留下一地哀嚎。 车里,彪哥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抖。 “爷,您这是捅了马蜂窝啊,马家在省城可是……” “我知道。”陈栋靠在椅背上,透过车窗看着倒退的夜色,“所以得快点把东西挖出来,不然夜长梦多。” 彪哥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 车子开进崖山村时,已经是后半夜。 村口,李进步举着马灯等在那,看见陈栋下车,赶紧迎上来。 “栋子,县里来人送来一车东西,我让人搬你家院里了。” “辛苦了,李叔。” “不辛苦不辛苦。”李进步搓着手,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那个……县里来电话了,说让我明天去报到,顾问的位子……”李进步眼眶有点红,“栋子,你这恩情,我……” “李叔,您这些年对我家的照顾,我都记着。”陈栋拍了拍他肩膀,“以后村里有事,还得您多操心。” 李进步重重点头。 陈栋推开院门,院里堆着几个大木箱,还有一辆崭新的吉普车,车钥匙插在锁孔里。 屋里亮着灯。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坐在炕沿上,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当家的!” “嗯,回来了。”陈栋走进屋,脱掉外套,“平安睡了?” “刚睡着。”刘桂芳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放好,转身给陈栋倒了杯热水,“外面……没出事吧?” “没事。”陈栋喝了口水,突然问,“桂芳,你怕不怕我?” 刘桂芳一愣,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以前怕,现在……”她抬起头,眼神很认真,“现在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陈栋心里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 “放心,以后不会让你们娘俩再受苦了。” 刘桂芳脸一红,想抽回手,却被陈栋握得更紧。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影子重叠在一起。 陈栋看着妻子泛红的脸,突然想起前世那些错过的温柔。 这一世,他不会再错过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陈栋猛地转头,透视眼穿透墙壁,看向后山方向。 黑石山的山腰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体型巨大,热成像显示体温极高。 危险感知疯狂预警。 陈栋松开刘桂芳的手,拿起工兵铲,推门走进院子。 夜风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又来了。 黑石山方向,那团高温轮廓正在缓慢移动,体型比老虎大一圈,但移动方式不像任何他认识的野兽。 更诡异的是,那东西每挪动一次,地面就会传来极轻微的震颤。 “当家的?”刘桂芳披着外套走出来,声音带着担忧。 “回屋。”陈栋没回头,“把门栓上,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后山有东西,我得去看看。”陈栋转身,难得解释了一句,“放心,天亮前回来。” 刘桂芳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但眼里全是不安。 陈栋拎着工兵铲出了院门,彪哥的车还停在村口,人已经缩在驾驶座上打盹。 他没惊动任何人,独自往后山走。 月光下,积雪反射着惨白的光,脚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危险感知的预警一直没停,像心脏旁边挂了个定时炸弹。 陈栋放慢脚步,开启透视眼。 视线穿透树林,穿过岩层,直达黑石山半山腰那个废弃的矿洞口。 洞口堆着的碎石已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开,露出一个能容人进出的缺口。 而那团高温轮廓,就蹲在洞口里面,一动不动。 像在等什么。 第28章 有人动我儿子 陈栋眯起眼睛,脑子里飞快转动。 三号矿道爆破后,瓦斯顺着裂缝往外喷,按理说那片区域现在应该是死地,任何生物靠近都得窒息。 但那东西不仅活着,体温还高得离谱。 不是野兽。 陈栋深吸一口气,朝矿洞摸过去。 越靠近,空气里的味道就越古怪。 不是瓦斯的臭鸡蛋味,而是一种类似腐烂木头混合着铁锈的怪味。 洞口的碎石上有爪痕,很深,像是被什么利器硬生生刨开的。 陈栋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痕迹。 石头边缘还有温热的触感。 刚留下的。 他握紧工兵铲,猫腰钻进洞口。 矿洞里一片漆黑,但热成像视觉下,周围的岩壁呈现出深蓝色的冷色调,唯独前方五十米处,有一团橘红色的轮廓。 那东西背对着他,体型修长,四肢着地,脊背高高隆起。 陈栋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那东西突然动了。 它猛地转过头,两只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幽绿色的光。 陈栋瞳孔一缩。 那不是眼睛,是两团磷火。 透视眼自动启动,穿透那层皮肉—— 没有骨骼。 没有内脏。 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雾气,撑起一副腐烂的兽皮。 【系统提示:检测到未知生物,建议立即撤离】 陈栋后退一步,那东西却没追上来,只是蹲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像是在警告。 陈栋盯着它,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东西,是守墓的。 古墓里的防盗机关,不只有毒气和机括,还有这种用某种方法养出来的怪物。 陈德汉炸开矿道,不仅放出了瓦斯,还把这东西放了出来。 “有意思。”陈栋冷笑一声,不退反进,工兵铲在手里转了个圈,“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拦得住我。” 那东西似乎被激怒了,猛地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 但陈栋更快。 【敏捷:10】爆发,身形一闪,贴着洞壁滚到一边。 那东西扑了个空,爪子在地上刨出几道深痕。 陈栋趁机挥铲,铲背狠狠砸在它后腿上。 “砰!” 一声闷响,那东西踉跄了一下,但没倒。 兽皮下的黑雾翻涌,伤口瞬间愈合。 “操。”陈栋骂了一句,物理攻击无效。 那东西再次扑来,这次张开了嘴,里面是一片虚无的黑。 陈栋没硬接,转身就跑。 他不是怕,是没必要在这耗。 这东西杀不死,但也出不了矿洞,它刚才没追出去,说明有某种限制。 陈栋冲出洞口,那东西果然停在了洞口边缘,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嘶吼。 陈栋站在十米外,拍了拍身上的灰,“三天后,我会带东西来收拾你。” 说完,他转身下山。 回到村口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彪哥还在车里睡得死沉,陈栋敲了敲车窗。 “爷?”彪哥惊醒,揉着眼睛。 “回县城,去找洪爷。”陈栋拉开车门,“告诉他,让周组长准备的东西里,再加两箱子炸药。” 彪哥一个激灵:“炸……炸药?” “嗯。”陈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那地方,得炸开才能进。” 彪哥咽了口唾沫,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村口时,陈栋突然睁眼,看向后视镜。 黑石山的方向,一缕黑烟正从山腰升起,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系统提示:暗河水位上涨加速,剩余时间:72小时】 陈栋眼神一沉。 三天。 必须在三天内下去,否则那条暗河会彻底淹没矿道,到时候别说古墓,连那只怪物都会被冲出来。 到那时,整个崖山村,都得遭殃。 吉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车灯刺破黎明前的黑暗。 彪哥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里偷瞄陈栋:“爷,两箱炸药可不是小数目,洪爷那边要是问起来……” “告诉他,想拿地下的东西,就别心疼这点响动。”陈栋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盘算那只矿洞里的怪物。 物理攻击无效,那就只能用高温和冲击波硬轰。 突然。 脑海深处毫无征兆地炸响一声刺耳的警报。 【警告!警告!】 【检测到重要绑定人物“陈平安”已离开安全范围!】 【当前状态:极度惊恐。心率:155/min。】 【位置正在快速移动,方向:西北,距离宿主:3.2公里。】 陈栋猛地睁开眼。 一股实质般的杀气瞬间充斥了狭窄的车厢,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 “停车。” 彪哥吓了一哆嗦,下意识踩了脚刹车,吉普车在雪地上滑出一道s形轨迹:“爷,咋……咋了?” “掉头。”陈栋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铁块,“回村,走西北那条废弃的运煤路。” “啊?那路早就不通车了,全是坑……” “我让你掉头!” 陈栋突然暴喝,右手猛地扣住副驾驶的扶手,“咔嚓”一声,硬塑料制成的扶手竟被他生生捏爆。 彪哥看着那扭曲变形的塑料,头皮发麻,二话不说猛打方向盘。 吉普车发出一声哀鸣,在原地甩尾一百八十度,疯了一样朝回冲去。 陈栋死死盯着系统界面上的那个红点。 西北方向。 那是通往隔壁县的山路,路险林密,平时连鬼影子都没有。 孩子绝不可能自己跑出去。 有人进屋了。 “快点。”陈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爷,油门到底了!”彪哥满头大汗,这路况开到六十已经是玩命,“出啥事了?” “有人动我儿子。” 陈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上一世,他把妻儿当草芥,这一世,妻儿就是他的命。 谁动,谁死。 …… 半小时前,崖山村。 刘桂芳守着油灯,心里总是不踏实。 当家的去后山了,说是有东西。 她虽然怕,但也知道男人的事少打听。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窗户纸突然被人捅破了。 一股迷烟顺着竹管吹了进来。 这是土匪下三滥的手段,但在1980年的偏远山村,并不罕见。 刘桂芳只觉得眼皮发沉,身子一软就倒在了炕上。 紧接着,窗户被人撬开。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爬了进来,借着微弱的月光,那张脸扭曲得像个恶鬼。 张雯。 她被赶出村子后,根本没走远。 她在村外的破庙里躲了两天,饿得啃树皮,渴了吃雪。 她恨。 恨陈栋那个废物翻了身,恨那个死鬼陈柱没给她留后路,更恨全村人看她的眼神像看一条癞皮狗。 “陈栋……你毁了我,我也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张雯恶毒地盯着炕上熟睡的陈平安,伸手捂住孩子的嘴,一把将只有几十斤重的孩子夹在咯吱窝下,翻身跳出了窗户。 她要把这小崽子卖到几百里外的大山里去,给傻子当儿子,让陈栋这辈子都找不着! …… 第29章 给我钱 寒风呼啸。 张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鞋子早就跑丢了一只,脚冻得发紫,但她感觉不到疼。 复仇的快感支撑着她。 怀里的陈平安醒了,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老实点!” 张雯一巴掌扇在孩子脸上,指甲在孩子稚嫩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再动把你扔沟里喂狼!” 陈平安吓得不敢出声,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前方就是断崖口,过了这道口子,就是隔壁县的地界。 只要把孩子交给那边的拍花子”,拿了钱,她就远走高飞。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在这寂静的山谷里,那声音像雷鸣一样滚滚而来。 张雯回头,只见两道刺眼的光柱穿透树林,像两把利剑直刺她的后背。 “怎么可能这么快?” 张雯慌了,加快脚步,拖着陈平安往断崖边跑。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在身后响起。 吉普车像头疯牛一样冲破灌木丛,横在了路中间。 车门还没开,一道人影已经像猎豹一样窜了出来。 【敏捷:10】 陈栋落地,脚下的积雪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拉近了二十米的距离。 “张雯!” 这一声怒吼,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张雯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转过身,把陈平安挡在身前,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生锈的剪刀,死死抵在陈平安的脖子上。 “别过来!陈栋你别过来!” 张雯尖叫着,声音嘶哑,“再过来我就捅死这小野种!” 陈栋硬生生止住脚步,站在十米开外。 透过热成像视觉,他清晰地看到儿子脖颈处的大动脉正在剧烈跳动,那把生锈的剪刀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要了孩子的命。 “爸爸,救我!”陈平安哭喊着,小脸冻得发青。 陈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反而变得异常平稳,“张雯,你想要什么?钱?房子?还是那个账本?” “我都要!” 张雯披头散发,眼神癫狂,“你害得我好惨啊陈栋!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我要钱!给我五百……不,一千块!还要送我去省城!” “可以。”陈栋点头,手悄悄摸向腰后的工兵铲,“只要你放了平安,你要什么我都给。” “你当我傻?”张雯勒紧了陈平安,剪刀尖刺破了皮肤,渗出一丝鲜血,“你先把车开过来!让那个司机滚蛋!我要车!” 彪哥刚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扳手,一看这架势也懵了:“爷……” “按她说的做。”陈栋盯着张雯的手。 他在计算。 十米距离。 以他现在的速度,冲过去需要0.8秒。 但张雯的手抖得很厉害,0.8秒足够她把剪刀捅进去。 不能硬来。 “彪子,把车开过来。”陈栋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张雯,你别激动,车给你,钱我也给你,只要孩子没事,我保证不追究。” “你不追究?哈哈哈哈!”张雯狂笑,“你陈栋是什么人?你会不追究?你连赵癞子的腿都敢打断,你会放过我?” 她虽然疯,但不傻。 她知道,只要手里没了这孩子,陈栋会立刻把她撕成碎片。 “那你想怎么样?”陈栋往前挪了半步。 “退后!退后!”张雯尖叫,手里的剪刀又往里送了一分。 血顺着陈平安的脖子流下来,染红了棉袄领子。 陈栋的心脏猛地一缩,瞳孔深处闪过一抹红光。 那是【狩猎系统】激活的前兆。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迷了张雯的眼。 机会! 不是冲锋,而是投掷。 【力量:10】+【中级格斗术精通】 陈栋的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 刚才在车上捏碎扶手时,藏在手心里的一块硬塑料碎片,此刻化作了夺命的暗器。 “嗖!” 破空声被风声掩盖。 “啊!” 张雯发出一声惨叫,握着剪刀的右手手腕瞬间被碎片洞穿,鲜血飙射。 剪刀脱手落地。 同一时间,陈栋动了。 十米距离,瞬息而至。 他在张雯去捡剪刀的瞬间,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 “砰!” 这一脚,含怒而发,足足有千斤之力。 张雯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一棵老松树上,当场喷出一口老血,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了下去。 陈栋一把捞住即将摔倒的陈平安,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了,平安,爸爸在。” 陈栋的手都在抖,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孩子脖子上的伤口。 还好,只是皮外伤。 “爸爸……我要回家……”陈平安吓坏了,死死抓着陈栋的衣领不松手。 “好,咱们回家。” 陈栋脱下大衣,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转身递给跑过来的彪哥。 “抱回车里,暖风开最大。” 彪哥接过孩子,看了一眼躺在树下不知死活的张雯,咽了口唾沫:“爷,这娘们……” “带孩子上车,别让他看。” 陈栋的声音很让人不寒而栗。 彪哥打了个寒颤,赶紧抱着陈平安跑回吉普车。 等车门关上,陈栋才缓缓转身,走向张雯。 张雯还没死,但也只剩半条命了。 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内脏受损,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她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陈栋,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此刻的陈栋,背着月光,脸上一片阴影,手里提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工兵铲。 像个活阎王。 “别……别杀我……”张雯艰难地往后缩,“我是你嫂子,是你哥的老婆!” “现在想起来是我嫂子了?” 陈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工兵铲冰冷的铲面拍了拍她的脸。 “刚才拿剪刀对着平安的时候,你想过那是你侄子吗?” “我错了,栋子,我真的错了!”张雯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是有有人教我这么干的!” 陈栋眼神一凝:“谁?” 张雯这种贪生怕死的泼妇,要是没人指点,绝对想不到用迷烟,更找不到这条废弃的山路。 “是、是赵癞子!”张雯喘着粗气,“他说只要把你儿子弄走,你就得乖乖听话,把账本和钱都交出来。” 第30章 雪地拖行 “赵癞子。” 陈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眸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让张雯感到了透彻骨髓的寒意。 “他在哪?”张雯捂着还在喷血的手腕,疼得浑身抽搐,眼神涣散:“在老鸦口的破窑洞里,他腿断了,动不了,等着我把孩子送过去,然后……然后拿孩子换钱治腿……” “换钱?”陈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也是,像你们这种烂泥,脑子里除了钱,也就剩下这点坏水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张雯。 这个女人,上辈子卖了他,这辈子又要卖他儿子。 “栋子,栋子我知道错了!”张雯看着陈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的恐惧压倒了疼痛,拼命在雪地上磕头,“看在你哥的面子上,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以后当牛做马……” “我哥的面子,你在放火烧房的时候就已经用光了。” 陈栋打断了她,手中的工兵铲在掌心轻轻拍打着,“至于当牛做马,你也配?” 他转身走向吉普车。 张雯心中一喜,以为陈栋真的要放过她。 这荒郊野岭,虽然冷,但只要爬回村里…… 然而,陈栋在车旁停下了脚步,对车里的彪哥招了招手:“彪子,把后备箱里的牵引绳拿出来。” 彪哥一愣,但不敢多问,麻溜地递上一卷粗麻绳。 陈栋接过绳子,走回张雯面前,熟练地打了个死结,套在了张雯完好的那只脚脖子上。 “你……你要干什么?”张雯尖叫,双腿乱蹬。 “送你去老鸦口。”陈栋面无表情地将绳子的另一头系在吉普车的拖车钩上,“既然你们这对狗男女这么想见面,我成全你们。” “不!不!陈栋你不是人!你会遭报应的!”张雯疯了一样去抓绳子,但手腕剧痛让她根本使不上力。 陈栋没理她,转身上车,关门,点火。 “彪子,开车。” “爷,这……”彪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张雯,咽了口唾沫,“这会不会闹出人命?” “放心,雪地滑,摩擦力小,死不了。”陈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顶多就是磨掉一层皮。”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渣,“就算死了,那也是交通事故。” 彪哥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多嘴,一脚油门踩下去。 吉普车轰鸣着启动,轮胎卷起积雪。 张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拖拽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雪地上滑行。 老鸦口离这儿有三里地。 这一路,注定漫长。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风机呼呼的声音和陈平安均匀的呼吸声。 陈栋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指尖感受到那温热的体温,眼底的暴戾才稍稍退去。 【系统提示:宿主心率恢复正常,检测到宿主情绪极度压抑,建议释放。】 “快了。”陈栋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十分钟后。 吉普车停在了老鸦口的一个废弃砖窑前。 地上的雪被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张雯已经不叫了,她身上的棉袄被磨烂了,后背血肉模糊,整个人冻得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但她还活着。 陈栋下车,解开绳子,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在路边。 砖窑里亮着昏黄的烛光。 “咋这么慢?” 一个破锣般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急不可耐的贪婪,“孩子弄来了没?买家可是说了,只要见到人,立马给咱们两千块钱跑路费!” 陈栋站在窑洞口,逆着光,影子拉得老长,直接盖住了里面的那个人影。 “两千块?” 陈栋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赵癞子,你的命,涨价了啊。” 空气瞬间凝固。 赵癞子半躺在一堆烂稻草上,断掉的右腿打着夹板,此时正端着半瓶烧酒往嘴里灌。 听到这个如同梦魇般的声音,他手一抖,酒瓶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猛地抬头,看见门口那个如同黑塔般的身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陈……陈栋?!” 怎么会是他?张雯那个蠢货呢? 赵癞子下意识地往稻草堆里缩,手忙脚乱地去摸枕头底下的东西。 “别找了。” 陈栋一步跨进窑洞,带着一股子外面的寒气,“是在找这个吗?” 他摊开手掌,一枚生锈的击锤零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刚才进门前,透视眼就已经把这窑洞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至于怎么卸掉火枪的击锤? 对于拥有【敏捷:10】和【中级格斗术精通】的他来说,比吃饭还简单。 赵癞子绝望了,看着陈栋一步步逼近,那双牛皮军靴踩在碎砖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陈爷!栋哥!我是被逼的!” 赵癞子鼻涕眼泪瞬间流了下来,那股子狠劲儿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是陈德汉!不对,是马经理!是运输公司的马三儿!他给了我钱,说只要把你儿子弄走,你就得乖乖听话……” “马三儿。”陈栋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微眯。 果然是那个老狐狸。 陈德汉倒了,他怕自己手里的账本牵扯到他,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他给了你多少钱?”陈栋问。 “五……五百。”赵癞子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手,“都在这儿,我一分没动,全给你!栋哥,你饶了我这条狗命,我以后再也不敢回崖山村了!” 说着,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卷大团结,捧在手里。 陈栋低头看着那些钱,突然笑了。 “五百块,买我儿子的命。” 陈栋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块板砖,在手里掂了掂,“赵癞子,你这算盘打得,连阎王爷都得给你鼓掌。” “不……不是……” “砰!” 没有任何废话。 陈栋手中的板砖如流星般落下,精准地砸在赵癞子那条本就断了的右腿膝盖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冲破了窑洞的顶棚,惊起了外面栖息的老鸦。 这一击,陈栋用了【力量:8】。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赵癞子的整条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向折断,彻底成了废肢。 但这还没完。 第31章 回去睡觉 陈栋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又是一脚,踩在了赵癞子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 清脆,利落。 惨叫声戛然而止。 赵癞子直接疼晕了过去。 “系统,检测生命体征。”陈栋在心里默念。 【目标生命体征微弱,重度休克,双腿粉碎性骨折,永久性残疾。】 陈栋扔掉手里的板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灰。 杀人? 不,那是便宜了他。 在这个年代,一个双腿残废、没有亲人、还背着绑架罪名的光棍,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他要让赵癞子在往后的几十年里,每天都趴在地上像条蛆一样,后悔今天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陈栋转身走出窑洞。 外面的雪地上,张雯还在痛苦地呻吟。 彪哥站在车旁,看着陈栋走出来,手里虽然没沾血,但那股子煞气比刚才更重了。 “爷,怎么处理?”彪哥小声问。 “回去睡觉。” 陈栋拉开车门,看了一眼熟睡的儿子,“另外,明天早上路过派出所的时候,跟李进步提一嘴,就说在老鸦口看见两个逃犯,好像是因为分赃不均互相残杀,让他带人来领功。” 借刀杀人,兵不血刃。 彪哥听得头皮发麻,看着陈栋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哪是村里的二流子,这分明就是个天生的枭雄! 吉普车再次启动,朝着崖山村的方向驶去。 夜色深沉,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掩盖了所有的罪恶与血腥。 但这只是开始。 陈栋看着窗外飞逝的树影,握紧了拳头。 马三儿,既然你这么急着跳出来,那这趟黑石沟之行,就拿你来祭旗。 三天后。 黑石沟,禁区入口。 原本荒凉的矿区此刻却热闹非凡。 十几辆卡车停在空地上,几百号身穿制服的工人和民兵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最显眼的,是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车旁站着几个人。 周组长披着一件军大衣,脸色凝重地看着那个还在往外喷着淡淡黄烟的矿洞口。 在他旁边,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梳着大背头,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 正是运输公司的总经理,马三儿。 “周组长,这都三天了。”马三儿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那个陈栋要是再不来,这瓦斯可就散完了,咱们这么多人陪着他耗,是不是太给那小子脸了?” 周组长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依我看,那小子就是怂了。”马三儿身后的光头保镖,正是那晚被陈栋收拾过的那个,此刻脑袋上缠着纱布,恶狠狠地道,“吹牛逼说要下墓,结果看见真家伙就吓尿了。”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马三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赵癞子那边失联了,估计是拿钱跑了,虽然没把陈栋怎么样,但至少说明这小子家里也不太平。 只要陈栋今天不来,或者下了矿出不来,那这黑石沟的开发权,最后还得落在他马三儿手里。 “来了。” 一直没说话的洪爷突然开口,目光看向山路尽头。 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一辆满身泥点的吉普车,像一头蛮牛一样冲了过来。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开了。 陈栋跳下车,手里提着那把标志性的工兵铲,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作训服。 这是他在系统商城里用这几天积攒的威望值兑换的【初级战术套装】,防割、耐磨、保暖。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的彪哥和另外两个壮汉费力地抬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子。 “让诸位久等了。”陈栋走到周组长面前,微微点头,连正眼都没看马三儿一下。 “陈栋!” 马三儿被无视,脸色一沉,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在家抱孩子呢,怎么,舍得出来了?” 陈栋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马三儿脸上,那一瞬间,马三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上了,手里的铁核桃都忘了转。 “马经理。” 陈栋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找我?” “我……”马三儿刚想硬气两句。 陈栋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他一步跨出,直接缩短了五米的距离,出现在马三儿面前。 【速度:10】 “啪!” 一声脆响,响彻整个矿区。 马三儿整个人原地转了三圈,那副金丝眼镜飞出去好几米远,两个铁核桃更是不知道滚哪去了。 他捂着肿起半高的脸,整个人都懵了。 全场死寂。 没人想到,陈栋竟然敢在周组长面前,当着几百号人的面,直接动手打一个国营公司的经理! “你……你敢打我?!”马三儿回过神来,尖叫道,“来人!给我弄死他!弄死他!” 那一群保镖刚要动。 “咔哒。” 陈栋反手从腰间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大拇指按在上面。 是一个起爆器。 而在他不远处,那两个刚被放下的木箱子盖已经被彪哥掀开了,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黄色的管状物。 硝铵炸药。 足足两百斤。 “动一下试试。” 陈栋眼神睥睨,环视四周,目光所过之处,那些保镖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冷汗直流。 “这可是开山用的量。”陈栋指了指那两箱炸药,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只要我手指头轻轻一动,别说马经理,就是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陪葬,诸位谁想试试?” 狠人。 这是个真正的亡命徒! 周组长的眼皮跳了跳,但他没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马三儿彻底怂了,看着那个起爆器,双腿发软,别说报仇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马经理,以后手别伸那么长。”陈栋拍了拍马三儿那张肿胀的脸,“容易断。”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人,转身走向那个冒着黄烟的矿洞口。 透视眼开启。 地底深处,那团幽绿色的高温轮廓变得更加躁动不安,似乎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威胁。 “彪子,装药。” 陈栋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第32章 跟紧我 彪哥手脚麻利地从木箱里取出炸药,按照陈栋的指示,在矿洞口两侧的承重柱上绑好。 周组长走过来,盯着陈栋手里的起爆器:“你确定这么炸不会引发连锁塌方?” “放心。”陈栋用透视眼扫了一遍地下结构,指着矿洞左侧,“这里有条天然裂缝,炸药的冲击波会顺着裂缝泄压,只会炸开封堵的碎石,不会伤到主体结构。” 他顿了顿,看向周组长:“倒是周组长,确定要跟我一起下去?” 周组长笑了:“我要是不下去,怎么知道你小子会不会独吞好东西?” 陈栋耸耸肩,没再多说。 马三儿捂着脸站在远处,眼神怨毒地盯着陈栋的背影。 身边的光头保镖凑过来,压低声音:“马总,要不要……” “闭嘴。”马三儿打断他,眼珠子转了转,“让他下去,这种地方,活着出来的概率可不高。” 十分钟后。 “轰!” 一声闷响,矿洞口喷出一股浓烟。 碎石滚落的声音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才停下。 陈栋戴上防毒面具,拎起工兵铲,率先钻进了烟雾弥漫的洞口。 周组长和洪爷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民兵。 矿洞内,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瓦斯混合的刺鼻味道。 陈栋打开矿灯,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轨迹。 透视眼自动开启。 穿透前方的碎石堆,他看到了一条向下延伸的斜坡,坡度大约四十五度,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跟紧我。”陈栋回头说了一句,开始清理挡路的碎石。 【力量:10】爆发,他单手就能掀开上百斤的石块。 周组长看得眼皮直跳,这小子的力气,简直不像人。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终于穿过碎石区,来到了斜坡入口。 陈栋蹲下身,用手电照着地面。 地上有明显的人工凿痕,还有一些腐烂的木头残渣。 “这是墓道。”洪爷凑过来,声音有些发颤,“而且年代不短了,至少得有几百年。” 陈栋没说话,他的透视眼已经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墓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隐约能看出是某种猛兽的图案。 而在石门后面,那团幽绿色的高温轮廓正在缓慢移动。 守墓的怪物,就在里面。 “走。”陈栋站起身,率先踏上墓道。 墓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青苔和水渍。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陈栋脚步一顿。 【危险感知】疯狂预警。 “别动!”他猛地回头,伸手拦住身后的周组长。 话音刚落,墓道两侧的石壁突然裂开数十个小孔,无数根锈迹斑斑的弩箭激射而出! “卧倒!” 陈栋一把将周组长按倒在地,自己则凭借【敏捷:10】的反应速度,身形一闪,贴在了石壁凹陷处。 “嗖嗖嗖!” 弩箭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钉在对面的石壁上,箭头还在微微颤动。 后面的两个民兵反应慢了半拍,其中一个肩膀被射中,惨叫一声倒地。 “妈的,机关!”洪爷脸色煞白,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陈栋用透视眼扫了一遍墓道,发现地面上每隔三米就有一块触发机关的石板。 刚才周组长踩中了第一块。 “跟着我的脚印走。”陈栋站起身,开始小心翼翼地前进,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机关石板,像是在走钢丝。 周组长咬咬牙,跟了上去。 又走了一百多米,前方终于出现了那扇石门。 石门高约三米,宽两米,通体由青石雕成,上面的猛兽图案在矿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 陈栋走近,伸手摸了摸石门表面。 冰凉,粗糙,还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透视眼穿透石门,他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墓室,四周摆放着无数陶俑和陪葬品。 而在墓室正中央,有一口黑色的石棺。 石棺盖已经被掀开了一半,里面空空如也。 那团幽绿色的高温轮廓,此刻正蹲在石棺旁边,像是在等待什么。 “准备好了吗?”陈栋回头看向周组长。 周组长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陈栋双手按在石门上,【力量:10】爆发。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陈栋举起工兵铲,率先跨进墓室。 矿灯的光束扫过四周,照亮了那些陶俑的脸。 每一张脸都栩栩如生,表情却诡异地一致——全都是惊恐。 “这……”洪爷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些陶俑,是活人殉葬烧制的!” 陈栋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墓室中央的石棺。 那东西,动了。 幽绿色的光芒从石棺后面亮起,紧接着,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它披着一张腐烂的兽皮,四肢着地,脊背高高隆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和上次在矿洞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守墓兽。 “退后。”陈栋压低声音,握紧了工兵铲。 那东西突然转过头,两只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栋。 下一秒,它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陈栋面门! 陈栋没退,反而迎了上去。 【敏捷:10】 【中级格斗术精通】 他身形一矮,避开扑击,工兵铲顺势横扫,狠狠砸在那东西的侧腰上。 “砰!” 闷响声中,那东西被砸飞出去,撞在石棺上,但它没受伤,兽皮下的黑雾翻涌,瞬间愈合。 “物理攻击无效。”陈栋眯起眼睛,脑子飞快转动。 那东西再次扑来,这次张开了嘴,里面是一片虚无的黑。 陈栋没硬接,转身就跑,绕着墓室转圈。 他在找弱点。 透视眼全力运转,穿透那层兽皮,看向内部的黑雾。 黑雾不是实体,而是某种能量聚合体,核心位置在胸口。 那里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正在微微发光。 找到了! 陈栋突然止步,转身面对冲过来的守墓兽,从腰间掏出一根炸药,拇指按在引信上。 “来啊!” 那东西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 第33章 挣学费 就在它张开嘴的瞬间,陈栋猛地将炸药塞进了它的喉咙! “轰!” 爆炸声在墓室内回荡。 守墓兽的上半身被炸得四分五裂,黑雾疯狂逸散。 那颗黑色晶石从残骸中滚落出来,在地上滴溜溜地转了几圈。 陈栋走过去,捡起晶石。 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系统提示:获得特殊物品“阴煞晶核”,可用于强化体质或兑换威望值】 陈栋把晶核收进兜里,转身走向石棺。 石棺内部空空如也,只有一些腐烂的布料残渣。 但在棺底,刻着一行小字。 陈栋凑近,用矿灯照着。 “大周天启十三年,镇国公李……” 后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 但这几个字,已经足够让陈栋心中一震。 大周,天启十三年。 那是三百多年前的朝代。 而镇国公,那可是一品大员,位极人臣。 这种级别的人物,墓里的陪葬品…… 陈栋转身看向墓室四周。 那些陶俑后面,堆放着无数箱子,他走过去,随手掀开一个箱盖。 金光闪闪。 满满一箱子金锭。 陈栋盯着那箱金锭,眼底闪过一丝炽热,但他很快压下情绪,转身看向墓室入口。 透视眼穿透石门,周组长一行人正在墓道里快速靠近,距离这里不到五十米。 刚才的爆炸声把他们引来了。 陈栋心念一动,伸手按在那箱金锭上。 下一秒,整箱金子凭空消失。 他快速移动,墓室四周一共摆放着十二个木箱,他挨个触碰。 金锭、银锭、玉器、古籍…… 全部收入储物空间。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等周组长带人冲进墓室时,陈栋正站在石棺旁,手里拿着那颗阴煞晶核把玩。 “陈栋!”周组长喘着粗气,目光在墓室里扫了一圈,“刚才那声爆炸……”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地上那滩黑色的残骸。 “守墓兽已经解决了。”陈栋随口回道,将晶核收进兜里。 洪爷走到残骸旁边,蹲下身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东西真的是传说中的阴煞凝聚体。”他抬头看向陈栋,“你是怎么杀死它的?” “塞了根炸药进它嘴里。” 洪爷嘴角抽搐。 这他妈也行? 周组长没管那些,看着空无一物的墓室,皱了皱眉头,沉着脸转身看向陈栋:“东西呢?” “什么东西?”陈栋面不改色。 “别装傻。”周组长盯着他,“这种级别的古墓,不可能没有陪葬品。” 陈栋耸耸肩:“我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什么都没有,可能早就被盗墓贼搬空了吧。” “怎么可能……” “周组长。”陈栋打断他,声音平静,“咱们之前说好的,我负责处理井下的危险,三成收获归我,现在危险解决了,至于有没有东西,那是运气问题。” “还是你觉得可以凭空让陪葬品消失?” 周组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来的路只有一条,陈栋应该没有时间私藏东西,可偌大的墓室什么都没有实在是诡异。 但他的确没有证据能证明墓室有东西。 而且这小子刚才确实冒着生命危险干掉了守墓兽,如果翻脸,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利。 “行。”周组长冷笑一声,“既然陈兄弟这么说,那我自是信的,不过,这座古墓的发掘权,归国家所有,你如果拿走了东西,最好别让我查出来。” 这是威胁。 “周组长放心,我陈栋做事,向来光明磊落。”陈栋笑了。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洪爷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那边还有条通道,要不要继续探?” 陈栋用透视眼扫了一眼。 通道尽头是一片坍塌区,再往下就是暗河。 水位正在快速上涨,最多还有四十八小时,整个墓室就会被淹没。 “不用了。”陈栋转身往外走,“这里什么都没有,再待下去没意义。” 周组长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阴沉。 一行人原路返回。 出了矿洞,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马三儿还守在矿区外,看到陈栋出来,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这小子居然活着出来了? 陈栋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停在一旁的吉普车。 彪哥赶紧迎上来:“爷,怎么样?” “回村。” 吉普车发动,扬起一片尘土。 马三儿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马总。”光头保镖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要……” “闭嘴。”马三儿打断他,眼珠子转了转,“去,给我查陈栋家里的情况,他老婆孩子,还有那个废物哥哥,全都给我盯紧了。” “明白。” …… 车上。 彪哥忍不住问:“爷,墓里真有宝贝?” 陈栋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系统提示:储物空间当前存放物品清单——】 【金锭x120根(每根约500克)】 【银锭x300根(每根约200克)】 【玉器x47件】 【古籍x12册】 【其他杂物若干】 保守估计,这批东西的价值至少在五十万以上。 在1980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陈栋很清楚,这些东西不能轻易出手。 金银玉器太扎眼,一旦流入市场,肯定会引起注意。 得找个合适的渠道,慢慢变现。 “对了。”陈栋突然开口,“明天你去红楼,找洪爷帮我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问他认不认识能吃下古董的买家,要靠谱的,不能留尾巴。” 彪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爷,您真从墓里……” “少废话,办事就行。” “得嘞!” 深夜,崖山村,陈栋家。 刘桂芳正在灶台前忙活,儿子陈平安趴在桌上写作业。 听到院门响动,母子俩同时抬头。 “爹回来了!”陈平安扔下笔,蹬蹬蹬跑出去。 陈栋推门进来,一把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想爹了没?” “想了!”陈平安搂着他脖子,“爹,你去哪了?” “去给你挣学费了。” 刘桂芳从屋里出来,看到陈栋满身灰尘,心疼地皱起眉:“又去矿上了?” 第34章 听说你有好东西 “没下矿,就是指挥指挥。” 陈栋撒了个谎,矿下凶险,跟刘桂芳说了也是白搭,除了让她整宿睡不着觉,没半点好处。 刘桂芳显然不信,目光在他身上那套沾满泥灰的黑色作训服上打转,眼圈又要红:“搬东西能弄这一身土?刚才村头老张家媳妇都说了,矿上又炸了,动静大得连山里的鸟都惊飞了。” “那是排险,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陈栋笑着走过去,伸手想摸摸儿子的头,一看手上的黑灰又缩了回来,转身舀了一瓢凉水,哗啦啦冲着手:“给我拿块肥皂。” 刘桂芳叹了口气,转身进屋拿了半块发黄的肥皂递给他,嘴里还在碎碎念:“咱现在日子好过了,有吃有喝的,你可别再去拼命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平安……” “停停停。” 陈栋洗净了手,甩了甩水珠子,一把拉过刘桂芳的手,往堂屋里走。 “干啥呀,孩子看着呢……”刘桂芳脸一红,想挣脱。 陈栋没松手,直接把她按在炕沿上,然后转身把门关严实,又拉上了窗帘。 屋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陈平安瞪大了眼睛,咬着笔头,一脸好奇。 陈栋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往炕桌上一拍。 “啪!” 沉闷的声音,带着金钱特有的厚重感。 刘桂芳愣住了。 陈平安也愣住了,嘴里的笔掉在桌上。 那是整整三千块钱。 周组长给的定金,陈栋没拒绝,这钱来路正,花着放心。 在这个工人工资只有三十多块钱的年代,三千块,那就是一笔巨款,足以在县城买两套带院子的大瓦房。 “这……这是……”刘桂芳说话都结巴了,手抖得像筛糠,根本不敢去碰那钱,“你……你把矿给抢了?” 陈栋乐了:“抢矿犯法,你男人我是守法公民。” 他坐下来,拿起一沓钱,塞进刘桂芳手里:“这是上面的奖励,我救了人,又帮着排了雷,这是技术入股的分红,还有那只大虫的奖金,都在这儿了。” “这么多!”刘桂芳感觉手里的钱烫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这一百块钱都够咱家花半年了,这得花到啥时候去啊。” 穷怕了。 陈栋心里一酸,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媳妇,这才哪到哪,以后咱家的钱,会比这多十倍,百倍,你得学着花钱,别老想着攒。” “吹牛。”刘桂芳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地把钱拢在一起,找了块旧手帕,一层层包好,“这钱咱不能乱花,得留着给平安上学,将来娶媳妇,还有给你哥……” “行,都听你的。” 陈栋没反驳。 他储物空间里躺着的那堆金银玉器,要是拿出来,估计能把刘桂芳直接吓晕过去。 饭要一口口吃,胆子得一点点练。 “对了,明天我去趟县城,买些东西。”陈栋随口道。 “还买啥啊?”刘桂芳急了,“家里啥都有。” “当然是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东西了。”陈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这一趟下墓,虽然凶险,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不仅仅是钱财,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经过高强度的战斗和系统奖励的洗礼,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状态——体质10(已达人类极限),精神力略有提升。】 陈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明天,该去会会那个洪爷了。 那批黄金,得找个稳妥的渠道变现。 还有马三儿。 陈栋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这狗东西既然敢动他家里人,那这梁子就算是结死了。 不把马三儿连根拔起,他在县城就别想安生。 夜深了。 刘桂芳抱着那包钱,睡得并不踏实,时不时惊醒摸一摸枕头底下。 陈栋躺在一旁,听着窗外的风雪声,大脑飞速运转。 一百二十根金条。 在这个年代,私人买卖黄金是重罪,只能走黑市或者特殊渠道。 洪爷虽然私底下答应与他合作,且不会告诉任何人,但他吃不下这么大的货,而且这老狐狸不可全信。 得借势。 借周组长的势,借省城那边的势。 …… 次日清晨。 雪停了,太阳照在白茫茫的崖山村,刺得人眼疼。 陈栋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军体拳,虎虎生风。 刚洗完脸,彪哥就开着那辆吉普车到了门口。 “爷,早啊。”彪哥顶着个黑眼圈,显然昨晚也没睡好,“洪爷那边联系好了,说是省城来了个大老板,专门收老物件,就在红楼。” “走。” 陈栋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穿在身上显得挺拔干练,少了几分匪气,多了几分沉稳。 “路上慢点。”刘桂芳站在门口,把两个煮熟的鸡蛋塞进陈栋兜里。 陈栋挥挥手,钻进吉普车。 车轮碾过积雪,朝着县城疾驰而去。 “爷,那个买家什么来头?”彪哥一边开车一边问,语气有些忐忑,“洪爷说,那人脾气怪得很,而且好像跟上面的关系很硬。” “越硬越好。” 陈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软脚虾可出不起我要的价。” 临江县,红楼,三楼听涛阁。 陈栋推门而入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洪爷,正陪着笑脸在泡茶。 另一个是个穿着唐装的老者,头发花白,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严。 “陈兄弟,来来来,快请坐。” 洪爷见到陈栋,像是见到了救星,赶紧起身招呼,“这位是来自省城的齐老,那是咱们行里的泰山北斗。” 陈栋微微点头,不卑不亢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年轻人,听说你手里有好东西?” 齐老没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沫子,语气平淡,“老洪把你吹得神乎其神,说你单枪匹马下了黑石沟的墓” 试探。 也是下马威。 陈栋笑了笑,没接话,而是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茶不错,明前的龙井,可惜水温高了点,烫了茶胆。” 第35章 买车 齐老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了陈栋一下:“懂茶?” “略懂。”陈栋放下茶杯,“齐老既然是行家,那咱们就别绕弯子了,东西我有,就看您吃不吃得下。” “笑话。” 齐老冷哼一声,把佛珠往桌上一拍,“在这江北省,还没有我齐某人吃不下的货。拿出来看看吧。” 陈栋也不废话,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布包,往桌上一扔。 “咚。” 沉闷的撞击声。 洪爷眼皮一跳。 齐老伸手解开布包。 一抹金光瞬间刺痛了几人的眼睛。 那是两根金条,上面錾刻着古朴的云纹。 除了金条,还有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通体温润,雕工精湛,一看就是宫廷里的物件。 齐老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拿起金条,又拿起玉佩,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看了足足五分钟。 屋里一片死寂。 洪爷大气都不敢出,不停地擦着额头的冷汗,他虽然知道陈栋拿了墓里的东西,但并不知道景然是黄金。 他想不通,陈栋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下藏了这些东西,也正因如此,他才选择和陈栋合作,而不是周组长他们。 良久,齐老放下放大镜,长出了一口气,眼中的轻视早已消失不见,眸中染上狂热,“大周天启年间的官金,还有这块玉,应该是镇国公府上的流出物,这种成色的,市面上基本见不到。” 他看向陈栋,眼神变得深邃:“年轻人,这种货,你有多少?” 陈栋伸出一根手指。 “十根?”齐老皱眉,“少了点。” 陈栋摇摇头:“一百根。” “嘶——” 洪爷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茶杯碰翻。 齐老的手也微微抖了一下,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稳住了心神:“一百根可不是小数目,按照现在的金价,再加上古董的溢价,这笔钱,可不好拿。” “我要现金。” 陈栋盯着齐老的眼睛,“另外,我还要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省文物商店的特聘采购员。”陈栋语出惊人。 在这个年代,私人倒腾古董是违法的,也就是所谓的投机倒把。 但如果有了文物商店的这层皮,那一切就都变得合法合规了。 齐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小子,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你要这层皮,是为了以后方便出货吧?” “互惠互利。” 陈栋淡淡道,“我手里不止这点东西,以后有好货,优先给您。” 齐老沉吟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他在权衡。 一百根大周官金,运作得好,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甚至能作为敲门砖,打通更上层的关系。 相比之下,一个特聘采购员的名额,虽然难搞,但对他来说,也不是办不到。 “成交。” 齐老一拍桌子,“不过,现金我没带那么多,我可以先给你五万块定金,剩下的,三天后你来省城,我再一次性结清。” 五万! 站在门口的彪哥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年头,五万块钱能把红楼买下来一半! 陈栋面色平静,仿佛听到的不是五万,而是五块:“可以,但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买车。”陈栋目光转向窗外,看向街道对面那家国营运输公司的停车场,“我要买那种东风大卡,全新的,不用指标的那种。” 齐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地笑了:“你想搞运输?” “路通了,财才能通。”陈栋意有所指。 “有意思。”齐老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陈栋面前,“拿着这个,去省城机械厂找李厂长,就说是我齐某人的小友,他会给你安排。” 陈栋收起名片,站起身,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齐老握住他的手,感觉像是在握一块生铁,坚硬有力。 “后生可畏啊。”齐老感叹了一句,“对了,冒昧问一句,黑石沟那下面,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陈栋脚步一顿,回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还有能让人做噩梦的东西,齐老若是想多活几年,最好别打听。” 说完,他带着彪哥大步离去。 看着陈栋的背影,洪爷擦了擦汗:“齐老,这小子太狂了,要不要……” “狂?”齐老摇摇头,眼中精光闪烁,“这叫本事,老洪,以后对这小子客气点,他不是池中物,这临江县的小水坑,困不住这条龙。” …… 出了红楼,彪哥整个人还是飘的。 “爷,五万块,咱们发了?” “这点钱就发了?”陈栋把装着定金的皮箱扔给彪哥,“去,开车,去机械厂。” “去机械厂干啥?” “买车。”陈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马三儿不是仗着有几辆破车就想卡我的脖子吗?老子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临江县机械厂销售处。 这里平日里门可罗雀,因为买卡车不仅要巨款,更要批条,普通人连门都进不来。 马三儿今天心情不错。 虽然在矿上丢了面子,但他刚接到消息,省里拨下来两辆最新的东风eq140大卡车,这可是紧俏货。 只要拿下这两辆车,他手里的运输队就能再扩充一倍,到时候整个县城的煤炭运输,谁还得不看他马三儿的脸色? “张科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马三儿翘着二郎腿,坐在销售科长的办公室里,手里转着两个新买的核桃,“批条我明天让人送来,今晚红楼摆一桌,给您润润喉。” 张科长是个地中海,笑得满脸褶子:“马经理客气了,这车给谁不是给?既然马经理开口了,那肯定得紧着您先来。” “那是,那是。”马三儿得意地晃着脑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的?这儿不能乱闯!” “滚一边去!” 紧接着,“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马三儿吓了一跳,手里的核桃差点又飞出去。 他猛地回头,刚想骂娘,等到看清来人,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36章 误会!都是误会 门口站着的,正是陈栋。 他身后跟着彪哥,手里提着那个沉甸甸的黑皮箱。 “陈……陈栋?”马三儿眼皮狂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来干什么?” 陈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张科长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买车。” 言简意赅。 张科长被陈栋身上的气势震住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买……买车?你有批条吗?你是哪个单位的?” “没单位,个体户。”陈栋淡淡道。 “个体户?”张科长一听,脸立马拉了下来,“去去去,别捣乱!这是国营厂,卡车哪能卖给个体户?赶紧走,不然我叫保卫科了!” 一旁的马三儿乐了,阴阳怪气地道:“陈栋,你是不是下墓下傻了?以为有点臭钱就能横着走?这车,那是给国家建设用的,你一泥腿子,配吗?” 陈栋转过头,看着马三儿那张欠揍的脸,笑了。 “我不配,你配?” “废话!我有运输公司的批文!”马三儿拍了拍桌子,“这两辆车,我已经定下了!” “定下了?” 陈栋挑了挑眉,“交钱了吗?” “这……”马三儿语塞,“批条还没下来,钱当然还没交,但这是规矩……” “没交钱就是没定。” 陈栋转过头,看着张科长,“这两辆车,我要了。” “你要了?”张科长气笑了,“小子,你听不懂人话是吧?没批条,你有钱也买不到!” “是吗?” 陈栋从兜里掏出齐老给的那张名片,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张科长面前。 “看看这个。” 张科长漫不经心地拿起来,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名片很简单,只有三个字——齐震山。 下面是一行小字,省机械工业厅顾问。 对于机械系统的人来说,齐震山这个名字,那就是天! “这……这是齐老的……”张科长手都在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齐老说,让我来找李厂长。”陈栋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不过我看张科长这架势,好像不太欢迎?” “误会!都是误会!” 张科长脸上的肥肉乱颤,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点头哈腰,“原来是齐老的朋友!您早说啊!快,小刘,倒茶!倒好茶!” 一旁的马三儿彻底傻眼了。 他虽然不知道齐震山是谁,但看张科长这副孙子样,就知道这回踢到铁板了。 “那……那车……”马三儿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什么车?哪有你的车?”张科长立马翻脸,对着马三儿吼道,“这两辆车是特批给陈同志的!你那批条还没下来呢,一边排队去!” 马三儿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陈栋:“你……你行!陈栋,你给我等着!买了车又怎么样?没货源,我看你拉空气!” “这就不用马经理操心了。” 陈栋站起身,走到马三儿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了,忘了告诉你,黑石沟的煤,以后我拉,周组长已经把运输合同签给我了。” “什么?!” 马三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黑石沟的煤运,那是他运输公司的命根子啊!如果没了这个大单,他这个经理也就当到头了。 “这不可能……周组长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陈栋拍了拍马三儿的脸,就像那天在矿上一样,虽然没用力,但侮辱性极强。 “彪子,交钱,提车。” 陈栋一挥手。 彪哥把黑皮箱往桌上一放,“咔哒”一声打开。 满满一箱子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冲击力十足。 张科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十分钟后。 两辆崭新的解放绿大卡车,轰鸣着驶出了机械厂的大门。 陈栋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后视镜里马三儿那失魂落魄的身影,心情大好。 “爷,咱们真要把马三儿的生意抢过来?”开车的彪哥兴奋得手心冒汗。 “抢?” 陈栋摇摇头,点了一根烟,“那是他自己守不住,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变得深邃。 有了车,有了钱,有了关系。 接下来,该回村大干一场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小麻烦要解决。 透视眼开启。 陈栋看到,在街道的拐角处,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盯着他们的车,手里似乎还揣着家伙。 “彪子,把车开到前面的胡同里。” 陈栋掐灭烟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有人想给咱们送见面礼,咱们得好好接着。” 吉普车在前,两辆东风大卡在后,像三头钢铁巨兽,在县城狭窄的青石板路上碾过。 陈栋坐在副驾驶,透视眼一直开启着。 在后视镜里,一辆半旧的北京吉普不远不近地跟着,车窗缝隙里露出一抹反光,是刀刃。 “爷,后面真有人?”彪哥手心冒汗,方向盘抓得死死的。 “嗯,马三儿养的那几条疯狗。”陈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气,“进前面的死胡同,给他们个机会。” “啊?”彪哥愣了,但还是听话地猛打方向,三辆车鱼贯进入了一条废弃的工厂土路。 这里的路面坑洼不平,两侧是长满枯草的红砖墙。 后面的吉普车见状,不再隐藏,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加速冲了过来,横在路口。 “哗啦!” 车门推开,五个壮汉跳了下来。领头的正是马三儿那个光头保镖,手里拎着一把一尺多长的杀猪刀,眼神阴狠。 “陈栋,下车受死!”光头吐了一口唾沫,“买了车又怎么样?有命买,没命开!” 陈栋推开车门,动作不紧不慢。他跳下车,甚至还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系统提示:检测到敌意目标,开启战斗模式。当前敏捷:10,力量:10,中级格斗术已激活。】 陈栋看着冲过来的五个人,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他们的行动轨迹。 太慢了。 在他眼里,这些人的动作就像是在泥浆里游泳。 “彪子,在车上待着,别下来。”陈栋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死到临头还装逼!”光头怒吼一声,手中的杀猪刀带着破风声,直取陈栋的脖子。 第37章 动作真快 陈栋身形未动,直到刀尖距离他不到十厘米时,他才微微侧身。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陈栋左手闪电般扣住光头的手腕,微微一扭,右手呈掌,重重地印在对方的胸口。 【力量:10】爆发。 光头整个人像被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五六米,重重砸在红砖墙上,墙体都裂开了几道缝。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歪头昏死过去。 剩下四个壮汉僵住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陈栋是怎么出手的。 “一起上吧,赶时间。”陈栋招了招手,眼神冰冷得像看死人。 四个壮汉对视一眼,发出一声给自己壮胆的嘶吼,从四个方向扑了上来。 陈栋动了。 他的脚步在雪地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身形忽左忽右。 一记鞭腿,直接踢断了一人的肋骨。 一记重勾拳,把另一人的下巴打成了粉碎。 不到十秒钟,胡同里安静了。 地上躺着五个不断抽搐的躯体。 陈栋走到那个昏死的光头面前,弯腰从他兜里掏出一盒烟,点了一根。 “回去告诉马三儿。”陈栋踩住光头的一根手指,慢慢用力,“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三天后,我去马家大院取他的命。” “咔嚓。” 手指粉碎。光头疼得醒了过来,发出凄厉的惨叫。 陈栋转身上了车,关上车门。 “走,回村。” 彪哥看着陈栋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辈子,哪怕是得罪阎王,也绝对不能得罪陈栋。 崖山村。 这个在大山里窝了几百年的小村庄,今天彻底沸腾了。 “轰隆隆——” 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村口,老槐树下的李进步正抽着旱烟,听到动静,伸长了脖子往山路上看。 “村长,快看!那是啥?”一个后生指着山路尽头,声音都在发颤。 只见一辆吉普车开道,后面跟着两辆像小山一样的绿色大卡车,正冒着黑烟,威风凛凛地冲了过来。 “我的娘哎!这是县里的领导来了?” “不对,你看那吉普车,好像是陈栋那小子的!” 村口看热闹的村民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陈栋从吉普车上跳下来,一身黑色的作训服,显得格外的挺拔。 “陈栋,这……这车是哪来的?”李进步丢掉烟袋锅子,手都在抖。 “买的。”陈栋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包大中华,塞到李进步手里,“村长,以后咱村的煤,我包圆了。” “买……买的?”李进步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两辆车,得多少钱?” “没多少,几万块吧。”陈栋轻描淡写地摆摆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吸气声。 几万块! 在这个一年挣不到几百块的年代,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陈栋没理会众人的震惊,他走到两辆大卡车后面,对着车上的彪哥喊道:“卸货!” 车斗掀开。 大袋大袋的精面粉、成捆的棉花、整箱的麦乳精、甚至还有几台崭新的缝纫机和自行车。 “这些,是给村里每家每户的。”陈栋大声道,“当初杀虎分肉,大家照顾我陈栋,今天我陈栋发了财,大家跟着沾点喜气。” 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栋子!好样的一!” “我就说陈家这小子是人中龙凤!” “以后栋子说往东,咱绝不往西!” 陈栋看着这些欢呼的村民,心里很清楚。 恩威并施才是王道。 他穿过人群,朝着自家的小破院子走去。 刘桂芳正牵着陈平安,站在院门口,呆呆地看着那两辆大卡车。 “媳妇,我回来了。”陈栋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桶。 刘桂芳眼眶红红的,看着陈栋,又看了看那些卡车:“这……这都是你买的?” “嗯,以后咱不缺钱了。”陈栋摸了摸儿子的头,“平安,以后爹天天开车带你去县城吃红烧肉。” “爹,你真厉害!”陈平安抱着陈栋的大腿,一脸崇拜。 当天下午,陈栋就找了村里的几个泥瓦匠。 “这旧房子拆了,盖两层小洋楼,青砖红瓦,按最好的标准来。”陈栋直接把一叠大团结拍在桌上,“工钱翻倍,伙食管够,每顿都有肉。” 几个工匠眼睛发绿,拍着胸脯保证半个月完工。 就在陈栋安排盖房的时候,李进步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栋子,不好了,县里来人了,说是要查你这两辆车的来路。” 陈栋眉头一挑,冷笑一声。 “马三儿的动作挺快啊。” 李进步身后,跟着三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为首的一个戴着大檐帽,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一脸的公事公办。 “谁是陈栋?”大檐帽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物资,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我是。”陈栋走上前,手里还拿着把工兵铲,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接群众举报,你涉嫌参与非法倒卖国家物资,这两辆卡车来源不明,现在我们要依法查扣。”大檐帽说着,就要去摸腰间的手铐。 周围的村民顿时安静下来,担忧地看着陈栋。 马三儿在县城经营多年,关系网错综复杂,这一招确实狠。 “查扣?”陈栋乐了,“谁给你的权力?” “我是县工商局的,这就是我的权力!”大檐帽厉声道。 “县工商局?”陈栋从兜里掏出一个红本本,随手扔了过去,“那你看这个够不够?” 大檐帽下意识接住,翻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省文物商店特聘高级采购员——陈栋。 下面盖着省文化厅和省公安厅的双重公章。 “这……这是……”大檐帽手开始抖了。 “我是为省里办事,这两辆车是省机械厅特批的采购用车。”陈栋一步步走近,强大的气场压得对方喘不过气来,“你刚才说,要查扣省里的物资?” “误会!陈同志,这是误会!”大檐帽冷汗直流,转头对着身后的两个跟班吼道,“是谁报的警?这不是胡闹吗!” 第38章 我的手 “看清楚了吗?”陈栋点了一根烟,烟雾喷在大檐帽惨白的脸上,“没看清的话,我让省厅的齐老亲自给你打个电话?” “不不不!看清了!看清了!” 大檐帽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只是个小科长,平日里欺负欺负小商贩还行,真要是惹了省里的人,扒了他这层皮都是轻的。 “陈……陈领导,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也是接到了举报,例行公事。”大檐帽擦着冷汗,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周围的村民虽然不懂那个红本本到底是个啥,但看这大官点头哈腰的孙子样,一个个眼珠子都瞪圆了。 乖乖,栋子这是通了天了? 陈栋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举报?谁举报的?” “这……”大檐帽犹豫了一下。 “不说?”陈栋眼神一冷,工兵铲的铲尖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那就是你编造事实,意图阻碍省厅重要物资运输,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我说!我说!”大檐帽吓得魂飞魄散,“是马三儿!是运输公司的马经理让人举报的!说您投机倒把,倒卖国家资产!” “马三儿。” 陈栋嘴里嚼着这三个字,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他转身,从车斗里拽出一袋面粉,扔在地上激起一片白尘:“既然是误会,那这车物资?” “是合法的!绝对合法!”大檐帽抢着说道,“不仅合法,我们要还要派人保护,谁敢动这车物资,就是跟我们工商局过不去!” “行。”陈栋拍了拍大檐帽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龇牙咧嘴,“既然你这么懂事,那我也就不给齐老打电话了,不过,那个举报的人……” “抓!马上抓!”大檐帽也是个人精,立马转头对着手下吼道,“去!把那个报假警的混蛋给我扣起来!居然敢诬陷省厅特聘人员,无法无天了!” 说完,大檐帽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还对着陈栋千恩万谢,仿佛陈栋没弄死他就是最大的恩赐。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李进步才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栋子,那个本本真的假的?” “真的。”陈栋收起红本本,脸上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村长,以后有人敢找村里的麻烦,你就提我的名字。” “好!好!”李进步激动得满脸通红,腰杆子瞬间挺直了。 有了陈栋这句话,崖山村以后在十里八乡,那是真能横着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崖山村成了整个县城最热闹的地方。 两层小洋楼的地基打下去了,十几个泥瓦匠没日没夜地干。 陈栋也没闲着,开着大卡车,一趟趟地往返于县城和村里,拉水泥拉钢筋。 他没有急着去找马三儿。 他在等。 猫抓老鼠,最有趣的不是一口咬死,而是看着老鼠在恐惧中慢慢崩溃。 第三天傍晚。 陈栋开着空车从县城回来,彪哥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哼着小曲儿。 车子行至一段盘山路时,陈栋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危险感知:前方三百米,有强烈杀意。】 “彪子,坐稳了。”陈栋猛地一脚刹车,大卡车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停在了路中间。 “爷,咋了?”彪哥吓了一跳。 陈栋没说话,开启了热成像视觉。 前方的弯道处,几棵大树横在路中间,两侧的树林里,趴着十几个红色的热源体。 手里都拿着家伙,有长刀,有钢管,其中一个热源体手里,还拿着一把自制的土喷子。 “马三儿急了。”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文的不行,来武的了。” “操!这孙子还敢拦路?”彪哥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根撬棍,就要下车。 “别动。”陈栋按住他,“那是土喷子,你下去就是送死。” “那咋办?倒车?” “倒车?”陈栋从怀里摸出一把剥皮刀,在手里转了个刀花,“我的字典里,没有倒车这两个字。” 他推开车门,像幽灵一样跳下车,身影瞬间消失在暮色中。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玩,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命硬。” 盘山公路上,寒风呼啸。 横在路中间的枯木上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正骂骂咧咧。 “妈的,马三儿说那小子是个硬茬,怎么车停那儿半天没动静?” “大哥,是不是吓尿了不敢过来了?”旁边一个小弟谄媚地递上一根烟。 独眼龙吐了口唾沫:“要是敢跑,老子就把车胎给他轰爆!马老板说了,要这小子一条命,外加那两辆车,干完这一票,兄弟们吃香喝辣!” 树林里,十几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辆停在百米外的绿色巨兽。 突然,独眼龙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就像是被某种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汗毛瞬间炸立。 “谁?!” 他猛地回头,枪口指向身后的树林。 没有人。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大哥,你咋了?神神叨叨的。”小弟有些纳闷。 “不对劲。”独眼龙常年在道上混,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他刚想招呼兄弟们警惕,头顶的树冠上,突然落下一道黑影。 快! 快到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捕捉极限。 【敏捷:10】爆发! 陈栋如同苍鹰搏兔,双膝重重地跪压在那个递烟小弟的肩膀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小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锁骨粉碎,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 借着下坠的力道,陈栋顺势前滚,手中的剥皮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 “噗嗤!” 独眼龙只觉得手腕一凉,紧接着剧痛袭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端着猎枪的右手,竟然齐根而断,掉在了雪地上,手指还在神经反射地扣动着扳机。 “砰!” 猎枪走火,钢珠喷射而出,将不远处的一棵松树打成了马蜂窝。 “啊——!我的手!” 独眼龙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第39章 粉碎性骨折 直到这时,埋伏在四周的打手们才反应过来。 “点子扎手!一起上!” 十几个人挥舞着砍刀和钢管,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陈栋站在雪地中央,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那双眸子,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系统提示:检测到多名敌意目标,战斗模式全开。】 “一群垃圾。” 陈栋低语一声,身形暴起。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人群冲了进去。 【力量:10】加持下的一拳,重重轰在当先一人的胸口。 那人胸膛瞬间凹陷,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三个同伙。 侧身,躲过一把砍来的西瓜刀。 抬腿,鞭腿如铁棍般横扫。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名打手的小腿骨直接呈九十度弯折,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哀嚎。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暴力美学展示。 陈栋的动作简洁致命,没有任何花哨。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锋芒。 不到两分钟。 公路上躺满了一地呻吟的伤患,鲜血染红了积雪。 只剩下那个独眼龙,捂着断腕,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陈栋捡起地上的猎枪,单手把玩着,一步步走到独眼龙面前。 “马三儿给你们多少钱?” 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五、五千。”独眼龙牙齿打颤,裤裆已经湿了一片,“爷,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 “五千块,买我一条命?”陈栋嗤笑一声,枪管冰冷地抵在独眼龙的脑门上,“我的命,就这么贱?” “不不不!爷的命无价!是马三儿那个王八蛋……” “行了。”陈栋打断了他的求饶,“回去告诉马三儿,三天之约,我等不及了。” “今晚,我就去给他送终。” “滚!” 陈栋一脚踹在独眼龙的脸上,将他踢得满脸开花。 独眼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树林里钻,连那只断手都顾不上捡。 远处的大卡车上,彪哥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陈栋狠,但没想过能狠到这个地步。 十几个人,两分钟全部放倒,而且招招致残。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凶兽! 陈栋扔掉猎枪,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回卡车旁。 “彪子,掉头。” “啊?爷,不回村了?” “不回了。”陈栋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点了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冷峻的脸。 “去县城,运输公司。” “既然路不通,那我就把挡路的人,连根拔起。” 临江县运输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屋里暖气烧得滚热,桌上摆着茅台和烧鸡。 马三儿却一口也吃不下,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右眼皮跳得厉害。 “怎么还没消息?”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按理说,独眼龙他们早该得手了。 “马哥,您就放宽心吧。”旁边一个心腹小弟劝道,“独眼龙带了十几号兄弟,手里还有喷子,那陈栋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被打成筛子。” 马三儿停下脚步,灌了一口酒:“也是,那小子再狂,也是肉体凡胎,只要他一死,那两辆新车就是我的,到时候……”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美梦。 实木的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整扇门板脱离了门框,重重地拍在那个心腹小弟身上。 “啊!” 小弟惨叫一声,被压在门板下,口吐鲜血。 风雪裹挟着寒气,瞬间灌满了温暖的房间。 门口,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工兵铲。 “马经理,这酒喝得挺香啊。” 陈栋跨过门板,踩着满地的木屑,一步步走了进来。 “陈……陈栋?!” 马三儿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就像看着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独眼龙呢?他们人呢?”马三儿声音颤抖,下意识地往办公桌后面缩。 “在路上躺着呢。”陈栋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马三儿对面,“我也懒得让他们带话了,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清楚。” “你……你想干什么?” 马三儿慌乱地拉开抽屉,想要去摸那把藏在里面的仿制五四手枪。 “我要是你,就不会动那个心思。” 陈栋的声音很轻,却让马三儿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透视眼早已看穿了一切。 “马三儿,我给过你机会。”陈栋身体前倾,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马三儿,“在矿上我饶了你一次,在机械厂我饶了你第二次,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找人拦我的路,还想要我的命。” “我是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但如果有人不想让我发财,那我就只能送他去见阎王。” “去死吧!” 极度的恐惧让马三儿彻底崩溃,他猛地从抽屉里掏出手枪,对着陈栋就是一枪。 “砰!” 枪口喷出火舌。 但在扣动扳机的瞬间,陈栋动了。 【危险感知】提前0.5秒预判了弹道。 陈栋头微微一偏,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碎了身后的玻璃窗。 下一秒,工兵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呼啸而出。 “噗!” 工兵铲的边缘精准地切入了马三儿持枪的手腕,直接将他的右手钉在了红木办公桌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运输公司大院。 陈栋起身,走到痛得浑身抽搐的马三儿身边,拔出工兵铲,带起一蓬鲜血。 他捡起那把手枪,当着马三儿的面,双手用力一搓。 “咔嚓咔嚓。” 钢铁制成的手枪,在他【力量:10】的恐怖握力下,竟然扭曲变形成了一团废铁。 马三儿瞳孔涣散,彻底吓傻了。这还是人吗?徒手捏扁手枪? “从今天起,临江县的运输生意,归我。” 陈栋拍了拍马三儿满是冷汗的脸,“你这家公司,明天去办过户,至于你……” 他目光下移,落在马三儿完好的双腿上。 “既然喜欢拦路,那这双腿,留着也是祸害。” “不!不要!栋爷!陈爷!我错了!我全都给您!求求您……” 第40章 媳妇被掳走了 “签了。”陈栋把变形的手枪扔在马三儿面前。 马三儿浑身抖得像筛糠,右手被工兵铲洞穿,鲜血染红了办公桌。 他用左手抓起钢笔,歪歪扭扭地在《运输公司转让协议》上签下名字,按下血手印。 陈栋抽走协议,弹了弹上面的灰尘。 “彪子。” “爷,在。”彪哥从门外走进来,看都不敢看地上的马三儿。 “明天去工商局办过户,这公司,以后你盯着。”陈栋把协议递给彪哥,“矿上的煤,村里的货,统统用咱们的车。” “明白!”彪哥双手接过协议。 陈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把地洗干净,我不喜欢闻血腥味。” “是!” 吉普车驶出县城,碾压着厚厚的积雪,朝着崖山村疾驰。 副驾驶上放着两盒高档麦乳精,一块崭新的沪上牌女表,还有几套给陈平安买的童装。 陈栋点了一根烟,单手扶着方向盘。 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他身上的杀气。 他脑子里盘算着新房子的图纸。 两层小洋楼,得给刘桂芳弄个大厨房,再给平安弄个独立的书房。 上一世欠他们的,这辈子他要十倍百倍地补回来。 距离崖山村还有两里地。 【警告!危险感知触发!】 【警告!极度危险!】 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在陈栋脑海中炸响。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右脚死死踩下油门。 吉普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在盘山土路上狂飙。 村口的大槐树出现在视野里。 没有狗叫。 平时只要有车进村,村里的土狗早就叫成一片了。 今天,死一般的寂静。 陈栋一脚刹车,吉普车在自家院门外停下。 大门不见了。 两扇沉重的实木大门,连同半边砖墙,碎成了一地残渣,像被某种重型机械直接撞开。 门边的雪地里,躺着两只大黄狗,脑袋诡异地扭曲着,颈骨被人生生捏碎。 陈栋拔出工兵铲,冲进院子。 “桂芳!平安!” 无人回应。 院子中央,有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血迹尽头,村长李进步倒在雪堆里,胸口深深塌陷,嘴里不断涌出粉红色的血沫。 陈栋单膝跪地,迅速从储物空间调出一瓶【初级恢复药水】,捏开李进步的嘴灌了下去。 药水入喉,李进步剧烈地咳嗽起来,涣散的瞳孔勉强聚了焦。 “栋……栋子……”李进步死死抓住陈栋的袖子,手指骨节发白。 “村长,慢慢说,谁干的?”陈栋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一个大个子……光头……”李进步喘着粗气,“他拿着两根铁棍,一棍子……门就碎了……” “桂芳呢?平安呢?” “桂芳被他扛走了,平安、平安在……” 李进步话没说完,又晕了过去。 药水保住了他的命,但伤势太重。 陈栋站起身,目光扫过杂乱的院子。 水缸碎了,晾衣绳断了,刘桂芳常穿的那件旧棉袄掉在地上,上面沾着血。 陈栋走到柴房门前,一把掀开地窖的伪装盖板。 漆黑的地窖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平安,是爹。” 角落里的酸菜缸后面,钻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陈平安满脸黑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看到陈栋,猛地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爹!娘被坏人抓走了!娘让他别打我,娘自己跟他走的!”陈平安哭得撕心裂肺。 陈栋拍着儿子的后背,手背上青筋暴起。 “没事了,爹回来了。” 他抱着儿子走回堂屋。 八仙桌上,插着一把黑色的匕首,匕首下面,钉着一张泛黄的信纸。 陈栋拔下匕首,展开信纸。 字迹狂草,透着一股张狂的杀气。 “黑石沟,野狼谷。” “拿一百根金条换人。” “报警,收尸。” “落款:赵大力。” 陈栋盯着赵大力三个字,眼中的温度一点点降至冰点。 赵大力。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1980年代初,江北省头号通缉犯。 古武传人,天生神力。 擅使一对六十斤重的水磨钢鞭,流窜三省,背着二十多条人命。 连省厅的特警大队围剿,都被他重伤数人后逃脱,直到83年严打,动用了正规军,才在深山里将他击毙。 一百根金条。 这是齐老那边的消息走漏了。 陈栋把信纸揉成一团,掌心猛地发力。 纸团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爹,你要去救娘吗?”陈平安仰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爹去接你娘回家。”陈栋摸了摸儿子的头。 他走出堂屋,对着夜空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不到五分钟,几辆卡车轰鸣着冲进村子。 彪哥带着二十多个拿着家伙的兄弟,跳下车。 “爷!出啥事了?”彪哥看到塌陷的院墙和地上的血,脸色大变。 “把村长送县医院吗,医药费算我的。”陈栋把陈平安交给彪哥,“守住这个院子,任何人靠近,直接打死,出事我扛。” “爷,您去哪?兄弟们跟您一起!” “不用。” 陈栋脱下外套,换上一套黑色的战术作训服,工兵铲插在后腰,手里提着一个空的大号帆布包。 “这事,你们插不上手。” 他跨上那辆吉普车,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入了无边的黑夜。 黑石沟,野狼谷。 这里是崖山村后山最深处的一道大裂谷。 常年背阴,积雪终年不化,地形陡峭,连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都不敢轻易涉足。 吉普车开到山口,路断了,陈栋推开车门,跳下车。 狂风卷着大如鹅毛的雪片,抽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系统提示:触发紧急救援任务。】 【任务目标:解救绑定人物“刘桂芳”。】 【可选目标:击杀江北省a级通缉犯“赵大力”。】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结算。】 陈栋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开启了【热成像视觉】和【危险感知】。 眼前的黑白世界中,出现了一串淡淡的红色脚印。 脚印间距极大,每一步跨出将近两米。 而且在这么深的积雪里,脚印竟然只陷下去不到三厘米。 踏雪无痕,这是将外家横练功夫练到极致,气血控制入微的表现。 赵大力,名不虚传。 但陈栋的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敏捷:10】爆发。 第41章 去死吧 陈栋双腿微曲,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在雪地中贴地飞掠。 他的速度比赵大力更快,力量比赵大力更强。 风雪掩盖了他的行踪,也掩盖了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机。 顺着脚印,陈栋深入野狼谷腹地。 前方出现了一片枯死的白桦林,林子深处,隐约透出一点橘黄色的火光。 那是一个废弃多年的护林员木屋。 陈栋停下脚步,距离木屋还有五十米,他闭上眼睛,热成像视距拉到最大。 木屋里有两个热源。 一个在墙角,体温偏低,呈现出代表虚弱的浅黄色,那是刘桂芳。 另一个热源在火堆旁。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能量体,深红色的光芒甚至穿透了木屋的墙壁,像一座正在燃烧的火炉。 陈栋睁开眼,拔出后腰的工兵铲。 他没有选择潜行。 面对这种级别的古武高手,任何潜行动作都会因为气机的牵引而暴露。 最好的战术,就是正面碾压。 陈栋一步步走向木屋,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木屋里,火堆烧得正旺。 赵大力光着膀子,坐在一个破木墩上。 他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块块坚硬的花岗岩,光头上纵横交错着几道刀疤,面目狰狞。 他手里拿着一只烤得半熟的野兔,大口撕咬着,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他脚边,放着两根乌黑发亮的水磨钢鞭,每根长约一米,手腕粗细。 刘桂芳被反绑在承重柱上,嘴里塞着破布,脸冻得青紫,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但她没有哭闹,只是死死盯着火堆。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陈栋千万别来。 这人是个真正的恶鬼,陈栋来了,只有死路一条。 突然,赵大力停止了咀嚼。 他猛地转头,看向木屋紧闭的大门。 那双犹如野兽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来得挺快啊。”赵大力扔掉手里的半只野兔,站起身。 他没有去拿地上的钢鞭,而是扭了扭脖子,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砰!” 一声巨响。 两寸厚的实木大门,连同门框,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外面直接踹碎。 木屑夹杂着风雪,呼啸着涌入木屋。 火堆的火苗剧烈摇晃,差点熄灭。 陈栋站在门口。 一身黑衣,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工兵铲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 他没有看赵大力,目光越过火堆,落在了墙角的刘桂芳身上。 看到刘桂芳脸上的淤青和冻得发紫的嘴唇,陈栋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呜呜!”刘桂芳看到陈栋,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她想让陈栋快跑。 “别怕。”陈栋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雪的呼啸,清晰地传入刘桂芳耳中。 “你就是陈栋?”赵大力上下打量着陈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看起来也不像长了三头六臂,金条带来了吗?” 陈栋把背上的帆布包摘下来,扔在脚下。 帆布包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一百根,都在里面。”陈栋看着赵大力,“放人。” 赵大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省城那边传话,说崖山村出了个狠角色,单枪匹马挑了马三儿,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是个情种。” 他一脚踢开火堆,大步走向陈栋。 “金条我要,你的命,我也要。” 赵大力猛地暴起。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他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 钵大的拳头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轰陈栋的面门。 这一拳,蕴含着他三十年横练的内家真气足以将一头公牛的脑袋打爆。 陈栋没有退,站在原地,抬起了左手。 “找死!”赵大力心中冷笑,敢徒手接他一拳,这条胳膊废了。 “砰!” 拳掌相交。 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气浪甚至将地上的积雪吹飞。 赵大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座生铁铸就的山峰上。 陈栋的左手稳稳地接住了他的拳头,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他的拳锋。 陈栋的身体,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就这点力气?”陈栋抬起头,眼神冰冷如刀。 【力量:10】人类极限! 赵大力心中大骇,本能地想要抽回拳头。 抽不动。 陈栋的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赵大力右手的指骨,被陈栋硬生生捏碎。 “啊!”赵大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左腿猛地弹起,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向陈栋的小腹。 陈栋松开手,侧身闪过,同时,右手的工兵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斜劈而下。 工兵铲带着死亡的呼啸,直取赵大力的脖颈。 赵大力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悍匪。 生死关头,他强忍断指的剧痛,身体强行向后仰倒,一个铁板桥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工兵铲贴着他的鼻尖扫过,削断了他胸前的一串佛珠。 赵大力顺势在地上翻滚,一把抓起脚边的两根水磨钢鞭。 钢鞭在手,他的气势陡然一变,宛如一尊怒目金刚。 “小子,你惹怒我了!” 赵大力双鞭挥舞,带起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残影,空气中满是尖锐的呼啸声。 “狂风扫叶!” 双鞭如两条黑色的毒蛇,以上下夹击之势,砸向陈栋的头部和双腿。 陈栋眼神毫无波澜。【中级格斗术精通】让他在瞬间看穿了赵大力的攻击轨迹。 他没有选择格挡。 钢鞭太重,硬挡会震伤内脏。 【敏捷:10】全开。 陈栋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在双鞭的缝隙中穿梭。 “当!” 双鞭砸空,重重地砸在木屋的承重柱上。合抱粗的木柱瞬间炸裂,木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摇晃声。 “跑?你跑得掉吗!” 赵大力怒吼,双鞭如影随形,招招致命。 木屋内的空间太小。陈栋被逼到了墙角。 “去死吧!”赵大力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右鞭高举,泰山压顶般砸下。 第42章 表里不一 陈栋没有再躲,看了一眼绑在柱子上的刘桂芳,如果他躲开,这一鞭的余威会波及到她。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瞬间紧绷,丢掉工兵铲,双手交叉,迎向砸落的钢鞭。 “呜呜!”刘桂芳发出绝望的惨叫。 “砰!” 钢鞭结结实实地砸在陈栋的双臂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陈栋脚下的木地板瞬间粉碎,他的双腿陷进了泥土里。 鲜血从陈栋的手臂上渗出。 但,骨头没断。 【体质:10】!加上【再生】技能的超强恢复力,陈栋硬生生地扛下了这致命一击。 赵大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不可能!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扛得住他的全力一击?! 就在赵大力愣神的零点一秒。 陈栋反击了。 他硬顶着钢鞭的压力,右腿猛地弹起,一记精准到极点的高扫踢,重重地抽在赵大力的太阳穴上。 “轰!” 赵大力庞大的身躯像被火车撞了一样,横飞出去,砸穿了木屋的墙壁,摔进了外面的风雪中。 陈栋捡起地上的工兵铲,一步步走出木屋。 雪地里,赵大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的七窍都在流血,太阳穴凹陷下去一大块,如果不是他横练功夫练到了头部,这一脚已经要了他的命。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赵大力声音嘶哑,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纵横江湖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陈栋没有回答。 他走到赵大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让你来的?” “是……是省城……齐家的人……”赵大力咳出一口鲜血,“你……你放过我,我把钱都给你,齐家不会放过你的……” “齐家?”陈栋冷笑一声。 看来那个买金条的齐老,表面上是个古董行家,背地里却干着黑吃黑的勾当。 “你可以上路了。”陈栋举起工兵铲,冷冷道。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 “噗嗤!” 工兵铲落下。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雪地里。鲜血瞬间染红了白雪。 【系统提示:击杀a级通缉犯赵大力。】 【获得奖励:体质+2(已达人类极限,转化为特殊属性:铜皮铁骨)。】 【获得奖励:古武技·重兵器精通。】 陈栋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他在赵大力的尸体上摸索了一下,找出一块刻着“齐”字的黑色铜牌。 他把铜牌揣进怀里,转身走回木屋。 木屋里,刘桂芳已经呆滞了。 她亲眼看着那个如同魔鬼般的壮汉,被自己的丈夫活活打死。 陈栋走到她面前,用剥皮刀挑断了绳索,拿出她嘴里的破布。 “没事了。”陈栋脱下身上的战术外套,裹在刘桂芳单薄的身上。 他的声音很温柔,与刚才杀神般的模样判若两人。 刘桂芳呆呆地看着他。 突然,她猛地扑进陈栋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放声大哭。 所有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和平安了!”她哭得撕心裂肺。 陈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 “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们。” 陈栋抱起刘桂芳,一步步走出山谷。 刘桂芳把脸埋在陈栋胸口,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手指骨节发白。 吉普车停在山口。 陈栋拉开车门,把刘桂芳放进副驾驶,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随后从储物空间调出一瓶初级恢复药水。 拧开瓶盖,陈栋把药水递到刘桂芳嘴边。 “喝下去,睡一觉,醒了就在家了。”陈栋声音平稳。 刘桂芳没有犹豫,大口吞下药水。 神奇的暖流瞬间游走全身,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气和恐惧。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强烈的疲惫感涌来,不到一分钟,她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 陈栋发动吉普车,掉头,油门踩到底。 回到崖山村时,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院子外围着一圈火把。 彪哥带着二十几个汉子,手里拎着钢管和猎枪,把陈栋家围得铁桶一般。 看到吉普车的大灯,人群让开一条道。 陈栋推门下车,把熟睡的刘桂芳抱进屋。 堂屋里,陈平安蜷缩在长条板凳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陈栋把刘桂芳放在床上,盖好两床棉被,又走出来,把儿子抱回里屋。 做完这一切,陈栋走出院子,点了一根烟。 “爷,嫂子没事吧?”彪哥凑上来,眼眶通红,布满血丝。 “没事。”陈栋吐出一口青烟,“村长怎么样?” “送县医院了,肋骨断了六根,脾脏破裂,医生说送来得及时,命保住了。”彪哥咬着牙,“爷,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兄弟们去平了他!” 陈栋没接话,伸手入怀,掏出那块从赵大力尸体上搜来的黑色铜牌。 铜牌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齐”字。 陈栋开启透视眼,视线穿过金属表层,铜牌内部有细微的夹层。 在力量10的恐怖握力下,坚硬的铜牌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外壳碎裂,掉出一张卷成细管的防水油纸。 展开油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十个地址和人名。 全是省城的地下钱庄、黑市仓库,以及齐家暗中培养的死士名单。 这是一张齐家的底牌。 赵大力作为齐震山的头号黑手,随身带着这东西,是为了关键时刻能调动资源。 陈栋掸了掸油纸上的铜屑,收入口袋。 齐震山,省文物商店特聘专家,江北省古董行的泰斗。 表面上仙风道骨,背地里干的却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一百根官金的诱惑太大,齐震山不想付尾款,想连人带货一起吞了。 “彪子。”陈栋踩灭烟头。 “在!” “留十个兄弟守在村里,任何人靠近这个院子,直接废了,剩下的,去医院守着村长。” “爷,您去哪?” “去省城,收笔烂账。”陈栋转身走向那辆新买的东风大卡车。 吉普车目标太小,撞不开省城的大门,他要开着这辆重卡,去碾碎齐震山的骨头。 第43章 都得死 江北省城,玄武湖畔。 一座占地极广的仿古宅院坐落在湖边。 高墙大院,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尊两米高的汉白玉石狮子。 这里是齐家公馆。 内堂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齐震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丝绸唐装,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正闭目听着留声机里的京剧。 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人,那是齐家的管家。 “赵大力还没传消息回来?”齐震山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 “回老爷,没有,野狼谷那边没动静。”管家低头回答。 “大力做事,越来越拖沓了。”齐震山冷哼一声,“一个乡下泥腿子,仗着挖了个野坟,就敢跑到省城来跟我谈条件,一百根大周官金,他也配拿?” “老爷说的是,等大力把金条带回来,咱们齐家在省城的地位就彻底稳了,至于那个陈栋,估计现在已经进了野狼的肚子。”管家赔着笑。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前院传来。 整个暖阁的玻璃窗剧烈震颤,留声机的唱针猛地划过唱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齐震山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前院。 一辆军绿色的东风大卡车,像一头狂暴的钢铁巨兽,直接撞碎了两扇包铜的实木大门。 碎木和砖石飞溅,大卡车硬生生碾过门槛,停在宽敞的庭院中央。 院子里十几个巡逻的保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卡车车门推开。 陈栋穿着那身黑色战术作训服,手里提着一把暗红色的工兵铲,从驾驶室跳了下来。 “什么人!敢闯齐家公馆!”一个保镖头目拔出腰间的甩棍,厉声喝道。 陈栋没有废话。 【敏捷10】爆发。 陈栋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保镖头目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咔嚓!”胸骨大面积塌陷。 保镖头目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假山上,当场昏死。 剩下的保镖怒吼着冲上来,有人甚至抽出了砍刀。 陈栋连眼皮都没眨,在人群中穿梭,动作简洁到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左拳出击,砸碎一人的下颚。 右腿横扫,踢断两人的膝盖。 工兵铲翻飞,刀背精准地拍在敌人的颈动脉上。 十秒钟,仅仅十秒钟。 庭院里躺了一地哀嚎的保镖,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陈栋踩着满地的血水,提着工兵铲,一步步走向内堂。 齐震山在管家的搀扶下走出暖阁,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看清来人,齐震山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陈……陈栋?!” “齐老,茶喝得挺香啊。”陈栋走到台阶下,停住脚步,抬起左手,把那块扭曲破裂的“齐”字铜牌扔在齐震山脚下。 铜牌砸在石阶上,发出一声脆响。 齐震山看着那块代表赵大力身份的铜牌,头皮猛地一炸。 赵大力死了! 江北省头号通缉犯,横练宗师,竟然死在了一个乡下人手里!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省城!你敢乱来,我保证你走不出这条街!”齐震山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这人做生意,最讲诚信。”陈栋踩着台阶,一步步走上去,“你想要金条,我给你送来了,但你派人去动我老婆孩子,这笔账,得用命填。” 齐震山退到门框边,突然大吼一声:“杀了他!” 内堂两侧的屏风后,猛地窜出四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人。 这四人步法沉稳,眼神阴冷,手里都端着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猎枪。 这是齐家最后的底牌,四个背着人命的亡命徒死士。 “砰!砰!砰!” 四把猎枪同时开火。 大片的钢珠呈扇形扫向陈栋,距离太近,根本避无可避。 齐震山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武功再高,也怕火器。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陈栋根本没有躲,危险感知提前预判了弹道。 在枪响的瞬间,陈栋双手抓起身旁一尊重达三百斤的青铜香炉,猛地挡在身前。 钢珠打在青铜炉上,火星四溅。 枪声一停。 陈栋双臂发力,【力量10】的恐怖爆发力将三百斤的青铜炉直接掷了出去。 青铜炉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轰然砸进内堂。 两个死士躲闪不及,被青铜炉结结实实地撞在胸口。 骨碎声伴随着内脏破裂的闷响,两人狂喷鲜血,倒地毙命。 剩下两个死士大惊失色,慌忙拉动枪栓准备开第二枪。 陈栋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工兵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一铲切断了左边那人的枪管,顺势划开他的喉咙。 反手一拳,砸在右边那人的面门上,整个面部骨骼瞬间粉碎。 战斗结束。 齐震山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势力,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 陈栋走到齐震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兄弟……陈爷!有话好商量!”齐震山浑身颤抖,冷汗湿透了唐装,“金条的钱,我出三倍!不,五倍!我把齐家一半的产业都给你!求你留我一条老命!” 陈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防水油纸,在齐震山眼前晃了晃。 “齐老,你的产业,都在这上面了,我自己会拿。” 齐震山看到那张油纸,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完了。 “你不能杀我……”齐震山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盯着陈栋,“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你以为黑石沟古墓的事情,就只有我知道吗?” 陈栋眼神微眯:“说下去。” “周组长……省里来的那个周组长!”齐震山大口喘着气,“他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矿难来的!黑石沟地下,根本不是什么大周古墓!那是一条地下暗河,连通着当年留下的一处生化要塞!” 陈栋眉头一皱。 “那只怪物,那只黑色的怪物,是当年那些畜生做实验弄出来的生化变异体!周组长手里有当年的绝密地图,他知道要塞里藏着成吨的黄金和实验数据!”齐震山语速极快,“他让你下井,就是拿你当探路石!暗河的水一涨,要塞里的变异体全都会被冲出来!崖山村首当其冲,全村人都得死!” 第44章 骗了所有人 齐震山靠着门框,大口喘气,死死盯着陈栋的脸,试图从那张冷漠的面孔上找出一丝情绪波动。 陈栋面无表情,透视眼开启。 视线穿透皮肉,齐震山心脏狂跳,血液流速极快,没有说谎的迹象。 齐震山见陈栋沉默,以为捏住了对方的软肋,立刻开口谈条件:“陈爷,周组长调了省里的特别行动队,你一个人斗不过他,留着我,齐家在省城有钱有枪,黑白两道都有路子,我全听你的。” 齐震山一边说,右手悄悄背在身后,摸向门框内侧的暗格。 那里放着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手枪。 陈栋没有接话,左手手腕一抖。 工兵铲脱手飞出。 金属切开皮肉,齐震山的右手齐腕而断,勃朗宁手枪连同断手一起掉在青石板上。 齐震山捂着断腕,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陈栋走上前,拔出嵌在门框上的工兵铲。 “周组长我会杀,你动了我老婆孩子,今天必须死。” 铲刃挥动,齐震山喉管破裂,声音戛然而止,一头栽倒在血泊中。 江北古董界的泰斗,就此毙命。 陈栋跨过尸体,大步走进内堂。 透视眼扫过四周墙壁,书柜后方存在一个巨大的金属夹层。 陈栋走到实木书柜前,单手发力,直接将书柜扯倒。 墙壁上嵌着一个半米高的德国造保险箱。 十点力量全面爆发。 陈栋双手扣住保险箱的缝隙,手指发力,硬生生扯掉了精钢铸造的门板。 保险箱内分为三层,上层整齐码放着几十根大黄鱼,中层是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下层放着一个黑色铁盒。 陈栋意念一动,将金条和现金全部扫进系统的储物空间,随后拿出那个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 封皮上印着黑色的骷髅标志,陈栋翻开文件。 原来,黑石沟地下根本没有大周古墓,而是代号“黑太阳”的未完成的生化实验,里面封存着大量生化变异体,以及当初那些畜生掠夺来的巨额黄金。 周组长骗了所有人,他故意让人引爆雷管,炸开防盗气层,就是为了让地下暗河的水倒灌,逼出要塞里的变异体。 他想趁乱夺取黄金和核心实验数据。 脑海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子警报音。 【紧急主线任务触发:深渊溃堤。】 【黑石沟地下水脉已彻底失控,要塞外层闸门破裂,大量变异体即将涌出。】 【倒计时:三小时四十分钟。】 【任务目标:阻止变异体进入崖山村。】 陈栋眼神骤冷,不到四个小时。 崖山村就在黑石沟下游,一旦黑水带着那些没有痛觉的怪物冲下山,全村人连同他的妻儿,一个都活不了。 陈栋转身冲出内堂,透视眼全开,他在齐家公馆内快速穿行,将库房里的古董、字画、瓷器统统收入储物空间。 齐家积累几十年的财富被洗劫一空。 庭院里,齐家残存的保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 陈栋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跳上东风卡车。 打火,挂挡。 重型卡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碾过满地残骸,直接冲出齐家公馆的大门。 夜风呼啸,陈栋将油门踩到底,卡车在省道上全速狂飙。 他需要时间,更需要火力。 系统商城的界面在视网膜上闪烁,陈栋用刚到手的大量黄金兑换了武器。 高爆手雷、燃烧弹、c4炸药。 对付那些生化变异体,冷兵器效率太低,必须用重火力覆盖。 三个小时后。 天色漆黑,正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东风卡车停在距离黑石沟两公里外的隐蔽树林里,跳下车,换上全套黑色战术装备,防弹衣外挂满了手雷和弹匣。 工兵铲插在后腰,手里端着一把系统刚兑换出来的八一式自动步枪。 陈栋在雪地中快速穿行,靠近矿区边缘时,危险感知疯狂报警。 前方拉起了两道高压铁丝网。 每隔十米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守卫。 这些人穿着没有标识的黑色作战服,手里端着五六式冲锋枪,眼神冷漠,站姿笔挺。 这不是县里的民兵,这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私人武装。 矿井口架设着四台大功率探照灯。 刺眼的白光将四周照得极亮,粗大的抽水管道正从井下往外疯狂抽水,抽出来的水呈现出诡异的黑褐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周组长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站在矿井上方的一处高台上,手里拿着对讲机,语气森冷。 “水位还在上涨,底下的东西快憋不住了,炸药准备好没有。” 旁边一个黑衣头目快步走上前,低声汇报:“组长,炸药已经安放在三号泄洪沟,但是三号泄洪沟直通崖山村,水闸一旦炸开,黑水和里面的东西全都会冲过去,那个村子就完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周组长面无表情,声音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一号实验体对活人血肉最敏感,用那个村子一百多口人当诱饵,把它引开,我们才有时间下井拿黄金和资料,去执行。” 黑衣头目点头,转身走向起爆器。 陈栋趴在百米外的雪坑里,十点体质带来的听力强化,让他把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拿崖山村当诱饵,拿他老婆孩子的命去填坑。 陈栋缓缓站起身,拉动枪栓。 【热成像视觉】开启,前方百米处,黑衣头目的轮廓像是一团跳动的炭火,正弯腰去按那个简易的电起爆器。 陈栋食指平稳扣动。 “砰!” 一声清脆的轰鸣,黑衣头目的脑袋像是一颗被重锤砸中的烂西瓜,红白之物在探照灯下溅射出一米多远。 他的手指距离起爆按钮只剩下不到三厘米,却永远停在了那个位置。 “敌袭!” “隐蔽!有狙击手!” 矿井口瞬间乱成一锅粥。 周组长反应极快,在枪响的瞬间就地一滚,躲到了矿斗车后面,声嘶力竭地狂吼。 陈栋没有停顿。 他身形一闪,【敏捷10】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雪坑和岩石间快速蛇行,每到一个射击位,手中的八一杠就会吐出一串火舌。 “哒哒,哒哒!” 标准的两连发点射。 两名正准备调转机枪方向的守卫胸口爆开血花,仰面栽倒。 第45章 我是谁不重要 陈栋的动作机械而精准,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带走一条人命。 在系统的加持下,他没有后坐力的干扰,没有视线的盲区,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决。 “在那边!开火!打死他!” 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终于锁定了陈栋的位置,冲锋枪疯狂扫射,子弹打在陈栋藏身的岩石上,溅起大片的火星和石屑。 陈栋背靠岩石,眼神冷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枚高爆手雷,拉开拉环,心中默数两秒,反手甩了出去。 【力量10】的加持,让这枚手雷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划过一道夸张的弧线,精准地砸进了人堆。 “轰!”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附近的探照灯,两名守卫被炸得凌空飞起,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陈栋趁着火光掩护,猛地跃出。 “哒哒哒哒哒!” 步枪横扫,子弹在空中拉出一道死亡弧线。 剩下的几名守卫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这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 不到三分钟。 原本戒备森严的矿井口,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残骸。 陈栋拎着步枪,踩着被鲜血染红的积雪,一步步走向周组长藏身的矿斗车。 “周组长,出来吧,起爆器坏了,你的人也死绝了。”陈栋的声音在空旷的矿区回荡,冷得让人骨头发抖。 矿斗车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周组长颤抖着站起身,原本整齐的呢子大衣沾满了泥水,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但在看到陈栋那身超前的战术装备和手中那把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步枪时,他的手抖得连保险都拨不开。 “你、你到底是谁?这种武器……你绝不是陈栋!”周组长牙关打颤,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我是谁不重要。”陈栋走到他面前五米处停下,枪口稳稳指着对方的眉心,“重要的是,你刚才说要拿我全村人的命当诱饵。” “陈兄弟,误会,都是误会!”周组长突然跪倒在雪地里,声音里带着哭腔,“是省里……是省里那些大人物下的命令,我只是个办事的,你要钱吗?要黄金吗?要塞里全是黄金!只要你放过我,我带你去拿!” 陈栋冷笑一声,透视眼扫过周组长的口袋,那里装着一份加密的名单。 “黄金我会自己拿,但你的命,我要先收了。” “等等!你不能杀我!”周组长突然发疯似的尖叫起来,“闸门已经裂了,就算不炸,最多半小时,底下的怪物也会冲出来,只有我知道怎么关闭应急闸门!杀了我,你们村子一样要陪葬!” 陈栋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隆隆隆——” 一种沉闷的、仿佛远古巨兽苏醒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 三号矿道口,原本平静的黑褐色积水突然开始疯狂翻涌,大片大片的黑色气泡冒出,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极点的腐臭味。 【系统警报:生化要塞外层防护彻底崩塌。】 【一号实验体已进入通道,预计三十秒后到达地面。】 周组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他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呢喃着:“完了,全完了,它出来了。” 陈栋没有理会瘫软的周组长,他迅速更换了一个满载的弹匣,从储物空间取出两枚c4炸药。 “嗷——!” 一声不像是人类,也不像是任何已知野兽的嘶吼声从井口喷薄而出。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黑褐色的积水中猛然窜出。 那东西身高超过两米五,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肌肉虬结,像是一块块隆起的岩石。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碎裂利齿的巨口,长长的舌头垂在胸前,上面布满了倒钩。 它的双臂极长,指尖是半尺长的漆黑利爪,落在地面上,瞬间抓碎了坚硬的冻土。 生化兵器,一号实验体。 它的身体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那是高浓度的病毒和煞气。 变异体停在雪地中,脑袋微微晃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的热量。 下一秒,它的“头”转向了陈栋的方向。 “砰!” 陈栋率先开火。 子弹打在变异体的胸口,竟然发出了金属撞击般的闷响,只溅起了一串火星。 那东西的皮肤,竟然能硬抗步枪子弹! “吼!” 变异体被激怒了,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带起一道腥风,瞬间跨越了二十米的距离,巨大的利爪对着陈栋当头砸下。 陈栋瞳孔骤缩。 【敏捷10】瞬间开启到极限。 他腰部发力,一个侧向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击。 “轰!” 变异体的一爪砸在陈栋刚才站立的地方,整块青石板被拍成了齑粉。 陈栋在翻滚中单手撑地,顺势扔出一枚燃烧弹。 “啪!” 燃烧弹在变异体身上炸开,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席卷它的全身。 变异体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 “趁现在!” 陈栋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变异体冲了上去。 他收起步枪,手中寒芒一闪,工兵铲已经握在手中。 【力量10】全面爆发! 陈栋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高高跃起,手中的工兵铲带着破空声,狠狠地劈向变异体的脖颈。 “铛!” 工兵铲切开了变异体外层坚硬的皮甲,深深嵌入了它的血肉之中。 一股腥臭的黑血喷涌而出。 变异体吃痛,巨大的手臂横扫过来。 陈栋人在空中无法躲避,只能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像是一颗棒球一样被打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矿斗车上。 “砰!” 矿斗车被撞得凹陷进去一大块。 陈栋落地,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体质10】加上【再生】技能疯狂运转,受损的内脏在几秒钟内开始快速愈合。 “妈的,真硬啊。”陈栋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却变得愈发疯狂。 他从储物空间掏出了那个黑色的铁盒,是从齐震山那里抢来的。 他记得文件里提到过,这种实验体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它们体内植入的控制核心。 第46章 趁乱逃走 陈栋开启透视眼,视线穿透变异体燃烧的躯体。 在它胸腔左侧,脊椎骨的缝隙里,有一块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晶体,正随着它的心跳有节奏地律动。 找到了! 变异体此时已经扑灭了身上的火焰,它那张巨口中喷出浓浓的黑雾,显然进入了狂暴状态。 它再次加速,身形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残影。 陈栋没有再躲,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变异体冲到他面前三米,利爪即将触碰到他喉咙的瞬间。 陈栋动了。 他微微低头,肩膀狠狠撞进变异体的怀里。 【古武技——重兵器精通】激活! 陈栋手中的工兵铲不再是劈砍,而是化作一柄重剑,借着冲撞的力量,顺着变异体胸口的伤痕,精准地刺了进去。 “噗嗤!” 铲尖穿透了层层肌肉和骨骼,精准地击碎了那颗幽绿色的核心。 变异体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它那双巨大的利爪悬在陈栋的头顶,却再也无法落下。 “轰隆——” 变异体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的雪花。 陈栋拔出工兵铲,大口喘着粗气。 【系统提示:击杀一号生化实验体。】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5。】 【获得奖励:特殊技能——威压(对低等变异生物具有震慑效果)。】 陈栋还没来得及查看奖励,地底深处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 “救命……救命啊!” 周组长绝望的惨叫声传来。 陈栋回头看去,只见矿井口此时已经不再是涌水,而是像火山喷发一样,喷涌出浓稠如墨的黑水。 而在那黑水之中,密密麻麻的青灰色手臂正从井口爬出。 不是一只,是成百上千只! 要塞里的生化兵器,彻底失控了。 陈栋看了一眼倒计时的面板。 【倒计时:00:05:21】 如果不把矿井彻底炸塌,五分钟后,这支生化大军就会顺着泄洪沟,冲进崖山村。 陈栋捡起步枪,眼神狠戾地看向瘫在地上等死的周组长。 “想活命吗?” 周组长疯狂点头。 “去把所有的炸药都搬到井口,快!” 陈栋一把拎起周组长,像丢垃圾一样丢向炸药箱。 “快点!别让我说第二次。” 陈栋手中的八一杠顶在周组长的后脑勺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组长浑身一激灵。 周组长此时哪还有半点省城干部的派头,连滚带爬地冲向那几箱原本准备用来清理痕迹的工业硝铵炸药。 两百多斤的木箱,他平时连搬个板凳都嫌沉,此刻在死亡的威胁下,竟然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咬着牙将木箱往井口拖。 “吼——!” 井口喷出的黑水已经没过了脚踝,那股腥臭味几乎能把人的胆汁熏出来。 第一批爬出来的变异体已经露出了半个身子,它们像是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青灰色的手指在冻土上抓出深沟。 陈栋眼神冷冽,左手一挥,五点自由属性点瞬间加在【精神】上。 【系统提示:精神属性提升至15(突破常人极限)。】 【特殊技能:威压,已强化。】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陈栋为中心轰然散开。 那些原本疯狂挣扎、试图跳出井口的变异体,在触碰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动作竟然出现了诡异的迟滞。 它们那没有眼睛的头颅不安地扭动着,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种比它们更恐怖、更高等的捕食者威压。 “看什么看?干活!” 陈栋一脚踹在周组长的屁股上。 周组长被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哭着求饶,一边拼命把雷管往药包里插。 “陈爷,插好了!三箱全在这儿了,求你……求你带我走!”周组长满脸横肉都在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栋看了一眼井口。 黑水已经开始沸腾,深处传来的咆哮声重叠在一起,震得矿架嘎吱作响。 要塞深处的防御系统彻底瘫痪了,如果不炸,这几百只怪物一旦冲进崖山村,那里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滚到后面去。” 陈栋拎起起爆器的线头,眼神扫过三号泄洪沟的方向。 那里直通村口,如果爆炸的冲击波控制不好,黑水会瞬间冲毁下方的农田甚至房屋。 他从储物空间取出最后两块c4,利用【力量10】的爆发力,猛地将其掷向矿井上方的承重梁。 “轰!” 陈栋按下了起爆器。 那一瞬间,整个黑石山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 刺眼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方圆几里的雪地映得如同白昼。 硝铵炸药与c4产生的叠加威力,直接将原本就不稳固的矿道入口彻底撕碎。 大地在呻吟,巨大的岩石像雨点一样落下。 陈栋在爆炸的瞬间,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猛地扑向了泄洪渠的闸门把手。 他必须在山体垮塌的瞬间,强行关闭主水闸,否则倒灌的黑水会带着病毒冲向下游。 【力量10,爆发!】 陈栋的双臂肌肉高高隆起,精钢铸造的闸门转盘在他的巨力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咔吧!” 转盘竟然被他硬生生拧断,但闸门也终于在最后一刻彻底锁死。 与此同时,巨大的山崩开始了。 无数吨的土石将那个罪恶的井口彻底掩埋。 那些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的变异体,被千万吨的压力瞬间压成了肉泥。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陈栋掀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摔在雪堆里。 【系统提示:危机解除,崖山村安全度提升至99%。】 【获得奖励:声望值+5000(名震临江)。】 陈栋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再生技能迅速修复着体表的擦伤。 他吐出一口混着泥土的唾沫,站起身,视线第一时间扫向刚才周组长躲藏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串凌乱的脚印伸向远处的林子。 那老狐狸,趁着爆炸的混乱跑了。 陈栋冷笑一声,没有去追。 周组长带走的只有恐惧,而他手里握着的,是齐震山留下的那份大人物名单。 只要这份名单在,周组长跑得再远,也只是自己手里的一只风筝。 更何况,陈栋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名单,而是家里。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从储物空间取出那辆被藏起来的吉普车,油门踩到底,朝着崖山村狂飙。 第47章 我要包下这座山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吉普车停在了村口。 村里静悄悄的。 彪哥带着人守在村口,一个个眼眶通红,手里攥着家伙事儿,显然是一夜没合眼。 看到那辆熟悉的吉普车,彪哥猛地跳了起来:“爷!是爷回来了!” 一群汉子围了上来,看着从车上下来的陈栋。 陈栋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股子如大山般的沉稳气势,让所有人悬着的心都落了地。 “回吧,山上的事儿了了。”陈栋摆摆手,径直走向自家小院。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麦乳精香味飘了出来。 刘桂芳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给陈平安穿衣服。 看到陈栋进门,她的动作猛地僵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 “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回来了。”陈栋走过去,习惯性地想摸摸儿子的头,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手上还有淡淡的硝烟味。 刘桂芳看到了他的小动作,突然站起身,大步上前,用力抓住了他的手。 “洗脸水在锅里热着,我给你盛饭。” 她没有问陈栋去了哪,也没有问那些怪物和爆炸是怎么回事。 在她心里,只要这个男人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天塌了她都不怕。 …… 清晨的崖山村被一层薄雾笼罩。 陈栋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手里夹着半根大前门。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平静。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刘桂芳系着围裙,正把切好的鹿肉下锅翻炒。 陈平安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红了小家伙的脸。 没有恐惧,没有戒备,只有实实在在的烟火气。 院门被推开,彪哥顶着满头寒霜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手下,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 “爷。”彪哥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屋里的女人孩子。 “说。”陈栋弹了弹烟灰。 “马三儿那边彻底服了,昨晚他连夜把运输公司的账本和印章全送到了兄弟们手里,他自己带了老婆孩子,坐凌晨的绿皮火车去了南方,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陈栋点点头。 马三儿是个聪明人,见过他徒手捏碎手枪的手段,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留在临江县。 “村长呢?”陈栋问。 “接回来了,县医院的医生说真是奇迹,断了那么多根肋骨,内脏破损,居然一晚上就结痂了,现在人在家里躺着,精神头还算不错。” 陈栋知道那是初级恢复药水的作用。 “留两个人看着院子,其他人跟我去趟后山。”陈栋站起身,踩灭烟头。 彪哥一愣。 昨晚后山刚发生那么大的动静,现在去不安全。 但他不敢多问,立刻招手叫上几个得力的兄弟。 陈栋走进厨房,跟刘桂芳交代了一句:“我去趟山里,中午不回来吃。” 刘桂芳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从锅里捞出两块最大的鹿肉,用黄油纸包好塞进陈栋怀里。 “当心点。”她没多问。 陈栋接过肉,大步走出院子。 一行人踩着积雪,朝着黑石沟下游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后山,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就越高。 积雪在这里变得稀薄,露出了大片褐色的泥土。 陈栋停下脚步,开启热成像视觉。 视线中,原本应该是一片冰冷的冻土层,此刻却散发着惊人的橘红色热量。 这些热量沿着地下水脉,呈网状向外辐射,将整个崖山村的后山包裹在内。 昨晚的爆炸摧毁了生化要塞,数百只变异体连同那颗巨大的生化核心被死死压在地下。 核心碎裂后释放的能量,经过地下暗河的稀释和土壤的过滤,褪去了致命的毒性,转化成了一种极其精纯的生命能量。 陈栋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土质松软,不再是以前那种梆硬的黄泥。 泥土中夹杂着细微的绿色光点,那是高浓度生命能量的具象化。 他拨开一块石头。 石头下方,一株原本枯死的野草,竟然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现在是1980年的深冬,零下十几度的气温,这里却迎来了春天。 “爷,这地……邪门啊。”彪哥也发现了异常,他踩了踩脚下的泥土,“怎么软绵绵的,还冒热气?” 陈栋没有理会彪哥的疑惑,大脑在飞速运转。 周组长跑了,省城齐家覆灭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那份大人物名单在他手里,那些人迟早会找上门。 他需要绝对的力量,也需要庞大的资源。 单纯靠打猎和那个小运输公司,远远不够。 眼前这片变异的土地,就是最好的基本盘。 “彪子。”陈栋拍掉手上的泥土。 “在。” “去把村里的账本拿来,再把村长请到大队部。”陈栋眼神锐利,“我要包下这片山。” 大队部里生着火盆。 李进步躺在藤椅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比以前亮了不少。 陈栋坐在他对面,彪哥带着几个汉子守在门外。 “你要承包后山那片荒地?”李进步皱着眉头,手里拿着旱烟袋,却没点火。 “对,连着黑石沟下游的那片乱石滩,一共三百亩,我全要。”陈栋语气坚决。 李进步叹了口气:“陈栋啊,我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了,马三儿的产业你拿了,村里人也都知道你是个狠角色,但这地不是闹着玩的。” 他用烟袋锅敲了敲桌子。 “那片地是盐碱地,石头比土多,祖祖辈辈多少人试过,连根红薯都种不活,你包下来干什么?拿钱打水漂?” 陈栋没有解释,直接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两沓崭新的大团结,拍在桌子上。 “两千块。包十年。” 李进步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两千块在1980年是一笔巨款。 整个崖山村一年的总收入加起来,也不过几百块钱。 “你哪来这么多钱?”李进步声音发颤。 “这你别管,字签了,钱归村里,给大家伙分分,过个好年。”陈栋把印泥推到李进步面前。 门外围观的村民炸开了锅。 “陈家老二疯了吧?花两千块包那片废地?” “他肯定是抢银行了!昨晚后山那么大动静,说不定他挖出金子了!” “管他呢,有钱分就行,村长,赶紧签啊!” 第48章 人参 李进步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陈栋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咬了咬牙,拿起毛笔,在承包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村委会的公章。 陈栋收起合同,转身离开大队部。 回到家,陈栋关上房门,意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 齐家公馆搜刮来的几十根大黄鱼和大量现金,已经全部转化为系统商城的交易点数。 余额显示:15000点。 陈栋点开【农业/资源】分类。 【初级基因改良小麦种子:100点/袋,抗寒、抗旱、生长周期缩短70%。】 【高阶人参种子:500点/包,吸收地脉能量,存活率极高。】 【土壤固化营养液:200点/桶,加速植物细胞分裂,提升作物品质。】 陈栋毫不犹豫,直接兑换了十袋小麦种子,两包高阶人参种子,以及五桶营养液。 光芒闪过,这些物资整齐地堆放在系统的储物空间内。 下午,陈栋把彪哥叫到院子里。 “去镇上买农具,铁锹、锄头、水桶,越多越好,把你手下那些兄弟全叫上,明天一早,去后山翻地。” 彪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陈栋不容置疑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是,爷,我这就去办。” 第二天清晨。 三十几个平时在街头好勇斗狠的汉子,穿着破旧的棉袄,手里拿着崭新的农具,站在了后山的荒地前。 冷风吹过,一群人冻得直哆嗦。 陈栋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指着前方那片冒着微弱热气的土地。 “三天,把这三百亩地给我翻一遍,干得好,一人十块钱奖金,干不好,滚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汉子们脱掉棉袄,光着膀子冲进了地里。 陈栋趁着他们翻地的时候,将系统兑换的营养液掺入后山的水渠中。 黑石沟流下的水,原本带着刺鼻的腥味,在接触到营养液后,瞬间变得清澈见底,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翻完地,陈栋亲自指挥播种。 小麦种子撒在平地,人参种子种在向阳的坡地。 村里人每天都跑来看热闹。 他们指指点点,觉得陈栋就是在瞎折腾。 这么冷的天,种子撒下去过不了一晚就会冻死。 陈栋没有理会他们,每天只是坐在地头,抽着烟,看着这片土地。 第三天。 崖山村炸锅了。 李进步披着棉大衣,连鞋都没穿好,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后山。 他站在地头,整个人僵住了。 三百亩原本荒芜的盐碱地,此刻变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麦苗已经长到了半尺高,叶片宽大厚实,绿得流油。 坡地上的那片区域,更是长出了一片片巴掌大的叶子,茎秆粗壮,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这……这怎么可能?”李进步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村民们围在四周,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三天!就三天啊!这麦苗怎么长这么快?” “那坡上种的是啥?闻着味儿都让人浑身舒坦!” 彪哥和那群手下更是看傻了眼。 他们亲手撒的种子,亲眼看着这些东西一天一个样地往上窜。 现在他们看向陈栋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而是像看神仙一样。 陈栋走到坡地上,拔出一株人参。 泥土散落。 一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细、根须完整的人参出现在众人眼前。 参体饱满,表皮呈现出一种玉质的光泽。 李进步懂点药理,他凑上前看了一眼,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品相……这少说也有五十年份的药效了!你才种了三天啊!” 陈栋把人参扔给李进步。 “拿去补补身子。” 全场死寂。 五十年份的野山参,在省城能卖出天价。陈栋就这样随手扔了。 “从今天起,这片地实行封闭管理。”陈栋环视四周,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彪子,带人把铁丝网拉起来,任何人未经允许靠近,打断腿。” “是!”彪子带着手下齐声怒吼,气势震天。 村民们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敬畏。 陈栋用事实向所有人证明,他不仅能杀人,还能造出奇迹。 在崖山村,他就是绝对的王。 当天晚上,陈栋家的小院里摆了两桌酒。 刘桂芳炖了肉,炒了几个菜。 陈平安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变异萝卜啃得津津有味。 陈栋端起酒杯,和彪哥碰了一下。 “爷,咱们这批药材要是拿到省城去卖,绝对能赚翻了!”彪哥满脸红光。 陈栋喝了一口酒。 “省城肯定要去,但不是现在。” …… 省城,江北厅家属院,一栋红砖小洋楼内。 周卫国跪在厚厚的地毯上,衣服皱得像被揉烂的草纸,额头渗出的冷汗打湿了地毯的一角。 他不敢抬头,视线里只有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皮鞋的主人正修剪着一根雪茄,动作优雅而缓慢。 “你说,黑石沟炸了,一号实验体死了,齐震山也死了?”严福明吹掉雪茄上的碎屑,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是……是那个陈栋。”周卫国牙齿打颤,声音带着哭腔,“严厅,那小子不是人,他手里有枪,有炸药,还有……还有齐家那份名单,他现在把黑石沟后山包了下来,不到三天,漫山遍野都长出了人参,他那是邪术,他想拿那些东西控制整个临江县!” 严福明修剪雪茄的手顿住了。 “三天长出人参?” 他放下雪茄,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作为实权人物,他比谁都清楚黑石沟地下的秘密。 那地方泄露出来的生命能量,对任何一个到了这种地位,开始渴望长命百岁的人来说,都是不可抗拒的诱惑。 至于那份名单,那是悬在他脖子上的一根钢丝。 “卫国,你办事不力,本该去局里自首。”严福明弯下腰,皮鞋轻轻踢了踢周卫国的下巴,“但那片地,不能姓陈,带上调查组,用环境污染的名义把那地封了,人……带回来,名单拿回来。” “是!我这就去办!”周卫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房间。 …… 第49章 白跑一趟 崖山村,后山。 陈栋坐在自制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刚出土的人参,百无聊赖地修剪着根须。 【系统提示:当前环境能量浓度持续稳定,高阶人参生长进度:100%(药效等同于50年野参)。】 “爷,这味儿真上头。”彪哥站在一旁,使劲吸着空气中沁人心脾的药香,他觉得自己这几天力气都大了一截,“李村长说,今早看到几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吉普车进了县委大院,估摸着是奔咱来的。” 陈栋笑了笑,将人参丢进木匣子。 “名单发酵了三天,周卫国那老小子要是还不带人来,我都该怀疑严福明的智商了。” “严福明是谁?”彪哥一愣。 “一个觉得自己能只手遮天,其实脖子上套着死结的蠢货。”陈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吧,去村口迎迎贵客,让人把铁丝网拉开,别挡着人家送死。” 严福明的名字是陈栋在名单上看见的,从身份地位上便推断出了严福明是周卫国的顶头上司。 二十分钟后,五辆漆成深绿色的吉普车带着轰鸣声,嚣张地停在了崖山村后山的地头。 车门推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穿着制服的汉子迅速下车,动作凌厉,明显是省城下来的精锐。 周卫国从领头的车上下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股子官威又重新立了起来。 他指着陈栋,对手下厉声喝道:“就是他!暴力抗法,私自圈地!给我拿住,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二十几把黑漆漆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坐在石头上的陈栋。 陈栋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彪哥和几十个村民护在陈栋身前,手里拎着铁锹和锄头。 “我看谁敢动!”李进步披着大衣冲过来,拦在中间,“我是崖山村村长,这地是村里正规承包给陈栋的,两千块承包款已经入账,你们凭啥抓人?” 周卫国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公章的文件。 “凭这个!省级封锁令,这片地涉及重大的安全隐患,陈栋试图利用变异植物进行破坏,李进步,你阻止我们是想造反吗?” 李进步看着那明晃晃的红公章,腿肚子有些转筋,但他看了一眼陈栋,硬是没往后退。 “安全隐患?”陈栋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穿过人群走到周卫国面前。 周卫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种被陈栋在井口支配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陈栋,你别狂!这里是二十多个武装干事,你再快,能快过子弹?”周卫国色厉内荏地叫嚣。 陈栋走到一名年轻干事面前,那人紧张得手指都要扣动扳机。 陈栋却伸出手,温柔地帮他理了理歪掉的领章,随后看向周卫国。 “你的主人没教你,出门办事要看主人的成色?” 陈栋从兜里掏出一个褶皱的信封,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抽出一张满是公章和钢印的委任状。 “特种作物实验基地负责人——陈栋。” 陈栋把那张委任状直接甩在周卫国脸上。 “这三百亩地,是省里特批的中药材高效生长实验基地,周组长,你拿着封锁令来封省里的实验基地,是谁给你的胆子?” 周卫国愣住了,他抢过委任状,看着上面那一排排比他后台还硬的印章,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这不可能!你什么时候办的?” “就在你逃回省城抱着严福明大腿哭的时候。”陈栋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周卫国能听到的语气道,“我还写了一份报告,关于你如何在黑石沟炸药操作失误,导致几十名干事惨死,以及你私吞公款的证据,现在估计已经在省纪委的办公桌上了。” 周卫国脸色瞬间由青转紫。 “你胡说!你没证据!” “证据?”陈栋手一抖,露出一张巴掌大的残页名单,故意压低了声音。 “你猜,这份名单如果我公布出去,他会先杀你,还是先杀我?” 周卫国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瘫坐在雪地里。 周围的武装干事们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是接令办事,但谁也不想卷入这种神仙打架的政治风暴里。 陈栋看向坐在车里观察情况的人,直接迈步走向吉普车,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冷冷地看着陈栋。 陈栋没说话,直接将整本厚厚的账册名单在对方眼前晃了一下。 “严厅想要的人参,在地里,想要多少有多少,但他想要的名字,只有这一个本子上有。”陈栋语气从容,“带上人参回去交差,告诉严厅,名单我留着,崖山村这片地,我要绝对的清静,要是再有像周卫国这种苍蝇来恶心我,我就把名单公布出去。” 眼镜男的眼皮疯狂跳动,他盯着那本名单看了足足十秒,最后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他看都不看瘫在地上的周卫国,直接下令:“这块地手续合法,由于情报失误,封锁解除,周卫国涉嫌伪造公函,私调武装力量,带回去严加审讯!” “不!张秘书,你听我解释……” 周卫国绝望的嘶吼声还没完,就被两名反水的干事动作粗野地塞进了车后备箱。 五辆吉普车来得快,去得更快。 村民们看着远去的尘土,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李进步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陈栋的背影,小声腹诽:“这小子,怕是已经把省城的水给搅浑了。” 陈栋站在地头,看着系统面板上猛涨的声望值,眼神却投向了省城的方向。 “爷,名单既然能捏死他们,为啥不直接交上去?”彪哥有些不解。 “交上去,我只是个立功的小卒。”陈栋弹了弹名单上的灰尘,“留在手里,我就是操盘的旗手,严福明只是个开始,这名单后面牵扯的真正资助者,才是正主。”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绿意盎然的人参地。 “三天后,我们要去省城卖第一批货,彪子,准备卡车,我们要让全省的人都知道,崖山村的人参,能活死人,生白骨。” 第50章 老狐狸的断尾求生 省城,江北厅家属院。 严福明盯着桌上那株通体如玉,根须繁茂的人参,眼神在贪婪与惊疑之间反复横跳。 那不是普通的人参。 身为名单上的一员,他接触过黑石沟地下的秘密。 这株参里蕴含的生机,比他吃过的任何昂贵补药都要狂暴。 “你是说,他手里有整本名单?”严福明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张秘书站在办公桌前,微微欠身:“他亮出的那一页,确实有您的私印,还有……齐震山绝笔的血手印。” 严福明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节奏分明地敲击着。 齐震山死得太快,快到让他来不及清理痕迹。 现在这把火烧到了陈栋手里,而陈栋不仅是个狠人,还是个手里握着火把的疯子。 “周卫国那个蠢货呢?” “关在招待所,吓得尿了三次裤子,一直喊着陈栋不是人,是鬼。”张秘书一脸鄙夷。 严福明冷笑一声:“废物,不过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凋零的枯木。 “硬抢名单会曝光,查封那地方现在挂着省里的名头,既然陈栋想玩,那就陪他玩大点。”严福明转过身,语气阴冷,“告诉周卫国,想活命,就回崖山村给陈栋当狗,他不是要清静吗?给他!他不是要名分吗?给他!不仅要给,还要给得让全省都知道,他陈栋是我们的人。” 张秘书心领神会:“这是捧杀?” “不,是收编。”严福明指着那株人参,“这种东西,只能产在我们的地盘上,名单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的催命符,等他习惯了权力的滋味,名单自然会回到我手里。”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陈栋的那个哥哥……” “一个小矿工?”严福明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既然他想要,就给个矿务局的闲职当当,这种小恩小惠,最能磨掉一个野心家的骨气。” 严福明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株人参,狠狠嗅了一口,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名单?只要你进了圈子,名单就是一张废纸。” …… 崖山村,陈栋家。 陈栋正指挥着彪哥几个把刚打好的家具往新房里抬。 两层的小洋楼已经初具规模,红砖绿瓦在皑皑白雪中显得格外扎眼。 村里人路过时,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艳羡。 “爷,省里的车又来了。”彪哥放下手里的实木柜子,抹了一把汗,眼神警惕,“这次只有两辆,没带家伙。” 陈栋拍掉手上的木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来送礼的,怕什么,让兄弟们把路让开。” 两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稳稳停在陈家院门口。 车门打开,周卫国第一个跳了下来。 半天不见,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调查组组长,此刻腰杆塌得像个煮熟的虾米。 他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礼盒,脸上堆起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陈……陈兄弟,忙着呢?”周卫国一路小跑,隔着老远就伸出了双手。 陈栋没接他的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周组长,后备箱的滋味还没尝够?” 周卫国脸色一僵,随即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悦耳。 “陈兄弟,您看我这嘴,真该打!之前那是误会,全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严厅特意交代,一定要让我当面给您赔礼道歉。” 村里人三三两两地围了上来。 李进步叼着烟袋锅,眼珠子瞪得滚圆。 这不是那个拿着红头文件要抓人的大官吗?怎么今天跟个孙子似的在这自抽耳光? 陈栋冷笑,精【神属性15】带来的威压全开,压得周卫国冷汗直流。 “道歉就免了,东西放下,人滚。” “哎,别,别啊!”周卫国急了,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呈上,“这是矿务局的正式调令,令兄陈柱同志在黑石沟矿难中表现英勇,经研究决定,让陈柱同志去矿务局上班,明天就能去报到!”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陈柱一个挖矿的都当当干部了? 陈柱正端着脸盆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手一抖,脸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栋……栋子,他说啥?”陈柱声音发颤。 陈栋接过调令扫了一眼,上面的红公章红得发烫。 “大哥,既然是组织上的安排,你就收下。”陈栋把调令塞进陈柱手里,转头看向周卫国,“还有呢?” 周卫国抹了把汗,压低声音道:“严厅说了,崖山村的运输,以后挂靠在省厅后勤处,这是特种运输许可证,全省境内,只要不拉违禁品,没人敢查您的车。” 说着,他又递上一块崭新的车牌,上面赫然是江01开头的序列。 彪哥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有了这牌子,以后在江北省,他们横着开都没人敢拦! “严厅还真是有心了。”陈栋收起调令,眼神深邃,“回去告诉严厅,他的心意我领了,名单的事,只要崖山村太平,我就没兴趣拿出来晒太阳。” 周卫国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周卫国一行人走后,陈家小院彻底炸了锅。 李进步颤抖着手摸着那份调令,老泪纵横:“陈栋啊,咱们村出官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刘桂芳站在门口,看着陈栋,眼神里满是崇拜。 她虽然不懂官场,但她知道,那个曾经只会喝酒打人的汉子,现在一句话就能决定全家人的命运。 陈栋却很清醒。 他在院子里坐下,看着这片被生化能量改良的土地。 “爷,这严福明又是送官又是送牌照,摆明了是想收买咱们。”彪哥凑过来,低声道,“咱们真就这么答应了?” “送上门的肉,为什么不吃?”陈栋冷笑,“他想把我变成他名单上的一员,想让我帮他种出更多这种人参,好让他延年益寿。” 陈栋从储物空间取出一瓶初级恢复药水,倒进身边的水渠里。 “但他忘了,这地是我的,种子也是我的,他给的名分,我收着,他给的官位,大哥坐着,等他觉得已经把我彻底掌控的时候,他会发现,他只是在帮我养大这只老虎。” 第51章 敞开了开 陈栋开启透视眼,看向黑石沟的方向。 地底深处,那股被掩埋的能量依旧在缓缓流动,虽然大头被系统吸收转化,但散发出来的余威,依然在不断改变着这里的生态。 “彪子,去把运输公司的兄弟们都叫回来。”陈栋站起身,眼神凌厉,“明天,咱们开着挂江01牌照的车去省城,不仅要卖人参,还要把齐家那些没处理掉的产业,全部吃下去。” “是!”彪哥兴奋地吼道。 入夜。 陈栋躺在炕上,刘桂芳温柔地替他按着肩膀。 “栋子,咱们现在有钱了,大哥也当官了,你别再干那些危险的事了,成吗?”刘桂芳小声说道。 陈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份真实。 “桂芳,这世道,你不吃人,人就吃你,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没人敢再动你们娘俩一根汗毛。” “听你的。” …… 第二天一大早,陈栋一出门就看见自家大哥蹲在门槛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手里攥着调令,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栋子,这……这印章是真的?” “大哥,严福明亲自点的头,周卫国跑的腿,谁敢给假的?”陈栋头也不抬,吹掉刃口上的铁屑,眼神冷冽,“明天一早,车会来接你,到了省城,别怕事,也别多说话,有人问你黑石沟的事,你就说不知道。” 陈柱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我……我怕干不好,我就是个挖煤的。” “正因为你是挖煤的,这个位置才稳。”陈栋站起身,走到陈柱面前,将一张存折塞进他怀里,“里面有五千块,去省城先换身像样的行头,腰杆子得挺直了,记住,你不是去求职的,你是去占坑的。” 陈柱看着存折上的数字,呼吸瞬间凝滞。 五千块,这年头能买下半条街。 …… 次日清晨,崖山村村口。 两辆崭新的北京吉普停在老槐树下,张秘书亲自下车,穿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给陈家准备的慰货。 全村老小全出来了,围得水泄不通。 “老陈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何止是青烟,那是着大火了!陈栋这小子,真是有通天的本事。” 李进步带着村委会班子,胸前挂着大红花,那架势比他自己当官还兴奋。 张秘书快步走到陈柱面前,笑得像朵菊花:“陈同志,行李都收拾好了吗?县里领导特意交代,一定要平安把你送到省里报到。” 陈柱穿着陈栋给他新买的中山装,虽然还有些局促,但看着弟弟那深邃如渊的眼神,他硬是挺起了胸膛。 “劳烦张秘书了。”陈柱学着陈栋教的话,点了点头。 吉普车发动,在一片鞭炮声中绝尘而去。 陈栋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去的车影,身后的彪哥低声问道:“爷,大哥这一走,咱们在村里可就真没人敢惹了,但省城那边……” “省城那边,才是真正的战场。”陈栋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绿意盎然的人参地,“把最好的那几株参起出来,装进红木匣子,江01的牌照挂上,咱们进城。” 【系统提示:绑定人物陈柱身份变更,宿主获得声望值2000,解锁商城新功能:中级级格斗术升级卷轴。】 陈栋冷笑一声,他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 严福明想玩,那他就去省城看看,到底谁是谁的猎物。 东风大卡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彪哥坐在副驾驶,手心里全是汗,看着挡风玻璃下那块白底黑字的牌照。 这块牌照像是有某种魔力,从临江县城出发,一路上遇到的交警和路卡,只要远远瞧见这牌照,别说拦车检查,全都是立正敬礼,甚至有人主动挥手示意加速通过。 “爷,这牌子真特么神了。”彪哥兴奋得满脸通红,“刚才那个路政的,平时横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看见咱这车,差点没把腰给闪了。” 陈栋单手扶着方向盘,眼神始终盯着前方,笑了笑,“严福明给这块牌照,是为了标记我的行踪,但在我手里,这就是一张通往省城心脏的特许证,你敞开了开就是。” “好勒!爷!” 卡车后斗里,装着五十箱经过生化能量改良的天价人参,以及齐家公馆里那些还没来得及出手的古董字画。 进入省城界内,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电车轨道纵横交错,街道两旁的红砖楼房透着一股子时代的厚重感。 “爷,咱们直接去齐家的产业?”彪哥问。 “先去文物商店。”陈栋目光微动,“齐震山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几个老伙计,肯定还在盯着那块肥肉,咱们得先借齐老的势,把水搅浑。” 卡车直接停在了文物商店正门口。 几名穿着制服的保安正要上来驱赶,可当他们看清那块江01开头的牌照后,迈出去的脚生生收了回来,领头的保安队长甚至一路小跑进了内堂。 不到两分钟,齐震山的生前好友,鉴定界的泰斗齐老,齐震山的堂弟,齐震海,快步走了出来。 “陈小友,你可算来了。”齐震海看着陈栋,眼神复杂。 他知道齐震山死在陈栋手里,但他更清楚,现在的陈栋,是严福明都要礼遇的人。 陈栋跳下车,从怀里摸出一张清单,直接拍在齐震海手里。 “齐老,这是齐震山生前寄存在我那的东西,我想换成现汇,顺便,把齐家在省城的那两家运输公司和一处仓库,正式更名。” 齐震海扫了一眼清单,倒吸一口冷气。那是齐家几十年的家底。 “陈栋,你这是要吃绝户啊。”齐震海压低声音,“齐家的那些支系亲属,还有严厅那边……” “齐家支系如果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陈栋拍了拍腰间的工兵铲,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戾气,“至于严厅,他现在正忙着清理门户呢。”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突然横在了卡车前面。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皮夹克,留着大背头的年轻人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四个眼神阴鸷的保镖。 “哪来的乡巴佬,敢在齐家的地盘上撒野?”年轻人吐掉嘴里的牙签,指着陈栋的鼻子,“我不管你那牌照是怎么骗来的,齐家的产业,姓齐,不姓陈!” 第52章 省城谁说了算? 齐震海脸色大变,低声对陈栋道:“这是严厅的亲侄子严虎,省城有名的混混头子,背后有严厅的公子撑腰。” 陈栋笑了。 他正愁没机会在省城立威,这就有人送上门了。 “严虎是吧?”陈栋迈步走向对方,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跟着颤抖,“齐震山死的时候,求着我接手齐家,既然你想要,我送你去见他,你当面问问他?” “草!给我废了他!”严虎怒喝一声。 四名保镖瞬间从腰间抽出甩棍,动作纯熟地朝陈栋围了过来。 陈栋身形未动,【敏捷10】瞬间爆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严虎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已经响起。 “砰!砰!” 两名保镖甚至没看清陈栋是怎么出手的,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横飞出去五米远,重重砸在文物商店的石狮子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剩下的两人愣住了,甩棍僵在半空。 陈栋反手扣住一人的手腕,力量10的恐怖爆发力瞬间发动。 “咔嚓!” 骨裂声清脆得让人牙酸。 保镖惨叫一声,整条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陈栋顺势一脚,将其踹进了路边的绿化带。 不到五秒钟,四名省城精锐保镖全趴下了。 严虎吓得脸色惨白,两腿跟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他平时仗着严公子的势横行霸道,何曾见过这种杀神? “你……你别过来!我哥是严少,严福明是我伯父!”严虎一边后退,一边尖叫。 陈栋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严福明?”陈栋冷笑,声音低沉如魔鬼,“他没告诉你,见到我陈栋,要绕着走吗?” 陈栋随手一甩,将严虎扔在卡车的引擎盖上,震得车身一阵晃动。 “回去告诉严少,齐家的产业,我陈栋收了,他不服,让他亲自来找我,滚!” 严虎连滚带爬地钻进皇冠车,油门踩到底,冒着黑烟逃命去了。 齐震海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陈栋进了省城会收敛些,没想到这小子比在黑石沟时还要狂! “陈栋,你这下是把严少彻底得罪死了。”齐震海叹了口气。 “得罪死?不,我是在救他的命。”陈栋转过身,对彪哥招了招手,“卸货!把那株百年参王拿出来,咱们去省城最大的药材行。” …… 回春堂,江北省药材界的标杆。 这里的掌柜姓沈,人称沈一刀,看药材的眼光毒辣无比。 当陈栋走进回春堂,将那只红木匣子放在柜台上时,沈掌柜正眯着眼打瞌睡。 “小伙子,本店不收五年以下的园参。”沈掌柜连眼皮都没抬。 陈栋没说话,直接掀开了匣子。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药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原本在后堂抓药的几个伙计,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腑之间一阵清凉。 沈掌柜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匣子里那株通体如玉,根须多得像胡须一样的人参。 “这……这是……”沈掌柜颤抖着手,想要摸却又不敢,“这参里有灵气?这品相,少说也有两百年!” “沈掌柜,开个价。”陈栋淡淡道。 沈掌柜深吸一口气,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彪哥试探着问。 “三十万!”沈掌柜声音发颤,“而且,我有多少收多少!这种神物,省城那些老首长们,怕是要抢疯了!” 就在这时,回春堂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几名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干部模样的人快步走了进来,领头的正是严福明的秘书——张秘书。 他看着陈栋,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陈先生,严厅有请,他在锦绣饭店摆了和合宴,说是要给陈先生接风洗尘。” 陈栋合上木匣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和合宴?我看是鸿门宴吧。”陈栋拎起匣子,对彪哥使了个眼神,“走,去见见咱们这位严厅长,看看他胃口到底有多大。” …… 锦绣饭店。 八十年代的省城,这里是权力的象征。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名站得笔直的哨兵,能进这扇门的,非富即贵。 陈栋的东风大卡车停在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张秘书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陈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尤其是在瞥见卡车引擎盖上被严虎撞出的凹陷时。 “陈先生,严厅已经在天字号包厢等您了。” “车和货,你的人看着。”陈栋丢下一句话,拎着那个装有人参的红木匣子,带着彪哥,径直走了进去。 饭店内部装修考究,红木家具,雕花屏风,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普通人闻不到的特供味道。 天字号包厢门被推开。 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只坐着三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他没戴眼镜,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不怒自威。正是江北厅的一把手,严福明。 他身旁坐着一个面色白净,气质阴柔的年轻人,正用一块雪白的手帕擦拭着手指,眼神轻飘飘地扫了陈栋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傲慢。 另一侧,则是一个老者,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陈栋同志,年轻有为啊。”严福明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我是严福明,这位是犬子严华,这位是的刘老。” 这阵仗,下马威的意思很明显了。 陈栋像是没听见,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将红木匣子“啪”一声放在桌上,推到圆桌中央。 “严厅,客套话就免了。”陈栋看着严福明,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来省城,是来做生意的。” 严福明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身旁的严华冷哼一声,将手帕扔在桌上:“乡下来的,懂不懂规矩?我爸跟你说话,你得站着回。” 彪哥站在陈栋身后,闻言踏前一步,身上那股子煞气瞬间弥漫开来。 第53章 想用钱收买人心 陈栋抬手,拦住了彪哥,笑了笑,看向严华:“你就是严少?你那个不成器的堂弟严虎,刚被我扔在文物商店门口,他没告诉你,跟我说话,得跪着说吗?” “你找死!”严华猛地拍案而起。 “坐下!”严福明低喝一声,眼神如刀,刮过自己儿子的脸。 严华脸色涨红,但还是不甘地坐了回去。 严福明这才重新看向陈栋,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陈栋同志,有脾气是好事,但脾气太大了,容易伤身。” 他指了指桌上的红木匣子:“这株参,我很喜欢,开个价吧,顺便,把你手里的那份名单,也一起开个价,我严某人,从不亏待朋友。” 这是图穷匕见了。 想用钱,把他陈栋连人带货带把柄,一起收编成自己的一条狗。 “哈哈哈……”陈栋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显得异常刺耳。 一直闭目养神的刘老,也在此刻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严厅,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陈栋止住笑,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这参,不是卖品,是敲门砖,这名单,不是货物,是催命符。” 他伸出两根手指。 “我今天来,只谈两件事。” “第一,齐家的所有产业,包括两家运输公司,城南的仓库,还有他在文物商店的全部寄存品,三天之内,全部要合法地转到我的名下。” 话音刚落,严华再次嗤笑出声:“你疯了吧?齐家的家底你张张嘴就想要?” 陈栋没理他,继续道:“第二,从临江县到省城的这条货运线,我陈栋要独家经营权,以后,除了我的车,任何运输煤炭、木材、药材的车,都得有我的点头才能上路。” 死寂。 整个包厢里,落针可闻。 严福明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陈栋,眼神里翻涌着骇人的杀意。 这不是谈生意,这是在割他的肉,是在挑战他作为江北省地下皇帝的权威! 齐家的产业,他早已内定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临江县到省城的运输线,更是牵扯到无数灰色利益,是他权力版图里重要的一环。 陈栋的要求,等于是在他心口上插了两刀。 “陈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严福明的声音变得沙哑阴冷,“年轻人,胃口太大,是会把自己活活撑死的。” “撑不撑得死,就不劳严厅费心了。”陈栋靠回椅背,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就这两个条件,严厅要是觉得为难,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眼神扫过在场的三人,最后落在严福明身上。 “那份名单,我印了一百份,明天一早,省里各大单位门口,还有那些大人物的办公桌上,应该都能看到。” “你敢!”严福明猛地站起,一股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 桌上的杯盘都为之震动。 一直沉默的刘老,此刻也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年轻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把事情做绝了,对谁都没好处。” 这是威胁,也是最后的警告。 陈栋却笑了,他站起身,走到严福明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严厅,别忘了,黑石沟下面埋着的,不只是黄金和怪物,还有几十条调查组干事的命,周卫国操作失误?你猜,纪委的人信他,还是信我这个唯一的幸存者?” 严福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最大的破绽,不是名单,而是黑石沟那几十条被他当成祭品的人命! 陈栋,不仅是唯一的知情者,更是手握屠刀的复仇者。 陈栋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环视一周。 “各位,慢用,三天后,我希望在齐家的公司里,看到我的新办公室。” 说完,他看都不看脸色铁青的严福明,转身带着彪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严福明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将桌上的所有餐具扫落在地。 “哗啦——” 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爸!这小子太狂了!不能留!”严华咬牙切齿地道。 严福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刘老。 刘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此子,是龙是蛇,还未可知,但他的爪子,已经亮出来了,硬碰,你的损失比他大。” 严福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杀意已经隐去。 “备车,去见几个老朋友,他要玩,我就陪他玩到底,我倒要看看,他这条江里的泥鳅,到了省城这片海里,能翻起多大的浪!” 走出锦绣饭店,彪哥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爷,您刚才那不是跟严福明谈,那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啊。”彪哥心有余悸,刚才包厢里的气压,让他感觉呼吸都困难。 “对付这种人,你退一步,他就会进十步,直到把你生吞活剥。”陈栋脚步不停,眼神冷冽,“只有一开始就把桌子掀了,他才会坐下来,好好听你说话。” 两人回到卡车旁。 张秘书还等在那里,看到陈栋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表情复杂:“陈先生……” “回去告诉严厅,我的耐心只有三天。”陈栋打断他,直接跳上卡车。 发动机轰鸣,东风卡车在张秘书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掉头而去。 车上,彪哥忍不住问道:“爷,咱们现在去哪?真等他三天?” “等?”陈栋冷笑,“主动权要握在自己手里,去城南,齐家的老巢,金龙运输公司。” …… 金龙运输公司,是齐震山发家的根本,也是省城最大的私人运输队,拥有三十多辆各式卡车,控制着半个省的物流。 当陈栋的东风卡车堵在公司大门口时,立刻引来了十几个彪形大汉的围堵。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手里拎着一根撬棍,是齐震山手下的头号悍将,人称龙哥。 “哪来的野狗,敢堵金龙公司的门?活腻歪了?”龙哥拿撬棍敲着车门,态度嚣张。 陈栋推门下车,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公司大门。 “拦住他!”龙哥吼道。 第54章 刘老 两个壮汉立刻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抓陈栋的肩膀。 陈栋头也不回,反手一记肘击,正中一名壮汉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壮汉闷哼一声,像只软脚虾一样瘫倒在地,口吐白沫。 另一人见状,吓得动作一滞。 陈栋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力量:10】的恐怖握力爆发。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运输公司,那人的手腕被陈栋硬生生捏得变了形。 陈栋随手将其甩开,继续往前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两秒。 独眼龙和他身后的一众打手,全都看傻了眼。 “你……你到底是谁?”龙哥的声音有些发颤,手里的撬棍不自觉地握紧了。 “从今天起,这里姓陈。” 陈栋的声音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他走到公司大院中央,环视着那一排排崭新的卡车,还有那些眼神惊惧不定的司机和工人。 他开启了系统赋予的【威压】技能。 【精神:15】的强大精神力,化作一股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两腿发软,连大气都不敢喘。 独眼龙更是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那股压力让他连举起撬棍的勇气都没有。 “不服的,可以站出来。”陈栋淡淡道。 全场死寂。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院子中央。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快步走了下来。 正是张秘书。 张秘书看了一眼现场的状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快步走到陈栋面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陈先生,好手段。”张秘书的声音不急不缓,“严厅让我给您带个话,您的条件,他原则上同意了,这是齐家所有产业的资料和钥匙,三天内,过户手续会全部办妥。” 他递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金龙公司员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严厅的人? 这个年轻人,竟然能让严厅服软? 独眼龙手里的撬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齐家的天,彻底变了啊。 陈栋接过文件袋,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不是严福明服软,这是缓兵之计。 这个张秘书,就是严福明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颗钉子,既是监视,也是试探。 “替我谢谢严厅。”陈栋看着张秘书,意有所指地道,“告诉他,我这人喜欢清静,不喜欢身边有太多苍蝇嗡嗡叫。” 张秘书脸上的笑容不变:“陈先生说笑了,我只是来协助您处理交接事宜的,严厅说了,以后您就是自己人,您的事,就是他的事。” 好一个自己人。 陈栋心中冷笑。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扔给已经吓傻的独眼龙。 “从现在起,彪哥是金龙运输公司的总经理,你,是副总,负责把所有不听话的人,给我清理干净,有没有问题?” 独眼龙一个激灵,捡起文件,看着上面齐家的印章和财产清单,再看看眼前这个煞星和旁边那个一脸和煦的张秘书,他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没……没问题!陈爷,您放心,三天之内,金龙公司上下,只会认您一个主子!”独眼龙当机立断,直接单膝跪地,表了忠心。 陈栋没再理他,转身对张秘书道:“张秘书,既然来了,就帮个忙吧。” “陈先生请讲。” “我车上,有批上好的药材,想请省里几位真正需要它的大人物品鉴品鉴。”陈栋的目光深邃,“不过,我初来乍到,不认识路,不知道张秘书可否帮忙引荐一下?” 张秘书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陈栋的意图。 这小子,不满足于用名单威胁严福明,还要用那神奇的人参,去编织一张属于他自己的关系网! 他这是要挖严厅的墙角! “当然可以。”张秘书沉吟片刻,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省人民医院的李院长,最近正为一位老首长的身体发愁,我想,他一定会对陈先生的药材非常感兴趣。”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仿佛有电光在闪烁。 …… 省人民医院,特护病房区。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隔几步就有一名警卫站岗,气氛肃杀。 张秘书走在前面,陈栋和彪哥跟在后面,彪哥手里捧着那个红木匣子,神情紧张。 “里面住的是下来养病的一位元老,江北省没人敢怠慢。”张秘书压低声音,看似好意地提醒,“陈先生,李院长脾气不太好,待会儿说话注意分寸。” 陈栋心中了然。 这是严福明的第二步棋。 借一个身份尊贵病情棘手的老首长,来试探他人参的真假和极限。 治好了,人情是严福明引荐的,他陈栋顶多算个献宝的功臣。 治不好,或者效果不佳,得罪了这位元老,那他陈栋在省城就别想立足了。 好一招借刀杀人。 院长办公室内,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者正对着一堆x光片愁眉不展。 他就是李院长,国内顶尖的心血管专家。 看到张秘书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张秘书,说了多少次,刘老的病,是器官衰竭,神仙难救,你们别再找那些江湖骗子来浪费时间了。” 显然,在陈栋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动过心思。 “李院长,这位是陈栋先生,他手里的东西,或许不一样。”张秘书微笑着侧过身,将陈栋让了出来。 李院长瞥了陈栋一眼,看到他年轻的脸和朴素的衣着,眼神里的不屑更浓了:“怎么?又是哪座山里挖出来的百年老参?我告诉你,刘老现在身体虚不受补,再好的参,吃下去也是催命符!” 陈栋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红木匣子,轻轻放在了李院长的办公桌上。 然后,当着他的面,缓缓打开。 第55章 看走眼了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如同春风过境,瞬间充满了整个办公室。 那股浓郁的药香,不是单纯的气味,而是一种能够渗透进四肢百骸的精纯能量。 李院长办公室里养着一盆快要枯死的君子兰,在这股气息的滋润下,那几片枯黄的叶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开来,透出了一抹淡淡的绿意。 李院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镜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匣子里那株仿佛用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人参,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这……这不是人参!这是……这是灵药!” 作为一名西医专家,李院长本不信这些。 但眼前这株植物散发出的磅礴生机,彻底颠覆了他的医学认知。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触摸,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怕亵渎了神物。 “陈……陈先生,这东西,你从何而来?”李院长的声音都变了调。 “李院长,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东西,能不能救刘老的命。”陈栋淡淡道。 “能!绝对能!”李院长斩钉截铁地道,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它不止能救命,它甚至能让刘老衰竭的器官,重新焕发生机!这是医学奇迹!” 一旁的张秘书,脸上虽然还挂着微笑,但眼底深处,早已是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这人参只是效果好些的补品,没想到,竟是能逆转生死的奇物! 严厅,这次怕是看走眼了。 这个陈栋,手里握着的不是一张牌,而是一个能颠覆牌局的王炸! “既然能救命,那就好办了。”陈栋合上匣子,重新拎在手里。 李院长急了:“陈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快,快拿去给刘老用啊!” “不急。”陈栋笑了笑,看向张秘书,“张秘书,我想,这株参的价值,已经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张秘书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陈先生,您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 “我的要求很简单。”陈栋伸出一根手指,“这株参,我不卖,也不送,我用它,换城东那块废弃的第三纺织厂。” 第三纺织厂? 张秘书和李院长都愣住了。 那地方早就倒闭多年,地皮虽然大,但位置偏僻,设备老化,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一块一文不值的垃圾资产。 用一株仙药,去换一块废地? 这人是疯了吗? “陈先生,您确定?”张秘书忍不住确认道。 “我确定。”陈栋的眼神平静无波。 没人知道,他开启【透视眼】扫过省城地图时,发现在那片废弃工厂的地下,埋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反应堆。 那反应堆的能量波动,与黑石沟地下的生化能量,同源! 甚至,比黑石沟的更加精纯、庞大!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黑太阳’计划能量源,吞噬后可开启系统2.0版本,解锁基因商城。】 这,才是陈栋真正的目的。 严福明想用省城这张网困住他,却不知道,他陈栋要的,是这片天! 李院长回过神来,急忙道:“没问题!别说一个纺织厂,十个都换!张秘书,你快给严厅打电话,这件事必须马上办!” 张秘书看着陈栋那张年轻却深不见底的脸,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寒意。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个陈栋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下一盘大棋,而他们所有人,都成了他的棋子。 就在这时,病房区的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李院长看到来人,脸色一变:“是刘老的孙子,京城来的刘公子。” 那唐装青年走到近前,目光锐利如刀,直接锁定了陈栋手中的木匣子。 “我爷爷的病,就是你要治?”唐装青年上下打量着陈栋,语气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东西留下,人可以滚了,我们刘家,不欠乡下人的人情。” 陈栋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唐装青年脸上停留超过一秒,径直看向脸色剧变的李院长。 “李院长,开颅手术的黄金时间是多久?” 陈栋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李院长一愣,下意识地回答:“看情况,但肯定是越快越好,怎么……” “我这株参,能让将死之人吊住一口气。”陈栋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它救不了蠢死的。” 话音落下,整个走廊死寂。 彪哥攥紧了拳头,紧张地盯着四周。 张秘书的额头已经冒出细汗,他没想到陈栋的胆子大到这种地步,这可是刘家的人! 唐装青年,刘家第三代最受宠的孙子刘铭,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随即被暴怒取代。 “乡巴佬,你敢骂我?” 刘铭眼中凶光一闪,对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练家子,一步踏出,地板都仿佛轻微一震,蒲扇般的大手一左一右抓向陈栋的肩膀。 这是要把他像小鸡一样拎出去! 李院长和张秘书同时惊呼:“刘公子,不可!” 但已经晚了。 陈栋动都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两只手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刹那。 他右肩微微一沉,一抖。 一股凝练如铁石的劲力,顺着肩膀瞬间爆发! 【八极拳·贴山靠】! 这是他从【中级格斗术精通】里领悟出的杀招,配合【力量:10】的恐怖爆发力,效果是毁灭性的。 “砰!” 一声沉闷如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 左边那名保镖的手腕,在接触到陈栋肩膀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人更是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倒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砸在墙上,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而右边那人,则被这股霸道绝伦的劲力震得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水磨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最后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 一招! 仅仅一个照面,两名京城来的顶尖保镖,一废一重伤! 第56章 交易达成 整个走廊,落针可闻。 刘铭脸上的暴怒,变成了惊骇,最后化为一片煞白。 他引以为傲的护卫,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面前,竟如土鸡瓦狗! 陈栋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正视刘铭,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是你滚,还是我滚了?” 【威压】技能开启。 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如山崩海啸般,瞬间笼罩了刘铭。 刘铭只觉得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双腿一软,竟差点跪倒在地。 他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洪荒凶兽。 “你……你……”他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够了!” 就在这时,特护病房的门内,传来一个苍老而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小铭,在外面,给这位先生,道歉!” 刘铭身体一僵,脸涨成了猪肝色。 让他给一个乡巴佬道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爷爷,他……”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苍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严厉。 刘铭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最终,所有的不甘和怨毒,都在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来自爷爷的威严下,化为了屈辱。 他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对着陈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陈栋看都没看他一眼,拎着木匣子,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震惊和骇然。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微弱声响。 病床上,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插着各种管子,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丝洞悉世事的精光。 他就是刘老。 “年轻人,好手段,好魄力。”刘老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刘老过奖了。”陈栋将木匣子放在床头柜上,“我只是个生意人,想做一笔公平的交易。” “呵呵。”刘老笑了笑,牵动了脸上的皱纹,“用我这条老命做筹码,换一座废弃的工厂,这笔生意,可一点都不公平啊。” 他看着陈栋,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栋看着病床上这个气息微弱,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人,心中了然。 和这种人打交道,任何花招都是多余的。 “我想要一个安稳的发展环境。”陈栋直言不讳,“我要在江北省,建立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商业帝国,我不希望在我做事的时候,有姓严的,或者姓李的,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 “我卖的不是参,是刘老您欠我的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要能保证崖山村,以及我在省城的所有产业,绝对安全。” 这番话,比他之前提出的任何条件都更狂妄。 他要的不是一座工厂,而是一张来自华夏顶层家族的“免死金牌”! 刘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浓浓的欣赏。 “好小子,好大的胃口!”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胸腔,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陈栋上前一步,打开木匣子。 那股磅礴的生机再次涌出,刘老仅仅是吸了一口,脸上的死灰色就褪去了一分。 陈栋没有犹豫,用指甲轻轻在人参的根须上,掐下米粒大小的一点。 然后,他将这点根须,递到刘老的嘴边。 “刘老,信我,就张嘴。” 门外,李院长和刘铭等人已经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李院长大惊失色:“不可!刘老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任何药力!” 刘铭更是目眦欲裂:“你敢害我爷爷!” 然而,刘老却用尽全身力气,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看着陈栋平静而自信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嘴。 陈栋将那点人参根须,放入他的口中。 入口即化。 一股温润却霸道无比的生命暖流,瞬间从喉间涌入四肢百骸! 奇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生了。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原本微弱得快要拉成直线的心率,猛地向上跳动,然后以一个极其平稳的频率,强劲地搏动起来! “嘀!嘀!嘀!” 声音变得清脆有力。 刘老那张满是老年斑的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干瘪的皮肤,仿佛被注入了水分,重新焕发了光泽。 他猛地坐了起来,扯掉了鼻子上的氧气管,长长地、畅快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能够自主地、如此轻松地呼吸! “神了!这简直是神迹!”李院长看着监护仪上恢复正常的各项数据,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向陈栋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江湖骗子,变成了看一尊在世的活神仙。 刘铭更是呆立当场,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亲眼见证了什么叫起死回生! “哈哈哈!好!好一个生意人!”刘老感受着体内那股源源不断涌出的生命力,放声大笑,声如洪钟,哪里还有半点垂死之人的模样。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陈栋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个情,我刘振华认了!” 他转身看向已经彻底傻掉的孙子刘铭。 “去,给严福明打电话,告诉他,城东第三纺织厂的地,以及周边五百亩的土地,从现在起,姓陈了,让他一个小时之内,把所有的地契和文件,送到这里来。” 刘铭一个激灵,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打电话。 严福明? 刘老甚至都懒得亲自跟他说。 这就是层级的碾压! 随后,刘老又看向张秘书,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威严:“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陈栋先生,是我刘振华的朋友,以后,他在江北省遇到的任何麻烦,我都会算在严福明头上。” 张秘书双腿一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严厅完了。 他想借刀杀人,结果刀被人家夺过去,反手架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陈栋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收起木匣子,对刘老微微点头:“刘老,交易达成,告辞。” 第57章 二号实验体 “等等。”刘老叫住他。 他从自己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块通体漆黑,雕刻着一条狰狞墨龙的令牌,递给陈栋。 “这是我的信物,持此令,如我亲临,以后去京城,若有难处,可去长安街一号院找我。” 陈栋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拥有了在这片大地上横行的资格。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正好。 彪哥激动得满脸通红:“爷,咱们这是抱上通天的大腿了?” “不是抱。”陈栋看着手里的墨龙令,淡淡道,“是他们需要我们,我们自己,就是最粗的大腿。” 他跳上卡车,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走,去我们的新家,第三纺织厂!” 一小时后。 省城东郊,废弃的第三纺织厂。 张秘书带着十几名工作人员,捧着厚厚一沓盖好红章的文件和地契,恭敬地站在门口,像是在迎接一位巡视领地的帝王。 他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就在半小时前,他亲眼看到严福明在办公室里,接了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后,将自己最心爱的紫砂壶摔得粉碎,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知道,江北省的天,要变了。 陈栋从卡车上跳下来,接过文件,随意翻了翻,便扔给了彪哥。 “彪哥,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大本营,你带人清点一下,把所有能用的设备登记造册,不能用的,直接当废铁卖了,三天之内,我要这里焕然一新。” “是,爷!”彪哥兴奋地领命而去。 陈栋又看向张秘书:“张秘书,麻烦你跑一趟,多谢了。” “不麻烦,不麻烦,为陈先生服务是我的荣幸。”张秘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回去告诉严厅,我这人恩怨分明。”陈栋的语气意味深长,“只要他不来惹我,刘老的人情,我不会轻易动用。” 这是敲打,也是安抚。 给了严福明一个台阶下。 张秘书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偌大的厂区,很快只剩下陈栋一个人。 他关上锈迹斑斑的铁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在厂房区停留,而是根据【透视眼】的指引,径直走向工厂最深处,一个废弃的动力车间。 车间的地下,有一个巨大的防空洞。 陈栋用【力量:10】轻易地掀开封死的水泥板,一股夹杂着铁锈和臭氧味的陈腐空气扑面而来。 他顺着潮湿的台阶,一路向下。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就越发强烈。 最终,他来到了地底五十米深处。 一个巨大的,如同钢铁心脏般的球形反应堆,出现在他面前。 反应堆表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但其内部,幽绿色的光芒正透过缝隙,有节奏地明灭闪烁,仿佛在呼吸。 这就是黑太阳计划遗留下的能量源!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黑太阳计划能量源,能量纯度为黑石沟能量源的17.5倍。是否进行吞噬,以完成系统2.0版本进化?】 “是!” 陈栋毫不犹豫地确认。 他将手掌,轻轻按在了冰冷的钢铁外壳上。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掌心传来! 整个反应堆开始剧烈震动,幽绿色的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道精纯的能量洪流,疯狂地涌入陈栋的体内! 陈栋只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 剧痛过后,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系统提示:能量吞噬完毕,系统开始进化……10%……50%……99%……】 【叮!系统进化成功!欢迎来到深渊猎手系统2.0版本!】 【新模块解锁:基因商城!】 【新手礼包:赠送基因点1000点。】 【新手礼包:赠送特殊基因序列——超速再生(初级)。】 陈栋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全新的虚拟界面。 上面不再是简单的属性和技能,而是一个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 【基因改良小麦种子(耐寒、抗病、产量+300%),100基因点/袋。】 【高阶人参基因序列(注入普通人参,可使其药效在24小时内提升至百年级别),500基因点/份。】 【猎豹敏捷基因(注入生物体,可短时间提升50%爆发速度),800基因点。】 …… 看着这些商品,陈栋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强化了,这是在创造神迹! 他可以创造出亩产数千斤的超级小麦,可以让普通的药材变成灵药,甚至可以改造生物! 这才是他安身立命,乃至未来争霸天下的真正资本! 他立刻用意念,花费100点,购买了一份【基因改良小麦种子】,直接传送到了崖山村后山的仓库里。 等下次回去,就能给村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又看向自己的技能栏,原本的【再生】技能,已经变成了【超速再生(初级)】,恢复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 就在陈栋沉浸在实力暴涨的喜悦中时。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警告:本机能量源的吞噬行为,已触发蜂巢协议,位于省城区域内的另一处黑太阳计划遗留设施已被激活。】 【系统警告:检测到该设施内封存的二号实验体正在苏醒。威胁等级:极度危险!目标将在十五分钟后彻底挣脱束缚,请宿主立刻处理,或远离威胁区域!】 陈栋的瞳孔,猛地一缩。 二号实验体? 他刚解决完一号,竟然在省城里,还藏着一个更危险的! 他立刻开启【透视眼】,穿透层层地底,向着系统警报的方向望去。 在距离纺织厂五公里外的地下,一个巨大的红色热源,正在疯狂地膨胀跳动! “系统,锁定目标具体位置!” 【目标锁定:东经126.4,北纬45.7。省城第三人民医院,地下三层,废弃停尸间。】 医院?停尸间? 陈栋眼神一凝。 这些疯子,竟然把如此危险的东西,藏在人口最密集的地方!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轰!” 刚刚到手的动力车间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他一脚踹得如同纸片般飞了出去。 第58章 什么人在那里 陈栋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出厂区。 【敏捷:10】的属性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致,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道残影,脚下的积雪甚至来不及塌陷,就被他一跃而过。 五公里的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开车穿过市区也需要十几分钟。 但对于陈栋而言,这不过是一场热身。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最短的直线距离。 两米高的院墙,他脚尖在墙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飞鸟般飘然而过。 十几米宽的街道,他一个助跑,身形拔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惊人的弧线,稳稳落在对面楼房的屋顶。 月光下,一个黑色的身影在省城鳞次栉比的楼顶上高速奔行,如履平地。 那些平日里难以逾越的障碍,在他脚下,不过是垫脚的石子。 路灯下的行人,只觉得头顶一阵风刮过,再抬头时,却什么也看不到,只当是自己眼花。 【透视眼】全开! 他的视线穿透了钢筋水泥的阻隔,死死锁定了五公里外,那栋亮着急诊二字的大楼。 大楼之下,一个巨大的红色热源,正在以一种极不稳定的频率疯狂搏动,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能量场发生剧烈的扭曲。 比一号实验体,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倒计时:08:12】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陈栋的眼神愈发冷冽,速度再次提升,体内的血液在高速奔流,【超速再生】带来的强大恢复力,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压榨着身体的每一分潜能。 七分钟后。 陈栋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省第三人民医院的后院。 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与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一栋标着闲人免进的旧楼后。 根据系统的指引,地下三层的入口,就在这里。 入口被一块巨大的水泥板封死,上面还堆满了各种医疗垃圾。 陈.人形起重机.栋,双手抓住水泥板的边缘,手臂肌肉瞬间坟起,青筋如龙蛇般盘踞。 “起!” 一声低喝。 重达近千斤的水泥板,被他硬生生从地面掀起,然后悄无声息地放在了一旁。 一个黑洞洞的阶梯,出现在眼前。 阴冷潮湿腐败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扑面而来。 【倒计时:01:47】 陈栋没有丝毫迟疑,闪身进入。 他顺着台阶一路向下,【热成像视觉】中,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都比外面高了至少十度。 墙壁上,布满了粘稠的、如同生物分泌物般的黑色液体。 地下三层。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空间,摆放着几十个冰冷的金属停尸柜。 而在正中央,一个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如同巨型棺材般的密封舱,正发出嗡嗡的低鸣。 密封舱的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幽绿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鬼蜮。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从密封舱内传来。 一股远比一号实验体更加凶戾、更加狂暴的气息,正在舱内疯狂攀升! 陈栋缓缓抽出背后的工兵铲,肌肉紧绷,如同一头准备捕食的猎豹。 他知道,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就在这时! “谁……谁在那里?” 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从角落的一个停尸柜后面传来。 陈栋瞳孔一缩,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头发花白的老头,正举着一个老式手电筒,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见鬼!这里怎么会有人? “你……你是干什么的?这里不能进来!”老保安虽然怕得双腿打颤,但还是壮着胆子喊道。 陈栋还没来得及开口。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们面前那个巨大的合金密封舱,盖子被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从内部直接轰飞! 合金盖子在空中旋转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那名老保安! 老保安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连躲闪都忘了。 电光石火间,陈栋动了。 他一个箭步冲出,【敏捷:10】的爆发力让他瞬间跨越十几米距离,一把抓住老保安的后衣领,将他狠狠向后甩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块重达数百斤的合金盖子,“当”的一声,砸在了老保安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坚硬的水泥地面,砸出了一个恐怖的深坑! “吼——!!” 一声不似人类,充满了无尽暴虐与疯狂的嘶吼,从开启的密封舱中传出。 一个浑身覆盖着暗红色角质层,身高近三米、四肢着地、背后拖着一条布满骨刺长尾的怪物,缓缓爬了出来。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巨口,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利齿。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从口中喷出肉眼可见的惨绿色毒雾。 二号实验体——暴虐! 它抬起头,空洞的面部转向陈栋,似乎是“闻”到了生人的气息。 下一秒,它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危险感知】疯狂报警! 陈栋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将手中的工兵铲横在胸前。 “铛!!”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陈栋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暴退十几米,后背重重撞在一个停尸柜上,才勉强停下。 那精钢打造的停尸柜,被撞得向内凹陷了一个恐怖的弧度。 陈栋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力量! 这东西,比一号实验体,强了至少三倍! “跑……快跑!怪物啊!” 角落里,被吓傻了的老保安孙福,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就想往楼梯口逃。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 那头名为“暴虐”的二号实验体,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猛地转向了他。 它对这个弱小、散发着浓烈恐惧气息的猎物,显然更感兴趣。 “嗖!” 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快得超出了人类的动态视力极限。 第59章 对战 孙福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腥臭的狂风已经扑面而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完了……”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撕裂痛楚并未传来。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孙福颤抖着睁开眼,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手中的那把铁锹,死死地架住了怪物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 火星四溅! “我让你动了吗?” 陈栋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的双臂肌肉虬结,【力量:10】的极限爆发,让他硬生生扛住了这怪物的全力一击。 但对方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陈栋脚下的水泥地,寸寸龟裂,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凹坑。 “吼!” 二号实验体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另一只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闪电般抓向陈栋的头颅。 这一击,避无可避! 陈栋眼神一狠,不退反进。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放弃了防御,任由那利爪抓向自己的肩膀。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工兵铲,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撩向怪物的下颚! 以伤换命! “噗嗤!” 利爪瞬间撕开了陈栋肩头的战术服,带起一大片血肉,深可见骨。 剧痛传来,但陈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铛!” 他的工兵铲,也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怪物的下颚上。 然而,传来的手感,却像是砍在了最坚硬的合金上,仅仅是崩飞了一块暗红色的角质层,溅起一串火星。 好硬的防御! 一击失手,二号实验体那条布满骨刺的长尾,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狠狠抽在陈栋的腰间。 “砰!” 陈栋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将墙体都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咳!”他滑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 肩膀和腰间的伤口,深可见骨,换做普通人,早已失去战斗力。 但【超速再生(初级)】技能,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伤口处的肌肉和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翻卷的皮肉,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止住了血,开始生长出新的肉芽。 “老东西,躲到楼梯口,别出来!” 陈栋冲着已经吓瘫的孙福吼了一句,缓缓从地上站起,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的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股被点燃的疯狂战意。 硬碰硬不行,必须找到弱点! “系统,开启基因商城!” 【基因商城已开启,宿主剩余基因点:1000点。】 陈栋的意念,在商城界面上飞速扫过。 【猎豹敏捷基因(注入生物体,可短时间提升50%爆发速度),800基因点。】 【鹰眼视觉基因(注入生物体,可获得3.0倍动态视力,持续十分钟),300基因点。】 【壁虎断肢再生基因(……)】 …… “兑换【鹰眼视觉基因】!” 【兑换成功,消耗300基因点,基因序列开始注入……】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涌入双眼。 陈栋眼中的世界,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那头二号实验体咆哮着再次冲来,在普通人眼中快如闪电的动作,此刻在他的视野里,却被放慢了至少三倍!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怪物身上每一块肌肉的颤动,能预判出它利爪挥舞的轨迹! 就是现在! 面对怪物迎面扑来的血盆大口,陈栋不闪不避。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他面门的刹那,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侧滑出半步。 堪堪躲过攻击。 同时,他手中的工兵铲,如同毒蛇出洞,顺着怪物挥动利爪时,腋下暴露出的那一丝缝隙,闪电般刺入!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坚硬的触感。 工兵铲的尖端,毫无阻碍地没入了怪物的体内! 那里是角质层覆盖最薄弱的地方! “吼——!!” 二号实验体发出了比之前凄厉十倍的惨嚎。 它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将陈栋甩开。 但陈栋如同附骨之疽,死死握住工兵铲,整个人都被带得离地而起。 【透视眼】开启! 他要找到这东西的核心! 怪物的体内,一片混沌,只有无数黑色的血管和扭曲的脏器。 没有核心? 不对! 陈栋的目光,猛地锁定在了怪物颅骨的中央。 在那里,一颗只有拇指大小,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晶体,正疯狂地跳动着! 弱点在头部! 陈栋心中了然。 他双腿猛地在怪物身上一蹬,借力翻身,骑到了怪物的脖颈上。 “给老子,死!” 他松开握着工兵铲的右手,五指成拳,【力量:10】毫无保留地爆发。 这一拳,对准了怪物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咚!” 一声如同重锤敲击牛皮鼓的闷响。 二号实验体那坚硬无比的头颅,竟被这一拳,砸得微微向下凹陷。 怪物吃痛,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它开始疯狂地用身体撞击墙壁和停尸柜,试图将背上的陈栋碾碎。 “砰!砰!砰!” 整个地下三层,如同遭遇了地震。 无数停尸柜被撞得变形、翻飞。 陈栋死死地夹住怪物的脖子,任由身体与墙壁发生一次次剧烈的碰撞,骨头断裂的“咔嚓”声不断响起。 但他毫不在意。 【超速再生】疯狂运转,断裂的骨骼在下一秒就开始愈合。 他的拳头,如同不知疲倦的打桩机,一拳,又一拳,精准而狠戾地,砸在同一个位置! “咚!咚!咚!” 十拳!二十拳!三十拳! 终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二号实验体那坚硬的头盖骨,再也承受不住这毁灭性的打击,彻底崩裂。 陈栋的拳头,裹挟着腥臭的黑色血液和脑浆,深深地砸了进去。 一把,捏碎了那颗幽绿色的核心晶体! “嗬……嗬……” 二号实验体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口中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嘶鸣,随后,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溅起漫天烟尘。 【叮!成功猎杀二号实验体(暴虐),获得基因点2000点。】 【叮!宿主战斗方式评估:狂暴。解锁特殊基因序列——狂暴之心(初级):开启后,全属性提升10%,痛觉削减50%,持续三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 第60章 饶他一命 陈栋从怪物的尸体上滑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怪物的。 虽然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楼梯口,那个已经彻底吓傻,裤裆湿了一片的老保安身上。 孙福瘫坐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用拳头,活活打死了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这不是人,这是神,或者魔! 当陈栋那双沾染着血迹,冰冷得不含一丝人类情感的眸子看过来时,孙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嘴唇哆嗦着,想求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今晚,恐怕要死在这里了。 陈栋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在孙福绝望的目光中,陈栋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没有杀意,没有威胁。 陈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至少有三四百块,直接塞进了孙福那件破旧的保安制服口袋里。 “老人家,今晚风大,你看花了眼,什么都没看见,对吗?” 陈栋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孙福愣住了,感受着口袋里那厚厚一沓钱的触感,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煞神般年轻人平静的脸,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这……” “你儿子是不是在友谊商店当售货员,因为投机倒把,被人抓了把柄,每个月都要交三百块的封口费?”陈栋淡淡地道。 孙福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惊骇欲绝地看着陈栋。 他怎么会知道?! 这是他家最大的秘密,是他这把老骨头还在这种鬼地方值夜班的原因! 陈栋没有解释。 在来医院的路上,他用【透视眼】扫过这个老保安时,顺便看到了他口袋里的一封家信,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拿上钱,回去给你儿子解决麻烦。”陈栋站起身,“从明天起,不要在这里上班了,就说自己病了,以后,如果有人问起今晚的事,你就说,你一直在传达室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记住,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我能把你从怪物爪子下救出来,也能让你和你的儿子,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消失。” 孙福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 对方这是在给他一条活路! 他浑身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地上的污秽了,对着陈栋的背影就磕头。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救命!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今晚一直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陈栋没有再回头。 一个能被轻易拿捏的小人物,留着比杀了更有用。 他走到二号实验体的尸体旁,开启【透视眼】仔细检查。 这东西的身体结构,和人类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被基因武器强行催生出来的缝合怪。 忽然,他的目光,在怪物被他劈开的下颚处,停住了。 在那暗红色的角质层下面,镶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 若非他用透视眼,根本不可能发现。 陈栋用工兵铲将金属片撬了出来。 这是一块极轻的钛合金,上面用激光蚀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徽记——一条衔尾蛇,缠绕着一轮黑色的太阳。 在徽记下方,还有一串编码。 【bs—02—t—734】 黑太阳! 又是黑太阳计划! 陈栋的心,猛地一沉。 “蜂巢协议。”他喃喃自语。 黑石沟是一个蜂巢,这里是另一个。 那么,在江北省,乃至整个华夏,还隐藏着多少这样的蜂巢? 这些实验体,又是谁制造的?目的何在?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拖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这张网的背后,隐藏着一股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势力。 “严福明……齐震山……” 跟这股势力比起来,严福明之流,恐怕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陈栋收起金属片,看了一眼这满目疮痍的地下室,转身离开。 他需要力量。 不仅仅是个人的武力,更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能够应对任何危机的势力! …… 半小时后,陈栋回到了第三纺织厂。 他脱掉染血的衣服,冲了个冷水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工装。 冰冷的水,让他因战斗而亢奋的神经,彻底冷静下来。 他拨通了彪哥的传呼机。 很快,彪哥就带着几个最核心的手下,开着卡车赶了过来。 看到动力车间被轰开的大门,彪哥等人大惊失色。 “爷,您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没事,几只野狗而已。”陈栋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彪哥,从今天起,我们换个活法。” 他将那张写满齐家产业的清单,拍在桌子上。 “金龙运输公司,你和独眼龙去接手,三天之内,我要这条线上所有的车,都挂上我们陈氏的旗号。” “古董店和珠宝行,让齐震海立刻变现,所有的钱,全部用来买钢材、水泥,还有这个。” 陈栋递给彪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退伍军人待遇从优。 “爷,您这是要……”彪哥看着纸条,心头巨震。 “我要把这个工厂,改造成一座堡垒。”陈栋的目光扫过偌大的厂区,眼神锐利如刀,“人手越多越好,钱不够就说,我去拿。” 他还有几十根大黄鱼没动。 “还有,后山那三百亩地,给我用最高的铁丝网围起来,二十四小时派人巡逻,除了我们自己人,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他已经购买的【基因改良小麦种子】,将是他建立势力的第一块基石! 彪哥等人看着陈栋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意志,齐齐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是,爷!” 安排完一切,陈栋独自一人回到了办公室。 他从怀里,摸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刘老给的墨龙令。 另一样,是那块刻着黑太阳徽记的钛合金片。 一个是来自权力顶层的通行证。 一个是来自深渊暗处的钥匙。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管你们是谁,想把我当猎物,就要做好被我连根拔起的准备。”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他只在齐震山资料上见过的的号码。 电话接通。 “你好,这里是后勤部。” 陈栋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找你们领导,我叫陈栋,是京城刘振华老先生介绍来的。” 他决定,主动出击。 与其被动地等待下一个蜂巢被激活,不如自己亲手,把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个个全都揪出来! 第61章 这怎么可能 “刘振华?哪个刘振华?”对方语气更显轻蔑。 “就是你以为的那个刘振华。”陈栋的语气沉了下来,不再客气,“如果你做不了主,就请转接能做主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似乎在核实什么。 几秒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另一个更加威严的声音。 “我是后勤部部长王海,小同志,你确定是刘老介绍来的?” “确定。”陈栋言简意赅。 “好,请你现在立刻到省城西郊的军区招待所,会有专人接待,记住,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你的来意。”王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栋挂断电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军区招待所?看来这帮人比自己想象的更谨慎。 他没有耽搁,立刻驱车前往。 半小时后,军区招待所。 陈栋被带入一间会客室。 房间内,除了王海部长,还有一位中年男人。 男人目光如炬,正上下打量着陈栋。 “坐。”王海指了指沙发,语气客气了不少。 陈栋坐下,直视中年男人,开门见山:“你是?” “我是张卫国。”中年男人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军人的雷厉风行,“小同志,你说是刘老介绍来的,可有什么凭证?” 陈栋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块墨龙令,轻轻放在茶几上。 墨龙令入手冰凉,漆黑如墨,上面一条狰狞的墨龙栩栩如生。 张卫国和王海的脸色瞬间变了。 张卫国拿起墨龙令,仔细端详片刻,确认无误后,郑重地还给陈栋,语气也恭敬了几分:“原来是刘老座上宾,失敬。” “现在可以谈正事了?”陈栋收回令牌。 “请讲。”王海坐直了身体。 “黑太阳计划,你们知道多少?”陈栋目光锐利,扫过两人。 张卫国和王海的身体同时一僵,眼神中流露出震惊和警惕。 “你在说什么?什么黑太阳计划?”王海试图否认。 “不必装傻。”陈栋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刻着衔尾蛇和黑太阳徽记的钛合金片,扔到茶几上,“这是二号实验体身上的东西,你们要不要看看?”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卫国拿起合金片,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他看向陈栋,眼中带着审视和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二号实验体……它,它怎么了?” “它死了,被我亲手解决。”陈栋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一号实验体也死了,它们都不是什么大周古墓里的东西,而是黑太阳计划的产物。” 王海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陈栋,声音颤抖:“你……你把它们都杀了?” “不然呢?留着过年?”陈栋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你们把这些玩意儿藏在人口密集区,还打算用它们来做什么?” 张卫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惊,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刘老座上宾。 “陈同志,你说的这些,事关重大,我们确实知道一些,但权限有限。”张卫国沉声道,“黑太阳计划,是一个被高层严密封锁的绝密项目,其目的……是为了研究一种能够提升人类极限的基因药物了,但实验失控,产生了大量不可控的变异体,我们称之为蜂巢,每个蜂巢都可能潜藏着一个或多个实验体,以及大量的原始数据。” 陈栋内心冷笑,提升人类极限?分明是制造杀戮机器。 “所以,你们知道有这些东西,却无力解决,只能任由它们潜藏?”陈栋语气带着质疑。 王海涨红了脸,却无法反驳。 “我们一直在寻找解决办法,但这些实验体防御力惊人,再生能力恐怖,普通武器根本无效。”张卫国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而且,我们并不知道所有的蜂巢位置。” “我现在知道了三个。”陈栋缓缓开口,“黑石沟煤矿是一个,省第三人民医院地下是一个,还有一个,就在我刚接手的第三纺织厂地下。” 张卫国和王海再次震惊。 “第三纺织厂?”张卫国猛地站起来,“那里是省城核心区域,如果失控……” “已经失控了。”陈栋打断他,“我刚吞噬了那里的能量源,系统进化了,现在,你们的蜂巢协议,恐怕已经全面启动了。” 他没有提系统,只说是吞噬能量源。 张卫国和王海对视一眼,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蜂巢协议一旦启动意味着什么——所有实验体都被激活。 “你……你吞噬了能量源?”王海有些语无伦次。 “我的体质特殊,可以吸收这些能量,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独自面对所有蜂巢。”陈栋语气一转,抛出了自己的条件,“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也需要你们的信任。” “你想要什么?”张卫国沉声问道。 “第一,我需要绝对的自主权,第三纺织厂,必须由我全权掌控,任何人都不得干涉。”陈栋伸出一根手指,“第二,我需要你们提供足够的人力和物资支援,以及实验体的详细资料,第三,我需要你们建立一个信息共享渠道,所有关于黑太阳计划的最新情报,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 张卫国和王海沉默了。 这几乎是在要求他们交出部分权限,并信任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支援,但自主权和信息共享……这需要上报。”王海谨慎地道。 “不用上报了。”陈栋冷冷一笑,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份文件,赫然是齐震山私藏的黑太阳项目核心资料,以及一份记录了部分高层官员与该项目勾结的加密名单。 “这份东西,你们应该更感兴趣。”他将文件推到两人面前,“它详细记录了黑太阳计划的真正目的,以及一些被你们称之为高层的人,是如何利用这个计划谋取私利,甚至牺牲无辜民众的,包括当初黑石沟矿难的真相,以及二号实验体被放置在医院的深层原因。” 张卫国和王海接过文件,只是翻看了几页,额头上便渗出了冷汗。 他们看到了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这……这怎么可能?”王海失声惊呼。 第62章 主导 张卫国也脸色煞白,双手颤抖,文件上的内容颠覆了他对黑太阳计划的认知。 这不仅仅是失控的实验,更是权力高层为了私利,不惜牺牲无辜者的滔天罪行。 名单上,赫然有几个他曾经敬仰的名字。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没有资格掌控一切吗?”陈栋语气冰冷,眼中闪烁着掌控一切的光芒,“告诉我,你们是想解决问题,还是想继续被这些烂事缠身?” 张卫国猛地抬头,盯着陈栋的眼睛。 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眼底深处的坚定和一丝疯狂。陈栋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通知。 “好!”张卫国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我给你自主权!所有物资和人员,我立刻安排!但前提是,你必须保证,这些资料,不会泄露出去!” “我只对结果负责。”陈栋淡淡道,“我需要一个能够直接与我对接的联络官,以及一批退伍军人,明天一早,我要在第三纺织厂看到他们。” “没问题!”王海几乎是立刻应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了。 这份资料一旦泄露,整个江北省,甚至更上层,都会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陈栋,这分明是要借他们的手,捅破这层窗户纸。 陈栋站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下。 “对了,你们的那个严厅长,他似乎对黑太阳计划,也很有兴趣。”陈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告诉他,有些东西,不是他能碰的。” 话音未落,陈栋推门而出,留下两位军方高层在会客室里,面对那份沉甸甸的资料,久久无语。 “老张,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王海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干涩。 张卫国收好文件,眼神复杂:“不知道,但刘老亲自出面,又手握这些东西,他不是来合作的,他是来主导的。” “主导?”王海倒吸一口凉气,“黑太阳计划,牵扯太广,他一个人……” “一个人?”张卫国摇了摇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陈栋驾驶吉普车远去的背影,“你没看到他眼里的东西,他要的不是一个人,他要的是把我们都拉进他的战车,而且,他能独自解决掉两个实验体,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他想起陈栋的话,心中一凛。 这个年轻人,拥有超乎想象的实力,以及一颗冷酷到极致的头脑。 “立刻启动最高警戒!”张卫国转身下令,“所有与黑太阳计划相关的资料,全部汇总到我这里,通知各队,准备抽调精锐力量,还有,那个严福明,给我盯死了,他敢有任何异动,立刻控制起来!” “明白!”王海立刻拨通了内部电话,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江北省,因为陈栋一个人的到来,彻底运转起来。 陈栋驱车返回第三纺织厂。 夜色深沉,厂区内,彪哥带着手下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将几个关键区域用铁丝网初步围了起来。 看到陈栋的车回来,彪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兴奋。 “爷,您回来了!都按您说的办了,厂区外围的铁丝网已经拉好了,人手也安排了三班倒巡逻。”彪哥汇报着,“不过,那些钢材和水泥……” “明天就到。”陈栋从车上跳下,语气平静,“还有一批退伍军人,也会一起来。” 彪哥一愣,随即大喜:“爷,您这是真要大干一场啊!” “不是大干一场,是清理门户。”陈栋走到动力车间被他轰开的铁门前,看着里面漆黑的巨大空间,眼神深邃,“彪哥,告诉兄弟们,从现在开始,我们所有人,都是这个堡垒的一部分,这里,未来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根基!” 他的透视眼扫过整个厂区,脑海中已经开始构建未来的蓝图。 地下能量源的纯度远超黑石沟,这将是他基因进化的温床,也是他培养超凡力量的摇篮。 “是!爷!”彪哥感受到陈栋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心头热血沸腾。 陈栋随即用系统兑换了一批初级基因改良农作物种子和一些基础建筑材料的图纸。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里打造成一个自给自足,攻防一体的超级基地。 “明天,我会亲自指导你们改造这里。”陈栋对彪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 他隐隐感觉到,随着他不断触及黑太阳计划的核心,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势力,也迟早会浮出水面。 回到办公室,陈栋简单收拾了一下,躺在简易行军床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刘桂芳和陈平安的脸。 “等着我,我会给你们一个安全的世界。” ……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户,洒落在第三纺织厂的地面上。 厂区大门外,几辆军用卡车和吉普车缓缓驶来,车上跳下数十名身穿迷彩服的退伍军人,他们眼神锐利,步伐整齐。为首的是一名肩扛两杠三星的中校,他面容坚毅,正是张卫国指派的联络官——陆战。 陆战一下车,便看到了站在动力车间门口的陈栋。他打量着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男人,心中有些疑惑和不解。这就是那个让张部长和王部长如临大敌的年轻人? “陆中校?”陈栋主动开口,声音沉稳。 陆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陆战向陈同志报道!奉命前来协助陈同志,所有人员和物资已到位,请指示!” “好。”陈栋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陆中校,这里就是我们的基地。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职责,就是将这里打造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他指了指动力车间:“首先,将这里所有的废弃设备全部拆除,清理干净。然后,按照我给的图纸,进行地基加固和地下工事的挖掘。” 陈栋说着,将几张手绘的草图递给陆战。草图上,赫然是动力车间地下工事的详细结构图,以及一些防御工事的布局。 陆战接过图纸,只是扫了一眼,眼中便闪过一丝惊愕。图纸上的设计,精妙而实用,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人能画出来的。特别是其中几个关键节点,更是他从未见过的防御理念。 “陈同志,这图纸……”陆战忍不住开口。 第63章 按耐不住 “有什么问题吗?”陈栋看向他。 “没问题!只是……有些超前。”陆战压下心中的疑问,再次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他立刻转身,将图纸交给身后的几名工程师,同时大声命令:“所有人员,立刻行动!第一小队,负责外围警戒!第二小队,负责设备拆除!第三小队,协助工程师勘测地基!” 数十名退伍军人立刻分散开来,整个废弃的纺织厂瞬间活了过来。 拆除设备的轰鸣声、钢筋碰撞声、以及军人们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彪哥带着自己的兄弟们,也加入了进去,虽然动作不如军人专业,但胜在人多势众,干劲十足。 陈栋则在厂区内来回巡视,透视眼不断扫描着地下结构,纠正着陆战他们可能出现的偏差。 同时,他也在思考着如何利用系统,更高效地改造这里。 “系统,兑换初级工程机器人图纸,以及相应材料。”陈栋心念一动。 “叮!兑换成功,消耗200基因点。” 他拿到图纸后,直接交给陆战:“陆中校,这是另一种效率更高的施工方案,可以大大缩短工期。” 陆战看着图纸上那精密的机械结构,再次震惊。 这简直是科幻电影里的东西!但他已经学会不再质疑陈栋。 “明白!我立刻组织人手研究!” 就在工厂改造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省城另一边,严福明办公室。 张秘书将一份加密报告放在严福明面前,脸色凝重:“严厅,军区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全面启动了蜂巢协议,并且,将第三纺织厂划为核心管制区,由一个叫陈栋的年轻人全权负责。” 严福明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完报告,猛地一拍桌子:“陈栋!又是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报告中提到,他手握大量黑太阳计划的核心资料,包括一些牵扯到高层的名单。”张秘书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严福明呼吸一滞,他想起了陈栋离开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他自以为的收编和控制,竟然成了对方的筹码! “这个混蛋!”严福明怒不可遏,“他这是想反过来控制我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秘书问道。 严福明在办公室里踱步,脸色变幻不定。 他本想借军区之力,暗中探查陈栋的秘密,甚至找机会除掉他。 可现在,军区竟然直接被陈栋给策反了! “不能硬碰硬。”严福明沉声道,“军区既然已经介入,我们贸然行动,只会落人口实,给我准备一份省城环境安全联合调查组的批文,以环保和安全隐患为由,对第三纺织厂进行全面检查!”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倒要看看,他陈栋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张秘书心头一凛,明白严福明这是要借官方之手,给陈栋使绊子。 “是!我立刻去办!” 三天后,第三纺织厂。 在陈栋的指挥下,动力车间地下工事已经初具规模,一条条钢筋水泥浇筑的通道正在成型。 陆战和他的士兵们对陈栋的先知和神力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报告陈同志!厂区外发现不明车辆,人数约二十人,自称是省城环境安全联合调查组!”一名士兵跑来报告。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严福明,你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转头对陆战说:“陆中校,准备迎接客人,告诉他们,这里是管制区,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管制区?”为首的调查组组长,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趾高气扬地看着拦在厂区大门前的陆战和荷枪实弹的士兵,脸上带着轻蔑,“少废话!我们是省城环境安全联合调查组,奉严厅长命令,前来对第三纺织厂进行安全检查!谁敢阻拦,就是妨碍公务,后果自负!” 他身后,几名身穿制服的专家和干事也跟着叫嚣起来。 他们仗着严福明的权势,根本没把这些士兵放在眼里。 陆战纹丝不动,冷声道:“这里是特殊任务区,未经最高长官批准,任何人不得入内!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最高长官?哼!哪个最高长官?”调查组组长不屑地哼了一声,“别以为穿身军装就能吓唬人,这里可是地方!” 就在这时,陈栋缓缓从动力车间走出,他身穿一件沾着油污的工装,手上还带着泥土,但气势却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就是这里的最高长官。”陈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调查组组长看到陈栋,先是一愣,随即嘲讽道:“哟,我还以为是哪位大人物,原来是个泥腿子包工头啊!怎么,现在连包工头都能指挥军队了?” 他身后的几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陈栋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他走到陆战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墨龙令,递给陆战。 “给他们看看。”陈栋淡淡道。 陆战接过墨龙令,眼中闪过一丝敬畏,然后将其展示给调查组组长。 调查组组长原本不以为意,但当他看到墨龙令上那条栩栩如生的墨龙,以及其背后隐约透出的古朴气息时,脸色骤变。 他虽然不认识这块令牌的来历,但从事官场多年,他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 “这……这是什么东西?”他语气有些发虚。 “这是刘老给的信物。”陈栋缓缓开口,眼神冰冷,“现在,你们还觉得这里只是个普通的工厂,我只是个普通的包工头吗?” 刘老!调查组组长如遭雷击,瞬间想到了京城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首长,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双腿开始打颤。 “误……误会!陈同志,这都是误会!”调查组组长连忙堆起笑容,想要上前握手,却被陆战不着痕迹地挡住。 “误会?”陈栋冷笑一声,“严福明派你们来,可不是为了误会,他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对吗?” 他走到调查组组长面前,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回去告诉严福明,别再玩这些小把戏,他既然对黑太阳计划那么感兴趣,我满足他。” 第64章 大气不敢出 “回去告诉严福明,别再玩这些小把戏,他既然对黑太阳计划那么感兴趣,我满足他。” 陈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直刺调查组组长的心脏。 组长脸色煞白,连连点头,顾不上再说什么,转身便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钻进车里,一溜烟跑了。 陆战看着远去的车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被敬佩取代。 陈栋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要高明。 “陆中校,继续施工。”陈栋收回墨龙令,平静开口。 “是!”陆战立刻应道,心中对陈栋的身份和能力,又多了几分猜测。 厂区内,在陈栋的指挥下,工程机器人开始展现出惊人的效率。 这些外形如同巨型甲虫的机械,灵活地在地下穿梭,挖掘、搬运、浇筑,速度远超人力。 钢筋水泥的框架迅速成型,地下工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彪哥和他的兄弟们,则负责地面上的清理和外围警戒。 他们看着这些科幻般的机器,以及军人们严谨的施工,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自豪。 与此同时,省城,严福明办公室。 调查组组长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地将陈栋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严福明。 “什么?!”严福明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他当真这么说?” “是……是的,严厅,他还拿出了一块墨龙令,说是刘老给的信物。”组长声音发颤。 严福明身体一僵,墨龙令! 他万万没想到,陈栋竟然能搭上刘老这条线,而且刘老还给了信物。 这下,他想动陈栋,就得掂量一下刘老的份量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陈栋竟然知道黑太阳计划,甚至还说要满足他的兴趣。 那份名单和资料,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混账东西!”严福明一脚踹翻了椅子,双眼充血,“他这是想把我逼上绝路!” 张秘书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严厅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 “严厅,我们现在怎么办?”张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严福明在办公室里踱步,额头青筋暴起。 他想过无数种对付陈栋的办法,但现在,每一种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直接动手,刘老那边不好交代,继续暗中使绊子,陈栋已经明确警告,而且军方介入,他根本无法插手第三纺织厂。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阴鸷。 陈栋要满足他的兴趣?这意味着什么?是想把他也拉下水,还是想让他成为黑太阳计划的替罪羊?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他不寒而栗。 “张秘书,去查!给我查清楚陈栋最近都在做什么!尤其是第三纺织厂那边,他到底想干什么!”严福明厉声命令,“还有,密切关注军区那边的动向,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要全力支持陈栋。” “是!”张秘书连忙应道。 严福明重新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必须尽快做出选择,否则,他多年的经营,都将毁于一旦。 两天后,第三纺织厂。 地下工事已经初步完成了核心区域的建设。 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被厚重的钢筋水泥墙壁环绕,顶部安装了复杂的通风和照明系统。 这里,将是陈栋未来研究和生产的核心区域。 陈栋站在空间中央,透视眼扫过四周,这里的能量密度比黑石沟更高,也更稳定。 “系统,兑换基因改良水稻种子,以及中级能量转化器图纸。”陈栋心念一动。 “叮!兑换成功,消耗800基因点。” 他将图纸交给陆战,陆战看着上面复杂的结构,眼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震惊,只有深深的敬畏。 “陈同志,这……这东西一旦建成,能做什么?”陆战忍不住问道。 “它能将我们地下深处的能量,转化为更精纯的生命能量,用于改良作物,甚至……强化人体。”陈栋淡淡道。 陆战倒吸一口凉气。 强化人体?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陈同志,省城最近有些风声。”陆战突然压低声音,“严福明那边,似乎在联系一些京城的关系,好像是想反制你。”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会发现,有些人,不是他能随便联系的。” 严福明的动作很快。 他通过秘密渠道,将一份关于陈栋私自拥有超凡力量,威胁地方稳定的报告,递交到了京城某些与黑太阳计划有牵连的实权人物手中。 他希望借京城的力量,来压制陈栋。 然而,他低估了刘老的影响力,也低估了陈栋的先发制人。 报告递上去的第二天,严福明就接到了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严福明,你最近很闲吗?江北省的治安和经济就这么好,让你有时间去关注一些子虚乌有的谣言?” 严福明如坠冰窟,这是刘老那边发出的警告。 他试图辩解,但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该死!”严福明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狰狞。 他明白,自己的京城路线,被彻底堵死了。 刘老这个老狐狸,果然早就看穿了他的小动作。 他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想办法自保。 与此同时,第三纺织厂。 在陈栋和陆战的共同努力下,基地建设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中级能量转化器成功建成,源源不断的精纯生命能量被输送到地面的农田和地下实验室。 三天后,第一批基因改良水稻成熟。 金黄色的稻穗沉甸甸地垂下,米粒饱满圆润,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陈栋随手掰下一株,剥开稻壳,将米粒放入口中。 “叮!检测到高能量作物,宿主食用后可获得微量基因点。” 他感受到一股温和的能量在体内流转,身体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陆中校,组织人手收割。”陈栋平静开口,“这批水稻,先供给基地内部人员,后续再考虑对外销售。” 陆战看着那如同艺术品般的稻谷,震撼得无以复加。 陈栋手中的技术,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农业格局。 第65章 会会他 “是!”陆战大声应道,随即调集人手,开始收割。 彪哥和他的兄弟们,在金龙运输公司也干得风生水起。 在陈栋提供的新型运输方案和江01牌照的加持下,金龙运输公司不仅全面吞并了齐家的所有运输线路,还拓展了新的业务,成为省内首屈一指的运输巨头。 独眼龙对陈栋的忠诚度达到了顶点。 他亲眼见证了陈栋如何一步步将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打造成如今的庞然大物,更看到了陈栋身上那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爷,这是这个月金龙运输的账目,纯利润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彪哥将一份厚厚的账本递给陈栋,眼中满是兴奋。 陈栋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其推给彪哥。 “利润的百分之三十,作为基地建设和人员福利,剩下的,全部用来购买稀有矿产和高科技设备,重点关注能源和生物科技领域。” “是!”彪哥激动得有些颤抖,跟着陈栋,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彻底活了过来。 夜幕降临,陈栋独自一人站在厂区中央,仰望着星空。 “系统,检测到省城北部山区,出现新的能量波动,强度为黑石沟的三倍。” 陈栋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蜂巢协议,果然在全面启动。” 他掏出那块刻有衔尾蛇和黑太阳徽记的钛合金片,轻轻摩挲着。 “二号实验体已经解决,现在,该去会会下一个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不再满足于被动防守,他要主动出击,将黑太阳计划的触角,一根根斩断! 就在这时,系统再次发出警报:“警告!检测到不明信号源试图入侵基地内部网络,疑似黑太阳计划相关人员!” “入侵?”陈栋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基地地下深处的一个监控屏幕上。 屏幕上,几条红色光线正在基地内部网络中迅速蔓延,如同毒蛇一般。 “系统,启动一级防御协议,隔离所有外部连接,追踪入侵源!”陈栋冷声下令。 “叮!一级防御协议启动,外部连接已隔离,入侵源正在追踪中……” 仅仅几秒钟,屏幕上的红线便被一道蓝色的防火墙彻底阻断,随后,蓝线开始反向追踪。 “入侵源已锁定,位于省城中心区,一座名为天行大厦的写字楼顶层。”系统提示。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行大厦,那不是严福明最近几年投资最大的项目吗? 看来,严福明和黑太阳计划的联系,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陆中校,集合所有战斗人员,准备行动。”陈栋的声音通过基地内部广播,传遍了整个厂区。 陆战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召集了所有驻扎在基地的军方精锐。 彪哥也带着独眼龙和金龙运输的骨干力量,全副武装地赶了过来。 “爷,发生什么事了?”彪哥沉声问道。 “有人想偷我们家的东西。”陈栋淡淡道,“现在,我们去把东西拿回来,顺便,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将一张省城地图铺在桌上,指着天行大厦的位置,“陆中校,你带一队人,从正面突入,吸引火力,彪哥,你带人从地下车库潜入,切断他们的电力和通讯。” “独眼龙,你负责外围警戒,防止他们逃跑。” “我,去会会那个老朋友。”陈栋的目光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半小时后,夜色中,几辆军用吉普和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出第三纺织厂,直奔省城中心。 天行大厦,顶层。 严福明正焦躁不安地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基地内部网络的结构图。 一个身穿黑衣,戴着金属手套的男人,正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怎么样?有进展吗?”严福明紧张地问道。 “严厅放心,陈栋的防御系统虽然有些特别,但在我的蜂巢之钥面前,不堪一击。”黑衣人冷笑一声,“很快,我就能拿到他基地的核心数据,到时候,他的一切秘密都将暴露无遗。” 就在他说话间,电脑屏幕上的红线突然消失。 “什么?!”黑衣人脸色骤变,“不可能!我的蜂巢之钥是黑太阳组织最顶级的入侵工具,怎么可能被反追踪?!”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办公室的灯光突然熄灭,通讯设备也彻底失灵。 “怎么回事?!”严福明惊慌失措。 “不好!他们来了!”黑衣人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严厅,你被他盯上了!” “轰!” 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开,陈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 他的手中,寒光一闪,工兵铲已然握紧。 “严厅长,好久不见。”陈栋的语气平静,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深渊般冰冷。 严福明看到陈栋,吓得直接瘫软在地,“陈、陈栋!你、你不能乱来!” 黑衣人看着陈栋,眼中充满了警惕。 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远超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异能者。 “你就是那个吞噬了黑太阳能量源的异类?”黑衣人冷声问道,“我很好奇,你的身体,是如何承受那股力量的?” 陈栋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黑衣人,透视眼瞬间开启。 他看到,黑衣人的体内,竟然也隐藏着一块幽绿色的核心晶体,与二号实验体体内的晶体如出一辙,只不过,这块晶体更加精纯,也更加稳定。 “黑太阳计划的……核心成员?”陈栋喃喃自语,眼神中杀意暴涨。 “你找死!”黑衣人猛地扑向陈栋,金属手套上,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弧。 “砰!” 一声巨响,陈栋与黑衣人瞬间交手,办公室内的家具被冲击波震得四分五裂。 严福明抱头鼠窜,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陈栋的工兵铲与黑衣人的金属手套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很强,但还不够。”陈栋冷哼一声,【力量10】全面爆发,工兵铲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劈向黑衣人的胸口。 第66章 失败的计划 “砰!” 陈栋的工兵铲与黑衣人的金属手套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花四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你很强,但还不够。”陈栋冷哼一声,【力量10】全面爆发,工兵铲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劈向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瞳孔骤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金属手套更是特制材料,足以抵挡穿甲弹,但此刻却被一股沛然巨力压制。 他双臂交叉,试图格挡。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办公室中清晰可闻。 黑衣人闷哼一声,身体被震飞出去,撞碎了一张红木办公桌,口中喷出一股带着血丝的黑烟。 严福明抱头鼠窜,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可能!我的蜂巢之钥是黑太阳组织最顶级的入侵工具,我的身体经过多次强化,怎么可能被你一个野路子击败!”黑衣人挣扎着站起来,眼中充满了不解与狂怒,体内的幽绿色核心晶体剧烈闪烁,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破碎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野路子?”陈栋嗤笑一声,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冲向黑衣人。 工兵铲横扫,带起一阵劲风。 黑衣人怒吼一声,金属手套上电弧暴涨,他猛地一拳轰出,直迎陈栋的工兵铲。 “雕虫小技。”陈栋眼中寒光一闪,【超速再生】基因序列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提前预判了黑衣人的攻击轨迹,手腕一翻,工兵铲由横扫变为斜劈,精准地砍在黑衣人手腕的连接处。 “噗!” 金属手套被硬生生劈开,露出下方焦黑的血肉。 黑衣人惨叫一声,左臂无力垂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黑衣人惊恐万分。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力量,更没见过如此精准的战斗本能。 陈栋没有回答,他右脚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黑衣人的腹部。 “嘭!” 黑衣人身体弓成虾米状,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闷哼。 陈栋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黑衣人的头发,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轰!” 水泥地面龟裂,黑衣人头部深陷其中,口鼻喷血,意识开始模糊,体内的核心晶体光芒急剧黯淡。 陈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黑太阳计划的核心成员?也不过如此。” 他开启【透视眼】,清晰地看到黑衣人颅骨内那块幽绿色的晶体,正在迅速衰弱。 这晶体与二号实验体的核心晶体同源,但更加精纯。 “系统,吞噬。”陈栋心念一动。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陈栋体内爆发,黑衣人猛地颤抖起来,他体内的核心晶体开始剧烈挣扎,试图反抗。 但一切都是徒劳,晶体中蕴含的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陈栋吞噬。 “不……不可能!你、你是怪物!”黑衣人发出最后的嘶吼,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具焦黑的干尸。 【“叮!击杀黑太阳计划核心实验体,获得基因点3000点,解锁能量汲取(初级)基因序列。”】 【能量汲取(初级),可主动汲取周围的异种能量,转化为基因点或强化自身。】 陈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新解锁的基因序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黑太阳计划,果然是给自己送经验的。 他转过身,走向瘫软在地的严福明。 严福明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裤裆湿了一片,一股腥臭味弥漫开来。 “严厅长,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对黑太阳计划的兴趣’到底有多深了?”陈栋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幽寒风,让严福明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严福明看着地上的焦尸,又看了看陈栋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哆哆嗦嗦地爬到陈栋脚边,涕泗横流。 “我……我说,我全说,求求你,放过我!” 陈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黑太阳计划……是个疯子计划,最初是为了解决江北省的饥荒问题,研究一种能够改良土壤、加速作物生长的新型生物制剂……”严福明语无伦次地道,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生物制剂?”陈栋眉头微皱。 他总觉得这些东西莫名熟悉,但具体哪里熟悉,却又说不上来。 “对,一开始很成功,改良的作物产量惊人,但很快问题就出现了,那些作物变得有毒,吃了会让人发狂,甚至变异!”严福明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时期。 “江北省的饥荒就是因为这个计划失败,为了掩盖真相,他们封锁了消息,销毁了所有证据,然后那些实验体,那些变异的生物被封存在各个秘密基地,黑石沟煤矿、第三人民医院地下、还有……还有很多地方。” 严福明指着地上的焦尸,声音颤抖:“他是黑太阳计划的研究员之一,负责追踪和回收失控的实验体,他叫萧恩,他一直想利用那些能量。” “利用?”陈栋眼神一凝。 “他想重启计划,他坚信只要能量足够纯粹,就能创造出完美的生物,甚至掌控生命。”严福明恐惧地看着陈栋,仿佛看到了萧恩的结局,“陈栋,你就是个意外,你吞噬了能量,你把那些失控的能量都吸走了,他们不放过你的!” 严福明突然抓住陈栋的裤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陈栋!你……你是唯一的希望!你能消灭那些怪物,只有你才能阻止这个疯子计划!求求你彻底消灭它,这样我们大家……都能解脱。” 陈栋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饥荒的真相,黑太阳计划的起源,以及自己意外吞噬能量后的特殊性。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变异的生物,绝望的挣扎。 一股从未有过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这些信息,他早就知道。 可他前世,明明什么都没有经历过! “你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江北省吗?”陈栋冷冷地看着严福明,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块刻有衔尾蛇和黑太阳徽记的钛合金片,以及一张从齐震山那里获得的加密数据卡。 第67章 做梦 陈栋将钛合金片和数据卡扔到严福明面前,语气森寒:“这只是冰山一角,黑太阳计划,远比你想象的要庞大,它涉及的,是整个华夏,甚至整个世界!” 严福明看着那些东西,身体彻底僵硬。 “现在,严厅长,告诉我,黑太阳计划的下一个蜂巢,在哪里?”陈栋蹲下身,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严福明全身颤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了省城地图的某个位置。 “在那里,一个废弃的仓库。” 严福明指出的位置,是省城南部郊区的一处废弃仓库。 据他交代,那是黑太阳计划最早期的实验基地之一,也是存储核心数据和早期实验体的关键设施。 陈栋知道,这正是他进一步了解黑太阳计划,并将其彻底清除的关键一步。 “很好。”陈栋站起身,看着严福明,“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给你一个机会,弥补你曾经犯下的罪孽。” 严福明如蒙大赦,连连磕头:“是!是!我一定唯命是从!” “你对外就说,萧恩是叛逃的黑太阳计划研究员,企图入侵你办公室窃取机密,被你当场击毙,至于我的出现,你只字不提。”陈栋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明白!明白!”严福明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陈栋不再理会严福明,转身走出办公室。 外面走廊上,陆战和彪哥正带着人清理现场。 看到陈栋出来,陆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脸上带着一丝震惊。 “陈总,您没事吧?”彪哥提着工兵铲,身上沾染着血迹,显然也经历了一番激战。 “没事,都处理干净了。”陈栋淡淡道,“严福明会处理后续,你们带人撤回基地。” “是!”陆战和彪哥齐声应道。 陈栋回到第三纺织厂的地下基地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没有休息,而是先去了核心控制室。 巨大的能量转化器嗡嗡作响,将地下深处的黑太阳能量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精纯的生命能量。 “系统,分析萧恩的钛合金片和数据卡。”陈栋将两样物品放在感应台上。 【叮!分析完成,钛合金片记录了黑太阳计划部分实验体的编码、能力特征及失控情况。数据卡内含黑太阳计划早期研究日志、实验报告以及一份核心成员通讯录。】 陈栋的透视眼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脑海中浮现出萧恩临死前那句话。 他吸收了黑石沟、第三人民医院、第三纺织厂以及萧恩体内的能量,这些能量正在不断改造他的身体,让他变得更强,但也让他与这个疯子计划的联系越来越深。 “怪物吗……”陈栋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起了上一世,那个碌碌无为、酗酒家暴的自己。 如今的他,已然脱胎换骨,拥有了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但这力量的代价,又是什么? 他走到基地的训练场,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尝试着新解锁的【能量汲取(初级)】基因序列。 伸出手,对准一块普通的钢板。 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发出,钢板肉眼可见地变得暗淡,表面的金属光泽迅速消失。 【叮!成功汲取普通能量,转化为0.001基因点。】 陈栋皱了皱眉,效率很低。 看来这个能力主要针对的是异种能量,比如黑太阳计划的那些。 他回到自己的休息室,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夜的战斗、审讯、分析,让他精神高度紧绷。 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无论变成什么,我终究是陈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是刘桂芳的丈夫,陈平安的父亲,我守护的,是我的家,我的村子。” 带着这份坚定,他沉入了梦乡。 梦境,开始于一片无尽的黑暗。 陈栋感觉自己被束缚着,身体无法动弹,仿佛沉浸在冰冷的液体中。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四肢僵硬,不受控制。 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亮起,将黑暗撕裂。 他看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内,透明的液体包裹着全身。 容器外,是无数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研究员,他们的眼神冰冷而狂热,仿佛在观察一件毫无生命的标本。 “实验体编号007,生命体征稳定,能量吸收率持续上升。”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陈栋感到一股剧痛从体内爆发,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撕咬他的血肉,改造他的骨骼。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青灰色的皮肤,扭曲的骨骼,巨大的利爪,还有那无眼的巨口,与他之前击杀的一号、二号实验体如出一辙。 “不……这不是我!”他想嘶吼,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非人的低沉咆哮。 他的意识在挣扎,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压制。 他感觉到液体中注入了某种物质,身体再次发生变化。 皮肤变得更加坚韧,血管如同虬龙般暴起,一股狂暴的杀戮欲望充斥着他的脑海。 他看到自己的胸口,一颗幽绿色的晶体正在跳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核心晶体活性增强,实验体即将进入狂暴阶段。” “注入抑制剂,观察其对指令的反应。” 冰冷的指令,无情的实验。 他感受到大脑中被植入了某种程序,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他去破坏,去杀戮。 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自己冲破容器,将那些白大褂撕成碎片,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完美!这是完美的兵器!”狂热的笑声在耳边炸响。 但紧接着,他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 他看到了刘桂芳惊恐的眼神,平安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们被怪物化的自己吓得瑟瑟发抖,而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沾满鲜血的利爪,伸向自己最爱的人。 “不!”陈栋拼命挣扎,意识在濒临崩溃的边缘爆发。 他不能变成那样!他绝不能伤害自己的家人! 强烈的意志瞬间冲破了梦境的束缚。 “呼——!” 第68章 他要守护的 陈栋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窗外,天色已大亮,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却无法驱散他内心深处的寒意。 梦境太过真实,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历历在目。 那种身体被改造的痛苦,意识被侵蚀的绝望,以及最深层的,对伤害家人的恐惧,都让他心有余悸。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的力量依旧澎湃,但此刻,却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真的是在变强吗?还是在逐渐走向那些实验体的命运? “黑太阳计划,这个疯子计划。”陈栋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狠厉。 他现在才真正理解了严福明口中疯子的含义。 他们不仅制造怪物,更试图将人变成怪物。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绝不。 陈栋下床,走到窗边,看着基地内忙碌的身影。 陆战带领的军方人员,彪哥指挥的运输队,还有那些刚刚成熟的基因改良水稻。 这一切,都是他要守护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陈栋苍白的脸上,却无法驱散他眼中残留的阴霾。 梦境的冲击太过强烈,让他对黑太阳计划的认知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面。 那不仅仅是生化武器,更是对人性的扭曲和亵渎。 “系统,我吞噬的能量,会让我变成那样的怪物吗?”陈栋在心中问道。 【叮!宿主拥有系统保护,且主动吸收能量,与被动改造的实验体本质不同,但能量来源同出一脉,若宿主无法完全掌控,存在异变的风险。】 系统的回答如同当头棒喝,让陈栋的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力量从来都不是白来的。 他必须尽快找到完全掌控能量的方法,或者彻底切断所有风险源。 他走到洗漱台前,捧起冰冷的清水,狠狠地泼在脸上,试图冲刷掉梦境带来的恐惧。 镜子中的自己,眼神锐利,脸部线条更加坚毅,但那份深藏的疲惫,也清晰可见。 “异变风险。”陈栋喃喃自语,随即眼神一凝。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走出休息室,径直前往核心控制室。 陆战和彪哥已经在那里等候,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担忧。 “陈总,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彪哥关切地问道。 “没事,昨晚没睡好。”陈栋摆了摆手,直接进入主题,“严福明那边,应该已经按照我的指示,将萧恩的事情处理妥当了。” “是的,陈总。”陆战报告道,“我们收到军区通报,省城已发布通缉令,称萧恩为叛逃研究员,企图窃取机密被击毙,严厅长对外宣称,他办公室的损坏是击毙萧恩时造成的。” 陈栋点了点头,严福明还算识趣。 “下一步,我们去严福明提到的那个废弃仓库。”陈栋看向陆战,“那也是黑太阳计划的早期实验基地,可能会有新的发现。” 陆战神色严肃:“明白!我立刻安排人手,进行外围侦查,并准备突入方案。” “不用那么麻烦。”陈栋摆了摆手,“这次我一个人去。” “什么?!”彪哥和陆战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陈总,那可是黑太阳计划的基地,危险程度未知,您一个人去太……”彪哥急切道。 “萧恩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我需要更灵活的行动,而且,有些东西,不适合太多人知道。”陈栋的目光锐利,不容置疑,“陆中校,你负责整合萧恩数据卡里的信息,重点关注蜂巢协议和实验体回收,彪哥,你继续负责基地建设和物资采购,特别是高科技防护设备。” “是!”两人见陈栋态度坚决,只好领命。 陈栋看向控制室中央的能量转化器,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种能量。 他伸出手,再次尝试启动【能量汲取】。 这一次,他将目标对准了转化器中流淌的精纯生命能量。 【叮!成功汲取精纯能量,转化为30基因点。】 效率果然天差地别! 陈栋心中一喜,他感受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疲惫感瞬间消散大半。 这种能量,不仅能转化为基因点,还能强化自身。 这让他对系统所说的异变风险有了新的理解,或许,只要他能不断汲取并强化自身,就能将这种风险转化为机遇。 他再次拿出那块刻有衔尾蛇和黑太阳徽记的钛合金片,透视眼全开。 他现在不仅能看到合金片内部的微观结构,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能量波动,以及一段段被加密的生物信息。 【叮!检测到钛合金片内含生物信息与宿主基因序列高度匹配,是否尝试解析?】 “解析!”陈栋毫不犹豫。 【叮!解析中……解析成功!钛合金片实为实验体基因铭牌,记录了该实验体在黑太阳计划中的详细信息。】 【同时,检测到铭牌中残留的特殊生物电波,与宿主脑电波产生共鸣。】 陈栋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无数零碎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关于黑太阳计划更深层次的秘密,关于那些被当作工具的实验体的记忆片段,以及一个模糊而又无比强大的身影。 那个身影,似乎是所有实验体的源头,一个被称之为蜂巢之主的存在。 陈栋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手紧紧攥着钛合金片,指节泛白。 “蜂巢之主。”陈栋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卷入了一场远超想象的巨大漩涡。 但同时,一股更加强烈的战意在他心中燃烧。 既然已经踏入深渊,那便将深渊彻底撕碎! 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他所爱的一切。 否则他重活一世,岂不是白瞎了! “废弃仓库,我来了!”陈栋收起钛合金片,转身走向出口,目光坚定如铁。 第69章 唯一的成功 省城南郊,旧仓库群。 一栋锈迹斑斑的铁皮厂房戳在荒草里,外墙油漆大片脱落,窗户全用砖头封死,一副随时会塌的样子。 陈栋将吉普车停在两公里外的废弃农场,提着工兵铲,沿着枯草掩住的田埂,徒步靠近。 月色惨淡,风如刀割。 距仓库三百米时,危险感知开始发热。 热成像视觉开启,陈栋蹲在一块大石后头,把整个厂区扫了一遍。 铁皮厂房外围,十二个高温热源,沿铁丝网规律巡逻。 陈栋皱了眉头。 严福明说那里是废弃基地,顶多几个看门的。 这架势,是驻防的。 他把十二个热源逐一标记,其中两个颜色偏橘红,血液流速比常人快将近一倍。 强化人。 黑太阳计划不只产出怪物,也在改造活人。 陈栋嘴角动了一下。 他放低身形,贴地向铁丝网推进。 【敏捷10】拉满,整个人如同落叶划过水面,无声无息。 巡逻间隔三十秒。 陈栋掐着时间,在两名巡逻员背对的瞬间,手指钩住铁丝网底部,硬生生扯开一道缝,侧身钻入。 铁丝没发出半点声响。 内侧,两名戴耳机的黑衣人靠着墙抽烟,说的是陈栋不认识的某种方言。 他没靠近,透视眼直接扫过铁皮墙。 地上部分空荡,真正的核心在地下,从地面向下大约十五米,有一片不小的空间。 生命热源数量,他默数一遍。 三十七个。 其中大部分热源极其微弱,暗红色,几乎贴着地面,排列整齐。 还有三个聚集在深处的房间,体温正常,在走动。 陈栋绕向厂房背面,找到一扇锈死的铁门。 工兵铲插入门缝,【力量10】缓缓施压,铁门无声让形,被他推开一条侧身够过的缝隙。 内部漆黑一片。 热成像开着,他绕过储物架,在一排铁柜后头找到了下行的钢铁楼梯。 脚踩上去前,他先用手按住踏板,感受振动,确认没有机关,才放上体重,一步步下行。 气味变了。 腐臭混着消毒水,和省第三人民医院地下停尸间的气味有七八分像。 陈栋手握工兵铲更紧了一些。 【系统提示跳出来:检测到地下空间存在大量残余黑太阳能量,宿主谨慎行动。】 他停在楼梯底端,透视眼全开,把下方格局先印进脑子。 一条走廊,两侧各七个玻璃舱体,总计十四个。 每个舱体里躺着人形轮廓,大部分已无生命迹象,剩下一点暗红色,是最后的残余体温。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钢门,三个正常热源在里面走动。 陈栋沿走廊走过去,从玻璃舱外扫过那些轮廓。 骨骼异变,皮肤下大量不规则结节,和一号二号实验体的早期形态高度相似。 他走到最后一个舱体时,脚步停住了。 里面的轮廓体温正常,呼吸平稳。 是活人。 他凑近玻璃,轻叩两下。 舱内的人猛地睁眼,下意识要坐起,手铐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盯着陈栋,眼神里有戒备,但戒备下面有另一样东西。 求生欲。 陈栋没废话,工兵铲插进锁扣,一撬,锁扣崩飞,舱门打开。 “手铐钥匙在哪。” 声音嘶哑:“走廊第三个储物柜,第二格。” 陈栋去取,取来,手铐打开。 女人慢慢撑起身,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玻璃舱,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像是早就麻木了。 “你谁派来的?” “我自己。”陈栋简短,“你是黑太阳计划的研究员?” 女人愣了一下,苦笑:“研究员,或者说,活着的实验档案。” 陈栋等她继续。 “我叫林晓,原生化研究所副研究员,黑太阳计划三期实验负责人,他们把我关在这里,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但又不能直接处理掉,只有我知道怎么逆转实验体的变异。” 陈栋的眼睛微微眯起。 逆转变异。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正好对准他心里锁着的那道门。 “蜂巢之主。”他说,“你知道这个名字。” 林晓脸色骤变,惊恐和戒备同时涌出来,随即又压下去,剩下死水一样的平静。 “你从哪里听说的?” 陈栋把钛合金片扔给她。 林晓接住,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萧恩的铭牌……萧恩死了?” “对。” “是你杀的?” “嗯。” 林晓沉默了三秒,深吸一口气。 “蜂巢之主不是人。”声音压到最低,“准确说,他曾经是人,现在不是了。” 走廊尽头的钢门,传来一声沉重的金属碰撞。 有人要出来了。 陈栋拉住林晓的手腕,快速移向楼梯口。 “边走边说。” 钢门开了一半,陈栋已经带着林晓上了楼梯。 他走得飞快,林晓脚步虚浮,险些踩空,被他一把拎起来,几乎是拖着跑的。 走廊里,脚步声追上来。 “目标跑了,拦住!” 陈栋步伐节奏不变。透视眼已经把一楼格局看穿,厂房北侧有一扇侧门,两名守卫,间距六米。 他转向北侧,推门出去的瞬间,左边的守卫举枪,枪口刚转过来,工兵铲铲背已经横扫过去,砸在守卫手腕上,骨骼发出一声钝响,手枪飞出去。 右边那人扣动扳机。 陈栋侧身,子弹擦着战术背心布料穿过,激起一撮白丝。 右手工兵铲反手,铲刃拍在第二名守卫颧骨上。 对方横飞出去,撞在铁皮墙上,软软地滑下去。 两秒,两人。 陈栋带着林晓冲过铁丝网缺口,进入外围枯草丛。 身后,仓库内部警报响起,几道手电光束开始在厂区横扫。 他没有跑,刻意压低两人体热散发,弯腰沿地势最低的沟渠走,十二分钟后,吉普车在前方。 林晓靠在车门上,喘了几口气,双腿有些打颤。 “坐进去。” 吉普车发动,驶离废弃农场。 林晓没有立刻说话,陈栋也不催,开着车等她缓过来。 五分钟后,林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背一份报告。 “蜂巢之主,黑太阳计划内部代号零号,三期实验的最初目的,是研究人体完全融合黑太阳能量的可能性,不产生异变,不失去意识,零号是这个实验里唯一真正成功的案例。” “成功是什么意思。” 第70章 我要见你 “完全融合,没有异变,意识清晰,能量掌控精准。”林晓停了一下,“但他不再是纯粹的人了。” “他在哪。” “不知道。”林晓摇头,“黑太阳计划的核心节点分布在七个城市,零号居于最顶端,从不直接露面,只通过蜂巢协议传指令。” 陈栋手指轻叩方向盘。 七个城市,省城只是其中之一。 “你说知道怎么逆转变异。”他看了她一眼,“说具体点。”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权衡。 陈栋没催。 “黑太阳能量的本质是高密度生命晶体化合物,注入人体后和宿主基因产生链接,链接过深就产生异变,实验体的核心晶体就是链接过度的产物。”林晓盯着前方,“逆转需要切断链接,用对应的生物中和剂,中和剂的原料,只有一种东西含有。” 她停顿了一下。 “高阶人参。” 陈栋手上的动作停了不到一秒。 崖山村后山那批改良人参。 他把这条信息压进脑子最底层,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你愿意为我工作吗。”他直接问,没有修饰。 林晓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了一句:“我被关多久了?” “不知道,你说。” “大概一年多。”她声音压低,“他们想从我这里拿逆转方程式,我没给,我知道给了就没用了,他们会把方程式交给零号,用来批量制造完美实验体,到时候谁都拦不住。” “那你现在给我,不担心?” 林晓侧过头,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你杀了萧恩,独闯仓库把我救出来,手上没有黑太阳的印记。”她说,“我赌你不是他们那边的。” “赌错了怎么办。” “再死一次,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陈栋嗤地一声,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零号,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林晓的手指收紧,掐在车门把手上。 “他想重建整个黑太阳计划。”声音低沉,“不只是一个省,是全国,他认为现有的人类社会走进了死胡同,想用蜂巢协议覆盖每一个城市,让所有人都变成可以被替换的模块。” 车内安静了几秒钟。 陈栋没接话,把钛合金片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仪表盘上,随手拍了一下。 “行,你这个赌,赌对了。” 天将亮时,吉普车开回第三纺织厂。 门口哨兵眼尖,看到陈栋带回一个陌生女人,立刻扣上枪栓,拦在前面,等陈栋点头,才让开。 彪哥守在院子里,见状迎上来,眼神往林晓身上扫了一圈,没多问,说了句:“进来再说。” 控制室里,陆战见陈栋归来,扫了眼林晓,随即立正:“陈总,仓库那边?” “比预想的复杂。”陈栋把工兵铲搁在桌上,转向陆战,“这位是林晓,黑太阳三期实验负责人,从今天起住在基地,给她安排一个实验室。” 陆战没有迟疑,直接应声:“明白。” 彪哥领着林晓去安排休息,陈栋留在控制室,把今晚的情况整理了一遍告知陆战,包括七个城市节点,以及蜂巢之主的存在。 陆战听完,脸色凝重了几分。 “七个城市,这已经超出省级处置范围了。是否上报军区?” “报,但只报节点信息,蜂巢之主的存在暂时不上报,等我拿到更多东西再说。” 陆战点头,没再追问。 陈栋走到能量转化器前,汲取了一轮精纯生命能量,体内系统提示叮了一声,获得基因点一百八十,当前余额四千两百三十七。 他疲惫感消散大半,随即又拿出钛合金片,开启透视眼,重新审视上次解析出的那些碎片记忆。 蜂巢之主的身影始终模糊,面目看不清,但背景里有一栋极高的建筑,顶部有个标志。 陈栋今晚从林晓那里拿到的信息,让他把这个细节和一个具体地点对上了号。 京城。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墨龙令上。 刘老在京城有关系。刘老说过,京城遇难可寻。 现在他不是去遇难的,是去问话的。 陈栋走到电话机旁,把墨龙令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串数字。 他拨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是苍老而平稳的声音。 “是陈栋。” 不是疑问句。 “是我。”陈栋说,“刘老,我问您一件事,京城有没有一栋建筑,顶部带有衔尾蛇的标志,位置显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标志的。” 刘老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里头有某种陈栋听不分明的情绪。 “从一块实验体铭牌上。”陈栋直说,“黑太阳计划,零号,蜂巢之主,刘老,您认识这个人吗。” 又是沉默,这次更长。 长到陈栋以为电话断了,刘老才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 “陈栋,你现在安全吗。” “暂时安全。” “好。”刘老停了一下,“有些事,你来京城,我当面告诉你。” 陈栋眉头皱了一下。 “牵涉到京城的人?” “不止是京城。” 刘老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样陈栋没在这个老人身上见过的东西——慎重,甚至带着一丝疲惫,“陈栋,你知道我给你墨龙令,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您信我。” “意味着,我需要你。”刘老说,“这件事,比你想象的更久,也比你想象的更大,你来京城,我告诉你,为什么黑太阳计划到了今天还没有被彻底清除。” 陈栋握着听筒,脑子高速转动。 为什么没有被彻底清除。 这句话背后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保它。 “我三天后到。”陈栋回复。 “我等你。”刘老挂了电话。 控制室内,陈栋放下听筒,站了一会儿。 彪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靠在门边,没有开口,等他先说话。 陈栋转过身,扫了彪哥一眼。 “准备一下,我去京城。” 彪哥愣了一下,随即咧嘴:“这回带多少人?” “就我一个。” 彪哥脸色立刻垮下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闷声道:“那我送你去火车站。” “嗯。” 陈栋走出控制室,在走廊里停了一步,抬头看向厂区上方的天色。 天彻底亮了,阳光从东边围墙上漫过来,把整个厂区镀了一层淡金。 他在心里想了几秒,崖山村的麦苗,刘桂芳,平安。 随即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黑太阳计划,蜂巢之主,京城里那个保护伞。 一件一件来。 他背起战术包,大步走向厂区门口。 口袋里,钛合金片和墨龙令叠在一起,轮廓硬而清晰。 第71章 起点在哪 绿皮列车在晨光里钻出太行山区,窗外山势陡换平原,陈栋靠着硬座椅背,没睡。 手里捏着那块钛合金片,拇指压着衔尾蛇的纹路,来回摩挲。 脑子里在走账。 七个城市节点,零号居顶,从不露面。 黑太阳计划最初是生物制剂研究,失控之后变成活体实验。 几十条人命,黑石沟的真相,省城三处蜂巢,萧恩,林晓,废弃仓库里那十四具玻璃舱。 他把这些东西排成一条线,往前推。 起点在哪?谁拍板让这个计划从农业研究变成人体改造? 严福明只是地方上的棋子,连棋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萧恩是执行者,信徒类型的。林晓是技术方,被关着。 三个人加起来,离零号还差整整一个层级。 刘老知道什么? 陈栋闭上眼,强迫脑子停工。得把状态留到京城。 十四个小时后,北京站。 出站口人头攒动。 陈栋背着战术包走出来,找了电话亭,拨了墨龙令背面那串数字对应的联系方式。 接电话的是个女声,四十来岁,声音稳。 “请问哪位?” “陈栋。” “好,请移步站前广场西侧,黑色奔驰,尾号889。” 三分钟,车找到了。 后座坐着刘铭。 陈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上车,把战术包搁在腿上。 刘铭侧过头,皮笑肉不笑,“陈栋,好久不见。” 上次在省城医院,陈栋把他两个保镖打废了,然后让他当众道歉。 这件事刘铭肯定记得清清楚楚。 “嗯。”陈栋应了一声,看向窗外。 刘铭显然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车子开进三环,拐进一条胡同,停在一栋灰墙四合院前。 院门开着,刘铭没跟进去,只是把门推开一条缝,示意陈栋进。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廊下摆着一张棋盘,两把藤椅。 刘老坐在左边那把,旁边搁着一杯热茶,正在拨弄残局,听见脚步声,头没抬。 “来了。” “嗯。”陈栋在右边藤椅上坐下。 刘老把一枚棋子搁在盘上,才抬起眼,认认真真打量了陈栋一遍。 他脸色比上次见面好了不少,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是之前没有的。 陈栋想了一下,认出来了。 那叫疲倦,不是身体上的,是揣了一件事太久,揣累了的那种。 “你比我想象的更快进入蜂巢的核心。”刘老声音平,“萧恩那块铭牌,你是怎么拿到的?” 陈栋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从省城南郊仓库,到林晓,到七个城市节点。 刘老听完,没有表示惊讶,只是点了下头。 “七个节点,我知道,我认识那些节点里的人,有些已经死了,有些,还在位子上。” 陈栋手指在膝盖上轻叩了一下,“刘老,您知道这件事多久了。” 不是在问黑太阳计划,是在问刘老知道多久了,还没有动作。 刘老没有回避。 “三十年。”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三十年!黑石沟的人命,省城的蜂巢,三十年没有被彻底清除。 “为什么。”陈栋问,两个字,没有起伏。 刘老拿起茶杯,转了转,没喝。 “因为零号,不能动。” “为什么不能动。” 刘老把茶杯搁回去,第一次在陈栋面前露出一丝无力来。 “因为,零号现在的身份,是国家战略储备的一部分。” 陈栋额头上的一根青筋跳了一下。 他强迫情绪压下去,平声问:“国家战略储备。” “黑太阳计划当初立项,是内部的实验项目,目的是在极端条件下维持战斗人员的生命力和战斗力。”刘老闭上眼,像是在回忆一件久远的事,“计划失控之后,大部分人被清洗,资料封存,但零号没有,因为他在那个阶段已经展现出完全不同的能力,他不只是实验体,他掌握了整个计划的核心代码,也掌握了蜂巢协议的完整启动方式。” “所以有人把他保下来了。” “以安全为名,以资产为名,将他从清洗名单上划掉。”刘老睁开眼,直视陈栋,“三十年里,他没有扩张,没有暴露,老老实实待在那个位置上,所以没有人有足够的理由动他。” “但蜂巢协议启动了。” “所以现在有了理由。”刘老停了一下,“但也有了麻烦。” “什么麻烦。” 刘老的目光落在陈栋手上那块钛合金片。 “动他,需要有人能真正打得过他。”刘老的声音降了下去,“他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强化人,他是完全融合了黑太阳能量的个体,三十年来持续吸收,现在的他……” 刘老没有说完那句话,但陈栋听懂了。 三十年,完全融合,持续吸收。 他想起林晓说的那句话,能量掌控精准,意识清晰,没有异变。 一个完全掌控黑太阳能量且已经积累了三十年的对手。 陈栋捏着钛合金片,手指稍微收紧了一下。 刘老看到了,神情里有一样东西。 不是怜悯,是期待。 “我说,我需要你。”刘老重复了电话里那句话,“陈栋,你是第一个在没有任何计划内辅助的情况下,吞噬了能量源并且保住了意识完整性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栋没说话,等他继续。 “意味着你可能是唯一能够在正面对抗中抗住他能量的人。”刘老说,“或者,打败他。” 廊下的风把棋盘上一枚棋子吹落,落在青砖上,滚了两圈,停住。 陈栋低头看那枚棋子,弯腰捡起来,搁回棋盘上,抬起头看刘老。 “零号现在在哪。” 刘老的神情动了一下,慎重里透出一丝如释重负。 “京城,有一栋建筑,顶部带衔尾蛇标志,叫做天阙生命科技大厦。”刘老说,“明面上,是国内顶级的生物医疗企业,背后,是零号运营三十年的核心据点。” 陈栋让系统搜了那栋楼。 四十七层,地标建筑,玻璃外墙,顶部的标志在照片里看得很清楚。 衔尾蛇缠着一个太阳。 脑子里那块拼图,最后一片落位。 “刘老,您叫我来,是让我去打零号的吗?” 第72章 最后一个问题 “不是让你去打,是让你去,以你现在掌握的东西,让他没有办法继续躲在那个位置上。” “明天,你跟我见一个人。”刘老停了一下,“见完之后,你自己判断,接下来怎么走。” “什么人?” “真正能做决定的。”刘老停了一下,“不是张卫国和王海那个级别。” 陈栋把这句话咂了咂,估出了大概的含义。 夜里,他坐在客房里,把系统面板过了一遍,系统突然发出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所在区域半径五公里内,存在高密度异种能量波动,强度为第三纺织厂能量源的0.3倍,波动呈持续性,非爆发状态。】 持续性,非爆发。 不是蜂巢在苏醒,是有人在稳定地输出,或者稳定地消耗。 陈栋打开手机地图,以当前位置为圆心画了个圈。 天阙生命科技大厦,正好在圈内。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零号,已经知道他来了? 次日清晨,刘老的车把陈栋带进一处军区招待所,和省城那处格局差不多,气场完全不同。 接待他们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型方正,眼神里有常年握权的东西,不算咄咄逼人,但分量摆在那儿。 陈栋记住了对方的名字肖常许,要记住了对方参谋长的职位,握手,没有多余的表情。 刘老在旁边说了一句:“这就是我跟你提的那个年轻人。” 肖常许打量了陈栋几秒。“坐吧。” 三个人落座,茶杯送上来,肖常许没绕弯子。 “刘老说你掌握了黑太阳计划的核心资料,并且亲手处置了两个实验体,还有萧恩。”肖常许看着陈栋,“我需要你说一件事,处置那三个的时候,你靠的是什么。” 陈栋把茶杯放下,直接回答:“自身。” 肖常许眼里有一道光一闪而过,“意思是,你也是黑太阳能量的承载者?” “对。” “主动承载,还是被动?” “主动。” 肖常许没说话,和刘老对了一眼,刘老微微点头。 肖常许把目光重新落在陈栋脸上,停了大概三秒,将一个档案袋推过来。 陈栋打开。 里面是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男人,五十来岁的样子,五官普通,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某个会议室里,背后挂着两面旗。 “认识吗?” “不认识。” “黑太阳计划,零号,现在的公开身份。”肖常许顿了一下,“天阙生命科技集团,董事长兼首席研究员,陆恒。” 陈栋把照片翻过去,背面有一行数据,是某次体检报告的摘要。 各项生命体征指数,正常范围,没有任何异常。 “这是他最近一次公开体检的数据,三个月前。”肖常许说,“根据这份数据,他就是个普通的企业家,任何人拿去评估,得到的结论都是没有理由动他。” “但他不是普通人。”陈栋把档案袋合上,“昨晚,我的感知检测到他那栋楼持续输出异种能量波动。” 肖常许的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一下,“你怎么确认那是他本人在输出,而不是设备?” “因为波动的频率,和我从萧恩身上汲取过的能量频率一致,属于融合型,只有当事人会有。”陈栋解释道,“而且,昨晚那道波动,是有方向性的,对着我这边来的。” “他在扫描你。”肖常许把那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嗯,他知道我在京城,但不知道我在哪。”陈栋停了一下,“或者他已经大概知道了,但知道和掌握,不是一回事。” 肖常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声音回到正常的分析语调。 “七个城市节点,省城是其中最小的一个,其余六个,已经在过去三个月陆续完成了蜂巢的激活,但还没有进入扩散阶段,零号需要一个触发点,将七个节点同时引爆,也就是他定义的蜂巢协议完全启动。” “他在等什么。” “等省城的能量源被吸收干净,完成最后一块拼图。” 陈栋明白了。 省城能量源,他在第三纺织厂吞了,他才是那个信号。 他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理顺逻辑。 省城能量源是整个蜂巢系统的触发机关,相当于电路里的开关。 开关被人提前按了,是他按的,蜂巢协议提前激活,但没有完成引爆,因为他吞了能量源,断掉了信号传输。 所以零号现在知道有人打破了他的布局,顺着信号溯源,就能找到他。 昨晚那道扫描,是零号在确认他的位置。 “你们判断,零号会什么时候行动。”陈栋问。 “快则两天,慢则一周。”肖常许说,“他在等你走入他能控制的区域。”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哪。” “对。” 陈栋嗤了一声,把钛合金片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桌上,“他的判断,差了一步,他等我进他的圈子,我现在就在他五公里半径里,他昨晚应该已经探到了,他现在要等的,不是我走近,是我露出破绽。” “所以他会主动接触你。”刘老接了一句。 “对。”陈栋抬起头,看向肖常许,“我需要你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 “证明身份合法的文件,公开的那种,最好能让我以某种正式身份进入天阙大厦,不引起怀疑,让他以为是他把我引过去的。” 肖常许嘴角动了一下,第一次有了一点不那么严肃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主动送上门,但让他以为是他赢了?” “对局的关键,不是谁先动,是谁先看穿对方的底牌。”陈栋把钛合金片收回去,“他等了三十年,习惯了掌控一切,不会想到有人清楚他的位置,还敢主动走进去。” 刘老端着茶,低下头,笑了一声,不出声。 肖常许看着陈栋,沉默了大约十秒。 “文件,我给你安排,科技部生物安全评估专员的身份,正式拜访,有约在先,完全合法,天阙大厦没有拒绝的理由。” “行,时间越快越好。” “今天下午,文件到位。”肖常许停了一下,“陈栋,我需要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第73章 有把握 “问。” “你有把握吗。” 陈栋没有立刻回答。 他有把握吗? 零号,完全融合,三十年,意识清晰。 而他自己,系统2.0,吞噬了省城三个能量源,击杀两个实验体,击杀萧恩。 客观差距,存在。 但他现在手里还有一张牌,零号不知道林晓逆转变异方程式,以及崖山村那批改良人参。 “有。”陈栋说,只有这一个字。 肖常许看了他三秒,点了点头。“好。” 下午三点,文件到位。 科技部生物安全评估专员,陈栋,附带一张官方介绍信,加盖了两个章。 看起来和真的没有区别,因为就是真的,肖常许做事,不走弯路。 陈栋在四合院里把文件收进战术包,顺手把钛合金片压在最底层,上面盖了件换洗的衬衫。 刘铭站在院门边,表情比昨天又难看了一点。 “你真的要一个人进那栋楼?” “嗯。” “你知道天阙大厦里有多少安保吗?那不是严福明那种地方级别,那是……” “刘铭。”陈栋抬起眼看他,“你有话直说。” 刘铭闭了嘴,停了两秒,换了一种说法。 “我去过天阙大厦,参加过一次公开的学术论坛,见过陆恒,在台上,那个人,他说话的方式,看人的方式,不像正常人。” “具体点。” “他在台上说了两个小时,全场没有一个人走神,不是因为讲的东西精彩,是因为你就是想听。”刘铭皱眉,“就像有什么东西把你钉在那儿。” 能量输出控制精准,日常状态下也在用,直接作用于周围人的神经系统。 陈栋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下来,“知道了。” 他出院门,拦了辆出租,报了天阙大厦的地址。 车开出去,他在后座悄悄把异种能量感知开到最大。 【叮!感知到当前楼层以下,地下三层,存在高密度能量核心,强度为第三纺织厂能量源的0.8倍,正在持续输出。】 0.8倍。 比第三纺织厂的存货还多。 陈栋把感知收回来,车停了。 天阙大厦在正午的阳光里,玻璃幕墙把整条街的轮廓折叠进去,顶部那个标志从地面往上看,弧形线条清晰得过分。 衔尾蛇,咬着自己的尾巴,盘成一个圆,中间是一个扁平的太阳。 设计感很强,如果你不知道它代表什么的话。 陈栋进大堂,把介绍信放上前台,说明来意。 两分钟回来,递给他一张访客证,服务腔一丝不差。 “陈专员,陆总今天下午三点半有半小时空档,他说可以接待您,请稍候,会有人下来引导。” 陈栋把访客证挂上,在大堂沙发区坐下,等。 他没有打开透视眼,保持正常状态。 六分钟后,电梯开,走出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西装,平头,没有名牌,径直走到陈栋面前点头示意。 “陈专员,请跟我来。” 电梯按了43层。 陈栋在电梯里悄悄把能量感知拉到极限,顺着楼体结构往下扫。 地下三层,那个高密度核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不是设备,是一个活的东西,跳动频率规律,像心跳。 电梯停,他跟着那人走进走廊,走廊尽头,一扇磨砂玻璃门,没有挂名字,只有一排细小的英文字母。 陈栋把这三个字压进记忆最底层,没有在门上多停留一秒。 玻璃门推开,是个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正对着北京城东北方向,视野极开阔。 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手背在身后,正在看城市的轮廓。 和照片里的样子对得上,但照片拍不出来的东西,陈栋现在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极度稳定的气场,不是刻意压制的,是把力量收得极深之后,自然溢出的静。 陆恒没有转身,声音平稳,有一种特殊的节奏感。 “陈专员,请坐。” 陈栋没坐,站在原地,把访客证从胸口摘下来搁在旁边的桌上,然后把手插进裤兜,等他转身。 陆恒停了大约三秒,转过身来。 他看着陈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层东西在动。 那是识别。 他在识别陈栋体内的能量成分。 陈栋用透视眼扫过去的同时,感受到一道极细的能量探针从陆恒方向射过来,沿着空气渗入,落在他的胸口位置。 精准,克制,不带攻击性。 但陈栋的能量感知已经锁住了它的来向和成分。 幽绿色,和钛合金片的能量同源,但纯度远超萧恩,远超两号实验体,是一个量级上的差距。 三十年。 陈栋手指在裤兜里稍微收了一下。 陆恒把探针收回去,脸上浮出一个正常的商务笑容。 “陈专员,请坐,科技部最近对生物安全这块关注度很高啊。” 陈栋坐下,没接这个话,直接道:“陆总,我跟您说一件事,萧恩死了。” 陆恒翻文件夹的手,停了半秒。 然后翻了下一页,表情没有变化。 “萧恩?”他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没有提到的名字,“失联很久了,死了?” “在省城天行大厦的办公室里,被人打成焦尸。”陈栋看着他,“陆总,您不好奇是谁打的?” 陆恒把文件夹合上,抬起头,看着陈栋。 这一次,那层商务笑容撤掉了,脸上换成另一种表情,更真实,也更难读。 “是你。”他说,不是疑问。 “嗯。” 两个人对视,谁都没动。 落地窗外,午后的北京城铺展在阳光里,交通流动,人声如海,和这个房间里此刻的气氛,完全是两个世界。 陆恒第一次,用正眼打量了陈栋,声音里有某种陈栋没办法用普通情绪去分类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陈述。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大概知道。”陈栋回答,“但你不知道我手里有什么,这一点,你应该好奇。” 陆恒沉默了两秒,“说来听听。” 陈栋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搁在桌上,五指展开,掌心朝上,掌心是空的。 然后,那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发出,指向对面,轻轻一汲。 陆恒身上,有一道极细的能量线被牵出来,在空气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收进陈栋体内。 微量,象征性的。 但陆恒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震惊,是另一种东西,像是某块他认为不可能存在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能汲取别人的能量。”他声音低了一度,“什么时候会的。” 第74章 你想谈什么 “省城,第三纺织厂,吞了你埋下的能量源之后。”陈栋把手收回来,“陆恒,你布了三十年的局,有一步,算漏了。” 陆恒盯着他,没说话。 “你以为省城那个能量源是触发点,按下去,七个节点同时引爆,蜂巢协议完成。”陈栋说,声音平,“但触发点,被人吃了。” 走廊外,有一道脚步声靠近,在玻璃门外停住。 陈栋余光扫过去,透视眼穿过磨砂玻璃,门外站着三个人,体温比常人高,血液流速快。 强化人。 陆恒没有发出任何指令,但那三个人停在门外,没有进来。 他在看陈栋,眼神里,那层难以读透的东西,缓缓沉下去,露出更深处的光来。 “你来这里。”陆恒慢慢开口,试探道,“不是为了对抗我。” 陈栋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陆恒往椅背上靠了一点,第一次,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有意思,那你来,是为了什么?” 门外的脚步声,轻轻退去。 陈栋把手重新放在桌上,手背朝上,食指轻叩了两下。 “谈。” 陆恒的眼神里,那道深处的光,一点点亮起来,像是三十年来第一次,有人说了一句他没有提前预判到的话。 他手边的茶杯还冒着热气,他没有去端,只是看着陈栋,停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知道,跟我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陈栋直视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我知道,但你也得知道,你现在的筹码,已经少了一块。” 陆恒微微眯起眼睛。 “哪一块。” 陈栋从战术包里取出一张纸,展开,推到陆恒面前。 那是林晓手写的一部分逆转变异方程式,不完整,只有三分之一,但足够让一个真正的研究者看懂它代表什么。 陆恒盯着那张纸,沉默了整整十秒。 那道深处的光,骤然压暗。 “林晓。”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裂缝,“还活着。” 不是疑问,是确认。 “嗯。”陈栋把那张纸收回去,“而且,已经在帮我工作了。”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的北京城依然流动,无声无息。 陆恒慢慢地,把手摊开放在桌上,掌心朝上,和陈栋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说吧,你想谈什么。” 陆恒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频率与陈栋的心跳诡异地重合。 “林晓竟然还没死,你确实给了我一个惊喜。”陆恒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儒雅的磁性,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他端起紫砂壶,给陈栋倒了一杯茶。 茶水碧绿,却在接触杯底的瞬间,冒出一缕幽绿色的寒烟。 陈栋盯着那杯茶,透视眼下,茶水里蕴含的能量浓度高得吓人,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瞬间爆体,或者变成失去理智的行尸走肉。 “想试试我的生命之泉?”陆恒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叮!检测到高纯度异种能量,能量汲取启动,转化基因点:500。】 陈栋放下杯子,脸色如常,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味道一般,火候大了点。” 陆恒的眼皮跳了一下,那是他耗费数年提纯出的能量结晶,竟然被对方当成白开水给吞了,还没撑死。 他终于意识到,陈栋不是什么变异的实验体,而是一个专门克制他的掠食者。 “谈谈你的条件。”陆恒靠回椅背,气场收敛。 “第一,天阙集团停止对省城及临江县的所有渗透,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陈栋竖起一根手指。 “可以,省城那块地本来就是个失败的试验场,送你了。”陆恒答得干脆。 “第二,我要林晓提到的那份方程式里,缺少的三个核心数据。”陈栋盯着陆恒的眼睛。 陆恒沉默了。 那三个数据是控制蜂巢意识的关键,给了陈栋,就等于把蜂巢的缰绳交了出去。 “陈栋,做人不能太贪。” “贪不贪,看筹码够不够。”陈栋从怀里摸出墨龙令,轻轻扣在桌上,“如果你想让天阙大厦明天变成一片废墟,我可以陪你玩到底。” 陆恒盯着那块墨龙令,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他不怕军队,但他怕那些能让他辛苦经营三十年的产业瞬间化为乌有的官方力量。 “好,数据我可以给你。”陆恒从抽屉里取出一枚蓝色的u盘,推到陈栋面前,“但作为交换,我要你帮我处理掉一个垃圾。” “说。” “大连节点,六号蜂巢。”陆恒眼中露出一丝厌恶,“那里的负责人试图脱离我的控制,他正在尝试强行唤醒母体,如果他成功了,半个北方都会变成地狱。” 陈栋接过u盘,心中冷笑。 陆恒这是在借刀杀人,顺便试探他的真实战力。 “名单,位置,还有通行证。”陈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名义上的零号,“陆恒,别在我面前玩花样,你能活三十年是因为你躲得好,我想杀你,随时都能回来。” 陆恒看着陈栋离去的背影,掌心的红木扶手瞬间化为齑粉。 “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即拨通了一个秘密号码,“启动清道夫,跟着他,如果他没死在六号蜂巢,就让他死在回来的路上。” 陈栋走出天阙大厦时,肖常许的车正停在路口。 “谈崩了?”肖常许看着陈栋冷峻的脸。 “谈成了,但也接了个脏活。”陈栋上车,把u盘扔给肖常许,“这里面有他给的数据,让你们的技术人员分析,但别乱动,里面可能有病毒。” 车子驶入军区招待所,陈栋把自己关进房间,反锁房门。 “系统,合并u盘数据,检测基因点余额。” 【叮!u盘数据解析中……核心逻辑已补完,当前基因点余额:5237,满足系统升级条件。】 【系统升级中……2.0版本进化为3.0版本:深渊主宰。】 陈栋感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皮肤表面渗出暗红色的杂质。 【叮!解锁新功能:基因掠夺(被动),击杀异变体后,可随机抽取其一项天赋基因。】 【解锁主动技能:重力场控制(初级),有效半径:10米。】 第75章 汇合 陈栋猛地睁眼,右手虚空一按。 房间内的红木桌子发出一声哀鸣,四条腿瞬间崩断,整张桌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地面上。 这就是3.0的力量。 他走到镜子前,发现自己的瞳孔深处,隐约有一圈衔尾蛇的暗纹,那是能量极度凝练的表现。 敲门声响起。 刘铭站在门外,神色复杂,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我爷爷要见你。” 书房里,刘老看着脱胎换骨的陈栋,欣慰地笑了。 “看来,你已经拿到了你想要的。” “陆恒想让我去大连处理六号蜂巢。”陈栋坐下,直视刘老,“您知道那个地方吗?” 刘老叹了口气,从书架背后取出一份绝密地图。 “那里不是实验室,那是当年黑太阳计划最疯狂的时候,建立的一个人工子宫,他们试图在那里批量生产完美的原始胚胎。” “陆恒说那里的负责人要造反。” “造反是假,陆恒是怕那里的东西成熟了,会取代他的地位。”刘老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陈栋,这次去,不仅是为了帮陆恒清理门户,更是为了你自己。” “怎么说?” “六号蜂巢里存着一份原始基因液,那是所有蜂巢能量的母本,如果你能拿到它,你就拥有了彻底终结这个计划的钥匙。” 陈栋心头一震。 原始基因液。 如果被系统吸收,那他的进化将达到一个无法想象的高度。 “肖常许会给你安排一个特别行动组,代号龙牙。”刘老把一个红色的证件放在陈栋面前,“从现在起,你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只要是为了清除黑太阳,你可以调动当地任何武装力量。” 陈栋接过证件,封面上那颗金色的五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重活一世,本想守护妻儿平安,却没想到,最后成了这片土地的守护神。 “告诉彪哥,让他带人去大连汇合。”陈栋起身,目光坚定,“这一仗,我要让黑太阳这个名字,彻底成为历史。” 离开京城前,陈栋回了一趟崖山村。 他需要确认家里的安全。 吉普车开进临江县境内的山路时,天色阴沉,暴雨将至。 陈栋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红色的证件。 突然,危险感知疯狂预警,热成像视觉瞬间开启。 前方转角处的山坡上,趴着四个高温热源,手里拿着的不是普通的猎枪,而是制式的狙击步枪。 “陆恒,你果然忍不住。” 陈栋没有踩刹车,反而一脚油门轰到底。 “砰!” 一颗子弹击穿风挡玻璃,擦着陈栋的耳尖飞过。 陈栋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直接撞向路边的土坡。 在车翻滚的瞬间,陈栋踹开车门,整个人如同一道残影,消失在灌木丛中。 坡顶上的四名清道夫愣住了。 “目标消失,重复,目标消失!” 一名狙击手刚调转枪头,就感到后颈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在找我吗?” 陈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狙击手刚想转身,陈栋右手猛然用力。 “咔嚓!” 脖颈折断。 【叮!击杀强化人,触发基因掠夺,获得天赋:动态视觉增强。】 剩下的三名清道夫反应极快,成品字形围拢过来,手中短突击步枪疯狂扫射。 陈栋冷哼一声,【重力场控制】开启。 半径十米内,所有的雨滴和子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速度瞬间减缓,诡异地悬浮在半空。 三名清道夫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重若千钧,连抬起手枪都做不到。 陈栋闲庭信步般走过去,从一名清道夫手里夺过匕首。 “陆恒没告诉你们,别来送死吗?” 寒光闪过,三道血箭喷涌而出。 陈栋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冲刷掉手上的血迹。 半小时后,他回到了崖山村口。 村口,彪哥正带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退伍军人守在那里,见到陈栋,齐刷刷地敬礼。 “爷,您回来了!” 陈栋点头,目光看向后山的方向。 那里的灵气浓度比他离开前更高了,甚至隐约有一层绿色的薄雾笼罩着麦田。 他走进家门,刘桂芳正带着平安在院子里摘菜。 “栋子!”刘桂芳看到陈栋,眼眶一下就红了,丢下菜篮子跑过来,想抱又不敢抱。 陈栋一把将妻子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我回来了,以后没人敢动咱们家。” 平安跑过来,抱住陈栋的大腿,仰着小脸问:“爸爸,你带好吃的了吗?” 陈栋笑了,从包里掏出一盒京城的点心递给儿子。 温馨的时刻没持续太久,陆战快步走进来,脸色铁青。 “陈总,出事了,六号蜂巢出事了,大连那边的联络员发回最后一条消息,整个港区已经被迷雾封锁了。” 陈栋松开刘桂芳,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 “彪哥,集合所有人。” “林晓,带上你的实验设备。” 他转过头,温柔地看了刘桂芳一眼,随即毅然转身。 “这一仗打完,我回来陪你们过年。” 话音未落,他已跨出院门,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刘桂芳站在屋檐下,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她的男人,做的是顶天立地的大事。 车队卷起泥水,如一条钢铁长龙,驶出崖山村,汇入国道,一路向北,直奔大连。 两天后,大连市郊,临时军事管制区。 连绵的铁丝网和路障将通往港区的道路彻底封死,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武装哨卡,气氛肃杀。 陈栋的车队在第一道关卡前被拦下。 一名佩戴上校军衔的中年男人,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面色凝重地走上前来。 “前方是最高级别军事禁区,所有车辆人员,立刻掉头!”上校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车门打开,陆战跳下车,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我们是京城总部派来的特别行动组,奉命前来处理港区突发事件!” 第76章 事态紧急 上校眉头紧锁,审视着陆战,又扫了一眼后面那几十辆卡车和车上那些气息彪悍的退伍军人,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 “京城总部的命令?我怎么没接到任何通知?出示你们的调令文件!” “事态紧急,文件后发,我们有最高授权。”陆战沉声道。 “最高授权?”上校冷笑一声,“在我这儿,没有文件,天王老子也过不去!立刻后退,否则我们有权将你们就地缴械!”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双方士兵的手都下意识地按在了枪身上。 彪哥在车里骂了一句,刚要推门,却被陈栋按住了肩膀。 陈栋推开车门,缓缓走下车。 他没穿军装,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脚踩军靴,手里拎着那把熟悉的工兵铲。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依旧湿冷。 上校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陈栋身上,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是这支队伍的核心。 “年轻人,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现在,立刻带你的人离开。”上校语气强硬。 陈栋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随手抛了过去。 上校下意识接住,翻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证件封面上,一颗烫金的五星国徽下,是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龙牙。 内页,是陈栋的照片和身份信息,以及一行醒目的授权说明: 【特别行动顾问,陈栋,拥有战时最高指挥权,可调动辖区内一切武装力量,先斩后奏。】 落款,是军委的红色钢印。 上校的手微微颤抖,他抬头看向陈栋,眼神里的强硬和怀疑瞬间被震惊和骇然取代。 龙牙,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代号,代表着最顶级的武力。 “现在,我能过去了吗?”陈栋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上校的心口。 “是!首长!”上校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声音嘶哑,“大连警备区副司令,周振国,向您报到!请指示!” 他身后的士兵们,全都懵了,但看到自己长官的样子,也立刻跟着立正敬礼。 “让你的人,撤掉所有关卡,封锁线向后推十公里,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陈栋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是!” “港区现在什么情况?” 周振国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报告首长,三天前,港区突然被大雾笼罩,我们派出的三支侦察小队,全部失联,雾气有强烈的信号屏蔽和腐蚀效果,现在,那片区域,就是一片死地。” 陈栋抬头,望向远方。 天际线处,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如同一头巨大的怪兽,盘踞在港口之上,静默无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他的危险感知,在疯狂跳动。 【热成像视觉】开启。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红外线条取代。 然而,那片雾气,却是一片深邃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热量。 不,不是漆黑。 陈—栋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他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红色轮廓。 那东西……在呼吸。 整个港区,仿佛成了一个活物的肺。 “所有人,在封锁线外建立临时基地,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入雾区。” 陈栋的命令简洁明了。 周振国面露难色:“首长,里面情况不明,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危险?”陈栋瞥了他一眼,“我就是危险本身。” 他没再多言,对陆战和彪哥点了点头,三人呈三角队形,朝着那片死寂的迷雾走去。 一步跨入雾中,世界瞬间变了。 身后的喧嚣和光亮被瞬间吞噬,能见度不足半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甜气味,令人作呕。 最诡异的是声音。 一切声音都被这浓雾吸收了,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这雾有古怪,”陆战压低声音,他的军用通讯器屏幕上一片雪花,“有强烈的生物电磁干扰。” 彪哥握紧了手里的开山刀,骂道:“他娘的,跟进了鬼门关一样。” 陈栋的表情却很平静。 他的【鹰眼视觉基因】和【动态视觉增强】在这种环境下受到了极大压制,但【热成像视觉】依然有效。 在他眼中,周围的雾气并非静止,而是由无数细微的、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粒子构成,它们在缓慢地流动,像有生命一般。 “跟紧我。” 陈栋走在最前面,工兵铲的铲刃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作为记号。 他们深入了大约五百米,周围的建筑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海市蜃楼。港区内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 突然,陈栋停下脚步,举起了手。 陆战和彪哥立刻停住,背靠背形成防御姿态。 “怎么了,爷?”彪哥紧张地问。 陈栋没回答,他的热成像视野里,前方三十米处的一个集装箱顶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热源。 但那不是人。 它的体温极低,呈暗蓝色,四肢修长得不成比例,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正无声地趴在那里。 【系统提示:检测到新型变异体‘雾影猎手’,敏捷型单位,具备环境拟态能力。】 几乎在系统提示出现的瞬间,那只“蜘蛛”动了。 它不是跳,而是像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集装箱顶上“流”了下来,化作一团稍浓的雾气,以惊人的速度朝三人冲来。 “右前方!”陆战凭借军人的直觉,举枪就射。 子弹没入雾中,只传来几声沉闷的噗噗声,仿佛打进了棉花里。 那团雾气速度不减,瞬间扑至彪哥面前。 雾气中,一只惨白而锋利的骨爪猛地探出,直插彪哥的心脏! 彪哥瞳孔收缩,只来得及横刀格挡。 “当!” 一声脆响,彪哥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 那怪物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再次化作雾气,准备进行下一次攻击。 “找死。” 陈栋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动了。 第77章 这里有很多 【重力场控制·领域镇压】! 以陈栋为中心,半径二十米内,空气猛地一沉! 那团刚刚散开的雾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凝固在半空中,显露出一个身高两米,浑身覆盖着湿滑粘液,没有皮肤,肌肉纤维完全暴露在外的怪物形态。 它在空中疯狂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却无法动弹分毫。 “这是……”陆战和刚爬起来的彪哥,全都看呆了。 这是神仙手段吗? 陈栋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他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怪物面前,手中的工兵铲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唰!” 怪物被拦腰斩断。 没有鲜血喷涌,它的身体在断裂处化作一缕缕灰黑色的雾气,迅速消散,只在地上留下一滩腥臭的粘液。 【叮!击杀雾影猎手,获得基因点50点。】 “这种东西,这里有很多。”陈—栋看着热成像视野中,从四面八方的建筑物阴影里,缓缓浮现出的数十个蓝色热源,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陆战和彪哥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被包围了,而且对方看起来给外不好惹。 就在这时,陈栋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林晓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陈栋……快……快撤出来!那不是雾……是活的!整个港区……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你们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在改造你们!” 林晓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陆战和彪哥耳边炸响。 两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脸上血色尽失。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在改造自己?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爷,我们这……”彪哥的声音都在发颤。 “慌什么。”陈栋的语气依旧平静,“有我在,死不了。” 他的【超速再生】早已激活,体内任何异种能量的侵入,都会被瞬间清除并分析。 他能感觉到,雾气中的活性孢子试图侵蚀他的细胞,但刚一接触,就被他体内更为霸道的黑太阳能量吞噬得一干二净,甚至还给他提供了微不足道的0.001基因点。 对他来说,这里不是毒气室,而是自助餐厅。 “跟紧了。” 陈栋话音刚落,周围数十个“雾影猎手”同时发动了攻击。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一道道灰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开火!”陆战怒吼一声,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出火舌。 彪哥也挥舞着开山刀,护住后方。 但这些怪物太快,太诡异,子弹往往只能穿透它们虚化的身体,无法造成致命伤。 陈栋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猛地一握。 【重力场控制·斥力爆破】! 嗡——!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所有扑到近前的雾影猎手,身体仿佛被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瞬间扭曲、变形,然后“嘭”地一声,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团更浓郁的雾气,彻底消散。 一招,清场。 陆战和彪哥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空荡荡的街道,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理解范畴,甚至做梦都想不到。 “走,去中心。”陈栋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能感觉到,在清空了这些杂兵后,港区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意识,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那股意识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好奇和亲近? 陈栋皱了皱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三人加快脚步,朝着港区中心,那艘巨大的万吨级货轮远洋号前进。 越靠近货轮,雾气越浓,空气中的生物能量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层滑腻的生物菌毯,墙壁上则爬满了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藤蔓。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生物的内脏。 终于,他们来到了远洋号的下方。 这艘钢铁巨轮静静地停泊在码头,船身上爬满了那些诡异的藤蔓,无数藤蔓的末端,都连接着船体内部。 陈栋开启【透视眼】,视线穿透了厚重的钢板。 船舱内,已经没有了任何机械结构。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由无数扭曲的血肉,神经和骨骼构成的……巨型心脏。 那颗心脏正在缓缓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码头为之震颤,让周围的雾气随之翻涌。 这就是六号蜂巢的真面目——蜂巢之心。 在心脏的核心位置,陈栋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人形轮廓,无数的生物导管连接在他的身上,为他输送着磅礴的能量。 他,就是这颗心脏,乃至整个蜂巢的“大脑”。 “找到了。”陈栋轻声道。 就在他准备动手,彻底摧毁这个恶心玩意儿的时候,一股清晰的意念,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交流,带着一种天真而又残忍的意味。 【哥哥……你来了……】 陈栋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哥哥? 他死死盯着那颗心脏核心的人影,【透视眼】的精度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看清了那张脸。 一张和他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年轻,更加完美的脸。 不对,这就是他,或者说是上一世的他。 那股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 【他们说,你是失败品……是编号007。】 【可我能感觉到,我们是一样的。】 【哥哥,回家吧。】 【我们一起,成为新的神。】 轰! 陈栋的脑海,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核弹。 那个关于实验体007的噩梦,每一个细节都疯狂地涌上心头。 原来,那不是梦。 或者说,那不仅仅是梦。 他是失败品? 那眼前这个,通过人工子宫培育出来的完美胚胎,就是所谓的成功品? 陆恒,刘老,他们到底还瞒了多少事! 陈栋不敢想象,这些年这两人到底都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畜生!” 第78章 掌握的能力 陈栋的手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盯着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汗水,没有皱纹,甚至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 对方就像是一个由最精密仪器雕琢出来的艺术品,美得让人作呕。 “哥哥,你在生气?” 蜂巢核心中的001号微微歪头,连接在他脊椎上的生物导管随着他的动作蠕动,发出粘稠的声响。 “他们说,愤怒是低等生物在面对无法逾越的鸿沟时,产生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你作为007号失败品,保留了太多的杂质。” 陈栋深吸一口气,胸腔内的黑太阳能量疯狂旋转,系统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 【警告:检测到同源高阶能量体,对方已完全掌控蜂巢权限,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 老子的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 陈栋冷笑一声,手中的工兵铲猛地一顿,重力场瞬间全开。 “杂质?你这种躲在罐子里吸奶的怪胎,也配谈进化?” 陈栋动了。 他没有试探,一出手就是全力。 【重力场控制·十倍重压】! 轰! 方圆三十米内的生物菌毯瞬间被压成薄片,那颗巨大的蜂巢之心剧烈震颤,无数暗红色藤蔓在重压下爆裂开来。 001号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但他的表情依旧淡然。 “重力?这种初级的能量运用,对我无效。” 他轻轻抬起苍白的手指,对着陈栋的方向虚空一划。 刺啦——! 空气中凭空出现几道漆黑的裂缝,仿佛空间被利刃切开。 陈栋瞳孔收缩,【敏捷10】爆发,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身后的钢筋水泥柱像豆腐一样被切成整齐的几截,切口光滑如镜。 空间切割。 这就是成功品掌握的能力? “哥哥,回来吧,融入我。” 001号张开双臂,身后的血肉心脏猛然扩张,无数细小的触须从心脏表面喷涌而出,像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朝陈栋笼罩过来。 “融入你妈!” 陈栋怒骂一声,右手猛地探向虚空,系统仓库内的中级能量转化器被他瞬间激活。 【能量汲取·强制掠夺】! 陈栋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撞进了那层层叠叠的触须之中。 他的手掌死死抵住蜂巢之心的外壁,体内的黑太阳核心发出了贪婪的咆哮。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陈栋掌心爆发。 原本正往001号体内输送的幽绿色能量,在这一刻竟然逆流而上,疯狂地灌入陈栋的体内。 001号那张完美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你……你在干什么?你竟然在吞噬母体的能量?你疯了!你的基因序列会崩溃的!” “崩溃?” 陈栋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海的能量,双眼充血,狰狞地笑了起来。 “老子死过一次,连地狱都收不走我,这点能量算个屁!” 【系统提示:检测到海量精纯能量,基因点转化中,1000、5000、10000!】 【系统版本更新进度:35%、50%、85%!】 陈栋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在破碎,又在【超速再生】的作用下疯狂重组。 每一次重组,他的骨骼都变得更加坚韧,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 “该死!” 001号终于慌了,他试图断开与蜂巢的连接,但陈栋的重力场死死锁住了他的气机。 “想跑?晚了!” 陈栋猛地发力,右手竟生生插进了那颗巨大的心脏之中,抓住了001号的脚踝。 “下来陪我!” 轰然巨响中,陈栋竟凭借蛮力,将这个所谓的“成功品”从核心位置硬生生拽了下来。 远洋号货轮内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崩塌声。 原本不可一世的蜂巢之心,在失去了核心能量后,迅速枯萎变色,从鲜红变成了腐烂的灰褐色。 001号瘫倒在粘稠的液体中,他那张完美的脸开始迅速老化,皮肤变得干枯褶皱。 “不,不可能,我是完美的,我是神……”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苍老,眼中充满了恐惧。 陈栋站在他面前,浑身升腾着幽绿色的蒸汽,那是能量过载的表现。 “神?” 陈栋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工兵铲的锋刃抵住他的脖子。 “神会被人踩在脚下吗?陆恒没告诉你,所有的力量都是有代价的?” 陈栋没有废话,直接开启【透视眼】,锁定了001号体内的核心晶体。 那是一颗紫色的晶体,比萧恩的那颗要大上数倍。 陈栋伸手一挖,直接将晶体拽了出来。 001号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叮!击杀001号实验体,获得基因点50000点,解锁特级基因序列:空间折叠(初级)。】 【系统版本更新完成,深渊猎手系统3.0启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涌上脑海,陈栋感觉自己不仅能看到物质的结构,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周围空间的波动。 他转过头,看向躲在远处的陆战和彪哥。 两人此时看陈栋的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怪物。 “爷……” 彪哥咽了口唾沫,嗓音干涩。 “没事了,走。” 陈栋收起工兵铲,大步走出货轮。 港区外的迷雾正在迅速消散,那些原本凶残的雾影猎手,随着蜂巢之心的死亡,全部化作了腥臭的脓水。 周振国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陈栋满身血迹地走出来,急忙上前。 “首长,您没事吧?” 陈栋没理他,而是直接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抓起通讯器,拨通了那个秘密号码。 电话那头,刘老的声音很快传来,依旧沉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栋,大连那边……结束了?” “结束了。” 陈栋的声音冷得像冰。 “刘老,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007号这个编号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刘老才叹了口气。 “你还是知道了。陈栋,那是三十年前的事,当时的情况很复杂……” “复杂到要把活生生的人送进实验室,像牲口一样编号?” 第79章 变数 陈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刘老,我帮你清理了蜂巢,是因为我想保住我的家,保住我的妻儿。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把我当猴耍。” “陆恒手里有我的照片,他知道我的身份,甚至知道我的家人在哪,这件事,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我吧?” 刘老沉默片刻,缓缓道:“那是为了让你更有动力去对抗他,陈栋,你是唯一的变数,只有在极度的压力下,你体内的潜能才能被激发。” “去你妈的潜能!” 陈栋怒吼一声,直接将通讯器捏成了一团废铁。 他转过身,对陆战道:“带上所有能带的重火力,跟我回京。” 陆战愣了一下:“回京?首长,我们还没接到上面的撤回命令。” 陈栋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幽绿的光。 “我的话,就是命令,谁不服,让他来找我。” 陆战心中一颤,他从陈栋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001号还要恐怖百倍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不是来自异能,而是来自一种上位者的绝对意志。 “是!全员集结,目标京城!” 天阙生命科技大厦。 顶层的旋转餐厅内,陆恒端着一杯红酒,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灯火阑珊。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刘桂芳正牵着陈平安的手,在崖山村的村口晒太阳,笑得很灿烂。 “真是一张充满人性光辉的照片。” 陆恒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可惜,这种东西在进化的道路上,只会是累赘。” 大门被推开,张秘书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惨白。 “老板,大连那边……失联了,001号的生命信号消失,整个港区的蜂巢节点被彻底摧毁。” 陆恒拿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 “001也失败了吗?看来007号给我的惊喜,比预想的还要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刘老那边已经下令封锁了我们所有的账户,军方的人正在往这边赶。” 张秘书的声音在发抖。 “慌什么。” 陆恒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整座城市。 “蜂巢协议既然已经启动,就没人能停下来,大连只是一个点,剩下的六个城市节点,已经完成了能量蓄积。” 他按下了手中的一个黑色遥控器。 “既然他不肯回家,那我就把这个世界,变成他的墓地。” 就在这时。 轰隆——! 天阙大厦一楼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整栋大厦剧烈摇晃,警报声瞬间响彻云霄。 陆恒皱了皱眉,看向监控屏幕。 只见大厦门口,一辆挂着江01牌照的黑色吉普车直接撞碎了防弹玻璃,冲进了大厅。 车门推开,陈栋拎着工兵铲,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几十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龙牙战士。 陈栋抬起头,似乎穿透了几十层楼板,直接对上了陆恒的视线。 他伸出左手,对着摄像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恒,滚下来受死。” 监控室内,陆恒看着屏幕上那个狂傲的身影,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来得好,007,让我看看,你这个失败品,到底进化到了什么程度。” 他转过身,对张秘书说道:“启动顶层的防御系统,放他上来。” 此时的陈栋,已经杀红了眼。 任何阻挡在他面前的保安、强化人,在重力场和空间折叠面前,都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他没有坐电梯,而是顺着安全通道,一层一层地杀上去。 每上一层,他身上的气势就强横一分。 体内的系统3.0正在疯狂解析整栋大厦的能量流动。 【检测到高频杀伤武器:激光矩阵。】 【检测到生物毒雾。】 【检测到陆恒个人能量反应,位于43层。】 陈栋一铲子拍碎了一个试图偷袭的强化人头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桂芳,平安,等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当他杀到43层,推开那扇沉重的合金大门时。 陆恒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那张照片,对着他微笑。 “陈栋,你比我预想的要快了三分钟。” 陈栋没有废话,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陆恒面前,工兵铲带着撕裂空间的啸叫,狠狠劈下。 当! 一声巨响。 陆恒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漆黑的长棍,挡住了陈栋的攻击。 他的双眼变得漆黑一片,无数幽绿色的符文在皮肤下流转。 “既然你这么想杀我,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黑太阳能量。” 陆恒猛地发力,将陈栋震退数米。 他缓缓站起身,整栋大厦的灯光在这一刻全部熄灭。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冷能量,从陆恒体内爆发出来。 “陈栋,你看,这就是你一直拒绝的力量。” 陆恒指着窗外。 陈栋转头看去,只见京城的夜空中,一个巨大的幽绿色光圈正在缓缓成型。 而在光圈的中心,无数变异生物的嘶吼声,隐约传来。 那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疯子。” 陈栋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我是疯子,但你,是这个疯子创造出来的唯一奇迹。” 陆恒狂笑起来,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一个巨大的衔尾蛇虚影缓缓浮现。 “来吧,杀了我,或者,被我吞噬!” 陈栋握紧工兵铲,体内的重力场疯狂压缩。 “老子选第三条路。” “杀光你们,然后带着老婆孩子回家种地!” 陈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四十三层轰然引爆。 陆恒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回家种地?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陈栋会为了权力,为了永生,甚至为了复仇而与他搏杀。 但他从未想过,这个融合了黑太阳能量,进化到连他都感到棘手的“失败品”,其最终的追求,竟然如此的原始,如此的可笑。 “你果然是个残次品,保留了太多人类无用的情感。” 陆恒的声音冷了下来,手中的漆黑长棍嗡嗡作响,周围的空间都因其能量而扭曲。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一步踏出,身影便如瞬移般出现在陈栋面前,长棍直刺咽喉。 快!快到极致! 这一棍,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因为它已经超越了空气能够反应的速度。 第80章 避无可避 陈栋的瞳孔骤然收缩,【动态视觉增强】全力运转,也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黑线。 他来不及思考,战斗的本能驱使他将工兵铲横在胸前。 “铛——!” 火星四溅!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工兵铲传递而来,陈栋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合金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后背重重撞在承重墙上。 整栋大厦都为之震颤。 “咳!”陈栋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好强的力量! 这不单是蛮力,更是一种凝练到极致的能量冲击,仿佛将一座山的力量,压缩到了一个点上。 “看到了吗?007。”陆恒缓步逼近,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这就是‘完美’的控制力,你空有庞大的能量,却像个拿着铁锤的野蛮人,只会乱砸,而我,是拿着手术刀的医生,可以精准地切除你身上每一个多余的部件。” 他话音未落,身影再次消失。 陈栋心头警兆狂鸣,【重力场控制·领域镇压】瞬间开启! 以他为中心,十倍重力轰然降临! 然而,陆恒的身影只是在半空中微微一顿,体表流转的幽绿色符文光芒大盛,竟硬生生抵消了重力的影响,手中的长棍化作漫天棍影,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每一道棍影,都带着切割空间的力量。 陈栋避无可避! “吼!” 他索性不再躲闪,【超速再生】催动到极致,体内的黑太阳能量如火山般喷发,不退反进,挥舞着工兵铲迎了上去。 “铛铛铛铛铛!” 一秒之内,两人交击上百次。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整个43层彻底摧毁,落地窗化为齑粉,办公家具被撕成碎片。 陈栋身上不断飙射出鲜血,又在下一秒瞬间愈合。 他以伤换伤,用最野蛮的方式,硬生生扛住了陆恒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陆恒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急促,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能承受如此恐怖的伤害而不知后退。陈栋的每一次反击,都像是不要命的野兽,简单、粗暴,却又致命。 突然,陈—栋在一次格挡后,猛地弃掉工兵铲,不顾陆恒刺向他心脏的长棍,以一种自杀般的姿态,欺身而上,一把抓住了陆恒的肩膀! 噗嗤! 漆黑的长棍毫无悬念地洞穿了陈栋的胸膛。 但陈栋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抓到你了!” 【能量汲取·强制掠夺】!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陈栋掌心爆发,陆恒体表流转的幽绿色符文瞬间紊乱,磅礴的黑太阳能量竟被陈栋硬生生往外抽离! “你!”陆恒脸色剧变,想要后退,却发现陈栋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了他。 更让他惊骇的是,陈栋胸口的伤洞非但没有扩大,反而有无数肉芽在疯狂蠕动,死死“咬”住了他的长棍。 “给我……过来!” 陈栋怒吼一声,全身肌肉坟起,竟顶着贯穿身体的长棍,将陆告恒生生拽了过来,另一只手握拳,重重轰向他的面门! 陆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第一次放弃了优雅,狼狈地偏过头。 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而过,拳风将他身后的一面墙壁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就在这时,陈栋的【透视眼】穿透了陆恒的身体,看到了他体内那颗璀璨如星辰的幽绿色核心。 但下一秒,陈栋的脸色却变了。 他发现,陆恒体内的能量核心虽然强大,但似乎只是一个终端。 一股股更庞大、更精纯的能量,正通过脚下,源源不断地从整栋天阙大厦汇入他的体内。 身后的衔尾蛇虚影,就是连接他与大厦的能量通路!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是这整栋摩天大楼,在与自己为敌! “原来如此。”陈栋咧嘴一笑,鲜血顺着牙缝流下,显得无比疯狂,“你的王座,就是你的棺材。” 他猛地松开手,任由陆恒带着长棍暴退。 “游戏结束了,陆恒。” 陈栋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墙壁,竟直接从四十三楼的破洞处,纵身跳了下去! “我不杀你。” 狂风中,他冰冷的声音逆流而上,清晰地传入陆恒耳中。 “我只是来拆了你的家!” 陆恒站在四十三层的破洞边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陈栋如陨石般坠落的身影,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名为失控的烦躁。 这个007号,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放弃了与自己这个主帅的正面搏杀,转而去攻击自己的城池。 这是最蠢笨,却也最有效的方法。 “想拆我的王座?”陆恒眼中杀机暴涨,“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他身形一动,同样从破洞跃下,身体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下坠的速度竟比陈栋更快。 他要在陈栋抵达地面前,将其截杀! 然而,就在他即将追上陈栋的瞬间,陈栋的身影在半空中,凭空消失了。 【空间折叠】! 陆恒瞳孔一缩,立刻停在半空,庞大的精神力如雷达般扫过整栋大厦。 “地下三层,能源核心!” 他瞬间锁定了陈栋的位置,怒吼一声,身体化作一道幽绿色的流光,直接穿透楼层,朝着大厦地基冲去。 …… 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合金墙壁和无数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 在整个楼层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球形装置,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能量回路,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就是天阙大厦的心脏,也是陆恒三十年来,为自己打造的最强能量源泉母巢反应堆。 陈栋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反应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启了【能量汲取】。 “来吧,让我看看你存了三十年的家底,到底有多厚!” 他双手虚按,两道由重力场形成的无形漩涡,死死吸附在反应堆的外壳上。 嗡嗡嗡——! 反应堆的嗡鸣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表面的能量回路疯狂闪烁,海啸般的精纯能量被陈庸强行抽出,灌入他的体内。 第81章 告一段落 【叮!检测到超高密度能量源,基因点转化效率提升500%!】 【基因点+10000!】 【基因点+15000!】 【警告!能量过载!身体细胞正在崩溃!正在启动超速再生进行修复……】 陈栋感觉自己像一个快要被撑爆的气球,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破碎和重组的循环中痛苦呻吟。 但他却在狂笑。 这种游走在死亡边缘,疯狂汲取力量的感觉,太他妈爽了! “住手!” 一声怒吼从上方传来,天花板被直接融出一个大洞,陆恒带着滔天怒火,从天而降。 他看到陈栋正在做的事情,眼睛瞬间红了。 那不仅仅是能量,那是他三十年谋划的根基,是他成神之路的基石! “你该死!” 陆恒彻底抛弃了优雅,身后的衔尾蛇虚影几乎化为实质,他双手一合,数十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一张巨网,朝着陈栋切割而去。 这一次,陈栋没有硬抗。 他一边维持着能量汲取,一边利用【空间折叠】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闪转腾挪。 轰!轰!轰! 空间裂缝斩在反应堆上,斩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切口。 整个地下三层都在剧烈晃动,大厦的根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 与此同时,天阙大厦外。 “报告!所有出入口被不明力场封锁,爆破无效!” “报告!三队、五队失去联系,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快看天上!” 一名龙牙战士指着天空,发出了惊恐的喊叫。 陆战猛地抬头,只见京城上空那个巨大的幽绿色光圈,此刻已经稳定下来,如同一只俯瞰人间的魔眼。 紧接着,一个个黑点从光圈中坠落。 那不是石头,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变异生物! 它们嘶吼着,咆15着,像下雨一样砸向地面,开始疯狂攻击目之所及的一切活物。 整座城市,瞬间陷入了火海与恐慌之中。 “开火!自由开火!挡住它们!” 陆战目眦欲裂,手中的枪喷吐着火舌,将一头扑来的飞行怪物打成碎片。 但怪物太多了,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他的通讯器里,传来肖常许参谋长嘶哑的声音:“陆战!京城卫戍部队正在赶来,你们必须守住天阙大厦方圆一公里!陈栋是唯一的希望,无论如何,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到他!”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陆战挂断通讯,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咬碎了后槽牙。 陈栋,你他妈可千万要快点啊!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比地震还要剧烈的晃动。 天阙大厦,这栋京城的地标建筑,竟从地基处开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肉眼可见地倾斜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陆恒的棋盘,要被掀翻了! 地下三层,已然化为一片混沌。 【母巢反应堆】的外壳布满了狰狞的裂痕,幽绿色的能量像决堤的洪水般四处喷涌。 陈栋浑身浴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在刚才的躲闪中被空间裂缝擦到,骨头都已断裂。 但在【超速再生】的作用下,断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接驳。 另一边,陆恒的状况更糟。 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早已破烂不堪,完美的脸上沾满了灰尘与血污,嘴角不断有黑色的血液溢出。 反应堆受损,与他性命交修的能量源被切断了大半,他的力量正在飞速衰减。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融入我?” 陆恒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他死死盯着陈栋,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疯狂。 “我们是同源的生命,是进化的顶点!我们联手,足以成为这个世界新的神!为什么你宁愿选择那些蝼蚁,也不愿与我同行?” “神?” 陈栋啐出一口血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老子对当神没兴趣。” 他指了指上方。 “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吃饭,我儿子还等着我给他讲故事。” “你的世界里,只有进化和力量,而我的世界,有她,有他,有烟火气,有热炕头。” “你这种连人味儿都没有的怪物,永远不会懂。” 陈—栋说完,猛地一踏地面,身体如炮弹般射出。 他放弃了所有异能,将汲取来的磅礴能量,全部灌注于右拳之上。 这是最纯粹,最原始,也最野蛮的一拳。 这是007号失败品,对001号完美品,挥出的愤怒之拳! 陆恒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想躲,但受损的身体已经跟不上反应。 他只能将残存的所有力量汇聚于身前,形成一道漆黑的空间壁障。 “轰——!” 陈栋的拳头,与空间壁障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瞬间的极致死寂。 紧接着,那道号称能切割万物的空间壁障,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寸寸碎裂。 陈栋的拳头,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重重印在了陆恒的胸口。 咔嚓! 陆恒的胸膛整个凹陷了下去,他体内的幽绿色核心,被这一拳彻底震碎。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倒下。 “原来……这就是失败的感觉……” 他喃喃自语,嘴角竟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 “原来……这就是……人味儿……”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他的死亡,整栋大厦的能量供应彻底中断,京城上空那个巨大的幽绿色光圈,也开始剧烈闪烁,缓缓闭合。 结束了。 天阙大厦的废墟上,幽绿色的光点如萤火虫般四散湮灭。 陈栋站在摇摇欲坠的钢筋混凝土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身后是满目疮痍的京城。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指缝里夹着一颗闪烁着温润紫芒的晶体,是陆恒留下的最后遗产,也是3.0系统进化的核心。 “陈栋!” 肖常许和刘老赶来了过来。 肖常许看着地上的残骸,又看向那个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随即化作浓浓的狂喜。 “赢了!竟然真的赢了!”肖常许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陈栋,你立下了不世之功!从今天起,你就是华夏的守护神,只要你点头……” “我拒绝。” 第82章 回村种地 陈栋的声音很冷,甚至都不管肖常许说什么,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许诺。 场面瞬间死寂。 那些龙牙战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却在对上陈栋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瞳孔时,集体感到脊背发凉,仿佛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上。 “陈栋,别冲动。”刘老拄着拐杖走上前,叹了口气,“陆恒虽然死了,但黑太阳计划留下的烂摊子还在,全球七个节点,虽然暂时平息,但后续的清理和研究……” “那是你们的事。”陈栋转过身,从怀里掏出那块代表至高权限的墨龙令,当着两人的面,五指猛地一收。 “咔嚓!” 精钢铸造的令牌,在他手中像饼干一样碎成了粉末。 “陈栋!你疯了!”刘铭在一旁惊叫道,“你知道这令牌意味着什么吗?” 陈栋斜了他一眼,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威压,直接让刘铭膝盖一软,瘫坐在地。 “我救了京城,救了你们的命,这笔账,一笔勾销。”陈栋看向刘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现在起,我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崖山村,还有省城的第三纺织厂,以后是我的私人领地。” “第一,未经我允许,踏入半步者,死。” “第二,我妻儿的档案,从此抹除,谁敢动歪心思,陆恒就是下场。” “第三,每年我会提供一定数量的基因改良作物,作为交换,你们负责挡掉外界所有的麻烦。” 肖常许脸色阴沉:“陈栋,你这是在要挟。” 陈栋笑了,笑得肆意而狂放,猛地一踏地面,一股无形的重力波以他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楼顶。 那些龙牙战士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变得重若千钧,连扣动扳机都做不到。 “你搞错了一件事。”陈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肖常许,“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我有能力平定这个乱世,也有能力让它变得更乱,如果你觉得那些还没苏醒的蜂巢能挡住我,大可以试试。” 肖常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看着陈栋眼中那抹属于深渊猎手的疯狂,终于明白,眼前的男人已经进化到了一个人类无法理解的维度。 “好,我答应你。”肖常许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 “明智的选择。” 陈栋收起威压,转身走向废墟边缘。 “陈栋,你要去哪?”刘老在身后喊道。 陈栋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孤独而坚毅。 “回家,种地。” …… 一辆挂着江01特殊牌照的墨绿色吉普车,在通往崖山村的山路上疾驰。 开车的陆战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便装,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坐在副驾驶的林晓,则正埋头在一堆复杂的实验数据中。 “陈大哥,你真的打算这辈子就守着那几百亩地了?”陆战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京城见识过陈栋只手遮天的手段后,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男人会甘心做一个农民。 陈栋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熟悉的山水,嘴角挂着一抹放松的笑:“陆战,你不懂,在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不是杀人,而是守住那一亩三分地的安宁。” 车子驶进村口,远远地就看到大队部的大喇叭里正放着欢快的曲子。 “陈栋回来了!栋子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安静的村子瞬间炸开了锅。 李进步披着那件旧棉袄,跌跌撞撞地从大队部跑出来,当他看到陈栋从吉普车上走下来时,眼眶一下子红了。 “栋子!你小子……你可算回来了!” 陈栋上前扶住老村长,笑道:“叔,我不在这些日子,村里没出啥事吧?” “没出事,能出啥事!”李进步抹了把眼泪,指着后山的方向,“你包的那片地,神了!大冬天的,那麦苗长得比人小腿还高,还有那人参,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味,县里省里的专家来了好几波,都被你留下的那些黑衣保镖给挡回去了。” 陈栋点了点头。 彪哥那帮人,办事还是靠谱的。 此时,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 他们看着陈栋,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的是一种看神仙般的崇拜。 “栋子,听说你当了大官?” “栋子,给咱讲讲,京城是不是到处都是金砖铺地?” 陈栋笑着跟乡亲们打着招呼,随手从后备箱里拎出几大包在京城买的糖果和点心,塞给围过来的小娃子们。 “大家伙儿听好了!”陈栋清了下嗓子,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陈栋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后山的工厂和农场,以后就是咱崖山村的根,只要大家伙儿跟着我好好干,我保证,明年咱村家家户户都能盖上红砖大瓦房,顿顿都能吃上大肥肉!” “好!” 村口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陈栋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自家的院子。 院门口,那个曾经破旧的土墙已经被修葺一新,漆黑的大铁门透着一股威严。 两条威风凛凛的黑背大狗正蹲在门口,见到陈栋,立刻兴奋地摇起了尾巴。 “吱呀——” 院门开了。 刘桂芳穿着一身干净的碎花袄,手里还牵着陈平安。 半年的时间,刘桂芳脸上的菜色已经彻底消失,陈平安也长高了不少,胖乎乎的小脸蛋像个红苹果。 “爸爸!” 陈平安愣了几秒,随即尖叫一声,撒开刘桂芳的手,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了陈栋的怀里。 陈栋一把抱起儿子,狠狠地在小脸上亲了一口。 “臭小子,沉了不少啊。”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眼眶通红的刘桂芳。 “桂芳,我回来了。” 刘桂芳没有说话,只是拼命地点头,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 晚饭的香气,是久违的带着油腥味的肉香。 陈栋亲自下厨,在那个简陋的土灶台前,却仿佛找到了比在天阙大厦之巅更踏实的掌控感。 他没有动用系统里那些匪夷所思的食材,只是用了从县城带来的最好的一块五花肉,炖了一锅土豆。 肉块肥瘦相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酱色的汤汁浓稠,香气霸道地钻满了整个屋子。 陈平安扒在灶台边,小鼻子一个劲地嗅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第83章 新嫂子 刘桂芳则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 眼前的男人太陌生了,他身上那股血与火的气息虽然收敛得干干净净,但那种仿佛能把天踩在脚下的气势,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吃饭。” 陈栋将一大盆炖肉端上桌,又盛了三碗白得发亮的米饭。 没有多余的话。 陈平安第一个抓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哈气,却怎么也舍不得吐出来,小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 刘桂芳看着儿子,又偷偷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陈栋,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小块瘦肉,放进嘴里。 肉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她的眼眶,毫无征兆地又红了。 这不是她记忆中任何一次的味道。 没有苦涩,没有恐惧,只有让人安心的温暖。 陈栋没说话,只是给她的碗里又夹了一块,然后是陈平安的碗里。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陈栋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是彪哥,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局促和为难。 “栋哥。”彪哥压低了声音,眼神往村口的方向瞟了瞟,“有点事……你哥回来了。” 他记得,当初为了安抚严福明,顺手让对方给哥哥陈柱在省城矿务局安排了个闲职。 算算时间,也该是时候回来探亲了。 “回来就回来,怎么,他还能吃了我?”陈栋淡淡道,将劈好的木柴码放整齐。 彪哥干咳一声,表情更加古怪:“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还带了个女的,挺时髦的,两人举止亲密得很。” 陈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这就另寻新欢了? 他倒不是为张雯那个毒妇鸣不平,只是觉得他哥哥似乎有些不对劲。 “知道了。”陈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语气无波无澜,“让他进来吧。” 然而,陈柱并没有直接来他家。 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停在了大队部门口,车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着红色呢子大衣,烫着时髦卷发的年轻女人。 陈柱自己则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中山装,胸口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扶着车,满面红光地跟围上来的村民们分发着大白兔奶糖,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哎哟,这不是陈柱吗?出息了啊!” “在省城就是不一样啊?瞧这气派!” “柱子,这位是?”有人指着那个女人,挤眉弄眼地问。 陈柱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大声道:“给大伙儿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李曼丽!省城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她爸可是市商业局的领导!” “哇!”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 在八十年代的农村,这身份简直比天还大。 李曼丽矜持地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丝倨傲的微笑,眼神扫过周围这些穿着打补丁衣服的村民,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就在这时,陈柱看到了不远处自家院子的轮廓。 他愣住了。 原本低矮破败的土坯房不见了,一座青砖黛瓦窗明几净的两层小楼,虽然样式简单,但在这片土黄色中,却显得鹤立鸡群。 “这……这是咱家?”陈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啊,你弟弟陈栋盖的!可气派了!”一个村民羡慕地道。 陈柱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他这次回来,本想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好好在弟弟面前显摆一番,让他看看谁才是陈家真正的顶梁柱。 可眼前这座远超他想象的房子,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让他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走,曼丽,我们回家看看。”陈柱推着车,带着李曼丽,在一众村民的簇拥下,走向那扇黑漆大门。 门开了。 陈栋就站在院中,穿着一身普通的家常便服,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窗户,身上没有丝毫上位者的气势,平静得就像村里任何一个普通的庄稼汉。 “栋子。”陈柱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审视,“你这……哪儿来的钱盖的房子?” “哥,你回来了。”陈栋的反应很平淡,他放下抹布,目光越过陈柱,落在了他身后的李曼丽身上。 透视眼瞬间开启。 姓名:李曼丽。 年龄:24。 身体状况:健康。 近期人际关系:与省机械厂副厂长韩建民有不正当关系…… 陈栋的眼神冷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李曼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陈柱身后躲了躲。 这个小叔子,明明看着普普通通,眼神却像刀子一样,仿佛能把人看穿。 “哥,进屋坐吧。”陈栋侧身让开路。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陈柱,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大哥。” 李曼丽的目光落在刘桂芳身上,看到她那身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和略显粗糙的皮肤,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她挽住陈柱的胳膊,用一种娇嗔的语气,不大不小地说道:“柱哥,这就是你弟妹啊?啧,这么……朴素啊。” 一句话,让院子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晚饭桌上,气氛诡异。 陈栋亲自下厨的那锅土豆炖肉香气扑鼻,陈平安埋头吃得满嘴是油,可桌上的三个大人,却各怀心思。 李曼丽用筷子嫌弃地在碗里扒拉着,眉头紧锁。 “柱哥,你们这儿平时就吃这个啊?”她夹起一块肥肉,又立刻扔回碗里,脸上满是厌恶,“这么油腻,我在省城一口都不碰的,对皮肤不好。” 陈柱尴尬地笑了笑,连忙给她夹了一块瘦的:“乡下地方,条件差,曼丽你多担待,等咱们结婚了,就搬去省城住,天天让你吃好的。” 说着,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陈栋,清了清嗓子,“栋子,不是哥说你,既然有钱盖这么大个房子,也不知道把屋里拾掇拾掇,你看这桌子,都掉漆了,还有这碗,边上还有豁口,曼丽是城里人,金贵,哪受得了这个。” 陈栋没理他,只是给身边的陈平安又夹了一块肉,淡淡道:“多吃点,长身体。” 第84章 鸠占鹊巢 刘桂芳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一句话也不敢说。 李曼丽见陈栋不搭理自己,心中更是不爽。 她打量着这间宽敞的堂屋,眼珠一转,忽然开口道:“柱哥,我听说你弟弟现在挺能耐的,黑石沟那边的煤矿运输都是他在做?那一年得挣不少钱吧?” “那是!”陈柱立刻挺直了腰杆,仿佛那生意是他做的一样,“我弟弟现在可不一样了,有本事!” “那敢情好。”李曼丽娇笑一声,话锋一转,“不过我可听说了,这搞运输的,风险大,说不定哪天就栽了,要我说啊,还是得有个铁饭碗才稳当,柱哥你在矿务局,那才是正经工作,以后前途无量。”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眼角余光瞥着刘桂芳,意有所指地道:“柱哥,你看这房子也盖了,你又是家里的老大,以后这家,理应你来当,只是……这家里人口是不是有点多了?” 陈柱一愣:“什么意思?” 李曼丽放下茶杯,声音字字诛心:“我的意思是,等我们结了婚,我也要住进来的,我可住不惯大杂院,不喜欢家里有外人,要不……让弟妹带着平安,先搬到后院那两间旧屋去住?等以后攒了钱,再给他们在村里另外找个地方,你看怎么样?” “啪嗒。” 刘桂芳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她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让她和儿子搬出去?搬回那个漏风漏雨、充满了噩梦的旧屋?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像岩浆一样从她心底涌了上来。 若是半年前,她或许只会默默忍受,然后惊恐地看向陈栋,等着他发怒,等着他把怒火宣泄在自己身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半年来,陈栋带给她的,是吃得饱的饭,是穿得暖的衣,是再也没有打骂的安宁,是儿子脸上从未有过的笑容。 这个家,是陈栋一砖一瓦为她和儿子重新建立起来的避风港。 她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言语刻薄的女人,又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被迷得神魂颠倒的陈柱。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让她攥紧了拳头。 “不行。” 刘桂芳开口了,声音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这是我的家。” 李曼丽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受气包一样的农村妇女,居然敢顶撞自己。 她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陈柱已经一拍桌子,怒视着刘桂芳:“弟妹!你怎么跟曼丽说话的?她以后是你嫂子!我是一家之主,我说了算!” “哥。” 一直沉默的陈栋,终于开口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动作很轻,却让整个屋子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 他没有看陈柱,也没有看李曼丽,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吃了一半的米饭。 “你是一家之主?”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李曼丽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李曼丽被陈栋那双眼睛看得脊背发凉,仿佛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所有伪装都无所遁形。 她强撑着,梗着脖子道:“我……我说的是事实,长兄为父,这个家当然该柱哥当家做主!你一个做弟弟的,就该听哥哥的!” “长兄为父?”陈栋笑了,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哥,你在矿务局,当上科长了?” 陈柱一怔,随即老脸一红,支吾道:“快、快了,我们领导很看重我。” “哦。”陈栋点点头,又看向李曼丽,“听说你爸是商业局的领导?” “那当然!”李曼丽仿佛又找回了底气,下巴一扬。 “哪个商业局?省里的?市里的?”陈栋追问。 “当……当然是市里的!” “叫什么名字?我正好在省城有些关系,或许还认识。”陈栋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拉家常。 李曼丽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开始躲闪:“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我爸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陈栋没再逼问她,转而问道:“你刚才说,你在省城百货大楼上班?” “是又怎么样?” “哪个柜台?我上次去,还托人买过一块上海牌的手表。” 李曼丽的额头开始冒汗,她根本不是百货大楼的正式工,只是个临时帮忙的,哪知道什么手表柜台。 “我……我忘了!” 陈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哥。”他转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陈柱,“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敢说吗?” 陈栋的话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烧红的烙铁上,瞬间激起一阵滋啦作响的白烟。 陈柱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比戏台上的变脸还快。 他猛地看向李曼丽,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李曼丽的心脏狠狠一抽,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伪装和骄傲在陈栋那平静的目光下,都成了笑话。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柱哥,你看看你弟弟。他就是嫉妒我们。嫉妒你在省城有正经工作,嫉妒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他见不得你好!” 她开始掉眼泪,妆都哭花了,扑到陈柱怀里,委屈得浑身发抖:“柱哥,我爸是商业局领导这事,我还能骗你吗?百货大楼的工作,也是我爸托人安排的,我就是不想太张扬,才没跟外人细说,他这么污蔑我,我……我不活了!” 这番梨花带雨的表演,瞬间击中了陈柱的软肋。 他一把将李曼丽护在身后,怒视着陈栋,仿佛要吃人:“陈栋,你够了,向曼丽道歉!” “道歉?”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 他没再看那对男女,而是从口袋里摸出烟,慢条斯理地点上。 在八十年代的农村,这一包烟的分量,比李曼丽刚才吹嘘的所有身份加起来都重。 第85章 是个骗子 烟雾缭绕中,陈栋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字字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哥,你那个矿务局的闲职,是我让严福明安排的,严福明是谁,你应该打听过,他在省城,想让你坐那个位置,你就坐,想让你滚蛋,你连个扫地的活儿都找不到。” 陈柱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严福明只说是领导赏识,他一直引以为傲,没想到…… “至于她。”陈栋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到李曼丽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市商业局,没有姓李的领导,倒是有一个姓李的副科长,上个月因为贪污被抓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爹。” “省城百货大楼,手表柜台的售货员叫刘姐,四十二岁,她儿子跟我家的平安差不多大。” “至于你,李曼丽小姐。” 陈栋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他面前缓缓散开,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在省机械厂副厂长韩建民的房子里住了三个月,他老婆带人去闹过一次,被他压下去了,韩建民上周答应给你转正,安排进百货大楼当临时工,条件是你回来,让你这位对象,想办法从他弟弟手里,弄到黑石沟煤矿的运输合同。” “韩建民,我没记错的话,是你们厂里负责采购的吧?他想把手伸到我的生意里来。” “我说得对吗?” 李曼丽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她以为天衣无缝的秘密,在这个男人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院子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一直低着头的刘桂芳,此刻也震惊地抬起了头。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平静,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软弱,不是退让。 那是在云端之上,俯瞰众生的绝对掌控。 陈柱呆呆地看着怀里抖如筛糠的李曼丽,又看看一脸平静的陈栋,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蜂窝。 他引以为傲的省城工作,是弟弟一句话安排的。 他视若珍宝的城里对象,是个被人包养,还带着任务来算计自家弟弟的骗子。 他刚才说的每一句炫耀的话,都变成了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不……不是的……”李曼丽终于崩溃了,她猛地推开陈柱,声音嘶哑地尖叫,“你胡说!你全都是胡说!” 她想冲上去跟陈栋拼命,却在接触到他那冰冷眼神的瞬间,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陈栋掐灭了烟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底细,值几个钱?” “滚。” 李曼丽瘫在地上,所有的嚣张算计和伪装,都被这个字碾得粉碎。 她甚至不敢再看陈栋一眼,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对方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她万劫不复。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院门,那身时髦的红色呢子大衣沾满了灰尘,像一只斗败了的落汤鸡,狼狈不堪。 院子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陈柱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的人生,他的骄傲,他的未来,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彻底颠覆,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看着陈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质问?是愤怒?还是乞求?他自己都不知道。 陈栋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他走到刘桂芳身边,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筷子,又转身去厨房拿了一双干净的。 “吓到你了?”他把筷子递给刘桂芳,声音低沉而温和,与刚才的冰冷判若两人。 刘桂芳怔怔地接过筷子,摇了摇头。 她没被吓到,她只是太震撼了。 陈平安不懂大人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那个讨厌的女人跑了,爸爸保护了妈妈。 他放下碗,小跑到陈栋腿边,用沾满油的小手抱住他的大腿,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无声的亲近,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瞬间融化了屋内的冰冷。 陈栋摸了摸儿子的头,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哥。”他终于看向陈柱,语气恢复了平淡,“饭还吃吗?” 这声哥,彻底击溃了陈柱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猛地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羞耻、愤怒、不甘、悔恨…… 无数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最后都化作一股无名火,必须找个地方发泄出来。 他不能对陈栋发火,他不敢。 于是,他把所有的怨气,都对准了那个让他丢尽脸面的女人。 “贱人!” 陈柱怒吼一声,双目赤红地冲出院子,朝着李曼丽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很快,村道上传来了他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女人的哭喊声,以及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被狠狠砸在地上的巨响。 院门外,那些原本被陈柱的气派吸引来的村民,一直没走远,竖着耳朵听着动静。 此刻,里面的争吵结束了,外面的闹剧又开场了。 “听见没?那女的是个骗子!” “我就说嘛,城里姑娘,还是个领导的闺女,能看上陈柱?” “啧啧,还想把人家陈栋两口子赶出去,自己当家做主,脸皮真厚!” “要我说,陈栋才是真人不露相!你看看,他一句话没多说,就把人给收拾了,这才是本事!” “可不是嘛!盖这么好的楼,抽那么好的烟,这才是陈家真正的顶梁柱!” 议论声随着寒风飘进院子,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的人听见。 刘桂芳的脸颊微微发烫,她偷偷看了一眼陈栋,发现他正在给陈平安擦嘴角的油渍,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以前,陈柱是这个家的希望,是顶梁柱。 而陈栋,是这个家的耻辱,是拖累。 可现在,顶梁柱塌了,那个曾经的耻辱,却撑起了一片天。 一片让她和儿子,可以安心吃饭,安稳睡觉的天。 第86章 以后有我 村里的闹剧很快就结束了。 陈柱最终没有回来,他扶起摔坏的自行车,载着哭哭啼啼的李曼丽,头也不回地朝着省城的方向去了。 他没有脸再待下去,一秒钟都不想。 彪哥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见事情解决了,冲陈栋竖了个大拇指,嘿嘿笑着走了。 院子,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陈栋关上大门,门栓落下的咔嗒声,像是将所有的纷扰都隔绝在了外面。 他回过头,看到刘桂芳依然抱着陈平安,站在堂屋门口,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进屋吧。”陈栋轻声道,“菜要凉了。” 回到饭桌前,那锅土豆炖肉已经有些温了,但香气依旧。 陈平安早就忘了刚才的不快,重新投入到和红烧肉的战斗中。 可刘桂芳却拿着筷子,迟迟没有动。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脑子里乱成一团。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陈柱的回归,李曼丽的羞辱,让她一度以为,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生活,又要被碾碎了。 她鼓起全部勇气说出的那句不行,几乎耗尽了她半生的力气。 可她没想到,她的男人,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就解决了一切。 他就像一座山,一座深不可测的山,只要他站在那里,任何风雨都无法侵扰到山后的这片小小天地。 “在想什么?”陈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桂芳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对上他平静的目光。 “我……我……”她嘴唇翕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想问他怎么知道那些事的,想问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但最后,问出口的却是最让她害怕的问题。 “他……大哥他,还会回来吗?”她的声音带着颤音,“他会不会怨我们?” 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陈柱是长兄,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今天他们把长兄气走了,这是大逆不道。 陈栋看着她眼中的惶恐,心中微微一叹。 这个女人,被这个时代和这个家庭的枷锁,束缚得太久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夹了一块最大的瘦肉,放进她的碗里。 “先吃饭。” 然后,他又给陈平安的碗里添满了肉。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这个家,以前是谁当家,我不管。” “从现在起,我说了算。” 他看着刘桂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是我陈栋的媳妇,平安是我陈栋的儿子,有我在一天,就没人能欺负你们,没人能把你们从这个家里赶出去。”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刘桂芳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漆黑眼眸里映出的自己,那份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承诺,像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眼泪,毫无征兆地再次滑落。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屈辱,不是因为害怕。 是安心。 是踏实。 她像是漂泊在海上许久,终于看见了港湾的船,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她没有擦眼泪,只是低下头,拿起筷子,用力地夹起碗里的那块肉,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辛酸,都随着这口肉,一起咽进肚子里,彻底消化掉。 陈栋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吃。 他知道,这个女人心里的冰山,正在加速融化。 一顿饭,在诡异的开始后,终于在温馨的沉默中结束。 陈栋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刘桂芳想去帮忙,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去看孩子,灶里添点柴,别灭了。” 刘桂芳听话地走到灶台边,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忙碌,熟练地刷着锅碗,那画面,比村里人说的任何气派场面,都让她觉得心安。 她拉过一个小板凳坐下,一边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一边看着他,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洗完碗,陈栋擦干手,走到她身边。 “过几天,我带你和平安去一趟省城。”他忽然开口。 刘桂芳一愣:“去……去省城干什么?” “给你和平安买几身新衣服,扯几尺好布料。”陈栋看着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眉头微皱,“以后,我陈栋的媳妇孩子,不能再穿带补丁的衣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去把你的户口,从陈家迁出来,单独立一个户。” 刘桂芳猛地站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单……单独立户?” 在农村,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女人都是跟着夫家,哪有自己独立成户的? “对。”陈栋的眼神很认真,“以后,户主是你,刘桂芳,这个家,也是你的家,谁想进来,得先问你同不同意。” 他要给她的,不仅仅是衣食无忧。 更是一份堂堂正正的底气,一个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家。 刘桂芳看着他,嘴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用力地点头,眼泪又一次决堤。 陈栋伸出手,有些生疏,却很坚定地,将她揽入怀中。 “别怕。”他在她耳边轻声道,“以后,有我。” 怀里的身体从僵硬到柔软,只用了一秒。 刘桂芳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压抑了半生的哭声,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陈栋没有动,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 他抬起头,看着院外深沉的夜色,眼神平静而幽远。 省城之行,看来要提前了。 那个叫韩建民的副厂长,既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就得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 他陈栋想种的地,谁也别想来刨坑。 …… 冬夜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陈柱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仿佛想把身后的耻辱和嘲笑都甩掉。 几十里的土路,两人回到省城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矿务局的单身宿舍里,陈柱一言不发地推门进去,将自己狠狠摔在冰冷的木板床上。 第87章 我不能害他 屋子里没有生炉子,寒气刺骨。 他把脸埋在被子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弟弟陈栋那平静的眼神,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记重锤,把他所有的骄傲和幻想,砸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省城工作,是弟弟一句话安排的。 他视若珍宝,准备带回家光宗耀祖的城里对象,是一个被人包养,还带着任务来算计自家产业的骗子。 他在饭桌上说的每一句炫耀,都成了抽在自己脸上的耳光,火辣辣地疼。 原来,他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是小丑。 一股巨大的羞耻和悔恨,淹没了他。 他恨李曼丽欺骗了他,更恨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柱哥……” 门口,传来李曼丽怯生生的声音。 她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里面是刚从水房打来的热水。 她的脸冻得通红,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妆早就哭花了,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滚!”陈柱从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吼,声音里充满了暴躁和厌恶。 李曼丽身体一抖,眼泪又下来了,“柱哥,你听我解释,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是韩建民,是他逼我的!”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陈柱猛地坐起来,双眼赤红地瞪着她,“你这个贱人,你把我当什么了?把我陈家当什么了?” 李曼丽被他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搪瓷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她也崩溃了,尖声叫道:“我能怎么办?我一个农村出来的临时工,无依无靠,他韩建民是副厂长,他能让我转正,也能让我滚蛋!他说只要我帮你,让你拿到你弟弟的运输合同,他就给我一个正式编制!我有什么错?我想留在城里,我想过好日子,我有什么错!” “所以你就来骗我?利用我?”陈柱一步步逼近,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家里,脸都丢尽了!” “丢脸?你的脸值几个钱?”李曼丽被逼到了墙角,绝望之下,反而生出了一丝疯狂,“你以为你是谁?矿务局的一个闲人?你那工作怎么来的,你现在不清楚吗?是你弟弟一句话的事!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发火?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想往上爬,却被人踩在脚下的可怜虫!” 这番话精准地捅进了陈柱的心窝子。 他所有的怒火,瞬间被抽空了,只剩下无尽的颓然和无力。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 他连自己的工作,都是弟弟施舍的。 陈柱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床沿上,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 李曼丽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哭着扑了过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柱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是我现在只有你了,韩建民那边,我任务失败了,他不会放过我的,他会打死我的!柱哥,你救救我,你不能不管我,我是真的爱你的……” 女人的身体柔软而温热,带着哭腔的哀求,像一根藤蔓,缠住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陈柱没有推开她。 在这个冰冷的夜晚,在这个让他尊严尽失的城市里,这个同样卑微同样不堪的女人,仿佛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两个走投无路的人,在绝望中紧紧相拥。 宿舍里的灯,不知何时熄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交织的泪水。 这不是情欲的释放,更像是一场末日来临前,两个溺水者徒劳的挣扎。 许久之后,黑暗中响起李曼丽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 “柱哥,我们……我们逃不掉的。” “韩建民他不是普通人,他弟弟韩建军,是道上有名的人物,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 陈柱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让我回来,不光是为了运输合同,”李曼丽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他还说,你弟弟陈栋,断了他不少财路,他要让你弟弟,在省城消失。” 黑暗中,陈柱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韩建民他真正的目的,是你弟弟。”李曼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光是提起那个名字,就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他说你弟弟最近在省城太扎眼了,抢了太多人的生意,尤其是建材和运输这一块,韩建军那边好几个场子,都因为你弟弟的出现,快开不下去了。” 陈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陈栋只是在崖山村附近搞点运输,挣点辛苦钱。 他从没想过,弟弟的触手,已经伸到了省城,并且搅动了如此巨大的风浪,甚至招惹上了道上的人。 韩建军这个名字,他在矿务局偶有耳闻。 那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手底下沾过血,是许多人谈之色变的狠人。 “他……他想干什么?”陈柱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他想让你弟弟死。”李曼丽一字一句地道,每一个字都砸在陈柱的心上,“他给我的任务,就是摸清楚你弟弟的底细,他有多少人,多少车,平时的活动路线,如果我能让你从你弟弟那里骗到运输合同,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找个机会,在路上制造一场意外。” “现在我失败了。”李曼丽的哭声里充满了绝望,“韩建民不会放过我,他觉得我暴露了他,他一定会杀我灭口!韩建军那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一股寒气从陈柱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自己卷进了一个何等恐怖的漩涡。 这已经不是丢脸或者骗钱那么简单了,这是要出人命的! 而他,就是那个差点把屠刀递到敌人手里的蠢货。 如果他今天真的花言巧语,从陈栋那里套出了什么信息,后果不堪设想。 一瞬间,愤怒恐惧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冷。 他猛地推开李曼丽,翻身下床,哆哆嗦嗦地开始穿衣服。 “你干什么去?”李曼丽惊恐地问。 “去找我弟!去告诉他!”陈柱的声音都在抖,“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不能害他!” 第88章 他还有脸吗? 在真正的生死危机面前,那点可怜的自尊和嫉妒,瞬间变得无足轻重。 他再混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被人算计,走上绝路。 “你不能去!”李曼丽却一把死死拉住他,尖叫道,“你现在去找他,怎么说?说你带回家的对象是个骗子,是敌人派来的探子?说你差点为了个女人,把你弟弟卖了?他会怎么看你?你以后在他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陈柱的动作僵住了。 李曼丽的话,像一把锥子,扎进了他最痛的地方。 是啊,他怎么去说? 他还有脸去见陈栋吗?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陈柱绝望地吼道,“等死吗?等韩建民找上门来,把我们两个都弄死?” “不!”李曼丽眼神闪烁,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只有一个办法了,去找严福明,严总!” “严福明?”陈柱一愣。 “对!”李曼丽的语速极快,“你弟弟能让严总给你安排工作,说明他们关系匪浅!严总在省城的能量,不比韩建民小!我们去找他,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求他出面!只有他,能救我们,也只有他,能把这个消息递给你弟弟,还不会让你那么难堪!” 陈柱呆住了。 这似乎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 既能把消息传出去,又能保全他最后一点颜面。 他看着黑暗中李曼丽的轮廓,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把他拖入深渊的女人,此刻却又在为他指出一条生路。 两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夜穿好衣服,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宿舍楼,朝着严福明家的方向跑去。 …… 与此同时,崖山村,陈家。 夜深人静,陈平安早已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刘桂芳也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 她侧着身,看着身边男人的轮廓,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宁。 陈栋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也已入睡。 但他的意识,却沉浸在一片黑暗的空间中。 【系统3.0版本】 【宿主:陈栋】 【权限等级:3(可解锁空间折叠)】 【能量储备:87%】 【技能:重力场(十倍)、空间折叠(初级)、超级再生、强力消化、热成像视觉……】 【提示:检测到宿主核心社会关系人陈柱,正处于极度危险状态,危险源指向目标:韩建民、韩建军。】 【提示:检测到目标韩建民对宿主产生高强度敌意,并试图染指宿主核心利益黑石沟运输线。】 【任务触发:清道夫】 【任务内容:清除事业发展道路上的一切障碍,所有试图染指宿主产业的敌人,都将被视为狩猎目标。】 【任务奖励:权限经验值+1000,解锁系统商城科技侧初级兑换列表。】 黑暗中,陈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还没去找麻烦,麻烦,却主动送上门了。 韩建民?韩建军? 很好。 正好拿你们,来试试3.0版本的新功能。你好宝子,我是故事! …… 院子里,刘桂芳一边搓洗着衣服,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屋檐下那个正在和儿子玩耍的男人。 陈栋坐在小板凳上,用一根小木棍,逗弄着脚边一只不知从哪跑来的土狗。 陈平安咯咯地笑着,学着父亲的样子,伸出小手去摸狗的脑袋,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毫无阴霾的快乐。 阳光照在男人宽厚的背影上,勾勒出一圈温暖的轮廓。 刘桂芳看得有些痴了。 她甚至开始期待,期待过几天,他真的会带自己和孩子去省城,买新衣服,然后立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户口。 那对她而言,是比吃饱穿暖更重要的一份尊严。 “爸爸,高高!我要高高!” 陈平安玩腻了小狗,张开双臂扑向陈栋。 陈栋笑着放下木棍,一把将儿子举过头顶。 小家伙兴奋地尖叫起来,笑声清脆,传出很远。 这是这个家,从未有过的欢声笑语。 或许是太过兴奋,陈平安在父亲的肩头扭动着身体,忽然,他看到了院墙边上,盖新房时剩下的一堆木料和几块青砖。 “爸爸,我要去那里!我要盖房子!”小孩子指着那边喊。 “好,爸爸带你去盖个大房子。” 陈栋宠溺地笑着,把儿子放下来。 陈平安立刻像只出笼的小鸟,迈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着那堆木料跑去。 刘桂芳刚想开口喊他慢点,意外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一块斜靠在墙边的木板,不知怎么被他小小的身体撞了一下,失去了平衡,朝着旁边堆叠的青砖滑了下去。 “哗啦——” 几块青砖被木板带动,滚落下来。 陈平安躲闪不及,小腿被其中一块砸了个正着。 “哇——” 前一秒还清脆的笑声,瞬间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刘桂芳的心脏猛地一揪,手里的衣服掉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疯了一样冲过去。 陈栋的反应更快。 在砖头滚落的瞬间,他的身影就化作一道残影,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儿子身边。 但他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他一把抱起嚎啕大哭的儿子,目光落在他的左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骨头,断了。 “平安!我的平安!”刘桂芳扑过来,看到儿子的腿,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别怕。” 陈栋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沉稳,像一根定海神针,强行稳住了刘桂芳即将崩溃的情绪。 他抱着儿子,快步走进屋里,将他平放在床上。 陈平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 陈栋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儿子的断腿上。 一股微弱的带着温润气息的能量,从掌心缓缓探入。 【热成像视觉】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儿子的腿部骨骼结构清晰可见。 腓骨中段,呈现出明显的断裂错位。 该死! 一股暴戾的杀意在他心底一闪而过。 他不是气儿子调皮,也不是气自己大意。 他气的是这种无力感,气的是他好不容易为妻儿搭建起来的安宁,竟是如此脆弱,一块小小的砖头都能轻易将其击碎。 他可以与神明搏杀,可以毁灭一座大厦,但他【超级再生】的能力,却无法对儿子使用。 那是绑定于他自身的被动技能。 第89章 腿断了 “怎么办?陈栋,我们该怎么办?”刘桂芳六神无主,只知道抓着他的胳膊,哭着问,“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对,快去找他!” “他治不了。”陈栋的声音冰冷而果决。 村里的赤脚医生,治个头疼脑热还行,这种骨折,他只会用两块木板夹住,然后让病人躺着硬熬。 运气好,长好了也是个瘸子。 他陈栋的儿子,绝不能是个瘸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暴戾,转头看着泪流满面的刘桂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别哭。” 他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去收拾东西,带上家里所有的钱和票,再给平安多带两件厚衣服。” 刘桂芳愣住了:“收拾东西……去哪?” 陈栋看着床上因为剧痛而小脸煞白的儿子,一字一句地开口,“去省城。” “找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药。” “现在就走。” 他的目光穿透了墙壁,望向遥远的省城方向,那平静的眼眸深处,杀机凛然。 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 本来只想回家种地,奈何总有不开眼的,想来刨他的根。 那就,先把你们都埋了。 陈栋要去省城,而且是立刻就走。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崖山村。 村民们围在陈家院外,看着那辆他们只在县城见过的吉普车,在彪哥的驾驶下,轰鸣着停在了门口,一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车老值钱了吧吧?” “陈栋一个电话,车就来了?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听说平安那娃摔断了腿,这是要去省城大医院啊!” 议论声中,陈栋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陈平安,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刘桂芳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个包袱,眼睛红肿,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惶恐。 “栋哥,都安排好了。”彪哥跳下车,拉开车门,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满是凝重。 陈栋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儿子抱上车,让刘桂芳在旁边扶着。 “去省军区总医院。”陈栋坐上副驾驶,对彪哥说道。 “好嘞!”彪哥一脚油门,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卷起一阵尘土,朝着村外疾驰而去。 留下满院的村民,面面相觑,震撼无言。 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陈平安因为疼痛,不时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 刘桂芳心疼得直掉眼泪,只能紧紧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安慰。 陈栋没有回头,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但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系统地图已展开】 【扫描半径:五公里】 【检测到异常目标:两辆摩托车,距离我方后方三公里,保持匀速跟随。】 【检测到异常目标:前方路口五公里处,一辆解放牌卡车停靠在路边,车内三人,生命体征平稳,持有管制刀具。】 来了。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那个韩建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心急。 这是想在半路上,就制造一场意外? “彪哥,前面路口,别走大路,右拐,走小路绕过去。”陈栋忽然开口。 “啊?”彪哥一愣,“栋哥,走小路要多绕半个多小时呢。” “让你走就走。”陈栋的语气不容置喙。 “好。”彪哥不敢多问,方向盘一打,在下一个岔路口,拐进了另一条更为颠簸的土路。 车后的刘桂芳被晃得差点坐不稳,不解地问:“陈栋,为什么?” “近路。”陈栋只淡淡地回了两个字,便不再解释。 他不想让妻儿知道,就在几分钟前,他们与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擦肩而过。 他现在没时间陪这些杂鱼玩。 儿子的腿,是头等大事。 吉普车在乡间小路上穿行,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汇入了通往省城的柏油公路。 车速快了起来,车身也平稳了许多。 陈平安或许是哭累了,在母亲的怀里沉沉睡去。 刘桂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看着身边男人沉稳的侧脸,心中的慌乱,不知不觉间被一种奇特的安心感所取代。 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这种感觉,是她嫁给陈栋这么多年,第一次体会到。 当吉普车驶入省城时,天色已经擦黑。 刘桂芳看着窗外林立的楼房,闪烁的霓虹,还有街上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城市,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和自卑。 车没有在市区停留,而是直接开进了一个大院。 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看到吉普车,立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放行。 “军……军区总医院……”刘桂芳看着医院大楼上那几个庄严的大字,结结巴巴地念了出来。 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踏进这种地方。 车刚停稳,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已经带着两个护士等在了门口。 “是陈先生吧?我是骨科主任王建国,陆战首长已经打过招呼了,孩子快抱进来,手术室都准备好了。”王主任的语气客气又急切。 刘桂芳彻底懵了。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看着他平静地和那个看起来像大官一样的医生交谈,看着护士们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接过儿子,送上推车,一路绿灯地推进了急诊大楼。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阻滞。 仿佛他们不是从农村来的穷苦人家,而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刘桂芳靠在冰冷的墙上,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陈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将她扶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会没事的。”他轻声道。 刘桂芳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又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陈栋没有再多说,他站起身,走到走廊的尽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温情和担忧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他到电话亭,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陈先生!”对面传来陆战恭敬而有力的声音。 第90章 他死定了 “陆战,两件事。” 陈栋夹着烟,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第一,帮我查一个人,省机械厂副厂长,韩建民,他弟弟韩建军,道上的,手底下养着人,我要他们兄弟俩所有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第二,我儿子在省军区总医院做手术,住院期间,安排两个人在医院盯着,不用露面,别让任何不该出现的人靠近我家属。” “明白。”陆战没有多问一个字,“韩建民的资料,最迟明天中午之前送到您手上,医院那边,我现在就安排。” “还有。”陈栋吐出一口烟,“我来的路上,有人在土岭子路口设了埋伏,一辆解放卡车,车里三个人,带着刀,后面还跟了两辆摩托。” 电话那头的呼吸重了一拍。 “我绕过去了,没动他们。”陈栋掐灭烟头,“但我想知道,这些人是韩建军的,还是别人的,查清楚。” “是。”电话挂断。 陈栋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省城的万家灯火,面无表情。 八十年代的省城,水很深。 但再深的水,也淹不死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他转身走回手术室门口。 刘桂芳还坐在长椅上,双手绞着衣角,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看到陈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来。 “手术……还没结束……”她声音发颤。 “坐下。”陈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稳得像一座山,“王主任是骨科专家,平安这种程度的骨折,对他来说是小手术。” “你怎么知道?” “我问过了。” 他当然不是问的。 热成像视觉扫过儿子的腿骨,断裂位置干净,没有碎骨,没有伤及血管。 只要正骨复位,上石膏固定,以孩子的年纪,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不会把这些告诉刘桂芳。 他只需要让她知道一件事,有他在,天塌不下来。 四十分钟后,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王建国主任推门而出,摘下口罩,冲陈栋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陈先生,手术很成功,腓骨中段简单横断骨折,我们已经做了手法复位和石膏外固定。孩子年纪小,骨骼愈合能力强,卧床静养四到六周,基本就能恢复,不会留后遗症。” 刘桂芳的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陈栋一把扶住她,朝王建国点了点头:“谢谢王主任。” “哪里的话。”王建国压低声音,“陆首长特意交代过,孩子住院期间,一切费用走内部账,您不用操心,病房我给安排的单间,条件好一些,方便家属陪护。” 刘桂芳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首长?什么内部账?什么单间? 她只知道,自己这辈子连乡卫生院都没去过几次,现在却站在省军区总医院的走廊里,有专家主刀,有单间病房,连钱都不用掏。 而这一切,只因为身边这个男人打了一个电话。 病房里,陈平安小脸煞白,左腿打着石膏,但已经不哭了。 他睁着大眼睛,打量着这间比自己家里任何一个房间都干净、都亮堂的病房,眼里满是好奇。 “爸爸,这是哪?” “医院。”陈栋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专门给你治腿的地方。” “疼不疼了?”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有一点点疼。” “忍一忍,过几天就不疼了。” “嗯!”小家伙使劲点头,“爸爸说不疼就不疼!” 陈栋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把被子给他掖了掖。 刘桂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她忽然发现,这个曾经让她浑身发抖的男人,此刻给儿子掖被角的动作,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温柔。 夜深了。 陈平安在打了止疼针后沉沉睡去,刘桂芳也靠在陪护椅上迷迷糊糊地闭了眼。 陈栋坐在窗边,没有睡。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地图上,两个红点在省城西郊一处院落里闪烁。 那是韩建军的地盘。 另一个标记,在省城东面的一栋家属楼里,严福明的住所。 此刻那里有三个生命体征,其中两个明显处于焦躁状态。 陈柱和李曼丽,已经到了。 陈栋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他不急。 猎物已经入网,急的应该是猎物。 …… 省城东郊,严福明家。 凌晨一点,急促的敲门声差点把严福明从床上震下来。 他骂骂咧咧地披上棉袄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灰头土脸的陈柱和一个眼睛哭肿的女人时,脸色瞬间变了。 “你他妈大半夜敲门,有病吧?” “严总!”陈柱扑通一声就跪了,“求你救命!” 严福明愣住了。 十五分钟后,他坐在客厅里,听完了陈柱和李曼丽断断续续的讲述,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恐惧。 他怕的不是韩建民。 他怕的是陈栋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 他太清楚陈栋是什么人了。 那个看起来像个庄稼汉的年轻人,手段之狠、路子之野,省城地面上没人能比。 他亲眼见过陈栋谈生意的样子,不谈,直接报条件,答应就活,不答应就死。 韩建民和韩建军,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行了,别跪着了,起来。”严福明点了根烟,手指微微发抖。 他拿起电话,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陈先生,我是严福明,有个事,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知道了。”对面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预报,“我儿子现在在医院,明天你带陈柱来见我。” 严福明嘴巴张了张,半天蹦出一句:“那韩建民那边……” “不用你管。” 电话挂断。 严福明攥着话筒,后背全是冷汗。 他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陈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韩建民兄弟,死定了。 清晨。 省城的冬天比崖山村还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陈栋天没亮就醒了,他给刘桂芳盖了盖被子,又看了看儿子的脸色,发现气色比昨晚好多了,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第91章 我详细资料 陈栋走出病房,在走廊里遇到了值班护士。 “陈先生,早上好。”护士的态度极其客气,“食堂给您留了早餐,小米粥、馒头和鸡蛋,我给您端过来?” “麻烦了,多拿一份,我媳妇和孩子等会也要吃。” “好的,您稍等。” 陈栋靠在走廊的窗边,看着天际线泛起的鱼肚白,脑子里把接下来的事情理了一遍。 八点整,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停在医院门口。 陆战亲自来的。 他穿着便装,手里提着一个军绿色文件袋,快步走进大楼,在楼梯间找到了正在抽烟的陈栋。 “陈先生。”他把文件袋递过去,“韩建民、韩建军的资料,全在里面。” 陈栋接过来,没急着打开,先问:“昨晚路上那几个人查清楚了?” “查清了。”陆战的表情不太好看,“解放卡车里那三个,是韩建军手下的人,前科累累,两辆摩托是他雇的当地混混,专门负责跟踪,韩建军在省城西郊有个废弃的砖窑厂,是他的老巢,平时在那里放高利贷,倒卖物资,手底下有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陈栋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说十几只蚂蚁。 陆战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起大连港那一夜,陈栋一个人走进迷雾里的背影。 十几个拿刀的混混,在这位爷面前,确实跟蚂蚁没区别。 “还有一件事。”陆战压低声音,“韩建民这个人,比他弟弟难对付,他在省机械厂经营多年,跟省里几个部门都有关系,表面是副厂长,实际上厂里大半灰色生意都过他的手,他弟弟韩建军就是他的白手套,专门干脏活。” 陈栋翻开文件袋,扫了一眼。 韩建民,四十七岁,省机械厂副厂长。 韩建军,四十二岁,无固定职业,名下有三个挂靠的运输队和两个砂石场,曾因故意伤害被拘留过两次,均因证据不足释放。 文件最后一页,是一份手写的清单。 韩建民近三年通过韩建军倒卖的国有物资明细,总金额触目惊心。 陈栋合上文件袋。 “够了。” 他把文件袋还给陆战:“这份东西,你替我保管,等我通知你,该交给谁,你就交给谁。” 陆战接过来,站得笔直:“明白,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不用了。”陈栋掐灭烟头,“剩下的事,我自己来。” 他转身走回病房。 刘桂芳已经醒了,正手忙脚乱地给陈平安喂粥。 小家伙腿虽然疼,但不耽误他吃东西,小嘴一张一合,吃得呼噜呼噜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陈栋坐到床边,接过碗和勺子,动作比刘桂芳稳当。 刘桂芳被他夺走了活计,愣了一下,然后垂下头,安静地坐在一旁。 她偷偷打量着陈栋喂儿子吃饭的样子。 一勺一勺,耐心得不像个男人,更不像她记忆中那个摔碗砸桌的人。 “吃你的。”陈栋头也没抬,“凉了就不好喝了。” 刘桂芳赶紧端起自己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 小米粥是甜的。 她不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在省城喝粥,也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上午九点半,严福明带着陈柱来了。 陈柱站在病房门口,脸色灰败,眼圈发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崭新的白墙,干净的床单,桌上摆着水果,窗台上还有一盆绿植。 再看看床上打着石膏,正啃苹果的陈平安,和旁边局促不安的刘桂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窗边的陈栋身上。 陈栋正在看窗外,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兄弟俩对视。 陈柱嘴唇哆嗦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陈栋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床边。 “坐下。” 陈柱没动。 “让你坐就坐。” 陈柱僵硬地坐下,他不敢看弟弟的眼睛。 陈栋也没为难他,转头对严福明说:“外面谈。” 两人走到走廊里。 严福明开口就是一句:“陈先生,韩建军那边……” “今天下午,你带我去砖窑厂。” 严福明一愣:“您亲自去?” “我亲自去。”陈栋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些规矩,得我自己去立。” 严福明吞了口唾沫,没敢再多问。 他在省城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狠人。 但陈栋这种狠,不一样。 那些狠人是带着怒气的,带着戾气的,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自己不好惹。 陈栋不是。 他平静,安静,甚至温和。 但就是这份平静,让严福明脊背发凉。 因为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从来不需要咆哮。 …… 省城西郊,废弃砖窑厂。 韩建军把一杯二锅头灌进嘴里,重重地把杯子墩在桌上。 “消息确认了?” “确认了,军哥。”一个络腮胡的汉子点头哈腰,“昨晚那小子确实走了岔路绕过去了,直接进了省军区总医院,他儿子断了腿,在里面住院。” “军区总医院?”韩建军眯起眼。 “对,听说是走了关系才进去的,来头不小。” 韩建军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了一声。 “来头不小?一个从山沟里爬出来的泥腿子,能有多大来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十几个在搬货的手下。 “老子在这条道上干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他有两个当兵的朋友,也管不到地方上来。” 他转过身,目光阴鸷:“让老三带人去医院附近盯着,我倒要看看,这个陈栋到底有几斤几两。” “等他出了医院,给老子把他截住。” “就这省城的地面上——” 韩建军拍了拍桌子,语气狂妄而笃定。 “还没有我韩建军办不成的事。”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距离砖窑厂不到五公里的公路上,一辆黑色伏尔加正在缓缓驶来。 车后座,陈栋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系统地图上,砖窑厂里的十四个红点,清晰得像标靶上的靶心。 伏尔加停在砖窑厂外三百米的土路上。 严福明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回头看了一眼陈栋,嘴唇动了动:“陈先生,里面少说十几个人,都不是善茬,要不我先进去打个招呼?” 第92章 明天安排 “不用。” 陈栋推开车门,下了车。 冬天的风裹着黄土扑面而来。 砖窑厂的铁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嘈杂的说笑声和劈柴的动静。 “你在车里等着。” 陈栋说完,把外套脱下来扔在座位上,只穿一件深灰色的粗布衬衣,朝砖窑厂走去。 严福明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背影,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那个背影不快不慢,不紧不松,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铁门口蹲着两个人,一个在嗑瓜子,一个在用匕首削指甲。 看到陈栋走过来,嗑瓜子那个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干啥的?” 陈栋没说话,没停步,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伸出手,按在铁门上,轻轻一推。 整扇铁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直接从轨道上脱出来,轰然倒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两个看门的浑身一僵。 那扇铁门,少说三百斤。 院子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十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 陈栋踩着倒下的铁门走进去,鞋底踏在铁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院子正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桌上摆着酒瓶和花生米。 韩建军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一个搪瓷杯子,动作僵在半空。 “谁让你进来的?”韩建军缓缓放下杯子,语气还算镇定。 但他身后两个人已经站了起来,手分别摸向了腰间。 陈栋的目光从院子里扫过,十四个人,有三个腰里别着东西,靠墙根还立着几根铁棍和两把砍刀。 热成像视觉下,每个人的心跳速率一目了然。 韩建军的心跳比正常值快了百分之三十。 怕了,但还在撑着。 “你就是韩建军。”陈栋开口了,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韩建军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陈栋?” “对。” 院子里一阵骚动。 韩建军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一个人,空着手,大白天走进十几个人的老巢,连门都给推倒了。 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硬得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人物。 韩建军选择赌前者。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面前的凳子,吼了一声:“兄弟们,围上去!” 十几个人动了。 有人抄起铁棍,有人拔出刀,呼啦一下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严福明在三百米外的车里,听到砖窑厂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他下意识想下车去看,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 院子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陈栋甚至没用任何异能。 不需要重力场,不需要空间折叠。 纯粹的、压倒性的身体素质碾压。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挥着铁棍砸向他的脑袋,他侧身让过,反手攥住铁棍,一拽。 那人连棍带人飞出去三米,撞翻了一张桌子。 第二个和第三个同时从左右扑来,一个持刀,一个持砖。 陈栋右手一掌拍在持刀那人的手腕上,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刀掉在地上。 左脚一踹,持砖的那个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滑下来就不动了。 剩下的人冲上来又被打退,再冲,再退。 每一次接触都不超过一秒。 每一个倒下的人,都是要害部位挨了精准的一击——膝盖,手肘,肋骨。 不致命,但短时间内别想站起来。 陈栋打人,干净利索,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丝愤怒的表情。 像屠夫在案板上分割一头猪。 三十秒后,院子里只剩下韩建军还站着。 准确地说,他已经站不稳了。 他双腿发软,后退了三步,后背撞上了墙。 搪瓷杯子不知什么时候摔在了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他的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陈栋站在院子中央,衬衣上连一个褶皱都没多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沾了点灰。 “韩建军。”他抬起头,看向墙角的男人,“你派人在路上截我,我没跟你计较,你想抢我的运输线,我也没跟你计较。” 他一步步走过去。 “但你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家人身上。” 韩建军的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你别过来,你知道我哥是谁吗?” “韩建民。”陈栋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省机械厂副厂长,近三年经你的手倒卖的国有物资,总价值够毙他三回。” 韩建军的脸白了。 彻底白了。 “我给你两条路。”陈栋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从今天起,你的砂石场、运输队,全部转给我,人也散了,你拿着你的钱,滚出省城,去哪我不管,但别让我再看到你。” “第二——” 陈栋的手指收回一根,只剩一根食指,点了点韩建军的胸口。 “没有第二。” 韩建军的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滑坐在地上。 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轻蔑,就像看着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我……我选第一条。”韩建军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聪明。” 陈栋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回去告诉你哥,那份材料我手里有一份,纪委手里也有一份,他如果安分,我当没这个人,他如果不安分——” 风吹过砖窑厂空旷的院子,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砖。 “那份材料第二天就会出现在省纪委书记的桌子上。” 脚步声渐远。 韩建军瘫坐在地上,裤裆一片湿热。 院子里十几个人的呻吟声,衬得这个冬天的下午格外安静。 …… 伏尔加里,严福明看到陈栋走出来,赶紧推开车门。 “陈先生,没事吧?” 陈栋上了车,坐在后座,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走吧,回医院。” 严福明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砖窑厂的方向——没有人追出来。 “陈先生,韩建军那边……” “处理好了。” 严福明不敢再问。 车开了十分钟,陈栋忽然开口:“严福明。” “在,在!” “我哥在矿务局的工作,给他挪一挪,调到省城物资局去,找个实在的岗位,他不是干矿务的料,但脑子不笨,磨两年能用。” 严福明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好,我明天就安排。” 第93章 他哭了 回到医院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陈栋推开病房门,陈平安正靠在床头用蜡笔在一张白纸上画画,刘桂芳坐在旁边削苹果,一刀一刀削得仔细,苹果皮绕了三圈没断。 “爸爸!”陈平安抬起头,咧嘴笑,把纸举起来,“我画的咱家的大黄!” 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一坨黄色的东西,四条腿长短不一,但确实是条狗。 “画得好。”陈栋接过来看了两眼,“回头让大黄自己看看,保证吓得不敢进院子。” 陈平安咯咯笑起来。 刘桂芳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才松了口气,低声问:“出去办事了?” “嗯,办完了。” 刘桂芳没有多问,她已经习惯了,有些事陈栋不说,她就不问。 问了也听不懂,听懂了也帮不上忙。 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他回来了,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陈栋把苹果从她手里拿过来,三两刀切成小块,分一半给儿子,剩下的塞回她手里。 “你也吃。” 刘桂芳低头咬了一口,甜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陈柱出现在门口。 他在外面站了很久。 严福明送完陈栋就走了,陈柱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坐了两个小时,一根接一根抽烟,抽到手指发黄,才鼓起勇气上来。 “弟。” 陈栋转过头。 陈柱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厚度大概有两三百块,双手递过来。 “这是我在矿务局攒的工资,还有……李曼丽走的时候留下的一些钱,一共三百四十块,你拿着,给平安看病。” 陈栋没接。 “我不缺钱。” 陈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拿回去。”陈栋的语气不重,“物资局的工作我让严福明给你安排,比矿务局强,去了好好干,别整天想着走捷径、攀高枝。” 陈柱的手开始抖。 “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陈栋看着他,“不是蠢,是虚,你怕别人看不起你,怕别人知道你是山沟里出来的,什么都要撑面子,一个女人夸你两句,你就把魂给人家了。” 每一个字都扎在陈柱心窝上。 他低下头,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我差点害了你。” “差点。”陈栋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所以你还站在这。” 陈柱浑身一震。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陈平安歪着脑袋看了看大伯,又看了看爸爸,嘴里还咬着苹果,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 “你是我哥。”陈栋开口了,声音平淡,“爹娘走得早,家里就咱们兄弟俩,以前我混账的时候,你没有嫌弃我,我记着,所以我这次可以不计较。” 他站起来,走到陈柱面前。 陈柱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被门框挡住了。 陈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陈柱的身体还是晃了一下。 “以前的账,一笔勾销,从今天起,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你要是在省城遇到事,打电话给严福明,他能解决的就解决,解决不了的,我来。” 陈柱的眼眶红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体面的话,但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 最后他只是使劲点了点头,转过身,大步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中间停顿了一下,像是擦了把脸,然后继续走。 刘桂芳看着陈柱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轻声说了一句:“他哭了。” “嗯。”陈栋坐回床边,“哭完就好了。” 他拿起儿子画的那张画,认真看了看,然后折好放进衬衣口袋里。 陈平安乐了:“爸爸你要留着啊?” “留着。” “那我明天再画一张!画爸爸打老虎!” “行,你爸爸专门打老虎。” 刘桂芳在旁边听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夜里,陈平安睡着后,陈栋照例坐到窗边。 系统面板亮起。 地图上,韩建军那个红点已经离开了砖窑厂,正沿着省道朝东移动。方向是韩建民家。 速度很快,像是在逃命。 另一个标记点,韩建民的家属楼里,生命体征数据显示心率偏高,血压异常。 这位副厂长,已经知道消息了。 陈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系统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任务目标“韩建民”正在进行紧急通讯,通话对象:省治安科副科长马德志,通话内容关键词:陈栋、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拘留。】 陈栋看完提示,关掉面板,闭上了眼。 有意思。 韩建民没选认栽,选了报警。 想用公家的刀来砍人。 可惜他不知道,有些刀,砍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省城下了一场薄雪。 陈栋在医院食堂打了三份早饭回来,陈平安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吃了一整个馒头还喝了半碗粥,刘桂芳看得眼睛都亮了。 “今天你带平安在病房里待着,哪都别去。”陈栋把一件军大衣搭在刘桂芳肩上,“有事找护士站,或者直接找王主任。” “你又要出去?”刘桂芳攥了一下他的衣袖,很快又松开了。 “办点事,中午之前回来。” 刘桂芳点了点头,没再问。 陈栋出了医院大门,陆战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有动静了?”陈栋上车,直接问。 “有。”陆战递过来一张纸条,“韩建民昨晚打了七个电话,其中三个打给省治安科副科长马德志,马德志今天早上八点给医院的保卫科打了电话,询问一个叫陈栋的人是否在院内住院,保卫科按规矩没给他透露信息。” 陈栋扫了一眼纸条,放下了。 “马德志什么来头?” “治安科副科长,韩建民的牌友,逢年过节收礼收得手软,胆子不大,但架不住韩建民许了重利,今天上午十点,马德志准备带人来医院,说是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在西郊砖窑厂寻衅滋事、故意伤害,要把你带走问话。” “几个人?” “两个民警,一辆吉普。” 陈栋靠在座椅上,手指敲了敲膝盖。 “那就让他来。” 陆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需要我出面吗?” 第94章 开快点 “不用。”陈栋想了想,“但你替我办一件事,十点之前,把那份材料的复印件,送到信访办,不用署名,放在收件台上就行。” “韩建民倒卖物资的那份?” “对。” “明白。” 陈栋下了车,走回医院。 九点四十五分,一辆墨绿色吉普车停在省军区总医院门口。 马德志从车上下来,整了整警帽,身后跟着两个年轻民警。 他四十出头,微胖,走路的时候下巴微抬,一副公事公办的做派。 他在门口被哨兵拦住了。 “同志,这是医院,请出示介绍信。” 马德志掏出工作证晃了晃:“省治安科,我姓马,来办案,麻烦通融一下。” 哨兵看了看证件,拿起电话打了一个内线。 三分钟后,保卫科的人出来了,客客气气但态度明确:“马科长,我们医院有规定,外单位人员进入住院区需要院方批准,您看是不是先跟我们领导沟通一下?” 马德志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发作,这里不比地方单位,他不敢硬闯。 正犹豫着,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用沟通了,让他进来吧。” 马德志转过身。 一个穿深灰色衬衣的年轻人从医院大门里走出来,个子不高不矮,身板不胖不瘦,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是……陈栋?” “我是。” 马德志松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陈栋同志,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昨天下午你在省城西郊砖窑厂涉嫌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他的语气很官方,手里的传唤通知书也很正式。 陈栋看了一眼那张纸,没接。 “谁举报的?” “这个……根据规定,举报人信息保密。” “韩建军举报的?”陈栋直接点名,“还是他哥韩建民让你来的?” 马德志的眼皮跳了一下。 “陈栋同志,我希望你配合——” “我问你个事。”陈栋打断他,声音不大,但马德志的嘴自动闭上了,“韩建民近三年经手倒卖的国有物资,你知道多少?” 马德志的瞳孔缩了一下。 “别急着否认。”陈栋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一臂距离,“去年八月,韩建民从机械厂仓库调出一批高标号钢材,走的是报废单,实际上那批货进了韩建军的砂石场转手卖掉了,经手人的签字里面,有一个叫马德志的。” 马德志的脸白了。 “这事省纪委还不知道。”陈栋的语气像在聊天,“但一个小时以前,有人把一份材料放在了信访办的收件台上。” 马德志的腿软了。 他手里的传唤通知书飘落在地上,被风吹着翻了个跟头。 “马科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陈栋伸出两根手指,这个动作和昨天在砖窑厂里一模一样。 “第一,掉头走,回去告诉韩建民,他完了,第二……” 陈栋收回一根手指。 “跟韩建民一块完。” 马德志站在原地,寒风灌进脖子,整个人哆嗦得像筛糠。 他身后两个年轻民警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十秒后,马德志弯腰捡起地上的通知书,手忙脚乱地塞进公文包,转身就走。 “走走走,撤。”他低着头钻进吉普车,声音变了调,“回局里,快开快开。” 吉普车掉头驶出医院大门,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 陈栋站在门口,看着车尾消失在街角。 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清道夫”进度更新:韩建军势力已瓦解,韩建民社会关系链正在崩溃,当前进度68%。】 陈栋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病房。 推开门,陈平安正拿着蜡笔画第二张画,画的是一只五颜六色的老虎。 “爸爸你看,老虎!” “画得不错。”陈栋坐下来,“但老虎不是这个颜色。” “那什么颜色?” “黄的,带黑条纹。” “那多丑啊。”陈平安皱着小鼻子,继续涂他的彩色老虎。 刘桂芳看着父子俩,心里那根绷了半天的弦终于松了。 下午两点,陈栋接到陆战的电话。 “韩建民的材料,纪委已经签收了,另外,马德志回局里以后,直接写了一份关于韩建军涉黑的检举材料交给了局长。” 陈栋没什么反应。 “还有,韩建民一个小时前从机械厂请了病假,回家了,他老婆和孩子已经被送去了乡下亲戚家。” “他想跑?” “像是在收拾东西。” 陈栋沉默了两秒。 “让他跑,跑得越远,纪委追得越有动力。” 电话挂断。 窗外,省城的雪越下越大。 陈栋看着漫天的雪花,忽然想起一件事,答应过刘桂芳,要带她和平安逛省城、买新衣服。 等雪停了,该办的事也办完了,正好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给儿子讲故事的刘桂芳,那张常年苦涩的脸上,难得有了些光彩。 百货大楼,二楼女装柜台,明天去。 三天后,雪停了。 陈平安的石膏已经定型,精神头恢复了大半,每天在病床上画画、吃苹果、跟护士姐姐聊天,小日子过得比在村里还滋润。 王建国主任查完房,告诉陈栋孩子恢复得很好,再住一周就能出院,回家静养一个月基本就没事了。 陈栋点头道了谢。 上午十点,他从护士站借了一辆轮椅,把陈平安抱上去,又给刘桂芳围上一条新买的灰色围巾。 “走,上街。” 刘桂芳愣住了:“现在?” “不然等什么?过年?” “可是平安的腿……” “坐轮椅,我推着。” 刘桂芳张了张嘴,看了看儿子。 陈平安已经在轮椅上兴奋得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冲出去。 “走吧走吧,妈妈快走!” 刘桂芳被儿子催着,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犹豫了一下。 “我这身衣服……去省城的大商场,会不会被人笑话?” 陈栋回头看了她一眼。 “谁敢笑你,我就打谁。” 刘桂芳被噎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 第95章 幸福时刻 医院门口,严福明的伏尔加已经停好了。 他本人没来,派了一个司机,说是陈先生用车随时开口。 陈栋把轮椅折好放进后备箱,抱着儿子坐上后座,刘桂芳坐在另一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手指都是直的。 车子驶入省城主干道。 八十年代的省城,远不如后世繁华,但对于一辈子没出过崖山村方圆三十里的刘桂芳来说,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宽阔的柏油马路,道旁的法国梧桐光秃秃地立着,自行车流像河水一样涌过路口,偶尔有一辆公共汽车轰隆隆驶过,带起一阵柴油味。 沿街的国营饭店挂着红布条幅,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 刘桂芳的目光从车窗扫过去,什么都想看,又什么都不敢多看。 陈平安趴在车窗玻璃上,鼻子都压扁了:“爸爸,那个大楼好高!” “那叫百货大楼,一会带你进去。” “真的?” “真的。” 省城百货大楼,六层建筑,全省最大的综合商场。 门口两根水泥柱子,顶上挂着金漆大字,气派得让刘桂芳腿发软。 陈栋推着轮椅进了大门。 一楼是日用品和食品柜台,人来人往,嘈杂热闹。 售货员站在柜台后面,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表情不冷不热。 陈栋没在一楼停留,直接推着轮椅上了二楼。 二楼是服装区。 几个柜台前摆着当季的成衣,颜色大多是深蓝、藏青、灰色,样式中规中矩。 但靠里面的一个柜台前挂着几件碎花罩衫和一件枣红色的呢子大衣,在一片暗沉中格外扎眼。 刘桂芳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那件枣红色大衣上,停了两秒,又赶紧移开。 陈栋什么都看在眼里。 他推着轮椅走到柜台前,对售货员说:“那件枣红色的,拿下来。” 售货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扫了一眼陈栋身上的粗布衬衣,又看了看轮椅上打着石膏的孩子和旁边土里土气的刘桂芳,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同志,这件是进口呢料的,二十八块五,要布票。” 报价的语气带着一股子瞧不起的意思。 陈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和一叠布票,拍在柜台上。 “拿下来,让她试。” 售货员的眼神变了。 那沓钱少说有五六百块,布票更是一摞子,在八十年代的省城,这是绝对的硬通货。 “好好好,您稍等。”售货员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麻利地取下大衣,双手递过来,“这位嫂子身材好,穿这件肯定好看。” 刘桂芳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太贵了,我不要——” “试试。”陈栋把大衣接过来,直接披在她肩上。 枣红色的呢料搭在洗旧的蓝布棉袄外面,说不上多合适,但刘桂芳的脸一下子亮了。 不是衣服的功劳。 是陈栋给她披衣服这个动作的功劳。 “好看!妈妈好看!”陈平安在轮椅上拍手。 刘桂芳低下头,手指摸了摸呢料的袖口,粗糙的指尖蹭过细腻的面料,她的眼眶又红了。 “这辈子……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以后有的是机会穿。”陈栋转头对售货员说,“这件要了,再拿两件孩子穿的棉衣,厚实点的。” “好嘞!” 二十分钟后,陈栋拎着三个纸包从柜台前走出来。 枣红色大衣一件,儿童棉衣两件,外加一条深蓝色围巾和一双女式棉鞋。 刘桂芳跟在后面,新大衣已经穿在身上了,走路的姿势都跟刚才不一样了。 腰板直了些,下巴微微抬了一点。 陈栋注意到了,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到三楼,是文具和玩具柜台。 陈栋给陈平安买了一盒十二色蜡笔和一本画本,小家伙抱在怀里,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 “爸爸,我要画一百只老虎!” “行,回去慢慢画。” 从百货大楼出来,陈栋推着轮椅沿街走了一段。 刘桂芳穿着新大衣走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像做梦一样,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枣红色,再偷偷看一眼旁边的男人。 路过一家国营饭店,陈栋停下来。 “饿了吧,进去吃。” “在外面吃多浪费……”刘桂芳下意识就要拒绝。 “不吃饭你走得动?”陈栋已经推着轮椅进去了。 饭店里人不多,陈栋要了三碗阳春面,一盘花生米,一盘醋溜白菜。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刘桂芳把面前的碗推给陈平安,自己夹了一筷子白菜就要凑合。 陈栋把碗推回去。 “吃你自己的。” “平安吃不饱——” “他那碗够了。”陈栋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不好好吃饭,回头走不动路,还得我背你。” 刘桂芳的脸唰地红了,赶紧低头扒面,不敢再说话。 陈平安在一旁吸溜吸溜吃得满头大汗,忽然抬起头:“爸爸,省城的面真好吃!” “那是。” “比咱家的好吃!” “回去我做给你吃,比这个还好。” “真的?” “你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平安想了想,使劲摇头。 吃完面,陈栋结了账,一块二毛钱。 刘桂芳心疼得直咂嘴。 走出饭店的时候,陈栋的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条信息。 【紧急提示:目标人物韩建民于今日上午九点四十五分被省纪委工作组带走调查。其住所已被查封,关联人物韩建军于昨晚逃离省城,当前位置:隔壁省边境,正在向南移动。】 【任务“清道夫”进度更新:92%。剩余目标——韩建军(在逃)。】 陈栋收起面板,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街边有个老头在卖糖葫芦,陈平安盯着不放。 陈栋买了两串,一串给儿子,一串塞到刘桂芳手里。 “你也吃。” 刘桂芳举着糖葫芦,站在省城的大街上,穿着枣红色的新大衣,身边是推着轮椅的男人和啃糖葫芦啃得满嘴红的儿子。 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影子拖得老长。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车子驶回医院的路上,刘桂芳靠在座椅上,陈平安抱着蜡笔和画本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糖渍。 第96章 出院了 一周后,陈平安出院。 王建国主任亲自送到门口,把一袋药和注意事项写在纸上,叮嘱了三遍。 临了他犹豫了一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陈栋。 “陆首长让我转交的。” 陈栋接过来,没拆,直接揣进兜里。 “王主任,这段时间麻烦了。” “说什么呢,分内的事。”王建国摆摆手,又看了一眼轮椅上的陈平安,蹲下来捏了捏孩子的脸蛋,“小家伙,回去少跑少跳,一个月以后大伯再给你检查。” “谢谢大伯!”陈平安咧嘴笑,笑的时候缺了一颗门牙,憨得让王建国也跟着乐了。 吉普车停在医院门口,还是彪哥开车。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新衣服、蜡笔、画本、苹果、奶糖,还有陈栋在省城供销社买的两斤红糖和五斤挂面。 刘桂芳穿着那件枣红色呢子大衣坐在后座,怀里抱着陈平安,手里还攥着一袋奶糖。 “这糖带回去给村里孩子分分。”陈栋上车后说了一句。 刘桂芳愣了一下,点点头。 车子驶出省城,汇入通往县里的公路。 路面坑洼不平,吉普车颠得厉害,但陈平安不哭不闹,靠在刘桂芳怀里翻画本,时不时举起来给陈栋看。 “爸爸你看,这是我在医院画的,护士姐姐说画得好。” “哪个护士姐姐?” “就是那个扎辫子的!她说我画的老虎像猫。” “那是她没眼光。” 陈平安乐了,继续翻。 刘桂芳看着窗外飞退的树木和田地,忽然开口:“咱们走了这么多天,家里的鸡不知道饿死没有。” “走之前让隔壁王婆帮忙喂的。” “你还记得这事?” “记得。” 刘桂芳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她记得以前的陈栋,出门喝酒三天不着家,回来连儿子饿没饿都不问一句。 车子越往南开,路边的积雪越薄。 过了县城没停,继续朝崖山村方向走。 彪哥车技稳,遇到坑提前减速,陈平安在颠簸中睡着了。 刘桂芳抬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陈栋,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陈栋。” “嗯。” “你……以后还喝酒吗?” 陈栋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刘桂芳的眼神里有试探,有期待,更多的是藏了很深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一天两天积攒的,是日复一日被打被骂,被拽着头发拖在地上磨出来的。 “不喝了。” 三个字,没有解释,没有保证。 刘桂芳低下头,抱紧了怀里的儿子。 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车子开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吉普车停在陈家院门口,彪哥熄了火,下车帮忙搬东西。 陈栋先下车,把陈平安从刘桂芳怀里接过来,一只手稳稳抱着,另一只手拎着东西。 “哎哟,回来了!”王婆第一个迎上来,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平安咋样了?腿好了没?” “好了,石膏还得再带一阵。”陈栋把孩子放到轮椅上。 王婆的目光落在刘桂芳身上,整个人顿住了。 枣红色呢子大衣,深蓝色围巾,脚上是新棉鞋。 刘桂芳的脸色比走之前好了太多,在省城吃了一周的饱饭,人也有了些气色。 “桂芳?”王婆上下打量了两遍,“这是……你?” 刘桂芳下意识拢了拢大衣领子,脸红了。 “陈栋买的。” 王婆瞪大了眼,看看刘桂芳,又看看陈栋,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好家伙。” 围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 张铁锤探着脑袋看轮椅上的陈平安,啧啧了两声:“这轮椅是医院的?” “借的。” “省城的医院能借轮椅?” 陈栋没接话,推着轮椅进了院子。 刘桂芳跟在后面,经过人群的时候,听到背后有人小声嘀咕。 “她那件大衣,怕不是得二三十块吧?” “陈栋哪来那么多钱?” “人家开着吉普车来的,你说呢。” 刘桂芳的脊背挺直了一些。 院子里,王婆把鸡喂得好好的,灶台也擦过了,柴火垛旁边还多了一捆新劈的木柴——看得出是特意帮忙收拾过的。 陈栋把东西放下,从袋子里摸出两斤红糖,递给门口的王婆。 “这几天辛苦您了。” 王婆连连推让:“这算啥,乡里乡亲的。” “拿着。” 陈栋往她手里一塞,语气不容拒绝。 王婆攥着红糖,眼眶热了,转身走的时候嘟囔了一句:“这人,真是变了个样。” 天黑之前,陈栋生了火,烧了热水,让刘桂芳先洗。 刘桂芳端着木盆进了屋,陈栋在院子里劈柴,陈平安坐在轮椅上裹着棉被看星星。 “爸爸,省城的星星和咱家的一样吗?” “不一样。” “哪不一样?” “省城看不见这么多。” 陈平安想了想,说:“那还是咱家好。” 陈栋劈柴的动作顿了一下。 “对,咱家好。” 回村后的第一个清晨,陈栋五点起床。 灶里生火,锅里烧水,和好一团面,擀成薄饼,贴在锅沿上。 白菜切丝,加了点猪油和盐炒了一盘。 粥是小米粥,里面加了两颗红枣,是在省城供销社买的。 刘桂芳醒的时候,灶房里已经飘着饭香了。 她裹着棉袄出来,看到灶台上摆着三碗粥,一盘饼,一碟咸菜,一盘炒白菜,整整齐齐。 陈栋正在院子里洗手。 “起了?叫平安吃饭。” 刘桂芳站在灶房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六年了。 嫁到陈家六年,从来都是她做饭。 不管刮风下雨,发烧拉肚子,天不亮就得爬起来烧火做饭。 做晚了是一顿骂,做差了是一顿打。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把饭做好了摆在桌上。 “发什么愣?粥凉了。” 刘桂芳回过神,赶紧去抱陈平安。 一家三口坐在堂屋吃早饭。 陈平安的轮椅太大,进不了堂屋门,陈栋把他抱出来放在凳子上,石膏腿架在另一张凳子上。 “爸爸,饼好吃!” “你爸爸做的,哪能不好吃。” 陈平安咯咯笑。 刘桂芳低头喝粥,红枣的甜味在嘴里散开。 吃完饭,陈栋收拾碗筷,刘桂芳要抢着洗,被他拦住。 第97章 不速之客 “你去把炕上的被子晒一晒,在省城住了一礼拜,家里被子该返潮了。” 刘桂芳张了张嘴,应了一声,抱着被子出去了。 她抱着被子搭在院墙上的晾衣绳上,棉花被沉甸甸的,她使劲拍了两下,灰尘扬起来,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 隔壁王婆端着碗蹲在自家门口喝粥,隔着矮墙看到这一幕,嘴里的粥差点呛出来。 “桂芳,你家那个在洗碗?” 刘桂芳红着脸点了点头。 王婆放下碗,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上午,陈栋把院子里的鸡窝修了修,又把漏风的窗户纸重新糊了一层。 陈平安坐在门槛上画画,大黄蹲在旁边,被他画了七八遍都没个狗样。 日头好,刘桂芳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纳鞋底。 她的针线活好,一针一线扎得密实,鞋底纳得硬邦邦的,能穿两年不坏。 陈栋修完窗户,坐到她旁边,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坐着。 院子里有鸡在刨土,大黄趴在墙根晒太阳,陈平安的蜡笔在纸上沙沙响。 刘桂芳扎了几针,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陈栋一眼。 “你坐这干啥?” “晒太阳。” “没事干了?” “没事。” 刘桂芳低下头,嘴角动了动,继续纳鞋底。 她心里有句话憋了好几天,想问又不敢问。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阳光太好,也许是院子太安静,那句话自己跑出来了。 “陈栋。” “嗯。” “你是不是……在外面挣了大钱?” 陈栋吐了口烟,看着院子对面的土墙。 “算是吧。” “那你……”刘桂芳把鞋底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攥着,指节都发白了,“你是不是要出去做大事?不回来了?” 陈栋扭头看她。 刘桂芳低着头不敢对视,但嘴唇紧抿着,能看出来她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在她的认知里,男人有了钱,要么喝酒赌博,要么在外面养女人。 不管哪种,最后都不会回家。 “你看着我。”陈栋的声音不重。 刘桂芳慢慢抬起头。 陈栋把烟掐了,丢在地上踩灭。 “我哪儿也不去。” “……” “挣钱是为了给你和平安过好日子,不是为了跑路。” 刘桂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赶紧低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假装是风吹的。 “我就是随便问问。” “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阵。 陈平安举着画跑过来——准确说是单脚蹦过来的,石膏腿翘着,像只受伤的小麻雀。 “妈妈你看!我画了爸爸!” 刘桂芳接过画,看了一眼。 纸上画了一个火柴人,脑袋特别大,拳头更大,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爸爸打。 “打什么?” “打坏蛋!”陈平安一脸正义。 刘桂芳噗嗤笑了。 这一笑,陈栋看在眼里。 她笑的次数不多,每一次他都记得。 上辈子她笑过几次,他一次都不记得,可能根本没笑过。 …… 腊月里的雪,下得没完没了。 陈栋刚把院子里的积雪铲出一条道,就听见院门被扣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透着一股子力竭的虚弱。 大黄趴在窝里,耳朵支棱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没叫。 这说明门口的人没什么威胁,或者说,连让狗感到威胁的气力都没有。 陈栋放下铁锹,拍了拍手上的冰渣子,走过去拉开了门。 风雪猛地灌了进来。 门外站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黑棉袄,领口磨得发白,头上裹着一条破旧的灰围巾,只露出一双冻得通红的眼睛。 那双眼里布满了血丝,睫毛上挂着霜,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大哥……行行好,给口热汤喝。” 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话没说完,身子就软绵绵地往雪堆里栽。 陈栋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触手一片冰凉,像抓着一块冻透的生铁。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瞬间展开,红外热成像扫描划过。 【目标:人类,生命体征:极度虚弱(低温症、营养不良),威胁等级:无。】 陈栋正打算把人扶到隔壁王婆家安置,可当他看清女人围巾下滑落出的半张脸时,整个人僵住了。 一段尘封了数十年的记忆,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开,鲜血淋漓地翻涌上来。 那是前世。 陈栋喝得烂醉,在大雪天倒在省城的巷子里,路过的人都嫌恶地避开,甚至有人朝他吐唾沫。 是这个女人,当时在省城拾荒的她,把他拖进了漏风的窝棚,喂了他半碗剩粥,又把身上唯一的破棉袄盖在了他身上。 后来他才知道,她叫沈清。 前世,他还没来得及报恩,沈清就被她那个嗜赌成性的丈夫带人抓回去,活活打死在井边。 “沈清。”陈栋低声念了一句。 女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陈栋没说话,直接弯腰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朝屋里走去。 “桂芳,烧炕,拿床厚被子过来!” 陈栋的嗓门很大,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直掉。 刘桂芳正带着平安在里屋剪窗花,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 一掀门帘,就看见陈栋抱着个陌生女人进了屋。 她愣在原地,手里的剪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谁?”刘桂芳的声音有些发颤。 “路边倒下的,快救人。”陈栋没时间解释,把沈清放在外间的土炕上。 刘桂芳看着那女人的脸。 虽然脏兮兮的,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清秀,尤其是那股子楚楚可怜的劲儿,让刘桂芳心里猛地一沉。 她没挪步,手在围裙上使劲蹭着:“陈栋,这大雪天的,往家里领个年轻女人,不合适吧?” “人命关天。”陈栋头也不回,开始解沈清冻僵的鞋带,“去拿被子,快点!” 陈栋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前世那种不容置疑的果决。 刘桂芳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以前也这么吼她,但那是为了喝酒,为了要钱。 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吼她。 这种感觉,比挨一顿揍还让她难受。 但她还是转身进了里屋,抱出一床新弹的棉被。 那是陈栋从省城买回来的好棉花,她一直舍不得盖,现在却要盖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身上。 第98章 吃醋了 平安躲在门后,探出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这一幕。 “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啊?” 陈栋没说话,他正盯着系统面板。 【检测到目标身体机能正在缓慢回升,建议补充高热量流质食物。】 “桂芳,去煮碗姜汤,卧两个鸡蛋,多放红糖。”陈栋吩咐道。 刘桂芳抱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指甲都掐进了被面里。 红糖,那是给她和平安补身体的,鸡蛋,是留着给平安过年吃的。 她一句话没说,低着头进了灶间。 风雪在窗外呼啸,屋里的气氛却比冰窖还冷。 灶间里,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着。 刘桂芳盯着锅里翻滚的姜水,眼神有些发直。 红糖化开了,汤水变成了深褐色,浓郁的甜味散发出来。 她往里打了两个浑圆的鸡蛋,白嫩的蛋清在沸水中慢慢凝固。 这一碗汤,在现在的崖山村,能换半袋子白面。 “妈妈,我饿了。”陈平安不知什么时候蹭了过来,小手抓着刘桂芳的衣角,眼睛盯着锅里的鸡蛋,咽了口唾沫。 刘桂芳心里一阵酸楚。 她盛出一碗汤,想了想,终究没敢给儿子吃,端着碗走进了堂屋。 沈清已经醒了,靠在炕头上,身上裹着那床松软的红花大被。 她的脸色红润了一些,正有些局促地看着陈栋。 “大哥,我……我缓过来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沈清小声说着,声音细得像蚊子。 “不急,雪停了再说。”陈栋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火钳子拨弄着火盆。 刘桂芳把碗重重地放在炕桌上,碗沿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喝吧,趁热。”刘桂芳声音冷冰冰的。 沈清看着那一碗红糖鸡蛋,眼睛一下就直了。 她已经三天没吃过正经东西了,这碗汤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神药。 “谢谢大嫂,谢谢。”她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喝了一口,烫得直缩脖子,却舍不得放下。 陈栋抬头看了一眼刘桂芳,见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表现,确实太热心了点。 “桂芳,你听我说,她……” “我不想听。”刘桂芳打断了他的话,转身拉起平安,“平安,跟妈进屋画画去,别在这儿碍事。” 门帘被甩得晃了好几下。 陈栋叹了口气。 有些事,他没法解释。 他不能说这女人前世救过我的命,那时候刘桂芳估计会以为他疯了。 “大哥,大嫂是不是误会了?”沈清捧着碗,有些不安地问。 “没事,她心软。”陈栋看着沈清,眼神深邃,“沈清,你从哪儿来的?怎么会倒在崖山村门口?” 沈清手一抖,半个鸡蛋差点掉回碗里。 她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汤里。 “我是从隔壁镇逃出来的,我男人……要把我卖给矿上的老光棍换彩礼,我不肯,就跑了出来。” 陈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还是前世那个畜生。 “他叫赵大刚吧?” 沈清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陈栋:“你……你怎么知道?” 陈栋淡淡地说道:“听人提起过,这一带出名的赌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大雪。 系统地图上,五公里范围内,正有三个生命体征在快速移动。 红点显示,那三个人带着猎枪和砍刀,方向正是崖山村。 【系统提示:检测到敌意目标接近,剩余距离3.5公里,目标身份:赵大刚及其同伙。】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前世你欠沈清一条命,这一世,既然撞到我手里,那就先把利息结了吧。 “沈清,你在屋里待着,别露头。” 陈栋转身从墙上摘下那把刚磨好的砍刀,披上军大衣,大步走进了风雪中。 刘桂芳趴在里屋的窗缝往外看。 她看见陈栋拎着刀出去了,心里又是一惊。 这男人,刚救回来一个女人,又要去杀人放火了? “妈妈,爸爸去打老虎了吗?”陈平安拉着她的袖子问。 刘桂芳没说话,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恨陈栋对那个女人好,但更怕陈栋出事。 这种矛盾的情绪折磨得她想大哭一场。 崖山村口的歪脖子树下。 三个黑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挪。 领头的汉子一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杆土猎枪,正是赵大刚。 “妈的,那娘们儿准是跑这村里来了!老子看见雪地里的脚印了!”赵大刚吐了一口浓痰,“抓回去,老子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大刚哥,这崖山村听说是那个陈栋的地盘,那小子最近邪门得厉害,咱们……”旁边的小弟有些犹豫。 “怕个球!咱们手里有家伙,他陈栋再横,还能快过枪子儿?” 赵大刚话音刚落,就听见风雪里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枪子儿快不快我不知道,但你的命,确实挺短的。” 三个人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陈栋靠在歪脖子树下,军大衣敞着,手里那把砍刀在雪地的反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陈栋?”赵大刚眯起眼,把猎枪端了起来,“老子找我媳妇,识相的赶紧滚开,别挡道!” 陈栋没动,眼神像是在看三具尸体。 “你媳妇?我只看见一个差点被你打死的难民。” “少废话!人是不是在你家?”赵大刚往前跨了一步,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陈栋的胸口。 【系统警告:目标已锁定,重力场干扰准备。】 陈栋在心里默念:“不用。” 杀这种垃圾,用系统异能简直是浪费。 他猛地动了。 在赵大刚扣动扳机的前一秒,陈栋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砰!” 猎枪响了,火星在风雪中一闪而逝,却只打中了一团残影。 赵大刚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像被液压钳生生夹断。 “咔嚓!” 骨裂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陈栋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侧,右手捏碎了他的腕骨,左手顺势夺过猎枪,反手一托。 枪托重重地砸在赵大刚的下巴上。 鲜血带着碎牙喷了出来。 剩下的两个小弟还没来得及举起砍刀,就觉得眼前一黑。 第99章 反反复复的病 陈栋的速度太快了,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人体的要害。 肋骨折断的声音、惨叫声,被呼啸的风雪瞬间掩盖。 不到一分钟,三个人全躺在了雪地里,像三条死狗一样抽搐着。 陈栋踩着赵大刚的胸口,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 “回去告诉你们镇上的人,沈清以后是我家的人,你要是不服,随时来崖山村找我。” 陈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血腥气。 “滚。”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猎枪都没敢要。 陈栋拎着枪回到家时,刘桂芳正站在院子里。 她看着陈栋身上的血迹,脸色惨白。 “你……你杀了他们?” 陈栋把猎枪往墙角一靠,走到刘桂芳面前,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 “没杀,给了点教训。” 他伸手想摸摸刘桂芳的脸,却被她躲开了。 “陈栋,你到底想干什么?救个女人回来,又为了她去杀人……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刘桂芳终于爆发了,眼泪夺眶而出。 陈栋愣住了。 他看着妻子崩溃的样子,心里猛地一疼。 他光想着报前世的恩,却忘了这一世,刘桂芳才是那个陪他走过最黑暗日子的人。 他一把将刘桂芳搂进怀里,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松手。 “桂芳,你听着,那个沈清,曾经帮过我,我留她只是为了报恩,等雪停了,我会送她去省城陆战那里,给她找份正经工作。” 刘桂芳在他怀里僵住了。 “真的?” “真的,我陈栋要是对她有半点心思,叫我天打五雷轰,这辈子再也打不到猎。” 刘桂芳破涕为笑,狠狠捶了他一拳:“瞎说啥呢!” 屋顶上,雪停了。 沈清站在门帘后,听着院子里的动静,眼神复杂。 …… 雪停了三天,沈清没走。 她的“病反反复复,白天好一阵,到了傍晚就开始咳嗽,脸色苍白,缩在炕角裹着被子发抖。 刘桂芳心里不痛快,但面上没说什么。 毕竟是条人命,她做不出把人往雪地里赶的事。 陈栋每天上山打猎,早出晚归。 走之前嘱咐刘桂芳照顾好平安,顺便给沈清煮碗粥。 顺便这两个字,刘桂芳听在耳朵里,扎在心窝里,但她没说出口。 第四天早上,刘桂芳蒸了一锅杂粮馒头。 家里白面不多了,她掺了苞谷面,蒸出来的馒头又黄又硬,但顶饱。 她给平安掰了半个,自己啃了一口,端了一个进堂屋给沈清。 沈清靠在炕头,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了皱眉,放下了。 “大嫂,我嗓子疼,咽不下去这个,能不能……煮碗面条?” 刘桂芳手指捏着围裙,没吭声。 家里的挂面是从省城带回来的,一共就两把,她舍不得吃,是留给平安的。 “我真不是挑,是咽不下去。”沈清咳了两声,眼圈微微泛红,“大嫂你要是嫌麻烦,我自己去灶间煮。” 说着她掀被子要下炕,光脚踩在地上,身子晃了一下,赶紧扶住炕沿。 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要是让外人看见,准以为是刘桂芳虐待她。 刘桂芳咬了咬后槽牙。 “你躺着,我去煮。” 她进了灶间,从柜子最上面拿出那把挂面,手抖了一下。 她抽出半把,想了想,放回去一半,只下了一小撮。 面煮好端过去,沈清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到一半,忽然抬头笑了一下。 “大嫂,你手真粗啊。” 刘桂芳端碗的手僵住了。 沈清伸出自己的手指,纤细白净,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她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妥当的话,自顾自地感慨:“我以前也干活,但我那个婆婆说过,女人家手好看,男人才愿意多看你两眼。” 刘桂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粗大,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虎口处有一道被砍柴刀磨出来的老茧。 这双手劈过柴、喂过猪、挨过打,从来没人说过好不好看。 她放下碗,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灶间里,刘桂芳蹲在灶台旁边,把两只手藏在袖子里,使劲攥着。 眼泪没掉下来,她不是没哭过,是哭够了。 在这个家待了七年,前六年被陈栋打,第七年陈栋变了,她刚觉得日子有了奔头,又来了个沈清。 她不恨沈清,她恨自己。 恨自己又矮又黑,手粗脸糙,比不上人家好看。 恨自己连一碗面条都舍不得吃,却要煮给别人。 恨自己明明心里堵得慌,却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门帘一响,平安蹦了进来。 “妈妈,那个阿姨用我的蜡笔画画了!” 刘桂芳擦了把脸,起身走进堂屋。 沈清正坐在炕上,手里拿着平安的蜡笔,在画本上画了一朵花,线条流畅,比平安画得好了不知多少倍。 “平安真聪明,蜡笔颜色选得好。”沈清冲平安招手,“来,阿姨教你画。” 平安犹犹豫豫地看了刘桂芳一眼。 刘桂芳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蜡笔,是陈栋在省城百货大楼给平安买的,平安宝贝得不行,睡觉都要搂着。 现在,沈清拿着蜡笔,坐在陈栋买的被子上,吃着陈栋买的挂面。 而她刘桂芳在灶间蹲着,像个外人。 “平安,过来,跟妈进屋。”刘桂芳的声音很平。 沈清歪了歪头,把蜡笔放下:“大嫂,我就是逗孩子玩,你别介意。” “不介意。” 刘桂芳拉着平安进了里屋,轻轻关上门。 她不介意也不敢介意。 …… 傍晚,陈栋拎着两只野兔回来。 一进院子,大黄摇着尾巴迎上来,平安也从里屋跑出来,抱着陈栋的腿。 “爸爸,今天那个阿姨用了我的蜡笔!” 陈栋拍了拍他的脑袋:“她还给你了吗?” “还了,但是红色的那根短了一截。” 陈栋没太在意,走进堂屋。 沈清正在叠被子,看见他进来,动作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陈大哥,你回来了。” “嗯。”陈栋把兔子放下,扫了一眼炕上。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炕桌擦得干干净净,搪瓷杯里还泡着一杯水。 他看了看沈清的脸色。 红润,呼吸平稳,站姿稳当。 第100章 主动干活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目标:沈清,体温36.4°c,心率78次/分,血压正常,各项生命体征稳定,营养状态:轻度不足但无大碍,综合评估:健康。】 陈栋的目光在那行健康二字上停了一秒。 健康。 不是虚弱,不是低温症,是健康。 可白天平安说她还在咳嗽,还让刘桂芳煮面条,还说嗓子疼咽不下馒头。 他没说话,转身进了灶间。 刘桂芳正在剁兔肉,刀起刀落,砧板被剁得砰砰响。 陈栋看了看她的脸色,不太对,“怎么了?” “没怎么。”刘桂芳头都没抬。 陈栋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剁肉的动作,下刀的力气比平时重了三分,不像在剁肉,倒像在剁人。 他走过去,伸手按住她拿刀的手。“桂芳,看着我。” 刘桂芳抬起头,眼眶没红,嘴唇抿着。 陈栋心里一沉,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 晚饭是炖兔肉加蒸红薯。 一家人围在堂屋炕桌边吃饭,沈清也坐在炕角,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汤。 刘桂芳一口肉都没夹,闷头啃了半个红薯就放下筷子,说吃饱了,进灶间刷锅去了。 陈栋注意到了。 以往刘桂芳虽然节俭,但有肉的时候,多少会给自己夹一筷子,今天一块都没碰。 沈清放下碗,轻声道:“陈大哥,大嫂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去帮她刷锅。” “不用,你歇着。”陈栋丢下这句话,进了灶间。 刘桂芳蹲在地上刷锅,动作机械,水溅了一身也不擦。 “桂芳。” “你先出去,我刷完了就进屋。” “你今天没吃肉。” “不想吃。” 陈栋蹲下来,和她平视,刘桂芳别过脸去,不看他。 “是因为沈清?” 刘桂芳的手停了,她攥着刷子,指关节一节一节发白。 “你觉得她可怜,”刘桂芳声音很低,“我也觉得她可怜,但她都病了四天了,怎么一点不见好?” 陈栋没接话。 “我伺候她吃,伺候她喝,把你从省城买的面条煮给她,把你给平安买的蜡笔让她画,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给了。” 刘桂芳抬起头,眼睛干干的,没有泪,“但她今天说我手粗。” 陈栋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说女人家手好看,男人才愿意多看两眼。”刘桂芳把刷子扔进盆里,溅起的水花落在她脸上,“陈栋,我知道我手粗,我知道我长得不如她,你不用特意来安慰我,你去陪她吧。” “刘桂芳。” 陈栋的声音忽然变重了。 刘桂芳身子一颤,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这是多年被打骂留下的本能反应。 陈栋看到她这个动作,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你的手不粗,你的手养活了这个家。” 刘桂芳咬着下唇,没说话。 陈栋站起来,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堂屋。 沈清正在哄平安看画。 陈栋站在门帘后面,没进去。 他盯着沈清看了几秒,脑海里调出系统面板,把白天的生命体征记录翻了出来。 早上七点:体温36.5°c,心率75,健康。 上午十点:体温36.3°c,心率80,健康。 下午三点:体温36.6°c,心率72,健康。 全天健康。 没有咳嗽的生理基础,没有吞咽困难的任何征兆。 四天前他把沈清救回来的时候,系统显示的是极度虚弱、低温症、营养不良。 三天的调养足以让她恢复到可以行走的状态,这一点系统数据写得清清楚楚。 可她没走,不但没走,还在装病。 陈栋闭上眼睛,一段前世的记忆被重新翻出来。 前世他烂醉倒在省城巷子里,沈清把他拖进窝棚,喂了半碗粥,那时候他以为这是毫无目的的善意。 但现在仔细想想,沈清那时候在省城拾荒,一个外地女人,在省城没有户口没有靠山,她凭什么能在那片地盘上站住脚? 前世的很多事,他当时烂醉如泥根本没在意。 但重生之后的陈栋不一样了。 他睁开眼,走进堂屋。 “沈清。” 沈清抬起头,笑容温和:“陈大哥,怎么了?” “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是咳嗽,嗓子发紧,使不上劲。”沈清说着,适时地干咳了两声,手捂着胸口。 系统面板上,她的心率从72跳到了89。 这个心率变化,不是生病的反应。 是撒谎。 陈栋没拆穿,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再养两天。” 转身走了。 里屋,刘桂芳已经把平安的被窝铺好了。 平安趴在炕上画画,用仅剩的那半截红色蜡笔,吭哧吭哧地画了一个大太阳。 陈栋掀门帘进来,坐到炕沿上。 刘桂芳背对着他叠衣服,脊背绷得笔直。 “桂芳。” “嗯。” “后天我送她走。” 刘桂芳叠衣服的手停了半拍,然后继续叠,“你不用因为我说了那些话才……” “不是因为你。”陈栋打断她,“是因为她该走了。” 刘桂芳没再说话,但陈栋注意到,她叠衣服的速度慢下来了,肩膀也没那么僵了。 夜深了,平安睡着了,蜡笔还攥在手心里。 陈栋躺在炕上,闭着眼,系统面板上沈清的红点在堂屋炕上一动不动,心率稳定在68。 睡得比谁都踏实。 哪里像个有病的人。 陈栋翻了个身,刘桂芳缩在炕角,后背离他很远。 他伸出手,隔着被子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刘桂芳没动。 但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没睡着。 …… 第二天一早,陈栋照例上山。 出门前他蹲在灶间喝了碗粥,嘱咐刘桂芳不用给沈清开小灶了,有什么吃什么。 刘桂芳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陈栋走了之后,刘桂芳蒸了一锅苞谷面馒头,她端了一个进堂屋,放在炕桌上。 “吃吧。” 沈清看了看馒头,没有昨天的面条,没有红糖鸡蛋。 她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 什么嗓子疼、咽不下去,一个字都没提。 刘桂芳看在眼里,心里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吭声,走了。 上午,沈清忽然从堂屋走了出来。 她没咳嗽,步子也稳当,走到院子里,拿起扫帚开始扫院子。 第101章 让她走 刘桂芳正在喂鸡,抬头看见这一幕,手里的苞谷粒撒了一地。 大黄叼着鸡食跑了。 “大嫂,你别忙了,我来干。”沈清笑盈盈地说,“你照顾了我这么多天,我总得做点事。” 她扫得干净利落,一点不像病了四天的人。 王婆趴在矮墙上看热闹,嘴里嗑着瓜子。 “桂芳,你家这个亲戚?” “不是亲戚。”刘桂芳的声音干巴巴的。 “那是?” 刘桂芳没接话,抱着鸡食盆进了灶间。 沈清扫完院子,又去打了一桶井水,擦了堂屋的桌子和窗台。 她干活的时候,特意把门帘掀开,让外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中午平安饿了,喊着要吃东西。 刘桂芳还没动手,沈清已经进了灶间。 “大嫂,我来做吧,你歇着。” 她说着就系上围裙,手脚麻利地和面、擀面条,动作比刘桂芳还利索。 平安站在灶间门口,眼睛亮亮的。 “阿姨做的面条好吃吗?” “好吃,阿姨手艺可好了。”沈清笑着弯腰,拿袖子给平安擦了擦嘴角。 刘桂芳站在灶间门口,像根木桩一样杵着。 这是她的灶间,她的锅,她的面缸,她的孩子。 但现在,另一个女人站在她的位置上,比她做得好,比她笑得好看,连她的儿子都在问那个女人做的面条好不好吃。 刘桂芳转身出了院子。 她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风刮过来,冷得钻骨头。 她没哭。 她就是蹲着,像一块被人踢到路边的石头。 傍晚,陈栋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进院子的时候,看见堂屋的灯亮着,灶间也冒着热气。 平安跑出来迎他。 “爸爸!阿姨做了面条!” 陈栋脚步一顿。 他扫了一眼院子,鸡窝旁的水桶是满的,院子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积雪都铲了。 这不是刘桂芳的活法。 刘桂芳扫院子从来不扫墙角,因为她觉得积雪化了正好浇菜地。 他进了灶间。 沈清正在下面条,围裙系在腰间,头发拢在耳后,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 她回头看见陈栋,脸上闪过一丝慌,随即笑了:“陈大哥,你回来了,面马上好。” “桂芳呢?” 沈清的笑容僵了一瞬,“大嫂出去了,好像去村口了,我喊她她没应。” 陈栋没进灶间,转身往村口走。 老槐树下,刘桂芳蹲在地上。 天快黑了,她的棉袄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陈栋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刘桂芳没抬头。 “多久了?” “没多久。”刘桂芳的声音闷闷的。 陈栋伸手探了探她的手,冰凉,他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回家。” “我再坐一会儿。” “饭好了。” “不饿。” 陈栋没有再劝,他站起来,站在旁边,像一堵墙一样替她挡着风。 过了大约五分钟,刘桂芳自己站了起来。 她没看陈栋,低着头往回走。 路上,她开口了,声音很轻,“陈栋,她不像生病的样子。” “嗯。” “她今天干了一天活,又扫地又打水又做饭。”刘桂芳停顿了一下,“昨天连馒头都说咽不下去的人,今天能擀面条了。” 陈栋没说话。 “她还进了灶间做饭。”刘桂芳的声音发紧,“那是我的灶。” 陈栋伸手握住她的手,紧紧的,刘桂芳的身子抖了一下,没有抽开。 “我知道了。”陈栋认真点头。 两个人回到院子里,灶间的门帘掀开着,沈清端着一碗面条出来,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目光在陈栋握着刘桂芳的手上停了半秒。 “大嫂,面条好了,快趁热吃。” 刘桂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进了里屋。 陈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走进堂屋。 沈清正在擦炕桌,动作勤快,姿态得体,像是这个家的人。 “沈清。” “嗯?” “坐下。” 沈清放下抹布,坐到炕沿上。 陈栋坐在对面的板凳上,两个人之间隔着炕桌。 灶间门口的油灯火苗晃了一下,照得沈清脸上一明一暗。 “你的病好了。” 陈栋说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沈清的瞳孔缩了一下,“陈大哥,我还有点……” “你进门第三天,体温就恢复正常了。”陈栋的声音很平,“你没有咳嗽,没有嗓子疼,你嚼得动馒头,你今天扫了院子、打了水、擀了面条,一个重病的人干不了这些活。” 沈清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对上陈栋的目光后,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气,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清醒。 “我帮你,是因为你曾经帮过我。”陈栋的手指敲着膝盖,一下一下,“我管你饭,给你被子盖,帮你挡了赵大刚三个人,这恩还了。” 沈清的手指绞在一起,指甲掐进掌心。 “但你不该在我家装病赖着不走,不该用我儿子的蜡笔讨他欢心,不该挤兑我媳妇,更不该进她的灶间抢她的活干。” 陈栋一字一字说得清楚。 沈清嘴唇哆嗦了一下:“陈大哥,我没有挤兑大嫂,我只是想帮忙……” “你说她手粗。” 沈清的脸白了。 “她的手粗,是因为替这个家砍了七年柴,喂了七年猪。”陈栋站起来,“你今天就走。” 沈清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陈大哥,我没有地方去,赵大刚还在找我……我要是出了这个村,他们会把我抓回去的。” 她说着就要跪。 陈栋后退一步,没让她跪成,“起来。” “陈大哥,我求你了……”沈清哭得梨花带雨。 系统面板弹出。 【目标心率112次/分,肾上腺素水平升高,情绪判定:恐惧60%,表演40%。】 陈栋看着那个40%,嘴角没动。 六成是真怕,四成是在演。 “陆战在省城,我会给你写封信,让他帮你安排工作。”陈栋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放在炕桌上,“这是一百块钱,够你在省城租房子撑到找到活干。” 沈清盯着那叠钱,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哭声已经停了。 “明天一早,严福明的车来接你。”陈栋转身掀开门帘。 第102章 安心了 门帘后面,刘桂芳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手里攥着一件叠好的棉袄,是她自己的旧棉袄,洗得干净,补丁打得整整齐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刘桂芳走进堂屋,把棉袄放在沈清面前。 “路上冷,穿着。” 沈清看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又看着刘桂芳那张黑红粗糙的脸,忽然说不出话来。 刘桂芳转身出去了。 陈栋跟在后面,在院子里,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 刘桂芳站在鸡窝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陈栋。” “嗯。” “你不是为了我才赶她走的吧?” “不全是。” “那也有一半是?” 陈栋看着她,月光底下,她的脸又黑又瘦,嘴角却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有。” 刘桂芳低下头,用脚尖在雪地上划了一道。 “那行吧。” 她走进灶间,重新生了火。 锅里的水烧开了,她下了两个荷包蛋——两个都给平安盛了。 然后她又下了两个。 一个给陈栋,一个给自己。 这是她嫁到这个家七年来,第一次在有外人的情况下,给自己煮了一个鸡蛋。 陈栋端着碗坐在灶间的小板凳上,吸溜吸溜地吃面。 刘桂芳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咬着鸡蛋,咬一口嚼很久。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灶膛里的火映在墙上,影子晃来晃去的。 屋外头,沈清坐在堂屋的炕上,看着炕桌上那叠钱和那件旧棉袄,眼神明灭不定。 系统面板上,她的心率从112降到了82。 恐惧消退了。 但陈栋知道,沈清只怕不甘心。 窗外北风呼啸,陈栋放下碗,调出系统地图。 赵大刚的红点没有消失,正停留在三十公里外的镇子上,周围聚集了六个生命体征。 比上次多了一倍。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陈栋把碗放进水盆里,看了一眼刘桂芳。 “明天我出趟门,天黑之前回来。” 刘桂芳咬着筷子头,犹豫了一下:“又去打人?” “去办事。” “……别受伤。” 陈栋嘴角动了一下,“放心。” 天没亮透,陈栋就出了门。 昨晚的雪又下了一层,脚踩上去咯吱响。 他穿着军大衣,腰间别着砍刀,步子不快不慢,呼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吹散。 系统地图上,赵大刚的红点还在三十公里外的镇子上,周围六个生命体征聚在一处院落里,没有移动的迹象。 凌晨五点,天寒地冻,正是睡得最死的时候。 陈栋没走大路,从村后的山脊线切过去,翻了两道梁,脚下是冻硬的黄土和碎石。 普通人走这条路得三个小时,他一个半小时就到了镇子边上。 镇子叫王家坪,百十户人家,东头有个废弃的牛棚,赵大刚就窝在那里。 系统扫描显示,院内六人,两人持砍刀,一人持自制土枪,其余三人无武器。 赵大刚本人在最里面的屋子,生命体征平稳——睡着了。 陈栋没有任何犹豫。 他翻过矮墙,落地无声。 院子里拴着一条土狗,狗鼻子抽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叫,陈栋一个眼神扫过去,那狗呜咽一声,趴下了,尾巴夹在两腿之间。 动物的本能比人灵敏,它闻到了食物链顶端的气味。 第一间屋,两个人裹着棉被睡在炕上,炕头搁着两把砍刀。 陈栋进去,拎起一个人的后领子往地上一摔,那人还没喊出声,后脑勺磕在砖地上,晕了。 另一个惊醒,张嘴要喊,陈栋一巴掌拍在他太阳穴上,眼珠子一翻,也倒了。 两秒钟,两个。 第二间屋三个人挤一张炕。 其中一个手边放着土枪,枪管是铁管子焊的,一看就是土造。 陈栋先把土枪拿走,拆了撅成两截扔到墙角,然后依次把三个人放倒。 动静不大,但最里面的屋子还是有了响动。 赵大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谁?老四?” 没人应。 “老四!” 还是没人应。 赵大刚披着棉袄推开门,借着院子里的雪光往外看,什么都没看见。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踢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他带来的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嘴角淌血。 赵大刚的血一下子凉了。 “别跑。” 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大刚猛回头,陈栋就站在门框边上,军大衣上没沾一点雪,砍刀提在手里,刀面上映着天光。 “陈……陈栋?” “记性不错。” 赵大刚往后退,腿肚子转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陈栋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砍刀杵在地上,刀尖插进冻土里。 “上次我说过,沈清以后是我家的人,不许你再打主意,你听进去了没有?” “听、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还找人?”陈栋偏了偏头,“六个,比上次多了一倍,是觉得人多就能翻盘?” 赵大刚的牙齿磕得咯咯响,不是冷的,是怕的。 陈栋站起来,用刀背拍了拍赵大刚的脸,力道不大,但那冰凉的铁片子贴上来的时候,赵大刚又吓得裤子都湿了。 “最后一次。”陈栋收刀,“带着你的人滚回去,以后沈清三个字从你嘴里消失,再让我听见你的名字——” 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 赵大刚疯狂点头,脑袋像小鸡啄米。 陈栋转身走了,脚步声踩在雪地上,越来越远。 赵大刚瘫在门槛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在。 院子里躺着五个人,没一个醒的,他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哭了。 回程的路上,天已经大亮。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支线任务“清除威胁:赵大刚”完成,奖励:经验值+200,体质+0.5。】 陈栋关掉面板,加快了脚步。 他答应过刘桂芳,天黑之前回来。 陈栋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刚爬上屋脊。 院门没栓,推开的时候,一股苞谷粥的香味飘出来。 刘桂芳在灶间忙活,听见脚步声,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她没回头,但耳朵竖着,“回来了?” “嗯。” “吃饭了没?” “没。” 刘桂芳从锅里盛了一碗粥,又夹了两块咸菜疙瘩,放在灶台边上。 第103章 他哥哥 陈栋坐在小板凳上端起碗,粥烫,他吹了两下,喝了一大口。 刘桂芳斜眼扫了一眼他身上。 军大衣干净,手上没血,脸上没伤。 她嘴唇动了动,想问又忍住了,转身继续搅锅里的粥。 “事办完了。”陈栋主动提起。 “哦。” “以后不会有人来找麻烦了。” 刘桂芳沉默了几秒,舀粥的手稳了下来。 “那就好。”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刘桂芳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火光映在她脸上,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上午九点,严福明的车准时到了。 陈停在院门外,发动机突突响着,排气管冒白烟。 严福明没下车,坐在驾驶座上抽烟,眼睛望着别处。 沈清收拾好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一件刘桂芳给的旧棉袄,一百块钱,陈栋写的一封信。 她站在堂屋门口,看了看院子。 鸡窝旁边,刘桂芳在劈柴,斧子起落,动作利索。 平安蹲在一边捡木头渣子玩,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陈栋靠在院墙边,手里夹着烟。 “陈大哥。”沈清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救我。” 陈栋点了点头,没多说。 沈清又看了一眼刘桂芳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低下头,走向院门。 经过刘桂芳身边的时候,刘桂芳停下斧子,直起腰。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刘桂芳的表情很平淡,说不上冷,也说不上热,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塞到沈清手里。 “路上吃。” 沈清低头打开,两个煮鸡蛋,还热着,鼻子一酸,攥紧纸包,快步走出了院子。 车门关上,发动机轰了一声,车子沿着土路缓缓驶出村口。 沈清坐在后座,透过车窗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那个又黑又瘦的女人已经又弯下腰劈柴了,旁边的男人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斧子,挥了下去。 沈清收回目光,把纸包里的鸡蛋剥开,咬了一口。 咸的。 不是鸡蛋咸,是眼泪流到了嘴角。 严福明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车开了半个小时,严福明才开口:“到省城之后,陆哥会安排你到物资局食堂帮忙,管吃管住,一个月二十七块钱。” 沈清擦了擦眼睛:“谢谢严大哥。” “别谢我,谢陈栋。”严福明顿了顿,“物资局那边,他亲哥陈柱也在,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沈清的手指微微一顿。 “陈栋的……亲哥?” “嗯,一个妈生的,叫陈柱,刚调过去没多久,你说陈栋介绍的,想必他哥也能照顾。” 严福明说完这句就没再聊了,专心开车。 沈清坐在后座,手里攥着半个鸡蛋,眼睛望着窗外。 她的嘴角慢慢收紧,眼神从茫然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那不是感激。 …… 省城物资局,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 陈柱到这里上班第五天。 他被分到仓储科,管登记入库出库,活不累,但规矩多。 科长姓孙,四十多岁,说话慢吞吞的,交代完工作就回办公室泡茶,不怎么管人。 陈柱每天的活就是抄表格、对数字,比矿务局轻松十倍。 他知道这份工作怎么来的。 严福明亲自送他来报到那天,人事科长满脸堆笑,握着他的手说欢迎,态度比对亲爹还客气。 陈柱不傻,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陈栋。 他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复杂。 那天在医院走廊擦脸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他这个弟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烂醉打老婆的窝囊废了,他变成了一个他够不着的人。 今天,食堂来了个新人。 陈柱端着搪瓷缸子打饭的时候,窗口递饭的手换了一双。 白净纤细的手指,指甲修得干干净净。 他抬头,看见一张清秀的脸。 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发扎在脑后,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衣,但遮不住底下那股子水灵劲。 “同志,要米饭还是馒头?” “馒……馒头。” 女人夹了两个馒头放在他的餐盘里,手指碰到盘子边缘的时候,不经意地缩了一下,像是怕烫着。 “菜要哪个?” “炒白菜。” “好嘞。” 她笑了一下,不大,嘴角弯了弯的程度。 陈柱端着盘子走了,坐到角落的桌子上,吃了两口馒头,又回头看了一眼打饭窗口。 那女人正在给下一个人打饭,侧脸线条很好看。 旁边的同事老刘凑过来:“看什么呢?新来的吧?” “不认识。” “食堂王大姐说是上面安排来的,好像叫沈什么。”老刘嘿嘿一笑,“长得不赖。” 陈柱低下头扒饭,没接话。 第二天中午,陈柱照例去食堂打饭。 沈清站在窗口,看见他来了,笑容比昨天大了一分。 “大哥,今天有红烧肉,给你多打点?” “不用了,正常就行。” 沈清还是多舀了半勺肉,放在他的盘子里。 “吃多点,看你瘦的。” 陈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端着盘子走了。 第三天。 沈清在食堂门口偶遇了陈柱。 她手里拎着一桶泔水,桶太沉,走了两步停下来揉腰。 陈柱从旁边经过,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我来。” 他接过泔水桶,一只手拎着往后院走。 沈清跟在后面,小跑了两步才跟上,“大哥,你力气真大。” “还行。” “大哥贵姓啊?在哪个科?” “姓陈,仓储科。” 沈清的脚步顿了一下,极短,短到陈柱根本没察觉。 “陈大哥。”她的语气自然得没有一丝破绽,“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乡下来的。” “哪个乡?” “崖山村。” 沈清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在阴影里浮起来,又迅速收回去。 “巧了,我也是乡下来的。”她的声音变得柔和,“在这儿谁也不认识,就你对我好,拎桶都帮忙。” 陈柱的耳根红了一下,“举手之劳。” “陈大哥,你家里人也在省城吗?” “没有,就我一个。” 沈清哦了一声,没再问了,但她走在后面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陈柱的后背。 她已经确认了。 姓陈,崖山村,一个人在省城,刚调来没多久。 这就是陈栋的亲哥。 第104章 送她围巾 泔水桶放下的时候,沈清喘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谢谢陈大哥,改天我给你做碗面条吃,我面条做得可好了。” 陈柱摆了摆手,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两拍。 沈清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笑了一下。 陈栋防着她,但陈栋防得住自己,防不住他那个耳根子软的亲哥哥。 食堂后厨的王大姐探出头:“小沈,下午的面粉还没筛呢,快进来!” “来了!” 沈清收起所有表情,转身跑进了后厨,脚步轻快,围裙系得利利索索。 三十公里外的崖山村,陈栋刚劈完一捆柴。 他把斧子靠在墙根,抖了抖手上的木屑。 刘桂芳从屋里端出一碗红糖水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行字。 【注意:目标“沈清”与关联人物“陈柱”接触频率异常,建议持续关注。】 陈栋端着碗的手停了。 他看着那行字,眯了眯眼。 刘桂芳见他表情不对:“怎么了?” “没事。”陈栋把碗里的红糖水喝完,碗底的红糖渣子也没剩,“桂芳,过短时间我得去趟省城。” “又去?” “看看我哥。” 刘桂芳哦了一声,没多问。 陈栋把碗放在窗台上,抬头看了看天。 天阴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雪了。 …… 陈柱在物资局待了半个月,日子过得比矿务局强了不止十倍。 活轻,钱稳,没有煤灰,没有塌方的恐惧。 孙科长不管事,同事不找茬,他每天抄完表格就坐在仓库门口晒太阳。 唯一让他不踏实的是食堂。 准确地说,是食堂窗口那双手。 沈清给他打饭的时候多舀了一勺土豆炖肉,他没吭声。 沈清把唯一一块带皮的五花肉夹到他碗里,他端着盘子刚坐下,沈清从后厨端出一碗面条,热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直接放到他面前。 “陈大哥,今早和面剩了点,我自己擀的,你尝尝。” 陈柱看着那碗面条,鸡蛋煎得两面金黄,葱花撒得整整齐齐,汤底清亮。 “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就一碗面条,又不是山珍海味。”沈清擦了擦手,在他对面坐下来,胳膊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他,“好吃你就说一声,不好吃我下次改。” 陈柱耳根红了,低头吃面。 面条筋道,汤咸淡正好,比食堂大锅煮的强了八条街。 “好吃。” 沈清眼睛弯了一下,站起来回了后厨。 旁边的老刘用胳膊肘捅了捅陈柱:“哟,开小灶了?” “别瞎说。” “我瞎说?人家姑娘天天给你多打半勺肉,今天连面条都端上来了,你还装呢?”老刘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姑娘长得好看,干活也利索,王大姐说她没对象,你可抓紧。” 陈柱没接话,但筷子夹面条的速度快了。 他不是不懂,他懂。 李曼丽走后,他一个人在省城,宿舍冷,床硬,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食堂那碗面条端上来的时候,他心里有个什么东西被戳了一下。 上一个给他做面条的女人,把他的钱卷走跑了。 但沈清不一样——他这么告诉自己。 他知道沈清是陈栋救的人,陈栋安排到这里来的,根底清白。 她不像李曼丽那样妖妖娆娆,她素净,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山里的溪水。 最重要的是,她不嫌他。 不嫌他乡下来的,不嫌他穿得土,不嫌他说话磕磕巴巴。 于是,一个星期后,两个人开始一起吃晚饭。 食堂收工,别人都走了,沈清在后厨多炒一个菜,两个人坐在角落的桌子上,一人一双筷子,吃得安安静静。 沈清讲她在乡下的苦日子,被赵大刚打,被婆婆骂,冬天连双厚袜子都没有。说到伤心处,眼眶红了,但没哭,咬着嘴唇忍住了。 陈柱心里发酸,说了句:“以后不会了。” 沈清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陈大哥,你真好。” 陈柱握筷子的手紧了紧,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起陈栋在医院走廊说的话:你最大的毛病不是蠢,是虚,被女人夸两句就把魂丢了。 但他觉得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真的。 …… 半个月后,省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陈柱下班后没回宿舍,去供销社买了两斤苹果,一条围巾。 围巾是藏蓝色的,他挑了半天,营业员问他买给谁,他说朋友。 他把围巾用报纸包好,揣在棉袄里面,去了食堂后院。 沈清正在院子里晾抹布,手冻得通红。 “大冷天的,进屋去。”陈柱走过去,把报纸包塞到她手里。 沈清打开,看见那条围巾,愣了一下。 “这……” “天冷,围着。”陈柱说完就转身要走。 “陈大哥。”沈清叫住他,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还。” 陈柱回头,看见她站在雪地里,手里攥着那条围巾,鼻尖冻得发红,睫毛上沾了雪花。 他心跳得厉害,“不用还。” 沈清低下头,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抬起脸冲他笑了一下。 那一笑,陈柱的半条命就交代了。 三天后,陈栋到了省城,他没提前打招呼,直接让陆战开车到物资局。 时间卡得准,正好中午,食堂开饭的时候。 陈栋没进大门,站在物资局对面的老槐树下,点了根烟。 系统面板自动弹开。 【目标“陈柱”当前位置:物资局食堂,座位区东北角。】 【目标“沈清”当前位置:物资局食堂,座位区东北角。】 同一个位置。 陈栋吐了口烟,没说话。 他掐灭烟头,穿过马路,进了物资局大门,门卫认识陆战的车,直接放行。 食堂是一间长条形的平房,铁皮门敞着,里面人声嘈杂。 陈栋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 角落的桌子,陈柱和沈清面对面坐着。 桌上两个搪瓷盘子,四个菜。 沈清脖子上围着一条藏蓝色新围巾,手里拿着筷子,正把一块红烧肉夹到陈柱盘子里。 陈柱推了一下,沈清又夹了回去,两个人推来推去,沈清笑了,陈柱也跟着傻笑。 旁边几个同事偷偷看,有人嘿嘿笑,有人用胳膊肘捅旁边的人。 第105章 你们什么关系 陈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走了过去。 陈柱先看见他,筷子当场掉在盘子里,“栋……栋子?” “哥。”陈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看了沈清一眼。 沈清的笑容凝在脸上,维持了不到一秒,换成了另一种表情,礼貌的、得体的、保持距离的。 “陈……陈大哥。” 陈栋没理她,看着陈柱,“大哥,吃饭呢?” “啊,吃呢,你吃了没?我给你打——”陈柱站起来要去窗口。 “坐下。” 陈柱坐下了,陈栋扫了一眼桌上的四个菜。 红烧肉,炒鸡蛋,醋溜白菜,炖豆腐,普通职工的标准是两菜一汤。 “伙食不错。” 陈柱脸红了,嗫嚅着道:“沈清她在后厨……顺手多炒了个菜。” “顺手?”陈栋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平淡。 沈清开口了:“是我做的,食堂有剩的菜,扔了浪费,我就——” “我没问你。” 沈清的嘴闭上了。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周围几个偷看的人迅速低头扒饭。 陈栋站起来,拍了拍陈柱的肩膀,“吃完饭到门口来,我等你。” 路过沈清身边的时候,没看她,但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只有她听得见,“我替你挡了赵大刚,给你安排了工作,你拿什么还我的,我心里有数。” 沈清的筷子尖在盘子边上轻轻抖了一下。 …… 物资局门口,陈柱搓着手走出来,像个做错事被叫家长的学生。 陈栋靠在吉普车上,手里夹着烟没点。 “哥,说说吧。” “说什么?” “你跟沈清什么情况。” 陈柱的脖子红到了耳根:“就……就一起吃饭,她人挺好的,干活勤快,做饭也好吃——” “我问你什么情况,不是问你她做饭好不好吃。” 陈柱咽了口唾沫:“还没、还没确定。” “还没确定,围巾都买上了。” 陈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栋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哥,我跟你说过,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 陈柱低着头不吭声。 “虚,被女人夸两句就丢了魂,上回李曼丽怎么把你吃干抹净卷钱跑的,忘了?” 这句话戳到了骨头上,陈柱的脸白了一下。 “沈清……沈清不一样。” “哪不一样?” “她不要我的钱,她自己挣钱,对我也好——” “李曼丽刚来的时候也没要你的钱。” 陈柱哑了。 陈栋把烟灰弹掉,转过身看着他,“哥,我不是要拆你的事。” 陈柱抬头。 “沈清这个人,我救过她,她也帮过我,这笔账我认,但她心眼子比你多十个,你跟她在一起,你兜不住。” 陈柱嘴唇动了动:“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先别急。”陈栋掐灭烟,“我去跟她谈一次。” 食堂后厨,王大姐去午休了,只剩沈清一个人在刷锅。 陈栋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清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刷,刷得用力了些,铁锅刷子刮在锅底,声音刺耳。 “陈栋哥,找我有事?” 陈栋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手搭在膝盖上,“沈清,你跟我哥是什么关系?” 沈清擦了擦手,转过身,表情坦然。 “没什么关系,他帮过我几次忙,我做饭感谢他,就这样。” “围巾呢?” “他非要给的,我推不掉。” “每天多炒两个菜,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在省城物资局食堂,你觉得别人怎么看?” 沈清低下头,咬了咬嘴唇,“我……我没想那么多。” 陈栋看着她,没说话。 系统面板弹出数据。 【目标“沈清”当前心率:94,微表情分析:回避型眼神接触,嘴唇内收,典型的信息隐瞒反应,情绪判定:紧张72%,戒备28%。】 陈栋点了点头,声音放平了。 “沈清,你在我家住了那几天,装病的事我没追究,挤兑桂芳的话我也一笔带过,因为我欠你一条命的人情,我还了。” 沈清的肩膀微微绷紧。 “但我今天问你一句话,你给我说实话。”陈栋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你到食堂上班第一天就知道我哥在这里,你接近他,是因为他是我弟弟陈柱,还是因为他是陈柱这个人?” 后厨安静得只剩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沈清的手指攥紧了抹布,指节发白。 她沉默了很久。 “……都有。” 陈栋没动。 “一开始……一开始是因为你。”沈清的声音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柔柔弱弱的调子,变得干涩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你把我送走,给了钱,安排了工作,可我在省城一个人都不认识,我害怕,赵大刚万一找来怎么办?我连个能靠的人都没有。” 她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后来知道他是你哥,我就想着多个靠山。” 陈栋没打断她。 “但后来……”沈清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真的对我好,他不像赵大刚那种人,他笨,话少,但实在,下雪天帮我拎泔水桶,我说手冷他第二天就买了副手套搁窗口上,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用抹布擦了一下眼角,“陈栋哥,我不是好人我知道,但我也是个人,被打了五年,差点被卖掉,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你说我算计也好,说我有心眼也好,可陈柱他……他让我觉得安全。” 系统面板刷新。 【心率从94降至81,情绪判定:真实度68%,表演成分32%。】 三成二的表演。 陈栋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 不是全假,但也不全真。 他站起来,把板凳推回原位,“沈清,我把话说清楚。” 沈清直起身子。 “我哥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心软耳根子软,吃过一次亏还不够,非得栽两回才长记性,我拦不住他,也没打算拦。” 沈清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要是真心跟他过日子,我不拦,他的事他自己做主,我不管。” 沈清的嘴唇微微张开。 “但是——” 陈栋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框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有怒气,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沈清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你要是敢害他,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找得到你,这句话你记一辈子。” 门关上了。 后厨里只剩沈清一个人,水龙头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铁盆里。 她站了很久,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想别的什么。 …… 第106章 带大家打猎 物资局大门口,陈柱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街角,在寒风里站了很久,才失魂落魄地走回宿舍。 屋里冷得像冰窖。 他坐在床沿,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挖煤而关节粗大的手,又想起沈清那双白净的手。 陈栋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 “虚,被女人夸两句就丢了魂。” 上一次是李曼丽,这一次是沈清。 他不愿意相信沈清是那样的人。 她那么可怜,眼神那么干净,她做的面条那么暖和。 可是,陈栋说得对。 她接近自己,一开始就是因为自己是陈栋的哥哥。 陈柱把脸埋进手里,肩膀无声地耸动。 ,他这辈子,好像就活成了一个笑话。 …… 两天后,陈栋回到了崖山村。 他到家时,天刚擦黑,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刘桂芳正带着平安在炕上写字。 不是画画,是写字。 炕桌上放着一本用草纸钉成的本子,平安握着一根铅笔头,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写着。 刘桂芳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树枝,在平安写错的地方轻轻划掉。 看见陈栋进来,平安眼睛一亮,举起本子:“爸爸,你看!我会写字了!” 陈栋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 字歪歪扭扭,但确实是字。 “谁教你的?” “妈妈。” 陈栋看向刘桂芳。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在省城看你给我写过名字,我记住了几个字,就教教他。” 陈栋的心像被温水泡过一样,刘桂芳也没去过,但她凭着记忆,教儿子识字。 “桂芳,你做得对。”陈栋坐在炕沿上,声音很柔,“等开春,我送平安去镇上念书。” 刘桂芳猛地抬头,眼睛里都是不敢相信。 念书? “那得花多少钱……”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陈栋看着她,“我们平安,以后不能像我们一样,连个名字都写不好。” 刘桂芳的眼眶红了,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晚饭后,陈栋把从省城带回来的布料拿出来。 一块是蓝色的卡其布,给刘桂芳做外衣,一块是带小碎花的棉布,给平安做里衣。 刘桂芳摸着那崭新的布料,手指都在抖。 “这得花不少钱吧?” “不多。” 陈栋没说这是陆战硬塞的,只说是物资局发的福利。 刘桂芳把布料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最底下,像是放着什么传家宝。 夜里,陈栋躺在炕上,刘桂芳睡在他旁边,中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比上次近了很多。 “陈栋。”她忽然在黑暗里开口。 “嗯。” “你哥那边……没事吧?” 陈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没事,我跟他聊过了。” “那个沈清……她是不是对你哥……” “别想了,睡吧。”陈栋翻了个身,面对着她,“他的事,让他自己去闯,我们管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刘桂芳“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陈栋知道,她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 她开始关心他的家人了,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急。 大黄在窝里低吼了一声。 陈栋披上衣服下炕,刘桂芳也紧张地坐了起来。 “谁啊?” “陈栋!是我,李进步!” 是村长。 陈栋拉开门,一股寒风灌进来。 李进步站在门外,眉毛胡子上都挂着霜,一脸焦急。 “陈栋,出事了!” “进来说。” 李进步进了屋,跺了跺脚上的雪,一口气没喘匀就道:“村东头王老四家,他婆娘和孩子都快饿晕过去了!家里一粒米都没有了!” 陈栋的眉头皱了起来,自从黑太阳计划结束,他就没有再去后山种地了,一来太引人瞩目,二来,也不想让村民们养成好吃懒惰的性子。 但情况这么差,是他没想打的。 “前几天分的肉呢?” “早吃完了!他家人口多,那点肉哪够吃几天的!”李进步搓着手,满脸愁容,“不光他家,好几家都快断粮了,这雪下个没完,存的红薯干菜也快见底了,再这么下去,这个冬天,村里怕是要饿死人啊!” 李进步看着陈栋,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和希望。 “陈栋,你路子广,本事大,你得想想办法,救救大家伙啊!” 李进步的话,让屋里的空气都凝重了。 刘桂芳抱着被子,脸色发白。 饿死人,这三个字对她来说,不是故事,是每年冬天都悬在头顶的刀。 陈平安也醒了,从被窝里探出小脑袋,害怕地看着门口的村长。 陈栋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很平静。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 崖山村太穷了,靠天吃饭,一场大雪就能要了半村人的命。 前世,这个冬天,崖山村确实饿死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王老四家的小女儿,才五岁。 李进步看陈栋不说话,心里更急了:“陈栋,我知道这事为难你,可现在全村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上次你弄回来的那头野猪,救了多少人的命啊!” 陈栋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油灯下散开。 “村长,让我一个人养活全村,我做不到。” 李进步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眼神黯淡。 “但是.”陈栋话锋一转,“我可以带着大家伙一起干。” 李进步猛地抬头:“怎么干?” “打猎。”陈栋把烟头在门槛上摁灭,“山里的活物,比村里的人多,以前大家不敢进深山,是因为怕野兽,怕迷路,现在,我带队。” 李进步的眼睛亮了:“真的?你愿意带大家?” “有条件。” “你说!” “第一,组织村里十五到四十岁的青壮年,成立一个狩猎队,所有人必须听我指挥,不听话的,滚蛋。” “行!” “第二,所有猎物,三成归我,剩下的七成,两成上交村里做公共储备,应付突发情况,剩下五成按人头和贡献分配。” 李进步愣住了。 三成归陈栋个人?这……这有点多了吧? 要知道,以前村里组织打猎,头功最多也就多分一条腿。 陈栋看着他的表情,淡淡地道“村长,我带队,意味着我要负责所有人的安全,要保证每次都有收获,我进的是狼群熊瞎子出没的深山,不是村后的小土坡,这个价,不高。” 第107章 大半夜上山 李进步咬了咬牙,想起陈栋一个人打死大虫的场景,想起他赤手空拳干翻赵癞子几个人的狠劲。 这个价,好像……还真不高。 “行!我同意!”李进步一拍大腿,“我明天一早就召集人!” “不。”陈栋摇头,“现在就去。” “现在?” “王老四家等不到明天早上。”陈栋转身走进里屋,从米缸里舀出半袋子苞谷面,又从墙上挂着的腊肉上切下来一大块,用油纸包好。 他把东西递给李进步:“先拿去救急,一个小时后,村口歪脖子树下集合,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来的,我不强求。” 李进步拎着粮食和肉,手都在抖。 他看着陈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重重地说了一个字:“好!” 村长走后,刘桂芳从炕上下来,走到陈栋身边,小声问:“陈栋,你真要带那么多人上山?太危险了。” 她的眼神里全是担忧。 陈栋伸手,把她鬓角一缕散落的头发掖到耳后。 “放心,我有数。” 他的手很暖,刘桂芳的脸一下就红了,心跳也漏了一拍。 一个小时后,村口歪脖子树下。 寒风卷着雪粒子,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 陈栋穿着军大衣,腰间别着砍刀,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 陆陆续续有人来了。 李进步带着十几个青壮年,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锄头、粪叉、削尖的木棍。 人群里一阵骚动。 “这大半夜的,真上山啊?” “疯了吧?这天进山,不得冻死?” 嘴碎的是王老四的堂弟王六子,二十出头,嗓门大胆子小,锄头扛在肩上,站在人堆最后头,脖子缩在棉袄领子里,只露半张脸。 旁边几个人跟着小声附和。 “是啊,这黑灯瞎火的……” “山里有狼,上回赵二狗的羊就是被叼走的。” “我家婆娘说了,进深山的都是活腻了——” 声音戛然而止。 陈栋睁开了眼。 他没说话,只是从树干上直起身子,目光从人群上面慢慢扫过去,一个一个地看。 寒风灌进人堆,没人动。 王六子的锄头从肩上滑下来,他赶紧接住,握在手里,不敢再开口了。 十五个人,全安静了。 不是被吓的,是被那个眼神压住的。 在场所有人都见过陈栋一刀捅进大虫脖子的场景,见过他浑身是血从山里走出来的样子。 那种画面,刻在脑子里,擦不掉。 李进步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都说完了?说完了就听陈栋说。” 陈栋环视一圈,开口了, “今晚叫你们来,不是求你们。” 人群安静得只剩风声。 “王老四家断粮了,他婆娘和两个娃饿得下不了炕,不光他家,在场有几户还能撑过这个月的,自己心里清楚。” 没人吭声。 几个人低下了头。 “我能一个人上山,打到了猎物,分我自家的够了,但我一个人打回来的东西,养不活全村。” 陈栋从腰间抽出砍刀,一刀劈在歪脖子树干上,刀入木三寸,嗡嗡作响。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跟我上山,有肉吃。” 他松开刀柄,刀插在树干上没掉下来,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规矩刚才村长都说了,三成归我,两成归村里存着,剩下按人头和出力分,觉得不公平的,现在走,我不拦。” 他退后一步,双手抱在胸前。 “觉得能跟的,站过来。” 安静了三秒。 李进步第一个站过去。 然后是张铁柱,村里最壮的汉子,比陈栋还高半头,手里拎着一把开山斧。 第三个是赵二狗,瘦,但眼睛亮,主动走过去的时候还回头瞪了王六子一眼。 一个、两个、三个。 十二个人站了过去。 剩下三个,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嗫嚅着开口:“陈、陈栋,我不是不想去,我这腿不好——” “没人怪你。”陈栋看了他一眼,“回家照顾好你家里人。” 那人如蒙大赦,转身走了。 另外两个也跟着走了,脚步极快,像怕被叫回来。 陈栋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十二个人。 加上他,十三个。 “听好了。”他从树干上拔出砍刀,归鞘,“进了山,我说往东没人往西,我说趴下没人站着,我说撤就撤,不准逞能,不准掉队,不准出声,谁要是不听话——” 他顿了一下。 “山里的狼不会挑着咬。” 没人笑。 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玩笑。 “张铁柱。” “在!” “你打过猎没有?” “打过几回兔子。” “行,你跟我走前面,赵二狗,你带两个人断后,间隔不超过十步,剩下的人,两人一组,中间保持五步距离,李村长——” “啊?” “你留在村里。” 李进步一愣:“我也能——” “村里不能没人管事。”陈栋打断他,“我们上山至少两天,万一有别的事,你得兜住,把王老四家先照应起来,我给的粮和肉,分一半给最困难的几户。” 李进步张了张嘴,点了点头。 陈栋把随身带的干粮包丢给张铁柱,又从怀里掏出一根火折子和两截松明塞进兜里。 “出发。” 十二个人跟在他身后,踩着没膝的积雪,朝着北面黑压压的山影走去。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接一个,像一串蚂蚁。 李进步站在歪脖子树下,看着那串影子消失在山脚的树林里,搓了搓冻僵的手。 …… 队伍进了山。 前三公里是村民们熟悉的矮树林,地势平缓,雪不算厚。 陈栋走在最前面,脚步稳,呼吸匀,像踩在自家院子里。 系统面板在视野左上角安静地亮着。 【热成像模式:已激活】 【探测范围:半径200米】 【当前区域生命体征——】 【兔:3只(东北方向87米)】 【獾:1只(洞穴内,西侧112米)】 【狼:0】 陈栋没停。 兔子太小,不值得十三个人折腾。 他要往深山去。 那里有鹿群。 距离大约十五公里。 以正常速度,一个小时能到。 但这帮人的体力…… 第108章 人比狼快 陈栋回头扫了一眼,队伍已经开始拉长了。 走在最后面的是刘大壮,四十出头,咳嗽声压都压不住。 “停。” 所有人站住。 “休息五分钟,喝口水,把鞋里的雪倒掉。” 众人如获大赦,纷纷蹲下来。 王六子凑到张铁柱身边,压低声音问:“铁柱哥,陈栋到底要带咱去哪啊?” 张铁柱看了他一眼:“他说去哪就去哪。” “可这都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闭嘴。”张铁柱从兜里掏出一块冻硬的苞谷饼子啃了一口,“你没听他说吗?不准出声。” 王六子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五分钟后,陈栋站起来。 “继续走。” 队伍重新动起来。 雪越来越深,树越来越密,月光被枝杈切碎,落在地上像碎银子。 陈栋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泛着一层淡光,是热成像视觉激活后的副作用,普通人看不出来,只觉得他走夜路跟白天似的,从不绊脚。 又走了两个小时。 队伍翻过第二道山梁时,系统面板突然刷新。 【警告!前方1.2公里检测到大型生命体群落】 【种类:马鹿,数量:22头】 【另检测到狼群,数量:7只,正从西北方向移动,预计与鹿群接触时间:约40分钟】 陈栋脚步一顿。 二十二头鹿,七匹狼。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十二个冻得哆哆嗦嗦的村民。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加快速度。” “我们得赶在狼前面。” “狼?!” 王六子的声音直接劈了岔。 所有人都停下来了,脸色在月光下一片惨白。 “几只?”张铁柱攥紧斧柄,声音沉下去。 “七只。”陈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报天气。 人群炸开了。 “七只狼?咱十几个人顶个屁用。” “回去吧!猎什么猎!” “我家闺女才三岁,我不能死在这。” “闭嘴。”陈栋没有抬高音量,但所有人都闭嘴了。 他蹲下来,用砍刀在雪地上划了几道线。 “鹿群在前面一公里的溪谷背风坡,狼群在西北方向,跟我们不在一条线上,狼是冲鹿去的,不是冲我们来的。” 他抬头,扫了一圈。 “我们只有一个窗口,赶在狼群到之前把鹿围住,狼来了,鹿群会炸开跑散,到时候雪深坡陡,你们一头都追不上。” 张铁柱听懂了:“你的意思是,跟狼抢食?” “不是抢。”陈栋站起来,把雪地上的线踩掉,“是我们先吃,剩下的留给狼。” 他指了指东面的山坡,“溪谷东侧有一段天然的崖壁,高度三米左右,鹿跳不上去,我带四个人从北面绕过去堵住谷口,剩下的人从南面慢慢往里赶,鹿群受惊后会往北跑,撞上我们。” 他看向张铁柱:“你带人从南面赶,不用快,稳着走,每人隔十步,把灌木丛里的动静弄大。” “拿什么弄?” “锄头敲石头,木棍敲树干,嗓子不用省,使劲喊。”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这活不难。 “赵二狗。” “在。” “你跟我走,还有王六子、刘大壮、孙老三,跟我走北面。” 王六子傻了:“我?” “你跑得快。”陈栋看了他一眼,“到时候帮忙拖猎物。” 王六子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说不字。 陈栋从腰间解下砍刀,又从背上取下从赵大刚那里缴获的猎枪,检查了弹药。 两发霰弹,够用。 “从现在开始,不准说话,不准咳嗽,不准放屁。” 刘大壮把一口咳嗽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脸通红。 “走。” 队伍分成两路。 张铁柱带七个人沿着山坡南侧,猫着腰往溪谷方向摸过去。 陈栋带四个人,踩着齐腰深的积雪,翻过一片倒伏的松林,直插溪谷北端。 系统面板实时更新。 【鹿群位置:前方680米,静止状态,多数个体心率42—55,处于浅睡眠】 【狼群位置:西北方2.1公里,移动速度放缓,疑似捕猎前的侦察阶段】 【预估窗口时间:28分钟】 够了。 陈栋加快速度,身后四个人被他拉开了距离,赵二狗咬着牙跟上,王六子踩进一个雪坑,一条腿陷到大腿根,孙老三把他拽了出来。 十五分钟后,陈栋到达了溪谷北端。 他趴在崖壁边缘往下看。 月光铺在结冰的溪面上,两侧灌木丛黑压压一片。 热成像视觉下,二十多个橙红色的光团挤在一起,有的站着,有的卧在雪窝里,呼出的热气像一团团白雾。 马鹿。 最大的一头,肩高接近一米五,角叉伸展开来像两棵枯树。 陈栋目测了一下距离,从崖壁边缘到鹿群中心,大约四十米。 他回头,用手势指挥四个人趴在崖壁两侧。 赵二狗趴在他左边,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睛亮得吓人,这小子有猎性。 陈栋竖起三根手指。 三分钟后,动手。 南面的山坡上,应该已经…… “哐哐哐。” 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从溪谷南端传来,在夜里炸开,像闷雷。 紧接着,七八个人扯着嗓子嚎起来。 “嗷!” “嘿!嘿!嘿!” 鹿群炸了。 二十多个橙红色光团同时动起来,像被搅动的热水,先是原地打转,然后一窝蜂地往北涌。 蹄声踏碎冰面,冰碴子飞溅。 领头的公鹿最先冲到崖壁下方,发现路被堵住,急转弯,带着鹿群撞进东侧的灌木丛。 但灌木丛后面是三米高的崖壁,跳不上去。 鹿群开始来回冲撞,发出尖锐的叫声。 陈栋没等,他从崖壁上跳了下去。 四米的落差,他落在雪地上,膝盖微曲,一声闷响。 最近的一头母鹿离他不到五米,受惊转身要跑。 猎枪响了。 轰! 霰弹在近距离打出一片扇面,母鹿前腿一软,栽倒在雪里。 鹿群彻底疯了,四散奔逃。 陈栋扔掉猎枪,抽出砍刀,三步冲上去,一刀劈在另一头鹿的后腿腱子上。 那头鹿惨叫着倒地,在雪里挣扎。 “下来!堵东面!” 赵二狗第一个跳下崖壁,扑上去抱住一头小鹿的脖子,被拖出去三米,死活没松手。 王六子哆嗦着从崖壁上滑下来,屁股着地摔了个四仰八叉,但手里的粪叉没丢,对着冲过来的鹿群乱捅。 孙老三和刘大壮一左一右堵住灌木丛缺口。 混乱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第109章 诱狼 系统面板跳出提示。 【猎杀马鹿x3,经验值+450】 【体质+0.3,力量+0.2】 三头鹿倒在雪地里,血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剩余的鹿群从南面的缺口冲了出去,蹄声远去,消失在山林深处。 张铁柱带人赶到时,看见的是陈栋单手拎着一头百来斤重的母鹿扔到雪地上的画面。 满地的血,冒着热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六子坐在雪地里,看着自己粪叉上的血,手抖得停不下来。 赵二狗抱着那头小鹿,脸上被鹿蹄踢出一道血口子,但咧着嘴笑:“妈的,活的!” 陈栋擦了擦刀上的血,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狼群的红点正在快速逼近,距离一点三公里。 “别愣着。”他把砍刀归鞘,弯腰开始绑鹿腿,“把猎物绑好,十分钟内离开。” “怎么了?”张铁柱问。 陈栋往西北方向看了一眼。 黑压压的树林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系统显示,七个冰蓝色的光点正在雪地里飞速移动。 “狼闻到血了。” 从来没有人扎过这么快的猎物。 三头鹿,六条腿绑在两根松木杆上,四个人一组抬一头,刘大壮和王六子合力拖着那头还在挣扎的小鹿。 陈栋走在队伍最后面,每隔十几秒回头看一眼。 系统面板上,七个蓝色光点已经进入溪谷。 狼群到了鹿群刚才待的地方,闻到了血腥味和人的气息,停下来了。 【狼群状态:警戒,未追踪】 陈栋松了口气。 狼是聪明的动物,闻到这么多人的味道,不会贸然追上来。 何况溪谷里还有三头鹿留下的血迹和内脏,是走之前故意把开膛时掏出的下水留在了原地。 那是给狼的买路钱。 队伍翻过山梁的时候,天边已经泛出一线灰白。 所有人都累得像死狗,但没人叫苦。 三头马鹿。 最大的那头公鹿,目测两百多斤,加上两头母鹿和一头活的小鹿,这批肉够全村吃上大半个月。 张铁柱走在前面,肩膀上扛着松木杆,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汗水流到下巴结成冰碴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但那个眼神里的东西很明确。 服了。 王六子更夸张,从害怕到亢奋只用了一刻钟,拖着小鹿,嘴里嘟嘟囔囔:“我靠,我王六子也打过鹿了!回去谁敢说我怂……” “闭嘴,省力气。”赵二狗踹了他一脚。 太阳爬上山头的时候,队伍到了村口。 李进步早就在歪脖子树下等着了,旁边站着七八个老人和女人,缩着脖子张望。 看见陈栋带着人从山路上下来的时候,李进步的眼睛眯了一下,他老花眼,看不太清。 然后他看见了松木杆上绑着的东西。 “鹿?!” “三头!”王六子从后面冲出来,扯着嗓子喊,“三头大鹿!还有一头活的!” 村口炸了。 女人们围上来,有人捂着嘴,有人蹲在地上就开始哭。 王老四的婆娘拖着两个孩子跪在雪地里,磕头磕得额头砸出声响。 “陈栋兄弟!你救了我一家的命啊!” 陈栋弯腰把她扶起来,没说什么大话,只说了句:“回家等着,下午分肉。” 李进步拉着他的胳膊不撒手,老眼里全是泪花:“好样的!好样的啊!” 陈栋把他的手拍了拍:“村长,按说好的规矩分,谁家最困难先紧着谁家,别厚此薄彼。” “你放心!” 人群围着三头鹿七嘴八舌,陈栋从人堆里抽身出来,往家走。 院门没关。 刘桂芳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条毛巾,棉袄外面套着那件蓝卡其布,是他从省城带回来的布料,她连夜赶出来的。 针脚密密麻麻,歪歪扭扭,但穿在身上,比外面买的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她看见陈栋的时候,眼眶红了,但没哭。 她跑过来,把毛巾往他脸上一捂,使劲擦了两把。 “脸上全是血——” “鹿血,不是我的。” 刘桂芳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声音闷在他胸口,“我一宿没睡。” 陈栋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后怕。 “回家,我饿了。” 刘桂芳吸了吸鼻子,转身进灶间,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灶台上,苞谷粥温在锅里,旁边是一碟咸菜疙瘩,还有两个煮鸡蛋。 鸡蛋是热的。 陈栋坐在灶间的小板凳上,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 滚烫的苞谷糊糊顺着嗓子下去,五脏六腑都暖了。 平安从里屋跑出来,扑到他腿上:“爸爸!你打了大鹿!我听见外面人说的!” “嗯。” “大鹿长什么样?有角吗?” “有。”陈栋剥了个鸡蛋塞进儿子嘴里,“吃完再问。” 刘桂芳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手还是粗的,指节还是大的,黑泥和老茧还在。 但那件新棉袄穿在身上,蓝色的布映着灶火的暖光。 陈栋看了她一眼。 她察觉到了,低下头,耳根子红了。 灶间安静了一会儿。 “陈栋。” “嗯。” “下回上山……能不能白天去?” 陈栋笑了一下。 “行。” 他把第二个鸡蛋剥好,放在刘桂芳手边。 刘桂芳看着那个白生生的鸡蛋,愣了两秒,拿起来咬了一口。 下午分肉的时候,整个崖山村沸腾了。 三头鹿按照事先说好的规矩,三成归陈栋,两成入公共储备,五成按人头和贡献分。 跟着上山的人多分,没去的少分,但每家都有。 王老四家分到了整整八斤鹿肉,他婆娘抱着肉往家跑的时候,两个孩子在后面追,边跑边笑。 那头活着的小鹿被关进了村里废弃的牛棚,李进步派人看着,说开春养大了能生崽。 晚上,陈栋坐在炕头,系统面板亮起。 【猎队声望系统解锁】 【当前声望:崖山村信任度78%】 【触发支线任务:“深山猎场”】 【任务描述:在深山建立固定狩猎区域,标记猎物迁徙路线,为长期狩猎提供基础。】 【任务奖励:解锁“猎场地图”功能,永久标记已探索区域内的大型猎物分布。】 第110章 有人不服 分肉这件事,看着简单,实际上比打猎还难。 陈栋靠在自家院墙上,看着村口围成一圈的人群,系统面板上崖山村信任度78%的数字微微跳了一下,没涨也没跌。 肉是好东西,但好东西分到人头上,就是矛盾。 李进步拿着一杆秤,秤砣上沾着鹿血,嗓子都喊劈了。 旁边蹲着记工分的会计老周,手里的铅笔头都快捏断了。 “王老四家,八斤二两!” “刘大壮家,六斤半!” “赵二狗家,七斤三两!” 每喊一个名字,就有人欢天喜地上来领肉,也有人在后面嘀嘀咕咕。 嘀咕最厉害的是孙大彪。 四十出头,崖山村辈分最高的年轻人,他爹是老支书孙有德,去年冬天没的。 孙大彪没上山,理由是腰疼,但陈栋上山前亲眼看见他在自家院里劈柴,一斧子一个准,腰好得很。 “凭啥赵二狗七斤三两,我家才四斤?”孙大彪站在人群外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听见。 没人接茬。 孙大彪往前走了两步:“我说村长,这规矩到底谁定的?三成归陈栋一个人,这不成了地主老财?” 人群安静下来。 李进步脸色变了,正要开口,陈栋从院墙边走过来了。 他没看孙大彪,走到秤跟前,拎起秤砣看了一眼,放下,然后蹲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大彪叔,你腰好了?” 孙大彪一愣:“啥?” “昨天你在院子里劈柴,一口气劈了半车,我路过看见的。”陈栋吐了口烟,“腰疼的人干不了这活。” 孙大彪的脸涨红了:“我那是轻活,上山那是重活,能一样吗?” “不一样。”陈栋站起来,把烟掐了,“所以上山的人分七斤,没上山的分四斤,你觉得不公平?” “我觉得……” “你觉得你该跟赵二狗分一样多?”陈栋看着他,“赵二狗在崖壁上跳下去抱住鹿脖子,脸上被踢了一道口子,现在还没结疤。你要是也愿意干这活,下回你去,我给你分八斤。” 孙大彪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还有一条。”陈栋的声音没有变高,但村口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三成归我,不是我一个人吃,我家三口人,加上给村里提供猎枪砍刀,绳子火折子,还有上山两天不睡觉给所有人探路断后挡狼,你要是觉得这些不值三成,你来干,我把三成让给你。” 死寂。 孙大彪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也行。”陈栋从地上拿起一块分好的鹿肉,走到孙大彪面前,往他手里一塞,“四斤,拿回家炖了给你娘吃,她年纪大了,需要补。” 孙大彪接过肉,低着头,嘴唇抖了两下,转身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他回头看了陈栋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服气,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崖山村信任度:78%→82%】 陈栋没再管他。 分肉结束后,他把跟着上山的十二个人留下来。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跑步,从村口到河沟再回来,三趟。” 王六子第一个跳起来:“跑步?干啥?” “练体力。”陈栋看了他一眼,“昨晚你掉进雪坑里,要不是孙老三拉你,你现在还在里面埋着。” 王六子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还有。”陈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展开铺在歪脖子树根上,上面画着一张简单的地图,是他根据系统猎场地图手绘的。 “这是北面深山的大致地形,我标了三个地方,一个是昨晚打鹿的溪谷,一个是往西十里的枯松坡,一个是再往北的黑石崖。” 他用树枝指着地图:“溪谷是鹿群过冬的地方,枯松坡有野猪,黑石崖……” 他停了一下。 “黑石崖有熊。” 没人说话。 张铁柱攥紧了拳头,赵二狗的眼睛却亮了。 “三天后,第二次进山,目标枯松坡,打野猪。”陈栋收起地图,“这三天,跑步,练配合,谁跑不动、配合不上的,留在村里。” 他转身往家走。 身后十二个人站在冷风里,互相看了看。 张铁柱第一个开口:“听见了,明早村口集合。” “铁柱哥,几点?”王六子问。 “天不亮就来。” 王六子嘴角抽了一下,但这回没敢嘀咕。 赵二狗走到陈栋旁边,跟着他走了一段路,欲言又止。 “有话说。” “栋哥。”赵二狗搓了搓手,“我想跟你学刀。” 陈栋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瘦得跟猴子似的,但昨晚跳下崖壁抱鹿脖子那一下,不是普通人干得出来的。 “你不怕?” “怕。”赵二狗咧嘴笑了,脸上那道被鹿蹄踢出的血口子还没结疤,笑起来牵动伤口,他龇了一下牙,“怕也得干,不干就得饿死。” 陈栋没有立刻答应,走到院门口,推开门,回头看了赵二狗一眼。 “明天跑完步,你留下。” 赵二狗愣了一秒,然后用力点头。 院子里,刘桂芳正给平安洗脸,热水冒着白气。 “分完了?”她头也没抬。 “分完了。” “有人闹没有?” 陈栋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比他想的聪明。 “有,压住了。” 刘桂芳把毛巾拧干搭在绳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双新纳的棉鞋,放在他脚边。 “昨晚你的鞋湿透了,我烤了一宿没烤干,这双是提前做的,试试。” 陈栋低头看着那双鞋,鞋底纳了千层,针脚密得像蚂蚁排队,鞋面是黑色灯芯绒,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他换上,刚好。 “你啥时候量的我脚?” 刘桂芳别过脸去:“你睡着的时候。” 陈栋愣了一下。 灶间里,苞谷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平安蹲在灶前添柴,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一切都好。 但系统面板右下角,一个新的提示在闪烁。 【社交监测:陈柱(省城),情感状态异常波动,建议关注】 陈栋端起粥碗,眯了一下眼。 省城那边,又出事了。 …… 第111章 我是他媳妇 省城,物资局宿舍。 陈柱坐在铁架床上,手里捏着一封信,信封皱巴巴的,是陈栋的字。 信很短,一共三句话。 哥,沈清的事我不拦你,但你得自己想清楚。 她跟赵大刚的事没断干净,赵大刚人虽然怂了,但他那帮人不一定都消停。 你要是真想跟她过日子,先让她把前面的事了了,别稀里糊涂。 陈柱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烟抽了两根,掐在床腿上,烟灰掉了一地。 他想起李曼丽。 那女人也是这样,对他好,嘘寒问暖,端茶倒水,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然后有一天早上醒来,人没了,存折没了,连他藏在枕头底下的三十七块钱都没了。 他在矿上蹲了两天没出工,工友问他咋了,他说没事。 没事。 陈柱把信叠好塞进枕头底下,翻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 第二天中午,食堂。 沈清给他打饭的时候,多舀了一勺土豆炖肉,笑着道:“陈柱哥,今天后厨卤了猪耳朵,给你留了一份,下班来拿。” 陈柱接过饭盒,没有像往常那样笑。 “沈清。” “嗯?” “你跟赵大刚……离婚手续办了没有?” 沈清的笑僵在脸上。 打饭窗口后面安静了两秒,后厨切菜的声音格外清晰。 “还……还没。”沈清低下头,手指绞着围裙带子,“我跑出来的时候啥都没带,户口本、结婚证都在赵大刚手里,我……” “那你得办。”陈柱的声音很平,“不管咱俩以后咋样,你这事得先了了,名不正言不顺的,你不怕,我怕。” 沈清抬起头,眼眶红了。 “是不是……陈栋跟你说啥了?” 陈柱没回答这个问题,端着饭盒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猪耳朵别留了,我不吃卤的。” 沈清站在窗口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低头收拾台面,手指碰到窗台上那条藏蓝色围巾,指节发白。 下午,沈清没有去找陈柱。 她蹲在后厨的角落里,拿了一张信纸,写了一封信。 收信人不是陈柱,也不是陈栋。 是她娘家的表姐,在县城百货大楼卖布。 信里只有一件事,帮她打听赵大刚最近的情况,她要回去办离婚。 信写完了,她又在最后加了一句话,犹豫了很久才落笔。 “表姐,如果赵大刚不同意离,你帮我找个人,能写状子的那种。” 她把信折好塞进信封,舔了舔封口,压在枕头底下。 与此同时,三百公里外的桃花镇。 一个穿着灰色毛呢大衣的女人从长途汽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人造革皮箱,头发烫了卷,嘴唇抹了口红,在一群灰扑扑的乡下人里扎眼得很。 她站在镇口打量了一圈,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破地方。” 旁边摆烟摊的老头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闺女,你找谁?” “崖山村,怎么走?” “往北走十里地,过了王家坪再翻一道梁就到了。”老头上下打量她,“你是崖山村的人?” “我是崖山村陈家的媳妇。” 女人拎起箱子,踩着高跟鞋往北走。 老头在后面喊:“闺女,那路不好走,你这鞋——” 女人头也不回。 那双高跟鞋在冻硬的土路上走了不到二里地就废了。 鞋跟卡进冰辙里,左脚的那只直接崩断,女人踉跄了一下,扶住路边的枯树干,骂了一声,把鞋脱下来扔进路沟,从皮箱里翻出一双黑布鞋换上。 布鞋是新的,鞋底薄,踩在冻土上跟踩在铁板上一样。 但她没停。 拎着皮箱,裹紧大衣,一路往北。 到崖山村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歪脖子树下蹲着几个老头在晒太阳,看见一个烫头发抹口红的女人从山路上走过来,齐刷刷抬起头。 “这谁家亲戚?” “不认识。” “穿得怪洋气。” 女人走到近前,放下皮箱,喘了口气,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最近的一个老头身上。 “大爷,陈栋家往哪走?” 老头是隔壁王家坪嫁过来的王婆她男人,耳朵背,没听清:“啥?” “陈栋!”女人提高了声音,“我找陈栋!我是他媳妇!”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 陈栋的媳妇是刘桂芳,全村都知道,这女人谁? 消息传得比风快。 不到一刻钟,村口就围了十来号人,七嘴八舌。 王六子跑得最快,一溜烟冲到陈栋家院门口,扒着门框喘气:“栋、栋哥!村口来了个女的,说是你媳妇!” 陈栋正在院里劈柴,斧子悬在半空,停了。 “啥?” “一个烫头发的,穿大衣,拎个皮箱子,说她是你媳妇!” 刘桂芳端着猪食盆从后院出来,听见这话,盆差点掉地上,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干净了。 陈栋把斧子往木桩上一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了刘桂芳一眼。 “别慌,我去看看。” 刘桂芳张了张嘴,没出声,手指攥着猪食盆的边沿,指节发白。 陈栋走到她跟前,伸手把猪食盆接过来放在地上,然后握了一下她的手。 “等着。” 他转身出了院门。 王六子跟在后面小跑,嘴没停:“栋哥,那女人长得还挺……” “闭嘴。” 村口。 女人坐在歪脖子树下的石墩子上,皮箱放在脚边,正从兜里掏出一面小圆镜补口红。 周围围了一圈人,都在看稀奇。 陈栋拨开人群走进去,站在女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二十五六岁,长相说不上多漂亮,但收拾得齐整,眉毛修过,嘴唇涂得红,一身灰色毛呢大衣在这穷山沟里格外扎眼。 他不认识这个人。 前世不认识,今生也不认识。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信息扫描。 【目标人物:女性,约25—27岁,体温正常,心率偏高(紧张),随身物品:人造革皮箱一只,内含衣物、化妆品、一份户籍证明(模糊)。】 【威胁等级:低。】 陈栋收回目光,声音很平:“你找我?” 女人合上镜子,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眼角挤出细纹。 “你就是陈栋?” 第112章 三章照片 “我是。” “那我可算找着你了。”女人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亲热得过分,“栋子,我是你媳妇啊,你不认识我了?” 全场寂静。 陈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神像看一块石头。 “我不认识你。” “你咋能不认识我呢?”女人的语气里带了委屈,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咱俩的结婚证明,七八年腊月,在公社登的记,你忘了?” 纸张泛黄,红印戳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写着陈栋和一个叫周秀兰的名字。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 “陈栋还有个媳妇?” “不是吧?” “那刘桂芳算啥?” 嗡嗡声像苍蝇。 陈栋没接那张纸,眼睛盯着上面的字看了三秒,抬起头。 “周秀兰?” “对,我叫周秀兰。”女人赶紧点头。 陈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 “七八年腊月。” “对。” “在公社登的记。” “对对对。” “那公社的登记员叫啥?” 周秀兰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这……这我哪记得,两年前的事了……” “七八年腊月,桃花公社的登记员叫刘全有,五十三岁,左手缺半根食指,盖章的时候习惯用右手按着纸角。” 陈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这张纸上的章,歪在左下角,刘全有盖出来的章从来不歪,因为他一定会按住纸。” 周秀兰的脸色变了。 “还有。”陈栋伸手,两根手指捏住那张纸的边角,拎到眼前,“这纸是去年的新纸,墨水颜色也不对,公社用的是蓝黑墨水,你这个是纯蓝的。” 他松手。 纸片飘下去,落在雪地上。 “你到底是谁?” 周秀兰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完全僵住了,但很快又堆起来,露出可怜的模样。 “栋子,你听我说……” “我最后问一遍。”陈栋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影子罩下来,“你是谁,谁叫你来的。” 周秀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村口没人说话了。 系统面板右下角,一行新的提示在跳。 【社交分析:目标人物心率急剧升高,谎言概率92%,建议深度追问。】 陈栋没追问,退后一步,回头看了一眼人群里的张铁柱。 “铁柱哥,去把村长叫来。” 张铁柱拔腿就跑。 陈栋又看了一眼孙老三:“看着她,别让她走。” 孙老三往前一站,堵在路口。 陈栋转身往家走。 王六子在后面追:“栋哥,那女人到底——” “假的。” 两个字。 陈栋推开院门。 刘桂芳站在院子里,没进屋,棉袄外面罩着那件蓝卡其布,双手绞在一起,脸白得像雪。 平安躲在她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陈栋看见她的样子,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不认识那人,假的,一个骗子。” 刘桂芳的眼眶红了,嘴唇抿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栋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这个家就你一个媳妇,以前是,以后也是。” 刘桂芳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低下头,用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脸,声音闷在袖子里。 “我信你。” 平安从刘桂芳腿后面钻出来,仰着脸看陈栋:“爸爸,那个阿姨是坏人吗?” “是。” “那你打她不?” “不打女人。”陈栋蹲下来,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但也不会让坏人进咱家的门。” 院门外传来李进步急促的脚步声。 李进步是被张铁柱从炕上架来的。 老头穿着棉裤,外面套了件破棉袄,扣子都没系全,跑到村口的时候喘得像拉风箱。 “咋回事?来了个啥人?” 陈栋从院里出来,在村口跟李进步碰上。 两人走到歪脖子树下,周秀兰还坐在石墩子上,皮箱抱在怀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孙老三和赵二狗一左一右站着,跟看贼似的。 李进步凑过去看了一眼,不认识,回头看陈栋。 “她说她是你媳妇?” “假的,结婚证明是伪造的,纸张墨水公章全对不上。” 李进步蹲下来,拾起雪地上那张纸,老花眼凑近了看半天,放下。 “这章确实不对,刘全有盖章我见过,不是这样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走到周秀兰面前,“闺女,你到底从哪来的?别糊弄人,这村里没人好骗。” 周秀兰的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村长,你听我说,我跟陈栋确实是有缘分的,这个证明是后来补办的,可能章子不太对,但我们的事是真的……” “你住嘴吧。”陈栋开口了,他没有看周秀兰,而是看着她的皮箱。 “把箱子打开。” 周秀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打开干啥?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你说你是我媳妇,来投奔我,箱子里装的东西有啥不能看的?” 周秀兰抱紧皮箱不松手。 陈栋没动,只是看了赵二狗一眼。 赵二狗往前一步,弯腰一手抓住皮箱把手,劲一拧,周秀兰根本握不住,箱子就到了赵二狗手里。 “你!你们抢东西!” 赵二狗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扣锁没锁,啪地弹开。 箱子里面的东西摊在所有人眼前。 两件换洗衣裳,一个布袋子装着几块肥皂和雪花膏,一面镜子,一把梳子。 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陈栋蹲下来,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三张照片。 第一张,一个男人的正面照,穿着中山装,站在一棵大槐树前。 照片背面写着:陈栋,七九年。 陈栋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上的人。 但这张照片他没见过。 刘桂芳手里没有,家里也没有。 这不是在崖山村照的,背景里那棵大槐树和后面的砖墙,看着像县城照相馆门口。 第二张照片,是周秀兰自己的,烫着头发,背景是个百货大楼的柜台。 第三张。 陈栋的眼神变了。 第三张照片上有两个人,周秀兰和一个男人,那男人靠在一辆吉普车旁边,穿着军绿色夹克,叼着烟,眼神吊着。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大刚与秀兰,七九年秋。 赵大刚。 第113章 交代 陈栋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三秒,抬头。 “你认识赵大刚。” 不是问句。 周秀兰的脸彻底白了。 “我、我不认识什么赵大刚。” “这照片背面是你的字还是他的字?” 周秀兰不说话了。 村口的人群嗡嗡声又起来了,但这回没人敢大声说话,因为陈栋的表情太冷了。 李进步也看见了那张照片,老脸沉下来:“赵大刚?那个被你从村里赶跑的赵大刚?” 陈栋站起来,把三张照片揣进兜里。 “村长,这女人跟赵大刚是一伙的。” 他低头看着周秀兰,声音不大,但村口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赵大刚派你来的?来干什么?探路?还是搅浑水?” 周秀兰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不装了。 眼泪收了,脸上的委屈像面具一样揭开,露出底下的慌乱和恼怒。 “你别血口喷人!我跟赵大刚早就没关系了!我来找你是因为……” “因为赵大刚告诉你,崖山村有个叫陈栋的,最近发了财,打了几百斤猎物,手里有枪有肉有本事。”陈栋打断她,“你觉得这是个好靶子。” 周秀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说得对不对?” 沉默。 赵二狗在旁边嘬了一下牙花子,小声嘀咕:“跟钓鱼似的,鱼饵都没换新鲜的。” 王六子差点笑出来,硬憋着。 陈栋没笑。 他退后一步,看向李进步。 “村长,这人不是崖山村的人,也不是我的什么媳妇,拿着伪造的文书跑到村里来行骗,按规矩该怎么办?” 李进步搓了搓手:“这事得报……” “先关起来。”陈栋打断村长吩咐道,“赵二狗,孙老三,把她带到牛棚旁边的杂物间,锁上门,给口热水,别让她跑了。明天我亲自送她去公社。” 周秀兰挣扎起来:“你凭什么关我!我又没犯法!” “伪造公社文书不犯法?”陈栋看着她,“你要是觉得自己没问题,明天到公社你跟干部说去,看他们信你还是信我。” 周秀兰不动了。 赵二狗和孙老三一边一个架着她往牛棚走,皮箱留在原地,周秀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箱子,又看了一眼陈栋,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慌乱,不是害怕。 是恨。 陈栋接住她的目光,没有任何表情。 …… 杂物间没有窗户,只有牛棚墙上凿出来的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冷风顺着缝往里灌。 赵二狗搬了半捆稻草铺在地上,又端了碗热水放在门槛内侧。周秀兰缩在稻草上,抱着膝盖不说话。 天黑透了,陈栋才来。 他让赵二狗和孙老三退到三丈外,自己搬了条板凳坐在杂物间门口,没进去。 “吃东西了没有?” 周秀兰没应。 “问你话。” “吃了。”声音沙哑,带着鼻音,像哭过。 陈栋从兜里掏出那三张照片,拿最上面那张,他自己穿中山装的正面照,在通风口透进来的月光下晃了晃。 “这照片谁给你的?” “我不认识什么赵大刚。” “那你认识照相馆门口的大槐树?”陈栋把照片翻过来,“七九年,县城东街国营照相馆,那棵槐树八月份被雷劈了半边,这张照片背景里槐树是全的,说明拍摄时间在八月之前,七九年八月之前,我没去过县城照相馆。” 周秀兰的呼吸声变了。 “这照片不是我拍的,是别人拍完洗出来的,我的脸被人剪下来贴上去重新翻拍。”陈栋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手艺不赖,但纸边有剪痕,胶水痕迹在灯下能看见,费这么大劲造一张假照片,不是为了骗我,是为了骗村里人。” 杂物间里安静了很久。 “你到底想问什么?”周秀兰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白天那种柔弱腔调,多了几分硬气。 “赵大刚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他让你来崖山村,除了冒充我媳妇搅浑水,还有没有别的事?” “没有。” 陈栋站起来,把板凳挪开。 “行,那明天送你去公社,伪造公文的事交给干部处理,赵大刚找你来办事,事没办成你被关在这儿,他不会来救你,你想想李曼丽,想想沈清,他身边的女人哪个有好下场。” 他转身走了两步。 “等一下。” 陈栋停住,没回头。 周秀兰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带着颤:“他说……让我先在村里站住脚,闹大动静,最好闹到公社去,让公社来人查,他说他在外面准备好了东西,等公社的人一来,就有人往你身上泼脏水。” “什么脏水?” “说你私藏猎枪,非法持有武器,还说你打伤过人,有几条人命官司。” 陈栋回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人命官司?谁的命?” “他没细说,就说材料都准备好了,公社一查就能查到。”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信息流。 赵大刚近七十二小时活动轨迹,县城、桃花镇、省道沿线三个点位,其中一个点位与矿务局旧档案室重合。 陈栋明白了。 赵大刚找不到真的把柄,就造假的。 猎枪是从他手里缴的,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但外人不知道。 私藏武器这顶帽子扣下来,公社不查也得查。 至于人命官司…… 赵大刚在砖窑厂打伤过工人,陈栋在省城教训过韩建军的人,只要把时间地点一搅,受害人名字一换,黑白就能颠倒。 “他给了你多少钱?” 周秀兰沉默了一会儿:“三百块,加一件大衣。” “那件灰色毛呢大衣?” “嗯。” 三百块钱加一件大衣,买一个女人跑到陌生村子冒充别人媳妇,替一个随时可能被抓的逃犯打前站。 陈栋没有什么感慨。 这个年代,三百块能买动很多人。 “最后一个问题。”他蹲下来,压低声音,“赵大刚身边还有几个人?” 周秀兰把脸埋进膝盖里,闷声说:“我见过的,四个,两个是以前砖窑厂的,一个是镇上杀猪的屠户,还有一个穿得挺体面,戴眼镜,赵大刚管他叫刘哥。” 系统即时检索。 赵大刚社交网络中佩戴眼镜的男性关联人,匹配度最高者刘全福,四十一岁,县工商所临时工,曾因伪造营业执照被内部处分,未公开。 陈栋把这个名字记住了,起身对外面喊了一声:“赵二狗,给她加床被子,别冻死了。” 第114章 新的提示 回到家,院子里灶间的灯还亮着。 刘桂芳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一只鞋底,针线搭在膝盖上,一针没动,眼睛盯着门口。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站起来,“问完了?” “问完了。” “她说什么了?” “赵大刚派来的,想给我栽赃,我心里有数。” 刘桂芳张了张嘴,又闭上,她想问的不是这个。 陈栋看着她,走过去,把她手里攥皱的鞋底抽出来放在灶台上,“想问什么就问。” 刘桂芳低着头,声音很轻:“先是沈清,又是这个周秀兰,怎么一个接一个的……都往咱家跑。” 这话里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只有一个女人压到最低的不安。 陈栋没有解释,没有发誓,只是伸手把她额前被灶火烤得翘起来的碎发捋到耳后,“你纳的鞋底比她们俩加起来都结实。” 刘桂芳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动了动,没让他看见。 里屋传来平安翻身的响动,梦里嘟囔了一句爸爸打坏蛋。 陈栋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对刘桂芳道:“明天我送那个女人去公社,下午回来,家里门关好,有事喊王婆。” 刘桂芳点头,收起鞋底跟他进了屋。 系统面板右下角跳出新提示。 【赵大刚活动轨迹出现异常聚集,当前位置距崖山村直线距离四十七公里,移动方向——南偏东。】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栋就起了。 刘桂芳比他更早,灶间的火已经烧上了,锅里热着昨晚剩的苞谷粥,旁边蒸屉上扣着两个杂粮馒头。 陈栋端了碗粥坐在灶间门槛上喝,刘桂芳蹲在他旁边烤火,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平安还没醒。 喝完粥,陈栋去杂物间提人。 周秀兰一夜没怎么睡,眼底青黑,头发上沾着稻草碎屑。 昨晚加的那床被子裹在身上,看见陈栋来了,慢慢站起来。 “走吧。” 赵二狗已经套好了村里的骡车,铺了一层干草。 周秀兰的皮箱被孙老三拎过来放在车尾,张铁柱主动要求跟车,陈栋让他坐前头赶骡子。 骡车出村口时,几个早起挑水的村民远远地看着,没人吭声。 路上积雪被前两天的太阳化了一层,又在夜里冻成冰壳子,骡蹄踩上去咯吱响。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周秀兰忽然开口了。 “你不打我,也不骂我,连句重话都没说。” 陈栋坐在车辕上,没回头。 “你跟赵大刚说的不一样。”周秀兰的声音很轻,被冷风吹得断断续续,“他说你是个酒鬼,打老婆打孩子,脑子不好使,随便唬两句就能糊弄住。” 张铁柱在前面赶车,耳朵竖着,听到这话差点把鞭子攥断。 陈栋语气没变:“他说的是以前的我。” 周秀兰没再问。 又走了一段,她又说:“那个刘哥,我多说一句。他手里有公章。” 陈栋转过头看她。 “什么公章?” “工商所的,他跟赵大刚喝酒时吹过,说盖个章跟玩儿似的,想开什么证明开什么证明,你那张假结婚证上的章,就是他盖的。” 陈栋把这个信息和昨晚系统给出的刘全福资料对上了。 县工商所临时工,有前科,手里捏着公章,专门帮人造假文书,赵大刚想往他身上栽赃,用的就是这条线。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周秀兰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说:“我不想替赵大刚坐牢。” 到公社时刚过九点。 陈栋没有直接去找公社干部,而是先拐进了邮电所,写了一封信。 收信人是严福明,内容只有几行字。 县工商所临时工刘全福,伪造公文,与在逃人员赵大刚勾连,手里有工商所公章,请查。 信封封好,贴上邮票,交给柜台。 然后他才带着周秀兰去了公社治安办。 治安办的老刘头认识陈栋,上次猎鹿的事传得整个公社都知道了,崖山村那个打猎的陈栋,如今在十里八村有了名号。 陈栋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把那张假结婚证,三张照片,周秀兰的口供一并交了。 老刘头翻来覆去看那张证明,又看了看周秀兰,问她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周秀兰低着头,把赵大刚让她来村里搅事的经过说了一遍,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 老刘头记了笔录,让周秀兰按了手印,说会上报县里。 陈栋临走时多问了一句:“如果有人拿伪造的检举材料诬告他人,公社怎么处理?” 老刘头推了推老花镜:“那得看材料真假,查实了是诬告,反坐。” “好,记住这句话。” 陈栋出了治安办,在公社门口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村长李进步的老伴儿赵大娘,提着个布包袱,从公社供销社方向走过来,看见陈栋愣了一下。 “栋子?你咋来公社了?” “送个人,办点事。” 赵大娘凑近了,压低声音:“你来得正好,我刚从供销社听见个事儿,有人在镇上放话,说要收拾崖山村一个姓陈的,出了五百块钱找人。” 五百块。 这个年代,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 “谁放的话?” “不知道,供销社的小刘说是从桃花镇那边传过来的。” 陈栋点了点头,让赵大娘回去跟李进步说一声,最近村里晚上安排人值夜。 骡车往回走的路上,张铁柱忍不住了:“栋哥,那个赵大刚是不是要来硬的?” “他要是不来,我还得去找他。” 张铁柱看了他一眼,使劲抽了骡子一鞭,车速快了一截。 回到村口已是下午。 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口蹲着个人,穿着件打了三个补丁的旧棉袄,手里拎着半扇猪肉,冻得鼻头通红。 赵二狗。 “栋哥!”赵二狗蹦起来,咧嘴笑了一下,又收住,“我爹让我来找你,说隔壁黑石沟的王麻子昨晚来我家打听你的事,问你家几口人,有没有枪,我爹觉得不对劲。” 黑石沟。 系统地图上赵大刚的活动轨迹中,有一个点位就在黑石沟方向。 陈栋进了院子,刘桂芳正在院里晾衣服,看见他回来,手里的棒槌差点掉了。 第115章 开会 平安从屋里冲出来抱住他的腿,举着一张画纸:“爸爸你看!我画了骡子!” 陈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看了一眼那幅四条腿长短不一的骡子道:“画得好,回头爸爸给你买新蜡笔。” 他把平安交给刘桂芳,转身对赵二狗道:“去把张铁柱,孙老三还有上次上山的人都叫来,今晚在我家开会。” 赵二狗一溜烟跑了。 刘桂芳站在院里,抱着平安,看着陈栋的背影走进堂屋。 她什么都没问,把晾了一半的衣服继续搭上去,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 系统面板弹出更新。 【赵大刚当前位置,黑石沟废弃窑洞,距崖山村直线距离十九公里。随行人数:六人。携带武器:猎枪两支,砍刀四把,铁棍若干。】 【移动状态:静止。】 像一头蹲在草丛里的狼,等着天黑。 入夜,陈栋家堂屋坐了十二个人。 张铁柱,赵二狗、孙老三打头,后面是上次一起进山猎鹿的九个汉子。 炕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火苗被人进出带起的风吹得晃。 刘桂芳烧了一大锅开水,挨个倒碗里端上来,没多说一句话,放下水就带着平安进了里屋,把门帘放得严严实实。 陈栋坐在炕沿,把事情摊开了说。 “赵大刚没死心,派了个女人来村里踩点,被我送去公社了,现在他带了六个人,窝在黑石沟的废窑洞里,离咱们村十九里地。” 屋里安静了两秒。 张铁柱第一个开口:“你咋知道他在黑石沟?” “隔壁赵二狗他爹传的信,王麻子昨晚去他家打听我的底细,王麻子是黑石沟的人,他敢来问,说明赵大刚就在那边。” 这个解释合理,没人追问。 赵二狗搓着手:“六个人,带着家伙?” “两支猎枪,剩下的是刀和棍子。” 孙老三皱了皱眉:“栋哥,要不要报公社?” “报了,但公社治安办就老刘头一个人加两个民兵,等他们集合完人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陈栋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我把话说在前头,赵大刚这个人,以前在砖窑厂打伤过工人,让自己媳妇差点被卖掉,砖窑厂出事后跑了,现在又回来,花五百块钱买人头,他要是只冲我来,我一个人收拾他,但他派人到村里来打听我家几口人,有没有枪,他不止冲我,他冲整个崖山村来的。” 屋子里没人说话,煤油灯的火苗直了,外面风停了。 张铁柱站起来:“你说怎么干。” 赵二狗跟着站起来:“我跟着。” 一个接一个,十二个人全站了起来。 陈栋没有马上说计划,从炕上抽出那张手绘地图铺在桌上,用指头点了一个位置。 “黑石沟废窑洞,三面是崖壁,只有南边一条路进出,路窄,骡车都过不去,他们选这个地方藏身,是觉得易守难攻,别人摸不进去。” 他画了条线。 “但窑洞上方的崖顶可以绕过去,从东面翻山,走枯松坡那条猎道,三个小时能到崖顶。” 张铁柱凑过来看:“崖顶到窑洞多高?” “两丈半,坡度六十度,有灌木可以抓。” 孙老三吸了口凉气:“黑灯瞎火往下摸,摔断腿怎么办?” “所以不是所有人都下去。”陈栋用指甲在地图上划了两道杠,“分两队,第一队四个人,跟我从崖顶下去堵窑洞口,第二队八个人,张铁柱带队,从南边正路推进,带火把,动静越大越好。” “声东击西?”赵二狗眼睛亮了。 “不算,赵大刚不蠢,他知道正面来人是虚晃,但他没得选,窑洞只有一个口,后面有人堵住,他就是瓮中之鳖,他要么从正面冲出来撞上张铁柱的人,要么缩在洞里等天亮,等天亮,公社的人也该到了。” “万一他拼命呢?” “他有两支猎枪,但窑洞口窄,同时只能站两个人,枪打不出交叉火力,我堵在口上,他开枪之前我能先到。” 陈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 屋里安静了几秒,张铁柱闷声问:“你一个人堵口?” “我加赵二狗,够了,剩下两个人在崖顶接应,有人受伤往上拉。” 赵二狗使劲点了一下头,没吭声。 他想起上次猎鹿时跳崖壁的感觉,腿还隐隐发酸,但嘴咧开了。 陈栋收起地图,看着十二个人。 “丑话说在前头,这事有风险,赵大刚手里有枪,他身边的人不是善茬,我不强求,不想去的现在走,我不怪你,往后该分肉分肉,该喝酒喝酒。” 没人动。 “行。”陈栋站起来,“后天凌晨出发,明天白天正常干活,谁都别走漏风声,张铁柱负责清点家伙,砍刀绳子火把干粮按人头备,赵二狗,你那条猎狗明天拴好了别喂饱,后天带上。” 散会后,人陆续走了。 张铁柱最后一个出门,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栋哥,上次猎鹿你说过一句话,山上的东西,不会自己跑到碗里来。” 陈栋靠在门框上:“记性不错。” “赵大刚也不会自己消停。”张铁柱搓了搓拳头,走了。 院子空了,陈栋回屋。 刘桂芳坐在里屋炕上,怀里搂着睡着的平安,眼睛睁着,盯着门帘的方向。 陈栋掀帘进来,她没问。 他在炕沿坐下,伸手摸了摸平安的额头。 孩子睡得熟,呼吸均匀,脸蛋被炕烘得红扑扑的。 “后天凌晨走,当天晚上回来。” 刘桂芳把平安轻轻放下,给他掖好被角,然后转身下炕,走进灶间。 陈栋跟过去,看见她蹲在面缸前,把仅剩的半袋白面舀出来,和了一团。 “干啥?” “烙饼。”刘桂芳没抬头,手上使劲揉面,指节用力到发白,“你上山带着吃,顶饿。” 陈栋站在灶间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粗大的手指把面团翻过来按下去再翻过来。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墙上,晃来晃去。 他没说话,转身回了堂屋,拉开炕柜最下面一层,拿出用油布包着的家伙什,开始擦拭。 第116章 十二张饼 刘桂芳烙了一夜的饼。 苞谷面掺白面,一比三,白面金贵,她咬着牙多放了两把。 面团揉得瓷实,擀成巴掌厚的圆饼,铁锅不放油,小火慢烙,两面焦黄,敲起来邦邦响。 这种饼能搁三天不坏,揣怀里体温一捂就软,啃一口顶半顿饭。 陈栋在堂屋擦完刀,把猎枪拆开检查了一遍,两发霰弹,不多,但够用。 他又从炕柜里翻出三根麻绳,每根丈把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塞进布袋。 灶间的光从门帘缝里漏出来,映在堂屋地上一道窄条。 他掀帘进去。 刘桂芳蹲在灶前翻饼,额头上全是汗,鬓角的碎发湿哒哒贴在脸上。 灶台边已经摞了十二张饼,用干净的笼布包着,码得整整齐齐。 十二张。 十二个人,一人一张。 “够了。” 刘桂芳没停手,把锅里最后一张翻了个面,压了压边,“这张是多烙的,给赵二狗,那娃瘦,不扛饿。” 陈栋没吭声,看着她把第十三张饼铲出来,跟前面十二张摞在一起,笼布裹严实,又在外面套了层油纸。 “锅底还有点面糊。”刘桂芳站起来,拿勺子刮锅底,刮出薄薄一层锅巴,掰成碎块搁在碗里,“平安醒了当零嘴。” 白面缸空了,她一点都没给自己留。 陈栋接过那包饼,沉甸甸的,带着铁锅的温度。 “几点走?”刘桂芳问。 “寅时。” “还有一个时辰,你躺会儿。” “不躺了。” 两人站在灶间里,中间隔着一口还有余温的铁锅。 煤油灯的火苗矮了,刘桂芳伸手拨了拨灯芯,没拨亮多少。 她忽然道:“我没问你去干啥。” “嗯。” “我也不问了。” 她低下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擦了擦,“你活着回来就行。” 陈栋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粗糙滚烫,指节上全是烫饼留下的红印子,有两处起了水泡。 他没说话,攥了几秒,松开。 外面院子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赵二狗的声音压得极低:“栋哥,人到齐了。” 陈栋拎起饼和布袋,走到堂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刘桂芳站在灶台边,双手交握在身前,没哭,没追出来,就那么站着,煤油灯在她身后,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掀帘出了院子。 月亮被云盖住,村口歪脖子树下黑压压站了十二个人影。 没人说话,呼出的白气在夜色里一团一团地散。 张铁柱扛着开山斧,腰上别了两把砍刀。 赵二狗牵着那条猎狗,狗夹着尾巴,鼻子贴地嗅,一声不吭。 孙老三背了捆松明火把,王六子手里攥着削尖的木棍。 其余人手里也都有家伙,锄头粪叉铁锹扁担,有什么拿什么。 陈栋清点人数,十二个,一个不少。 他把饼分下去,一人一张,最后那张塞给赵二狗。 赵二狗接过去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白面的香味。 “你嫂子多烙的,说你不扛饿。” 赵二狗鼻子一酸,赶紧把饼揣进怀里。 “出发。” 陈栋一个字没多说,转身往北,踩进没膝的雪里。 十二个人跟上,脚步声被积雪吞掉,只有咯吱咯吱的闷响。 猎狗跑在最前面,尾巴夹得紧紧的,它能闻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对。 前三公里走的是上次猎鹿的老路,地势平,积雪被踩过一遍,不算难走。 过了河沟开始爬坡,枯松坡的猎道窄得只能一人通过,两边是黑黢黢的松林,风灌进来像刀子割脸。 系统面板在陈栋视野右上角持续刷新。 【赵大刚当前位置:黑石沟废窑洞。状态:睡眠。随行人员六人,四人睡眠,两人值守。】 【值守人员位置:窑洞入口两侧,一人持砍刀,一人持猎枪。】 持枪的那个没睡。 陈栋脚下没停,脑子里把窑洞的地形又过了一遍。 三面崖壁,南面一条窄路,洞口不到两米宽,里面是个扇形空间,能睡十来个人。 上方崖顶到洞口垂直距离两丈半,坡面有灌木,能抓,但下去的动静不会小。 关键在那个持枪值守的人。 枪响就打草惊蛇,必须在枪响之前解决他。 翻过枯松坡,天还没亮,东边连鱼肚白都没有。 十二个人在山脊线上停下来喘气,白汽从嘴里喷出来,在黑暗中像十二条白龙。 前方三百米,就是黑石沟的崖顶。 陈栋蹲下来,借松明火把的微光在雪地上划了最后一遍路线。 “张铁柱,带八个人,从南路绕过去,到窑洞正面,我吹口哨你就动,火把全点上,锄头敲石头,能多大声就多大声。” 张铁柱点头。 “赵二狗孙老三,跟我下崖,王六子,崖顶接应,带绳子。” 四个人应声。 陈栋站起来,把猎枪交给张铁柱。 张铁柱一愣:“你不带枪?” “洞口窄,枪不如刀快。” 他拔出砍刀,刀面上映出一点松明的火光。 “各就各位。” 崖顶的风比山脊线上大了三倍。 陈栋趴在崖沿往下看,系统热成像视觉自动激活。 两丈半以下,窑洞口两侧各有一个人形热源。 左边的蜷缩着,砍刀搁在膝盖上,脑袋一点一点在打瞌睡。 右边的靠墙坐着,猎枪横在腿上,眼睛半睁半闭,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洞里面四个热源横七竖八躺着,最里面靠墙的那个体型最大——赵大刚。 陈栋用手势跟赵二狗和孙老三交代,他先下,解决持枪的,赵二狗跟上处理持刀的,孙老三堵在洞口外侧,谁冲出来就用松明戳脸。 赵二狗点头,把猎狗的绳子交给崖顶的王六子,摸出腰间的短刀。 等。 系统倒计时在视野里跳动。 张铁柱那边需要二十分钟绕到南路正面,陈栋算好时间,在崖顶一动不动趴了十八分钟。 风把雪沫子往脸上糊,睫毛上结了冰碴子。 十九分钟。 系统地图上,张铁柱的绿点到达预定位置。 陈栋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三秒后,南面炸了。 火把的光从窄路尽头亮起来,八个人齐声嚎叫,锄头砸石头的声音在山谷里来回弹,像打雷一样。 第117章 抓住了 窑洞口两个值守的人同时惊醒,持枪的猛地站起来,枪口对准南面,大喊:“有人!” 持刀的也跳起来,往洞里喊:“大刚哥!来人了!” 洞里传来翻滚和骂声,赵大刚的嗓门最高:“几个人?” “看不清!火把不少!” 就在这三秒的混乱里,陈栋从崖顶翻身而下。 他没走灌木,直接跳的。 两丈半,七米多,换个人摔下去不死也残,但系统面板上他的体质数值早已不是普通人的范畴。 落地的瞬间双腿弯曲缓冲,靴底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膝盖传来一阵酸麻,但骨头没事。 持枪的听见背后响动,回头—— 太近了。 不到两步的距离,他还没来得及转枪口,陈栋左手已经拍上了枪管,往外一推,枪口偏向崖壁。 猎枪走火,轰的一声,霰弹打在石壁上崩出一片火星。 陈栋右手刀背横扫,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从跳崖到放倒第一个人,四秒。 持刀的扭头看见陈栋的身影,本能地举刀劈过来。 刀没落下去,赵二狗从崖壁灌木丛里滑下来,一脚踹在他后腰上,那人往前扑倒,赵二狗骑上去,短刀架在脖子上。 “别动。” 孙老三最后落地,手里的松明火把戳在洞口,火光把窑洞里照了个通透。 四个人从地上爬起来,被火光晃得睁不开眼。 赵大刚站在最里面,光着膀子,手里攥着一把砍刀,脸上的横肉因为惊恐和愤怒挤在一起。 他看见洞口站着的那个人影,逆着火光,看不清脸,但那个站姿,那把刀的握法,他做梦都认得。 “陈栋。”赵大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栋没进洞,站在洞口,把刀竖起来抵在门框石壁上,刀尖朝上,火光映得刀面一道一道地亮。 “赵大刚,上次我说过,最后一次。” 赵大刚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窑洞的石壁,退无可退。 他身边三个人面面相觑,一个胖子攥着铁棍,两个瘦的拿着砍刀,但没人敢先动。 南面张铁柱的人已经到了窄路口,火把把整条路照得亮堂堂的,锄头和扁担敲得叮当响。 前有堵截,后无退路。 胖子第一个扔了铁棍:“我不干了!大刚哥你自己的事!” 两个瘦的对视一眼,砍刀也丢了。 赵大刚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忽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挥着砍刀朝洞口冲过来。 陈栋没动。 等刀劈到面前一尺,他侧身一闪,左手抓住赵大刚的手腕往外一带,借他冲过来的力道把人甩出洞口。 赵大刚在地上翻了两滚,砍刀脱手飞出去,插在雪里。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一只脚踩上了他的后背,把他按进了冻土里。 陈栋蹲下来,用刀背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五百块买人头,假证明假照片派女人进村,你把能使的招都使了。” 赵大刚的脸埋在泥里,呜呜地喊:“我不服……” 陈栋把他的头发攥住,拎起来,让他看着南面张铁柱那十二个火把。 “不服?你手底下六个人,两个在打瞌睡,三个扔了家伙,就你一个冲出来了,你连自己人都带不动,你拿什么跟我不服?” 赵大刚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空洞。 陈栋松手,他的脸又砸回泥里。 赵二狗拿麻绳过来,三下五除二把赵大刚捆了个结实。 其余五人也被一一绑上,排成一排蹲在窑洞外面。 张铁柱带人过来,火把一照,看见六个人像串蚂蚱似的蹲在地上,忍不住乐了。 “栋哥,就这?” 陈栋把缴获的两支猎枪和四把砍刀拢到一起,“就这。” 天边泛起鱼肚白,山谷里的风小了。 押着六个人走回去,比来时慢了一倍。 赵大刚被绑着双手走在最前面,脸上的泥干了裂成碎块,一瘸一拐。 他被摔出洞口时扭了脚踝,每走一步都龇牙。 没人同情他。 走了两个小时,太阳升起来,积雪反光晃眼。 远远看见崖山村村口的歪脖子树,赵二狗第一个喊了出来:“到了!” 村里已经有人在等。 李进步站在村口,旁边是王婆和几个早起挑水的村民,看见陈栋带着一串人回来,先是愣了,然后炸开了锅。 “抓住了?” “那是赵大刚吧?绑着呢!” “陈栋他们夜里上山把人端了!” 消息跟长了腿一样,没一刻钟全村都知道了。 “看好了,等公社来人。”陈栋没理围上来的人,把赵大刚六人交给李进步和张铁柱,转身往家走。 他走到自家院门口,停住了。 刘桂芳站在门口。 不是刚出来的,从她棉袄上落的那层霜就看得出来,她在这里站了很久,可能从天没亮就站到了现在。 平安被她抱在怀里,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一双眼睛,看见陈栋就使劲伸手:“爸爸!” 刘桂芳没动。 她看着陈栋从村口一步一步走过来,身上沾着泥和草碎,军大衣的袖子撕了一道口子,但人是好的,走路稳当,没瘸没伤。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栋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平安,单手抱着,另一只手搭在刘桂芳的肩膀上,把她往屋里推。 “进去,冻傻了。” 刘桂芳被他推着进了院子,走了两步,忽然站住,伸手在他胸口胳膊腰上摸了一圈。 “没伤?” “没伤。” 她缩回手,快步走进灶间,掀开锅盖,里面温着一锅苞谷粥,旁边蒸屉上扣着两个杂粮馒头和半碗咸菜。 “什么时候热上的?”陈栋问。 “寅时。” 他走的时候。 她热了锅就站到了门口。 陈栋端着碗蹲在灶间门槛上喝粥,平安蹲在旁边啃馒头,刘桂芳坐在小板凳上,手里又拿起了那只纳了一半的鞋底。 针线穿过鞋底的声音,细密均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大刚抓了?”她问。 “抓了,连他带五个人,一个没跑。” “打了?” “摔了一跤。” 刘桂芳没再问,低头纳鞋底,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第118章 举报有奖 社治安办。 老刘头坐在审讯桌后,面前摆着假结婚证、照片和周秀兰的口供。 他抽着旱烟,烟雾缭绕。 赵大刚被绑在椅子上,嘴里骂骂咧咧,死不承认。 “我没指使周秀兰!那女人自己犯贱,想攀高枝!” 老刘头敲了敲桌子:“攀高枝?攀谁的高枝?陈栋的?” “他算个屁!一个酒鬼,老子以前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赵大刚唾沫横飞。 陈栋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李进步和张铁柱。 他没说话,走到赵大刚面前,拿起桌上的那张假结婚证,又看了看照片。 “赵大刚,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什么吗?”陈栋声音平静。 赵大刚看着陈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凶狠掩盖:“老子跟你没话说!” “你敢不敢当着公社同志的面,说这张假结婚证上的章,不是刘全福盖的?”陈栋直接点名。 赵大刚脸色一变,嘴硬道:“什么刘全福,老子不认识!” “不认识?”陈栋从口袋里掏出严福明的那封信,递给老刘头,“这是我写给严主任的信,举报刘全福伪造公文,与赵大刚勾结,周秀兰也已经招了,假结婚证上的章,就是他盖的。” 老刘头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抬头看向陈栋,又看看赵大刚,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治安办的门又被推开,严福明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他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刘全福呢?”严福明扫了一眼屋子。 赵大刚浑身一颤。 “严主任,您来了。”老刘头站起来,把陈栋的举报信递过去。 严福明看完信,又看了看桌上的证物,最后目光落在赵大刚身上。 “赵大刚,你跟刘全福的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严福明沉声道,“刘全福利用职务之便,多次伪造营业执照,收取贿赂,这次,他更是为了你,伪造公社文书,意图诬陷陈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大刚彻底傻了眼,他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刘全福竟然也被牵扯进来。 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系统,调取刘全福伪造营业执照的所有记录,以及他与赵大刚的资金往来证据。”陈栋心念一动。 系统面板瞬间弹出大量信息,陈栋看了一眼,然后对严福明道:“严主任,刘全福盖的章,可不止一张假结婚证,他做的那些事,公社档案室可都记得,我这里还有些线索,或许能帮你们把这些蛀虫挖得更深。” 他把系统整理出的关键信息简要口述给严福明,包括具体时间、涉及单位和金额,严福明听得眉头紧锁。 严福明当即命令手下,去县工商所把刘全福带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的体面男人被带到治安办,他看见赵大刚,又看见陈栋,脸色瞬间煞白。 “刘全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严福明把举报信和假结婚证拍在桌上。 刘全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严主任,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被赵大刚给蒙蔽了!” “蒙蔽?”陈栋冷笑一声,“你收了多少好处,心里没数吗?你利用公权力,为虎作伥,这不是蒙蔽,这是同流合污。” 严福明听完陈栋提供的线索,又看了看刘全福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他知道,这件案子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陈栋提供的信息,足以牵扯出更多的腐败。 “把这两人都给我关起来,严加审讯!”严福明一拍桌子,“陈栋同志,这次多亏了你,为公社挽回了损失,也揭露了害群之马,你的举报信,我们会立刻上报县里。” 赵大刚和刘全福被带走,两人眼神怨毒地盯着陈栋。 陈栋没理会,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栋哥,这下赵大刚彻底完了。”张铁柱松了口气。 “嗯。”陈栋点头,“但有些人,你以为他完了,他偏偏还能蹦跶。” 他看向窗外,阳光刺眼。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清除隐患,完成度:60%。】 赵大刚和刘全福被关押后,崖山村的风气焕然一新。 陈栋在公社的表现,让他的威望再次拔高。 村民们谈论起他,不再是那个酒鬼,而是能带着大家打猎,还能跟公社干部说上话的栋哥。 三天后,清晨,天不亮。 十二名猎队队员在村口集合。 “今天去枯松坡,目标野猪,都记着,跑三趟村口到河沟的体力,不是白练的。”陈栋扫视一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紧张。 张铁柱扛着开山斧,赵二狗牵着猎狗,孙老三背着弓箭,其余人也拿着各自的家伙。 这次进山,气氛与上次猎鹿全然不同。 少了些许慌乱,多了几分纪律和配合。 沿着枯松坡那条猎道,队伍一路向东。 积雪更深,但队员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赵二狗跑在队伍最前面,猎狗在他身边嗅着地面,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 “系统,枯松坡野猪群位置,头猪信息。”陈栋在心里默念。 【枯松坡野猪群,约二十头。头猪:野猪王,体长约两米,体重约三百公斤,獠牙锋利,皮糙肉厚。当前位置:枯松坡中部一处避风的山坳。】 “三百公斤?”陈栋眉毛一挑,这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队伍抵达枯松坡中部,陈栋示意大家停下,取出地图,指着一处山坳。 “野猪群就在里面。”他压低声音,“这次的目标是野猪王,我带赵二狗、孙老三,从侧面包抄,张铁柱,你带其他人正面驱赶,记住,不要硬拼,把它们往我们这边赶。” 众人点头,分头行动。 陈栋三人猫着腰,悄悄绕到山坳侧面。 一股浓烈的骚味扑鼻而来,夹杂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嗷!” 一声震天动地的嚎叫从山坳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张铁柱那边传来的喧哗声。 正面驱赶开始了。 野猪群被惊动,开始骚动起来。 几头小野猪率先冲出山坳,朝着陈栋这边跑来。 “放!”陈栋一声令下。 孙老三松开弓弦,一支箭矢破空而出,正中一头野猪的脖颈。 野猪哀嚎一声倒地。 赵二狗也趁机挥刀,砍翻另一头。 第119章 初具雏形 山坳深处,一头黑色的庞然大物缓缓走出。 它体型巨大,獠牙森然,一身鬃毛如钢针般竖起,双眼赤红,正是野猪王! 野猪王咆哮一声,直接冲向陈栋三人。 它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风。 “散开!”陈栋大喝一声。 三人迅速散开,野猪王扑了个空,撞在一棵松树上,碗口粗的松树直接被撞断。 “好大的力气!”孙老三倒吸一口凉气。 陈栋拔出砍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不能给野猪王冲锋的机会。 “赵二狗,缠住它的腿!”陈栋指挥道。 赵二狗深吸一口气,他想起陈栋教他的刀法,身形一矮,灵巧地避开野猪王的獠牙,手中短刀直刺野猪王后腿。 “噗嗤!” 短刀没入野猪王粗糙的皮肉,野猪王吃痛,猛地甩头,将赵二狗撞飞出去。 “二狗!”孙老三大喊一声。 陈栋抓住机会,从侧面跃起,砍刀直劈野猪王颈部。 “铛!” 砍刀砍在野猪王脖颈的鬃毛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皮真硬!”陈栋心头一沉。 野猪王怒吼一声,巨大的头颅猛地向陈栋甩来。 陈栋一个后空翻,险之又险地避开。 “系统,弱点扫描!” 【野猪王弱点:眼睛、耳后、腹部。】 陈栋眼神一凝,他知道硬拼不行。 他必须利用速度和技巧。 他再次冲上前,这次的目标是野猪王的眼睛。 野猪王反应极快,头颅一偏,獠牙擦着陈栋的衣角划过。 就在这时,张铁柱带着人从正面赶到。 他们看见野猪王的凶猛,也都吓了一跳。 “围住它!别让它跑了!”张铁柱大喊。 众人形成一个半包围圈,用锄头和扁担敲击地面,试图吸引野猪王的注意力。 野猪王被激怒,调转方向冲向张铁柱。 陈栋抓住机会,从侧面再次跃起,这次他瞄准的是野猪王的耳后。 “噗!” 砍刀终于深入。 野猪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积雪。 “打中了!”赵二狗激动地喊道。 陈栋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的野猪王,心头一阵后怕。 这头野猪,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恭喜宿主成功猎杀野猪王,体质+2,力量+3,速度+1。获得技能:野猪冲锋(短时间内提升冲锋速度和冲击力)。】 系统提示音响起,陈栋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疲惫感瞬间消退大半。 “栋哥牛逼!”队员们欢呼起来。 这次狩猎,收获颇丰。 除了野猪王,还猎杀了五头中小型野猪。 回村的路上,队伍士气高涨,队伍,已经初具雏形。 当一头比村里磨盘还大的野猪王,被十二个汉子用两根粗木杠抬着,出现在崖山村口时,整个村子彻底失声了。 跟在后面的人还拖着五头小的,血迹在雪地里拉出触目惊心的红线。 如果说上次的马鹿是惊喜,这次的野猪王就是惊骇。 “娘嘞,这……这是猪?这是山神老爷吧!” “陈栋他们把山神给打了?” 村民们围在村口,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指指点点,眼神里混杂着敬畏恐惧和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 陈栋身上沾满血污和泥土,脸上几道血口子已经结痂,他扫了一眼激动的队员们,又看了看围观的村民,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张铁柱,把家伙都抬到村头空地!赵二狗,烧水,准备开膛!” 他没回自己家,而是直接指挥队伍在村里最开阔的场地上处理猎物。 这一次,他没打算像上次一样,把肉分给全村。 刘桂芳抱着平安,远远地站在人群后面。 她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发号施令的男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不关心那头猪有多大,只看到他脸上的道。 刘桂芳把他搂得更紧了,没说话。 空地上,十二个队员围着那头野猪王,一个个脸上泛着红光,比过年还兴奋。 “栋哥,这回咋分?”张铁柱搓着手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栋身上。 陈栋将砍刀往木桩上一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每个人听清,“上次是带大家改善伙食,这次,是咱们猎队的第一笔生意。” 生意?队员们面面相觑。 “从今天起,立个规矩。”陈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所有猎物,五成,归猎队公中,用来买药,修补工具,抚恤受伤的兄弟,剩下五成,按功劳分。” 他顿了顿,拿起一块石头,在雪地上划拉起来。 “我,带队、决策、主攻,拿一成半。” “赵二狗,探路、诱敌、拼了半条命缠住猪王,拿一成。” “张铁柱,组织后勤、正面牵制,拿半成。” “孙老三、王六子……你们十二个人,没一个孬种,剩下的两成,按出力大小,我心里有数,保证公道。” 他没有长篇大论,话说得干脆利落。 队员们先是一愣,随即开始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一头三百公斤的野猪王,加上五头小的,总共怕不是有上千斤肉。 一成就是上百斤! 这比上次分的七斤肉多了十几倍! “栋哥咋说,咱就咋干!”赵二狗第一个表态,他被野猪王撞飞,胸口还隐隐作痛,但此刻心里比谁都热乎。 “对!跟着栋哥有肉吃!”张铁柱也举起了斧子。 其他人纷纷响应,再也没有人觉得不公。 陈栋把丑话说在前面,把利益摆在明处,这种干脆利落的规矩,比虚头巴脑的安抚更能收买人心。 就在这时,村长李进步陪着一个穿着干部服,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 “陈栋!”李进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你小子可真能耐!” 陈栋抬头,认出那是镇上国营饭店的王经理。 之前他去国营饭店卖货,见过这人几面,油滑得很。 王经理的眼睛一落到那头野猪王身上,就再也挪不开了,两眼放光,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头死猪,而是一沓沓的大团结。 “陈栋同志,我是王大海。”他主动伸出手,满脸堆笑,“听说你们打到了好东西,我代表饭店,想跟你们采购!” 第120章 两千块 陈栋没跟他握手,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头野猪王。 “王经理,你看我这手,都是血。” 王大海也不尴尬,收回手,围着野猪王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好家伙,好家伙!这么大的野猪王,我干了二十年饭店,头一回见!陈栋同志,你们可是为民除害了啊!” 他话锋一转:“这头猪,我们饭店要了!我给你这个数!” 王大海伸出八根手指头。 “八百块!” “哗——” 周围的村民和队员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块!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崖山村一年的总收入,都未必有这个数。 张铁柱他们激动得脸都红了,仿佛那八百块已经揣进了兜里。 王大海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清了清嗓子,准备一锤定音。 然而,陈栋却笑了。 他慢悠悠地擦干净手上的油,走到王大海面前,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王经理。” “嗯?” “你这个价,是买一头普通肉猪的价。”陈栋的声音扎破了现场狂热的气氛。 他伸手指着那头庞然大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这头,是猪王。” 陈栋一句话,让王大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栋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大海的脸色沉了下来,“八百块,不少了!你知道这笔钱能在县里买多少东西吗?这年头,谁家能一下子拿出八百块现金?” 他这是在敲打陈栋,别不识抬举。 “王经理,我当然知道八百块是笔大钱。”陈栋不急不躁,蹲下身,拍了拍野猪王那身钢针似的鬃毛,“但买卖,讲究的是个一分钱一分货。” 他站起来,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这头猪王,不算内脏,净肉至少六百斤,寻常野猪肉,黑市一斤都卖到一块二,我这头猪王的肉质口感是普通野猪能比的?”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指着那两根探出嘴外寒光闪闪的獠牙:“这对牙,找个好师傅,能雕两副不错的把件,送给领导当个摆设,不比你送烟送酒有面子?” 最后,他拍了拍野猪王粗糙的皮:“这身皮,硝好了,做成皮衣皮甲,冬天穿着打猎,刀枪都难伤,王经理,你算算,这些东西,值不值我说的价?” 王大海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这个山里汉子,居然把一头猪分析得明明白白,条条是道。 “那你想要多少?”王大海皱眉问道。 陈栋伸出两根手指,又伸出五根。 “两千五百块。” “什么?!”王大海跳了起来,“你抢钱啊!两千五,我都能买一头牛了!” “牛能跟猪王比吗?”陈栋反问,“王经理,这猪王可是独一份,你买回去,往饭店门口一挂百年野猪王宴,你猜猜,县里那些干部,哪个不想来尝尝鲜?这笔账,你会算。” 他这是把后世的营销概念,赤裸裸地摆在了王大海面前。 王大海彻底不说话了,他盯着陈-栋,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村口走来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不是崖山村的人,穿着也不像公社的干部。 两人贼眉鼠眼地挤进人群,看到那头野-猪王,也是一脸贪婪。 其中一个瘦高个,阴阳怪气地开口了:“一头死猪而已,吵吵什么?五百块,这猪我们要了,正好拉回去给兄弟们改善伙食!”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瞟着陈栋,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又是五百块。 陈栋眼神一冷,他想起了赵大娘带的话。 看来,赵大刚虽然进去了,但他背后的关系网,开始动了。 猎队的成员们顿时怒了,张铁柱拎着斧子就要上前:“你算什么东西?滚!” 陈栋抬手拦住了他。 他看都没看那两个混混,依旧盯着王大海,淡淡道:“王经理,看来想买我这头猪的人不少。你要是没想好,我就先让人把猪抬回去了,我们自己留着过年,也不错。” 他作势要招呼人手。 “别!”王大海急了,他知道陈栋说的是真的,这东西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那两个混混,一看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地痞,成不了事。 “两千!”王大海一咬牙,报出了自己的底价,“两千块,再多一分都没有了!另外,我私人再送你五十斤全国粮票!” 两千块现金,加五十斤粮票。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成交。”陈栋干脆利落地答应了,这是王大海能出的极限了。 见好就收。 王大海松了口气,立马派人去镇上开拖拉机和取钱。 那两个混混见没讨到好,灰溜溜地想走。 “站住。”陈栋突然开口。 两人身子一僵,回过头来。 陈栋走到他们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两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陈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赵大刚在里面,都比你们在外面安全,再敢来崖山村,腿我给你们打断,扔枯松坡喂狼。” 两人脸色煞白,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系统提示:侦测到敌意目标,正在进行身份标记……】 【目标1:赵虎,红星砖窑厂成员,赵大刚堂弟。】 【目标2:李三,红星砖窑厂成员。】 【警告:赵大刚相关社会网络已被激活,危险等级提升。】 果然不是结束,只是个开始。 镇上的拖拉机突突地开进村子,在全村人羡慕又嫉妒的目光中,拉走了那头巨大的野猪王。 王大海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沓厚厚的大团结亲手交到陈栋手里。 二十张一百块的,崭新的,散发着油墨的香味。 陈栋捏着那沓钱,感觉比那六百斤的野猪王还要沉。 他没有独吞,而是当着所有队员的面,开始分钱。 “按早上的规矩来。”他抽出十张,高高举起,“这一千块,入公中,以后谁家有急事,谁打猎受了伤,从这里拿钱,买东西都从这里出!” 第121章 齐心协力 队员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看着那一千块,就像看到了未来的保障。 “剩下这一千,我们分了。” 陈栋抽出两张,塞到赵二狗怀里:“你小子这次最拼,这两百是你的。” 赵二狗捧着那两张崭新的大团结,手都在抖,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栋、栋哥,这太多了……” “拿着!这是你拿命换的!”陈栋不容置疑。 他又拿出一张,递给张铁柱:“铁柱哥,一百,以后队里的后勤,还得你多操心。” “好嘞!”张铁柱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 剩下的七百块,陈栋按照功劳大小,五十、八十不等,一一分到每个人手里,就连只负责摇旗呐喊的几个人,也分到了三十块的辛苦费。 人人有份,皆大欢喜。 “栋哥万岁!”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跟着栋哥有肉吃!有钱拿!” 猎队的十二个人,彻底成了陈栋的铁杆拥趸。 他们的忠诚,不仅建立在陈栋的武力威望上,更建立在这实打实的利益上。 分完钱,陈栋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回了家。 院子里,刘桂芳正在晾晒平安的尿布。 陈栋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五张大团结,塞到她手里。 “这五百,你拿着,给平安买点好吃的,扯几尺新布做身衣裳,剩下的,你想买啥就买啥。” 刘桂芳捧着那五百块钱,像捧着一团火,手抖得厉害。 她这辈子操劳的钱,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 她没说话,也没抬头看陈栋,只是转身走进屋里,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她藏私房钱的破木箱里,然后用一把小铜锁锁上。 锁好后,她才走出来,低声说:“锅里……给你留了饼子。” 陈栋看着她发红的眼圈,心里一软。 这个女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地接受他,接受这个正在变好的家。 他坐在门槛上,啃着刘桂芳烙的玉米饼,虽然有些凉了,却觉得比刚才的山珍海味还要香。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喧哗。 陈栋坐在门槛上,饼子刚啃了一半,村口那阵喧哗声就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几声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呵斥。 他眉头一皱,将饼子塞给旁边探头探脑的平安,站起身。 “待在院里,锁好门。”他对刘桂芳说了一句,便大步朝村口走去。 刘桂芳一把拉住平安,眼神里刚刚褪去的惊惶又涌了上来,她死死盯着陈栋宽阔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还没走到村口,就看到十几个人围成一圈,中间是猎队的张铁柱和赵二狗,正拦着几个村民。 被拦住的是村西头的陈家三婶,正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拍着大腿哭嚎:“没天理了啊!上山打猎是村里的事,凭啥钱都进了他陈栋一家的口袋啊!我们家男人腿脚不好没上山,就活该看着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旁边几个沾亲带故的村民也在帮腔。 “就是!那野猪长在崖山村的地界上,就是村集体的!卖了钱就该充公,大伙儿分!” “陈栋,你不能这么黑心!” 赵二狗气得脸通红,梗着脖子吼:“三婶你放屁!上山拼命的时候你们在哪?我胸口这道口子就是猪王顶的,差点命都没了!你们坐在家里烤火,就想分钱?”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跟长辈说话!”陈家三婶哭嚎得更凶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村长李进步和老支书孙有德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孙有德是孙大彪的爹,背着手,一脸的褶子绷得紧紧的,看都没看陈栋,直接对李进步说:“进步,这事你怎么看?人心都快散了!” 李进步一脸为难,搓着手走到陈栋跟前,压低声音道:“陈栋,你看这事闹的,要不,你拿出一部分钱来,给村里没上山的每户分个十块八块的,堵住他们的嘴?” 这是和稀泥。 陈栋没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孙有德身上。 他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孙大叔,你的意思呢?” 孙有德这才抬起眼皮,慢悠悠地道:“陈栋啊,你年轻能耐大这是好事,但做人不能忘本,这山是崖山村的山,这水是崖山村的水,猎物是集体的财产,卖了钱,理应交公,由村委会统一分配,这既是规矩也是为了全村的和睦。”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引得好些村民连连点头。 “老支书说得对!” “就该交公!” 猎队的十二个人,除了赵二狗和张铁柱,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和紧张。 他们刚拿到钱,还没焐热,难道就要被收回去? 陈栋看着孙有德,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孙大叔,你儿子孙大彪,上次分鹿肉的时候,装腰疼没上山,分了四斤肉,这次他怎么没来闹?” 孙有德老脸一僵:“他……他在家照顾他娘!” “哦。”陈栋点点头,环视一圈,目光从那些闹得最凶的村民脸上一一扫过,“我陈栋,以前是混蛋,但现在不想当混蛋了,我只认一个理,谁跟我上山拼命,谁就分钱吃肉,谁在家里坐享其成,还想来摘桃子,门儿都没有!” 他往前一步,气势陡然拔高。 “两千块,是我和这十二个兄弟,拿命换来的!赵二狗胸口差点被捅穿,孙老三的胳膊被野猪划了半尺长的口子!你们谁觉得这钱好挣,下次,你上!” “我把话放这儿,这一千块公中的钱,以后就是猎队的抚恤金、医药费!谁上山出了事,我陈栋养他全家!剩下分到手的钱,谁敢来伸手,就是刨我们这些卖命兄弟的根!” 他声音如同冬雷,炸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那十二个队员,原本还有些动摇,此刻听到这几几句话,胸口一股热血瞬间冲了上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站到陈栋身后,手里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砍刀和怀里的斧子。 十二个刚见过血,杀了猪王分了巨款的汉子,身上那股子煞气还没散去,此刻齐刷刷站在一起,目光森然地盯着那些闹事的村民。 第122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陈家三婶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那些叫嚷着交公的村民,被这股气势一冲,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孙有德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没想到陈栋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摆在了所有卖命汉子的对立面。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喇叭声从村口响起。 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碾着雪辙,突兀地停在了人群边上。 这车,比镇上王经理的拖拉机气派多了。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梳着大背头,肚皮微微挺起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公社干部。 李进步看到来人,脸色一变,赶紧迎了上去,点头哈腰:“钱、钱书记!您怎么来了?” 公社一把手,钱书记? 他来干什么? 孙有德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上前一步,指着陈栋大声道:“钱书记!你来得正好!我们村出了个无法无天的人,私自倒卖集体财产,获利两千块巨款,还煽动部分村民,对抗村委会!这可是活生生的投机倒把啊!” 钱书记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陈栋和他身后那群煞气腾腾的汉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陈栋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你就是陈栋?”他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官方式的威严,“听说,你发了笔大财?” 钱书记的声音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陈栋不是一个为民除害的猎人,而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投机倒把这顶帽子太大了,一旦扣实,别说两千块,人都要进去蹲几年。 猎队队员们的脸色瞬间白了,刚刚燃起的血性,被这四个字浇了一盆冷水。 他们可以跟村民横,但不敢跟公社书记顶。 孙有德见状,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满是得色。 然而,陈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着钱书记,甚至还笑了笑:“钱书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带人打死的,是毁坏庄稼伤人无数的野猪王,这是为民除害,镇上国营饭店的王经理,亲自带拖拉机来拉走的,说是给县里领导改善伙食,这是响应号召,钱是王经理代表国营饭店给的奖励怎么到了孙大叔嘴里,就成了投机倒把?” 他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性质拔高了高度,还顺便把县领导和王经理两个挡箭牌给拉了出来。 钱书记眼神一凝,他没想到这个山里泥腿子,口齿如此清晰,逻辑如此缜密。 “哦?还有这事?”他故作惊讶地看向李进步。 李进步满头大汗,只能点头:“是……是国营饭店的王经理来买的。” “哼,就算是这样,两千块不是小数目!”钱书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陈栋同志,你的觉悟要提高嘛!这笔钱数目巨大,已经不是你个人和小集体的事了,公社最近正在筹建农具厂,资金缺口很大,你把这笔钱上交公社,我代表公社给你记一等功,全社通报表扬!这可是天大的荣誉!” 周围的村民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陈栋的眼神又变了。 如果能换个全社通告表扬,好像也不错?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钱卫国,公社书记,贪婪等级:高。威胁等级:中。正在试图以官方名义侵占你的合法财产。】 陈栋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冲着钱来的。 他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又苦恼的表情:“钱书记,不是我觉悟低,实在是……这钱,我已经分下去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十二个队员:“您问问他们,钱都揣进兜里了,一家老小等着这笔钱买米下锅,我这时候再要回来,不是逼他们去死吗?” “再说了,”陈栋话音一转,声音压低了些,“王经理临走时特意交代,这笔钱是专项奖励款,让我务必分到每个上山的猎户手里,他还说过几天要陪县里领导下来视察,亲自慰问我们这些拼命的猎户,我要是把钱上交了,到时候领导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信息量巨大。 钱分了要不回来,这是专项款公社无权挪用,县领导要来视察,敢动这笔钱就是跟县领导过不去。 钱书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陈栋,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他没想到自己软硬兼施,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几句话就给顶了回来。 “你!”他气得指着陈栋,一个字说不出来。 孙有德急了,跳出来喊道:“钱书记,别听他胡说!他这是在拿县领导压你!” “放肆!” 一声暴喝,不是来自陈栋,而是从村口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镇上那辆拖拉机又突突地开了回来。 王大海经理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崭新工装的饭店采购员。 王大海一下车,就满脸堆笑地快步走向陈栋,热情地握住他的手:“陈栋老弟,我紧赶慢赶,总算回来了!差点忘了件大事!” 他看都没看旁边的钱书记,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直接的冲突都更具侮辱性。 钱书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王大海从一个采购员手里接过一个红布包裹的大盒子,亲手递给陈栋:“这是我们饭店,代表县商业局,特意给你们猎队的嘉奖!一面为民除害,英勇无畏的锦旗,还有五十斤肉票和一百斤全国粮票!这是对英雄的敬意!” 哗! 人群彻底炸了。 如果说两千块钱是巨款,那这锦旗,这县商业局的名头,还有这金贵无比的肉票粮票,就是实打实的“官方认证”! 性质完全变了! 王大海这才像是刚看到钱书记一样,哎呀一声:“这不是钱书记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也是来慰问打虎英雄的?” 钱书记嘴角抽搐,他知道,今天这钱,他是一分钱都别想拿走了。 王大海这只老狐狸,把路堵得死死的。 第123章 记仇 “是啊……呵呵,王经理消息灵通,我这也是代表公社,来关心一下同志们。”钱书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关心好啊!”王大海拍了拍陈栋的肩膀,声音正好让所有人都听见,“陈栋老弟可是我们饭店特聘的野味供应商,以后还要长期合作的,钱书记,我们饭店的工作,还得请你们公社多多支持啊!” 特聘供应商! 这五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把孙有德和那些红眼病的村民炸得魂飞魄散。 这意味着,陈栋不再是单打独斗的泥腿子,他背后,站着国营饭店,站着县商业局! 钱书记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煞白,死死地盯着陈栋,眼神里除了贪婪,又多了一丝惊惧和怨毒。 他想不通,这个半个月前还是全村闻名的酒鬼懒汉,怎么突然就翻了天? 王大海的出现,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斩断了钱书记和孙有德伸向那笔巨款的手。 钱书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王大海绵里藏针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带着人灰溜溜地上了吉普车,一溜烟跑了。 孙有德呆立在原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满脸的得意和算计凝固成了滑稽的错愕。 周围的村民们,也从刚才的义愤填膺变成了面面相觑,看向陈栋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嫉妒,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能让公社书记吃瘪,能让国营饭店经理亲自送锦旗,这陈栋,已经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了。 “都散了吧!”陈栋扫了众人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了,之前闹得最凶的陈家三婶,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陈栋秋后算账。 一场由红眼病引发的危机,就此消弭于无形。 “陈老弟,借一步说话?”王大海笑着对陈栋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栋点点头,带着王大海回了自家院子。 刘桂芳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看到陈栋领着一个大人物进来,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弟妹,别忙活。”王大海很客气,从兜里掏出两块水果糖递给平安,然后才对陈栋道:“陈老弟,今天这事,是我疏忽了,没想到钱一到手,就给你惹来麻烦。” “王经理客气了,你今天可是帮了我大忙。”陈栋给他倒了碗热水。 “谈不上帮忙,我这是在帮我自己。”王大海喝了口水,开门见山,“陈老弟,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个能人,我王大海想跟你交个朋友,做笔长久生意。” 他压低声音:“以后你们猎队打到的好东西,别走黑市,都直接送我饭店,价格我保证比黑市高一成,什么都要,特别是像猪王这种极品,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好商量。” “除了钱,粮票、布票、工业券,只要我能搞到的,都可以给你想办法,至……你要是想在镇上给你家人弄个临时工的活计,也不是不能商量。” 这条件,优厚得超乎想象。 王大海这是在进行一次风险投资,他赌陈栋这条线,未来能带给他源源不断的珍稀资源和利益。 陈栋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王大海,平静地说道:“王经理,长期合作可以,但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 “我需要药。”陈栋沉声道,“不是头疼脑热的感冒药,是止血散、接骨膏这些外伤药,还有盘尼西林之类的消炎药,打猎是玩命的活,我得给兄弟们一个保障。” 这些药品在八十年代属于严格管制的稀缺品,尤其的盘尼西林,普通人有钱都买不到。 王大海愣了一下,随即深深地看了陈栋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敬重。 他以为陈栋会要钱要票要好处,没想到他开口要的,是给兄弟们保命的东西。 这种人值得深交。 “没问题!”王大海一拍大腿,“我们饭店有自己的医务室,跟县医院关系也好,每个月,我给你提供一个急救箱的份额,保证是市面上最好的药!” “成交。”陈栋伸出手。 “成交!”王大海紧紧握住他的手。 送走王大海,陈栋把那面锦旗挂在了堂屋最显眼的位置。 这东西比任何武器都有威慑力。 刘桂芳默默地把那一百斤粮票和五十斤肉票收好,放进了那个小木箱,这次,她没上锁,只是虚掩着。 她走到陈栋身边,看着他脸上的血口子,低声说:“疼吗?” 陈栋一愣,随即心里一暖,摇了摇头:“不疼。” 刘桂芳没再说话,转身进了灶间,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上面还滴了几滴珍贵的香油。 这是她藏着准备给平安过年吃的。 陈栋看着那碗鸡蛋羹,再看看女人躲闪的眼神,这个家,正在一点点地被自己暖回来。 然而,崖山村的平静只是表象。 几十公里外的红星砖窑厂,一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 赵虎和李三正鼻青脸肿地跪在一个精瘦的男人面前。 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山装,手指上戴着一个金戒指,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把小刀削着苹果。 他就是赵大刚背后真正的老板,砖窑厂厂长,马卫东,人称马爷。 “这么说,你们两个被一个泥腿子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回来了?”马卫东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却让赵虎和李三抖得像筛糠。 “马爷,那小子邪门!他……他好像知道我们要去!”赵虎颤声道,“而且国营饭店的王大海也护着他!” “王大海……”马卫东削苹果的刀停顿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一个厨子罢了,看来我那个不成器的手下赵大刚,是栽在这小子手里了。”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刀尖扎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他不是能打吗?”马卫东擦了擦刀,眼神变得阴冷,“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目光在崖山村和枯松坡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赵大刚那五百块,太便宜了。” 马卫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砖窑升起的黑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去,告诉黑子,我出两千块,再加两箱炮台烟。” “我不要他的腿,也不要他的命。” 他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飘散,带着一股血腥味。 “我要他那个女人,和那个小崽子。” 第124章 抹黑上门 夜,深了。 崖山村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偶尔几声狗吠,旋即被刺骨的寒风吞没。 陈栋家的土屋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映着三个人的影子。 刘桂芳把最后一口鸡蛋羹喂到平安嘴里,又用袖子小心地给他擦了擦嘴角。 陈栋坐在桌边,没有动筷,只是静静地看着。 灯光下,女人和孩子的脸庞,是他两辈子都想守护的风景。 “你也吃。”刘桂芳把碗推到他面前,碗里还剩小半。 陈栋笑了笑,端起碗一饮而尽,一股暖流从胃里直达心底。 “早点睡吧。”他起身,检查了一下门栓,又把一把劈柴用的短斧,不着痕迹地放在了门后。 刘桂芳没问为什么,只是默默地抱着平安上了炕,用厚重的棉被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 陈栋吹熄了灯。 黑暗中,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系统警告:检测到三名高威胁目标正在高速接近,目标锁定:宿主住所。】 【目标信息分析中……领头者:黑子,红星砖窑厂打手,前科:故意伤人。其余两人:身份不明,推测为退伍人员,具备格斗技巧。】 陈栋的心,瞬间沉入冰窖。 马卫东!动作这么快! 他没有惊动刘桂芳,只是悄无声息地滑下床,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握住了门后那柄冰冷的短斧。 院墙外,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翻了进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为首的,正是那个叫黑子的男人。 他打了个手势,两人扑向窗户,一人直奔正门。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破门窗而入,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住屋里的女人和孩子。 就在那人手刚碰到门栓的瞬间。 “吱呀——” 门,从里面开了。 一道比夜色更深沉的身影,堵在门口。 那人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恶风就已扑面而来! 陈栋没有丝毫废话,手中的短斧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斧背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砸在了那人的手腕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那人捂着变形的手腕,软软地倒了下去。 窗外两人大惊,立刻放弃撬窗,猛地转身,一左一右朝陈栋扑来! 这两人果然是练家子,配合默契,一人攻上盘,一人扫下盘,出手狠辣,招招都是要害。 若是半个月前的陈栋,一个照面就会被放倒。 但现在…… 【体质:25,力量:28,速度:24】 在陈栋眼里,他们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演电影。 他身体微微一侧,轻易躲过扫来的那一脚,同时手腕翻转,短斧顺势下劈,锋利的斧刃直接在那人小腿上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另一人拳头已到面门,陈栋头也不回,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喉咙! “呃……” 那人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双脚离地,脸涨成了猪肝色,手脚徒劳地乱蹬。 “住手!” 黑子又惊又怒,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直刺陈栋后心! 【危险感知:后方9点钟方向,利器突刺,速度15m/s。】 陈栋猛地转身,将手里掐着的人像破麻袋一样砸向黑子! 黑子猝不及防,两人滚作一团。 “平安!” 屋里,刘桂芳被惊醒,发出惊恐的尖叫,死死地将平安护在身下,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这声尖叫,狠狠刺进了陈栋的心脏,眼中最后一丝冷静消失了,暴怒足以焚烧一切,“找死!” 陈栋一声低吼,身体肌肉贲张,速度再次飙升,一步就跨到刚爬起来的黑子面前。 黑子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握着匕首的手腕被陈栋抓住,狠狠一拧!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黑子闷哼一声,匕首脱手,陈栋接住匕首,反手一送! “噗嗤!” 冰冷的刀刃,瞬间没入黑子的大腿,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啊——!!!” 黑子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抱着腿在地上翻滚。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 三个训练有素的打手,两残一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院子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陈栋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煞气冲天,他一步步走到被钉在地上的黑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沙哑而冰冷:“谁派你来的?” 黑子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眼神怨毒:“有种你就杀了我!” “杀了你?”陈栋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太便宜你了。” 他蹲下身,捡起一把斧子,在黑子另一条完好的腿上比划着。 “我问,你答。” “不说,我就一寸一寸,把你两条腿的骨头,都敲成渣。”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斧子硬。” 冰冷的斧刃贴上皮肤,黑子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的怨毒,终于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会这么做。 “是……是马爷,砖窑厂的马卫东。” 【主线任务“清除隐患”更新。】 【目标锁定:红星砖窑厂厂长,马卫东。】 【任务要求:彻底根除马卫东及其势力对宿主及家人的威胁。】 【任务进度:65%】 陈栋站起身,看了一眼屋里探出头,满脸惊恐的刘桂芳和平安,心中的杀意,攀升到了顶点。 他转身走进屋,在刘桂芳颤抖的目光中,从墙上取下了那把猎杀野猪王时用的砍刀。 “锁好门,天亮前,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陈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刘桂芳看着男人浴血的侧脸,和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第一次没有感到害怕,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陈栋拎着刀,走出了院子。 夜色中,赵二狗和张铁柱家的门,被重重敲响。 “疯了!陈栋你他娘的疯了!” 张铁柱看着院子里三个半死不活的黑影,和满地的血,脸都白了,握着斧子的手不住地抖。 “这是人命!会出人命的!” 第125章 咽不下 赵二狗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看着陈栋手里滴血的砍刀,咬牙问道:“哥,怎么回事?” “他们是冲着我老婆孩子来的。” 陈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渣子,砸进两人的耳朵里。 张铁柱的呼吸一滞。 赵二狗眼珠子瞬间就红了,抄起自己的猎刀:“他妈的!谁干的?!” 祸不及妻儿,这是道上最基本的规矩。 马卫东,过线了。 “红星砖窑厂,马卫东。”陈栋言简意赅。 “马爷?”张铁柱倒吸一口凉气。 在崖山村附近这片地界,马卫东就是土皇帝,手下养着一帮打手,黑白两道通吃,没人敢惹。 “哥,这事得从长计议,马卫东不好惹……”张铁柱有些退缩了。 “从长计议?”陈栋转头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等他下次派更多的人来,把你我的家人都绑走,再从长计议吗?” “今天他敢动我的家人,明天就能动你们的!” “我们拿命换来的钱,凭什么让他们惦记?我们拼死守着的家人,凭什么任他们欺辱?” 陈栋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 “我只问一句,这口气,你们咽不咽得下?!” 张铁柱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赵二狗“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把猎刀往腰间一插,吼道:“咽不下!哥,你说怎么干,我赵二狗烂命一条,跟着你!” 陈栋看向张铁柱。 张铁柱看着院子里那三个打手的惨状,又看了看陈栋那双平静却疯狂的眼睛,他知道,陈栋不是在开玩笑。 今晚要是不去,他跟陈栋的交情就到头了。 以后猎队,也没他的份了。 他一咬牙,一跺脚,把心一横:“干他娘的!铁柱这条命,今天也交给你了!” “好。”陈栋点了点头,“不用太多人,就我们三个。” 人多眼杂,反而容易出事。 “铁柱,你去把村口的拖拉机开过来,动静小点。” “二狗,绳子,麻袋,都带上。” 陈栋的指令清晰而迅速。 他走到那个被钉在地上的黑子面前,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黑子原本因剧痛而扭曲的脸,瞬间凝固了,瞳孔放大,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仿佛听到了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系统扫描:红星砖窑厂地形图已加载。人员分布、监控盲区、财务室位置已标记。】 陈栋的脑海中,一幅清晰的3d地图缓缓展开。 他不需要从长计议。 因为,他有挂。 …… 半小时后。 一辆破旧的拖拉机,关掉了大灯,借着月色,在乡间小路上“突突突”地闷声前行。 车斗里,用麻袋装着三个还在呻吟的人。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张铁柱开着车,手心全是汗,赵二狗坐在旁边,把猎刀磨得锃亮。 车厢里,陈栋闭着眼,像是在假寐。 但他脑中的地图,却在飞速旋转,一条完美的潜入和攻击路线,已经规划完毕。 他不是去拼命的。 他是去收债的。 红星砖窑厂,远远看去像一头趴在黑夜里的巨兽,几个高耸的烟囱吐着黑烟,厂区门口挂着两盏昏暗的灯泡,一个保安室里透出点光亮。 陈栋让张铁柱把车停在远处一片小树林里。 “铁柱,你守着车和这三个人,如果天亮我们没回来,你就把这三个人扔到公社门口,然后跑,跑得越远越好。”陈栋递给张铁柱两百块钱,“这是安家费。” 张铁柱没接钱,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哥,我等你们回来。” “二狗,跟我走。” 陈栋带着赵二狗,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砖厂的后墙。 这里是一片垃圾堆,臭气熏天,也是监控的绝对死角。 “哥,这墙得有三米高吧?”赵二狗看着砌得严严实实的围墙,有些犯难。 陈栋没说话,后退几步,猛地助跑! 脚在墙上连蹬两下,身体像猿猴一样轻盈地拔高,双手往墙头一搭,腰腹发力,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赵二狗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人吗? “接着!”墙上传来陈栋的低喝,一条绳子被扔了下来。 赵二狗抓住绳子,也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厂区内,一片狼藉,到处是砖坯和煤渣。 远处一栋三层小楼灯火通明,不时传来麻将声和叫骂声,那里就是马卫东的办公室兼宿舍。 陈栋没有直接扑向小楼。 他打了个手势,带着赵二狗,像两只狸猫,贴着阴影,摸向了厂区另一侧的动力车间。 那里,是整个砖窑厂的心脏——总电闸。 “二狗,看到那个电闸没有?”陈栋指着墙上一个巨大的铁箱子。 “看到了。” “我数一二三,你就用尽全力把它拉下来。”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后呢?” “然后,跟着我。”陈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今夜,只杀人,不放火。” “一、二、三,拉!” 随着陈栋一声低喝,赵二狗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拽下了那个巨大的电闸! “咔嚓——!” 一声沉闷的巨响。 瞬间,整个红星砖窑厂,连同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三层小楼,齐齐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操!怎么停电了?!” “他妈的,哪个狗日的把电闸弄了?” “快去看看!” 小楼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叫骂和桌椅倒地的声音。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混乱,是最好的信号。 “走!” 陈栋低喝一声,身形如电,从阴影中暴起,直扑那栋小楼。 赵二狗紧随其后,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但握着刀的手,却前所未有的稳定。 守在楼下的两个打手刚骂骂咧咧地摸出来,还没看清情况,就觉脖子一凉。 陈栋和赵二狗一人一个,用刀背狠狠砍在他们后颈上,两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陈栋一脚踹开大门,两人冲了进去。 一楼大厅里,七八个汉子正借着打火机的光乱晃。 “谁?!”有人喝问。 回答他的,是陈栋扔过去的一张椅子! “砰!” 那人被砸得头破血流,当场倒地。 第126章 我不能要这么多 “敌袭!” 众人大骇,纷纷去摸藏在身边的钢管和砍刀。 但陈栋的速度比他们快太多了! 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手里的砍刀舞成一片刀光,不求杀人,只求伤人。 刀背、刀面,专门往对方的手腕膝盖肩膀这些关节处招呼。 “啊!” “我的手!” 惨叫声此起彼伏,黑暗中,赵二狗也红了眼,仗着一股狠劲,挥舞着猎刀,砍翻了两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人。 不到一分钟。 一楼大厅,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人,哀嚎声不绝于耳。 陈栋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一步步踏上楼梯。 二楼,马卫东的办公室。 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马爷,楼下……楼下打起来了!”一个声音在门里颤抖着。 “慌什么!”马卫东的声音还算镇定,但明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把门顶住!给派出所打电话!” “砰!” 一声巨响,实木的门板,被陈栋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陈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地狱的使者。 办公室里,马卫东和他最后两个心腹,惊恐地看着这个煞神。 “你……你是陈栋?”马卫东认出了他,脸色瞬间煞白。 他想不通,自己派去的人还没回来,陈栋怎么就杀上门来了?那三个可都是好手! 陈栋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手里的砍刀,随手插在了旁边的实木办公桌上,刀刃没入桌面近半。 这个动作,让马卫东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朋友,有话好说。”马卫东强作镇定,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大团结,放在桌上,“今天这事是个误会,这里是一千块,你拿去,给弟妹和孩子压压惊,我们两清。”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试图用钱解决问题。 陈栋笑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没有看那沓钱,而是伸手将那个戴在马卫东手指上的金戒指,连同他的手指一起狠狠地按在了桌面上。 “啊——!”马卫东的养尊处优的手指,哪里受过这种力道,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马爷。” 陈栋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魔鬼般的声音低语:“在你的地盘,是不是要守你的规矩?” “是是……”马卫东疼得满头冷汗。 “很好。” 陈栋直起身,环视了一圈这间考究的办公室,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两个瑟瑟发抖的打手身上。 “我的规矩,也很简单。” 他话音未落,身影一闪! 在马卫东惊恐的注视下,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闪电般砸在一名打手的膝盖上! “咔嚓!” 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紧接着,他反手一记肘击,狠狠顶在另一个打手的下巴上! 那人眼球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陈栋重新走到马卫东面前,把他掉在地上削苹果用的小刀捡了起来。 他用刀尖,慢条斯理地挑起马卫东的下巴。 “我的规矩就是,谁动我家人一根头发,我就断他一只手,要他全家一辈子都活在噩梦里。” 陈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马卫东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继续道:“赵大刚,是你的人吧?他现在在里面啃窝窝头,你派去的黑子,两条腿的骨头应该都断了。” “现在,轮到你了。” 陈栋举起那把小刀。 马卫东彻底崩溃了,裤裆里传来一股骚臭,他哭喊着:“别、别杀我!我错了!我给你钱!我给你砖窑厂!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 陈栋手起刀落。 “噗!” 马卫东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耳,被齐根切了下来,掉在地上。 血,喷涌而出。 陈栋用刀尖扎起那只血淋淋的耳朵,放在马卫东眼前,“这是第一次警告。” “下次,就不是耳朵了。” 他扔下刀,转身就走,留下一个在血泊中哀嚎的马卫东。 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马爷,你的规矩不好用,现在,这片地界得守我的规矩。” 说完,他带着赵二狗,消失在黑暗中。 拖拉机在凌晨的寒风中突突作响,车斗里,三个被麻袋套头的身影如同死猪,一动不动。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铁柱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脸色在仪表盘微弱的光芒下白得像纸。 他不敢看陈栋,也不敢看旁边座位上满身血腥气的赵二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疯了,都疯了!那可是马爷,这片地界说一不二的土皇帝,陈栋居然真的带人杀上门,还把人给废了! 这天要塌了。 “栋……栋哥,”赵二狗的声音嘶哑,混杂着亢奋和后怕,“那姓马的,就这么算了?”他亲眼看着陈栋把马卫东的耳朵割下来,那份狠戾,让他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陈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身上的血迹已经半干,散发着铁锈般的味道。 听到赵二狗的话,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算了,又能怎样?”他淡淡地开口,“他派人摸进我家,想动我老婆孩子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下场。” “可那是马爷啊!”张铁柱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他黑白两道都有人,咱们……咱们斗不过的!” 陈栋终于睁开了眼,目光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没有看张铁柱,而是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以前,是斗不过。” “现在,我就是规矩。” 回到村口,陈栋让张铁柱把车停在隐蔽处。 他跳下车,从怀里掏出那沓从马卫东办公桌上拿来的一千块钱,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几张,凑够了一千二百块。 他看了一眼吓得腿软的张铁柱,和一脸崇拜的赵二狗。 “这钱是今晚的战利品。”陈栋将钱分成三份,他拿起最大的一份,约莫六百块,塞给赵二狗,“你最拼命,这是你的。” 赵二狗看着那厚厚一沓大团结,手抖得厉害,“栋哥,我……我不能要这么多!” 第127章 品鉴会 “拿着。”陈栋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陈栋的兄弟,命就值这个价。” 他又拿起三百块,递给张铁柱,“铁柱,你负责接应,没有你我们回不来,这是你应得的。” 张铁柱看着钱,又看看陈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剩下三百,陈栋自己收了起来。 “钱你们拿好,天亮之前,谁也别出门。”陈栋看着他们,“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从现在起,你们有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一,拿上钱,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以后我们还是乡亲但不是兄弟,出了事,我不会连累你们。” “二,把钱收下,以后就跟我陈栋一条心,我保证,跟着我有肉吃有钱拿,没人敢再欺负咱们,但我的仇家就是你们的仇家,刀山火海得一起闯。” 赵二狗没有任何犹豫,把钱往怀里一揣,拍着胸脯道:“栋哥!我赵二狗烂命一条,是你给了我活路!以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张铁柱身上。 张铁柱额头全是冷汗,他看着手里的钱,像是捧着一块烙铁。 他怕死,怕惹事,可他也看到了陈栋的手段和魄力,跟着这样的人,或许真的能活出个人样来? 他想起自己老婆孩子常年吃不饱饭,想起自己被人数落的窝囊样。 良久,他一咬牙,将钱死死攥住,重重地点了点头:“栋哥!我……我跟你干!” 陈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从今晚起,他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班底。 他让两人处理掉车斗里那三个半死不活的打手,扔到几十里外的荒郊野地,是死是活,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陈栋回到家,院子里已经被刘桂芳用雪水冲洗过,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依然萦绕不散。 他推开门,刘桂芳正抱着平安坐在炕上,一夜未睡,眼睛肿得像桃子。 看到陈栋回来,她身体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 陈栋心里一痛,走到水缸边,脱掉血衣,用冰冷的井水反复冲洗着身体,直到皮肤发红,那股血腥气才淡去。 他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到炕边,轻声道:“没事了。” 刘桂芳没说话,只是把平安抱得更紧了。 陈栋知道,恐惧不是一朝一夕能消除的,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三百块钱,放在炕头。 “明天,去镇上扯几尺好布,给你和平安做身新衣裳,再买点肉,我们……过个好年。” 说完,他转身走出屋子,坐在门槛上,看着初升的太阳,将整个崖山村染成一片金色。 一切,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警告:目标人物马卫东的求援信息已确认接收。】 【目标锁定:马卫国,清河县二轻局后勤科科长,马卫东的姐夫。】 【分析:目标人物马卫国正利用其职务之便,联合县卫生防疫站、工商管理所,准备对“国营饭店特聘供应商”资格及野味来源合法性,发起联合调查。】 【预计抵达时间:24小时内。】 陈栋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的,比他想象的更快,也更阴险。 这次,不是拳头,是规矩。 是官方的规矩。 第二天,天刚亮。 崖山村的气氛就透着一股诡异。 村里人看陈栋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复杂。 有敬畏,有恐惧,但没人敢再凑上来说三道四。 村西头的陈家三婶,远远看见陈栋,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溜烟钻回了自家院子。 一夜之间,陈栋似乎成了村里人不敢直视的存在。 但他本人却像个没事人,扛着斧头在院子里劈柴,木屑纷飞,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刘桂芳在屋里烧着火,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只有陈栋自己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是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马卫国,二轻局科长,联合调查。 这几个词精准地刺向他的软肋,他可以打十个马卫东,但面对来自官方的程序正义,他一身的武力毫无用处。 一旦特聘供应商的资格被取消,他和王大海的合作就会中断,更严重的是,如果被扣上非法经营的帽子,他甚至可能会被抓起来。 马卫东的报复,阴狠且毒辣。 “栋子,栋子!”院门外,传来王大海焦急的喊声。 他几乎是跑进院子的,满头大汗,脸上写满了惊惶。 “出事了!出大事了!”王大海拉着陈栋,压低声音道,“我刚接到局里领导的电话,有人举报我们饭店,说我们收购的野味来路不明,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县里要派联合调查组下来,点名要查你这个供应商!” 王大海急得团团转,“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陈老弟,这可怎么办?一旦查出问题,不光是你,我这个经理也当到头了!” 看着王大海六神无主的样子,陈栋反而异常冷静。 他把斧头往木桩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王经理,慌什么。” “能不慌吗?来的人是二轻局的马卫国,听说他姐夫就是红星砖窑厂的马卫东!这摆明了是冲你来的!”王大海把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冲我来的,就对了。”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 王大海一愣,“啊?让他们查?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王经理,”陈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不是说,过几天有县领导要来视察慰问吗?” 王大海怔住了,“是……是有这么个说法,但还没定下来啊……” “现在,就让它定下来。”陈栋的眼神锐利如刀,“你马上回县里,动用你所有的关系,就说为了响应县里号召,咱们崖山村猎队和国营饭店要联合搞一个为民除害的表彰大会,顺便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野味品鉴会。” “品鉴会?”王大海的嘴巴张成了o型。 “对。”陈栋点头,“把排场搞大,把能请的领导都请来,尤其是商业局宣传口的领导,告诉他们这是展现咱们县积极风貌,宣传英雄事迹的好机会。” “马卫国不是要来调查吗?那就让他来,让他当着全县领导的面,好好调查一下,我们这些为民除害的英雄,是怎么非法经营的。” 第128章 谁是小丑 王大海听得目瞪口呆,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青年,感觉自己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是何等的胆魄和算计! 把对方的杀招,硬生生变成给自己搭台唱戏的梯子! “可是时间太仓促了,领导们能来吗?”王大海还是有些担心。 陈栋笑了笑,压低声音:“你忘了上次那头野猪王,最后是送去哪里改善伙食了吗?那些领导吃了我们的肉这就是人情,你再去告诉他们,这次品鉴会,有比上次那头猪王更好的东西,他们会感兴趣的。” 王大海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明白了,陈栋这是要将所有人都绑在一条船上! “好,我明白了。”王大海一拍大腿,脸上的惊惶一扫而空,兴奋道,“陈老弟,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也得把这台戏给你搭起来!” 说完,王大海转身就走,脚下生风,仿佛年轻了十岁。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陈栋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冲屋外喊道:“二狗!铁柱!过来!” 赵二狗和张铁柱很快跑了过来。 “栋哥,啥事?” 陈栋指着院子里那几张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极品狼皮,和一些风干的野味。 “把家伙都收拾利索了,把咱们最好的货都拿出来。” “明天,村里要来大人物。” 陈栋的脸上,露出了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笑容。 “咱们请君入瓮。” 第三天,崖山村村口,史无前例地热闹起来。 几张从村委会借来的桌子拼在一起,铺上了大红纸,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崖山村猎队英勇事迹表彰大会。 旁边一口大锅架起,王大海亲自带着两个徒弟,正热火朝天地处理着一头刚猎来的狍子,香气飘出老远。 村民们围在远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们搞不懂,陈栋这又是要唱哪一出。 老支书孙有德和村长李进步也站在人群里,脸色各异。 “胡闹!简直是胡闹!”孙有德背着手,一脸不屑,“一个村里的猎户,还搞上表彰大会了?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李进步则显得心事重重,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上午九点,一辆半旧的上海牌轿车率先开进了村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就是马卫国,身后还跟着两个工商和卫生部门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公文包,一脸严肃。 马卫国看着眼前这番表彰大会的闹剧,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故弄玄虚。”他低声说了一句,眼神在人群中搜索着,最后定格在站在台子旁边的陈栋身上。 孙有德一见县里来人了,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是县里的领导吧?我是村支书孙有德!你们可算来了,我们村这个陈栋,问题大得很……” 马卫国理都没理他,径直朝陈栋走去,“你就是陈栋?”他居高临下地问道。 陈栋抬眼看了他一下,不卑不亢:“是我。” “我们是县联合调查组的。”马卫国亮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证,“接到群众举报,你涉嫌无证狩猎,非法倒卖国家保护动物,并且存在严重的食品安全隐患,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声音很大足以让周围所有村民都听得清清楚楚。 村民们顿时一片哗然! 孙有德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然而,陈栋脸上却毫无惧色,甚至还笑了笑:“调查?好啊,不过,马科长,恐怕要请您稍等片刻。” “等什么?”马卫国眉头一皱。 “等真正的贵客到了,您再调查不是更显得公正严明吗?” 话音刚落,村口又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这一次,来的不是一辆,而是三辆车。 为首的,是一辆崭新的北京吉普,后面跟着两辆普通轿车。 车门打开,商业局的刘局长,县委宣传部的王副部长,甚至还有县府办的一位副主任,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王大海满面红光地跟在旁边,点头哈腰地介绍着:“各位领导,这里就是崖山村了!山好水好,人更英雄啊!” 马卫国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他只是个科长,来的这几位,随便一个级别都比他高!他们怎么会来? 刘局长一眼就看到了马卫国,也看到了他身边工商和卫生的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大步流星地走到陈栋面前,热情地握住他的手。 “你就是陈栋同志吧?为民除害的大英雄啊!我代表县商业系统,向你和你的猎队表示感谢!” 宣传部的王副部长也笑着道:“陈栋同志,你的事迹我们听说了,这可是我们县里涌现出的新时代英雄典型,值得好好宣传!” 县府办的副主任也拍了拍陈栋的肩膀,以示鼓励。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马卫国,他感觉自己像被人当众狠狠抽了几个耳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带来的那两个工作人员,已经吓得把公文包夹在腋下,大气都不敢出。 陈栋对着几位领导憨厚地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马卫国,一脸无辜地问道:“马科长,您看,领导们都在,您现在可以开始调查了,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绝不隐瞒。” “您是想调查我们怎么从猪王嘴下救人的,还是想调查我们把猎物卖给国营饭店,支援县里招待工作的?” “又或者您是想当着各位领导的面,亲自品尝一下,我们这有安全隐患的野味?” 陈栋每问一句,马卫国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所谓的联合调查,在县领导亲自站台的英雄表彰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哪里是来调查的?他分明是来给英雄的事迹,充当反面陪衬的小丑! “误会……这都是误会……”马卫国冷汗涔涔,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 商业局的刘局长脸色一沉,看着马卫国:“马科长,我倒是很想听听,到底是什么群众举报,能让你这么兴师动众?我们商业局和国营饭店支持本地经济,发掘英雄典型,难道在你二轻局看来,是非法经营吗?” 第129章 杀人,还要诛心! 刘局长这句质问,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马卫国的心口。 他只是二轻局一个管后勤的科长,在自己的单位里作威作福还行,面对商业局这种实权单位的一把手,天然就矮了半截。 更何况,对方身后还站着县委宣传部和县府办的人。 这哪里是调查组?这分明是神仙打架,他一个土地庙的小鬼,被殃及池鱼了! “刘……刘局长,误会,天大的误会!”马卫国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手里的工作证仿佛成了烙铁,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们也是接到群众举报,本着负责任的态度……” “群众?哪个群众?”陈栋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缩着脖子,想往后退的孙有德身上。 “孙支书,是不是你举报的?” “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几位县领导的,瞬间聚焦在孙有德那张老脸上。 孙有德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栋敢当着县领导的面,直接把他揪出来! “我……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举报呢。”孙有德矢口否认。 “哦?”陈栋笑了,那笑容在孙有德看来,比野猪王的獠牙还可怕,“那你刚才屁颠屁颠跑过去,跟马科长嘀咕什么呢?是汇报我们崖山村今年的粮食收成,还是关心马科长家里几口人啊?”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孙有德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在全村人面前被如此羞辱,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栋:“你……你这是污蔑!是打击报复!” “孙有德同志。”县府办的副主任皱了皱眉,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群众有监督举报的权利,但也要实事求是,陈栋同志带领猎队为民除害,是县里要表彰的正面典型,你身为村支书,不支持也就算了,怎么还拖后腿呢?” 这句不轻不重的话,等于直接给孙有德定了性。 孙有德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马卫国看着孙有德的惨状,心底寒气直冒。 他想溜,可几位领导像几座山一样堵在面前,他连挪动脚步的勇气都没有。 “马科长。”陈栋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憨厚,“你看,领导们都来了,也别站着了,王经理,赶紧的,给领导们搬凳子,再给马科长和调查组的同志也搬个座,让他们坐第一排,好好看,好好调查!” “噗嗤——”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坐第一排调查?这是把马卫国架在火上烤,还要在下面再添一把柴! 王大海心领神会,立马吆喝着徒弟搬来几条长凳,还真就毕恭毕敬地请马卫国坐下。 马卫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张脸从白到红,又从红到紫,精彩纷呈。 商业局的刘局长看够了戏,清了清嗓子,对陈栋道:“陈栋同志,别理这些小插曲,今天我们来,一是代表县里慰问你们这些英雄,二是落实一下你们和国营饭店的合作,你们为民除害,我们也不能让英雄流汗又流泪嘛!” 他转头看向王大海:“王经理,你们饭店那个特聘野味供应商的牌子,做好了没有?” “做好了!做好了!”王大海连忙从车上取下一块盖着红布的木牌。 刘局长亲自上前,一把揭开红布,露出了上面国营饭店特聘野味供应商——崖山村猎队几个烫金大字。 “来,陈栋同志,我亲自给你挂上!” 刘局长拿着牌子,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村委会那根最显眼的旗杆上。 他直接让王大海找来梯子,亲自把这块牌子挂在了旗杆旁边,和国旗并排飘扬。 这一刻,所有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供应商牌子了,这代表着官方的最高认可,以后谁想动陈栋,就得先掂量掂量这块牌子的分量。 马卫国看着那块牌子,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这已经不是他能不能查陈栋的问题,而是他回去之后,该怎么跟自己的领导交代,怎么面对刘局长怒火的问题。 杀人,还要诛心! 陈栋这一手,比直接打他一顿,狠辣百倍! 就在此时,陈栋的脑海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危复仇意图。】 【目标人物:马卫东,已通过地下渠道联系“黑河”中介人。】 【任务发布:悬赏三千元现金,加一箱军用罐头。】 【刺杀目标:陈栋。】 【杀手信息锁定中……锁定成功。】 【代号:鬼手。前侦察连士兵,擅长山地作战、伪装潜行、弓弩射杀。近五年涉及三起命案,均以意外结案。】 【状态:已接单。预计48小时内抵达清河县境内。】 陈栋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深处,却瞬间凝结成冰。 专业杀手。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表彰大会在一片热烈祥和的气氛中结束。 县领导们品尝了王大海亲手炖的狍子肉,赞不绝口,又对陈栋勉励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乘车离去。 马卫国和他的两个手下,是跟着领导的车队一起走的,只是走的时候,像是三只斗败的公鸡,头都快埋进了裤裆里。 临走前,刘局长拍着陈栋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小陈啊,安心打猎,为县里多做贡献,有什么麻烦,直接找王经理,或者直接来局里找我。” 这句话的分量,在场的人都懂。 孙有德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从今天起,这崖山村的天,彻底变了。 村民们看陈栋的眼神,也彻底从嫉妒、畏惧,变成了纯粹的敬畏。 人群散去,王大海兴奋地搓着手,凑到陈栋身边:“陈老弟,牛!你这招请君入瓮,玩得太漂亮了!那马卫国,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 陈栋只是淡淡一笑,将旗杆上那块烫金的牌子取了下来,递给张铁柱:“铁柱,把这个挂到咱家堂屋正中间。” “好嘞!”张铁柱激动地接过牌子,像是捧着圣旨。 第130章 山里下雪了 “二狗。”陈栋又看向赵二狗,“去把上次上山的兄弟们都叫过来,还有,把咱们的公中钱也拿过来,今天,咱们办件大事。” 半小时后,陈栋家的院子里,再次聚集了猎队的十二名核心成员。 院子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木箱,里面是猎队卖野猪王分剩下的一千块公共基金,以及陈栋从马卫东那里拿来的一千块,总共两千块现金。 在八十年代的农村,这笔巨款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汉子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栋,等着他发话。 “兄弟们。”陈栋开门见山,“今天领导们的话,你们也听见了,咱们现在是县里都认可的队伍。” “以前,咱们是凑在一起上山找食吃的猎户,从今天起,咱们得有个正式的名号。” 他顿了顿,声音铿锵有力:“我决定,正式成立崖山村猎狼大队!我当这个队长,张铁柱管后勤,当副队长,赵二狗最能打,当咱们的尖刀组组长!你们,都是猎狼大队的第一批队员!” “猎狼大队!”赵二狗第一个吼出声,激动得满脸通红。 “好!”其余人也跟着呐喊起来,一个个热血沸腾。 “当我的队员,有三个规矩。”陈栋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入了队,就是亲兄弟,谁家有难,所有人一起帮!队里的公中钱,就是给兄弟们救急救命用的!谁敢对兄弟下黑手,我第一个废了他!” “第二,一切行动听指挥!上了山,我的话就是命令,谁敢不听,立刻滚出猎队!” “第三,咱们不光打猎,还要护村!以后村里谁家被外人欺负了,咱们猎狼大队,替他出头!” 这三条规矩,一条管团结,一条管纪律,一条管责任,瞬间把这群乌合之众凝聚成了一股绳。 陈栋指着桌上的钱:“这两千块,就是咱们猎狼大队的启动资金!以后卖猎物的钱,五成归公,五成按功劳分,规矩不变!受伤的兄弟,公中出钱治,牺牲的兄弟,公中养他全家老小!” “我陈栋说到做到!” “队长!” “队长!” 十二个汉子齐刷刷地吼道,声音震天。 他们看着陈栋的眼神,已经不是简单的信服,而是狂热的崇拜。 陈栋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从里面拿出两百块钱,递给张铁柱:“铁柱,你去跑一趟镇上,买最好的酒,最好的肉,今晚,咱们猎狼大队,开伙!” …… 夜幕降临,陈栋家的院子里灯火通明,肉香四溢。 汉子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畅快地笑着,闹着。 陈栋没有参与,他独自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切。 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势力,已经初具雏形。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刘桂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出来,上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她把碗递给陈栋,什么也没说,就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借着院里的火光,继续纳鞋底。 今天的她,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同。 她没有躲着院里这些满身煞气的男人,甚至在陈栋看过来时,也没有立刻低下头。 陈栋接过碗,大口地吃着面。 “今天……那些大领导,都听你的?”刘桂芳手里飞针走线,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嗯。”陈栋应了一声。 “那个姓马的官,以后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吧?” “不会了。” 刘桂芳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她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低声道:“家里好像没那么冷了。” 陈栋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就在这时,赵二狗脚步匆匆地从院外跑了进来,他凑到陈栋耳边,神色凝重地低语:“栋哥,出事了,咱们扔在黑风口那三个家伙,被人发现了。” 陈栋眉头一挑:“被公社的人发现了?” “不是。”赵二狗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是采药的村民发现的,已经死了。” “死了就死了。”陈栋不以为意,那三人本就是半死不活。 “不是。”赵二狗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是伤口恶化死的,三个人的死法,一模一样……喉咙上,都只有一个小指头粗的血洞,血都流干了。” 陈栋夹面条的动作,猛地停住。 专业的杀人手法,干净利落。 是来清理门户的。 看来那个叫鬼手的杀手,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 院子里的喧嚣和酒肉香,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 陈栋的周围,空气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只有一个血洞。 这意味着,对方使用的很可能是特制的凶器,比如三棱军刺,或者……弩箭。 并且,此人下手极其精准狠辣,一击毙命,没有给那三人任何呼救或反抗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是在清理马卫东留下的手尾。 这说明,这个叫鬼手的杀手,心思缜密,行事谨慎,绝不是马卫东手下那些只懂挥舞砍刀的混混可比。 “尸体在哪?”陈栋放下碗筷,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还在黑风口,发现的村民吓破了胆,跑回来报信,事情还没传开。”赵二狗答道。 “你现在,立刻回屋睡觉,喝了酒,就当什么都不知道。”陈栋站起身,拍了拍赵二狗的肩膀,“记住,从现在起,忘了这件事,也忘了你跟我说过话。” 赵二狗看着陈栋陡然变得深邃的眼神,心头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混入喧闹的人群中。 陈栋走进里屋。 刘桂芳已经把平安哄睡着了,正坐在炕边,整理着一个破旧的小木箱,那是她的嫁妆。 箱子里,是那五百块钱,还有后来陈栋给的钱和各种票证。 看到陈栋进来,她下意识地想把箱子合上。 “桂芳。”陈栋开口叫了她一声。 刘桂芳的动作停住了。 “明天,我可能要进山一趟,去得比较深,大概三四天才能回来。”陈栋的声音很平静。 刘桂芳抬起头,昏黄的油灯下,她看清了陈栋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了平日面对外人时的狠戾和算计,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平静。 “山里……下雪了。”她低声提醒。 第131章 会会他 “嗯,雪天好打猎。”陈栋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熟睡中儿子的脸蛋,“我不在家,你把门锁好,有事就去找铁柱,或者直接敲铜锣,让全村人都知道。” 他从炕柜的最底层,再次取出了那个油布包。 这一次,他不光拿出了那把饮过野猪王血的砍刀,还拿出了一把造型古朴的复合弓。 这是他用卖野猪王的钱,托王大海从省城特殊渠道弄来的好东西,还没在人前显露过。 他坐在桌边,开始慢条斯理地检查弓臂,调试弓弦,又从一个皮囊里,取出十二支三棱箭头的破甲箭,一一擦拭。 刘桂芳没有问他要去打什么猎物,需要动用这些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家伙什。 她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灶间,把缸里仅剩的一点白面全都舀了出来,又掺了许多苞谷面,开始和面。 她要给他烙最顶饿的干饼。 陈栋擦拭着箭头,锋利的金属在灯火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他的脑海中,系统地图已经展开。 代表自己的绿色光点,在崖山村的家中。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清河县城,一个猩红如血的光点,正静静地蛰伏在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里。 【目标:鬼手。状态:休整。预计行动时间:12小时后。】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 陈栋背上弓箭,腰插砍刀,带上刘桂芳烙的一摞厚实饼子,独自一人,踏入了茫茫雪林。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真实目的,包括赵二狗和张铁柱。 这不是一场围猎,这是一个顶尖猎手对另一个顶尖猎手的生死邀约。 他一路向北,故意在雪地上留下了清晰而持续的脚印,就像一个毫无防备的猎人,深入山林。 系统地图上,代表鬼手的红点,在他出村半小时后,动了。 红点离开县城,以极快的速度向崖山村方向移动,显然是搭乘了交通工具。 在村口短暂停留后,红点精准地捕捉到了陈栋留下的踪迹,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在不断缩短。 五十公里……三十公里……十公里…… 当陈栋深入枯松坡腹地,来到一处名为“一线天”的险要峡谷时,系统地图上的红点,已经近在咫尺。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积雪深厚。 这里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陈栋没有躲藏,他反而走到了峡谷最开阔的地带,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和干饼,像是走累了歇脚一般,生起了一小堆篝火。 青烟袅袅,在寂静的雪林中,无比醒目。 他在赌,赌对方的自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风吹过峡谷,发出呜呜的声响,雪花落在篝火里,发出“滋滋”的轻响。 陈栋啃着干饼,眼睛微闭,似乎在假寐。 但他的全部心神,都与系统连接在一起,方圆五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以三维图像的形式,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来了。 在他的精神感知中,左侧上方约一百二十米处的石壁顶端,一丛灌木后,一个穿着雪地伪装服的身影,正缓缓地架起一具黑色的军用十字弩。 冰冷的弩箭,已经对准了他的后心。 【警告:致命威胁锁定!目标距离124米,风速3米/秒,目标武器为军用重弩,箭矢速度120米/秒!】 就在鬼手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陈栋动了! 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没有丝毫预兆地向右侧翻滚而出! “咻——!” 一支闪着寒光的弩箭,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钉入了他刚才坐着的地面,箭尾兀自剧烈颤动,入地近半尺! 一击失手,鬼手的反应快到极致,立刻矮身准备更换弩箭。 但他快,陈栋更快! 在翻滚的同时,陈栋早已背在身后的复合弓瞬间上手,一支破甲箭已经搭在弦上。 身体拧转,拉弓,瞄准,撒放!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嗡——!” 弓弦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黑色的箭矢如同一道死亡的幻影,撕裂风雪,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悬崖顶端那丛晃动的灌木! 悬崖顶端,灌木丛猛地一颤! 陈栋射出的破甲箭并未命中实体,而是擦着一道雪白的影子,深深钉入后方的冻土,箭尾的羽翎因巨大的力量而嗡嗡作响。 一击不中,陈栋心头微沉。 好快的反应! 从锁定到他翻滚躲避,再到他拉弓反击,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对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规避动作,其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目标已转移!正在重新计算弹道……失败!目标进入高速移动状态!】 系统的提示音急促响起。 陈栋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地滚龙翻身而起,瞬间扑向身侧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 也就在他藏身的刹那,“咻咻!”两声尖锐的破空声接踵而至。 两支黑色的弩箭,成品字形精准地射在他刚刚起身的位置,力道之大,竟将地面冻硬的积雪都炸开一小片。 好狠的连射!这是想封死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陈栋蹲在岩石后,屏住呼吸,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占据制高点,手持军用重弩,射程和威力都在他的复合弓之上。硬拼,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他的目光扫过系统地图。 那个代表“鬼手”的红点,在射出两箭后,并未停留,而是沿着悬崖顶部,如幽灵般向峡谷的另一端高速移动,试图绕到他的侧翼。 “想把我困死在这里?”陈栋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从背包里抓出一把干饼,奋力朝左前方扔了出去。 干饼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在雪地里弄出不小的声响。 几乎是同时,悬崖上方,一道微不可察的机括声响起!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将半空中最大的一块饼子射得粉碎! 机会! 就在对方被假动作吸引注意力的瞬间,陈栋动了。 他如猎豹般从岩石后窜出,脚下发力,身体贴着陡峭的崖壁,不退反进,竟是朝着鬼手移动的反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抢在对方绕过来之前,冲出这片一线天的死亡峡谷! 第132章 来人了 “砰!” 鬼手显然也意识到陈栋的意图,一发弩箭追射而来,打在陈栋脚边一米外的石壁上,碎石四溅,擦得他脸颊生疼。 陈栋头也不回,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二十八点的力量,二十四点的速度,在这一刻爆发得淋漓尽致。 他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狂奔,速度竟不比平地慢上多少。 仅仅十几个呼吸,他便冲出了峡谷最狭窄的地带,一头扎进了前方更为茂密的松林之中。 进入林区,地形变得复杂,重弩的远距离优势将被无限削弱。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陈栋闪身藏在一棵巨大的红松之后,迅速拉弓搭箭,通过系统提供的热成像视野,锁定了那个正在从悬崖上利用绳索快速下降的红色身影。 但他没有立刻放箭。 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对方同样在等待他出手的那一刻。 这是一个真正的猎人,耐心冷静,且致命。 陈栋缓缓放下弓,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朝着左侧三十米外的一处灌木丛扔了过去。 石头落地,悄无声息。 但那个快速移动的红点,却在瞬间停滞了半秒。 他上当了! 陈栋的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弧度。 就是现在! 他猛然转身,弓拉满月,目标却不是红点所在的位置,而是根据对方刚才的停顿和可能的规避方向,预判的提前量! “嗡——!” 破甲箭离弦而出,如一道追魂的电光,没入风雪。 几十米外,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以及重物摔倒在雪地的声音。 紧接着,那个红点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疯狂向山林深处遁去。 受伤了! 陈栋没有追。 一个受伤的顶尖杀手,在绝境下的反扑会更加疯狂,而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走到鬼手落地的地方。 雪地上,有一摊刺目的殷红,旁边,还掉落着半截被箭矢射断的弩箭。 陈栋捡起那半截弩箭。 箭身是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合金,入手冰凉且沉重,断口处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检测到特殊物品:军用级钨心穿甲弩箭,成分分析中……材质非民用,疑似来自军工渠道管制物品。】 陈栋的瞳孔猛地一缩。 马卫东,竟然能搞到这种东西? 不,或许不是马卫东,而是这个叫鬼手的杀手,或者他背后的组织。 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抬头望向鬼手逃离的方向,那片茫茫雪林,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沉默而危险。 他知道,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只要鬼手没死,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致命一击。 陈栋将断箭用油布小心包好,揣进怀里,转身下山。 回到村里时,天色已经擦黑。 猎狼大队开伙的喧闹早已散去,只剩下张铁柱和赵二狗在帮着刘桂芳收拾院子。 看到陈栋浑身煞气地回来,两人都是心头一紧。 “栋哥,你……” “没事。”陈栋摆了摆手,径直走进屋里。 刘桂芳端着一盆热水跟了进来,放在他脚边,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什么都没问,但陈栋能从她发红的眼眶里,看到那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惧和担忧。 陈栋脱下鞋,将脚泡进热水里,一股暖意驱散了彻骨的寒气。 他靠在炕沿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复盘着今天与鬼手的生死交锋。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预判,每一次出手。 良久,他睁开眼,眼神里再无一丝疲惫,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必须主动出击!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相关的高危事件已被官方机构捕捉!崖山村已被标记为“刑事案件高发点”,危险等级提升!】 【触发紧急任务:自证清白!】 【任务描述:黑风口三具尸体已被发现,县公安局已立案侦查,所有线索均指向宿主,你必须在72小时内洗脱自身嫌疑,否则将面临逮捕,主线任务将判定为失败。】 【任务奖励:???】 【失败惩罚:???】 陈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麻烦,终究还是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崖山村炸了锅。 黑风口发现了三具男尸!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个上午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死人了,而且一死就是三个,这在和平年代的山区农村,是天塌下来一样的大事。 村里的妇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恐和猜测。 男人们则叼着烟杆,三五成群,压低了声音议论,不时将目光瞟向村东头陈栋家的院子。 “听说是被人用刀捅死的,喉咙上一个血窟窿,血都流干了!” “乖乖,这是多大的仇啊!” “前两天,不就陈栋家闹得最凶吗?还把人打了……”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敢乱说?” 流言蜚语,像无形的毒蛇,在村子里蔓延。 陈栋家院门紧闭,他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劈柴,磨刀。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刘桂芳的脸白得像纸,端着针线筐坐在门槛上,手里的活计却半天没动一下。 平安也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抱着娘的腿,小声地啜泣。 “怕什么。”陈栋头也不抬,手里的斧子一下下劈着木桩,沉稳而有力,“天塌不下来。” 刘桂芳咬着嘴唇,没说话,只是把平安搂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绿色的吉普,和一辆印着公安字样的摩托,卷着雪尘,停在了村委会大院前。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赫然是昨天刚灰溜溜离开的马卫国! 但他今天不是主角。 跟在他身后的,是三名穿着深蓝色警服的公安。 为首的一人约莫四十岁,国字脸,眼神锐利如鹰,肩膀上的警衔显示他是个干部。 老支书孙有德一瘸一拐地迎了上去,满脸堆笑,指着陈栋家的方向,唾沫横飞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名国字脸的公安干部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栋哥!”赵二狗和张铁柱连滚带爬地跑进院子,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骇。 “公安局来人了!孙有德那老王八蛋在告你的状!”张铁柱声音都在抖。 第133章 一通电话 赵二狗更是直接抄起了墙角的砍刀:“栋哥,大不了跟他们拼了!俺这条命是你给的!” “把刀放下。”陈栋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平静得可怕,“慌什么。” 他转头看向刘桂芳:“把门锁好,看好平安,谁叫门都别开。” 说完,他拉开院门,迎着全村人的目光,径直朝着村委会走去。 他一出现,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那几人。 “你就是陈栋?”国字脸上下打量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是。” “我叫高建军,刑侦队队长。”高建军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我们接到报案,在黑风口发现三具男尸,根据群众举报,死者生前曾与你发生过激烈冲突,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因涉嫌一宗故意杀人案,需要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轰! 高建军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所有村民耳边炸响。 真的是他杀的! 孙有德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马卫国则抱着胳膊,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陈栋。 张铁柱和赵二狗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转筋。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被公安局当成杀人犯带走,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然而,陈栋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惊慌,没有辩解,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很平静地看着高建军,然后问了一句:“调查?好啊。”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高建军,落在了他身后的马卫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过在高队长调查我之前,我是不是可以先报个案?” 高建军眉头一挑:“报案?报什么案?” 陈栋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村委会大院,“昨天,我进山打猎,遭到了一个专业杀手的伏击和刺杀,招招致命。” “我想请问一下高队长,买凶杀人,又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陈栋的话给震住了。 刺杀?伏击?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年头,大家连吃饱饭都费劲,这些词只在电影里听过。 高建军锐利的眼神死死盯住陈栋,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他失望了。 陈栋的表情平静如水,眼神更是坦荡得没有一丝波澜。 “胡说八道!”马卫国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陈栋厉声喝道,“你自己杀了人,还想编出这种鬼话来脱罪?你以为公安同志是傻子吗?” 孙有德也跟着帮腔:“就是!我看他就是做贼心虚,在这转移视线!” 高建军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看着陈栋,沉声问道:“你说的刺杀,有证据吗?” “当然。” 陈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一层层打开。 半截闪烁着森冷金属光泽的断箭,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从杀手用的弩箭上断下来的。”陈栋将断箭递到高建军面前,“高队长是行家,应该看得出,这是什么东西,又代表着什么。” 高建军的脸色,在看到断箭的瞬间,彻底变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断箭,入手的分量让他心头一沉,用手指摩挲着箭身和锋利的箭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作为老刑侦,他一眼就认出,这绝对不是市面上能搞到的东西。 “你确定,这是昨天发生的?”高建军追问。 “确定。”陈栋点头,“时间,地点,我都可以带你们去,现场应该还留有对方的脚印,和另外几支完整的弩箭。” 高建军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如果陈栋说的是真的,那这案子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你说的杀手,看清长相了吗?” “没有,对方穿着雪地伪装服,非常专业。”陈栋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想,谁最希望我死,谁就有最大的嫌疑。” 他的目光,再次像刀子一样,落在了马卫国身上。 马卫国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怎么都没想到,陈栋竟然能从鬼手的手下逃生,还拿到了如此要命的证据! “你……你血口喷人!”马卫国色厉内荏地吼道,“这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从哪捡来的!你想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查一查就知道了。”陈栋语气平淡,“黑风口那三个人,是红星砖窑厂马卫东的手下,前几天,他们深夜闯进我家,意图对我妻儿不轨,被我打退,然后我就遭到了刺杀,而马卫东,恰好是马科长你的亲弟弟,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周围的村民们也听出了味道,看向马卫国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鄙夷。 原来是这么回事! “高队长!”陈栋不再理会几近崩溃的马卫国,他转向高建军,语气诚恳,“我知道我打伤了人,有错,该怎么处理我认,但现在,有人想要我的命,甚至可能威胁到我们整个村子的安全,我请求公安同志能彻查此事,将那个手持凶器的杀手,和背后买凶杀人的主谋,绳之以法!” 高建军陷入了沉默。 他看看手里的断箭,又看看面色坦然的陈栋,再看看一旁汗如雨下的马卫国,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但他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链。 就在这时,陈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走到村委会办公室门口,拿起了那台手摇电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摇了起来。 “喂,我找县商业局,刘局长。” 电话接通后,陈栋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旁的高建军听得一清二楚。 “刘局长,我是崖山村的陈栋……对,是我,我这边出了点事,有人要杀我,高队长也在这儿,对,证据确凿……” 高建军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小子,竟然直接把电话打到刘局长那里去了? 马卫国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想上前阻止,却被高建军身边的一名年轻公安伸手拦住。 第134章 明显哭过 电话挂断。 高建军的眼皮狠狠跳动着,他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国字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掌控局面的惊愕。 他办案多年,见过嚣张的,见过狡猾的,但从未见过像陈栋这样的。 身陷命案嫌疑,非但不慌,反而当着刑侦队长的面,直接把电话摇到了领导那里,而且听那口气,对方显然对他极为重视。 这哪里是个普通的山村猎户?这分明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马卫国彻底傻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一百只苍蝇同时钻了进去。 刘局长?县委?这些词汇对他来说,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他那个在二轻局当科长的姐夫身份,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像一颗尘埃。 他完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马卫国的腿肚子就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队长。”陈栋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上高建军锐利的审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是先查我打伤人的案子,还是先查有人想买凶杀我的案子?” 高建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死死盯着陈栋,沉声道:“两件案子,我们公安机关都会查,但性质不同,处理的优先级也不同!” 他指着陈栋手里的断箭:“这东西的来源,我们会立刻向上级汇报,在你所说的刺杀案没有查清水落石出之前,你作为关键证人和受害人,必须保证自身安全,随时配合我们调查。” 话锋一转,他眼神一厉:“但同样,黑风口的三条人命,你也依旧是重要嫌疑人,在洗脱嫌疑之前,你不得离开临江县范围!” 这是老刑侦的职业操守和底线。 即便有压力,他也必须按规矩办事。 陈栋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没问题。”他坦然道,“我等着高队长给我一个公道,也给那三位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村委会的电话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紧。 高建军身旁的一名年轻公安一个激灵,赶紧跑过去接起电话。 “喂,崖山村村委会……啊?是,是!高队就在旁边!” 年轻公安捂着话筒,脸色都变了,他快步走到高建军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震动:“高队是县里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让您亲自接!” 高建军的瞳孔猛地一缩,快步走过去,接过电话,身体下意识地站得笔直:“喂,我是高建军!”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高建军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额头上渐渐渗出汗珠。 几分钟后,他放下电话,整个人像是刚打了一场硬仗,后背的警服都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看向陈栋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陈栋同志。”他深吸一口气,连称呼都变了,“上级指示,你的安全问题是目前的重中之重,刺杀案性质极其恶劣,必须从严从快从重处理,从现在起,我们会派人对你进行24小时外围保护。另外,关于黑风口的三具尸体,我们经过初步判断,死者的致命伤口形状、深度一致,系专业手法,不排除是职业杀手为清除后患而杀人灭口。” 这话一出,等于直接将杀人的嫌疑从陈栋身上剥离了。 “至于你……”高建军的目光转向瘫在地上的马卫国,声音冷得像冰,“你弟弟马卫东有重大作案嫌疑,而你,涉嫌利用职权、包庇亲属、诬告陷害英雄人物,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名公安上前,一左一右,直接将魂不附体的马卫国从地上架了起来。 老支书孙有德见势不妙,早就缩到了人群后面,此刻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看着被押走的马卫国,再看看负手而立,面色平淡的陈栋,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高队长。”在警车即将发动时,陈栋忽然开口。 高建军回头看他。 “那个杀手,被我射伤了,伤口在左肋,是三棱箭头的贯穿伤,伤势不轻。”陈栋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高建军耳中,“这种伤,他自己处理不了,一个亡命之徒,在临江县这种小地方,能去的地方不多,县里那些没有正规牌照的黑诊所,或许会有线索。” 高建军眼睛一亮。 这是最有效的追查方向! 他深深地看了陈栋一眼,这个年轻人,不仅身手恐怖,心思更是缜密到令人发指。 “多谢你的线索。”高建军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会立刻部署。” 吉普车和摩托车卷起一阵雪尘,呼啸而去。 村委会大院前,重新恢复了寂静。 村民们看着陈栋,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猜疑和议论,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 就在这时,陈栋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支线任务触发:引导猎杀。】 【任务描述:利用官方力量,锁定“鬼手”的藏身之处。】 【任务奖励:系统商城积分50点。】 陈栋嘴角微扬。 警察是猎犬,而他,才是那个手握猎枪的猎人。 警车走后,崖山村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村民们看着陈栋的背影,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交头接耳。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今天所展现出的能量,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一通电话,能让县里的大官亲自过问。 几句话,能让公安队长改变态度。 陈栋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目光,他转身朝自己家走去。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刘桂芳正抱着平安,像一尊雕像般站在屋檐下,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过,脸上写满了惶恐不安。 看到陈栋走进来,她身体一颤,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我回来了。”陈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刘桂芳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根紧绷了一早上的弦,终于松了。 第135章 打听一件事 平安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小跑到陈栋身边,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裤腿:“爹,他们没打你吧?” 陈栋心中一暖,弯腰将儿子抱了起来,在他冰冷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爹没事,以后,再也没人敢来我们家欺负你和你娘了。” 他抱着儿子走进屋,将他放到温热的炕上。 刘桂芳默默地跟进来,一言不发地倒了盆热水,蹲下身,要给他解鞋带。 陈栋按住了她的手。 “我自己来。” 他脱下鞋,将冻得有些麻木的双脚泡进热水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刘桂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半晌,才低声问了一句:“那些人真的信你了?” “他们信的不是我,是证据,是权力。”陈栋靠在炕沿上,平静地解释道,“当你的力量足够大时,你说的话,自然就有人信。” 刘桂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不懂什么叫权力,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家,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股笼罩在屋子上空的阴冷和恐惧,正在一点点散去。 就在这时,赵二狗和张铁柱冲了进来。 “栋哥!”赵二狗一脸狂热和崇拜,“你太牛了,当着公安的面把电话打给刘局长,还把马卫国那狗日的直接弄走了,全村都看傻了。” 张铁柱也是满脸通红,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栋、栋哥,以后咱们猎狼大队,在崖山村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陈栋泼了盆冷水,“那个杀手还在外面,马卫东也躲起来了,事情没完。” 他从炕上拿起之前分剩下的三百块钱,抽出一百,递给张铁柱。 “铁柱,你脑子活,路子广,拿着这钱去县里,别去饭店,就去那些车站市场茶馆,找那些消息灵通的地痞混混,把钱撒出去,给我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就说,找一个受了重伤的外地人,左边肋骨那块受的伤,伤口很深,谁能提供线索,我再出一百块!” 张铁柱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陈栋的意图。 这是要发动群众的力量,黑白两道一起找! “好嘞栋哥,这事交给我!”他拍着胸脯,把钱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二狗。”陈栋又看向赵二狗,“你带上队里两个机灵的兄弟,从现在起,在村子周围几个路口轮流放哨,记住,只看不动,发现任何可疑的陌生人,立刻回来报信,不许擅自行动。” “明白!”赵二狗也领命而去。 整个猎狼大队,在陈栋的指挥下,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地运转起来。 处理完这些,陈栋才有时间静下心来,将意识沉入脑海。 “打开系统商城。” 一个虚拟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商城的界面很简单,分为【消耗品,装备,技能】三大类。 他点开【消耗品】,里面罗列着各种物品。 【初级体力恢复剂:瞬间恢复30%体力。售价:20积分。】 【解毒丹:可解百种常规毒素。售价:50积分。】 【隐匿气息散:使用后一小时内,大幅降低自身存在感。售价:100积分。】 东西都很好,但价格也极其昂贵。 他现在只有完成引导猎杀任务预支的50点积分。 他的目光落在了【装备】一栏。 里面大多是灰色的,显示积分不足或权限不够,只有一个东西是亮着的。 【特制钢丝绞索:高强度合金钢丝,坚韧无比,附带自动收紧机关。售价:50积分。】 陈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兑换成功,物品已存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取出。】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开启鹰眼视觉。” 嗡! 一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截然不同。 视线所及之处,万物的轮廓都变得无比清晰锐利。 他抬头望向千米之外的山脊线,甚至能看清一棵枯树上落着的乌鸦抖动羽毛的细节。 风吹过雪地,带起的每一片雪花飞舞的轨迹,在他的动态视觉里都慢了下来。 这简直就是神技! 他将目光投向鬼手逃离的那片山林,鹰眼视觉配合系统地图,开始一寸寸地搜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张铁柱从县城带回了消息,整个县城的地下世界都因为一百块的悬赏而轰动了,无数小混混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动了起来。 公安方面也行动迅速,突击检查了好几家黑诊所,抓了几个无证行医的,但并没有找到鬼手的踪迹。 一切,都仿佛陷入了僵持。 夜深了,陈栋让刘桂芳带着平安早早睡下。 他自己则坐在炕上,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系统地图上。 那个代表鬼手的红点,在高强度搜索的压力下,一整天都蛰伏在县城边缘的一个废弃工厂里,一动不动,像一块顽固的石头。 陈栋很有耐心,他在等,等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午夜时分。 万籁俱寂。 系统地图上,那个静止了一天的红点,突然动了! 但它的移动方向,却让陈栋的瞳孔骤然收缩! 红点没有选择逃离临江县,也没有往更隐蔽的山区转移,而是像一道鬼魅的影子,避开了所有大路,沿着乡间小道,以一种决绝而诡异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正在朝着崖山村的方向高速移动! 他要回来! 一个受了重伤,被全城搜捕的顶尖杀手,不想着逃命,反而要杀个回马枪? 为什么? 陈栋的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困兽犹斗,一个自知逃生无望的疯子,在临死前,会做什么?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拉上那个把他逼入绝境的人陪葬! 可他现在回来,面对的是一个有了准备的猎人和一张天罗地网,这不合理! 除非他的目标不是他! 一个受伤的猎手,会选择攻击最强的敌人,还是攻击敌人最脆弱的软肋? 【警告!目标已进入“狂暴”状态,精神极度不稳定,攻击性大幅提升!】 【警告!目标距离崖山村已不足五公里!】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证实了陈栋的猜想。 鬼手,是冲着他的家人来的! 第136章 困兽之斗 冰冷的杀意,瞬间从陈栋身上爆发出来。 他没有丝毫慌乱,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就做出了最冷静的判断。 他猛地翻身下炕,动作轻得像一只狸猫,没有惊动睡在里侧的刘桂芳和平安。 “桂芳,醒醒!”他压低声音,轻轻推了推妻子。 “嗯?”刘桂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陈栋一脸前所未有的凝重,睡意瞬间消失,“怎么了?” “别问,听我说。”陈栋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现在,立刻带上平安去铁柱家,就说我让你们去的,是猎狼大队今晚的防卫演习,让你们去他家躲躲。记住,动静要小,别惊动村里人。” “演习?”刘桂芳满脸不解,但看到陈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只剩下本能的服从。 “快!”陈栋催促道。 刘桂芳不敢耽搁,立刻手脚麻利地给熟睡的平安裹上最厚的棉袄,自己也披上外衣,抱着儿子,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消失在夜色中。 确认妻儿走远,陈栋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不见。 他没有开灯,整个院子和屋子都沉浸在黑暗中。 这黑暗,不是鬼手的伪装,而是他的猎场! 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卷【特制钢丝绞索】,走到院门后,借着微弱的月光,迅速在门轴下方布置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绊索。 一旦有人推门而入,这条钢丝会瞬间缠住他的脚踝。 随后,他又来到堆放柴火的墙角,将几根最粗壮的木桩摆放成一个极不稳定的结构,同样用一根细线连接到旁边的窗棂上。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屋里,将那把饮过野猪王血的砍刀插在腰后,手中则握紧了那把复合弓。 他没有躲藏,而是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堂屋正中的那张八仙桌旁,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静静地等待着。 【鹰眼视觉】开启,方圆千米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系统地图上,那个猩红的光点已经潜入了崖山村。 完美地避开了村口的哨卡,像一缕青烟,没有惊动一条狗,悄无声息地向陈栋家的方向摸来。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身影,正贴着院墙的阴影,缓缓靠近。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左手一直捂着肋下,显然伤势不轻。 鬼手在院墙外停了下来,像一头极有耐心的孤狼,仔细地观察着院内的一切。 院子里一片死寂,屋里更是漆黑一片,仿佛主人们早已进入了梦乡。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狞恶,不再犹豫,身体一矮,手脚并用,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土坯墙。 然而,就在他翻上墙头,准备跳入院内的瞬间,他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黑暗的堂屋中,一个人影端坐桌前,正举着一个白瓷碗,仿佛在对他遥遥敬酒。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寒星,充满了戏谑和冰冷的杀意。 是陈栋!他在等我! 陷阱! 鬼手的第一反应就是撤退,但已经晚了。 “来都来了,喝碗水再走?” 陈栋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魔音,在他耳边响起。 就在鬼手心神剧震的刹那,陈栋动了! 他不是拉弓射箭,而是将手中的复合弓,像一块板砖一样,用尽全力朝着鬼手砸了过去! 呼——! 沉重的弓身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扑面门。 鬼手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狼狈地扭身,用手臂格挡。 “砰!”一声闷响,复合弓砸在他的小臂上,巨大的力量让他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从墙头跌了下来,重重摔在院外的雪地里。 不等他起身,陈—栋已经如猛虎出笼般扑到墙边,一脚蹬在墙上,整个人凌空跃起,越过墙头,手中的砍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直劈鬼手的脖颈!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鬼手不愧是顶尖杀手,生死关头,他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夺命一刀。 嗤! 砍刀落空,深深地劈入冻土之中。 鬼手趁机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诡异的匕首,反手刺向陈栋的后腰。 但陈栋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左手肘部向后猛力一撞!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鬼手持刀的手腕,被陈栋一记铁肘硬生生撞断! “啊!”剧痛之下,鬼手终于发出了第一声惨叫。 陈栋得势不饶人,转身一记鞭腿,狠狠抽在他的伤处——左肋! “噗!” 鬼手如遭重击,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他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战斗,在开始的三个呼吸内,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陈栋一步步走向倒地不起的鬼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你到底是谁……”鬼手捂着断腕和流血不止的伤口,声音嘶哑,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他纵横江湖多年,从未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对方的力量,以及那仿佛能预知一切的战斗直觉,根本就不是人类能拥有的。 “一个被你盯上的猎人。” 陈栋缓缓举起手中的砍刀。 “不……别杀我!我知道他们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啊!” 刀光一闪。 鬼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眉心,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线。 陈栋收刀,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呼出的白气如龙。 他低头看着脚下死不瞑目的鬼手,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杀人,对两世为人的他而言,早已不是第一次。 尤其是杀这种该死之人。 他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恐惧?不存在的。 此刻他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将这件事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手尾。 他俯下身,先是将鬼手掉落在雪地里的诡异匕首捡起。匕首入手极沉,非钢非铁,刃口泛着幽蓝的微光,显然淬了剧毒。 好东西。 第137章 这东西哪来的 陈栋随手将其收起。 然后,他开始在鬼手身上仔细摸索起来。 这个临死前还想用秘密换命的家伙,身上一定藏着比那三千块悬赏金更重要的东西。 衣服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一分钱都没有。 专业。 陈栋心中给出一个评价。 真正的杀手,行动时从不带任何能暴露身份和来源的东西。 他没有放弃,转而检查鬼手身上那些更私密的地方。 鞋底、腰带夹层、衣领…… 一无所获。 难道那所谓的秘密,只是他临死前的胡言乱语? 陈栋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鬼手被自己肘击撞断、呈现出诡异弯折的右腕上。 他伸出手,将鬼手僵硬的手掌掰开。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鬼手的掌心,赫然纹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蝎子! 蝎子纹身栩栩如生,尾针高高翘起,仿佛随时会刺出。 黑蝎! 陈栋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标记,他认得! 上一世,在他于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那些年里,曾偶然听闻过一个极其隐秘的地下组织。 这个组织的名字,就叫黑蝎。 他们是活跃在灰色地带的鬣狗,接取各种见不得光的脏活,从追债、伤人到……暗杀。 传闻中,黑蝎的每一个核心成员,身上都有这样一个无法抹去的标记。 鬼手,竟然是黑蝎的人。 马卫东区区一个砖窑厂老板,怎么可能请得动黑蝎这种级别的杀手? 这背后,绝对还有其他人! 陈栋瞬间想通了关节,也明白了鬼手临死前想说的秘密是什么。 他想用黑蝎的名头来保命! “呵,晚了。” 陈栋冷笑一声,心中再无疑惑。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鬼手的脚踝,就像拖着一头刚打死的野猪,径直朝着村后的深山走去。 雪地里,一道清晰的拖拽痕迹,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 他要将这具尸体,送到黑风口最深处的狼窝去。 那里的饿狼,会把所有证据都啃食得一干二净。 就在他拖着尸体消失在山林边缘时,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叮!支线任务:引导猎杀,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宿主独立完成击杀,未借助外力)。】 【任务奖励:系统商城积分50点,已发放!】 【警告!检测到宿主已与高危组织黑蝎产生直接冲突,黑蝎组织已将宿主列为高优先级清除目标。】 【触发全新主线任务:生存!】 【任务名称:蝎影重重】 【任务目标:在黑蝎组织接下来的连环追杀中存活,并找出雇用黑蝎的幕后黑手。】 【任务时限:直至危机解除。】 【任务奖励:视任务完成度与最终评价而定。】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让陈栋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崖山村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一个鬼手已经如此难缠,一个完整的杀手组织,又会是何等恐怖?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 半个时辰后。 陈栋处理完一切,身上沾染的血腥味早已被山林的寒风吹散。 他来到张铁柱家院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到窗边,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他和张铁柱约好的暗号。 很快,张铁柱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是陈栋,他那颗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 “栋哥,你可算回来了!嫂子和娃都快急疯了!” 陈栋点点头,迈步走进屋里。 昏黄的灯光下,刘桂芳正紧紧抱着熟睡的平安,蜷缩在炕角。 她听到动静,惊恐地抬起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当看清来人是陈栋时,她眼中的恐惧并没有减少,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走了?”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嘴唇都在发抖。 她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那个索命的杀手。 “走了。”陈栋的声音有些沙哑,“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刘桂芳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泪无声地滑落。 平安在她怀里动了动,似乎被母亲的情绪惊扰。 陈栋走过去,在炕沿边坐下。 他想伸出手,像之前那样拍拍妻子的肩膀,或者摸摸儿子的头。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闻到了自己手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和寒气。 那是一双杀过人的手。 他怕吓到他们。 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回家吧。” 最终,还是陈栋先开了口。 刘桂芳默默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平安,跟在陈栋身后。 张铁柱将他们送到门口,看着陈栋高大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栋哥,有事随时喊我。” “嗯。” 回到自家院子,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仿佛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只有院门后那根绷断的钢丝,和柴火堆旁几块碎裂的木头,记录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陈栋将这一切都默默收拾好。 进屋后,刘桂芳将平安放到炕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就呆呆地坐在炕边,一言不发。 她看着陈栋在屋里忙碌,检查门窗,给炉子添煤,动作沉稳而有力。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他身上的暴戾和凶狠还在,却不再对着家里,而是像一头守护领地的雄狮,将所有利爪都亮给了外面的敌人。 “饿了吧?我去给你下点面条。”刘桂芳忽然站起身,声音依旧很低。 陈栋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儿子平安紧握的小手里,似乎攥着一个黄澄澄的东西。 那东西在灯光下,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光泽。 陈栋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炕边,轻轻掰开平安的小手。 一枚冰冷的子弹壳,正静静地躺在孩子的掌心。 陈栋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他抓着刘桂芳的肩膀,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显得无比嘶哑:“这东西,是哪来的?!” 第138章 用脑子 刘桂芳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下、下午,带平安在村口玩,有个陌生的叔叔给他的,说是……是城里人玩的洋火壳,给娃当个玩具……” 陌生叔叔? 陈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个叔叔长什么样?!”他追问道。 “高高瘦瘦的,穿着一身蓝色的干部服,戴着个眼镜,看着挺斯文的。”刘桂芳努力回忆着,“他还问你是不是经常上山打猎……” 陈栋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鬼手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还有一个同伙! 一个负责在村里盯梢、收集情报的同伙! 在鬼手潜入村子准备动手的时候,这个同伙甚至还有闲心在村口逗弄他的儿子,给他一枚子弹壳作为礼物! 这是挑衅! 刘桂芳看着陈栋那张瞬间阴沉的脸,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别怕,桂芳,锁好门,谁来也别开,我去去就回。”陈栋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只是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屋子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刘桂芳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死死点头,眼中充满了无助的依赖。 陈栋转身,大步走出屋子,没有丝毫停留。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冰冷。 这股冰冷,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陈栋没有去召集猎狼大队,也没有抄起砍刀冲进夜色里。 他径直走向村委会,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村委会里空无一人,只有那台老旧的手摇电话机,静静地趴在桌子上。 陈栋走过去,拿起话筒,熟练地摇动了手柄,接通了县里的总机。 “给我接高队长队,高建军。”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了高建军略带疲惫的声音:“喂?哪位?” “高队长,我是陈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高建军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陈栋同志?出什么事了?” “对方,不止一个。”陈栋言简意赅,“今天下午,他的同伙在村口接触了我的儿子。” “什么?!”高建军的声音猛地拔高,背景音里传来椅子被撞动的声音,“你确定?!” “他给了我儿子一个礼物。”陈栋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那枚子弹壳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一枚子弹壳,高队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东西在市面上可不好找。” 电话那头,高建军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人呢?长什么样?”高建军急声问道。 “高瘦,戴眼镜,穿着蓝色干部服,但这没用,是伪装。”陈栋冷静地分析道,“他现在一定还在村子附近,像一条毒蛇,在暗中观察着我,欣赏我的恐惧和愤怒。” “我马上带人过来,你和你的家人千万不要出门!”高建军当机立断。 “不。”陈栋却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议,“你带人来,只会把他惊走,一条受惊的毒蛇,下一次再想找到它,就难了。” 高建军愣住了:“那你的意思是?” “高队长,猎人想抓狐狸,最好的办法不是满山遍野地去搜,而是把自己伪装成一块肉,等狐狸自己送上门来。” 陈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高建军都感到心悸的冰冷。 “我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 十五分钟后,陈栋挂断电话,走出了村委会。 他抬头看了一眼村外黑沉沉的群山,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黑蝎? 他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毒刺硬,还是老子的刀锋利! 他回到家,刘桂芳正抱着平安,像一尊雕塑般坐在炕边。 看到他回来,她才仿佛活了过来。 “没事了。”陈栋走到她身边,伸手第一次主动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刘桂芳的眼泪,终于决堤。 这一夜,陈栋没有睡。 他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将那把饮过野猪王血的砍刀,一遍又一遍地用磨刀石打磨着。 “唰唰唰……” 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栋哥!栋哥!” 张铁柱和赵二狗就带着十名猎狼大队的队员,扛着土枪猎叉,精神抖擞地聚集在了陈栋的院子里。 “队长,今天咱们打什么?”赵二狗兴奋地搓着手。 陈栋放下磨刀石,将锋利无比的砍刀插回腰后,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昨天那杀手不是让我受了惊吗?马卫东还没抓到,我心里这口气不顺。”他朗声道,“今天,咱们进山,搞一票大的!打到的猎物,除了公中那份,剩下的全分了,给大家压压惊!” “好!” 汉子们齐声欢呼,士气高涨。 陈栋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铁柱和赵二狗身上,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而迅速地道:“进山后按昨天说的办,铁柱你带人走东边动静闹大点,二狗,你带人守西边山口只看不动,记住,你们的对手不是野兽,是人,一个比狼更狡猾狠毒的人。” 张铁柱和赵二狗神色一凛,重重点头。 “出发!” 陈栋一声令下,一行十三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后的深山走去。 队伍刚消失在山林边缘,崖山村村口一棵老槐树的后面,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戴着眼镜的高瘦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着陈栋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蠢货,死到临头不自知,还想着进山打猎?” 他自言自语着,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组织给他的任务,是辅助鬼手,并在事后确认目标死亡。 现在鬼手失联,目标却活蹦乱跳,这本身就是失败。 他必须完成补救。 直接动手风险太大,他更喜欢用脑子。 比如,用目标的家人,把他逼疯,让他自己露出破绽。 昨天的子弹壳,只是开胃小菜。 他已经想好了,今天他会悄悄跟进山,找机会抓一只活物,比如兔子或者山鸡,然后再把它放到陈栋家门口。 他很期待,当陈栋的老婆孩子,看到后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第139章 你们抓不住我 一想到这里,男人眼中的兴奋和残忍就再也无法掩饰。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不紧不慢地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在他看来,陈栋和他的那群乌合之众,已经是砧板上的肉。 这场狩猎游戏的主动权,从始至终,都掌握在他手里。 然而,就在他踏上通往后山小路的那一刻。 两辆没有任何标志的绿色吉普车,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从村外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拐进了通往崖山村的土路。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车里,高建军放下望远镜,脸上神情冷峻,对着手持电话的话筒,只说了一个字。 “收网。” 男人刚踏上通往后山的第一级土阶,脚步便猛地一顿。 他那被金丝眼镜遮挡的眼眸微微眯起,耳朵如蝙蝠般轻轻扇动。 没有风声。 没有鸟鸣。 甚至连远处村庄的犬吠都消失了。 一种被巨兽盯上的毛骨悚然感,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节节攀爬而上。 不对劲! 他几乎是本能地放弃了进山的念头,身体骤然向后转,脚步看似不快,却在雪地上划出一条平滑的弧线,就要退回村口的大路。 也就在这一瞬间。 “咯吱——” 两道截然不同的轮胎碾雪声,从村口的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响起! 两辆绿色的解放吉普车,像两头从雪地里苏醒的钢铁巨兽,一左一右,死死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哗啦!” 六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动作整齐划一,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稳稳地锁定了他。 高建军最后一个下车,他没有拔枪,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男人,声音沉稳如山:“警察,不许动!” 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包围圈的中心,脸上那副猫捉老鼠的戏谑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出现的是极端冷静,甚至还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审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竟然又勾起了一抹笑意。 “哦?公安同志,这是做什么?我只是个下乡考察的干部,你们这样,影响可不好。” 他的声音斯文,语气镇定,仿佛眼前这六把枪只是孩童的玩具。 “干部?”高建军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的,正是那枚冰冷的子弹壳,“这个,也是你们干部的配发品吗?” 看到子弹壳,男人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镇定依旧没有被打破。 “一个弹壳而已,说明不了什么,你们没有证据,这样非法拘禁……”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身影,从村委会的方向缓缓走了出来。 是陈栋。 他没有带猎狼大队,也没有拿刀,就那么双手插在口袋里,闲庭信步般走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倦意,仿佛只是出来遛个弯。 “证据?”陈栋走到高建军身旁,隔着十来米的距离,看着那个高瘦男人,笑了,“我儿子,就是证据。” 他对着男人,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他带着那东西回家?”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男人脑海中炸响。 他脸上的从容镇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瞬间想通了一切。 从一开始,自己接触那个孩子,送出子弹壳,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对方根本不是被激怒的蠢货,而是在用自己的亲生儿子做饵,布下了一个请君入瓮的绝杀之局。 这个乡野村夫是个疯子。 “动手!”高建军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果断下令。 两名公安立刻一左一右,猛地向前扑去! 可就在这一刻,那个看似斯文的男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没有反抗,没有逃跑,而是猛地抬起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摘了下来,然后狠狠朝着脚下的雪地摔去! “砰!” 一声闷响。 那根本不是玻璃镜片! 随着眼镜架的碎裂,一小股浓郁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如同平地升起了一团浓雾,将他整个人完全吞噬! “小心!是烟雾弹!”高建军怒吼,但已经晚了。 白烟笼罩的范围不大,但足以遮蔽所有人的视线。 两名公安扑了个空,只能下意识地后退,用手臂挡住口鼻。 “咳咳……” 呛人的气味,让众人一阵咳嗽。 “别让他跑了!围住!”高建un厉声指挥。 然而,烟雾中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声音不是来自那个男人,而是来自村口不远处,一个早起准备挑水的村民! 众人心中一惊,急忙循声望去。 只见烟雾边缘,那个高瘦男人如同鬼魅般闪出,他的一只手里,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雪亮的匕首,而匕首的刀尖,正抵着那个被他挟持的村民的脖颈! 他用村民作为肉盾,一步步向后退去,退向村外那片复杂崎岖的山林。 “都别过来!”他嘶吼着,眼镜下的双眼,此刻充满了毒蛇般的阴狠与疯狂,“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他!” 几名公安的枪口,瞬间凝固了。 投鼠忌器。 这是最棘手的局面。 高建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对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放开人质!你的同伙已经死了,你跑不掉的!” “死?”男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狞笑,“鬼手那个废物,死了才好,至于我……你们,抓不住!” 话音未落,他挾持着人质,猛地一个转身,整个人如同狸猫般蹿进了路边的沟壑,消失在了密布的灌木丛中。 “追!”高建军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第一个冲了过去。 但山林地形复杂,积雪深厚,对方又有人质在手,追捕的难度可想而知。 陈栋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或懊恼。 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140章 尽收眼底 半小时后,高建军带着人回来了,脸色铁青。 人质被找到了,脖子上划了一道血口,幸好不深,只是受了惊吓。 但那个杀手,却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的!”一名年轻公安狠狠一拳砸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让他给跑了!” 高建军走到陈栋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和凝重:“陈栋同志,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误。” “不怪你们。”陈栋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这种专业杀手,有备而来,想一次抓住,本来就不现实。” 高建军一愣,他没想到陈栋会这么说。 他看着陈栋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男人。 “一条受了惊,还受了伤的毒蛇,会做什么?”陈栋忽然开口问道。 高建军下意识地回答:“找个最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舔舐伤口。” “没错。”陈栋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那笑容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他以为自己逃掉了,但他不知道,从他踏进崖山村的那一刻起,我的猎杀,就已经开始了。” “他跑不掉的。” “他只会带着我们,找到他的老巢。” 高建军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看着眼前的陈栋,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想过要靠他们抓住那条毒蛇。 从始至终,陈栋的目的只有一个—— 放蛇归巢! …… 警方最终还是撤走了,只留下了两名便衣,在村子外围进行秘密布控。 崖山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陈栋回到家。 刘桂芳正抱着平安,蜷缩在炕角,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看到陈栋推门进来,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陈栋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炉子边,默默地添上几块煤,又拎起水壶,往里面加满了水。 屋子里,因为他的归来,似乎多了一股让人心安的气息。 “没事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走到炕边,看着自己仍在瑟瑟发抖的妻子,和睡得正香的儿子,伸手轻轻落在了刘桂芳的头顶,笨拙地揉了揉。 “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刘桂芳的身体一僵,随即,那紧绷到极致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将脸深深地埋进被子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陈栋收回手,目光落在儿子平安紧握的小拳头上。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那枚冰冷的子弹壳,就躺在这只小手里。 而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陈栋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缓缓俯下身,在平安的枕头边,轻轻捻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片被捏得有些变形的金丝眼镜的碎片。 陈栋指尖轻捻着那枚小小的金丝眼镜碎片。 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枚碎片,是眼镜男留下的唯一痕迹,也是陈栋反击的起点。 “系统,分析这枚碎片。”陈栋在心底默念。 【叮!目标碎片材质为高强度合金,表面残留微量指纹及一种特殊合成涂层。经检测,该涂层含有特定识别标记,推测为某秘密组织内部物品。】 陈栋目光微凝,他要的不是推测,而是更具体的信息。 “能否通过识别标记,锁定该组织的信息?” 【叮!识别标记数据量不足,无法直接锁定组织,但可确定该涂层具有微弱的生物追踪特性,可在特定环境下,被特殊装置放大感应。】 生物追踪特性?陈栋眼神一亮。这意味着,眼镜男跑得再远,只要他身上沾染了这种涂层,就留下了气”。 这比传统的脚印追踪更隐蔽,更高效。 “系统,兑换追踪嗅觉。”陈栋毫不犹豫。 【叮!兑换追踪嗅觉需消耗商城积分30点,是否确认?】 “确认。” 【叮!追踪嗅觉兑换成功,宿主获得被动技能:可在特定条件下,感知并追踪目标遗留的特殊生物标记。】 陈栋感到鼻腔深处似乎发生了某种细微的变化,空气中那些原本混杂的气味,此刻变得层次分明。 他再次将碎片凑近,一股极淡的如同金属与泥土混合的特殊气味,清晰地钻入鼻腔。 “这东西,比警犬好用。”陈栋心里想,将碎片小心收好,目光落在熟睡的平安和蜷缩的刘桂芳身上。 屋子里,柴火在炉子里发出轻微的哔啵声,温暖而宁静。 刘桂芳的呼吸已经平稳,平安的小脸蛋红扑扑的。 陈栋走到炕边,轻轻替刘桂芳掖好被角。 …… 崖山村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高建军留下的两名便衣在村外围秘密布控,村里人对前一天的抓捕事件讳莫如深,只是偶尔有几声窃窃私语。 陈栋照常劈柴,带着赵二狗和张铁柱进山打猎。 他没有急着去追眼镜男,而是选择等待。 猎人最重要的品质,是耐心。 眼镜男逃走时,虽然利用人质,但身受惊吓,定然会找一个隐秘的地方藏匿。 他需要时间,让对方放松警惕,或者,主动露出马脚。 高建军那边,也按照陈栋的建议,没有大张旗鼓地搜山,只是暗中布置了眼线,并对县城周边的交通要道、旅店、诊所等进行了秘密排查。 这种人,一旦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栋白天进山,晚上则在家中默默打磨砍刀,或者在系统地图上仔细研究周边地形。 追踪嗅觉技能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铺开。 眼镜男不会就此罢休,黑蝎组织,也绝非善茬。 果然,在第三天傍晚,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缓缓停在了崖山村村口的老槐树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普通中山装的男人,他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他没有直接进村,而是站在槐树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信,用一块石头压在了树根旁。 随后,他看了村子一眼,重新上车,吉普车原路返回,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这一切,都被陈栋尽收眼底。 第141章 普通的信 天色渐暗,村口的老槐树下,那封被石头压住的信件,在陈栋眼中,无异于一张来自深渊的请柬。 他没有急着过去,而是静静地站在自家院子里,目光穿透暮色,锁定那封信。 “系统,检测老槐树下的信件。”陈栋在心底默念。 【叮!目标为普通信封,内含纸质信件,信封表面无毒物残留,无爆炸物痕迹。】 陈栋眉头微挑,这黑蝎组织行事倒也谨慎,连封信都处理得如此干净。 他转身回屋,安抚了刘桂芳和平安,随口说村里有事要出去一趟。 刘桂芳虽然仍旧不安,但陈栋如今的镇定,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心安。 走出院子,陈栋没有直接去村口。 他先是绕到后山,避开可能存在的暗哨,然后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悄无声息地迂回到老槐树的另一侧。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陈栋的身体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像一头蛰伏的猎豹,在距离信件十几米的地方停下,开启了【鹰眼视觉】。 信件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压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 周围没有脚印,也没有任何异常的气味。 那个中山装男人,显然是个反侦察的高手。 陈栋没有贸然靠近。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被他小心收好的金丝眼镜碎片。 指尖轻捻,碎片上的微弱气息,在【追踪嗅觉】的加持下,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金属、泥土和某种植物特有的腥甜味,与村口信件的气味截然不同。 “看来这信使和眼镜男,并非同一人,或者眼镜男没有参与送这封信。”陈栋心中了然。 他要的是眼镜男,是那条归巢的毒蛇,而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信使。 他目光再次转向信件。 既然系统检测无异常,那信本身就是目的。 陈栋闪身而出,动作快如鬼魅,在信件旁蹲下,单手掀开石头,迅速拿起信封,然后又以同样的速度返回黑暗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他躲在离村口稍远的一处土坡后,借着微弱的月光,拆开了信封。 信纸是普通的白色信纸,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字,字体娟秀,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傲慢。 陈栋先生:您的狩猎游戏,确实出乎意料。 但可惜,真正的猎人,从不只盯着一只猎物。我承认,鬼手和眼镜蛇的失利,是组织对您情报不足。但这不代表,您的好运会一直持续。 我们想和您谈一谈,关于黑风口,以及您不该知道的秘密。 地点:县城东郊废弃砖窑厂。 时间:三日后,午夜十二点。 来,或者,看着您最珍视的一切,一点点化为灰烬。 信的末尾,还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黑色蝎子图案。 陈栋看完信,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将信纸揉成一团,然后又缓缓展开。 “黑风口,不该知道的秘密……”他咀嚼着信中的词句。 黑蝎组织,果然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们不仅知道黑风口的命案,还知道自己介入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这说明,黑风口的事情,远不止马卫东买凶杀人那么简单。 “谈一谈?哼,这分明是鸿门宴。”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对方摆明了是想引他入瓮,或者,是想试探他的底线。 但他必须去。 这封信,正是他放蛇归巢计划中的一个重要环节。 眼镜男逃走,黑蝎组织主动联系,这说明他们已经急了,或者说,他们认为自己掌握了足够的筹码。 “三日后,午夜十二点,废弃砖窑厂。”陈栋在脑海中勾勒出县城东郊的地形图。 废弃砖窑厂,距离县城不远,却又足够偏僻,是设伏和交易的绝佳地点。 他拿出金丝眼镜碎片,再次感受了一下上面的气息。 “系统,能否根据这封信上的痕迹,追踪到那个中山装男人?” 【叮!信件上残留的指纹,纤维和墨水痕迹,可作为追踪目标,但因目标未与宿主直接接触,且信件未沾染特殊生物涂层,追踪难度较高,成功率预估低于20%。】 “20%。”陈栋沉吟片刻。 成功率太低,不值得投入精力。 他真正的目标,是眼镜男,以及眼镜男背后的黑蝎组织。 这封信,只是一个引子。 他将信件和眼镜碎片收好。 “黑蝎,你们的尾巴,我抓定了。”陈栋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回到家中,刘桂芳已经睡下,平安也睡得很沉。 陈栋坐在炕边,看着妻儿熟睡的脸庞,心中的杀意更加坚定。 “我会让你们,再也接触不到我的家人。”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接下来的两天,陈栋依旧照常生活,白天进山打猎,晚上陪着妻儿。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仿佛那封信从未出现过。 但他暗地里,却在为三日后的行动做着周密的准备。 他用系统兑换了一些必要的装备,并反复演练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第三天傍晚,陈栋将刘桂芳叫到跟前。 “桂芳,我明天要出一趟远门,去县城办点事。”陈栋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桂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又要去县城?是不是,是不是那些人……” 陈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别怕,我不是一个人去,高队长他们会跟我一起,这次去就是把那些害人的东西彻底解决掉,以后就真的没事了。”他没有说谎,他确实打算让高建军在外围配合。 刘桂芳看着陈栋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感到绝望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力量和安全感。她知道,陈栋现在不一样了。 她点了点头,强忍着泪水,声音带着哭腔:“那你一定要小心,平安和我在家等你。” “嗯。”陈栋应了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夜色深沉,陈栋将劈好的柴火堆在院子里,又仔细检查了门窗,这才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 “系统,侦测县城东郊废弃砖窑厂地形,并进行风险评估。” 第142章 约我见面 【叮!废弃砖窑厂地形复杂,存在多处隐蔽点和逃生路线,评估发现该区域地下存在一处大型废弃矿道,具体走向不明。风险等级:极高。】 废弃矿道?陈栋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这可是一个意外的收获,也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黑蝎,我来了。” 三日后的午夜,县城东郊,废弃砖窑厂。 漆黑的夜空下,几座高大的砖窑如同沉默的巨兽,矗立在荒凉的土地上。 残破的墙壁,堆积如山的废弃砖块,以及随处可见的破旧机械,无不昭示着这里曾经的喧嚣与如今的死寂。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陈栋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砖窑厂外围。 他身穿一件深色棉袄,头戴一顶狗皮帽,将自己完全包裹在黑暗之中。 腰间别着一把开山刀,背上则是一把复合弓。 他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鹰隼般的光芒。 【鹰眼视觉】开启,整个砖窑厂的地形,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呈现。 红外热成像显示,厂区内零星散布着几个热源,但都处于静止状态,像是固定岗哨。 “果然有埋伏。”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直接闯入。 在来之前,他已经用手摇电话联系了高建军。 “高队长,三日后午夜,县城东郊废弃砖窑厂,黑蝎组织约我见面。”陈栋的声音沉稳有力。 电话那头,高建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你确定?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陈栋语气平静,“但我必须去,放蛇归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高建军深吸一口气:“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外围布控,封锁所有进出路线,但不要打草惊蛇,等我信号,或者,等我出来。”陈栋说得很清楚,他要的是一个大网,而不是一次突袭。 “好,我亲自带队,你……小心。”高建军知道,陈栋的决定,无法更改。 此刻,陈栋已经将高建军的警力,视为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在砖窑厂外围。 而他,则是那个主动进入虎穴的猎人。 他绕到砖窑厂的后方,那里有一处坍塌的围墙。 陈栋没有翻越,而是利用【追踪嗅觉】,在围墙破口处仔细嗅探。 一股微弱的,带着泥土和金属腥甜味的气息,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找到了。”陈栋眼中精光一闪。这是眼镜男留下的气息! 他循着这股气息,如同经验丰富的猎犬,在废弃的机械之间穿梭,避开明岗暗哨。 那股气息,时断时续,却始终指向厂区深处。 最终,气息在一座最大的砖窑前变得浓郁。 这座砖窑比其他砖窑更加高大,顶部有一个巨大的烟囱,直指夜空。 窑体上布满了裂缝,仿佛随时可能坍塌。 【热成像视觉】显示,砖窑内部有多个热源,其中一个热源,比其他热源更加活跃,且散发着一种陈栋熟悉的气息。 “眼镜男,你果然在这里。”陈栋冷笑一声。 他没有急着进入砖窑。 在窑厂的另一侧,他看到了那封信中提到的废弃矿道入口。 那是一个被钢板封死的洞口,但钢板已经锈迹斑斑,周围的泥土也有被翻动的痕迹。 “系统,检测废弃矿道内部情况。” 【叮!废弃矿道内部漆黑一片,存在大量塌方风险。深度不明,但有明显人为活动痕迹。】 “人为活动痕迹……”陈栋心中一动。 这矿道,很可能就是黑蝎组织在县城的秘密据点。 他没有再犹豫,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砖窑的侧面。 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破洞,是砖窑的通风口。 陈栋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砖窑内部,空气混浊,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 巨大的空间内,几个昏暗的汽油灯摇曳着,将人影拉得老长。 窑洞中央,摆放着一张用废旧木板搭成的简陋桌子,周围是几把破椅子。 桌上放着一个茶壶和几个粗瓷碗。 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那个高瘦的眼镜男。 他已经换下干部服,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上再也没有了斯文的伪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和狠厉。 他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显然是上次被陈栋折断手腕后留下的伤。 另一个人,则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壮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双手抱胸闭目养神,仿佛一尊雕塑,腰间鼓囊囊的,显然藏着武器。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四名身穿黑衣的男子,一言不发如同木桩。 砖窑的角落里,还躺着一个被麻袋罩住的人影,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陈栋,你果然敢来!”眼镜男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似乎早就知道陈栋会从这个通风口进来。 陈栋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脸上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倦意,仿佛只是来赴一场普通的约会。 “赴约是我的习惯,不过,你的欢迎仪式,有点简陋啊。”他扫了一眼周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眼镜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没想到陈栋如此镇定,甚至还敢出言嘲讽。 “少说废话!”眼镜男猛地一拍桌子,“我们开门见山,你杀了鬼手,又断了我的手,这笔账,怎么算?” 陈栋耸了耸肩:“很简单,以命抵命。” 壮汉猛地睁开眼睛,如同两道寒光射向陈栋,低沉的声音响起:“年轻人,好大的口气,你以为,这里还是你们的崖山村吗?” 陈栋没有理会壮汉,目光落在眼镜男身上:“你们约我来,不是为了算账吧?黑风口,还有那个不该知道的秘密,才是你们真正想谈的。” 眼镜男的脸色再次变了。 陈栋的直接,出乎他的意料。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我们也不绕弯子。”眼镜男阴森一笑,指了指角落里被麻袋罩住的人影,“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黑风口那三具尸体,是谁杀的?” 第143章 都是假的 陈栋的目光落在那麻袋上,心头猛地一跳。 这麻袋里,难道…… 陈栋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射向麻袋。 他感到一股不祥的预感,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是谁,难道你还会告诉我?”陈栋反唇相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眼镜男哈哈一笑,笑声在空旷的砖窑里显得格外刺耳,“当然会!因为,你马上就会见到他。” 他向身后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粗暴地扯开了麻袋。 麻袋里,赫然是马卫东! 马卫东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嘴巴被黑布堵住,手脚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身上还沾染着血迹,显然受过一番折磨。 陈栋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马卫东,马卫国的亲弟弟,红星砖窑厂的老板,他竟然被黑蝎组织抓来了! “马卫东?”陈栋故作惊讶,但内心已经飞速运转。 眼镜男满意地看着陈栋的反应,阴恻恻地道:“没错,就是他,黑风口那三具尸体,是他的人,也是他下的命令去搞你,不过,杀人的可不是他。” 他顿了顿,享受着陈栋的“震惊”,然后指向了那名魁梧壮汉:“这位,是我们的刀锋,黑风口的三具尸体是刀锋清理的,他下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可惜,高建军那个蠢货,竟然怀疑到你头上。” 刀锋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冰冷,如同看待死物一般扫过陈栋。 “你们抓马卫东,就是为了让我知道这些?”陈栋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知道对方正在试图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眼镜男摇了摇头,笑容更甚:“不,这只是开胃菜,我们抓马卫东,是因为他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而你也已经牵扯进来了。” 他走到桌前,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这份,是马卫东和县里一些官员,以及省城某些人勾结,私自开采黑风口地下矿脉的证据,他们利用红星砖窑厂做幌子,暗中走私矿石。” “原来是这么回事。”陈栋冷哼一声。 矿洞都被他炸了,他们的信息也太落后了些。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已经没有镜片的眼镜框,阴森地道:“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所以,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加入我们黑蝎成为我们的人,帮我们完成接下来的计划,我们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包括权力金钱,甚至……帮你彻底解决掉马卫东这个麻烦。”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这些东西,足以让县里甚至省里,掀起一场地震,如果你加入,这些就是你的投名状。” “第二呢?”陈栋面无表情地问道。 “第二?”眼镜男的笑容变得狰狞,“第二就是,你和你的家人,会像黑风口那三具尸体一样永远消失,而这些文件也会以你的名义匿名寄出去,到时候你就是那个为了私利,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杀人灭口的人,你会成为头号通缉犯!”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马卫东:“我们甚至可以让他招供,指认你才是幕后主使,到时候,你不仅身败名裂,还会成为整个社会的敌人。” 陈栋听完,心中的怒火已经燃到了极点。 这黑蝎组织,不仅手段狠辣,而且心思缜密,竟然连这种栽赃陷害的后手都准备好了。 “好一个黑蝎。”陈栋冷笑一声,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直视眼镜男,“你以为,你真的掌握了一切吗?” 眼镜男一愣,随即不屑地笑道:“难道不是吗?你现在孤身一人,深陷虎穴,外面那些警察,在你死之前是不会进来的,你没有任何选择!” “是吗?”陈栋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系统,兑换高级信息素提取器!” 【叮!兑换高级信息素提取器需消耗商城积分50点,是否确认?】 “确认!” 【叮!高级信息素提取器兑换成功。】 陈栋手中瞬间多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仪器,猛地将仪器对准桌上那份文件。 【叮!检测到文件表面残留多种信息素。正在分析……】 【分析完成!信息素来源:马卫东,以及三名未知人员,其中一名未知人员信息素与黑蝎组织核心成员信息库高度匹配。】 “未知人员,核心成员……”陈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文件,果然是黑蝎组织伪造的,或者说,是他们利用马卫东的身份,嫁祸于他。 他猛地将手中的仪器砸向桌子,仪器撞击在文件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随即熄灭。 “这份文件,是假的。”陈栋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锥,带着刺骨的寒意。 眼镜男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胡说?”陈栋冷笑,“这份文件,是你们黑蝎组织栽赃嫁祸的工具,马卫东确实参与了矿脉走私,但这份文件,你们至少伪造了三分之一,并嫁接了你们黑蝎核心成员的信息素,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们?” 他一步步走向桌子,目光扫过眼镜男和刀锋,最终落在马卫东身上。 “马卫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知道的秘密,足以让你活命?” 马卫东被陈栋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拼命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你怎么知道……”眼镜男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陈栋竟然能识破文件上的猫腻。 “知道的,还多着呢。”陈栋不再理会眼镜男,他的目光,穿透了砖窑的墙壁,仿佛看到了远处的废弃矿道。 “黑蝎,你们的巢穴,远不止这砖窑厂吧?那条废弃矿道,才是你们真正的藏身之处!” 此话一出,壮汉刀锋的脸色也变了,他猛地向前一步,眼中杀意暴涨。 陈栋这句话,仿佛触碰到了黑蝎组织最深层的秘密。 “杀了他!”眼镜男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厉声嘶吼。 刀锋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腥风,直扑陈栋,腰间雪亮的匕首,已经出鞘! 陈栋不退反进,眼中只有那条归巢的毒蛇。 他要,一网打尽! 第144章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刀锋的身影快如鬼魅,腰间那柄雪亮的匕首寒光乍现,直奔陈栋咽喉。 他步法诡异,身形在昏暗的灯光下模糊成一道残影,显然是久经杀场的顶尖高手。 陈栋不退反进,不闪不避,眼中只有那把匕首,以及匕首后那张写满杀意的冷峻面孔。 刀锋的速度很快,但陈栋的鹰眼视觉捕捉到了他每一块肌肉的细微变化,每一个关节的转动轨迹。 “叮!” 匕首尖锐的啸声撕裂空气,却被陈栋右臂猛地格挡。 他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发出钢铁般的碰撞声。 刀锋脸色微变,这一刀他用了七分力,足以轻易切开寻常人的喉咙,却被陈栋空手挡下。 陈栋左手闪电般探出,扣向刀锋持刀的手腕。 刀锋反应迅速,手腕一转,匕首如毒蛇吐信,反撩向陈栋肋下。 他身形矮了一截,借着陈栋格挡的空隙,另一只手猛地锤向陈栋胸口。 这是杀手最擅长的连环杀招,一击不成,立刻变招,招招致命。 陈栋早有预料,左手虚晃一招,逼退刀锋的匕首,右臂顺势下沉,硬生生受了刀锋一拳。 胸口传来一阵闷痛,但陈栋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拳对他而言,只是挠痒痒。 “太慢了。”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右臂猛地发力,将刀锋向后推开一步,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刀锋的衣领。 刀锋身经百战,立刻意识到不妙,他试图挣脱,但陈栋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如同铁钳般死死锁住他。 “咔嚓!” 陈栋膝盖猛地提起,狠狠撞在刀锋腹部。 刀锋身体瞬间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中的匕首也差点脱手。 他强忍剧痛,另一只手肘向后猛撞,目标正是陈栋的太阳穴。 陈栋不闪不避,头颅微偏,任由刀锋的肘击擦着耳畔划过。 他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痛,左手猛地一拉,将刀锋的身体拉近,然后右拳紧握,蓄满力量,狠狠砸向刀锋的左脸颊。 “砰!” 一声闷响,刀锋的头颅猛地向一侧甩去,鼻梁骨传来清脆的断裂声。 鲜血瞬间从鼻孔涌出,染红了他的脸颊,身体摇晃,匕首终于脱手,跌落在地。 眼镜男脸色煞白,他从未见过刀锋如此狼狈。 这个在组织里以冷酷和高效著称的顶尖杀手,竟然在陈栋面前,连三招都没走过,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陈栋没有停手,他就像一头捕猎的狼,一旦锁定目标,便不会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右手抓住刀锋的头发,猛地将他按在地上,左手捡起刀锋掉落的匕首,冰冷的刀尖抵在刀锋的脖颈上。 “说,黑风口那三具尸体,是怎么回事?”陈栋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刀锋躺在地上,剧痛让他全身颤抖,但眼神依旧凶狠,吐出一口血沫,带着碎裂的牙齿,狞笑道:“想知道?做梦!” “嘴硬?”陈栋冷笑一声,匕首轻轻一划,刀锋脖颈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鲜血顺着刀尖滴落。 “杀了他!”眼镜男嘶吼着,他知道刀锋绝不能落入陈栋手中,身后的四名黑衣人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出腰间的短刀,呈扇形向陈栋包围而来。 陈栋看都没看那些杂鱼,他目光死死盯着刀锋:“我再问一遍,黑风口那三具尸体,是谁杀的?马卫东为什么会被你们抓来?废弃矿道里,又有什么?” 刀锋瞳孔骤缩,他没想到陈栋竟然连废弃矿道都知道。 他看向眼镜男,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眼镜男脸色铁青,他知道陈栋已经掌握了太多秘密。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对准陈栋的脑袋,厉声喝道:“放开刀锋!否则我让你和你的家人一起下地狱!” “砰!” 枪声在砖窑内炸响,震耳欲聋。 陈栋头颅微偏,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砖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但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玩枪?你以为,我没准备吗?” 【叮!检测到宿主受到致命威胁,系统已自动锁定目标,请问是否启动反击模式?】 “启动!”陈栋在心中冷喝。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栋左手猛地一甩,将刀锋的身体作为盾牌,挡在自己身前。 眼镜男的第二枪瞬间打在刀锋的背部,刀锋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抽搐。 陈栋右手闪电般掷出匕首,目标直指眼镜男持枪的手腕。 “噗!” 匕首精准地刺穿眼镜男的手腕,他惨叫一声,手枪应声落地。 “废物!”陈栋咒骂一声,他知道刀锋已经活不成了,但他需要一个活口。 他猛地推开刀锋的尸体,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眼镜男。 那四名黑衣人见状,挥舞着短刀冲了上来。 “滚开!” 陈栋怒吼一声,一记鞭腿扫出,正中一名黑衣人的胸口。 那人身体倒飞出去,撞在砖墙上,发出一声惨叫,直接昏死过去。 紧接着,陈栋身形不停,一拳砸向另一名黑衣人的面门,那人鼻血狂喷,软软倒地。 剩下两名黑衣人被陈栋的凶悍震慑,一时竟不敢上前。 陈栋来到眼镜男面前,一脚踩在他的受伤的手腕上,眼镜男疼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说!幕后雇主是谁?矿道里有什么?”陈栋的眼神如同地狱恶魔,死死盯着眼镜男。 眼镜男痛苦地挣扎着,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陈栋绝不是那种会心慈手软的人。 “是……是……”他刚要开口,砖窑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 巨大的声响传来,砖窑顶部竟然开始有碎石落下。 “不好!”陈栋心中一凛,他猛地抬头,【鹰眼视觉】瞬间捕捉到,砖窑的烟囱底部,竟然被人安装了炸药! “你们疯了!”陈栋怒吼,他意识到黑蝎组织为了掩盖秘密,竟然不惜炸毁整个砖窑。 眼镜男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看着陈栋,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嘲讽:“陈栋,你什么都得不到!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第145章 前面是出口 【“叮!警告!砖窑结构不稳,即将坍塌!倒计时:30秒!】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陈栋脑海中响起。 陈栋心中一沉,他猛地看向角落里被麻袋罩住的马卫东,以及那两名被他打昏的黑衣人。 他不能让这些人都死在这里,尤其是马卫东,他身上还有重要的秘密。 “系统,兑换便携式破拆工具!” “确认!” 陈栋手中瞬间多了一把精巧的破拆工具,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冲向马卫东。 “轰隆!” 砖窑顶部大片坍塌,碎石裹挟着尘土,如瀑布般倾泻。 陈栋来不及多想,手中便携式破拆工具寒光一闪,精准切断捆绑马卫东的绳索。 他一把扯下马卫东嘴上的黑布,顾不上他身上的血迹,猛地将他从麻袋里拖出。 “走!”陈栋低吼一声,左手拎起马卫东,右手挥舞破拆工具,硬生生砸开几块滚落的巨石。 【叮!警告!宿主即将进入废弃矿道,内部结构复杂,存在塌方毒气,不明生物等多重风险!】 系统提示音急促。 陈栋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刀锋和捂着手腕惨叫的眼镜男,以及那两名被他打昏的黑衣人。 他没有时间处理这些人,他的目标是马卫东,以及那条废弃矿道。 “陈栋,别挣扎了!”眼镜男见陈栋拖着马卫东冲向侧面,绝望的嘶吼声被坍塌的巨响淹没。 陈栋充耳不闻,开启了【鹰眼视觉】,在漫天灰尘中锁定废弃矿道入口,那被锈迹钢板封死的入口,此刻在系统分析下,显现出内部错综复杂的结构。 他猛地一脚踹开钢板,带着马卫东猫腰钻入。 就在他们进入矿道的瞬间。 “轰!”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砖窑彻底崩塌,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将入口完全掩埋。 矿道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霉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甜味。 马卫东被陈栋拽着,脚下踉跄,他从未如此狼狈,更未曾如此接近死亡。 恐惧让他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干呕声。 “闭嘴!”陈栋喝道,他单手拎着马卫东,脚步不停,向矿道深处奔去。 【叮!检测到矿道深处有微弱光源和生物信号。】 陈栋眼神一凝,果然,黑蝎组织的巢穴不只砖窑厂。 他没有立即冲过去,而是放慢脚步,开启【追踪嗅觉】。 空气中那股金属腥甜味变得浓郁,混合着泥土和一种特殊的化学品气味,正是金丝眼镜碎片上残留的气味。 “眼镜男他果然还活着。”陈栋心中冷笑。 他将马卫东甩到一处相对干燥的石壁旁,马卫东瘫软在地,大口喘气,惊魂未定。 “不想死,就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我。”陈栋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冰冷。 马卫东抬头,借着陈栋身上微弱的系统光芒,看到他那双如同野兽般锐利的眼睛,身体又是一颤。 “我……我说,我都说……”马卫东语无伦次,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黑风口下面有矿,我们和县里的几个人……不,是省城的人,他们是幕后老板,利用红星砖窑厂做掩护,私自开采走私!但是数月前矿洞突然塌了,我们断了经济来源……” 陈栋眼神微眯,黑风口的事正是他参与的,只是当时竟然不知道还有其他参与者。 看来黑方口的事,还没有结束,那些实验体…… “那黑风口那三具尸体呢?你的人?”陈栋收起思绪,继续追问。 “是!他们是我的手下,去山上清理一些碍事的人,结果被刀锋杀了。”马卫东颤抖着回答,“刀锋是黑蝎的人,他们比我们更早发现矿脉,估计以为是我们独吞了矿,可我们也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黑吃黑,有意思。”陈栋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他不再纠结黑风口那些问题,那不是马卫东能知道的层面,现在最重要的是带着这个活口离开。 “系统,矿道出口在哪?最近的!”陈栋心念一动。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位置西南方向,直线距离1.2公里处,存在一处被泥土掩埋的废弃出口。】 系统提示音响起,同时在陈栋的鹰眼视觉中,一道微弱的蓝色光点闪烁。 “走!”陈栋一把拽起瘫软的马卫东,后者身体一颤,但求生欲让他紧紧跟上。 矿道内漆黑一片,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陈栋开启【追踪嗅觉】,那股独特的金属腥甜味时有时无,表明眼镜男的气息并未完全消失,或许还有其他黑蝎成员在更深处活动。 但他此刻目标明确,先出去。 马卫东踉跄着被陈栋半拖半拽,脚下不时踢到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几次想开口,都被陈栋一个眼神制止。 陈栋的步伐极快,避开塌方区域,凭借系统提供的路径,如幽灵般穿梭在错综复杂的矿道中。 【叮!前方50米,矿道顶部有不规则裂缝,存在塌方风险。建议宿主避开。】 陈栋猛地停步,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将马卫东挡在身后,自己则侧身贴墙。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头顶的泥土碎石倾泻而下,将前方道路完全堵死。 马卫东吓得魂飞魄散,发出短促的惊呼。 陈栋眼神冰冷,对系统道:“有没有其他路?” 【叮!已重新规划路径,向左前方20米,有一处被杂物堵塞的狭窄通道,可绕过塌方区域。】 陈栋毫不犹豫,拽着马卫东冲向那条通道。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堆满了废弃的矿车零件和木头支架。 陈栋一手推开碍事的杂物,一手护着马卫东,硬生生挤了过去。 “呼……呼……”马卫东大口喘着粗气,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狼狈。 “再敢发出声音,我就让你永远留在这。”陈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 马卫东立刻噤声,只敢小心翼翼地跟着。 两人在矿道中穿行了近二十分钟,陈栋的鹰眼视觉捕捉到前方泥土缝隙中透出的微弱光亮。 那是出口。 第146章 风平浪静 “快到了。”陈栋低声道,不由加快了脚步,带着马卫东冲到出口处。 出口被厚厚的泥土和杂草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系统,兑换便携式工兵铲。】 陈栋手中多了一把折叠铲,他将马卫东推到一旁,双手快速挥舞,泥土飞溅。 不多时,一个一人高的洞口便被他清理出来。 “出去!”陈栋推了马卫东一把,后者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钻了出去。 陈栋紧随其后,跃出洞口。 清冷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焦糊的气味,远处砖窑厂的方向,一片狼藉,浓烟滚滚。 “高队长!”陈栋深吸一口气,冲着夜色中某个方向,发出短促的呼喊。 这是他与高建军约定好的信号。 几乎是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小树林中,几道黑影闪出。 高建军带着两名便衣,迅速靠近。 “陈栋,你没事吧?”高建军看到陈栋和马卫东,立刻上前。 当看到马卫东灰头土脸,还带着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没事。”陈栋摆摆手,指了指马卫东,“这家伙是个活口,他知道不少。” 高建军眼神一凛,他立刻明白了陈栋的意思,看向马卫东,目光锐利如刀。 “带走!”高建军一挥手,两名便衣立刻上前,将马卫东控制住。 马卫东没有反抗,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砖窑里什么情况?”高建军压低声音问。 “眼镜男和刀锋,还有几个黑衣人,基本都交代在这了,砖窑被炸毁了,他们想灭口。” 高建军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陈栋说的是什么。 他看了看陈栋,又看了看坍塌的砖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年轻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们。”高建军拍了拍陈栋的肩膀,眼神复杂。 “嗯。”陈栋点点头,他知道高建军需要时间处理现场,而他自己,则需要时间消化马卫东带来的信息,并着手准备下一步行动。 他临走前,看了一眼马卫东,那家伙在便衣的押送下,身体依然在颤抖。 …… 陈栋回到家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刘桂芳一夜未眠,听到院门响动,立刻冲了出来。 她看到陈栋平安归来,绷紧了一夜的心弦瞬间放松,眼眶泛红。 “平安呢?”陈栋轻声问。 “睡着了。”刘桂芳声音有些沙哑,她上下打量着陈栋,见他除了衣服有些脏,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的。”陈栋上前,轻轻抱了抱刘桂芳,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每一次的冒险,都让这个女人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刘桂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靠在陈栋怀里,她知道陈栋有事瞒着她,但此刻,她只希望能感受到这份真实的存在。 安抚好刘桂芳,陈栋走进房间,平安睡得正香,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泪痕。 陈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眼中满是温柔。 第二天上午,高建军打来电话,声音有些疲惫。 “陈栋,砖窑厂那边,我们清理了现场,一共找到了六具尸体,眼镜男和刀锋都在其中,还有两名黑衣人重伤,送医院了,但还没醒。另外,我们从废墟里找到了一些文件碎片,正在拼凑。” “马卫东呢?”陈栋问。 “马卫东已经连夜审讯,他交代了很多,跟你说的大致吻合。”高建军顿了顿,“黑风口矿脉的事情,牵扯甚广,我们已经上报市局,省里可能也会介入,你说的省城幕后老板,我们也正在查。” “嗯,注意安全。”陈栋提醒道。 牵扯到省城,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就不是县局能轻易解决的了。 “你小子,倒是提醒我了。”高建军苦笑一声,“不过,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提前预警,我们根本想不到他们会引爆炸药。” “下次有事,我会再联系你。”陈栋没有多说,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 黑蝎组织,省城幕后,黑风口深处的秘密…… 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而他,陈栋,将是这张网的破局者。 光靠警方的力量,很难触及到这层关系网的核心,他必须依靠系统,依靠自己。 “系统,给我调出最近的交通枢纽地图,以及所有可能与省城有关联的地点。”陈栋在心中默默指令。 他要主动出击。 接下来的几天,崖山村的风波逐渐平息。 红星砖窑厂的爆炸案被定性为意外事故,对外宣称是废弃砖窑厂年久失修,加上非法分子私藏炸药导致。 马卫东被警方秘密控制,成了重要的污点证人。 高建军带领的县公安局在市局的配合下,开始秘密调查马卫东供出的县里官员以及黑风口矿脉的线索。 崖山村的风波逐渐平息,但陈栋的内心却远未平静。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猎人。 每天清晨,他带着赵二狗和张铁柱进山,打猎训练,将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 “陈哥,今天往哪边走?”赵二狗扛着猎枪,有些兴奋。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的体能和射击精度都有了显著提升。 张铁柱也紧随其后,眼神中少了几分畏缩,多了几分坚韧。 “往黑风口方向。”陈栋沉声道。 山林深处,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斑驳的光点。 陈栋开启【追踪嗅觉】和【鹰眼视觉】,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一切。 动物的足迹,风吹草动的异响,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不仅仅是在狩猎野物,更是在搜寻任何与黑风口相关的蛛丝马迹。 “陈哥,你看!”赵二狗忽然压低声音,指向前方一棵老树。 树干上,一道新鲜的抓痕清晰可见,旁边还有几缕布料纤维。 陈栋走上前,仔细查看。 抓痕很浅,不像是野兽留下的,更像是人类在挣扎时无意间留下。 布料纤维颜色暗淡,质地粗糙,像是某种旧衣服。 【叮!检测到人类活动痕迹,伴随微弱求救信号。】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第147章 遭罪了 陈栋眼神一凝,他没有理会赵二狗和张铁柱疑惑的目光,沿着痕迹向前疾行。 “跟上!”他低喝一声,速度骤然加快。 赵二狗和张铁柱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陈栋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越往深处,山势越发崎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陈栋的【追踪嗅觉】被激活到极致,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郁。 【叮!前方200米,发现生命体,生命特征微弱,处于极度虚弱状态。】 陈栋心中一紧,脚下步伐更快,拨开一人高的灌木丛,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一块巨石下,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是一个小女孩,大概只有七八岁光景,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汨汨地流着血,染红了半边衣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嘴唇干裂得厉害。 “小丫头!”赵二狗惊呼一声,就要冲过去。 “别动!”陈栋厉声喝止。 他开启【鹰眼视觉】,迅速扫视四周。 周围寂静无声,却给他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山林里,任何异常的平静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他走到小女孩身旁,蹲下身。 小女孩的身体因失血过多而冰冷,微弱的鼻息几乎察觉不到。 陈栋的目光落在她紧攥的左手上,那是一个被泥土包裹的小石头,形状不规则,边缘却异常锋利。 【叮!检测到不明物质残留。】 系统提示。 陈栋小心翼翼地掰开小女孩的手指,那块石头带着血迹,被她死死攥着。 石头上,隐约可见一些黑色斑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金属腥味。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熟练地为小女孩清理伤口,止血包扎。 动作轻柔而迅速,与他平时狩猎时的果决判若两人。 赵二狗和张铁柱在一旁看得有些呆滞,他们从未见过陈栋如此细致的一面。 “她还活着。”陈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抱起小女孩,感受到她轻得如同羽毛般的身体,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平安的脸庞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孩子遭遇这样的不幸。 他将小女孩小心地抱在怀里,感受着她微弱的体温。 “陈哥,这……这孩子怎么会在这深山里?”张铁柱颤声问道。 “不知道。”陈栋摇了摇头,目光却投向了小女孩紧握的石头。 那石头上的黑色斑点,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但现在顾不上多想,陈栋低下头,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小女孩。 她的伤口虽然得到了处理,但失血过多,加上长时间的饥饿和恐惧,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我们得马上带她下山。”陈栋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赵二狗和张铁柱连忙点头,他们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陈栋抱紧小女孩,转身准备下山。 “系统,有没有办法快速恢复她的体力?”陈栋在心中问道。 【叮!宿主可兑换低级营养液,可快速补充能量,恢复部分体力,兑换需消耗100狩猎点。】 “兑换!”陈栋毫不犹豫。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让小女孩清醒过来,从她口中得到更多线索。 一管透明的营养液瞬间出现在陈栋手中,他小心翼翼地掰开小女孩的嘴,将营养液缓缓喂入。 营养液入口即化,小女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 陈栋抱着小女孩,加快了下山的速度。 山路崎岖,陈栋却步履如飞。 怀里的小女孩轻得像一团棉花,若不是那微弱的呼吸声,陈栋几乎以为自己抱着的是个木偶。 “陈哥,慢点,俺们跟不上了!”赵二狗在后面喘得像破风箱。 陈栋头也不回,声音冷硬:“二狗,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谁要是问起这娃儿哪来的,就说在山沟里捡的,别的少废话。” 赵二狗和张铁柱对视一眼,齐齐缩了缩脖子。 现在的陈栋,眼神里透着股子杀气,那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威压。 “晓得,陈哥你放心,俺们嘴严着呢。” 回到家时,刘桂芳正蹲在院子里择菜。 听到推门声,她习惯性地一惊,待看清是陈栋,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可当她看到陈栋怀里血淋淋的小女孩时,手里的菜篮子“啪嗒”掉在地上。 “栋子,这……这是咋了?”刘桂芳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打颤。 “山里捡的,受了伤,桂芳,去烧热水,拿干净毛巾。”陈栋没时间解释,径直进了里屋,将小女孩放在炕上。 平安正坐在小板凳上玩泥巴,见爸爸抱了个小姐姐回来,好奇地凑过来。 “爸爸,小姐姐睡着了吗?” “嗯,姐姐生病了,平安乖,去帮妈妈烧火。”陈栋揉了揉儿子的头。 平安懂事地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跑向灶房。 刘桂芳端着热水进来时,陈栋已经剥开了小女孩那身破烂的衣裳。 饶是刘桂芳见惯了穷苦,看到小女孩身上的伤痕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新伤,小女孩的背上、腿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淤青和针眼大小的红点。 “这……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刘桂芳心疼得眼眶瞬间红了,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女孩脸上的污垢。 随着污随着污垢被一点点拭去,露出一张精致却苍白的小脸。 陈栋盯着那些红点,眼神越发阴鸷。 那不是普通的蚊虫叮咬,而是频繁注射药物留下的痕迹。 【叮!检测到目标体内残留高浓度镇定剂及未知代谢产物,神经系统受损严重。】 系统的提示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孩子,极有可能是从黑风口那个秘密实验室里逃出来的活标本。 “栋子,这娃儿……是不是被那些没良心的给卖了?”刘桂芳声音哽咽,手上的毛巾拧得紧紧的。 “比那更糟。”陈栋冷哼一声,接过毛巾,“桂芳,这几天你和平安多照看她,除了高队长,谁来都别开门。” “俺晓得。”刘桂芳重重地点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毅。 第148章 小七 入夜,小女孩发起了高烧,嘴里不停地呢喃着胡话。 “别打我……别打我……” 平安蹲在炕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小姐姐。 他把自己最心疼的半块烤地瓜放在枕头边,小声嘀咕:“姐姐,快醒醒,吃地瓜。” 或许是地瓜的香气,或许是药效过了,小女孩的长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度空洞的眼睛,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像是一口枯井。 “姐姐醒了!妈妈,爸爸,姐姐醒了!”平安兴奋地叫起来。 刘桂芳和陈栋快步进屋。 小女孩惊恐地蜷缩到墙角,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死死盯着陈栋,身体抖得像筛糠。 “别怕,这儿没人伤害你。”陈栋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些。 小女孩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陈栋试探着问。 女孩茫然地摇头,双手抱住脑袋,露出一副痛苦挣扎的表情。 “我……不知道……我是谁……疼……” 【叮!系统检测:目标脑部海马体受创,伴随药物诱发性失忆。】 陈栋眉头紧锁,失忆了?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唯一的活线索断了。 “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刘桂芳心疼坏了,端起一碗小米粥坐到炕边,“来,先喝点稀饭,暖暖胃。” 女孩盯着那碗粥,喉咙蠕动了一下,显然是饿极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陈栋,见他没动,才颤巍巍地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由于喝得太急,她呛得连连咳嗽,小米粥洒了一身。 刘桂芳忙拍着她的背:“慢点,慢点,锅里还有。” 吃饱喝足后,女孩的状态稍微好了一些,但依旧不说话,只是紧紧抓着刘桂芳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栋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 “系统,能修复她的记忆吗?” 【叮!需要中级生物修复液,兑换积分:1000点。当前积分不足。】 “妈的,真黑。”陈栋暗骂一声。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块黑石和这女孩身上的针眼。 …… 晨曦微露,崖山村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陈栋睁开眼时,身边的炕位已经空了。 他翻身坐起,【鹰眼视觉】的余温让他即便在昏暗的室内也能看清一切。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扫地声,很有节奏,却显得小心翼翼。 陈栋披上棉袄走出门,正看到那个捡回来的小女孩,正抓着比她人还高出一截的扫帚,吃力地清扫着院子里的积雪。 她的小手被冻得通红,却一声不吭,眼神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卑微与讨好。 “谁让你干这个的?”陈栋眉头一皱,声音略显低沉。 小女孩吓得浑身一哆嗦,扫帚“啪嗒”掉在地上,惶恐地低下头,两只手死死揪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会干活,别赶我走。” 陈栋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这孩子在那个实验室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进屋去,这儿用不着你。”陈栋走过去,一把夺过扫帚,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触感依旧冰凉,但女孩没像昨天那样躲闪,只是怯生生地看着他。 “栋子,咋起这么早?”刘桂芳端着一盆脏衣服走出来,看见这一幕,赶紧把女孩拉到身后,小声埋怨道,“你别整天拉着个脸,看把孩子吓的。” “她大清早在这扫雪。”陈栋无奈地指了指院子。 刘桂芳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 她蹲下身,把女孩冰冷的小手揣进怀里捂着:“好闺女,这儿是家,不是干活的地方,以后想干啥跟婶子说,不许自个儿受冻。” 女孩呆了呆,似乎家这个字眼对她来说极其陌生。 早饭是稀软的小米粥配上陈栋带回来的野猪肉干。 平安坐在炕桌边,把碗里仅有的两块肉丁,小心翼翼地拨到女孩碗里,嘿嘿一笑:“姐姐吃肉,吃了肉病就好了。” 女孩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看平安纯真的笑脸,眼泪“吧嗒”一声掉进了粥碗里。 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拼命地往嘴里划拉着稀饭。 【叮!检测到家属情绪波动,宿主获得“守护者”临时buff:进山狩猎爆率提升1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栋灌下一大口烈酒,眼神重新变得冷冽。 “桂芳,这孩子还没名字吧?”陈栋放下酒碗问道。 刘桂芳摇了摇头:“问她啥都不记得,只知道自个儿叫小七。” “小七……”陈栋念叨了一遍,从怀里掏出钱递给妻子,“去镇上给她扯两身新布料,再买双棉鞋,剩下的钱,买点肉和精面。” “够了够了,这太多了。”刘桂芳推辞着。 “拿着。”陈栋语气不容置疑,他站起身,从墙上摘下那张硬弓,眼神投向远处的黑风口方向,“我进山一趟,记着,除了老高,谁敲门都别开。” 小七看着陈栋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突然跑向门口,对着陈栋的背影喊了一句:“大叔……小心那些穿白衣服的。” 陈栋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消失在浓雾之中。 雪后的深山,冷得能把人的眼球冻住。 陈栋踩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扎实。 他的【追踪嗅觉】已经全开,方圆五百米内的生物气息在他脑海中勾勒成一张复杂的红外地图。 “小七说的白衣服,应该是那些实验员。” 陈栋暗自腹诽,那帮畜生把人当牲口使,难怪这孩子被吓成了那样。 【叮!前方300米发现大型猛兽踪迹,初步判定:成年远东豹。危险等级:高。建议:绕行或伏击。】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绕行?老子正缺积分兑换修复液。”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幽灵般消失在灌木丛中。 这是一头体型硕大的远东豹,正趴在一块巨石后,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下方的一群狍子。 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第149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栋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强力消化】带来的能量在四肢百骸中疯狂涌动。 他没有用弓箭。 这种距离,弓箭的破空声会惊动对方。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精钢猎刀,那是他前几天用系统积分兑换的,吹毛断发。 近了。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远东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但太晚了。 陈栋像是一头发疯的暴龙,瞬间跨越了最后的距离。 猎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刺入了豹子的咽喉,随后借着冲力狠狠一搅。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远东豹疯狂地挣扎,粗壮的尾巴抽碎了旁边的枯木。 陈栋死死按住豹头的脊椎,五指如铁钩般嵌入皮肉,任凭野兽如何反抗,他自岿然不动。 片刻后,野兽停止了抽搐。 【叮!猎杀成年远东豹,获得经验值500,狩猎点300。】 【叮!触发“守护者”buff,额外获得:豹骨(高级药材)、完整豹皮(极品)。】 陈栋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长舒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开始处理尸体,【鹰眼视觉】突然捕捉到了远处的一抹异样。 在禁区深处的一道山谷上方,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身影正牵着猎犬,在雪地上搜寻着什么。 陈栋迅速趴在雪窝里,将气息压制到最低。 “头儿,痕迹在这儿断了,那小崽子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跑不远。”一个沉闷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让上面知道试验体07跑了,咱们都得进焚化炉。” 陈栋盯着那几个人,眼神冷得像冰。 这帮家伙,果然在找小七。 他悄悄摸向背后,箭筒里还有三支特制的倒钩箭。 但他忍住了。 现在动手,会暴露位置,家里还有妻儿。 他必须像毒蛇一样,等待一个能一击必杀且不留后患的机会。 直到那群人走远,陈栋才站起身,背起沉重的豹子尸体,快速向山下撤退。 路过一处隐蔽的山坳时,他顺手套住了两只肥硕的野兔。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陈栋特意在村外的溪水边冲掉了身上的血腥味,才背着猎物推开院门。 “爸爸回来了!”平安欢快地冲出来,直接撞在陈栋的大腿上。 陈栋笑着把他拎起来架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把两只野兔扔给刘桂芳:“桂芳,晚上把兔子炖了,给小七补补。” 刘桂芳看着那头巨大的豹子,惊得捂住了嘴:“栋子,这……这是啥猫啊?咋这么大?” “这是豹子,皮子能卖大价钱。”陈栋随口应道,目光却落在院子角落。 小七正蹲在那里,用一根小木棍在雪地上画着什么。 陈栋走过去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雪地上画着的,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中心位置点了一个黑点。 那是……实验室的地形图? 听见脚步声,小七迅速用脚把雪抹平,低着头站在一旁。 “大叔,肉……香。”她小声说了一句,眼神却始终不敢直视陈栋。 陈栋没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屋吃饭。” 晚饭桌上,气氛比往常热烈得多。 刘桂芳的手艺极好,野兔肉炖得软烂入味,平安和小七吃得满嘴流油。 小七表现得异常勤快,吃完饭抢着收碗、抹桌子,甚至还想帮刘桂芳洗脚。 那种近乎讨好的卑微,让刘桂芳心疼得直抹眼泪。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想哭。”刘桂芳靠在陈栋怀里,小声嘀咕着。 陈栋没说话,他抽着旱烟,目光深邃地盯着窗外的黑夜。 【叮!系统警告:检测到不明身份人员在宿主住宅周围200米范围内徘徊。】 陈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瞬间变得狠戾。 “桂芳,带着孩子去里屋睡,把门闩死。”陈栋压低声音说道。 刘桂芳察觉到了丈夫语气的变化,脸色一白,点了点头,拉着平安和小七进了里屋。 陈栋熄灭了煤油灯。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缓缓起身,从门后拎起那柄沾过豹子血的猎刀,整个人隐入了黑暗的阴影中。 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惨白。 一道黑影翻过院墙,落地无声,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手术刀,直奔里屋而去。 就在黑影靠近窗户的瞬间,一道寒芒毫无征兆地从侧面袭来。 “噗嗤!” 猎刀精准地贯穿了黑影的肩膀,将其死死钉在了木柱上。 “啊——!” 惨叫声刚响起,陈栋的大手已经死死捂住了对方的嘴。 对方眼中满是惊恐,身体剧烈颤抖。 陈栋的手掌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卡住对方的下颌骨,让那足以撕破夜空的惨叫生生憋回了喉咙里。 “咔吧。” 一声轻微的脆响,陈栋发力一卸,对方的下巴直接脱臼。 黑影疼得眼球暴突,身体像被钓上岸的鱼一样疯狂扭动,但肩膀上的猎刀将他钉得死死的,每一寸挣扎都带出大片的血迹。 【叮!检测到敌对目标:清道夫·编号09。危险等级:中。】 【建议:获取情报后彻底抹除。】 陈栋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脸。 一张平庸至极的脸,放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里透着的,是死人般的麻木。 “谁派你来的?”陈栋声音极低,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死神的低语。 对方眼神涣散,没有回答,右手却悄悄摸向腰间。 陈栋冷哼一声,膝盖猛地向上撞击,正中对方的小腹。 这一击带了【强力消化】转化来的蛮力,黑影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只大虾,刚摸到的折叠弩掉落在地。 “不说是吧?”陈栋拔出猎刀,带出一串血花。 他没有丝毫犹豫,刀尖直接抵住对方的指甲缝,缓缓刺了进去。 十指连心。 黑影由于下巴脱臼,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浑身被冷汗浸透。 “村里谁给你们带的路?”陈栋再次问道。 这些实验员常年躲在禁区,如果没有当地人指引,不可能这么快摸到他家里。 黑影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在雪地上歪歪斜斜地写了一个字——赵。 第150章 跟了一路 陈栋瞳孔微缩。 赵癞子?那货不是被自己打断了腿吗?看来还是下手太轻了。 “还有呢?你们实验室有多少人?” 黑影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抹绝望的疯狂,猛地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囊。 陈栋察觉不对,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但已经晚了。 黑影的口中喷出黑色的泡沫,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妈的,死士?”陈栋暗骂一声。 他动作熟练地搜了一遍尸体,除了一把折叠弩和几根装满透明液体的针筒,什么都没有。 【叮!回收敌对目标尸体,获得系统积分:200。】 【检测到宿主当前环境,是否开启“痕迹抹除”功能?(消耗积分50)】 “开启。” 一道微弱的蓝光扫过。 院子里的血迹、打斗的痕迹,甚至连那具尸体,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栋站在雪地上,点燃了一根烟,任凭辛辣的烟雾在肺部翻滚。 他回过头,看向紧闭的里屋房门。 为了这块净土,他不介意把这深山变成地狱。 推门进屋,屋里没点灯,刘桂芳紧紧抱着两个孩子缩在炕角。 见陈栋回来,她打了个哆嗦,声音颤抖:“栋子……人呢?” “野猫闹春,被我赶跑了。”陈栋若无其事地拍掉身上的落雪,走到炕边,大手在平安和小七的脑袋上各揉了一把,“睡吧,有我在。” 小七悄悄抬起了头,她闻到了陈栋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但这一次,这味道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翌日一早,崖山村被一层金色的暖阳覆盖。 陈栋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木材应声而裂。 “桂芳,收拾一下,今天带你们去镇上。”陈栋头也不回地喊道。 刘桂芳正忙着喂鸡,闻言一愣:“去镇上干啥?这大雪天的,路不好走。” “买年货,顺便把那张豹子皮出了。”陈栋放下斧头,走进屋。 平安听说要去镇上,高兴得满地打滚。 小七则乖巧地站在一旁,帮着刘桂芳叠被子。 陈栋看着小七,心中默默沟通系统:“系统,那1000积分的中级生物修复液,能不能拆分兑换?她现在的状态,我需要她开口说话。”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开启分阶兑换模式。】 【初级脑域修复液(残次版):可修复部分语言功能,消除生理性头痛。兑换积分:300点。】 “兑换。”陈栋毫不犹豫。 昨晚那200积分加上之前的结余,正好够。 陈栋倒了一杯白开水,背对着众人,将一管淡蓝色的液体滴入杯中。 “小七,过来喝水。” 小七听话地走过来,接过碗一饮而尽。 片刻后,她原本呆滞的神色出现了一丝波动,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某种痛苦。 “疼……”她轻声呢喃了一句。 刘桂芳惊呼一声:“小七说话了?栋子,你听见没?这孩子说话了!” 陈栋心中大定,看来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别急,慢慢来。”陈栋蹲下身,直视小七的眼睛,“记得你是哪儿的人吗?” 小七茫然地摇头,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清明:“我记得……有很多白色的灯……好冷……他们叫我07号。” 陈栋按住她的肩膀:“以后没07号了,你就叫陈小七,是我陈栋的闺女。” 小七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重重地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一家四口到了镇上。 豹子皮被他用破麻袋裹着,放在车板下面。 这玩意儿太扎眼,在村里露富不是好事。 到了镇上的供销社,陈栋直接化身钞能力拥有者。 “这块红棉布,扯六尺,那双小女孩穿的小皮靴,拿两双,一双平安的,一双小七的,还有那雪花膏,拿两盒。” 刘桂芳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拉着陈栋的袖子小声嘀咕:“栋子,够了,这得花多少钱啊?留着过日子……” “老子挣钱就是给你们花的。”陈栋把一叠大团结拍在柜台上,惊得柜台后的售货员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买完东西,陈栋带着一家人去了镇上唯一的国营饭店。 一盆香喷喷的红烧肉,一盘油汪汪的炒鸡蛋,再加上四个白面大馒头。 平安和小七吃得头都不抬。 刘桂芳看着眼前的红烧肉,眼眶又红了。 半个月前,她还在为一碗稀粥发愁,现在却能坐在饭店里吃肉。 陈栋正吃着,眼神突然一冷。 饭店门口,两个穿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正往里张望。 他们的目光在陈栋这一桌停留了很久,尤其是盯着小七看了好几眼。 【叮!警告:发现实验室外围搜寻人员,正在进行目标比对。】 陈栋冷笑一声,撕下一块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刘桂芳道:“桂芳,带孩子慢慢吃,我去后厨要碗面汤。”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后门。 那两个男人见状,互相使了个眼色,也悄悄跟了上去。 饭店后巷,积雪堆了一人高,阴暗潮湿。 陈栋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那把精钢猎刀。 “哥们,跟了一路了,累不累?” 两个军大衣男人刚转过拐角,就听到了陈栋戏谑的声音。 两人脸色一变,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冷声道:“小子,识相的把那小女孩交出来,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哦?那是什么东西?”陈栋挑了挑眉,“是你们实验室的耗子,还是你们这些畜生的摇钱树?” 横肉汉子眼中凶光毕露,从怀里掏出一把自制的火铳:“少废话,带走!” 陈栋动了。 他的速度在【强力消化】带来的身体增幅下,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视觉极限。 横肉汉子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咔嚓!” 火铳掉在雪地上,他的手腕已经被陈栋生生折断,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了出来。 “啊——!” 惨叫声还没传出小巷,陈栋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另一个男人的脖子,将其狠狠撞在墙上。 第151章 谁给你们的消息? “谁给你们的消息?”陈栋盯着那个被撞得七荤八素的男人,语气冰冷。 “是……是崖山村的赵二……他说你捡了个外地丫头……”那人由于缺氧,脸憋得紫红。 果然是赵家兄弟。 陈栋眼神中闪过一抹狠戾。“你们实验室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我们只是外围……负责抓人的……” 陈栋没再废话,双手齐发力。 【叮!击杀实验室外围成员2名,获得积分:400。】 【检测到宿主行为,触发主线任务:摧毁罪恶实验室。】 【任务奖励:高级生物修复液(完整版)、全属性提升10点。】 陈栋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心中毫无波动。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家人的残忍。 他熟练地处理掉尸体,重新回到饭店。 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平安正满足地拍着小肚子。 “栋子,咋去这么久?”刘桂芳担忧地问。 “面汤没了,等师傅新烧了一锅。”陈栋笑着坐下,仿佛刚才只是去散了个步。 回村的路上,陈栋一直在思考。 实验室的触手已经伸到了镇上,赵二这种地头蛇也参与了进去。 如果自己不主动出击,家里迟早会出事。 车快到村口时,陈栋远远看到几个人影在自家门口晃悠。 为首的正是拄着拐杖的赵二,旁边还站着几个村里的二流子。 “陈栋回来了!”赵二尖叫一声,眼神里满是怨毒。 车停在村口,陈栋跳下车,“桂芳,带孩子去村长家,我处理点事。” 刘桂芳看着赵癞子一行人,脸色发白,抓紧陈栋胳膊:“栋子,别冲动,咱报官。” “报官?”赵癞子拄着拐杖,嘶哑着嗓子笑,“他陈栋现在就是村里的土皇帝,谁敢管他?” 他身边几个二流子跟着起哄。 陈栋看向赵癞子。 赵癞子被他打断的腿还没好利索,面色惨白,眼中却充斥着怨毒。 “赵癞子,你胆子不小,敢带人堵我村口?”陈栋声音微沉。 “堵你?老子是来找你算账的!”赵癞子指着小七,“你拐带外地女娃,还打伤我兄弟,这事儿没完!” “拐带?”陈栋冷笑,“你勾结外人,把村里当成实验室的后花园,才是真没完。”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折叠弩和几支针筒,扔在雪地上。 “这是什么?”陈栋声音骤冷,“你们实验室的耗子,还是你们这些畜生的摇钱树?” 赵癞子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没想到陈栋会知道这些。 “你胡说什么?老子听不懂!”赵癞子强作镇定。 “听不懂?”陈栋一步踏前,气势如山。 赵癞子吓得连退两步,差点摔倒。 “系统,调取赵癞子与实验室外围人员的通话记录及交易记录。”陈栋心念一动。 一道只有陈栋能看到的虚拟屏幕在他眼前浮现,上面清晰列出了赵癞子的交易记录。 陈栋扫了一眼,将屏幕内容悄悄告诉了赵癞子。 赵癞子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写满了恐惧,那些他自以为隐秘的勾当,全部暴露在陈栋面前。 “你以为这只是你跟外乡人的交易?”陈栋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这是把全村人往火坑里推!” “我……我没有!”赵癞子嘴硬。 “没有?”陈栋抓住赵癞子的衣领,将他单手拎起。 “放开赵哥!”一个二流子挥拳冲上。 陈栋头也不回,一脚踹出。 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雪堆里,半天爬不起来。 其他二流子见状,吓得不敢上前。 “赵癞子,你背着村里人,给那些人带路,引狼入室。”陈栋将赵癞子狠狠掼在地上。 赵癞子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盯上小七,想把她卖给那些人换钱?”陈栋的声音像从地狱传来。 “我……我就是想……想赚点钱……”赵癞子终于崩溃,涕泗横流。 “赚点钱?”陈栋一脚踩住赵癞子的断腿。 “啊——!”赵癞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是你欠我的。”陈栋冷漠地道,周围那些二流子吓得瑟瑟发抖,村民们也远远围观,不敢靠近。 “从今天起,谁敢再勾结外人,残害村里人,赵癞子就是榜样。”陈栋的声音在村口回荡。 他俯身,在赵癞子耳边低语:“实验室在哪?是谁指使你?” 赵癞子疼得浑身抽搐,嘴巴张开,却只发出漏风的呻吟。 陈栋眉头一皱。这人嘴里藏了毒? “系统,紧急扫描。” 【叮!检测到赵癞子体内有高浓度氰化物,已进入末期中毒状态。】 陈栋来不及多想,一掌拍在赵癞子胸口,用内力逼出毒素。 但为时已晚。 赵癞子嘴唇发紫,身体剧烈痉挛,眼中闪过一丝解脱。 陈栋看着赵癞子的尸体,眼神复杂,他没想到赵癞子也是个死士。 【叮!回收敌对目标尸体,获得系统积分:150。】 陈栋看向那些二流子,他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跑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却无人敢上前。 陈栋走到刘桂芳身边,接过平安。 “没事了,回家。”他的声音柔和下来。 刘桂芳看着他,眼中除了恐惧,又多了一丝敬畏。 崖山村口,寒风呼啸,却吹不散凝固的血腥味。 赵癞子倒在雪地里,身体逐渐僵硬,那双凸出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仿佛在怨恨命运的不公。 周围的村民们,早已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呆若木鸡。 他们亲眼目睹了赵癞子从嚣张跋扈到恐惧求饶,再到毒发身亡的全过程。 陈栋的铁血手段,像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地扎进了他们内心深处。 “赵癞子……死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他……他是被陈栋活活吓死的吧?”另一个村民颤抖着道,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陈栋没有理会村民们的窃窃私语。 他走到刘桂芳身边,接过平安,大手轻柔地拍了拍儿子的背,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152章 机器转动 平安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感受着父亲的体温,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桂芳,没事了。”陈栋声音柔和,眼神却扫过围观的村民。 刘桂芳紧紧抓着陈栋的衣角,脸色煞白。 她看到了赵癞子临死前的惨状,心底涌起一股凉意。 可当陈栋接过平安的那一刻,她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个男人,此刻在她眼中,是恶魔,也是神明。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陈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寒风,回荡在村口,“赵癞子勾结外人,把村里人当猪狗一样卖,这种人,死不足惜!” 他指了指雪地上的折叠弩和针筒,眼神锐利如刀:“这玩意儿,是那些畜生用来对付孩子的!今天,我陈栋把话撂这儿,谁要是敢再跟那些人搅和在一起,下场就跟赵癞子一样!” 村民们鸦雀无声,纷纷低下头,不敢与陈栋对视。 陈栋不是开玩笑,他言出必行。 从今往后,崖山村的天,彻底变了。 “回家。”陈栋对刘桂芳温柔道,然后抱起平安,牵着小七,转身朝家里走去。 刘桂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快步跟上。 她看着陈栋宽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他是她的噩梦,如今,他成了她的支柱,也是这整个村子的主宰。 回到家,屋子里暖和了许多。 刘桂芳和小七赶紧给平安脱下厚重的棉袄。 陈栋把平安放到炕上,又揉了揉小七的脑袋。 “爸,赵癞子叔叔他……”平安好奇地问,声音有些发颤。 “他犯了错,受到了惩罚。”陈栋语气平静,“平安要记住,做人不能做坏事,不能欺负人。” 平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陈栋在炕边坐下,看着小七。 小七眼神清明了许多,但仍带着一丝惊恐。 “小七,你还记得,那些白衣服的人,他们平时都在哪里活动吗?”陈栋轻声问。 小七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只记得很多白色的墙,还有很亮很亮的灯,耳朵里总有嗡嗡的声音……” “嗡嗡的声音?”陈栋眉头微皱。 “嗯……像机器……转动……”小七努力回忆着,小脸皱成一团,随即又抱住了头,“头疼……” “别想了。”陈栋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看来初级修复液只能恢复部分记忆,且伴随副作用。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支线任务“震慑村庄”,获得积分:100。】 【当前积分:450。】 陈栋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450点积分,距离兑换中级生物修复液还差550点。 主线任务摧毁罪恶实验室还遥遥无期。 他走到院子里,将赵癞子的尸体拖进柴房。 虽然系统已经回收了尸体,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 【叮!检测到可疑物品。】 陈栋一愣,系统之前回收尸体时,并未提示过有可疑物品。 他仔细摸索,在赵癞子军大衣内衬的夹层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小物件。 那是一个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枚黄铜钥匙,样式老旧,带着一种特殊的纹路,像是一朵抽象的蝎子花。 陈栋瞳孔骤缩。 蝎子花?这纹路,与黑蝎组织的标记有七八分相似。 【叮!检测到特殊钥匙,与黑蝎组织内部某处设施高度关联,是否进行信息解析?(消耗积分:50)】 “解析!”陈栋毫不犹豫。 【解析中……解析成功。】 【物品:黑蝎组织某处秘密据点钥匙。】 【关联信息:该据点位于县城东郊废弃砖窑厂附近,地下通道入口已被伪装。据点内可能储存有黑蝎组织的部分资料,以及与“实验室”项目相关的初期交易记录。】 陈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废弃砖窑厂!那不就是他之前与黑蝎组织约定的会面地点吗? 看来,黑蝎与实验室之间,果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枚钥匙,无疑是打开两者秘密的关键。 他紧握着钥匙,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这次,他或许能一举两得,不仅找到黑蝎的秘密,还能顺藤摸瓜,挖出实验室的真正巢穴。 夜色渐深,陈栋站在院中,仰望星空。寒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黑蝎,实验室……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明天一早,他就要出发,重返县城东郊。 这一次,他要让那些躲藏在黑暗中的老鼠,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雪沫。 陈栋在院子里活动着筋骨,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黑蝎组织的据点,县城东郊的废弃砖窑厂,那个曾经与张雯交易的地点,如今成了他复仇和获取情报的新目标。 “栋子,吃早饭了。”刘桂芳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陈栋走进屋,炕上摆着热腾腾的玉米粥和几块硬窝头。 平安和小七乖巧地坐在炕沿,小七的眼神比昨日清明了些,但看向陈栋时仍带着一丝拘谨。 “爸,你今天要出远门吗?”平安脆生生地问,小脸上满是担忧。 陈栋揉了揉他的头:“嗯,有点事要办,在家乖乖听妈妈的话,照顾好小七。” 他看向刘桂芳:“桂芳,我走后,除了老高,谁来都别开门,村里现在不太平,多留心。” 刘桂芳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担忧:“你……你小心些。” 陈栋嗯了一声,快速扒了几口粥,便起身背上硬弓和猎刀。 这次去砖窑厂,不是普通的狩猎,而是要面对一群比野兽更危险的人。 刚出院门,小七突然拉住他的衣角:“爸,那些白衣服的人,他们说话的时候,总喜欢把手放在胸口。” 陈栋一愣,低头看向小七。 这孩子虽然记忆残缺,但一些细节却异常敏锐,拍了拍小七的头:“知道了,谢谢小七。” 小七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第153章 北山矿山 一路向东,陈栋没有走大路,而是穿梭于山林之间。 崎岖的山路被积雪覆盖,每一步都陷得很深,但他步履稳健,速度不减。 【追踪嗅觉】和【鹰眼视觉】全开,他需要时刻警惕周围的环境。 一路上,他也在思考赵癞子临死前的反常。 氰化物毒囊,这东西可不是一个普通村痞能弄到的。 黑蝎组织,或者说实验室,对这些外围人员的控制力超乎想象,他们宁可死,也不愿泄露情报。 这让陈栋对即将面对的据点更加警惕。 午后,陈栋抵达县城东郊。 废弃砖窑厂,一片荒凉。 高大的烟囱像折断的骨头,指向阴沉的天空。 残破的厂房在风雪中摇摇欲坠,周围是堆积如山的砖块和瓦砾。 陈栋没有急着进入,而是绕着砖窑厂外围仔细侦察。 雪地上没有新鲜的脚印,但一些隐秘的角落,陈栋还是发现了不自然的痕迹。 有规律的巡逻路径,以及一些隐藏的监控点。黑蝎组织,果然不简单。 他启动【热成像视觉】,目光扫过每一处废弃的建筑。 很快,他锁定了其中一间相对完整的厂房。 里面有微弱的热源波动,数量不多,但分布得很有规律。 陈栋潜入废弃厂房,避开监控点和可能的陷阱。 他来到一处堆满废旧设备的角落,根据系统解析出的信息,这里就是地下通道的入口。 他拿出那枚黄铜钥匙,钥匙上的蝎子花纹在昏暗中泛着幽光。 插入一个隐藏的锁孔,轻轻一转,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地面上的一块厚重钢板缓缓升起,露出一个漆黑的入口。 一股冰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陈栋眉头微皱,握紧手中的猎刀,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地下通道狭窄而阴暗,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感。 陈栋开启【追踪嗅觉】,辨别着通道内的气味。 前方不远处,有微弱的人类气息,伴随着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嗡嗡的声音……”小七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陈栋放轻脚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同样刻着蝎子花的纹路。 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侧耳倾听。 门后传来低声的交谈,以及一些器械碰撞的声音。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从清道夫编号09身上搜到的折叠弩,装上针筒。 这针筒里的透明液体,他怀疑是某种镇静剂或麻醉剂。 陈栋猛地一脚踹开铁门。 “砰!” 铁门撞击墙壁发出巨响,门内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陈栋手中的折叠弩已然射出。 两支针筒精准地扎入他们的脖颈。 “唔……”两人闷哼一声,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陈栋迅速上前,卸下他们的下巴,防止他们咬舌自尽。 他扫了一眼,两人都穿着黑色的制服,胸口同样绣着蝎子花的标志。 这是一间狭小的监控室,墙上挂着几块屏幕,显示着据点内不同区域的画面。 陈栋快速浏览,发现据点内部结构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注意到其中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面摆放着各种实验器械,还有一些被束缚在病床上的身影。 “实验室……”陈栋眼中寒光一闪。 他将两名守卫拖到角落,然后开始操作监控设备。 他需要找到更核心的资料。 一番摸索后,他成功调出了据点内的资料库。 大量数据流在屏幕上闪过,陈栋的目光落在几份标注着07号实验体的档案上,心头一紧,点开查看。 档案里,赫然是小七的资料! 详细的身体数据、实验记录、药物反应……以及,一份记忆消除与植入的实验报告。 更让陈栋愤怒的是,档案中还提到了一个代号蜂巢的计划,以及一个名为李博士的关键人物。 他继续翻阅,终于在最深层的文件中,找到了一份加密的交易日志。 日志记录了黑蝎组织与实验室之间,关于实验体和特殊物资的交易。 其中,出现了北山矿场! 陈栋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 他没想到,黑蝎的据点竟然直接指向了实验室的运输链条。 他将所有有用的信息全部拷贝到系统空间,然后毫不犹豫地摧毁了这里的设备,抹除痕迹。 在离开前,他再次看向屏幕上那份关于07号实验体的档案。 “小七,我一定会让你找回所有记忆。”陈栋紧握双拳。 他原路返回,离开砖窑厂。 夜幕已然降临,寒风依旧凛冽,但陈栋的心,却像燃烧的火焰,炽热而坚定。 北山矿场,三日后。 他必须赶在交易前,截断这条罪恶的运输线。 陈栋急速返回崖山村。 一路上的风雪,仿佛也感应到了他内心的杀意,变得更加狂暴。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在黑蝎据点里看到的那些资料,小七的实验记录,蜂巢计划,以及北山矿场的交易。 “北山矿场……”陈栋在心中默念,这个地方他知道,是县城北部的一处废弃铁矿,地势复杂,易守难攻,确实是个进行秘密交易的好地方。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刘桂芳和孩子们都已睡下。 陈栋看着熟睡中的小七,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显得那么脆弱,轻轻摸了摸小七的额头,冰冷的杀意被一丝温柔取代。 他打开系统面板,清点积分。 【叮!摧毁黑蝎秘密据点,获得积分:500。】 【当前积分:950。】 距离兑换中级生物修复液只差50积分。 陈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笔积分来得正是时候。 他没有立刻兑换,因为他知道,北山矿场之行,必然是一场硬仗。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 次日清晨,陈栋早早起身,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他的体质和力量在系统强化下日益精进,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早饭时,陈栋没有提昨晚的经历,只是告诉刘桂芳他要进山一趟。 “爸,你要去打猎吗?”平安眼中闪烁着期待。 “嗯。”陈栋应了一声,“这次打点大家伙,争取过个好年。” 第154章 柴房有东西 刘桂芳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 她知道陈栋现在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只知道酗酒的男人。 虽然他行事狠辣,但对这个家,他是真的在用心守护。 陈栋进山,目标明确,猎杀高危异兽,快速获取积分。 他在深山老林中穿梭,【追踪嗅觉】和【鹰眼视觉】发挥到极致。 很快,他锁定了一头巨型野猪。 这头野猪体型巨大,獠牙锋利,显然是这片区域的霸主。 “系统,扫描目标。” 【叮!目标:变异野猪王,等级:高危,特点:皮糙肉厚,力量惊人,拥有短暂狂化能力。建议宿主谨慎应对。】 高危!正是陈栋想要的。 他潜伏在灌木丛中,等待时机。 变异野猪王正在一片雪地中拱食,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陈栋深吸一口气,身体内的【强力消化】能量开始涌动,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大家伙,必须一击毙命。 他猛地冲出,硬弓在手,三支特制箭矢瞬间射出。 “咻!咻!咻!” 箭矢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向野猪王的眼睛和颈部。 “嗷!” 野猪王发出痛苦的嚎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狂暴起来。 它双眼充血,不顾身上的箭伤,猛地朝陈栋冲来。 陈栋身形一闪,避开野猪王的冲撞,同时抽出猎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不能给野猪王狂化的机会。 他瞅准时机,一个翻身跃上野猪王的背部,猎刀狠狠地刺入野猪王颈部的动脉。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野猪王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想要将陈栋甩下。 但陈栋死死抓住,猎刀在伤口处不断搅动。 几分钟后,野猪王轰然倒地,大地仿佛都为之颤抖。 【叮!击杀变异野猪王,获得经验值:800。狩猎点:500。】 【检测到宿主完成高危狩猎,触发“守护者”buff额外掉落:完美野猪皮一张,变异野猪肉500斤,淬体野猪血一桶。】 陈栋心中一喜,这次收获颇丰。 特别是淬体野猪血,这东西对强身健体有奇效。 【当前积分:1450。】 积分足够了!陈栋没有迟疑,立刻在系统商店中兑换了中级生物修复液。 【叮!兑换成功。中级生物修复液已放入系统空间。】 陈栋将野猪王处理好,取出内脏,割下最好的肉,然后将完美野猪皮和淬体野猪血也收好。 这些东西不仅能换钱,对家人也有大用。 回到村里,村民们看到陈栋拖回来的巨大野猪,都惊呆了。 “我的天呐,栋子,你这是打回来个什么怪物?!”一个村民惊呼道。 陈栋只是笑笑,没有多说。 他将野猪拖到院子里,刘桂芳和平安、小七都跑了出来。 “爸,好大的野猪!”平安兴奋地跑上前。 小七也好奇地看着,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反而多了一丝亮光。 陈栋将淬体野猪血分出一些,让刘桂芳给平安和小七熬汤喝。 这东西可以改善他们的体质,让他们在未来有更强的抵抗力。 然后,他将中级生物修复液拿了出来。 “小七,喝了它。”陈栋将修复液递给小七,语气温柔。 小七疑惑地看着透明的液体,但看到陈栋坚定的眼神,还是乖巧地接过来,一口喝下。 液体入口,小七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全身发热,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她抱住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小七!”刘桂芳吓坏了,连忙抱住她。 陈栋沉声道:“没事,这是修复液在起作用。” 他紧紧盯着小七,系统面板上,小七的脑部海马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 大约一刻钟后,小七的痛苦逐渐平息。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不再是迷茫,而是清澈而复杂的色彩。 “叔叔……”小七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陈栋心中一动,知道修复液起作用了。 “小七,你还记得什么?”陈栋轻声问。 小七的眼神有些恍惚,她看着陈栋,又看向刘桂芳和平安,最终,她的目光落在院子里堆放的柴火上。 “柴房里……有东西……”小七突然指着柴房,声音有些急促。 陈栋和刘桂芳对视一眼,柴房里能有什么? “系统,扫描柴房。”陈栋心念一动。 【叮!柴房内发现异常能量波动。目标:未知。】 未知?陈栋眉头紧锁,难道赵癞子死后,柴房里还有什么他没发现的东西? 他看向小七,小七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恐惧和急切,似乎柴房里有什么让她非常不安的东西。 “我……我记得,柴房里有……有好多虫子……”小七的声音有些颤抖,身体也开始发冷。 虫子?陈栋心中一凛,结合小七之前提过嗡嗡声,他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难道黑蝎组织在赵癞子身上留下的,不止是那把钥匙,还有更隐秘的东西? 陈栋快步走向柴房,他必须立刻查清楚。 小七的记忆恢复,似乎也带来了新的线索,但伴随的却是更大的危险。 陈栋推开柴房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柴房内堆满了杂乱的木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刘桂芳和孩子们站在院子里,担忧地看着他。 “爸,小心!”小七的声音带着颤抖。 陈栋没有回应,他开启【热成像视觉】,目光扫过柴房的每一个角落。 热成像显示,柴火堆深处,确实有一个异常的能量团,形状不规则,并且散发着微弱的生物热量。 他挥刀斩断几根碍事的木柴,露出一个被刻意掩盖的木箱。 木箱很旧,表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系统,扫描木箱。” 【叮!木箱内检测到活体生物。类别:变异昆虫。数量:大量。危险等级:中危。】 变异昆虫!陈栋瞳孔骤缩。小七的记忆果然没错。 他没有贸然打开木箱,而是从系统空间取出之前在黑蝎据点里找到的一支透明针筒,里面装着的液体据他猜测是某种强效麻醉剂。 他用猎刀在木箱上划开一道小口,然后将针筒扎入其中,将液体全部注入。 第155章 提前保障 大约过了两分钟,系统再次扫描。 【叮!木箱内活体生物活性大幅下降,建议宿主谨慎处理。】 陈栋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木箱盖子。 “嘶——”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陈栋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拇指大小的黑色虫子,它们有着坚硬的外壳和锋利的口器,背部隐约可见蝎子花的纹路。 此刻,这些虫子大部分都陷入了麻痹状态,只有少数还在缓慢地蠕动。 这些虫子,赫然与黑蝎组织的标志一模一样! 陈栋心中一阵恶寒。 这些变异昆虫,显然是黑蝎组织和实验室的产物,很可能就是他们用来控制或者追踪实验体的工具。 他想起了赵癞子身上那些针眼,以及清道夫编号09掉落的针筒。 他拿起一根火把,毫不犹豫地将木箱和里面的虫子全部付之一炬。 熊熊火焰瞬间吞噬了这些邪恶的生物,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叮!摧毁黑蝎组织变异昆虫巢穴,获得积分:200。】 【当前积分:1650。】 陈栋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这些虫子,无疑是实验室用来监视和控制村庄的手段。 他看向小七,小七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恐惧已经消散了许多。 “爸,我……我好像记起了更多……”小七轻声说,她的头不再疼了。 陈栋蹲下身,温柔地看着她:“慢慢说,不着急。” “那些白衣服的人,他们管我叫蜂巢核心。”小七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陈栋心头。 蜂巢核心!陈栋猛地想起黑蝎据点资料里提到的“蜂巢计划”。 “他们说我能控制那些虫子……”小七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对这个记忆感到非常恐惧。 陈栋心中巨震。 如果小七真的能控制这些变异昆虫,那么她在实验室中的地位就非同一般。 这不仅解释了她被追捕的原因,也意味着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或者说,一个巨大的宝藏。 “别怕,小七,你现在是我的女儿,没有人能再伤害你。”陈栋紧紧抱住小七,语气坚定。 刘桂芳和平安也围了过来,刘桂芳心疼地搂住小七,平安则好奇地看着。 陈栋知道,小七的记忆恢复,将他推向了更深的漩涡。 北山矿场的交易,很可能就与蜂巢计划有关。 他必须在三日内,赶到北山矿场,彻底切断这条线。 下午,陈栋将剩下的野猪肉分发给村里人。 这次分肉,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扔出去,而是让刘桂芳用篮子装着,挨家挨户地送。 “栋子哥,你真是个好人啊!” “陈栋,谢谢你,这野猪肉可解了馋了!” 村民们对陈栋的态度,已经从恐惧转变为敬畏和感激。 赵癞子的死,以及陈栋分肉的举动,让他在村里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陈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刘桂芳转告村民:“现在外面不太平,大家尽量少出门,尤其是不要去县城,如果看到陌生人,立刻通知村长。” 村民们纷纷点头,他们知道陈栋是在保护他们。 夜幕降临,陈栋坐在炕上,看着熟睡的妻儿和女儿,心中充满了责任感。 现在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整个村庄。 他再次打开系统面板,查看北山矿场的相关信息。 系统地图上,北山矿场的位置被清晰地标注出来,周围的地形图也一览无余。 北山矿场,距离崖山村约有三天的路程。 而交易时间,就在三日后。 陈栋知道,他必须提前出发,并且要做好万全准备。 这次的任务,不再仅仅是获取情报,更是要正面截断黑蝎和实验室的交易,彻底摧毁他们的计划。 他看向窗外,寒风呼啸,雪花飘扬。 “李博士,蜂巢计划,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陈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张简易地图,上面是他根据黑蝎据点里的资料,结合系统地图绘制出的北山矿场内部结构图。 “矿场内部有三处核心区域,一处是物资存放点,一处是人员集结点,还有一处是临时实验室。”陈栋低声自语,这次行动,他很可能会遇到比清道夫更强的敌人,他必须变得更强。 陈栋闭上眼睛,他要在出发前,将所有能利用的资源,全部转化为实力。 他还有1650积分,是时候为北山矿场之行做一些准备了。 他心念一动,系统商店的界面浮现在眼前。 各种强化药剂、特殊装备、技能书琳琅满目。 陈栋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项技能上——【隐匿术(初级)】。 “兑换!” 【叮!消耗积分500,兑换【隐匿术(初级)】成功。】 【隐匿术(初级):提升宿主在复杂地形中的隐匿能力,降低被发现几率30%。】 隐匿术,这正是他潜入北山矿场所需要的。 “还剩下1150积分……”陈栋沉吟。 这次北山矿场之行,危险重重,他需要更多的保障。 “高级体质强化剂,高级力量强化剂……” 这些药剂都能瞬间提升他的属性,但价格不菲。 最终,陈栋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件特殊装备上【夜视护目镜(简易版)】。 “兑换!” 【叮!消耗积分300,兑换【夜视护目镜(简易版)】成功。】 【夜视护目镜(简易版):在黑暗环境中提供有限的夜视能力。】 北山矿场,废弃矿井,必然光线昏暗。 夜视护目镜能大大提升他的行动效率和安全性。 现在,他还有850积分。 陈栋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必须全力以赴。 他看向窗外,风雪更大了。 三天后,北山矿场,他来了! 陈栋看着系统商店,剩余的850积分让他需要谨慎选择。北山矿场,废弃但戒备森严,敌人数量和实力未知。他需要更强的爆发力,以及应对突发状况的保障。 “兑换初级力量爆发药剂!”陈栋心念一动。 第156章 找对地方了 【叮!消耗积分300,兑换【初级力量爆发药剂】成功。】 【初级力量爆发药剂:服用后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力量属性,持续1分钟。】 这能让他应对更强的敌人,想到赵癞子身上的毒囊,以及清道夫的针筒。 “兑换初级抗毒血清!” 【叮!消耗积分200,兑换【初级抗毒血清】成功。】 【初级抗毒血清:可解除大部分常见毒素,并提供短时间毒素抗性。】 还剩下350积分。 陈栋考虑再三,最终将目光投向了消耗品。 “兑换两支初级体能恢复药剂!” 【叮!消耗积分200,兑换【初级体能恢复药剂】2支成功。】 【当前积分:150。】 至此,陈栋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 他将药剂和护目镜小心收好,然后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身体和精神达到最佳状态。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陈栋便悄然起身,看了看熟睡中的刘桂芳、平安和小七,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与坚定。 自己肩上的责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背上硬弓,腰间别着猎刀和几支针筒,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北山矿场,位于崖山村以北,山路崎岖,人迹罕至。 陈栋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小路,避开可能的村道哨卡。 一路上,他全速前进,【强力消化】带来的持久力让他能够长时间奔袭。 风雪越来越大,刮得脸生疼。 陈栋却像一尊移动的雕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穿梭在密林与雪山之间,【追踪嗅觉】时刻捕捉着周围的异常,【鹰眼视觉】则扫描着远处的动静。 时间紧迫,三日之内,他必须赶到北山矿场,赶在灰鸽抵达之前,摸清情况,做好伏击准备。 他翻越了两座大山,夜宿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中。 冰冷的空气和疲惫的身体,都无法动摇他钢铁般的意志。 还遭遇了一群变异的雪狼。 这些雪狼体型巨大,双眼泛着绿光。 陈栋没有恋战,启动【隐匿术】,巧妙地避开了它们的围堵,同时用几支弩箭射杀了其中几头,为自己补充了少量的积分,也磨砺了自己的战斗技巧。 第三天清晨,陈栋终于抵达了北山矿场的外围。 远处,废弃的矿区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萧瑟。 几座巨大的矿井架如同黑色的骨架,直插云霄。 周围是破败的厂房和堆积如山的矿渣,一眼望去,死寂而荒凉。 但陈栋知道,这片死寂之下,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他开启【鹰眼视觉】和【热成像视觉】,开始仔细侦察。 矿区外围,有规律的巡逻队在风雪中移动,他们身穿厚重的军大衣,手持老式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陈栋注意到,这些巡逻兵的装备和警惕性,远超黑蝎据点里的守卫。 这说明,这里是黑蝎组织和实验室更为重要的据点。 陈栋启动【隐匿术】,身形融入风雪之中,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矿区。 他先是避开巡逻队,摸到了矿区外围的一处制高点,用【夜视护目镜】观察内部情况。 他之前从黑蝎据点拿到的地图显示,矿场内部有三处核心区域:物资存放点、人员集结点和临时实验室。 陈栋的目光首先锁定在物资存放点。 那是一个巨大的仓库,门口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 仓库顶部,有几盏昏暗的灯光亮着。 他借助地形掩护,小心翼翼地靠近仓库。 仓库的侧面,有一个小门,似乎是员工通道。 陈栋潜到小门附近,【追踪嗅觉】捕捉到门内传来浓烈的消毒水味,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轻轻推开门,门内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尽头,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陈栋沿着通道前进,很快,他看到了一扇半开的铁门。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堆放着各种箱子和设备。 更让陈栋瞳孔骤缩的是,空间中央停放着一辆巨大的运输车,车身涂着灰色的伪装色,车头有一个醒目的标志——一只展开翅膀的鸽子。 “灰鸽!”陈栋心中一凛。 这辆车就是文件里提到的运输载具。 运输车周围,几名身穿白大褂的人员正在忙碌着,他们指挥着几名黑衣守卫,将一个个黑色的密封箱从运输车上搬下来,小心翼翼地送入仓库深处。 陈栋的目光,被其中一个搬运中的密封箱吸引。 箱子底部,渗出了一丝鲜红的液体。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悄然靠近,躲藏在一个巨大的设备后面。 一名白大褂走到一个密封箱前,用钥匙打开了箱子。 陈栋屏住呼吸,通过缝隙看清了箱子里的东西。 箱子里,赫然躺着一名双眼紧闭、身体瘦弱的女孩,她的年龄看起来和小七差不多,身上插满了各种导管,脸色苍白得吓人。 “又是一个07号吗?”陈栋心中怒火中烧,他紧紧握住猎刀,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一丝狂热的笑容。 “李博士,这批蜂巢核心的活性数据非常理想,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融合实验了。”一名助手恭敬地汇报道。 “很好,很好!”李博士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那些密封箱,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有了这批核心,我的蜂巢计划,将彻底改变人类的进化史!” 陈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在此时,李博士的目光,突然转向了陈栋藏身的方向。 “什么人?!”李博士厉声喝道,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能量枪,枪口对准了陈栋藏身的设备。 陈栋心中一沉,他暴露了! 他没有犹豫,猛地冲出,猎刀划出一道银光,直取李博士的咽喉! “砰!” 能量枪喷射出一道蓝色的光束,擦着陈栋的身体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设备,瞬间将其融化! 陈栋顾不得震惊,他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他要救出这些孩子,更要摧毁这个罪恶的实验室! 第157章 带她回家 能量枪的光束擦着陈栋的肩膀飞过,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陈栋眼神冰冷,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扭动,【强力消化】带来的肌肉爆发力让他像是一头捕食的豹子。 “找死!” 李博士尖叫一声,再次扣动扳机。 陈栋脚尖点在废弃的铁柜上,整个人借力弹起,半空中,他右手猛地一甩,一支装满麻醉剂的针筒呼啸而出。 “噗!” 针筒精准地扎进了一名试图开火的黑衣守卫脖颈。 那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珠子一翻,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陈栋落地,顺势一个前滚翻,已经欺身到了李博士面前。 猎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银弧。 “挡住他!”李博士惊恐地后退,抓起桌上的文件夹挡在身前。 咔嚓! 厚厚的文件夹连同李博士的一根手指,被陈栋一刀两断。 “啊——!”李博士惨叫,能量枪脱手坠地。 陈栋没有任何怜悯,左手如铁钳般卡住李博士的脖子,猛地将其贯在冰冷的铁质实验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李博士后脑勺着地,眼冒金星。 “蜂巢计划,到底是什么?”陈栋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传来的磨牙声。 此时,实验室内的警报声大作,红色的灯光疯狂闪烁。 【叮!触发即时任务:清理实验室守卫,每击杀一名守卫获得50积分,每击杀一名核心研究员获得100积分。】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哪里是危险,这分明是送上门的积分大礼包。 剩下的三名白大褂助手尖叫着想要逃跑,被陈栋反手掷出的三枚弩箭钉在墙上。 鲜血顺着白色的墙壁流下,触目惊心。 【叮!击杀核心研究员3名,获得积分300。】 陈栋没去管这些杂鱼,他死死盯着李博士,猎刀的刀尖抵在对方的眼球上。 “说,还是死?” 李博士浑身发抖,断指处的剧痛让他脸色惨白,但他眼中仍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救不了他们的……核心已经植入,蜂巢一旦开启,所有实验体都会成为养料!” 陈栋眼神一凝,他看向那个密封箱里的女孩。 女孩的皮肤下,似乎有某种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条微小的虫子。 “救命……”女孩虚弱地睁开眼,声音细不可闻。 陈栋心中一抽,想起了小七。 他一掌劈晕李博士,转身走向密封箱。 【叮!检测到蜂巢幼体寄生,建议宿主使用高级净化液。】 陈栋扫了一眼系统商店。 【高级净化液:售价500积分。】 他看了一眼余额,算上刚到手的积分,刚好够。 “兑换!” 一瓶散发着淡紫色光芒的药水出现在手中。 陈栋撬开密封箱,将药水灌入女孩口中。 随着药水入腹,女孩皮肤下的蠕动渐渐平息,原本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 陈栋将女孩背在身后,用红棉布绑紧。 此时,通道口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在那边!杀了他!”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蝎守卫端着步枪冲了进来。 陈栋捡起地上的能量枪,冷笑一声。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步枪的火舌在狭窄的通道内喷吐。 陈栋身形如电,【隐匿术】虽然在正面冲突中效果减弱,但配合【鹰眼视觉】,他总能预判子弹的轨迹。 他躲在巨大的反应釜后面,手中的能量枪猛地扣动。 一道蓝光掠过。 跑在最前面的两名守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口直接被烧穿了一个大洞。 【叮!击杀守卫2名,获得积分100。】 陈栋不再留手,他像是一个行走在阴影中的死神。 每闪身一次,必有一名守卫倒下。 近身肉搏时,他的拳头重如千钧,一记膝撞直接顶碎了守卫的肋骨,甚至能听到骨头扎入内脏的碎裂声。 “魔鬼!他是魔鬼!” 剩下的守卫崩溃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人类。 力量、速度、反应,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陈栋夺过一把步枪,熟练地拉栓、上膛。 重生前,他为了生存,摸过无数种枪械。 “哒哒哒!” 精准的点射,每一颗子弹都收割一条性命。 短短三分钟,通道内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当前积分:1250。】 陈栋背着女孩,大步走到那辆灰鸽运输车旁。 系统扫描显示,车厢内装满了高浓度的化学药剂和未处理的实验残渣。 这东西,就是个巨大的炸弹。 陈栋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枚定时炸弹,是他在黑蝎据点搜刮到的战利品。 “李博士,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实验室,那就给它陪葬吧。” 陈栋将炸弹粘在油箱上,设定时间三分钟。 他转过身,看向被他打断腿、正拖着身体往外爬的李博士。 李博士满脸惊恐:“不……你不能这么做!组织不会放过你的!” 陈栋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冷冷道:“我等着他们。” 说罢,陈栋拎起李博士,像拎着一只死狗,大步冲向矿井出口。 风雪依旧。 陈栋刚冲出矿井,身后便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整座北山矿场都在剧烈颤抖。 矿井架在爆炸中扭曲、坍塌,滚滚浓烟夹杂着火光,在黑夜中如同一头愤怒的巨兽。 剧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积雪掀起数米高。 陈栋被气浪推得向前抢了几步,他稳住身形,看着身后化为火海的罪恶之地,心中没有一丝波动。 【叮!摧毁黑蝎组织核心实验室,达成成就‘实验室粉碎者’,获得积分1000。】 【叮!主线任务:‘摧毁罪恶实验室’进度提升至50%。】 余额:2250积分。 陈栋深吸一口冷气,冰凉的气体顺着肺部流转。 他看了一眼背上的女孩,女孩已经沉沉睡去。 “走,回家。” 他没理会废墟中可能存在的幸存者,也没理会李博士的哀嚎,身形没入风雪,朝着崖山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知道,这次爆炸,彻底捅了马蜂窝。 但那又如何? 他陈栋,才是最顶级的猎人。 第158章 最恨威胁 三天后,崖山村。 陈栋推开家门时,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硝烟味。 刘桂芳正带着两个孩子在炕上剥花生,见到陈栋,她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栋子,你……你可算回来了。” 她看到陈栋背后还绑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孩子,惊得捂住了嘴。 “去烧热水,弄点热乎的稀饭。”陈栋简短地吩咐道,将背后的女孩放在炕上。 小七原本正安静地坐着,在看到那个女孩的一瞬间,她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姐姐……”小七喃喃自语,眼中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陈栋眉头一皱:“小七,你认识她?” 小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走过去,颤抖着握住女孩的手。 就在两人的手触碰的一刹那。 陈栋清晰地感觉到,屋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一种无形的波动以两个女孩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叮!警告!检测到高频生物脑波共鸣!蜂巢核心正在产生链接!】 陈栋心中大震,他看到小七的眉心处,隐约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六角形纹路。 而那个救回来的女孩,眉心也出现了同样的纹路。 “嗡——” 屋顶上的积尘扑簌簌落下。 平安吓得躲在刘桂芳怀里,刘桂芳紧紧抱着孩子,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栋子,这是咋回事啊?” 陈栋没有说话,他开启【热成像视觉】,发现两个女孩体内的能量正在疯狂流动,最终汇聚在一起。 片刻后,波动平息。 小七长舒一口气,原本略显呆滞的眼神,此刻变得灵动无比,甚至带上了一丝凌厉。 “叔叔。”小七看向陈栋,声音清脆,再也没有之前的艰涩,“我全记起来了。” 陈栋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记起什么了?” “我不是07号,我是她们的母体。”小七指了指炕上的女孩,“她们都是我的分身,也是我的盾牌。” 陈栋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蜂巢计划,原来不是要把孩子变成虫子,而是要制造一个能够控制人类大脑的蜂巢意识。 而小七,就是那个唯一的王。 “那个李博士,只是个跑腿的。”小七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漠,“真正的老板,在省城,他们管那里叫蜂巢总部’” 陈栋沉默了片刻,摸了摸小七的头。 “不管你是谁,你只是我陈栋的闺女。” 小七眼中的冷漠瞬间冰融雪消,她扑进陈栋怀里,小声抽泣起来。 陈栋拍着她的背,眼神却看向窗外。 省城? 看来这盘棋,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叮!系统升级任务开启:前往省城,摧毁蜂巢总部,任务奖励:开启系统二级商城,奖励积分5000。】 陈栋冷哼一声。 既然躲不掉,那就杀过去。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把家里的围墙再加高一点,再给刘桂芳和平安准备一些保命的东西。 他打开系统商城,看向了那个价值2000积分的【初级家园防御阵组】。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陈栋!陈栋在吗?村口来了好多当兵的,说是要找什么失踪的教授!” 是李进步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陈栋眼神骤冷。 麻烦,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他看了一眼炕上的两个女孩,又看了一眼惊恐的刘桂芳。 “桂芳,把门插好,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陈栋顺手抄起墙角的那把硬弓,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机。 “看来,这村子也待不安稳了。”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陈栋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那把硬弓,箭矢已经搭在了弦上。 李进步站在最前面,脸色煞白,两条腿不停地打摆子。 他身后跟着四个男人。 这四个人穿着宽大的旧军大衣,戴着棉帽子,看起来像是公家派来的,但陈栋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这四个人站位很有讲究。 两人在前,两人在后,形成了一个交叉火力网。 他们藏在大衣袖子里的手,虎口位置有明显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 “陈栋,李村长说你在矿上救了人?”其中一个刀疤脸走上前,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陈栋冷冷地看着他,鹰眼视觉已经开启。 在红外成像下,他清晰地看到这四个人的怀里都揣着武器。 这配置,根本不是什么搜救队,是黑蝎组织的精锐雇佣兵。 “李博士呢?”刀疤脸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凌厉如鹰。 陈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在下面等你们。”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右手猛地往怀里一掏。 “嗖!” 一道黑影闪过。 陈栋手中的硬弓瞬间拉满,箭矢化作一道流光。 噗的一声,钢制的箭头精准地贯穿了刀疤脸的手掌,将他的右手死死钉在了身后的土墙上。 “啊——!”刀疤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顺着墙根往下淌。 “动手!”剩下的三个汉子反应极快,齐齐掀开大衣。 陈栋动作更快,他没用弓箭,整个人像是一道闪电,瞬间欺身到了左侧两人面前。 强力消化带来的爆发力让他的速度突破了人类极限。 “砰!” 陈栋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直接砸在其中一人的太阳穴上。 那汉子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脑袋诡异地扭曲成一个角度,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眼看是不活了。 另一人刚掏出手枪,陈栋左手如铁箍般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折。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陈栋顺势夺过手枪,顶在对方的下颚。 “别动,动一下,脑浆子就没了。”陈栋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最后一个汉子僵在了原地,手指却在剧烈颤抖。 他从没见过这种杀人手段,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陈栋死死盯着那个拿枪的汉子:“谁派你们来的?” 汉子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道:我们是省城安保公司的,你杀了我们,你全家都得陪葬! 陈栋眼神骤冷。 他最恨别人威胁他的家人。 第159章 庞大的利益 “咔嚓!” 陈栋没等他说完,左手发力,被他扣住手腕的那个汉子,整条胳臂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反向扭曲,森白的骨头直接刺穿了皮肤。 剧痛让那汉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手中的枪应声落地。 “我让你说话了吗?” 陈栋一脚将他踹飞,撞在刀疤脸身边,两个人像两条死狗一样钉在墙上,一个手掌被贯穿,一个胳臂被折断,哀嚎声此起彼伏。 院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站着的敌人。 他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我说!我说!是……是赵总派我们来的!”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恐慌道,“我们真是猛虎安保公司的,负责给实验室处理一些脏活,赵总就是我们的老板,他跟省城的李氏集团有合作!” 李进步已经吓傻了,他何曾见过这种场面,扶着门框,脸色比墙皮还白,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赵总?李氏集团?”陈栋眯起眼睛,这两个名词,他闻所未闻。 “是,赵总全名叫赵擎,是猛虎安保的老板,李博士失踪,电话打不通,赵总就派我们沿着线索来找,李博士是李氏集团的人,对他们很重要。”跪着的汉子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生怕说慢了半秒。 陈栋心中瞬间了然。 蜂巢计划背后,果然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李博士在哪?”陈栋冷冷地问。 “我……我们不知道,只知道他最后失联的信号在北山矿场附近,我们一路打听,崖山村的村民说你前几天去了矿上,还还救了人。” 陈栋明白了,是李进步这个村长走漏了风声。 他瞥了一眼抖成筛糠的李进步,后者差点瘫倒在地。 “赵擎在省城什么地方?蜂巢总部呢?” “赵总在城西有个猛虎安保基地,至于蜂巢总部,我这种小角色根本不知道!只听说过这个名字,具体在哪,只有赵总和李氏集团的高层才清楚!” 陈栋的【鹰眼视觉】死死锁定着他的心跳和血液流速。 系统界面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波动平稳。 他没说谎。 “很好。”陈栋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公司,来了多少人?” 那汉子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就……就我们四个,我们是先遣队,来探路的……” “嗖!” 陈-栋没有丝毫征兆地抬手,从地上那把手枪里退出弹匣,看也没看,反手甩出。 旋转的金属弹匣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砸在汉子的喉结上。 “呃……” 汉子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解决掉最后一人,陈栋看都没看院子里的四具尸体,转身走向屋子。 经过李进步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李村长,今晚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五个人知道,把这几具尸体处理干净,天亮之前,我要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我……我……”李进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然,我不介意让村里再多几座新坟。” 陈栋的语气很平淡,但李进步却从中听出了尸山血海般的恐怖,疯狂点头,像是要把脖子点断。 陈栋不再理他,推开门,屋内的血腥味瞬间被隔绝。 他身上的杀气也在踏入家门的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仿佛刚才那个在院中大开杀戒的修罗,只是一个幻觉。 屋子里,刘桂芳紧紧抱着平安,和两个女孩缩在炕角,像受惊的鹌鹑。 昏黄的油灯下,她的脸毫无血色。 院子里的惨叫和闷响,她听得一清二楚。 看到陈栋进来,刘桂芳的身体绷得更紧了,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没事了。” 陈栋走到炕边,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到她们。 他伸手想摸摸平安的头,刘桂芳却像触电一样,抱着孩子往后缩了一下。 陈栋的手僵在半空,心中一痛。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手段,终究还是吓到了她。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恐惧,不是一两天能消除的。 “叔叔……” 小七却不怕他,她从炕上跳下来,拉住陈栋的大手。 她抬起头,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一丝担忧。 “叔叔,你受伤了吗?” “没有。”陈栋心中一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别怕,有叔叔在,谁也伤害不了你们。” 他看了一眼炕上那个依旧昏迷的女孩,对刘桂芳道:“桂芳,你先带孩子们睡觉,我出去一趟。” 刘桂芳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陈栋再次走出院子,李进步正带着两个平日里跟他关系不错的村民,哆哆嗦嗦地用麻袋装着尸体,准备拖到后山去埋。 看到陈栋出来,三人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陈……陈栋兄弟……”李进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村子周围,多安排些人手盯着。再有陌生人进村,第一时间告诉我。”陈栋命令道。 “一定,一定!”李进步连连保证。 陈栋没再多说,转身走进漆黑的夜色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他没有回屋,而是绕着村子走了一圈。 【热成像视觉】开启,整个崖山村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副由红黄蓝绿构成的热力图。 风吹草动,蛇虫鼠蚁,都无所遁形。 确认村外没有其他埋伏后,他才回到自家院墙外。 “系统,兑换【初级家园防御阵组】。” 【叮!消耗2000积分,兑换成功!剩余积分250。】 【初级家园防御阵组:可覆盖500平方米范围,生成基础物理屏障与能量警戒线。当有携带敌意的生物靠近时,将自动发出警告。】 一个巴掌大小,布满复杂纹路的青铜罗盘出现在陈栋手中。 他按照系统提示,将罗盘埋在院子正中央的地下半米深处。 随着他填上最后一捧土,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罗盘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像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院落笼罩其中。 第160章 有埋伏 风雪未停,崖山村的夜色比往常更深沉。 院子里,四具尸体已经被李进步带着村民搬走。 地上残留的血迹,被厚重的积雪覆盖,只剩下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空气中飘散。 陈栋站在院门内,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角落。 【热成像视觉】之下,院子里的每一处阴影都无所遁形,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潜在的威胁,这才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回到屋内。 炕上,刘桂芳紧紧搂着平安,眼神中虽然还有惊恐,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小七坐在旁边,正在用一块湿布擦拭那个获救女孩脸上的污泥。 看到陈栋进来,小七抬起头,那双本该稚嫩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静:“叔叔,他们还会来吗?” 陈栋走到炕边,坐下,顺手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炉火:“会,而且下次来的,绝不会是这种探路的货色。” 刘桂芳颤声道:“栋子,要不咱们跑吧?去深山里躲躲,或者去别的村子……” 陈栋看着她,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跑,能跑到哪去?只要这个世道还在,只要他们还在找那个所谓的蜂巢,咱们就躲不掉。”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把家守住,把刀磨快,才是活路。” 陈栋站起身,走到桌前,摊开从那四个雇佣兵身上搜出来的地图和通讯器。 通讯器虽然已经损坏,但里面的存储卡还在。 他利用系统自带的简易破解功能,快速读取着里面的数据。 “猛虎安保,城西基地。” 陈栋指尖轻敲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这群人只是冰山一角。 李博士失踪,猛虎安保损失了精锐,赵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叔叔,这个给你。”小七递过来一个东西。 陈栋接过,是一枚从那个获救女孩身上掉下来的金属铭牌。 铭牌背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纹路,隐约和陈栋在系统界面看到的蜂巢核心标志有些相似。 “这是她的编号。”小七轻声道,“他们把我们当成容器,编号越小,植入的活性越强。” 陈栋捏着铭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们要找蜂巢,那我就给他们一个蜂巢。”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次日清晨,崖山村依旧被大雪封山。 陈栋一大早就出了门,他没有去管李进步那些村民的惶恐,而是直接去了后山。 他需要测试这【家园防御阵组】的极限。 他站在院墙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院子冲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院墙的瞬间,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 一道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陡然浮现,瞬间将他弹了回来。 力道极大,陈栋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叮!防御阵组已触发,消耗能量点:10。】 “不错。”陈栋揉了揉胸口,这东西不仅能预警,还有反震效果。 回到屋内,小七正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积雪,眉心的那个淡金色六角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叔叔,我能感觉到,他们在靠近。”小七转过身,神情肃穆。 陈栋一愣:“谁?” “同类。”小七指了指炕上还在昏迷的女孩,“还有其他的东西,不仅仅是猛虎安保,还有实验室的人。” 陈栋眼神一凝。 难道除了北山矿场,这附近还有别的据点? 他立刻开启【鹰眼视觉】,视野迅速拉高,穿透风雪,覆盖了整个崖山村周边。 在视线的尽头,约莫五公里外的一处废弃林场,几个细小的热源正在快速移动。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装备比起昨晚那四个雇佣兵要精良得多。 “该死,这么快。”陈栋暗骂一声。 他迅速回到屋里,将硬弓、猎刀和那把能量枪检查了一遍。 “桂芳,把平安和小七带到地窖里去,不管发生什么,没我叫你们,绝对不要出来。”陈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刘桂芳看着陈栋肃杀的背影,眼眶泛红,却不敢多言,拉着孩子就往地窖走。 陈栋站在院中,并没有躲进屋内。 既然防御阵组已经布置好,那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他从系统商店里兑换了一盒【初级烟雾弹】,又取出几支弩箭,涂上从赵癞子那里搜来的毒素。 “想玩猎杀游戏?”陈栋把玩着手中的猎刀,眼神冰冷,“那就看看,谁才是猎人。” 远处的雪地里,那几道身影已经摸到了村口。 为首的一人举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看着村子冷冷道:“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这里。赵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们压低身体,悄无声息地向陈栋的院子包抄过来。 陈栋站在院中,静静地看着他们靠近。 他没有主动出击,而是在等,等他们踏入防御阵组的范围。 【叮!检测到敌意目标,数量:6。】 “六个?”陈栋嘴角微微上扬,“正好,送上门的积分。” 那六个黑衣人动作极其专业,呈扇形散开,避开了村里其他人家,直奔陈栋的小院。 为首的队长是个精瘦的汉子,眼神阴鸷,看着眼前的土墙,冷笑一声:“看来那个陈栋,就是缩在这里面了。” “队长,情报说他一个人杀了四个精锐,我们要不要先试探一下?”旁边一人低声道。 “怕什么?那是那四个废物大意了。”队长摆摆手,“直接破门。” 他们刚走到院墙下,还没来得及翻越,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滋滋——”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 走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脑子像被针扎了一样,瞬间失去了平衡。 “有埋伏!”队长大惊,刚要后退。 “晚了。” 一道冷漠的声音从墙头传来。 陈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墙头,手中硬弓满弦。 “嗖!” 箭矢破空,精准地贯穿了队长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门框上。 “啊!”惨叫声划破了崖山村宁静的清晨。 剩下的几人还没来得及举枪,陈栋已经从墙头跃下,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冲进了人群。 【强力消化】带来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拳轰出,正中一名黑衣人的胸口。 第161章 离开崖山村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当场毙命。 【叮!击杀敌对目标,获得积分50。】 【叮!击杀敌对目标,获得积分50。】 陈栋动作不停,他夺过一把冲锋枪,熟练地拉栓上膛,混乱中,陈栋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三分钟后。 院子里只剩下那个被钉在门框上的队长,还在痛苦地喘息。 陈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派你们来的?赵擎?” 队长满脸是血,眼神惊恐:“你……你这个疯子!猛虎安保不会放过你的!总部已经知道这里有蜂巢反应了!” 陈栋眉头一皱,又是一个蜂巢。 “总部在哪?”陈栋揪住他的领子。 “在……在……”队长话还没说完,突然浑身抽搐,口中溢出黑血。 陈栋眼神一变,这是服毒自尽! 他一把掐住队长的下颚,想要阻止,但对方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陈栋松开手,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沉重。 看来,这群人背后有着极其严密的组织纪律。 只要任务失败,就会立刻灭口。 他转过身,看着地窖方向,又看了看远处连绵的雪山。 崖山村,已经不再安全了。 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把战火引向刘桂芳和平安。 “看来,得主动去一趟省城了。”陈栋低声自语。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走进屋内。 “桂芳,收拾东西。” 刘桂芳的动作停滞了。 她刚刚将吓坏的陈平安从地窖里抱出来,孩子脸上还挂着泪痕,正用一种既依赖又畏惧的眼神,死死抓着她的衣角。 “收拾东西?去哪?”她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院子里那还未干涸的血迹和浓得化不开的杀气。 陈栋走进屋,身上带着一股硝烟与冰雪混合的寒气。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几只碍事的苍蝇。 他走到刘桂芳面前,目光却越过她,落在墙上挂着的唯一一张全家福上。 照片早已泛黄,上面的他,笑得陌生而遥远。 “这里不能待了。”陈栋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解释,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我先送你和平安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刘桂芳的嘴唇哆嗦着,她想问敌人是谁,想问以后怎么办,但看着陈栋那双深邃得不起半点波澜的眼睛,所有问题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个男人,在短短几天内,已经变得让她完全看不懂了。 “我……我们能去哪?”她最终只问出了这句最现实的话。 娘家是回不去了,村里更是风暴的中心。 “县城。”陈栋言简意赅,“我送你们去王婆那里,她会照顾你们。” 王婆! 刘桂芳浑身一震。 那个在他们最困难时,悄悄塞给他们一个窝窝头的老人。 陈栋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补充道:“我给了她一笔钱,足够你们生活很久,她儿子在县运输队,我也会打点好,没人敢欺负你们。” 他的安排,远比她想象的周全。 【叮!宿主做出重大抉择,触发支线任务:家庭的守护。】 【任务说明:将妻儿安全送达庇护所(县城王婆家),并确保其在未来一个月内的绝对安全。】 【任务奖励:积分500,开启系统【一级商城】权限(折扣区)。】 【失败惩罚:系统商城永久关闭。】 陈栋的眉毛微微一挑。 一级商城?折扣区?这系统倒是越来越会吊人胃口了。 “好。”刘桂芳只犹豫了三秒,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不懂什么蜂巢,也不懂什么安保公司,她只知道,抱着儿子,跟紧这个男人,似乎是唯一的活路。 陈栋走到墙角,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翻出一件厚实的棉袄,披在刘桂芳身上,又蹲下身,将同样瑟瑟发抖的陈平安用另一件大衣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爸爸。”陈平安小声地叫了一句,小手从大衣里伸出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陈栋的脸颊,“你……你也走吗?” 陈栋的心,像是被一只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他笑了笑,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塞回温暖的衣领里:“爸爸去把坏人打跑,然后就来接你们。” “那……拉勾。” “好,拉勾。” 屋外,李进步带着几个村民,正用门板抬着尸体,动作麻利又惊恐。 见到陈栋一家三口穿戴整齐地走出来,他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栋……栋子,都处理干净了,您……这是要……” 陈栋的目光扫过他,淡淡地道:“我送她们母子去县城住几天,村里的事你处理好,再有陌生人进村,第一时间告诉我。” “一定!一定!”李进步点头如捣蒜。 “另外。”陈栋从怀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塞到李进步手里,“这是给你和村子的大家的。” 李进步捏着那几张崭新的钞票,手都在抖。 “栋子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崖山村!” 陈栋没再多说,背上一个装满了食物和水的巨大背包,一手提着那把夺来的冲锋枪,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抱起了陈平安。 “桂芳,跟紧我。” “嗯。” 刘桂芳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痛苦回忆,也短暂拥有过温情的家,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跟上了陈栋的脚步。 夜色下,一家三口的身影,被雪地拉得很长,很长。 前往县城的路,在夜里显得格外漫长。 幸好,陈栋如今的体质远非昔比。 他抱着几十斤重的陈平安,背着沉重的行囊,脚步却依旧稳健如飞。 【鹰眼视觉】开启,五公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只有猎户才知道的崎岖山路,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岗哨和眼线。 天蒙蒙亮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县城边缘。 “到了县城,不要跟任何人说你们是从崖山村来的,”陈栋叮嘱着,神情严肃,“就说是在城里走散了,来投奔亲戚的。” 第162章 我说,我全都说 刘桂芳用力点头,将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 王婆家住在县城西边的一个老式家属院里。 陈栋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去,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院子门口扫雪。 “王婆。”陈栋轻声喊道。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眯了半天,才试探着问:“你是……陈家的那个……” “我是陈栋。”陈栋放下平安,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递了过去,“婶儿,我记得您,这是我孝敬您的。” 王婆打开手帕,看到里面厚厚一沓大团结和几张粮票,吓得手一抖,差点扔在地上。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她连连摆手。 “婶儿,救急不救穷的道理我懂,但这次是救命。”陈栋的语气不容置疑,“桂芳和平安,要在这里叨扰您一阵子,这些钱是他们的生活费,不够我再想办法。” 他指了指身后有些局促的刘桂芳母子,继续道:“我惹了点麻烦,不方便在家里待,她们娘俩跟着我,只会更危险。” 王婆是过来人,一看这阵仗,就猜到七八分。 她没多问,只是叹了口气,拉起刘桂芳的手:“好孩子,别怕,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快进屋说。” 安顿好妻儿,陈栋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借口出去买东西,打算在县城里转一圈。 陈栋在县城的阴影中穿行,如同一只融入黑夜的猎鹰。 【鹰眼视觉】下,整个县城的结构在他脑中形成了一副三维地图。 猛虎安保的总部,一个位于城西的废弃纺织厂,热源信号密集,至少有三十人以上。 几个关键位置,甚至有固定的火力点。 硬闯,是下下策。 他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撬动这块铁板的支点。 陈栋的目光,落在了系统背包里那个还在昏迷的李博士身上。 这不就是现成的诱饵吗? 一个小时后,城北,一间废弃的砖窑厂。 陈栋将李博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又从那几个死掉的雇佣兵身上扒下来的通讯器,放在李博士的口袋里。 这东西虽然坏了,但内部的定位芯片在特定设备靠近时,依然会发出微弱的信号反馈。 这是鱼饵。 而他,就是那个持竿的渔夫。 做完这一切,陈栋没有在砖窑厂停留,像个幽灵一样,潜入了一家通宵营业的混乱酒吧。 这里龙蛇混杂,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听说了吗?猛虎安保的赵总发疯了,悬赏一万块,找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一万?我操,那男的镶金边了?” “谁知道呢,据说是从北山那边跑掉的,赵总派出去的两拨人都折在了一个叫崖山村的鬼地方,连根毛都没带回来。” 陈栋坐在角落,一杯劣质的啤酒放在桌上,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个有用的信息。 赵擎。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从酒吧出来,陈栋没有回王婆家,而是直接去了城西。 他没有靠近那座纺织厂,而是在距离纺织厂一公里外的一处六层烂尾楼停下。 这里,是他的狩猎场。 他登上楼顶,架起了从黑蝎守卫那里缴获的带瞄准镜的步枪。 【鹰眼视觉】开启,纺织厂门口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他在等。 等鱼儿发现诱饵,然后出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午夜时分,一辆吉普车终于从纺-织厂内疾驰而出,方向直指城北。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收起步枪,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楼顶。 …… 城北砖窑厂。 “找到了!信号就在里面!”一个手持探测器的汉子兴奋地喊道。 七八个手持武器的猛虎安保成员,小心翼翼地包围了破旧的厂房。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神情凶悍。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赵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叫陈栋的杂碎,可能也在附近!” 他们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去。 厂房内空空荡荡,只有李博士一个人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一脸惊恐。 “人呢?就他一个?”独眼龙皱眉。 “队长,你看这是什么?”一个手下从地上捡起一张纸条。 独眼龙接过来,上面只有一行字:“想要他,让赵擎亲自来烂尾楼领人。” “妈的!调虎离山!”独眼龙脸色大变,立刻对着对讲机吼道:“赵总,中计了,目标在城西烂尾楼!”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独眼龙的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脸上的惊骇还未散去,身体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黑暗中,陈栋的身影缓缓走出,手中那把从黑蝎据点缴获的能量枪,枪口还冒着一丝青烟。 “不好意思,你们哪也去不了了。” 剩下的几人魂飞魄散,刚要举枪。 陈栋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强力消化】带来的爆发力让他如同虎入羊群。 咔嚓! 他一手捏碎一个人的喉骨。 砰! 回身一脚,将另一个人踹得胸骨塌陷,飞出七八米远。 不到十秒钟,战斗结束。 陈栋擦了擦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到李博士面前,撕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现在,该我们聊聊了。”陈栋的声音很平静,“省城,蜂巢总部,李氏集团,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不然,我不介意把你身上每一个零件都拆下来研究一下。” 李博士看着满地的尸体,吓得浑身发抖,裤裆一片湿热。 他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 半小时后,陈栋提着半死不活的李博士,如同拖着一条死狗,出现在了城西那栋烂尾楼的楼顶。 他将李博士往地上一扔,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纺织厂。 从李博士嘴里,他榨出了足够多的信息。 猛虎安保,不过是李氏集团在外面养的一条狗,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垃圾,以及运输实验素材。 而老板赵擎,本身就是个失败的实验体,被注射了不成熟的基因药剂,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力量,代价是性格暴虐,并且需要定期注射抑制剂。 “一条疯狗而已。” 第163章 六楼扔下去 陈栋拿出对讲机,调到了猛虎安保的公共频道,按下了通话键。 “赵擎,你的狗崽子们,我已经帮你清理干净了。”他的声音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到了纺织厂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的主子李博士,现在在我手上,给你十分钟,一个人,来烂尾楼,不然我就把他从楼顶扔下去,摔成一滩肉泥。” 说完,他直接捏碎了对讲机。 纺织厂内,瞬间炸开了锅。 办公室内,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男人,一拳将身前的实木桌子砸得粉碎。 他就是赵擎。 “杂种!敢威胁我!”赵擎的电子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集合所有人!给我把那栋楼围起来!老子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赵总,不可!”旁边一个师爷模样的人急忙劝阻,“对方指名要您一个人去,明显有诈!而且李博士……” “闭嘴!”赵擎一把掐住师爷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一个废物而已!死了就死了!但敢动我猛虎安保的人,就必须死!” 他扔下师爷,大步向外走去:“所有人,跟我走!” 陈栋在楼顶静静地看着。 【热成像视觉】中,三十多个红色的人影从纺织厂里蜂拥而出,朝着烂尾楼包抄过来。 “不听话。”陈栋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走到楼顶边缘,一把抓起李博士的衣领,就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悬在了半空中。 “看来,你的命,他不是很在乎。” 李博士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赵擎!救我!救我啊!我知道总部的秘密!我知道抑制剂的配方!” 他的喊声,顺着风,清晰地传到了楼下。 正准备下令进攻的赵擎,动作猛地一滞。 抑制剂!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的电子眼红光爆闪,死死盯着楼顶那两个渺小的身影。 “所有人,原地待命!”赵擎嘶吼着下令,然后独自一人,大步走进了烂尾楼。 他要亲手捏碎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陈栋将李博士拽了回来,随手打晕。 他转身,看着楼梯口的方向,活动了一下手腕。 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如战鼓。 当赵擎那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天台门口时,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人呢?”赵擎的电子眼扫视着天台。 “在这里。” 陈栋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赵擎猛地转身,只见陈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手中提着一把黑色的猎刀,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渊。 “你就是陈栋?”赵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挑衅我。” “是你废话太多。” 话音未落,陈-栋动了。 他脚下发力,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猎刀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直取赵擎的脖颈。 太快了! 赵擎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抬起机械臂格挡。 “铛!” 火星四溅! 猎刀砍在机械臂上,发出一声巨响。 赵擎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 “有点意思。”赵擎狞笑一声,机械臂五指张开,一道高压电流瞬间弹出。 “滋啦!” 陈栋早已预判,一个侧身堪堪躲过,电流打在身后的墙壁上,轰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只会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吗?” 陈-栋欺身而上,放弃了武器,【强力消化】的能量瞬间涌入右拳。 一拳轰出! 赵擎同样挥动了血肉组成的左拳。 砰! 双拳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咔嚓! 骨裂声响起。 赵擎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整个人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天台的护栏上。 “不可能!”赵擎看着自己断掉的左臂,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的身体经过基因改造,骨骼密度是常人的三倍!怎么可能被人一拳打断? 陈栋缓缓收回拳头,眼神冰冷:“我说过,你废话太多。” 他一步步走上前。 赵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咆哮一声,右臂的机械臂突然变形,露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给老子去死!” 然而,陈栋的速度比他更快。 在枪口对准自己之前,陈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赵擎的身侧,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赵擎的后颈。 赵擎身体一僵,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陈栋看了一眼他手臂上那个狰狞的枪口,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拳头。 【叮!检测到可吸收的初级科技模块(破损),是否吸收?】 系统的提示音,不期而至。 “吸收。” 陈栋没有丝毫犹豫。 一缕微不可察的数据流从赵擎的机械臂上涌入陈栋的身体,最终汇入系统界面。 【叮!吸收成功,获得图纸:简易外骨骼臂(材料不足:高密度合金x5,微型能量核心x1,神经连接线圈x3)。】 【叮!获得初级机械改造技术数据包,解锁系统新功能:技术解析。】 技术解析? 陈栋心念一动,系统界面上多出了一个新的标签。 点开一看,是一个类似分析器的功能,可以将蕴含科技的物品放入其中进行解析,从而获得相关技术信息或者图纸。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意味着,他未来的强化路线,不止有生物进化这一条路。 陈-栋不再理会昏死过去的赵擎,他走到天台边缘,看着楼下那些严阵以待的猛虎安保成员,直接将赵擎那庞大的身躯提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你们的老大,现在在我手上。”陈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要么滚,要么死。” 楼下的人群一阵骚动,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动。 陈栋冷笑一声,手臂发力,直接将近三百斤的赵擎,像扔垃圾一样,从六楼扔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楼下众人看着那滩已经不成人形的血肉,一个个脸色煞白,武器都快握不住了。 他们的主心骨,那个在他们眼中战无不胜的赵总,就这么被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从楼上扔了下来。 第164章 安全不安全 楼下,死一般的寂静。 幸存的猛虎安保成员,看着地上那摊曾经被他们奉若神明的肉泥,胃里翻江倒海。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有人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武器,转身就跑。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不到半分钟,楼下的人群作鸟兽散,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陈栋对此毫无兴趣,转身走进烂尾楼内,如同一个高效的清道夫,开始处理后续。 他没有再管那个被吓晕的李博士,而是径直走向纺织厂。 此刻的猛虎安保总部,已是一座空城。 陈栋毫不客气,踹开赵擎的办公室大门。 保险柜被他用猎刀暴力破开,里面厚厚几沓现金、一些金条和几份文件被他尽数收入背包。 他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张前往省城的详细地图,以及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诺基亚手机。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烂尾楼,将半死不活的李博士从地上拎起来。 “醒醒。”陈栋拍了拍他的脸。 李博士悠悠转醒,看到陈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瞬间又吓得一哆嗦。 “别杀我,我还有用!” “当然,”陈栋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是我的向导,去省城,你应该有门路吧?” “有!有!”李博士点头如捣蒜,“我在省城郊区有一个秘密安全屋,很隐蔽,可以从那里想办法联系上,不,是调查集团内部。” 他已经不敢再提联系两个字了。 陈栋从纺织厂的车库里开出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将李博士和搜刮来的物资全部扔进车里。 离开县城前,他绕路去了王婆家附近。 他没有靠近,只是开启【鹰眼视觉】,在远处的高点静静观察。 小院里亮着昏黄的灯光,一切平静。 刘桂芳和陈平安的身影在窗户上一闪而过。 确认安全后,他才转身离开。 车子发动,汇入驶向省城的国道车流中。 陈栋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半小时后,纺织厂办公室里那个被他遗弃的诺基亚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显示着一个没有号码的来电。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最终归于沉寂。 …… 与此同时,省城。 一栋耸入云端的摩天大楼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身穿白色唐装,手持一串佛珠的老者,正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李老,城西的狗场失联了。” 被称为李老的老者,捻动佛珠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头也未回:“赵擎是个不稳定的产品,报废了,就再换一个。” “是,但……李博士也在那里,一同失联了,根据最后传回的信号,北山矿场的实验体,似乎被他带到了城西。” “哦?”老者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锐利如鹰的脸。 “一个博士,一个实验体能掀起什么风浪?”他淡淡地问。 “根据情报,动手的人,很可能就是摧毁北山实验室的那个神秘人,赵擎带领两队人,都在他手上折了。” “有点意思。”李老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一个从乡下钻出来的老鼠,居然敢咬断我的狗链,通知下去,把网张开,我倒想看看,这只老鼠进了省城,能活几天。” “明白。”黑衣人躬身退下。 李老重新转向窗外,喃喃自语:“蜂巢就快完成了,任何阻碍,都得被碾碎。” 他手中的佛珠,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 省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工业与欲望混合的味道。 根据李博士的指引,陈栋将车开进了南郊一处被称为下三区的混乱地带。 这里是城市的背面,高楼的阴影之下,挤满了自建房、废弃工厂和各种见不得光的产业。 “安全屋就在前面那个废弃罐头厂里。”李博士的声音带着颤抖,这里的环境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陈栋将车停在暗巷,开启【热成像视觉】扫视了一圈。 罐头厂里有五个热源信号,分布在不同的位置,像是在警戒。 “看来你的安全屋,已经不那么安全了。”陈栋语气平淡。 李博士脸色煞白:“不可能!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现在是六个人知道了。”陈栋拔下车钥匙,拍了拍李博士的脸,“走吧,去跟你的邻居们打个招呼。”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罐头厂。 刚靠近锈迹斑斑的大门,两个叼着烟的混混就站了出来。 “站住!干什么的?” 陈栋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向前走。 “操!跟你说话呢!”一个混混不耐烦地伸手来推陈栋的肩膀。 “咔嚓!” 陈栋头也没回,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拧。 那人的手臂立刻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惨叫声卡在喉咙里,痛得满脸通红。 另一个混混见状,脸色一变,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 陈栋看都没看他,一脚踹出。 砰! 那混混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陈栋松开手,任由那个断了手腕的混混跪在地上哀嚎,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厂房内,另外三个人已经闻声围了过来,手里都拿着砍刀和钢管。 “你他妈是谁?”为首的光头男,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 “我找李博士。”陈栋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光头男身上,“看来,他把房子租给你们了。” 光头男一愣,随即狞笑起来:“原来是找那个老东西的!怎么,他欠你的钱?告诉你,现在这里归我们黑蛇帮管了!识相的,留下买路财,然后滚!” “黑蛇帮?”陈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没听过。” “你找死!”光头男被激怒,大吼一声,挥刀就砍了过来。 陈栋不退反进,身影一晃,已经欺近光头男身侧。 他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劈落的刀刃。 光头男只觉得自己的刀像是被液压钳夹住,动弹不得,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第165章 压轴作品 陈栋手指发力。 “铛!” 精钢打造的砍刀,竟被他硬生生掰断! 不等光头男反应,陈栋一记手肘,重重地顶在他的胸口。 “噗!” 光头男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将一张桌子砸得稀烂。 剩下两人吓得腿都软了,武器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陈栋捡起半截断刀,在手里抛了抛,“这个罐头厂,我租了,你们,现在是我的员工。” 跪在地上的光头男捂着胸口,艰难地抬起头:“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需要一些消息。”陈栋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关于李氏集团,关于省城里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比如拍卖会。” 他从李博士的记忆里,榨出了这个关键词。 光头男的瞳孔猛地一缩。 “黑市拍卖会?”他声音嘶哑,“那种地方,不是我们这种小角色能碰的,入场券一张就要一万,还得有门路!” “门路,我现在有了。”陈栋指了指他,“你,就是我的门路。” 陈栋将一沓从赵擎那里搜刮来的钞票,扔在光头男面前。 “这是定金,帮我搞到两张入场券,剩下的,是你们的安家费,搞不到……”陈栋笑了笑,将手里的断刀插进光头男身边的水泥地里,“我就把你们的骨灰,安放在这个罐头厂里。” 冰冷的杀意,让整个厂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光头男看着那深入地面的断刀,又看了看陈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疯狂地咽了口唾沫。 他毫不怀疑,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我……我尽力!” 三天后。 罐头厂二楼,一间被清理出来的办公室里。 陈栋正在摆弄着一堆从黑蛇帮仓库里翻出来的电子零件。 他将赵擎的电子眼拆解,配合系统给出的图纸,试图理解其中的构造。 【技术解析】功能,让他对这些东西有着远超常人的领悟力。 虽然材料不足,无法制造外骨骼臂,但一些小玩意儿的原理,已经被他摸透了七七八八。 李博士像个仆人一样,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给他递着工具。 这几天,他见识了陈栋的学习能力,那种恐怖的专注和理解力,让他这个搞了一辈子科研的博士都感到心惊。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乡下来的莽夫。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光头男,也就是黑蛇帮的老大蛇哥,推门而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兴奋和畏惧。 “栋哥,搞定了。”他恭敬地递上一个信封。 陈栋停下手中的活,接过信封。 里面是两张制作精美的黑色卡片,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印着一个地址和时间,还有一个奇特的蛇形徽记。 “黑市拍卖会,今晚八点,在城东的深海俱乐部。”蛇哥解释道,“这是我托了以前的关系,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据说,今晚有大货。” “大货?” 蛇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据说是活的,一个真正的蜂巢核心,比之前任何一个实验体的活性都高,有人叫它蜂后。” 陈栋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蜂后! 这个词让他立刻联想到了小七,那个自称母体的女孩。 如果小七是母体,那这个蜂后又是什么? “我知道了。”陈栋将黑色卡片收起,语气平静,“你做得很好,带上你的人,从现在开始,离开罐头厂,找个地方躲起来,三天之内不要露面。” 蛇哥一愣,但看到陈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立刻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栋和李博士。 “你似乎很紧张。”陈栋看着浑身发抖的李博士。 “蜂……蜂后……”李博士的牙齿都在打颤,“那是李老最完美的作品,也是最危险的!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为什么?” “因为它是蜂巢真正的大脑!一旦被激活,它可以瞬间控制城市里所有被植入过芯片的产品,包括赵擎那种失败品。”李博士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李老把它拿出来拍卖,这不合常理,这是一个陷阱!” “陷阱,是为我准备的。”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打开系统界面,看着仅剩的150积分,眉头微皱。 这点积分,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需要积分,大量的积分! …… 夜晚八点,城东深海俱乐部。 这里表面是一家装修奢华的私人会所,地下三层却别有洞天。 一个巨大的环形会场,坐满了来自各方的势力代表,每个人都戴着面具,隐藏着身份。 陈栋穿着一身普通的夹克,戴着一张最常见的白色塑料面具,在李博士的带领下,坐在了不起眼的角落。 李博士则被打扮成了一个畏畏缩缩的跟班。 【鹰眼视觉】和【热成像视觉】同时开启。 整个会场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张由人体热源和隐藏武器构成的立体地图。 前排,一个包厢里,五个热源信号异常强大,其中一个,气息沉稳如山,让陈栋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那是李氏集团的席位。”李博士在他耳边低语,“带头的是李老的贴身保镖,黑金刚,半机械改造人,实力不在赵擎之下。” 陈栋的目光扫过全场,将几个重点目标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古董、珠宝、甚至是一些从特殊渠道搞来的硬家伙,都引不起陈栋丝毫兴趣。 终于,主持人用一种亢奋到极点的声音宣布:“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 灯光汇聚在舞台中央。 一个巨大的合金箱被缓缓升起,箱体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管线和仪表。 透过一小块防弹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浸泡在淡绿色营养液中,一个蜷缩着的,比小七还要瘦小的女孩身影。 她的眉心,有一个和当初小七苏醒时一模一样的、但颜色更深,近乎黑色的六角形纹路! “蜂后!” 会场瞬间骚动起来。 “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 第166章 到手了 “六百万!”李氏集团的包厢里,立刻传出报价。 “七百万!”另一个方向,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一千万大关。 这已经不是金钱的较量,而是赤裸裸的实力宣示。 陈栋没有参与竞价,他只是在等。 【叮!检测到高浓度同源生物波,与宿主关联体小七产生共鸣,是否尝试连接?】 “连接!” 下一秒,陈栋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一声尖锐的嘶鸣。 一股暴虐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意识流,顺着无形的连接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远在县城王婆家的小七,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眉心的金色纹路忽明忽暗。 “哥哥……”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焦急。 拍卖会场,陈栋闷哼一声,切断了连接。 这个蜂后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只有纯粹破坏本能的武器! 价格已经飙到了一千五百万,只剩下李氏集团和另一方神秘势力在角逐。 “两千万!”黑金刚的声音,如同闷雷,响彻全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另一方沉默了。 “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 主持人即将落锤。 就是现在! 陈栋的目光,锁定了会场天花板上的一处总电源线路。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从黑蛇帮仓库里找到的强力磁铁,用尽全力,朝着那个方向甩了出去! 啪! 磁铁精准地吸附在变电箱上。 “滋啦——!” 刺眼的电火花爆开,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混乱。 “保护拍品!”黑金刚怒吼。 但已经晚了。 在灯光熄灭的第一个千分之一秒,陈栋动了。 【强力消化】能量灌注双腿,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快如鬼魅,无声无息地冲向舞台。 警报声,尖叫声,枪械上膛声混作一团。 当备用电源在三秒后启动,昏暗的应急灯光亮起时,舞台中央,只剩下一个被强行破开的空空如也的合金箱。 蜂后消失了! “封锁所有出口!给我找!”黑金刚的咆哮声中充满了暴怒。 而此刻,陈栋已经扛着那个不足五十斤的女孩,如同壁虎般贴在会场顶部的通风管道阴影中,冷冷地俯视着下方乱成一锅粥的人群。 【叮!宿主成功截获【高危】目标蜂后,触发a级警报,李氏集团追杀令已激活。】 【叮!因宿主行为对蜂巢计划造成重大打击,奖励积分:500。当前总积分:650。】 陈栋刚想撤离,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从背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 只见通风管道的另一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的双眼,是两颗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电子义眼。 “你就是陈栋?”那人开口,声音嘶哑,带着金属质感,“李老,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来人正是黑金刚。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一个幽灵,完美地融入了黑暗。 “废话真多。” 陈栋将肩上的蜂后固定好,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了过去。 狭窄的通风管道内,避无可避,唯有硬撼! 黑金刚眼中蓝光一闪,抬起了覆盖着黑色合金的右臂。 “铛!” 陈栋的拳头,与金属手臂狠狠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股恐怖的力量反震回来,陈栋只觉得拳骨欲裂。 而黑金刚,也后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的机械臂,能正面挡住卡车! “有点力量。”黑金刚狞笑一声,手臂上的肌肉,不,是仿生肌肉束猛地膨胀,五指成爪,抓向陈栋的头颅。 陈栋不退反进,【强力消化】的能量疯狂运转,不顾拳头的剧痛,再次一拳轰出! 同时,他开启了【技术解析】。 【叮!解析目标:外骨骼动力臂(型号:黑金-03),解析中……发现结构弱点:第三指关节后侧,能源线路接口……】 就是那里! 陈栋的第二拳只是虚晃,在即将接触的瞬间,身形诡异一扭,手掌化刀,精准地劈向黑金刚的第三指关节! “滋啦!” 电火花爆闪! 黑金刚发出一声闷哼,整条机械臂瞬间瘫痪,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个弱点,是最高机密! 陈栋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欺身而上,一记膝撞,狠狠顶在黑金刚的小腹。 “砰!” 黑金刚那两百多斤的身体,竟被这一击顶得双脚离地,狠狠撞在通风管道的顶部,然后摔落下去,砸穿天花板,掉进了下方的走廊里。 巨响引来了大批守卫。 “他在上面!” 枪声大作,子弹如下雨般射向通风管道。 陈栋开启【隐匿术】,身影在光影中变得模糊,扛着蜂后在复杂的管道中飞速穿行。 他没有恋战,目标是逃离这里。 根据李博士提供的情报,他迅速找到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排污管道。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陈栋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十分钟后,他从一处偏僻的下水道口钻出,身上沾满了污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深海俱乐部,将蜂后塞进一辆偷来的破面包车后座,发动了汽车。 “博士,该你发挥作用了。”陈栋一边开车,一边用蓝牙耳机联系罐头厂的李博士,“我要李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全部结构图,特别是安保系统和秘密通道。” “马……马上!”电话那头的李博士声音都在颤抖。 陈栋挂断电话,将车开回下三区的安全屋。 蛇哥等人已经撤离。 他将蜂后放在一张铁床上。 女孩依旧昏迷,但眉心的黑色六角纹路却在不停闪烁,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陈栋伸出手,按在她的额头。 【叮!检测到目标体内存在高活性生物炸弹,预计3小时后引爆,威力足以覆盖方圆500米。】 【叮!检测到目标与宿主关联体小七存在意识链接,是否消耗1000积分兑换【意识剥离手术刀(一次性)】,切除其与蜂巢网络的连接,并解除引爆程序?】 陈栋看着自己仅剩的650积分,眉头紧锁。 不够! 他需要积分! 第167章 插翅难飞 陈栋的目光转向了窗外,整个省城,因为他的行动,已经拉响了最高警报。 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车辆和人员。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李老这是阳谋,他把蜂后这个定时炸弹扔出来,不管陈栋抢不抢,都会陷入绝境。 抢了,要面对炸弹和全城追捕,不抢,眼睁睁看着这件大杀器落入他人之手。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玩大一点。” 陈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那部从赵擎办公室里找到的诺基亚手机。 开机。 手机刚亮起,一条未读短信就弹了出来,没有号码,只有一个血红色的蝎子图标。 点开短信,内容很简单:【货已收到?坐标。】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原来,这条线一直没断。 他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拨通了黑蛇帮蛇哥的电话。 “栋哥!” “帮我散个消息出去。”陈栋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就说蜂后在我手上,一小时后,我要在市中心的金贸广场,跟李老当面谈谈。” “什么?!”蛇哥吓得魂飞魄散,“栋哥,那是自投罗网啊!” “照我说的做。” 挂断电话,陈栋将李博士刚刚发来的大楼结构图,和一份他自己用【技术解析】绘制的图纸,一同发送到了一个加密邮箱。 收件人,是他在县城安顿刘桂芳母子时,留下的后手——王婆那个在省城当电子工程师的侄子。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床上的蜂后,又看了看系统界面。 时间,还剩两小时四十分钟。 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凑够350积分。 他将目光投向了系统地图上,那些代表着李氏集团外围人员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些,都是行走的积分。 陈栋拿起猎刀,推门而出,身影瞬间消失在混乱的夜色中。 他不是去自投罗网,他是去送一份战书。 一份用鲜血和死亡,写给李老的战书! 半小时后,金贸广场。 这里已经被清场,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荷枪实弹的黑衣人。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等待着那个胆敢挑战李老威严的狂徒。 然而,陈栋没有出现。 与此同时,省城西郊,李氏集团的一处秘密据点,火光冲天。 陈栋如同虎入羊群,在三十多名守卫中大开杀戒。 每一次出刀,都伴随着一个红点在系统地图上消失。 【叮!击杀黑蝎外围成员,获得积分+10,当前积分660。】 【叮!击杀李氏安保精锐,获得积分+20,当前积分680。】 …… 十分钟后,陈栋浑身浴血地走出据点,身后是一地尸体。 他的积分,已经暴涨到了1150点! “兑换【意识剥离手术刀】!”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1000,剩余积分150。】 一把虚幻的、由能量构成的银色手术刀,出现在他的系统背包里。 陈栋没有停歇,他开着从据点抢来的车,直奔下一个目标。 他要用一场席卷全城的屠戮,告诉李老。 游戏,才刚刚开始。 罐头厂内,时间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陈栋带着一身浓烈的血腥味返回,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从背包中取出那把虚幻的【意识剥离手术刀】。 “系统,开始!” 银色手术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蜂后的眉心。 女孩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黑色的六角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挣扎、扭曲。 一股无形的精神风暴在房间内肆虐,吹得桌椅嘎嘎作响。 陈栋死死按住女孩的肩膀,【强力消化】的能量毫无保留地输出,形成一道屏障,抵御着逸散的混乱意识。 【叮!剥离开始……目标精神链接强度超出预估……正在强行切断……】 【警告!宿主精神力受到冲击!】 陈栋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眼前发黑。 但他咬紧牙关,双目赤红,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五分钟后。 【叮!剥离成功!目标体内生物炸弹已解除!】 【叮!目标‘蜂-后’意识核心受损,陷入深度沉睡,已无威胁。】 女孩眉心的黑色纹路,颜色迅速变淡,最终化为一个浅浅的灰色印记,身体也停止了抽搐,呼吸变得平稳。 危机解除。 陈栋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就在此时,他留在赵擎办公室的那部诺基亚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还是那个没有号码的来电。 陈栋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要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正是李老。 “彼此彼此。”陈栋的声音有些沙哑。 “金贸广场的闹剧,结束了。”李老淡淡道,“现在,来我的地方,带着我的作品,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好啊。”陈-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栋耸入云端的李氏集团大厦,“我也正想去拜访一下。”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扔掉。 他知道,李老已经通过电话定位了他的位置,大批人马正在赶来。 但陈栋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他将沉睡的蜂后和李博士一同捆好,藏在地下室一个隐蔽的角落,并用系统仅剩的积分兑换了一枚【初级伪装屏障】,暂时掩盖了他们的气息。 随后,他换上一身从据点搞来的黑西装,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罐头厂。 远处,警笛声大作。 陈栋没有理会,他钻进一条暗巷,七拐八绕后,出现在一座网吧门口。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正在焦急地等待。 “东西呢?”陈栋问。 “在……在这里。”年轻人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个u盘,“按你的图纸,威力绝对够用。” “很好。”陈栋接过u盘,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省城,越远越好。” 说完,他转身汇入人流,消失不见。 …… 李氏集团大厦,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李老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他来了。”李老对身后的黑衣人道。 “所有安保力量已就位,他插翅难飞。” 第168章 去接老婆孩子 李老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一只会咬人的老鼠,终究只是老鼠,他以为毁了我几个据点,就能挑战狮子?” 话音刚落,整栋大楼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怎么回事?” “报告!b3层配电室发生爆炸!” “报告!所有监控信号中断!” “报告!内部通讯被不明信号干扰!” 一连串的警报,让黑衣人脸色大变。 李老脸上的笑容,也第一次凝固了。 他低估了这只老鼠的破坏力。 此刻,陈栋正顺着电梯井的缆绳,如同猿猴般向上飞速攀爬。 【强力消化】带来的体能,让他无视了百米高空的重力。 当他踹开顶层安全通道大门的瞬间,看到的是一幅诡异的画面。 整个顶层,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玻璃穹顶,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 无数根粗大的线缆,从穹顶连接到四周的服务器矩阵上。 而在穹顶的正中心,一个赤裸的、身上插满导管的女人,正闭着眼睛,悬浮在液体中。 她就是蜂巢的真正核心,真正的母皇! 李老就站在这母皇面前,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再无一丝从容。 “你还是来了。” “我来,送你上路。”陈栋提着猎刀,一步步走上前。 “无知。”李老冷笑一声,伸出了干枯的手掌。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如同海啸般向陈-栋压来! 陈栋瞬间感觉大脑仿佛要被撕裂,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这就是李老的底牌,他通过与母皇的链接,获得了强大的精神控制能力! “在神的力量面前,跪下!”李老的声音,仿佛直接在陈栋的脑海中响起。 陈-栋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但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神?”陈栋低吼一声,【强力消化】的能量,史无前例地疯狂爆发,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皮肤下甚至渗出了血珠。 【警告!宿主能量输出超过临界值!身体即将崩溃!】 “给我……破!” 陈栋将所有爆发的能量,全部凝聚在精神防御上。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化作了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刺向那片精神海啸! 轰! 李老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眼中满是骇然,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用纯粹的意志力,对抗他的精神冲击? 陈栋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冲向了巨大的玻璃穹顶。 “你敢!”李老怒吼,再次发动精神攻击。 但陈栋已经不管不顾,他将所有力量汇聚于右拳,狠狠地砸向玻璃穹顶! 咔嚓! 坚不可摧的特种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砰!砰!砰! 陈栋不顾一切地挥动着拳头,每一拳,都让裂纹扩大一分。 最终。 哗啦——! 玻璃穹顶轰然破碎,里面的营养液倾泻而出,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失去了营养液的母皇,像一条缺水的鱼,无力地摔落在地,身上的导管纷纷断裂。 “不——!” 李老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随着母皇的脱离,他与蜂巢网络的链接被强行切断,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挺拔的身体迅速佝偻,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变回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陈栋走到他面前,猎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现在,你还觉得你是神吗?” 李老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栋,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他不是被杀死的,而是被自己一手创造的永生反噬而死。 【叮!主线任务:摧毁蜂巢总部——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正在发放奖励……】 【奖励1:积分+5000。】 【奖励2:二级商城权限已开启!】 【奖励3:获得特殊奖励——【基因优化液(初级)】x1。】 陈栋看了一眼系统提示,没有丝毫喜悦,拖着一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臂,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渐渐恢复秩序的城市灯火。 赢了。 但他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 【强力消化】的超负荷爆发,几乎榨干了他每一个细胞的能量。 此刻他体内的感觉,就像一台运转到极限后强行停机的发动机,到处都是濒临崩溃的零件在哀嚎。 他调出系统面板。 【积分余额:5250】 【道具:基因优化液(初级)x1】 【权限:二级商城已开启】 丰厚的奖励,却换不来片刻的安宁。 那个血蝎子图标的短信,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脑海里。李氏集团背后,显然还站着更恐怖的存在。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被体温捂热的全家福,照片上,刘桂芳和儿子陈平安的笑容显得那么胆怯,却又无比真实。 “等我。” 陈栋低声呢喃,转身没入黑暗。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从大厦的消防通道悄然离开,身上的伤势在【强力消化】的缓慢修复下,正一点点恢复知觉。 半小时后,城西一处偏僻的巷子里。 陈栋从一个黑车司机手里,用从赵擎保险柜里拿出的两张大团结,换来了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和半箱汽油。 轰隆隆—— 老旧的发动机发出嘶吼,陈栋跨上摩托,顶着风雪,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立刻把妻儿接到自己身边。 省城,已经成了风暴的中心。 两个小时后,天色将明未明。 县城西边,王婆家所在的那个小院外,一辆摩托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百米外的巷子口。 陈栋没有立刻上前。 他坐在摩托车上,开启【鹰眼视觉】,目光如利箭般穿透清晨的薄雾,锁定了那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里很安静,东边的厢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他切换到【热成像视觉】。 三个热源信号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 一个属于王婆,在另一间房里已经睡熟。 另外两个,一大一小,紧紧依偎在一起,正是刘桂芳和陈平安。 第169章 小心,他过来了 周围一公里内,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埋伏。 陈栋这才松了口气,熄了火,推着摩托车,一步步走向那扇熟悉的木门。 咚,咚咚。 他用一种克制而轻柔的力道,敲响了院门。 屋内的油灯晃动了一下。 一个惊惶的女声响起:“谁,谁啊?” 是刘桂芳的声音,充满了戒备和不安。 陈栋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压低声音,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地柔和:“桂芳,是我,我回来了。” 屋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十几秒,才有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吱呀—— 木门被拉开一道小缝,刘桂芳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露了出来。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真的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爸……是爸爸!” 里屋,一个带着奶音的惊喜叫声响起,陈平安光着脚就从床上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陈栋的大腿。 “爸爸,你回来了!平安好想你!” 孩子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裤子传来,让陈栋那颗因杀戮而冰冷的心,瞬间被融化了一角。 他弯下腰,用那只还能动弹的左手,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沙哑:“爸回来了。” 他看向刘桂芳,后者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有重逢的喜悦,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看到了陈栋身上尚未干涸的血迹,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刺鼻的铁锈味。 “收拾东西,”陈栋没有过多解释,“我们回家。” “回……回哪儿?”刘桂芳下意识地问。 “崖山村。” 刘桂芳的身体猛地一颤,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默默地转身进屋,开始收拾本就不多的行李。 陈栋抱着平安,站在院子里,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他的【鹰眼视觉】猛地一缩! 视野的尽头,一公里外的一栋六层楼房的天台上,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正透过风雪,精准地…… 落在了他怀里陈平安的胸口上! 狙击手!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陈栋心底轰然爆发! 他刚刚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只想接自己的妻儿回家,竟然还有人敢把枪口对准他的儿子! 找死! 在那红点出现的千分之一个刹那,陈栋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转身,用自己宽厚的后背,将陈平安整个护在怀里,同时左脚在地面重重一踏! 砰! 泥土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陈栋抱着孩子,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瞬间横移三米,闪进了房门的阴影之下。 “桂芳!关门!趴下!” 他发出一声低吼。 刘桂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但长久以来对陈栋命令的服从,让她下意识地扑过去,“砰”地一声关上大门,并插上了门栓。 “爸爸,怎么了?”陈平安被吓到了,小脸煞白,紧紧地搂着陈栋的脖子。 “没事,跟爸爸玩个游戏。”陈栋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抱着儿子的手臂,却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将平安交给已经缩在墙角的刘桂芳,自己则贴在墙边,【鹰眼视觉】再次锁定了一公里外的那栋楼房。 天台上,那个狙击手似乎也愣了一下,没想到目标会以非人的速度躲开锁定。 但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红点,从不同的方向亮起! 一共三名狙击手,呈三角形,将王婆这间小院的三个主要出入口全部封死! 这不是猛虎安保那种乌合之众,更不是李氏集团的那些守卫。 这是真正专业的杀手!配合默契,行动果决,一击不成立刻转为封锁,不给任何机会。 陈栋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强力消化】的能量几乎耗尽,右臂重伤未愈,面对这种级别的狙杀小队,带着妻儿硬闯,无异于送死。 “他们是谁?”陈栋脑中念头飞转。 李氏集团已经覆灭,李老身死,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织起如此高效的队伍。 难道是…… 他想到了那条血蝎子短信! “清理门户吗?”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李氏集团的覆灭,不仅惊动了官方,更惊动了它背后的那个主人。 这些人,是来打扫卫生的清道夫! 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具体身份,但他们一定知道蜂巢计划的所有。 所以,他们守在这里,守株待兔! “不能坐以待毙。” 陈栋眼中杀机一闪。 他看了一眼墙角瑟瑟发抖的母子,深吸一口气,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之前缴获的能量枪和几枚初级烟雾弹。 他走到窗边,对刘桂芳低声道:“听着,待会儿院子里会起很大的烟,什么都看不见,你就抱着平安,贴着西边的墙根,一直往外跑,跑到巷子口,发动摩托车,不要等我,立刻走!” “那你呢?”刘桂芳的嘴唇都在哆嗦。 “我解决了他们,就去追你们。”陈栋不容置疑地说道,“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回头!” 说完,他不再废话,拉开窗户的一条缝,将一枚初级烟雾弹猛地扔了出去。 嗤—— 浓郁的白烟瞬间在小院中弥漫开来,顷刻间便笼罩了方圆百米,彻底隔绝了狙击手的视线。 “走!” 陈栋低喝一声,推了刘桂芳一把。 刘桂芳咬着牙,抱起平安,按照陈栋的指示,一头冲进了浓烟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栋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另一侧的窗户翻了出去,他没有逃跑,反而借助烟雾的掩护,朝着距离最近的那个狙击点,反向冲了过去!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强力消化】催动着所剩无几的能量,灌注于双腿。 一公里的距离,在他的极限爆发下,不过是几十秒的事情! 那名位于东侧商场楼顶的狙击手,正通过热成像瞄准镜,试图在烟雾中寻找目标。 突然,他的耳机里传来队友急促的警告:“小心!他过来了!速度……” 第170章 三个选择 话音未落。 狙击手只觉得背后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张冷酷到没有丝毫感情的脸,以及一只放大的拳头。 砰! 一记重拳,精准地轰在他的太阳穴上。 那名身经百战的清道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脑浆迸裂,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叮!击杀血蝎外围成员,获得积分+200。】 陈栋看都没看尸体一眼,捡起地上的狙击枪,调转枪口,通过瞄准镜,锁定了第二个狙击点。 【鹰眼视觉】下,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可见。 他看到那名狙击手似乎意识到了同伴的死亡,正惊骇地准备放弃阵地撤离。 晚了。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微笑。 他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沉闷的枪声,在风雪中传出不远。 一千三百米外,另一栋楼的天台上,那名正准备撤离的成员身体猛地一僵,眉心处爆开一团血花,仰天栽倒。 干净利落。 陈栋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调转枪口,搜寻第三个目标。 但【鹰眼视觉】扫过,那个位置已经人去楼空。 “跑得倒快。” 陈栋心中冷哼。 对方的战斗素养极高,在两名同伴接连被反杀的瞬间,便果断放弃了任务,选择了逃离。 他没有去追。 当务之急,是带着妻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陈栋将沉重的狙击枪扔下高楼,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楼宇之间,朝着巷口的方向飞奔而去。 当他赶到时,正看到刘桂芳笨拙地、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发动那辆老旧的摩托车,却因为紧张和寒冷,怎么也打不着火。 陈平安坐在她身前,吓得小声抽泣。 陈栋走上前,从她手里接过车把,右脚猛地一踩。 轰隆——! 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成功启动。 “坐稳了!” 陈栋跨上车,将陈平安护在自己和刘桂芳中间,拧动油门,摩托车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瞬间冲了出去,汇入通往崖山村的国道。 风雪扑面,刘桂芳紧紧地抱着陈栋的腰,身体依旧在颤抖。 她什么都没看见,但那声枪响,却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她不敢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把脸深深地埋在丈夫的后背上。 这个男人,既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最大的恐惧来源。 一路无话。 黎明的曙光,终于刺破了厚重的云层。 当熟悉的山脉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摩托车的速度才渐渐放缓。 “前面就是村子了。”陈栋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开启【鹰眼视觉】,提前扫视着崖山村的情况。 然而,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村口,那几个被他叮嘱李进步安排来看守的村民,此刻正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角,像是睡着了一样。 不对劲! 陈栋心中警铃大作。 他将摩托车停在远处一个隐蔽的树林里,对刘桂芳道:“你们在这里等我,哪儿也别去。” 说完,他独自一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向村口。 他靠近一名村民,伸手探了探鼻息。 呼吸平稳,只是昏过去了。 没有外伤,不像是暴力袭击。 陈栋绕过村口,没有走大路,而是翻过后山,直接潜回了自家小院的后墙。 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开启【热成像视觉】扫视。 院内,有三个热源。 一个在地窖里,是李博士。 另外两个在主屋里。 是小七和那个被他救回来的蜂后! 陈栋心中一沉,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子。 覆盖整个院落的【初级家园防御阵组】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他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内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小七正坐在床边,而那个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的蜂后女孩,此刻竟然已经醒了过来! 她就站在屋子中央,瘦小的身躯显得有些单薄,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陈栋。 她的眉心,那原本已经淡化成浅灰色的六角形纹路,此刻竟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你回来了。” 开口的,是小七。 她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但语气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村口的人,是她做的。”小七指了指那个蜂后女孩。 “她?”陈栋戒备地盯着对方。 “她说,有很危险的东西靠近村子,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注意,她让所有人都睡着了。”小七解释道。 就在这时,那个蜂后女孩,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陈栋。 一股陌生的意识流,瞬间涌入陈栋的脑海。 不是语言,而是一段纯粹的信息。 【危险……清除者……他们在找核心……】 陈栋心头巨震。 她竟然能进行精神交流!而且,她感应到了血蝎清道夫的存在! “她说。”小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困惑和震惊,“她说,在你身上,感应到了种子的气息。” “种子?” “一种可以创造全新蜂巢的种子,不是李老那种扭曲的,而是一个真正的,以你为核心的,全新的开始。” 陈栋猛地想起了系统奖励的那管【基因优化液(初级)】! 他立刻调出系统,查看物品说明。 【基因优化液(初级):源自未知高等文明的造物,可对碳基生物的基因链进行底层优化,解锁其潜能,并建立基于使用者精神烙印的绝对忠诚链接。】 【警告:该物品具有唯一性,请宿主谨慎选择使用对象。】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优化目标,是否进行选择?】 【选项a:对宿主自身使用。效果:体质、力量、速度、精神力永久性提升50%,并有极低概率觉醒特殊基因能力。】 【选项b:对蜂巢母体(小七)与蜂巢兵器(蜂后)同时使用。效果:建立以宿主为主的全新微型蜂巢网络,二者将成为你的使徒,获得成长性能力,并与你实现精神链接与视野共享。】 【选项c:对子嗣陈平安使用。效果:优化其基因,根除所有潜在疾病,大幅提升其未来成长潜力,奠定超凡根基。】 三个选项,如同三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摆在了陈栋的面前。 第171章 做出选择 陈栋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略过了选项a。 对自己使用?提升50%的属性? 在能一拳打爆改造人的今天,这点提升不过是锦上添花。 面对血蝎那种隐藏在深水中的庞然大物,单纯的个人勇武,上限太低。 他一个人,不可能护住所有想护住的人。 他的视线,在b和c之间来回移动。 c选项,陈平安。 陈栋的心狠狠抽动了一下。 根除所有潜在疾病,大幅提升成长潜力,奠定超凡根基…… 这几乎是每一个父亲,对孩子最完美的期望。 上一世,他是个混账,是个酒鬼,是个连儿子发高烧都没钱去看病,眼睁睁看着他身体越来越差的废物。 这一世,他有机会弥补。 只要他点了这个选项,平安就能拥有一个远超所有人的健康起点,一个光明的未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门外。 风雪中,刘桂芳正抱着陈平安,在远处的树林里,焦急而恐惧地等待着他。 那个小小的身影,是他两世为人,心中最柔软的锚点。 “她说在你身上,感应到了种子的气息。” 小七的话在耳边回响。 陈栋的视线,缓缓移回屋内。 蜂后女孩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情,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小七则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信任。 她们是蜂巢的造物,是兵器,是容器。 但现在,她们更是家人。 一个全新的,需要他庇护的家人。 就在这时,蜂后女孩的身体微微一颤,一股更强烈的意识流,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入陈栋的脑海! 那是一副画面。 黑暗的,充满金属与血腥味的舱室。 一个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纹着血色蝎子的人影,正在检查装备。 他们的武器,远比李氏集团的更加精良,甚至有些枪械的造型,陈栋闻所未闻。 画面一转。 一个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所有血蝎成员噤若寒蝉。 男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与陈栋对视。 那是一种视万物为蝼蚁的眼神,冰冷,漠然,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力。 【他们在找核心。】 【找到回收,清除所有痕迹……】 断断续续的信息,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栋瞬间明白了。 血蝎组织,已经启动了对蜂巢计划烂摊子的清理程序,他们不只是要回收蜂后,更是要抹除所有知情者,所有相关的痕迹。 这其中,自然包括他陈栋,包括小七,甚至包括被他救下的刘桂芳和陈平安! 躲? 往哪儿躲? 只要血蝎存在一天,他们一家就永无宁日,永远要活在被追杀的阴影之下。 给平安一个超凡的根基? 然后呢?让他从小就跟着自己东躲西藏,在亡命天涯中长大?甚至某一天,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那不是爱,是自私!是愚蠢! 陈栋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彻骨的寒意与冲天的杀机所取代。 他想起了上一世的无力。 他想起了这一世的誓言。 保护家人,不是把他们藏起来,不是给他们一点蝇头小利。 而是要将所有威胁到他们的敌人,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为此,他需要力量。 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而是一支只属于他,绝对忠诚,足以掀翻棋盘的力量! “我明白了。” 陈栋低声开口,像是在回答蜂后,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抬起手,意识在系统光幕上,重重地点在了那个唯一的选项上。 【选项b:对蜂巢母体(小七)与蜂巢兵器(蜂后)同时使用。】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兵器。” 陈栋看着两个女孩,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选择当你们的神!” 【叮!选择已确认!】 【基因优化液(初级)开始注入……】 【优化目标:蜂巢母体(小七),蜂巢兵器(蜂后)……】 【正在建立基于宿主精神烙印的绝对忠诚链接……】 一支虚幻的,装满了璀璨金色液体的针管,从系统空间中浮现,一分为二,瞬间没入小七和蜂后女孩的眉心! “呃!” 两个女孩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小七眉心的淡金色六角纹路,瞬间光芒大放,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从纹路中蔓延而出,遍布她的全身,仿佛一套华丽的金色神经脉络。 而蜂后女孩眉心的浅灰色印记,则瞬间转为深邃的幽蓝色,一股冰冷而磅礴的精神能量,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 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栋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接入了一个庞大的网络。 三个独立的意识,在这一刻,通过那道金色的精神烙印,紧密地链接在了一起。 他能感觉到小七的依赖与新生。 他能感觉到蜂后的冰冷与好奇。 他甚至能通过她们的眼睛,看到自己! 一个全新的,以他陈栋为核心的微型蜂巢网络,在此刻——正式诞生! 【叮!】 【全新微型蜂巢网络已建立!】 【解锁新功能:使徒系统!】 【使徒1号(成长型):小七。能力:基因汲取、能量转换。】 【使徒2号(精神型):蜂后。能力:精神感知、心灵壁垒。】 【使徒能力可随宿主与自身进化而成长。】 【获得被动能力:精神链接、视野共享。】 系统的提示音刚刚落下。 陈栋的脑海中,猛地响起蜂后那不带丝毫感情的示警声。 【警报!】 【高能量反应……正在极速靠近!】 【距离:五公里,四点九……】 【目标锁定……本院落!】 【威胁等级:极度危险!】 陈栋瞳孔一缩,通过与蜂后共享的精神感知,他看到了。 村子外五公里的雪林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以一种反物理的姿态,在树梢间几个闪烁,便跨越上百米的距离,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笔直地朝着崖山村而来! 他不是在跑。 他是在飞! 精神链接带来的共享视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第172章 猎人来了 一瞬间,陈栋的脑海里同时出现了三个画面。 一个是他自己的主视角。 一个是小七的视角,她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身上流淌的金色纹路。 最后一个,则是蜂后的上帝视角,一种以精神力扫描形成的,覆盖方圆数公里的三维黑白地图。 在这张地图上,那个代表着威胁的红色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目标速度:每秒120米。】 【预计35秒后抵达村口。】 【个体能量层级判定:远超赵擎,与宿主重伤状态下的黑金刚相近,但……更纯粹,更致命。】 蜂后的信息流,冷静而精准。 “该死!” 陈栋暗骂一声。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血蝎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料,来的,还是一个硬茬子! 他现在的状态很差,【强力消化】的能量在连番大战后几乎见底,右臂的伤势也只是勉强愈合,根本无法发挥全力。 硬碰硬,绝对是死路一条! “不能慌。” 陈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快步走出房门,来到院子外,对着远处树林的方向,做了几个只有他和刘桂芳才懂的手势,示意他们待在原地,绝对不要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回到院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跑是跑不掉了。 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自己最大的地利优势——【初级家园防御阵组】! 他关上院门,对着屋内的小七和蜂后,通过精神链接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小七,去地窖,把那个李博士带上来。】 【蜂后,将你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院子周围,构建心灵壁垒,干扰他!能做到吗?】 小七立刻点头,转身跑向地窖。 蜂后女孩那幽蓝色的瞳孔中,光芒一闪。 【指令确认。】 【心灵壁垒已展开,可对精神力低于我的目标,造成感知混乱,方向迷失等效果。】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小院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正高速逼近的黑衣人,身形猛地一顿,停在了一棵树的树顶上。 他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风雪落在他身上,便会自动滑开。 “嗯?精神干扰?” 男人眉头微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单片眼镜的装置,戴在了右眼上。 镜片上,无数数据流飞速闪过。 【检测到低频段精神力场……】 【来源:目标区域。】 【强度:微弱。】 【反制程序启动……】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在猎人面前玩精神力?班门弄斧。” 他无视了那层精神干扰,身形再次启动,几个呼吸间,便落在了崖山村的村口。 他看了一眼那些东倒西歪,陷入沉睡的村民,眼中毫无波澜。 他的目标,只有那个坐标点上的院子。 一步,两步…… 他闲庭信步般,朝着陈栋家的小院走来。 就在他的脚,即将踏入院子前方三米范围的瞬间。 嗡——! 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幕,骤然亮起,如同一面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似乎早有预料,不闪不避,直接一拳轰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男人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光幕上。 强大的反震力传来,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果然有东西。” 男人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超越这个时代理解的能量护盾……看来,李氏那群废物,确实碰到了他们不该碰的东西。” 他从风衣内侧,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盒。 “能量结构解析开始,给我三分钟,把你这个乌龟壳撬开。” 院内。 陈栋通过蜂后共享的视野,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分析阵法!” 陈栋心头一紧。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打手,而是具备高科技手段的专业人士。 就在这时,小七拖着吓得半死的李博士,从地窖里爬了出来。 李博士一看到外面的景象,尤其是当蜂后将那个猎人的影像,通过精神链接,模糊地投射在他脑海中时,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是……是他,是猎人!血蝎三大执行官之一,代号蝎尾三!” 李博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他……他是专门负责处理高价值叛逃目标和异常能量事件的!他的改造方向是破壁者,任何能量护盾在他面前都撑不过五分钟!” “弱点。”陈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低吼道,“他的弱点是什么?” “没有弱点,他是完美的杀戮机器。”李博士涕泪横流,“不……不对,有一个!他的生物脑需要持续降温,散热口就在他的后颈,但那里有防御滑块,除非能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 话音未落。 院子里的青铜罗盘,开始发出剧烈的嗡鸣! 【警告!家园防御阵组正遭受高频共振攻击!能量储备急速下降!】 【90%……80%……70%……】 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在陈栋脑海中疯狂响起。 最多,还能撑一分钟! 陈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看向蜂后。 【能用你的精神力,在他破盾的瞬间,全力冲击他吗?哪怕只有一秒!】 蜂后幽蓝的瞳孔,死死盯着院外。 【可以。】 【但我的全力一击,会透支所有精神力,陷入沉睡。】 “够了!” 陈栋松开李博士,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那把充满了电的能量枪。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强力消化】正在疯狂压榨他体内最后的一丝能量,将其全部灌注于双腿。 他在等。 等一个,只有一次的出手机会! 【防御阵组能量剩余:30%……20%……10%……】 系统光幕上的数字,如同催命的倒计时,疯狂跳动。 院外,蝎尾三的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残酷笑容。 他手中的银色金属盒,正发出高频的嗡鸣,一道道无形的共振波,精准地冲击着防御阵组最薄弱的节点。 “不错的玩具,可惜,跟错了主人。” 他低语着,加大了功率输出。 【5%……4%……】 就是现在! 第173章 输了? 陈栋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蜂后,动手!】 一声令下,那个一直静立不动的蜂后女孩,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幽蓝色的眸子,瞬间亮如恒星! 【指令确认:精神风暴!】 轰——!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冲击波,如同决堤的洪流,穿透了即将破碎的阵法光幕,狠狠地轰向蝎尾三的大脑! 几乎在同一时间。 咔嚓! 覆盖整个院落的淡蓝色光幕,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嗯?!” 蝎尾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预料到了阵法的破碎,却没有预料到,在破碎的瞬间,会有一股如此恐怖的精神攻击,直接冲垮了他眼镜上的反制程序,狠狠撞进了他的脑域, 大脑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砸中,剧痛无比。 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和扭曲。 他的身体,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僵直。 对于顶尖高手的对决而言,零点五秒,已是永恒! “死!” 一声冰冷的低喝,在他身后炸响。 陈栋的身影,如同瞬移般,越过破碎的院墙,出现在蝎尾三的身后。 他没有使用能量枪。 在【鹰眼视觉】的超慢速视野中,他清晰地看到,蝎尾三后颈处,一块皮肤猛地向内收缩,似乎要露出一处关键的端口。 就是那里! 陈栋将【强力消化】压榨出的最后一丝能量,全部汇聚于右手。 他没有握拳,而是并指如刀,以一种刁钻狠辣的角度,狠狠地劈向了蝎尾三的后颈! 这一记手刀,凝聚了他全身的精气神! 快!准!狠!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的头颅被自己一击斩断的场景。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处致命弱点的千分之一刹那!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蝎尾三的后颈处,一块预想中的散热口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块银白色的合金滑块,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瞬间闭合,精准地挡住了陈栋的手刀!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陈栋只觉得自己的指骨都快要断裂。 不好!是陷阱!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心底轰然爆发! “呵呵……” 蝎尾三缓缓地转过头,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充满了讥讽和嘲弄。 “等你很久了,老鼠。” 他脸上的皮肤,如同波浪般起伏,露出了下面冰冷的金属骨骼。 “威胁等级判定:b+。” “捕鼠夹已触发,启动……清扫模式。” 一个冰冷无情的机械合成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下一秒。 嗤!嗤!嗤! 蝎尾三的后背风衣猛然炸开,十二个黑洞洞的发射口,如同毒蛇的獠牙,从他的脊椎两侧弹射而出,每一个发射口的顶端,都闪烁着致命的红光。 十二枚微型追踪导弹,在零点零一秒内,全部锁定了近在咫尺的陈栋! 距离太近了,近到连呼吸的空间都没有。 刘桂芳和陈平安的身影,在陈栋脑海中一闪而过。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 不! 陈栋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求生欲! 他猛地张开嘴,对着蝎尾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致命威胁,求生意志突破临界点!】 【基因链深层枷锁松动!】 【技能强力消化临时异变!】 【异变方向:能量反刍!】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的能量,从陈栋的胃里,不,是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被瞬间压榨了出来! 那不是他储存的能量,而是他身体的本源,是他燃烧生命换来的,最后的力量。 “给我开啊!!!” 在导弹即将出膛的瞬间,陈栋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抱住了蝎尾三,双腿猛地发力,如同一头发疯的蛮牛,狠狠地撞向旁边那堵厚重的砖石院墙! 他要用对方的身体,硬扛自己引爆的导弹!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蝎尾三的电子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数据紊乱。 【警告!目标行为逻辑异常!】 【规避动作……失败!】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一切! 火光冲天,碎石横飞! 整面院墙,连同周围的地面,都被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恐怖大坑! 浓烟,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呛入肺中。 陈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焦黑的废墟和灰蒙蒙的天空。 【警告!宿主生命本源严重亏损!当前剩余:31%!】 【警告!身体多处骨折,内脏破裂,肌肉组织大面积溶解……】 【修复程序启动失败!能量储备不足!】 系统的红色警报,如同丧钟般在脑海中疯狂鸣响。 他输了? 不。 陈栋挣扎着转动脖子,看到了那个恐怖大坑的另一侧。 蝎尾三正从碎石中缓缓站起。 他比陈栋更惨。 半边身体都被炸烂,左臂不翼而飞,覆盖在体表的仿生皮肤已经完全消失,露出下面焦黑扭曲的金属骨架和滋滋作响的电线。 但他还没死。 他那只完好的电子眼,红光闪烁,再次锁定了陈栋。 “目标生命体征……微弱……” “威胁等级降低。” “继续执行,清扫程序。” 蝎尾三抬起仅存的右臂,手臂上的金属装甲如花瓣般裂开,一根黑洞洞的炮管,从中缓缓伸出,对准了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陈栋。 完了。 陈栋心中闪过一丝绝望。 【能量反刍】的代价太大了,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娇小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猛地从旁边的屋子里窜出,扑向蝎尾三的后背! 是小七! 她眉心的六角纹路亮得惊人,全身的金色丝线都在发光。 在蝎尾三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她一口咬在了对方暴露出来的脊椎主电缆上! 【基因汲取】! 嗡——! 蝎尾三的身体猛地一僵,炮口的能量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一股庞大的混乱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被小七强行从他的体内抽出! 第174章 需要很多能量 “警告,能量非正常流失。” “异种能量入侵。” 蝎尾三的机械音变得断断续续,他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把背上的小七甩下去。 机会! 陈栋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精神链接中那个虚弱的意识,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蜂后……】 下一秒,那个刚刚因为精神透支而昏倒的蜂后女孩,再次猛地抬起头,七窍中,流出了殷红的血液。 她抬起手,遥遥对准了蝎尾三。 【精神锥刺!】 噗! 如果说之前的【精神风暴】是面攻击,那这一次,就是凝聚了蜂后所有意志的单点破防! 一道无形的尖刺,精准地刺入了蝎尾三因为能量紊管而宕机的生物脑! “系统错误。” 蝎尾三的身体,彻底僵直。 “死!!!” 陈栋咆哮着,从废墟中摸到了那把被炸得滚烫的能量枪,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枪口狠狠捅进了蝎尾三那只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里! 然后,扣动了扳机。 滋——!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高压电流穿透精密仪器的轻响。 蝎尾三的电子眼瞬间熄灭,一缕青烟,从他的眼眶中冒出。 庞大的金属身躯,轰然倒地。 【叮!击杀血蝎执行官(破壁者),获得积分+50000!】 【叮!获得特殊战利品:蝎尾核心(未解析)!】 【叮!使徒1号(小七)汲取高阶能量,陷入进化沉睡……】 【叮!使徒2号(蜂后)精神力透支,陷入深度沉睡……】 【警告!宿主生命本源持续滑落!29%……28%……】 陈栋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倒下的瞬间,他仿佛看到,妻子刘桂芳那张惊恐万分的脸,正从远处树林里,不顾一切地向他跑来。 …… 陈栋是被饿醒的。 不是肠胃的饥饿,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源自每一个细胞的恐怖渴求。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家熟悉的房梁。 身体被处理过,骨折的地方用木板固定着,身上缠满了用旧衣服撕成的布条。 他试着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陈栋】 【体质:5(生命本源亏损中,持续缓慢下降)】 【力量:6(肌肉严重溶解)】 【速度:4(神经传导受损)】 【积分:51200】 【技能:强力消化(异变后遗症,效果大幅削弱)、鹰眼视觉、热成像视觉……】 【状态:重度残废,生命本源不可逆亏损,预计寿命剩余180天。】 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比解放前更惨。 他现在的身体数据,甚至不如一个普通的成年男性。 最致命的是那个生命本源亏损和180天的倒计时。 这就是【能量反刍】的代价。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蝎尾三的命。 值吗? 陈栋转过头,看到小七像只猫一样蜷缩在他身边,身上包裹着一个金色的光茧,呼吸平稳。 蜂后则躺在另一张床上,脸色苍白,如同睡美人。 院子里,那具庞大的金属尸体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恐怖的大坑。 门被推开,刘桂芳端着一碗浓稠的肉粥走了进来。 她的眼眶红肿,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这几天,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沉默地清理了战场,把他拖回屋里,用学来的土办法给他包扎,然后把家里最后一点存粮,都熬成了粥。 她看到陈栋醒了,身体微微一颤,快步走过来,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陈栋张开嘴,温热的肉粥滑入喉咙,一股暖流涌入胃里。 【叮!摄入高能量食物,生命本源亏损速度减缓0.1%!】 有用! 陈栋的眼睛亮了。 “李博士呢?”他声音沙哑地问。 “在……在地窖里,我把他锁起来了。”刘桂芳小声回答,她害怕那个疯疯癫癫的博士。 “把那具尸体也搬进去了?” 刘桂芳点了点头。 “扶我起来。”陈栋挣扎着想坐起。 刘桂芳连忙放下碗,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在他背后垫上枕头。 “从今天起,家里所有的肉,都给我吃。”陈栋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我要吃很多很多肉,越多越好。” 刘桂芳的身体又是一颤,那熟悉的恐惧似乎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她没有躲闪,只是定定地看着陈栋的眼睛,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她不懂什么生命本源,但她知道,这个男人需要这些东西活下去。 陈栋心中一暖,随即又被一股寒意笼罩。 不够。 光靠吃肉,只能减缓死亡。 崖山村的资源太少了,他需要更高级的能量,需要找到修复生命本源的方法。 而且,蝎尾三只是个开始。 血蝎组织发现一名执行官失联,派来的,只会是更恐怖的追杀。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不只是他死,还会连累所有人。 他必须走。 他要主动出击,成为猎人,在被血蝎组织找到之前,先找到他们! 他从枕头下,摸出了那块冰冷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蝎尾核心】。 这就是他的破局之匙。 他看向刘桂芳,这个女人,这两世都为他付出了太多。 “桂芳。”陈栋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他重生以来,最艰难的决定,“等我伤好一点,我就要离开一段时间。” 啪嗒。 刘桂芳手中的汤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刘桂芳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蹲下身,默默地,一片一片地捡起碎裂的瓷片,仿佛要捡起自己同样破碎的心。 “要去多久?”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不知道。”陈栋说的是实话,“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几年。” “还回来吗?” “会。”陈栋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会解决掉所有麻烦,然后回来,我保证。” 刘桂芳不说话了。 她捡完碎片,站起身,默默地走了出去。 陈栋知道,语言是苍白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离开前,为这个家布下最坚固的防线。 接下来的几天,陈栋成了崖山村一个无底洞般的饕餮。 他从李进步和村民手里,高价买光了村里所有的腊肉、野味,甚至包括耕地的老牛。 身体在海量食物的堆积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恢复着。 虽然生命本源的亏损依旧存在,但他的体质和力量,正在快速回归。 第175章 非走不可 短短三天,村里各家各户挂在房梁上风干的腊肉野兔山鸡,几乎被陈栋用高价换了个干净。 当他牵着从孙有德家买来的,那头已经耕了十年地,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黄牛回院子时,整个村子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孩子们躲在门后,悄悄看着那个曾经的陈混子。 他太能吃了。 一锅能喂饱一家人三天的肉粥,他一个人一顿就能喝干。 那头老黄牛,被他肢解后,一天就能消耗掉一条牛腿。 他身上的伤,也在以一种反常识的速度愈合。 原本固定骨折的木板,第三天就被他自己拆了,虽然走路还有些跛,但已经能稳稳地站立。 恐惧,如同冬日的寒气,再次悄然弥漫。 村民们看不懂,但他们知道,这不正常。 这天下午,李进步带着张铁柱、赵二狗等几个狩猎队的骨干,堵在了陈栋家的院门口。 “陈栋,你得跟我们说句实话。”李进步吧嗒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院里那个大坑,我们都瞧见了,那不是人能弄出来的动静。” 陈栋正在院里,用一把砍刀费力地劈砍着牛骨,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脸上担忧又畏惧的神情。 “是我以前的仇家找上门了。”他言简意赅,声音沙哑,“很强,我差点死了。” 张铁柱忍不住上前一步:“嫂子跟我们说了,你浑身是血,他娘的,是什么人?你说出来,我们狩猎队十二个爷们,跟你一起去干他!” “干不了。”陈栋摇头,将砍刀插进砧板,“你们见过一秒钟能跑出二里地的人吗?你们见过能把石头墙炸成粉末的武器吗?” 众人瞬间失声。 陈栋看着他们,缓缓道:“那种敌人,不是靠人多,靠胆子大就能对付的,他们还会再来,下一次,可能会更强,我留在这里,只会给村子带来灾祸。”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决定。 “我准备走了。” “什么?!”赵二狗第一个跳了起来,“栋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这天寒地冻的,没了你,大家伙这个冬天都得饿死!” “是啊陈栋,不能走!” “你走了,桂芳和平安咋办?” 院门口,村民们越聚越多,七嘴八舌的挽留声此起彼伏。 他们害怕,这个好不容易能带领他们吃饱饭的男人,又要消失了。 陈栋没有理会众人的吵嚷,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门口那个默默站着的身影上。 刘桂芳端着一个空碗,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血色,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陈栋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挥了挥手,止住众人的声音。 “我走,就是为了他们娘俩能活。”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也是为了你们,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敌人就会找来一天,下一次,死的可能就不止我一个了。” 他顿了顿,看着张铁柱:“铁柱,我走之后,狩猎队你来带,我画的地图,我教你们的陷阱,足够你们应付一般的野兽。” 他又看向李进步:“村长,我买肉的钱,都是从敌人身上缴的,你们安心用,算是我给村里添麻烦的补偿。”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门外,是长久的死寂,和压抑的叹息。 夜里。 陈栋躺在炕上,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陈栋】 【体质:12(生命本源亏损中)】 【力量:14(肌肉组织修复中)】 【速度:11(神经传导修复中)】 【积分:51200】 【状态:中度伤残,生命本源不可逆亏损,预计寿命剩余:168天。】 海量的食物,只是让他的基础属性恢复到了正常人的顶尖水准,但生命倒计时,依旧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冷酷地走着。 身边的刘桂芳翻了个身,没有睡。 黑暗中,她用极轻的声音问:“非走不可吗?” “非走不可。” “去哪?” “不知道,往北走,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又是一阵沉默。 陈栋以为她会哭,会闹,会像以前一样,用哀求和恐惧来面对这一切。 但他没有等到。 他只听到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刘桂芳下了炕,点亮了那盏昏暗的煤油灯。 灯光下,她从床头的针线筐里,翻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包。 她一层层打开,里面不是钱,也不是粮票,而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有些泛黄的纸。 是一张婚书。 她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放进陈栋的贴身衣兜里,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栋的眼睛。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跟你走。”她说。 “可能会死。”陈栋道。 “那也死在一起。” 刘桂芳伸手,轻轻抚摸着陈栋脸上还未完全消退的伤疤,一字一句道:“陈栋,以前我怕你,现在我不怕了,你在哪,家就在哪。” 陈栋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 冰冷,却充满了力量。 也就在这时,隔壁房间,那个包裹着小七的金色光茧,和躺在床上毫无声息的蜂后,同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抖动,而是某种生物在内部极力挣扎,试图撕裂空间的声响。 陈栋死死盯着那团金光,掌心不自觉地沁出冷汗。 “陈栋……”刘桂芳缩在他身后,声音发颤。 陈栋抬手,将她挡在身后,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光茧。 那是他从那处诡异遗迹带回来的东西,连系统都无法解析的生命体。 “咔嚓。” 一声脆响。金光裂开一条缝隙。 紧接着,那缝隙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没有预想中的刺眼强光,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一只白皙的小手,从裂缝中探了出来。那皮肤稚嫩得不像话,指尖却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刘桂芳屏住呼吸,指甲掐进了陈栋的手臂肌肉里。 光茧彻底碎裂。 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的孩童,赤身从碎片中走了出来。 他有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瞳孔是如深渊般的纯黑色。 他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陈栋。 第176章 那就玩个大的 与此同时,床尾那只一直毫无生气的蜂后,突然发出一阵低频的震鸣。 它那残破的翅膀在空气中剧烈抖动,竟然凭空悬浮起来,绕着陈栋飞了两圈,最后稳稳地落在了那孩童的肩膀上。 “小七?”陈栋试探着唤了一声。 孩童没有说话,但他眼中的黑色漩涡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服从。 他迈开腿,动作僵硬却迅速,几步走到陈栋面前,伸出小手,抓住了陈栋的衣角。 一种奇特的感应,瞬间连接了陈栋的大脑。 【系统提示:检测到眷属“小七”(未知物种,幼生期),“蜂后”(变异昆虫)。】 【契约已达成。】 【宿主意志,即为眷属指令。】 陈栋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转头看向刘桂芳,声音低沉:“收拾东西,小七,蜂后,跟上。” 他没有问小七是从哪来的,也没有问蜂后为什么会臣服。 在这个末世前夜,力量就是真理。 院外,夜风呼啸。 陈栋背起早已打包好的行囊,手里握着那把砍刀。 他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数月的院子,没再留恋。 “走。” 他大步跨过门槛,没有回头。 身后,刘桂芳紧紧牵着陈平安,小七默默跟在最后,那只蜂后盘旋在半空,如同无声的哨兵,为他们扫清黑暗中的障碍。 崖山村的夜,静得可怕。 离开崖山村后的第三天,气温骤降。 大雪封山,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陈栋走在最前面,脚下的雪地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的体质属性已经提升到了15点,严寒对他而言,不过是皮肤上的一层凉意。 “陈栋,休息一会儿吧。”刘桂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脸被冻得通红,但眼神却比在村里时亮了许多。 陈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刘桂芳背着那个巨大的行囊,里面装着所有的干粮和陈平安。 孩子趴在母亲背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不行。”陈栋指了指前方的一处山坳,“那里有风口,如果今晚露宿,我们都会冻死。” 他走到刘桂芳身边,接过她背上的行囊,顺手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用大衣裹住。 “别怕,我闻到了。”陈栋的鼻子动了动。 自从体质强化后,他的嗅觉变得极其灵敏,甚至能捕捉到空气中细微的血腥味和野兽的骚味。 “前面有避风所。” 话音刚落,一直走在队伍末尾的小七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猛地抬头,盯着身后的树林,那双纯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 蜂后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嘶鸣。 “有东西跟上来了。”陈栋立刻将刘桂芳推到一棵大树后,手中的砍刀瞬间出鞘。 树林里,积雪被踩碎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是人。 那是某种沉重的、带有节奏感的奔跑声。 陈栋眯起眼,开启热成像视觉。 视界中,三个巨大的红色轮廓正迅速靠近。 是雪狼,而且是变异过的,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倍。 “小七,上。”陈栋低喝一声。 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孩童,瞬间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树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陈栋没有迟疑,他握紧砍刀,身形如猎豹般窜出。 他不需要看清路径,系统的热成像让他能精准预判每一只狼的动向。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脆而干脆。 他一刀劈开了领头狼的头颅,温热的狼血溅在雪地上,冒着白烟。 三只变异狼,在不到一分钟内,全部倒地。 陈栋站在狼尸旁,呼出一口热气。 他看向小七,那孩子正蹲在狼尸旁,手里拿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正一脸天真地看着陈栋,似乎在询问:可以吃吗? 陈栋皱了皱眉,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小七的头:“那是食物,带上,晚上烤了吃。” 小七点了点头,乖巧地拎起狼腿。 刘桂芳从树后走出来,看着地上的狼尸,又看了看陈栋,眼中的恐惧早已被一种复杂的信任所取代。 “陈栋,你……” “变强,才能活。”陈栋打断了她,目光投向北方,“在这个世道,心软就是找死。” 夜深了。 山洞内,火光跳动。 陈栋将狼肉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火堆,发出爆裂声。 小七坐在角落,机械地啃着生肉,蜂后则安静地停在他的发梢上。 刘桂芳靠在陈栋怀里,怀里抱着熟睡的陈平安。 “我们要去哪?”她轻声问。 “北边,黑石城。”陈栋看着火苗,“那是这一带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那里有秩序,也有我们要找的答案。” 突然,蜂后躁动起来。 它从火堆上方飞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猛地冲向洞口,发出了警告的鸣叫。 陈栋脸色一变,瞬间熄灭了火堆。 “有追兵?”刘桂芳立刻捂住陈平安的嘴,不敢出声。 “不是追兵,是猎人。”陈栋压低声音,快速走到洞口。 借着雪地的反光,他看到远处山脊上,有几个细小的光点在移动。 那是高倍望远镜的反光,或者是红外瞄准镜。 “他们怎么找过来的?”陈栋眼中寒光闪烁。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包。那是从村里带出来的东西,里面只有衣服和干粮。 “难道……”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一把抓起行囊,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在行囊的最底层,缝合处,有正在闪烁着蓝光的芯片。 定位器。 陈栋冷笑一声,将那枚芯片狠狠踩碎。 “好手段。” 他转头看向小七:“小七,蜂后,能找到他们吗?” 小七歪了歪头,指向山谷下方。 蜂后则在空中绕了一个圈,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陈栋瞬间明白了。 “调虎离山?”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你们想玩,那就玩个大的。” 他将行囊重新收拾好,背在身上,对刘桂芳道:“把平安背好,我们要跑快点,今晚,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亡。” 他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既然定位器被拆了,对方很快就会失去目标。 他必须在对方失去目标后的短暂时间内,完成反杀。 “走。” 陈栋带着几人,没入黑暗的丛林。 第177章 猎人,已成猎物 雪地里,不再是逃亡,而是狩猎。 他要让那群追着他的人知道,这片森林,现在是他陈栋的地盘。 而此时,远在三公里外的山脊上。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看着手中突然熄灭的屏幕,眉头紧锁:“目标信号消失了,该死,他发现了。” “队长,还要追吗?”旁边的人问。 男人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嗜血:“一个带着老婆孩子的废物,就算发现了又能怎样?继续搜,他跑不出这片林子。”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浓重的夜色下,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正在四周的树梢上,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猎人,已成猎物。 …… 夜色如墨,雪地反射着惨淡的月光。 陈栋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呼出的白气证明他还活着。 他将刘桂芳和陈平安安置在一处被巨大岩石遮蔽的雪洞里,洞口用积雪和断枝做了简单的伪装。 “待在这里,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陈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他将那把从蝎尾三残骸上拆下的合金短刀塞进刘桂芳手里,“如果有人发现你们,用它刺喉咙。” 刘桂芳的身体僵了一下,但看着陈栋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她没有哭,反而用力地点了点头,将熟睡的陈平安搂得更紧。 陈栋不再多言,转身没入风雪。 在他身后,小七像个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上。 蜂后则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消失在更高处的夜空中。 精神链接里,蜂后的视野清晰地呈现在陈栋脑海。 三个穿着雪地作战服的黑影,正呈三角队形,谨慎地向信号消失的区域搜索前进。 “队长,那家伙会不会已经跑了?”一个队员的声音通过高敏锐听觉传入陈栋耳中。 “跑?”被称为队长的男人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一个拖家带口的残废,能跑到哪去?他毁了定位器,只是在拖延死亡时间,a组,你去东侧高地侦察,b组,你去西侧林线,我走中路,保持无线电静默,发现踪迹后用三声短促的红外信号联系。” “收到。” “收到。” 三人迅速分开,在雪地上拉开了超过五百米的距离。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专业啊……可惜,也真蠢。” 分散兵力,在面对普通逃犯时是最高效的包围策略,但当猎物变成猎人时,这就是在主动送人头。 陈栋没有动,像一块蛰伏的岩石,耐心地等待着。 蜂后在他的精神指令下,悄然飞向西侧,落在一棵雪松的树梢上,用翅膀的震动,模仿出某种小动物在雪中挣扎的轻微声响。 那个代号b组的队员果然警觉,立刻停下脚步,端起手中的突击步枪,打开了战术手电。 一束刺眼的光柱在黑暗的林间扫过。 “谁?” 没有回应。 他皱了皱眉,认为是自己太过紧张,或许只是一只雪兔。 就在他准备关掉手电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右后方的一棵树后,闪过一个矮小的黑影。 “嗯?”b组队员心中一凛,迅速转身,枪口对准了那棵树。 “出来!”他低声喝道。 树后,静悄悄的。 他慢慢靠近,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雪地发出“咯吱”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十米,五米,三米…… 他猛地一个箭步蹿过去,枪口直指树后。 空无一人。 “错觉么……”他喃喃自语,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就在这时,一种极致的冰冷触感,从他的后颈传来。 那感觉,仿佛不是手,而是一块万年玄冰。 他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刚想反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就捏住了他的颈骨。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骨裂声。 b组队员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光柱照亮了一张稚嫩却毫无表情的脸。 小七歪着头,纯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这个死不瞑目的男人,然后松开手,任由尸体软软地倒下。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形一闪,再度消失在黑暗中。 而在另一边,东侧高地上。 代号a组的队员正趴在雪地里,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山谷,没有发现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队长,东侧安全。”他刚准备通过喉部的微型通讯器汇报,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背上。 很轻,像一片雪花。 但他知道,这个季节,这个时间的雪,不会有这种触感。 他僵住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捆住,一种诡异的麻痹感从脊椎迅速蔓延至全身。 是蜂后。 蜂后的尾针,无声无息地刺穿了他的作战服,将透支精神力后新生的微量神经毒素注入了他的体内。 他无法呼喊,无法动弹,甚至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一个黑影,如同雪夜中的死神,缓缓从他面前的阴影中走出。 是陈栋。 陈栋蹲下身,看着a组队员眼中满溢的恐惧和绝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告诉我,血蝎组织,为什么对那块核心这么执着?” a组队员的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栋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 【系统提示:是否消耗5000积分,对目标进行“精神读取(残缺版)”?注:目标意志将遭受毁灭性损伤,读取信息可能不完整。】 “是。”陈栋心中默念。 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对方的大脑。 a组队员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片刻后,陈栋收回手指,站起身。 “原来如此,破壁者、钥匙……”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不再看地上的活死人,手中的砍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温热的血,洒在洁白的雪上,迅速凝结。 …… 山谷中路,队长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a组和b组都没有任何信号反馈。 这极不正常。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枚信号弹,正准备拉环,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b组消失的方向传来! 是a组的声音! 第178章 情报过时了 不,不对! 队长猛然反应过来,那是模仿的a组声音,目的是他想引自己过去! “混蛋!”队长怒骂一声,非但没有过去,反而立刻转身,朝着与声音相反的方向狂奔。 他要先撤离,重整态势!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脚下突然一空。 “噗!” 他整个人掉进了一个被积雪覆盖的深坑里,坑底,是削尖了的树枝。 是陷阱! 一根尖木刺穿了他的小腿,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他挣扎着抬头,坑洞的边缘,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月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欢迎光临。”陈栋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我的狩猎场。” 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这张脸。 “陈栋!”他咬牙切齿,挣扎着想从腿上拔出木刺,但那锥心的疼痛让他几近昏厥。 “你们的情报过时了。”陈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报告上说,目标重度残废,失去战斗力,对吗?” 队长心中一沉。 没错,这是他们收到的最新情报,由潜伏在崖山村周围的观察员发出的。 可眼前的陈栋,哪里有半点残废的样子?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凶悍与残忍,比资料里描述的血蝎执行官还要恐怖。 “你到底是什么人?”队长强忍着剧痛,试图拖延时间,手却悄悄摸向腰间的手枪。 “一个想活下去的父亲而已。” 陈栋话音刚落,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他身后闪出,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极限。 小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陷阱坑底,在队长拔出手枪的前一秒,他那只白皙稚嫩的小手已经搭在了队长的手腕上。 “咔嚓!” 手腕被硬生生折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手枪掉落在地。 “啊——!”队长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小七面无表情地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并拢,指尖泛着金属般的寒芒,对准了队长的喉咙。 “等等!”陈栋的声音及时响起。 小七的动作戛然而止,指尖停在队长喉结前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劲风甚至刮破了对方的皮肤。 队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个银发孩童,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这是什么怪物?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陈栋跳下陷阱,一脚踩在队长的伤腿上。 “嗷!”剧痛再次袭来。 “第一个问题,”陈栋缓缓碾动脚跟,“蝎尾核心你们叫它钥匙,开什么门的钥匙?” “我、我不知道……”队长汗如雨下,“我只是个外围的清道夫,没资格知道这些……” “是吗?”陈栋脚下再度发力,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说!我说!”队长彻底崩溃了,“那不是钥匙,是权限核心,是开启黑石城地下遗迹的权限之一,蝎尾三大人是守门人之一,他死了,核心失落,我们才被派来回收!” 遗迹?守门人? 陈栋心中掀起波澜,这些词汇,他前世闻所未闻。 看来,这个世界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第二个问题,黑石城里,你们血蝎组织有多少人?据点在哪?” “黑石城是我们的一个重要据点,由金蝎大人坐镇,具体位置在在内城的动力熔炉区,那里是禁区,只有内部人员才能进入。”队长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金蝎?” “是……是比蝎尾三大人更强的执行官,真正的破壁者已经完成了二次基因优化……” 陈栋眼神一凛。 二次基因优化,这意味着对方的实力,恐怕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不再废话。 “小七。”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小七纯黑色的瞳孔亮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出手。 “噗嗤。” 利刃入肉的轻响。 队长的声音戛然而至,眼中最后的神采,是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系统提示:击杀血蝎组织清道夫小队,获得积分15000点。】 【当前总积分:66200点。】 陈栋将队长身上的装备全部扒了下来,一套更精良的作战服,一把大口径手枪,几个弹匣,军用匕首,还有一些高能压缩饼干和一个军用水壶。 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个皮质的地图包。 地图上,用红笔清晰地标注了前往黑石城的路线,以及城内几个可疑的区域,其中一处,赫然写着动力熔炉。 “真是雪中送炭。”陈栋冷笑一声,将所有战利品打包。 他看了一眼乖巧地站在一旁的小七,这孩子身上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个瞬杀两人冷酷无情的杀手不是他一样。 “走,我们回家。”陈栋摸了摸他的头。 小七顺从地点点头,抓住了陈栋的衣角。 当陈栋带着一身血腥味和丰富的战利品回到雪洞时,刘桂芳正抱着那把短刀,像一尊雕像般守在洞口。 看到陈栋,她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但当她看到陈栋递过来的带着血腥味的作战服和食物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 “解决了。”陈栋的回答简单明了。 他将一套小号的儿童棉服拿出来,这是从其中一个清道夫的背包里翻出来的,或许是给他自己孩子的。 陈栋抖了抖,递给刘桂芳:“给平安穿上,比我们带的厚实。” 刘桂芳默默地接过,手指微微颤抖。 她没有问过程,也没有指责陈栋的残忍。 在这个随时会死的世道里,活下去,就是唯一的道理。 陈栋脱下自己破烂的外套,换上了队长的作战服。 很合身,防风防水,口袋里还有一包没有拆封的香烟。 他抽出一根,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他走到洞口,望着北方。 黑石城。 那里,有更强的敌人,有未知的危险,但也有解开一切谜团的线索,以及治愈他生命本源的唯一希望。 他的生命倒计时,面板上冰冷的数字,已经变成了:【预计寿命:164天。】 时间,不多了。 他将烟狠狠地捏碎,转身对刘桂芳说:“天亮我们就出发,全速前进,三天之内,必须赶到黑石城。” 第179章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刘桂芳看着丈夫坚毅的背影,用力点了点头。 只要这个男人在,天,就塌不下来。 三日后,傍晚。 一座巨大的钢铁城市,如同一头匍匐在冰原上的远古巨兽,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黑石城。 即便隔着数公里,也能感受到那座城市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高耸的围墙由黑色的巨石与合金浇筑而成,上面布满了射击孔和探照灯塔,墙体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不知是铁锈还是干涸血迹的斑驳。 这就是末世中的庇护所,也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陈栋一行人,在距离城门一公里外的树林里停下了脚步。 “人很多。”陈栋眯着眼,热成像视觉中,城门口聚集着大量的人影,像拥挤的蚁群。 有衣衫褴褛的流民,有背着武器的幸存者小队,还有穿着统一制服、荷枪实弹的城防军。 进城,似乎并不容易。 “我们怎么办?”刘桂芳抱着熟睡的陈平安,轻声问道。 这几天的奔波,她清瘦了许多,但眼神却愈发坚韧。 陈栋没有立刻回答,他将从清道夫队长那里缴获的望远镜递给刘桂芳,指着城门的方向。 “你看,那些城防军在检查什么?” 刘桂芳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脸色微变:“他们在用一个仪器扫描每个进城的人,有些人被扫描过后,就被直接带走了。” 陈栋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基因序列扫描仪,或者类似的身份识别装置,血蝎组织能派人精准地找到我,说明我的某些信息已经暴露了,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去,等于自投罗网。” “那……”刘桂芳的心提了起来。 “不走正门。”陈栋收回望远镜,从地图包里抽出那张缴获的地图,指着城市西侧一处不起眼的标记,“这里,地图上标注为废料倾倒口,是以前工厂排放工业废水的地方,现在应该已经废弃了。” “从那里进去?” “对,清道夫小队的地图上会标注这里,说明这很可能是他们内部人员进出的一条秘密通道。”陈栋的眼中闪烁着精光,“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夜幕降临,陈栋带着家人,悄然绕到了黑石城的西侧。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一座座如同小山般的垃圾堆,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在蜂后的低空侦察指引下,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废料倾倒口。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水泥管道,洞口被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封死,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锁。 陈栋上前检查了一下,锁芯已经完全锈死,根本无法用钥匙打开。 他退后两步,对小七偏了偏头。 小七会意,走上前,伸出白嫩的小手,五根手指轻轻搭在粗大的锁体上。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把由精钢打造的巨锁,竟像是被强酸腐蚀的蜡块一般,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 “啪!” 一声脆响,锁应声断裂。 刘桂芳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再次刷新了对这个孩子的认知。 陈栋拉开沉重的铁栅栏,一股混合着铁锈油污和腐烂气味的恶风从管道内涌出。 “跟紧我。” 他一马当先,钻进了漆黑的管道。 管道内壁湿滑,布满了粘稠的苔藓,走了约莫百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水声。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 借着从顶部通风口透下的月光,陈栋看到蓄水池的另一端,有一道通往上方的钢铁旋梯。 “看来我们赌对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穿过蓄水池时,一直停在小七头顶的蜂后,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精神链接:警告!高能生物反应!水下!】 陈栋脸色一变,立刻将刘桂芳和小七拉到身后,死死盯住平静的水面。 “哗啦!” 水面突然炸开,一个长着八条章鱼般触手,顶着一颗硕大人头的水怪猛地蹿出,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咬向离它最近的陈栋! 这怪物,赫然是被工业废水污染后变异的生物! 陈栋临危不乱,不退反进,手中的砍刀自下而上,撩向怪物的下颚。 但就在这时,比他更快的是一道银光。 小七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水怪的头顶,他小小的身体与巨大的怪物形成鲜明的对比,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按在了水怪的天灵盖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见那只狰狞的水怪,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全身的血肉精华,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疯狂吞噬。 前后不过三秒钟,水怪就变成了一具干尸,“噗通”一声摔回水里,激起一片恶臭的涟漪。 小七落在干尸上,转过头,纯黑色的瞳孔看着陈栋,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陈栋心中暗自咋舌。 小七的基因汲取能力,在进化后变得更加霸道和恐怖了。 【系统提示:眷属小七汲取辐射巨章的基因能量,获得微量毒素抗性与水下呼吸能力。】 陈栋压下心中的震惊,带着家人迅速通过蓄水池,爬上旋梯。 旋梯的尽头,是一块沉重的铁板。 他用力推开,一股相对新鲜的空气涌入。 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后巷,属于城市的贫民区。 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嚣,与这里的死寂格格不入。 他们成功潜入了黑石城。 …… 黑石城的贫民区,被称为铁锈巷。 陈栋将刘桂芳和陈平安护在身后,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堵墙,隔绝了那些从阴影中投来的充满贪婪与恶意的目光。 他的眼神平静,但热成像视觉早已将周围潜伏的每一个生命热源标记出来。 七个,三个在左侧的垃圾堆后,两个在右侧的棚屋顶上,还有两个,正一摇三晃地从巷子口朝他们走来。 “嘿,新来的?”走在前面的男人,个子不高,脸上有一道蜈蚣般的刀疤,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懂不懂规矩?” 他身后的同伴,则毫不掩饰地用下流的目光扫视着刘桂芳。 第180章 猎人交易所 刘桂芳下意识地将陈平安的头按进自己怀里,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陈栋没有说话,只是将背上的行囊轻轻放下。 “哑巴了?”刀疤脸很不满,他伸出手,朝刘桂芳的脸蛋摸去,“这娘们不错,留下陪哥哥们一晚,再交出你们所有的物资,我就让你们在这里有个住的地方。” 刘桂芳吓得脸色惨白,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脏手没有落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刀疤脸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肤,表情从淫邪的狞笑,瞬间凝固成极致的痛苦和不可置信。 是陈栋。 他甚至没人看清是怎么出手的。 “啊——!”延迟的剧痛让刀疤脸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陈栋面无表情,松开手,任由刀疤脸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 他抬起脚,一脚踩在刀疤脸的脸上,将他的嚎叫硬生生踩回喉咙里,只剩下“呜呜”的闷响。 “现在,我来问,你来答,这里的规矩是什么?”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另外那个同伴吓得双腿发软,裤裆一热,竟直接尿了出来。 屋顶和垃圾堆后的身影,也僵住了,不敢有丝毫异动。 太快了,也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流民,这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过江龙! “呜……呜……”刀疤脸被踩着脸,含糊不清地想要说什么。 陈栋脚尖微微抬起一瞬。 “我说!我说!”刀疤脸抓住这瞬间的机会,涕泪横流地喊道,“这里的规矩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大哥!您就是规矩!” “很好。”陈栋点了点头,移开脚,“我需要一个安静干净的地方住,还要知道在这里,怎么用东西换钱。” “有!有!”刀疤脸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顾不上断掉的手腕,指着巷子最深处一间还算完整的铁皮屋,“那是我的住处,最干净,大哥您住!钱……食物、武器,都能在黑市换成信用点,信用点才是黑石城的硬通货!” “黑市在哪?” “就在巷子口出去右转,那个挂着齿轮招牌的酒吧,就是入口!” 陈栋不再多问,他看了一眼那个被吓尿的混混:“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了,洗干净。” 然后,他看向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声音传遍了整条巷子:“从今天起,这条巷子,我罩了,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规矩,现在我的规矩只有一条——别来烦我,也别让我看到有人欺负女人和孩子。” 说罢,他提起行囊,带着刘桂芳和陈平安,径直走向那间铁皮屋。 小七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一旁,纯黑色的瞳孔倒映着这一切,像一个最忠实的观众。 当陈栋转身时,像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上。 直到那扇铁皮门“吱呀”一声关上,巷子里的其他人才敢大口喘气。 他们看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刀疤脸,眼中没有同情,只有深深的恐惧和一丝庆幸。 铁锈巷,要变天了。 铁皮屋里,刘桂芳还在用那件缴获来的儿童棉服,仔细地擦拭着陈平安的脸。 屋子比他们想象的要好一些,至少不漏风,还有一张破旧的床。 陈栋将队长的那套作战服脱下,换上了一身从刀疤脸屋里翻出来的普通的衣物。 “你……你又要出去?”刘桂芳看着他的动作,担忧地问。 “嗯,去把一些东西换成钱,顺便看看这里的猎人是怎么回事。”陈栋将那把大口径手枪别在后腰,用外套盖住,又将那把军用匕首插在小腿的绑带上。 “带上小七吧。”刘桂芳看了一眼乖巧地坐在角落,正在用手指描摹墙上锈迹的小七。 这几天,她已经明白,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孩童,是比任何武器都更可靠的护卫。 陈栋点了点头,摸了摸小七的头:“看好家。” 小七抬头,对他露出一个僵硬但真诚的微笑。 陈栋走出铁皮屋时,巷子里静悄悄的,那些平日里游荡的混混全都不见了踪影。 门口还摆放着两个干净的水桶,装满了清水。 看来,他的规矩起作用了。 他按照刀疤脸的指引,很快找到了那家挂着生锈齿轮招牌的酒吧。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草、汗水和劣质麦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酒吧里光线昏暗,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大多是些满脸横肉、眼神凶悍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着武器。 陈栋的出现,只引起了零星几道目光的注意,但很快就移开了。 在这里,一个沉默寡言的新面孔,并不稀奇。 他径直走向吧台。 酒保是一个独眼龙,正慢条斯理地擦着一个永远也擦不干净的玻璃杯。 “喝什么?”独眼龙眼皮都没抬。 “我不喝酒。”陈栋将一枚从清道夫小队缴获沾着血迹的血蝎徽章放在吧台上,轻轻敲了敲,“我卖东西,也买消息。” 独眼龙擦杯子的动作停住了,抬起那只独眼,仔细地打量着陈栋,眼神锐利如鹰。 半晌,他收起徽章,从吧台下按了一个按钮。 吧台后方的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暗门。 “进去吧,交易所在下面。” 陈栋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 下面别有洞天,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一个废弃的工厂车间。 这里人声鼎沸,比上面的酒吧热闹百倍。 墙上挂着巨大的电子屏幕,滚动着各种悬赏任务和物资收购价格。 【求购:铁甲犀的完整角,报价:3000信用点。】 【悬赏:查明城西污染区异动原因,团队任务,评级:危险,奖励:10万信用点及城防军荣誉市民提名。】 【出售:狼皮毛十张,打包价800信用点。】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福尔马林的气味,人们在这里交易着各种从城外带回来的战利品,从动物的皮毛、爪牙到各种武器。 这里,就是黑石城的地下心脏——猎人交易所。 第181章 这个新人什么来头? 陈栋的目 陈栋的目光在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停留了片刻,将几个高价值的悬赏任务默默记在心里,随即走向一个看起来像是装备鉴定与回收的柜台。 柜台后坐着一个戴着放大镜的干瘦老头,正专注地擦拭着一根不知名生物的骨刺。 “卖东西。”陈栋将装满三只雪狼皮毛的行囊放在柜台上。 老头眼皮都懒得抬,指了指旁边的牌子:“皮毛类,按完整度、品相、分三等,自己放上去。” 陈栋依言将三张处理过的狼皮铺开。 这几张狼皮都是他亲手剥下,除了致命伤外几乎没有多余的破损,在雪地里清洗过,品相极佳。 老头这才扶了扶放大镜,扫了一眼,干巴巴地报出价格:“两张下等,一张中下,一共……650信用点。” 陈栋眼神一冷。 这两天在铁锈巷,他已经从刀疤脸那里了解过物价。 一张普通的狼皮,在黑市至少值200信用点,这三张是雪狼皮,体型更大,毛色更亮,怎么也不可能只值这个价。 这是把他当成不懂行情的菜鸟,准备狠宰一刀。 “老先生。”陈栋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再看看,这皮毛的光泽和厚度,是普通狼能有的?” “哼,小子,我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老头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轻蔑,“新来的吧?在猎人交易所,我老鬼的鉴定就是规矩,爱卖不卖,不卖就滚,别耽误我时间。”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正在闲逛的猎人立刻围了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其中一个胳膊上纹着蝎子图案的壮汉,更是直接将一只手搭在了陈栋的行囊上。 “小子,老鬼的眼光毒着呢,他说值多少就值多少,你要是不想卖,哥哥我发发善心,500点收了,让你也别白跑一趟。”壮汉咧嘴笑道,眼神却死死盯着陈-栋,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这是黑市里常见的套路,鉴定师与地头蛇联手,专坑新人。 陈栋没有看那个壮汉,目光依然落在老鬼身上。 “我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重新估价。”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蝎子壮汉脸色一沉,搭在行囊上的手猛然用力,想把行囊抢过去。 然而,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行囊却纹丝不动,仿佛焊在了柜台上。 壮汉脸色一变。 下一秒,一只手掌,快如闪电,后发先至,轻轻地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只手看起来并不粗壮,甚至有些清瘦,但当它盖上来的瞬间,蝎子壮汉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烧红的铁山压住,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伴随着灼热的剧痛,瞬间传遍了整个手臂。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嘈杂的交易所里清晰可闻。 蝎子壮汉脸上的肌肉疯狂扭曲,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了额头,他想惨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在对方的按压下,一点点变形、粉碎。 陈栋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澜,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那几个准备看热闹的猎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觉浑身一僵,如坠冰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死寂。仿佛在看几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啊……”蝎子壮汉终于从剧痛中挣脱出一丝声音,整个人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 陈栋松开手,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再次看向柜台后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的老鬼,语气平淡地重复道:“现在,可以重新估价了吗?” 老鬼嘴唇哆嗦着,看着那三张狼皮,仿佛在看什么催命符,颤抖着指着其中最大的一张:“上……上等,至少1000点,不,1200点!另外两张……也是中上,每张800点!一共……一共2800点!”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了市场价。 “早这样不就好了。”陈栋点了点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间的血腥场面镇住了。 一言不合,直接废掉毒蝎的手! 毒蝎可是这一带有名的狠角色,背后还有个小帮派,今天竟然在一个新人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新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女声从二楼的金属走廊上传来。 “这位先生好大的火气,不过,我喜欢。”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紧身皮衣,身材火爆的女人正倚在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的一切。 她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红唇如火,眼神媚得能滴出水来,但没人敢小看她。 因为她,是这家猎人交易所的真正掌控者——红姐。 红姐对着陈栋吐出一个烟圈,笑道:“我这的规矩,不许见血,你破了我的规矩,不过……毒蝎这种垃圾,脏了我的地,也该清理一下了。” 她朝旁边一个黑衣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立刻下楼,拖着像死狗一样的毒蝎和另外几个吓破胆的同伙,直接扔出了交易所。 “这位先生,有没有兴趣上来喝一杯?”红姐对着陈栋,发出了邀请,“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陈栋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出来了。 他没有拒绝,将老鬼划过来的2800信用点卡片收起,对那个战战兢兢的老鬼道:“剩下的东西,也帮我存起来。” 说罢,他便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走向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二楼,一间风格奢华的办公室里。 厚重的隔音门关上,将楼下的嘈杂与血腥味彻底隔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和红酒的醇香。 红姐翘着二郎腿,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摇晃着杯中猩红的酒液,窗外,是黑石城贫民区那片压抑锈迹斑斑的钢铁丛林。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陈栋没有客气,直接坐下,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 他在打量红姐,红姐也同样在打量他。 第182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潜在的朋友 “胆子很大,身手也很好。”红姐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一个人,敢废了毒蝎,还敢直接上来见我,你就不怕我这里是龙潭虎穴?” “有价值的人,到哪里都不是龙潭虎穴。”陈栋的回答简单直接。 “咯咯咯!”红姐被逗笑了,花枝乱颤,“说得好,那么,让我看看你的价值吧。”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身上那套作战服,还有你腰里的那把枪,都是血蝎组织的制式装备,而且是清道夫小队的队长级配置,整个黑石城,敢动血蝎东西的人不多,敢拿出来卖的,你是第一个。” 陈栋面不改色:“所以我来找能吃下这批货的人。” “胃口再大,也得看东西烫不烫手。”红姐将酒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告诉我,这套装备的主人,死了吗?” “死了。” “你杀的?” “我杀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红姐盯着陈栋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谎言或心虚。 但她失败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半晌,她才重新露出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凝重和真正的兴趣。 “有意思,真有意思。”她喃喃道,“血蝎组织最近确实在城外丢了一支小队,据说是在追捕一个从崖山跑出来的目标,看来,那个目标就是你了。” 陈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不用紧张。”红姐摆了摆手,“我跟血蝎不是一路人,他们是盘踞在黑石城的毒瘤,而我,只是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的商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潜在的朋友,不是吗?” “我不需要朋友,我需要信用点,和情报。”陈栋开门见山。 “好,够爽快!”红姐欣赏的就是他这种风格,“装备我全收了,作战服、手枪、弹药、军刀……我给你一个打包价,五万信用点,这个价格,整个黑石城,除了我,没人敢给你。” 五万信用点,足以在内城租一套不错的公寓,并且生活一年。 这确实是一个公道甚至偏高的价格。 “不够。”陈栋却摇了摇头。 红姐眉头一挑:“哦?你嫌少?” “信用点够了。”陈栋看着她,“我还要一个添头。” “说来听听。” “我要知道关于动力熔炉区的一切,越详细越好,包括但不限于,地图、守卫换班时间、内部结构,以及关于一个叫金蝎的人的情报。” 红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猛地站起身,走到陈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查他做什么?你知道他是谁吗?” 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这个女人,也是个强者! 陈栋的身体肌肉瞬间绷紧,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一个想杀他的人。”他迎着红姐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道。 红姐死死地盯了他足足十秒,才缓缓坐了回去,重新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疯子。”她吐出两个字,语气复杂,“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金蝎那是血蝎组织在黑石城的最高执行官,二次基因优化的破壁者,他的实力,在整个黑石城都能排进前五,你想杀他?跟一只蚂蚁想扳倒一头大象有什么区别?” “这是我的,交易,做还是不做?” 红姐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他比金蝎还要危险。 金蝎的强大是摆在明面上的,而这个男人,他的强大和疯狂,都隐藏在那副平静的外表之下。 “情报我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红姐做出了决定,“金蝎的情报价值连城,远不是一套装备能换的,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证明你有利用这些情报的资格。” “什么事?” “城西的下水道,最近出了点麻烦。”红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电子地图,在上面标记了一个区域,“有东西盘踞在了那里,堵塞了主要的排污管道,还杀了我派去清理的两个小队,一共八个人。其中,还有一名登记在册的一阶基因战士。” 她将地图芯片推到陈栋面前。 “任务很简单,杀了里面的东西,清理管道。完成它,我就把动力熔炉区的初步资料给你。而且,你那些装备的五万信用点,我现在就可以支付给你。” 陈栋拿起芯片,没有丝毫犹豫:“成交。”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红姐叫住他,“友情提醒一句,下水道里很黑,也很脏,但最危险的,往往不是你看得见的怪物。” 陈栋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对我来说,越黑的地方,越安全。” 说完,他拉开门,径直离去。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红姐脸上的玩味和试探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密切关注一个刚从我这里出去的男人,他接了城西下水道的任务……对,就是那个巢穴,通知我们的人,封锁所有相关出口,一旦他完成任务,或者死在里面,立刻向我汇报。” “还有,给我重新调查所有关于崖山村的情报,我要知道,那里到底爬出来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夜色如墨。 陈栋回到铁锈巷的铁皮屋时,刘桂芳正抱着那把合金短刀,蜷缩在床脚,陈平安已经睡着了,身上盖着那件干净的儿童棉服。 听到开门声,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当看清是陈栋时,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懈下来。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陈栋将一个装满食物和水的袋子放在桌上,还有一些干净的绷带和药品,“这些是换来的,够我们用一阵子了。” 他没有提信用点的事,对现在的刘桂芳来说,食物和水远比一串数字更让人安心。 接着,他将那把从血蝎队长那里缴获的大口径手枪,连同三个满装的弹匣,一起放在了刘桂芳面前。 “这个,你拿着。” 第183章 清理下水道 刘桂芳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我不会用。” “我教你。”陈栋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熟练地卸下弹匣拉开套筒,检查枪膛,动作行云流水,“很简单,打开保险,拉一下这里,然后对准你想打的东西,扣动这里就行。” 他将枪重新组装好,塞进刘桂芳的手里,冰冷的钢铁触感让她手指一僵。 “我马上还要出去一趟,办点事。”陈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只要敢闯进这扇门,你就开枪,不用犹豫。” 刘桂芳握着沉重的手枪,看着丈夫坚毅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中的恐惧竟然消散了大半。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 “小七。”陈栋又看向角落里安静坐着的孩子。 小七立刻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 “走了,我们去打猎。”陈栋摸了摸他的头。 这一次,猎场不在荒野,而在城市的腹心之下。 …… 黑石城西区,夜色如墨,酸雨淅淅沥沥地冲刷着锈迹斑斑的管道口。 陈栋站在废弃的井盖旁,深吸了一口带着腐臭味的空气。 他调整了一下作战服的领口,将那把大口径手枪插回腰间,背后的合金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跟紧。” 他低声对身后的小七交代了一句。 小七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站在阴影中,纯黑色的瞳孔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 蜂后振动着几不可闻的翅膀,在前方盘旋,共享着视野。 下水道内部,远比陈栋预想的更复杂。 这里不仅仅是排污管道,更像是一座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 墙壁上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粘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和腐尸味。 蜂后的精神链接中,传来了异常的波动。 陈栋立刻打了个手势,两人贴着湿滑的墙壁蹲下。 前方五十米处,三个手持热武器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撬动着一处主管道的阀门。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胸口印着一个模糊的齿轮标志,正是黑石城内城某个中型帮派的标记。 “红姐说这里堵塞了,看来堵塞的原因,是有人在偷排不明废料。” 陈栋眯起眼睛。 如果是单纯的怪物巢穴,红姐何必亲自发布任务?这分明是一场利益争夺。 “谁?” 那三个帮派分子显然极为警觉,其中一人猛地转头,手中的自动步枪指向了陈栋所在的方向。 陈栋没有废话。 他脚掌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在【强化体质】的加持下,他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砰!” 枪声还没来得及响起,陈栋手中的合金短刀已经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那名持枪者的手腕被精准切断,枪械落地。 另外两人惊恐地想要后退,但小七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一道残影闪过,小七已经贴到了其中一人的身后,双手如铁钳般扣住那人的脖颈,“咔嚓”一声,脊椎断裂。 不到五秒,战斗结束。 陈栋踩住最后一名幸存者的胸口,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声音冷得像冰:“谁让你们来的?这里的堵塞物是什么?” 那人吓得浑身哆嗦,牙齿打颤:“是……是黑蛇帮,我们在给内城的工厂倒废料,那东西把下水道里的怪物全引过来了!” 陈栋眼神一沉。 果然,这不仅仅是清理任务。 他没有留活口,手腕一转,干净利落地结果了对方。 “继续走。”陈栋擦干刀刃上的血迹,眼神平静如水。 他现在明白红姐为什么一定要他来了。 这不仅是清道夫的工作,更是一场黑吃黑的博弈。而他,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随着深入,下水道的温度开始升高,墙壁上出现了大量被强酸腐蚀的痕迹。 蜂后的预警频率越来越高。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水面翻滚着漆黑的泡沫。 在水池中央,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变异的巨型鳄蜥,体长超过五米,浑身覆盖着如同金属般的鳞片,嘴里流淌着带有腐蚀性的粘液。 它正盘踞在管道的出口处,将那里堵得严严实实。 这就是红姐口中的麻烦。 “小七,侧翼骚扰,别硬拼。”陈栋低声下令。 他很清楚,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正面硬刚这种皮糙肉厚的变异生物并不明智。 小七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陈栋则从行囊中取出几枚缴获的震爆弹,拉开拉环,精准地扔向巨蜥的眼睛。 “轰!” 刺眼的白光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 巨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巨大的尾巴疯狂扫动,将周围的管道砸得粉碎。 趁着它视线受阻,陈栋如灵猫般跃起,直接落在了巨蜥的背上。 他没有攻击鳞片,而是将合金短刀狠狠刺入了巨蜥颈部的缝隙中,那是它唯一的弱点。 “吼——!” 巨蜥剧烈挣扎,试图将陈栋甩下来。 陈栋死死抓着刀柄,任由身体被带得左右摇晃,另一只手迅速掏出大口径手枪,顶着巨蜥的头颅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深深嵌入血肉,巨大的冲击力将巨蜥的脑壳掀开。 它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最终轰然倒地,激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陈栋从尸体上跳下,大口喘着粗气。 生命本源的亏损让他体力消耗极快,但他不敢停歇。 他走到巨蜥原本盘踞的管道口。 正如他所料,这里不仅是排污口,更是一个被封死的暗门。 暗门被某种强酸腐蚀出了一个缺口,隐约可以看到后方通往内城的金属通道。 红姐让他来清理下水道,实际上是想让他发现这道暗门,并确认里面的情况。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金属碎片,上面刻着动力熔炉的编号。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红姐想拿他当探路石,去探那个连帮派都不敢触碰的动力熔炉。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大一点。” 陈栋将巨蜥的一块完整鳞片割下,作为任务凭证,随后带着小七,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 第184章 东西我给你 回到交易所时,天色已近黎明。 红姐依然坐在那间奢华的办公室里,红酒杯中的液体依旧猩红。 看到陈栋推门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恢复了那副慵懒的笑容。 “看来你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纪念品?”她瞥了一眼陈栋手中那块巨大的鳞片。 陈栋随手将鳞片扔在红姐的办公桌上,在真皮沙发上坐下,动作随意得仿佛在自己家。 “任务完成了。”陈栋淡淡道,“顺便,我还帮你清理了几个在那附近倒废料的小虫子。” 红姐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陈栋不仅完成了任务,还顺手把她那个地盘上的竞争对手给处理了。 “你很聪明。”红姐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既然你已经看到了那扇暗门,那我们就不绕弯子了,你需要什么?” “动力熔炉的所有情报。”陈栋直视她的眼睛,毫不退让,“包括金蝎的活动规律,以及内城的布防图。” “那可是天价,你以为这块鳞片就够了吗?”红姐冷笑。 “不够。”陈栋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绘制简陋的草图,那是他刚才在暗门后观察到的结构图,“这上面有动力熔炉的备用排气口位置,还有一条直通内城的废弃物资运输线,这份情报,加上我杀掉那三个黑蛇帮成员的消息,够不够?” 红姐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那张草图。 她不仅低估了陈栋的实力,更低估了他的洞察力。 “你到底想干什么?”红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忌惮,“你想去动力熔炉送死?” “我是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陈栋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红姐,生意场上,有时候不仅要看谁的筹码多,还要看谁更敢下注,这份情报,换你的支持,或者……换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的死对头。”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红姐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赞赏。 “疯子。” 她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份加密的电子文档,扔给陈栋。 “这是你要的东西,既然你敢拿命去博,那我就陪你玩一把大的。” 陈栋接过文档,没有多言,转身走向门口。 “对了。”红姐在他身后突然开口,“动力熔炉里不仅有金蝎,还有更可怕的东西,你自己好自为之。” 陈栋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走出交易所,清晨的寒风吹在脸上,陈栋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预计寿命:162天。】 虽然只减缓了微不足道的两天,但他已经拿到了通往动力熔炉的钥匙。 “走吧。”他对躲在阴影里的小七道。 黑石城的夜,才刚刚开始。 …… 铁皮屋的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股清晨的寒气。 刘桂芳几乎是弹射般地从床脚坐起,紧握着那把冰冷的大口径手枪,枪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陈栋,以及他身后如影随形的小七时,她紧绷到发白的指节才缓缓松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地靠在墙上。 “回来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陈平安也被惊醒,揉着眼睛,看到陈栋,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爸。” “嗯。” 陈栋关上门,将外界的寒风与喧嚣隔绝。 他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桌上,里面是刚从交易所兑换的压缩饼干、罐头和一小瓶珍贵的净水。 他没有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历,只是默默地将食物摆放整齐。 随后,他走到刘桂芳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将她手中那把已经上了膛的手枪接了过来,熟练地关上保险。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一丝一毫的强迫。 刘桂芳的手指冰凉,被他温热的掌心触碰到时,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我教你的,都记住了?”陈栋问。 刘桂芳看着他,那双曾经让她无比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平静。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很好。”陈栋将枪放在她枕边,“以后,它就是你的护身符,记住,在这个地方,善良换不来活路,枪杆子才行。”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愣的妻子,从怀里掏出那枚加密的电子文档芯片,让系统开始扫描。 系统屏幕亮起。 动力熔炉的内部三维结构图,守卫换防的精确时间表,能量管道的走向,甚至是金蝎最近一周的公开活动规律…… 红姐给的情报,详细到令人发指。 陈栋的目光在地图上的一处标记点停下——三号实验区(废弃)。 红姐的情报在这里出现了一段意味深长的标注。 高能量反应,信息不明,极度危险,金蝎每月十五日会单独进入此区域。 今天,是十三号。 “她想借我的手去探路。”陈栋心中冷笑。 红姐既想除掉金蝎,又忌惮动力熔炉里的未知存在,所以才把宝压在了自己身上。 好一招驱虎吞狼。 “咕噜……” 一阵轻微的声响打断了陈栋的思绪。 他抬头,看到陈平安正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肉罐头,不住地吞咽口水。 刘桂芳回过神来,连忙将孩子拉到怀里,窘迫地低声道:“平安不饿……” 陈栋沉默地站起身,拿起军刀,撬开罐头。 浓郁的肉香瞬间在狭小的铁皮屋里弥漫开来。 他用刀尖剜了一大块肉,递到陈平安嘴边。 小家伙看看他,又看看妈妈,不敢张嘴。 “吃吧。”陈栋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吃饱了,才有力气长大。” 陈平安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刘桂芳看着这一幕,眼眶一热,连忙别过头去。 这个曾经只会对她们母子挥动拳头的男人,现在却在用心地喂养她们。 这梦一样的不真实感,让她既贪恋,又害怕。 陈栋将剩下的罐头推到她面前:“你也吃。” 随后,他坐回角落,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子弹一颗颗压入弹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军用匕首的刀刃被他用磨刀石打磨得寒光四射。 就像一头即将在深夜出击的孤狼,耐心地磨砺着自己的爪牙。 第185章 小七,能解决吗 小七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指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指甲,那双纯黑的瞳孔里,倒映着陈栋专注的身影。 一室之内,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诡异地融合。 一边是妻子喂着孩子吃饭的微弱温情,另一边是丈夫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做着最后的准备。 夜色渐深。 陈平安吃饱后,已经沉沉睡去。 陈栋将所有装备整理完毕,换上了一身从交易所买来的深色紧身衣,将作战服的优势与普通衣物的隐蔽性结合。 他站起身,对一直没睡的刘桂芳道:“我要出去一趟,可能后天早上回来。” 刘桂芳的心猛地一揪。 “如果我没回来。”陈栋看着她的眼睛嘱咐道,“你就带着平安,拿着桌上这张信用点卡,去交易所找红姐,告诉她,你是我的人,她会保你们一段时间,然后想办法离开黑石城,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 这不是商量,是交代后事。 刘桂芳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陈栋伸出手,似乎想为她擦去泪水,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用力地捏了捏。 “活下去。” 他留下这三个字,转身对小七招了招手。 “走了。” 门被拉开,又被轻轻关上。 铁皮屋里,只剩下刘桂芳抱着熟睡的儿子,压抑着哭声,死死地盯着那扇冰冷的铁门。 门外,陈栋抬头看了一眼被工业废气染成暗红色的夜空,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铁锈和血的味道。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被彻骨的冰冷所取代。 “小七,跟上。” 两道身影,一高一矮,如鬼魅般融入铁锈巷深沉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黑石城西区,动力熔炉。 这里是整座城市的能源核心,也是血蝎组织盘踞的老巢。 巨大的金属管道如钢铁巨蟒般纵横交错,不时喷出灼热的蒸汽,发出沉闷的轰鸣。 外围区域,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无死角地来回扫射。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自动机枪塔,冰冷的枪口闪烁着红外感应的光点。 任何生命体一旦踏入警戒线,都会在三秒内被打成筛子。 然而,在地下深处,一条废弃多年的物资运输轨道内,两道身影正沿着铁轨快速前进。 正是陈栋和小七。 蜂后早已通过排气口的缝隙飞入,它的精神链接视野,此刻就是陈栋的第三只眼。 【左前方三十米,热源两个,固定岗哨。右侧管道上方,热源一个,狙击位。】 蜂后传来的信息,清晰地在陈栋脑海中构筑出一副实时战术地图。 “小七,解决上面的。”陈栋的声音压得极低。 小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陈栋则如同壁虎般,紧贴着运输通道的阴影,朝着那两个固定岗哨摸去。 他没有开启热成像视觉,在复杂的金属环境下,热成像容易被高温管道干扰,完全依赖蜂后的定位和自己强化后的听觉。 十秒后。 他已经潜行到岗哨后方不足五米。 两个血蝎成员正靠着墙壁抽烟,低声抱怨着什么。 “妈的,这鬼地方热得像蒸笼,真想去铁锈巷找个娘们爽爽……” 话音未落。 陈栋动了。 他的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瞬间爆发。 左手捂住一人的嘴,右手军刀从其下颌精准刺入,直贯大脑。 整个过程,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 另一名守卫察觉到同伴身体的异样,刚要转身,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经从背后扼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颈骨碎裂的清脆声响,在管道的轰鸣中微不可闻。 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方传来一声轻微的物体坠落声。 小七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陈栋身边,手里多了一杆大口径狙击步枪。 三杀,耗时不超过十五秒。 “漂亮。”陈栋低声赞了一句,迅速扒下两名守卫的衣服,将他们的尸体拖入黑暗的角落。 他换上血蝎的制服,将一枚身份识别芯片贴在自己手腕上,这是从尸体上摸来的。 “走。” 两人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福尔马林和血腥味就越浓烈。 墙壁上开始出现暗红色的污渍和利爪划过的痕迹。 蜂后的精神链接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躁动和恐惧。 【危险!前方……怪物!很多……】 陈栋立刻停步,拉着小七躲进一个维修通道内。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瞳孔猛地一缩。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本该是物资中转站,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十几具血蝎成员的尸体被撕扯得残破不堪,散落一地。 他们的死状极为凄惨,仿佛被某种野兽活生生啃噬过。 而在大厅中央,三头形态怪异的生物正在分食着尸体。 它们有着猎犬的体型,皮肤却像被剥掉一样,露出鲜红的肌肉组织。 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大口器,四肢的末端是剃刀般锋利的骨刃。 “基因改造的清道夫。”陈栋立刻认出了这东西。 情报里提过,这是血蝎组织用来处理失败实验品和叛徒的生物兵器,凶残嗜血,只听从特定频率的声波指令。 但眼前的景象显然不对劲。 这些生物兵器,正在啃食它们主人的尸体! 它们失控了! 陈栋瞬间明白了红姐那句更可怕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问题不是出在金蝎身上,而是血蝎的实验本身,出了大乱子! “小七,能解决吗?”陈栋低声问。 小七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三头怪物,纯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渴望和贪婪,舔了舔嘴唇,对陈栋点了点头。 “去。” 陈栋刚说出一个字,小七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那三头清道夫立刻察觉到了入侵者,放弃了地上的尸体,嘶吼着朝小七扑来。 它们的骨刃快如闪电,足以轻松切开钢板。 然而,小七的速度更快。 他以一种反物理的诡异步伐,在三头怪物的围攻中穿梭。 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地躲开致命的攻击。 第186章 威力巨大 “唰!” 其中一头扑空,小七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它身后,小小的手掌直接按在了它的后脑上。 “滋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那头凶悍的怪物,身体轰然倒地。 另外两头似乎感受到了恐惧,发出一阵不安的嘶鸣。 它们放弃攻击,竟转身想逃。 “想走?”陈栋从暗处走出,手中的大口径手枪发出怒吼。 “砰!砰!” 两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两头怪物的后腿关节。 巨大的动能将它们的腿骨直接打碎。 怪物悲鸣着倒地。 小七的身影如期而至,左右开弓,两只手掌分别按在它们的头顶。 又是两具干尸。 【系统提示:眷属小七吞噬基因污染体,获得微量强酸抗性,基因序列进化度+0.1%。】 陈栋看着系统提示,眼神凝重。 小七的力量,似乎没有上限。 他走到大厅中央,检查着那些血蝎成员的尸体。 “不对……”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这些守卫,并非全是被怪物杀死的。 其中有几具尸体,致命伤在后心,是被能量武器贯穿的。 这是内斗! 有人在他们被怪物袭击时,从背后下了黑手! 陈栋立刻警觉起来,对蜂后下令:“扫描整个区域,寻找任何隐藏的生命信号!” 蜂后的精神力瞬间铺开。 三秒后,警报声在陈栋脑中疯狂响起。 【正上方!通风管道内!有活人!】 陈栋猛地抬头。 头顶上方的巨型通风管道,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轰——!” 一道粗大的蓝色能量光束,携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瞬间从天而降,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轰出了一个直径半米的熔融大洞! 能量光束擦着陈栋的身体掠过,灼热的气浪将他的作战服烧出一个大洞,皮肤传来一阵刺痛。 好快的反应! 陈栋来不及思考,一个翻滚躲到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 “反应不错,小老鼠。”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通风管道内传出,带着一丝戏谑,“能躲开我的蝎刺,看来你不是那些废物警卫。” 陈栋眼神一凛。 对方早就到了,一直藏在暗处,看着清道夫屠杀守卫,甚至在背后补刀。 直到自己和小七出现,解决了怪物,他才选择出手。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是谁?”陈栋冷声问道,同时给小七打了个手势,让他从侧翼包抄。 “一个不喜欢家里进老鼠的主人。” 话音刚落,通风管道的盖板被一脚踹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地上。 来人头盔覆盖了全脸,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残忍红光的电子眼,右臂被改装成了一门狰狞的能量炮,炮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血蝎组织,精英卫队! 而且是完成了初步基因优化,并且配备了动力装甲的精英! “你是金蝎的人?”陈栋试图套取信息。 “金蝎大人?”那人嗤笑一声,“我只是来为大人准备一份见面礼,没想到,礼物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似乎根本没把陈栋放在眼里,目光反而饶有兴致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小七身上。 “有意思的小东西,居然能吸收清道夫的基因能量,正好,把她抓回去,博士一定会对他很感兴趣。” 他抬起能量炮,对准了小七。 就在他即将开火的瞬间,陈栋动了。 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将那把从狙击手那里缴获的大口径狙击枪猛地朝对方扔了过去。 同时,他本人则朝着相反方向的实验室大门冲去! 硬碰硬是傻子才干的事。 对方有动力装甲,自己的手枪根本破不了防,唯一的胜算,就是利用复杂的地形。 “愚蠢!” 精英卫士不屑地抬起左手,金属手臂轻易将飞来的狙击枪格挡开。 但就是这零点一秒的耽搁,陈栋已经冲到了实验室的门前。 大门是电子密码锁。 “轰!” 陈栋没有尝试破解,而是直接一脚踹在了门旁的观察窗上。强化玻璃应声碎裂。 他整个人撞了进去。 “想跑?” 精英卫士狞笑一声,能量炮对准了实验室,准备将里面的一切都轰成渣滓。 然而,一道黑影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瞬间贴近了他的后背。 是小七。 小七没有攻击坚固的动力装甲,而是双手如同鬼爪般,精准地插进了外骨骼背部能源核心的散热缝隙中! “滋滋滋——!” 精英卫士的动作猛地一僵,头盔里的红光疯狂闪烁。 【警告!能源核心遭遇物理入侵!能量泄露30%!45%!】 “滚开!” 他怒吼一声,左臂反手向后砸去。 但小七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开,双手却依旧死死地插在缝隙中,疯狂地吞噬着里面的能量。 精英卫士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动力装甲,正在变成一具废铁! 他立马,猛地按下了胸口的紧急脱离按钮。 “砰!” 外骨骼装甲从中断开,他本人则从里面弹射了出去。 就在他脱离的瞬间,陈栋的身影从实验室里冲了出来,手中多了一根半米长的合金撬棍,顶端被他用匕首削得无比尖锐。 这是他刚刚在实验室里找到的唯一武器。 “死!” 陈栋一声低吼,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手臂,手中的合金撬棍如同一杆标枪,朝着半空中失去平衡的精英卫士,狠狠掷出! “噗嗤!” 合金棍精准地从那人的要害处中刺入。 精英卫士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随即重重地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系统提示:击杀血蝎组织一阶基因改造战士,获得积分8000点。】 陈栋大口喘着气,胸口的灼伤火辣辣地疼。 刚才的交手不过短短几十秒,却凶险到了极点。 “这家伙,只是个来送礼物的。”陈栋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警铃大作,“那金蝎本人,又该有多强?” 他走到那具被吸干了能量的动力装甲旁,发现能源核心处,竟然镶嵌着一枚不完整的蝎尾核心! 这套装甲,是用核心的碎片驱动的! 难怪威力如此巨大。 第187章 我们两清 黑石城,深夜。 猎人交易所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红姐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时。 陈栋站在门口,身上那件缴获的作战服已经破损,露出里面布满细小划痕的皮肤,那是刚才战斗的勋章。 他没有废话,随手将那枚从破碎装甲核心中抠出来的蝎尾碎片,掷在红姐面前的办公桌上。 “啪。” 碎片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红姐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在看清碎片的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缓缓从真皮转椅上站起,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那枚碎片,指尖微微颤抖。 “你……”她抬头,眼神复杂地盯着陈栋,“你杀了他?那是血蝎精英卫队的动力装甲,哪怕是破损的,也足以在内城横着走。” “装甲碎了,人也死了。”陈栋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随意,仿佛刚才只是去后花园散了个步,“任务完成,动力熔炉的局,我破了。” 红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原本只是想利用陈栋去探探路,看能不能摸清金蝎的底牌,哪怕陈栋死在里面,对她而言也不过是损失了一颗棋子。 可现在,这颗棋子不仅回来了,还提着敌方精英的首级。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红姐重新坐下,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审视,“这份情报,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不需要情报了。”陈栋看着红姐,语气平淡,“我只要钱,还有,我要在黑石城外围的自由狩猎区通行权。”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我不喜欢被人当刀使,红姐,这次是最后一次。” 红姐沉默了。 办公室里寂静得只能听见红酒杯壁摩擦的轻响。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贪婪,只有纯粹为生存而磨砺出来的冷硬。 这种人,一旦掌控不住,就是最大的威胁。 “如果我说不呢?”红姐轻笑,修长的腿交叠,一股压迫感弥漫开来,“你知道得太多了,陈栋,这枚碎片,是烫手的山芋。” 陈栋笑了,笑得有些冷。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红姐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可以试试,但我敢保证,在你们血蝎和黑石城其他势力火拼之前,我会先拆了你的交易所,别忘了,我的能力,你还没见识全。”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手按在办公桌上。 掌心之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红光闪烁,那是吞噬了基因能量后的余韵。 红姐的办公桌金属桌面,在陈栋的指尖下,竟然像热刀切黄油般,无声地凹陷下去,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红姐瞳孔剧震。 这不仅仅是力量,这是对物质结构的某种侵蚀。 她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猎人。 “好,成交。”红姐果断收手,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一张黑色的电子磁卡,“这是城外自由狩猎区的通行证,还有五万信用点,从今天起,你和你的家人,在黑石城范围内,只要不主动招惹内城禁区,没人会动你们。” 陈栋拿过磁卡,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对了。”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红姐,“动力熔炉里有脏东西,那是比金蝎更麻烦的玩意儿,不想死的话,把你的手下撤远点。” 门关上。 红姐看着桌上那个深深的掌印,久久没有说话。 “红姐,要派人跟着吗?”阴影中,一名保镖低声询问。 “不用。”红姐端起红酒,仰头一饮而尽,“这种人,一旦决定离开棋盘,就绝不会再回来,去,把所有关于他的档案抹掉,从今天起,黑石城没他这个人。” 走出交易所,清晨的寒风带着工业废气的酸涩味道,扑面而来。 陈栋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胸口的灼伤隐隐作痛。 这一趟,虽然凶险,但回报惊人。 除了五万信用点,更重要的是那个自由狩猎区的通行证。 这意味着他终于摆脱了红姐的控制,不需要再为了情报去内城送死,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城外荒野猎杀。 “走。” 陈栋对身后的小七招了招手。 小七乖巧地跟上,虽然刚才在动力熔炉里大开杀戒,但此刻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瘦弱少女,只是那双纯黑的瞳孔里,偶尔闪过一丝不属于人类的冷漠。 两人穿过喧嚣的黑市,回到铁锈巷。 此时,天色微亮。 铁皮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陈栋推开门,屋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刘桂芳用仅剩的净水熬的野菜汤。 刘桂芳正守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大口径手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头,当看清是陈栋时,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脊梁,瘫软下来。 “你……回来了。”她声音沙哑,眼圈红红的。 陈栋没说话,走过去,将那张磁卡和一袋刚从交易所买来的高能压缩饼干放在桌上。 “以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陈栋看着她,语气难得柔和,“我谈妥了,以后我们就在城外猎杀换钱换粮,不用再去管那些烂事了。” 刘桂芳看着桌上的磁卡,那是黑石城猎人的身份象征,她有些不敢相信:“真的……不进内城了?” “嗯。”陈栋揉了揉陈平安的头发,小家伙在睡梦中砸吧着嘴,似乎梦到了肉罐头,“在这里,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地活着,比什么都强。” 刘桂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用力点头,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怕自己一出声,这梦就会醒。 陈栋没有再多解释,转身走到角落,开始清理身上的血迹和弹壳。 他很清楚,所谓的平平安安只是相对的。 黑石城的荒野,同样是地狱,但比起那些勾心斗角的内城势力,荒野更纯粹。 在那里,只要你足够强,就没有人能欺负你。 “爸爸。” 陈平安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陈栋走过去,将孩子抱起来,感受到怀里那具瘦弱却温热的躯体,他心中的杀意渐渐沉淀。 重生回来,他要的不仅仅是活下去,还有守护。 而现在,他终于有了守护的力量。 第188章 太弱了 两天后。 黑石城西门,重型闸门缓缓升起。 陈栋背着沉重的特制合金背包,腰间别着两把大口径手枪,小七紧跟在他身后。 守门的卫兵看了一眼陈栋递过去的通行证,诧异地多看了陈栋一眼,这种敢带着个小丫头出城狩猎的疯子,在黑石城虽然不多,但也绝不是没有。 “祝你好运,别成了荒野野兽的午餐。”卫兵冷冷地提醒了一句。 陈栋没理会,大步跨出城门。 外面的世界,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 废弃的工厂,锈迹斑斑的载具残骸,还有被辐射污染后扭曲的变异植被,构成了这片死亡禁区。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只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陈栋深吸一口气,眼前的视野中,【热成像视觉】自动开启。 荒原上,无数细小的热源在跳动。 那是变异鼠、荒原狼、还有游荡的食腐生物。 这些在普通人眼中致命的威胁,在陈栋看来,全都是行走的积分,是提升实力的养料。 “小七,左前方三百米,有三个热源,应该是荒原鬣狗群。”陈栋低声下令。 小七眼中黑芒闪烁,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没入荒草之中。 陈栋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出手。 他需要观察,观察小七的战斗方式,观察这个世界的变异生物序列。 这不仅仅是狩猎,更是对自身能力的深度开发。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哀嚎,随后归于平静。 小七拖着三具巨大的鬣狗尸体,轻盈地跑了回来。 【系统提示:眷属小七击杀荒原鬣狗,获得基因碎片,体质+2。】 陈栋满意地点点头,走上前,熟练地用匕首解剖尸体。 取出鬣狗的牙齿皮毛,这些都是可以换取信用点的硬通货。 就在他低头忙碌时,蜂后突然传回了一道警示。 【警报!发现人类踪迹!三个热源,正从侧翼包抄,带有武器!】 陈栋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出城就有生意送上门?” 他没有惊慌,反而将手中的匕首擦干净,缓缓起身。 他知道,黑石城的荒野,除了野兽,最可怕的,永远是人心。 但这正好,他需要更多的资源,而这些送上门的猎人,就是最好的补给。 “小七,躲起来。” 陈栋轻声吩咐,随后大摇大摆地朝着那三个热源的方向走去。 他要让这些荒原上的鬣狗知道,谁才是这片荒野真正的掠食者。 荒原的风,带着砂砾,吹得人脸颊生疼。 三个身影呈品字形,悄无声息地散开,将前方的陈栋包围在中心。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小子,运气不错,刚出城就猎到了三头鬣狗。”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可惜,你没命带回城里了。”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举起了手中的土制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栋。 在他们看来,陈栋孤身一人,带着个拖油瓶似的小女孩,简直是移动的肥羊。 陈栋没有回头,依旧蹲在地上,慢条斯理地用匕首割下最后一块鬣狗的皮。 他甚至没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装备,食物,信用点,都留下,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哈?” 独眼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与两个同伴对视一眼,哄堂大笑。 “疯子,老子在荒原上混了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狂的!” “大哥,别跟他废话了,一枪崩了,那小妞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还能……” 玩字还没说出口。 一直蹲着的陈栋,动了。 他的身体没有丝毫预兆,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暴起! 不是前冲,不是后退,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向左侧横移。 “砰!” 右侧那名劫匪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却只打中了陈栋留在原地的残影。 而陈栋本人,已经鬼魅般贴近了左侧那名劫匪的身前。 那劫匪瞳孔猛缩,想要调转枪口,但一切都太晚了。 陈栋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抓枪,而是五指并拢成爪,直接插进了对方的眼窝! “噗嗤!” 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手。 那劫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一软,当场毙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老三!”独眼龙目眦欲裂,怒吼着举枪瞄准。 但迎接他的,是一道比他动作更快的黑色闪电。 小七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小小的身体高高跃起,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抱住了他的脑袋,然后猛地一扭!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独眼龙脸上的惊怒表情瞬间凝固,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仅剩的最后一名劫匪,彻底被恐惧吞噬。 他扔掉手里的枪,转身就跑,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 “怪物!你们是怪物!” 陈栋冷漠地看着他逃跑的背影,抬起了从始至终都未出鞘的右手。 那把从血蝎守卫身上缴获的大口径手枪,稳稳地握在掌心。 【热成像视觉】中,那个奔跑的人形热源,是如此的清晰。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百米之外,逃跑的劫匪后脑爆开一团血雾,身体因惯性向前扑出几米,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三杀,耗时不到二十秒。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陈栋走到独眼龙的尸体旁,面无表情地开始搜刮。 信用点卡、一把保养得还不错的霰弹枪、几排子弹、一个水壶,还有一张破旧的羊皮地图。 【系统提示:击杀荒原掠夺者x3,获得积分2100点。】 【系统提示:积分累计达到20000点,是否进行二阶基因优化?】 “否。” 陈栋暂时拒绝了,现在不是强化的最佳时机。 他展开那张羊皮地图,发现上面用红笔标记出了几个特殊的地点,其中一个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画着一个水泵的符号,旁边还有两个字安全。 “看来,这些生意,还附赠了售后服务。”陈栋嘀咕了一句,将地图收好。 他看向小七,小七正好奇地戳了戳独眼龙的尸体,似乎在判断这东西能不能吃。 “这个不行,太弱了,基因没有价值。”陈栋解释了一句。 第189章 有人闯入 小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站回他身后。 陈栋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冰冷。 这才是荒野的常态。 想要在这里带着家人活下去,就必须比鬣狗更凶残,比秃鹫更贪婪。 他必须建立一个真正的巢穴。 一个能抵御所有窥探的,绝对安全的家。 “走了,小七。”陈栋背起沉重的背包,一手拎着刚缴获的霰弹枪,“我们去建个新家。” 距离黑石城五十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峡谷内。 这里曾是一座战前的地下水泵站,主体结构深埋于山体之中,只有一个伪装成岩石的合金闸门作为出入口。 独眼龙那伙人显然是把它当成了秘密据点,但他们没能力清理干净里面盘踞的东西。 当陈栋找到这里时,迎接他的是十几只潜伏在黑暗管道中的掘地蠕虫。 这种变异生物,对于普通猎人是致命的噩梦。 但对于陈栋和小七而言,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丰盛的自助餐。 【系统提示:眷属小七吞噬掘地蠕虫(精英),获得震动感知能力,基因序列进化度+0.5%。】 清理完怪物后,陈栋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将这里改造成了一个坚固的堡垒。 他利用从水泵站里找到的材料,修复了合金闸门,并在周围布置了十几个由兽骨和金属碎片改造的简易陷阱与警报器。 地下空间很大,有独立的通风系统,甚至还有一口未被污染的深水井。 “可以了。” 陈栋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打造出的安全屋,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回到铁锈巷,在刘桂芳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只说了一句话。 “带上平安,我们搬家。” 当刘桂芳抱着儿子,跟着陈栋穿过荒野,最终站在那扇厚重的合金闸门前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里……” “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陈栋推开闸门,露出了里面宽敞干燥,并且亮着应急灯光的地下空间。 空气里没有铁锈巷的酸臭,只有岩石和泥土的干燥气息。 角落里,堆放着陈栋这几天狩猎来的物资,有处理好的兽皮,还有挂起来风干的肉条。 陈平安从母亲怀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个新奇的地方,当他看到那一堆肉干时,眼睛瞬间就亮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刘桂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住进这样豪华的地方。 这里没有漏风的墙壁,没有邻居的打骂和窥探,更没有随时可能闯进来的醉汉。 这里,像一个真正的家。 “喜欢吗?”陈栋看着她的反应,声音有些干涩。 刘桂芳说不出话,只是抱着儿子,用力地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悲伤。 陈栋走过去,笨拙地抬起手,想像上次一样拍拍她的肩膀,但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了儿子陈平安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去吧,里面有床,我用干净的兽皮铺好了。” 那天晚上,是他们一家人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陈平安第一次吃肉干吃到了撑,躺在柔软的兽皮床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刘桂芳靠在墙边,看着守在门口擦拭武器的陈栋,又看了看熟睡的儿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未来的日子,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平淡安稳下去。 陈栋坐在门口,一边保养着枪械,一边调出了系统面板。 【积分:23500】 【是否进行二阶基因优化?】 “是。”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全身的骨骼肌肉经络都在发出细微的呻吟,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又痒又麻。 【二阶基因优化开始……预计耗时10分钟。】 【体质、力量、速度大幅度提升中……】 【获得新能力:细胞活化(被动),你的自愈能力将得到极大增强。】 陈栋紧咬牙关,感受着身体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必须变得更强。 因为他知道,所谓的平平安安,从来不是别人赐予的,而是靠自己一刀一枪,从这吃人的世道里抢回来的! 然而,就在基因优化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铛——!!” 峡谷外,他布置的一个警报器,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撞击声! 有东西闯进来了! 而且,是直接触发了最外围的陷阱! 陈栋猛地睁开眼,优化的剧痛还未完全消退,但他的眼神已经瞬间化为彻骨的寒冰。 他刚为家人筑起的巢穴,这么快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待在这里,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陈栋对屋内惊醒的刘桂芳低吼一句,声音因压抑着身体的剧痛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抓起手边的霰弹枪,一把拉开合金闸门,闪身而出。 小七如一道无声的影子,紧随其后。 夜色如墨。 峡谷的风,带着一股不正常的焦糊味和浓郁的血腥气。 陈栋的【热成像视觉】瞬间开启。 视野中,一个散发着高温的热源,正踉踉跄跄地朝着水泵站的方向移动,而在她身后,留下一串断断续续、温度正在迅速降低的血迹。 不是敌人大部队的围剿,是一个重伤的人。 陈栋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握紧了枪。 在荒野,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示弱的猎物。 他给小七打了个手势,让她从山壁的阴影处包抄,自己则压低身形,借助岩石的掩护,迅速接近。 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陈栋已经能看清那个蹒跚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她身上那件原本应该华贵无比的红色长裙,此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布满了被能量武器烧灼出的焦痕和利器划开的口子。 她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女人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距离合金闸门不到五米的地方,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 她挣扎着,似乎想爬起来,但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最终,她放弃了,转而用仅剩的右手,在冰冷的地面上,一下又一下地,朝着闸门的方向,发出了微弱的叩击声。 第190章 拿到第一个线索 “咚咚咚……” 那声音,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在用生命,发出最后的求救。 陈栋站在阴影里,瞳孔缩成了针。 他认出了这个女人。 哪怕她此刻满身血污,狼狈得像一条流浪狗,但那身形,那气质,化成灰他都认得。 猎人交易所的主人,黑石城外城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 红姐!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搞成这副模样? 陈栋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血蝎组织的内斗?金蝎动手了? 她为什么能精准地找到自己这个刚建立不到一天的藏身处? 一个个疑问浮现,但陈栋没有立刻现身。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的女人,像最卑微的乞丐一样,趴在自己门前,发出无力的求救。 几秒后,小七的身影从另一侧的阴影中浮现,对他摇了摇头。 周围没有埋伏。 陈栋深吸一口气,从岩石后走了出来,手中的霰弹枪,枪口依旧稳稳地对准着地上的红姐。 听到脚步声,红姐艰难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陈栋那张冷漠的脸时,布满血污的嘴角,竟扯出了一丝惨然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这种人最会找老鼠洞……” 她的声音嘶哑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陈栋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你的手下呢?你的保镖呢?” “都死了。”红姐的眼神黯淡下去,“血蝎都疯了。”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涌出。 她伸出那只沾满鲜血的手,似乎想抓住陈栋的裤腿。 “救……我……” 陈栋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救她?这个曾经想把自己当刀使,随时可以牺牲掉的女人? 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然而,红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死死地攥在手心,递到陈栋面前。 那是一块芯片,一块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军用级数据储存芯片。 “金蝎他拿到了蜂巢的完整核心,他启动了净化协议,整个黑石城都会变成死城……” “这芯片里有终止协议的方法,还有我全部的……” 她的话没能说完。 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只剩下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和那枚关系着整座城市命运的芯片。 陈栋看着昏死过去的红姐,又看了看那枚芯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妈的,麻烦!”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只想带着家人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但这个该死的世界,似乎总是不愿意让他如愿。 他最终还是弯下腰,将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王,像扛一袋货物一样,扛在了肩上。 “小七,警戒。” 他转身,走进了那扇代表着安宁的合金大门。 门内,刘桂芳正一脸惊恐地死死抱着陈平安。 当她看到陈栋扛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女人回来时,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退了。 怀里的陈平安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看向这血腥的一幕,小小的身子开始颤抖。 “别怕。”陈栋放下红姐,冷声对刘桂芳道,“去烧水,拿干净的布和剪刀过来。” 刘桂芳下意识地抱紧了儿子,目光在陈栋和地上那个女人之间游移。 恐惧让她双腿发软,但陈栋话语中的那种安定感,又让她不得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将陈平安放到床铺内侧,用被子盖好,然后颤抖着手去灶台生火。 小七安静地站在一旁,纯黑的瞳孔扫过红姐的伤口,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偶尔看向陈栋,似乎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陈栋蹲下身,检查红姐的伤势。 左臂骨折变形,身上有多处能量武器烧灼的痕迹,利器割裂的伤口深可见骨。 最危险的是胸口一道贯穿伤,虽然被紧急处理过,但血迹已经浸透了衣服。 他撕开红姐破烂的红裙,露出大片焦黑的皮肤,眉头紧锁。 金蝎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狠辣。 “小七,去外面警戒。”陈栋头也不回地说。小七的身影瞬间融入黑暗。 刘桂芳端着一盆热水回来,又拿来了剪刀和几条从床单上撕下来的布条。 她看着红姐血肉模糊的伤口,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把她的衣服剪开,小心点。”陈栋指了指红姐胸口那件被血浸透的内衬。 刘桂芳僵硬地点点头,拿起剪刀。 她从未做过这种事,剪刀在手里抖得几乎拿不稳。 陈栋见状,皱了皱眉,从她手中接过剪刀。 “我来。”他三两下将红姐的衣物剪开,露出更多触目惊心的伤口。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刘桂芳死死咬住嘴唇,脸色苍白如纸。 陈栋用热水清洗着红姐的伤口,动作虽然粗鲁,但下手精准和冷静。 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他需要红姐活过来,拿到芯片里的信息。 “嘶——”红姐痛哼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看到陈栋那张冷峻的脸,以及刘桂芳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 她试图动一下,但剧痛让她再次闷哼。 “别动。”陈栋的声音低沉,“想活命,就给我老实点。” 红姐的视线落在刘桂芳身上,她看到刘桂芳尽管害怕,却依然坚守在陈栋身边,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条布条,似乎随时准备帮忙。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的芯片……”红姐虚弱地道。 陈栋从她紧握的手中取出那枚闪烁着微弱红光的芯片,将芯片放在一旁,继续处理伤口。 “桂芳,用这个给她包扎。”陈栋将一条干净的布条递给刘桂芳,指了指红姐左臂的断裂处,“固定好。” 刘桂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恐惧。 她接过布条,小心翼翼地按照陈栋的指示,将红姐的断臂固定住。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异常认真。 红姐看着刘桂芳,那双妩媚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好奇。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身边,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看似柔弱,却又能在关键时刻强撑着帮手的女人。 “你丈夫,是个怪物。”红姐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比我见过的所有猎人都要疯狂。” 第191章 你真的可以阻止吗 刘桂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红姐包扎着,指尖轻微的颤抖,却未曾停止。 陈栋没理会红姐的话,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支高能营养剂,拧开盖子,强行给红姐灌了下去。 “先吊住命。”陈栋说,“等天亮了,我再想办法。” 红姐闭上眼,营养剂带来的微弱热量让她感觉好了一些。 自己这次是真正栽了,但能活下来,就有翻盘的机会。 陈栋处理完红姐的伤势,又给陈平安盖好被子。 他走到刘桂芳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做得很好。”陈栋的声音难得柔和,“今晚辛苦你了。” 刘桂芳猛地抬头,眼眶有些湿润。 陈栋的赞许,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我没事。”刘桂芳低声道,“只要平安没事,就好。” 陈栋看着她,眼神复杂,刘桂芳正在一点点蜕变,而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他拿起那枚芯片,走到角落,启动系统。 他要看看,金蝎到底在搞什么鬼。 【系统提示:检测到未知数据芯片,是否解析?】 “解析。”陈栋命令道。 屏幕上,一行行加密数据迅速滚动,然后被系统分解、重组。 一段段视频、音频、文件呈现在陈栋眼前。 陈栋的脸色越来越沉。 金蝎的野心,远超他想象。 “我倒要看看,他金蝎到底想玩什么花样。”陈栋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里显示着一份详细的黑石城净化协议文件,以及蜂巢核心的运作原理。 他转过身,看向躺在角落的红姐,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黑石城不是他金蝎的私人领地。”陈栋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这盘棋,我来下。” 他将芯片内容投影到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瞬间让刘桂芳和刚刚苏醒的红姐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刘桂芳惊恐地看着那些复杂的图表,虽然看不懂,但那种冰冷的科技感让她感到不安。 红姐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看到了自己苦心收集的那些绝密资料,以及她从未完全掌握的蜂巢核心数据。 “金蝎他竟然真的要这么做!”红姐挣扎着坐起来,脸色煞白。 “净化协议,一旦启动,黑石城所有非血蝎组织的基因改造人,都会在三天内基因崩溃,化为一滩脓水。”陈栋冷声解释道,“包括所有被污染的普通人,他要彻底清洗黑石城,建立一个纯粹由血蝎掌控的新世界。” 刘桂芳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意味着,整个黑石城,都要被屠杀殆尽! “这芯片里有终止协议的方法,还有我全部的。”红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她看向陈栋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陈栋,你需要我。” 陈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墙上的数据,眼神中没有一丝感情,只有纯粹的计算和谋划。 “你有什么?”陈栋问。 红姐深吸一口气,忍住剧痛,指了指芯片。 “芯片里,有我多年来在黑石城建立的所有关系网、情报网,以及隐藏的物资储备点。”红姐认真道,“还有,终止净化协议的完整流程,以及启动蜂巢核心,反制金蝎的方法。” 陈栋的目光终于落在红姐身上。 这个女人,果然藏得够深。 “你还有多少时间?”陈栋问。 红姐苦笑一声:“最多三天。” 三天。 陈栋看着墙上的数据,又看了看虚弱的红姐,以及床铺上熟睡的陈平安。 这场仗,他不得不接。 他要守护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家人,还有这个被金蝎视作玩物的黑石城。 “小七!”陈栋沉声喊道。 小七的身影瞬间从黑暗中浮现,站在陈栋身后,如同一尊忠诚的雕塑。 “去,把外面所有能用的车辆都给我弄过来。”陈栋命令道,“越多越好。” 小七眼中黑芒闪烁,瞬间消失。 陈栋转过身,看向红姐。 “告诉我,蜂巢核心,在哪里。”他的声音,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红姐看着陈栋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升起一丝寒意。 这个男人,比金蝎更像一个真正的掠食者。 “蜂巢核心,就在动力熔炉最底层,三号实验区下方……”红姐虚弱地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自己赌对了。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金蝎,你死定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地下水泵站的缝隙,洒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刘桂芳一夜未眠,她看着陈栋沉思的背影,又看了看蜷缩在角落里,时不时发出痛苦呻吟的红姐,内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笼罩。 净化协议、蜂巢核心、整个黑石城化为死城,这些陌生的词汇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感到窒息。 陈栋却显得异常平静,将芯片中的数据反复分析,脑海中不断构建着黑石城的立体模型,以及金蝎的行动轨迹。 系统屏幕上,关于蜂巢核心和净化协议的详细信息,被他逐一解读。 蜂巢核心,是黑石城地下能源网络的核心枢纽,同时也是一个庞大的基因控制装置。 金蝎的净化协议是利用蜂巢核心释放一种特殊的基因共振频率,针对非血蝎组织的基因序列进行定向打击,让其细胞崩溃。 “这金蝎,还真是个天才。”陈栋心中冷笑,“可惜用错了地方。” “陈栋……”红姐虚弱地喊了一声,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冷汗。 陈栋走到她身边,再次给她灌了一支高能营养剂。 “别说话,保存体力。”陈栋道,“等我问你的时候再开口。” 红姐点点头,她知道,现在自己的性命完全掌握在陈栋手中。 刘桂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红姐身边,递给她一杯温水。 “谢谢。”红姐接过水,看了刘桂芳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韧性。 “你……你真的能阻止他吗?”刘桂芳终于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第192章 搬家 陈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中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 “能。”陈栋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一个字,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刘桂芳的心安定下来。 因为她知道,陈栋从不会说大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 小七回来了。 “已找到三辆重型卡车,两辆越野车,以及一辆小型装甲运兵车。”小七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透露出高效和强大。 陈栋点点头,走到外面。 水泵站的入口处,停放着几辆沾满灰尘的车辆,其中一辆改装过的装甲运兵车尤其显眼,车身遍布弹痕,却依然坚固。 “这些车,都是从附近的废弃军事基地拖过来的。”小七指了指其中一辆卡车,“这辆卡车里,还有一些食物和水。” 陈栋走上前,打开卡车后厢。 里面堆放着一些过期但尚可食用的压缩饼干、罐头,以及几桶净水。 虽然数量不多,但对于刘桂芳和陈平安来说,已是意外之喜。 “桂芳,把这些食物都搬进来。”陈栋吩咐道,“把卡车清理一下,我们准备离开这里。” 刘桂芳闻言一愣:“离开?去哪里?” “黑石城外围的荒野区,建立一个临时的安全基地,金蝎的净化协议一旦启动,黑石城内部将不再安全,我们必须在外围建立一个据点,才能有效反击。” 红姐听到陈栋的计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男人,不仅强大,而且果断。 刘桂芳虽然害怕,但陈栋的语气却让她感到一种坚定的力量。 陈栋做出的决定,就是为了保护她和儿子,深吸一口气,开始搬运物资。 陈平安也被卡车的声音吸引,从屋里跑了出来。 当他看到堆积如山的食物时,小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爸爸,好多吃的!”陈平安兴奋地喊道。 陈栋走过去,揉了揉儿子的头。 “嗯,以后都不会饿肚子了。”陈栋认真道。 他将目光投向远方的荒野,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黑石城,这片被金蝎视为试验场的土地,将迎来一场真正的风暴。 而他陈栋,就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红姐。”陈栋回到屋里,看向虚弱的红姐,“告诉我,你还有多少能用的人手?” 红姐苦笑一声:“能用的都死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我的情报网还在,只要我活着,就能重新启动。” “很好。”陈栋点点头,“小七,带红姐去装甲运兵车上,给她找个相对舒适的位置。” 小七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红姐扶起。 红姐看着小七,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她能感觉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小女孩身上,蕴藏着远超常人的力量。 “你这个眷属,很特别。”红姐虚弱地道。 陈栋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刘桂芳将食物搬进水泵站,又将卡车清理干净。 她看着陈栋在车辆之间穿梭,检查着各种设备,心中第一次感到如此安定。 虽然危险无处不在,但只要有陈栋在,她就觉得有一座山可以依靠。 “刘桂芳,你和平安先上装甲车。”陈栋吩咐道,“小七会保护你们。” 刘桂芳点点头,抱起陈平安,上了装甲车。 车内空间不大,但至少比铁皮屋要安全得多。 红姐已经躺在简易的担架上,脸色惨白。 “你……你真的要和金蝎开战吗?”红姐看着陈栋,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要毁掉黑石城。”陈栋冷声说,“我不能让他得逞。” 红姐沉默了,陈栋说的不是大话,这个男人,有能力做到他所说的一切。 陈栋最后检查了一遍水泵站,确认没有遗漏,从系统中调出黑石城外围的详细地图,手指在一片荒芜的区域上划过。 “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陈栋自言自语道。 他上了装甲车,启动引擎。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荒野的寂静。 “出发!”陈栋命令道。 装甲车缓缓启动,载着陈栋一家,以及虚弱的红姐,驶向了茫茫的荒野。 “爸爸,我们去哪里?”陈平安好奇地问道。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去一个,没有人能欺负我们的地方。” 刘桂芳看着陈栋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红姐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装甲车在颠簸中前进,自己这次是彻底上了陈栋这条船。 而这条船,要么沉没,要么将掀翻整个黑石城。 “金蝎,你没想到吧……”红姐心中冷笑,“你惹上了一个真正的疯子。” 陈栋的目光穿透装甲车的挡风玻璃,看向前方的荒野,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狩猎者特有的冷静和果决。 “系统,定位蜂巢核心,三号实验区。”陈栋在心中命令道。 【系统:蜂巢核心已定位,三号实验区,距离当前位置87公里。】 “好。”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金蝎,我来了。” 装甲运兵车在荒野上颠簸前行,卷起漫天尘土。 陈栋驾驶着这辆铁疙瘩,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的辐射荒原。 沿途,他们遇到了一些变异野兽的袭击,但都被小七轻松解决。 小七的速度和力量,让刘桂芳和红姐都感到震惊。 尤其是红姐,她亲眼看到小七如何像幽灵般穿梭在变异生物群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那些庞大的变异生物在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你的眷属……”红姐躺在简易担架上,虚弱地看着小七,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到底是什么?” 陈栋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红姐在试探,但他没必要解释。 刘桂芳则是一脸心疼地看着小七。 在她的眼里,小七只是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却要承担如此巨大的危险。 经过近十个小时的跋涉,装甲车终于抵达了陈栋选定的目标地点——一片被废弃的地下避难所入口。 这里曾是战前某个秘密军事基地的外围设施,入口隐蔽,且有厚重的合金门封闭。 “就是这里了。”陈栋跳下车,检查着入口。 第193章 制造意外 小七上前,纯黑的瞳孔扫过合金门,然后双手按在门上。 合金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后是一条深邃的地下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朽的气息。 “刘桂芳,你们先进去。”陈栋说,“小七,警戒。”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小心翼翼地走入通道。 红姐则被小七抬着,紧随其后。 通道内部空间很大,但因为长期废弃,显得阴森可怖。 陈栋用手电筒照亮四周,发现这里曾经是一个物资中转站,两侧堆放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废弃的机械残骸。 他一路深入,最终抵达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曾是避难所的主体,有生活区、储存区和防御工事。 “系统,扫描整个避难所,建立三维模型。”陈栋命令道。 【系统:扫描中……三维模型建立完成。】 陈栋的视网膜上,避难所的结构图清晰地呈现出来,很快找到了一处相对完整且干燥的区域。 “这里,作为我们的临时基地。”陈栋指着一处区域道,“桂芳,你和平安先在这里安顿下来。” 刘桂芳点点头,她将陈平安放到地上,小家伙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而巨大的地下空间。 陈栋则开始布置防线,将装甲车停在入口处,作为第一道防线。 然后,他从小七那里取回路上缴获的武器,分发给刘桂芳。 “这把霰弹枪,你拿着。”陈栋将一把保养得还不错的霰弹枪递给刘桂芳,“我会教你使用。” 刘桂芳接过枪,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感到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力量感。 “红姐,你还能动吗?”陈栋走到红姐身边,问道。 红姐挣扎着坐起来,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一些神采。 “勉强。”红姐回答道,“你想做什么?” “告诉我,黑石城内,还有多少人可以信任。”陈栋开门见山地问道,“以及,你那些隐藏的物资点,具体位置。” 红姐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羊皮纸。 “这是我多年来积攒的势力分布图,以及一些关键人物的联系方式。”红姐说,“至于物资点,大部分都在城西贫民区和一些废弃工厂下方。” 陈栋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然后收了起来。 “很好,现在,我们来谈谈蜂巢核心。” 红姐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这才是真正的核心。 “蜂巢核心,位于动力熔炉的最底层,三号实验区下方,那里有金蝎的亲卫队把守,还有一些他改造的怪物,最重要的是金蝎本人,每月十五日都会进入那里。” “今天几号?”陈栋问。 “十四号。”红姐说,“明天,就是金蝎进入蜂巢核心的日子。” 陈栋的眼睛眯了起来。 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 “系统,蜂巢核心的终止协议,需要多长时间?”陈栋在心中问道。 【系统:终止协议,需要入侵蜂巢核心主控系统,预计耗时30分钟。】 三十分钟。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金蝎的眼皮底下,入侵蜂巢核心,并终止净化协议。 这将是一场硬仗。 “刘桂芳,你和小七留守基地。”陈栋沉声吩咐道。 刘桂芳闻言一惊:“陈栋,你要去哪里?” “去阻止金蝎,去救黑石城。” 刘桂芳的眼中充满了担忧,但她没有再说什么。 陈栋做出的决定,是无法改变的,她紧紧握住手中的霰弹枪,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陈栋,你一个人去?”红姐皱眉道,“金蝎的实力,远超你想象,他已经是二次基因优化的破壁者,身边还有血蝎最精锐的卫队。” “我不是一个人。”陈栋指了指小七,“小七会保护好这里。” 他看向红姐,眼中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而且,我还有你,你了解金蝎,了解黑石城。我们需要你。” 红姐看着陈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不仅强大,而且懂得利用一切资源。 “好。”红姐点头道,“我跟你去,但你必须保证,我能活着回来。” “只要你配合,我保证。”陈栋沉声道。 陈栋走到装甲车旁,开始检查武器装备。 “爸爸。”陈平安跑过来,抱住陈栋的腿。 陈栋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平安,在家等爸爸回来,爸爸会打败坏人,保护你和妈妈。” 陈平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刘桂芳走到陈栋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作战服,手轻轻颤抖着,眼中充满了不舍。 “小心。”刘桂芳只说了两个字,但那两个字,却包含了她所有的担忧和爱意。 陈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度。 “等我回来。” 他转身,看向小七:“小七,这里就交给你了。” 小七纯黑的瞳孔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刘桂芳和陈平安身边,如同守护神一般。 陈栋和红姐上了另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引擎轰鸣,越野车冲出地下避难所,再次驶向茫茫的荒野。 越野车在荒原上疾驰,前方,黑石城那巨大的金属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钢铁巨兽。 动力熔炉的入口,戒备森严。 陈栋停下车,熄灭了远光灯,通过热成像视觉观察,入口处不仅有荷枪实弹的卫兵,还有几头改造过的清道夫在阴影中徘徊。 “这里是金蝎的绝对禁区,防御级别比动力熔炉高了三个档次。”红姐靠在副驾驶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锐利,“硬闯必死无疑。” 陈栋没说话,他在脑中调出系统界面。 【系统:监测到高强度能量波动,蜂巢核心就在前方地下三百米处。】 “硬闯确实蠢。”陈栋从后座拎起一把缴获的改装狙击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但我们可以制造点意外。” 他并没有选择正门。他将车开到一处废弃的通风管道上方,这里是蜂后的探查盲区,但根据红姐提供的地图,这是唯一的备用排风口。 “小七。”陈栋低声召唤。 一道黑影瞬间从后座闪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第194章 带我一起走 小七那双纯黑的眸子在夜色中如深渊般平静,她指了指排风口的格栅,又指了指入口处的守卫。 “去。”陈栋下令。 小七化作黑雾散开,精准地避开了探照灯。 不到十秒,入口处的守卫突然骚动起来,几声闷响后,守卫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却被小七及时托住,没发出半点动静。 “走。” 陈栋带着红姐迅速翻入管道。 内部是迷宫般的金属甬道,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 陈栋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踏在阴影处。 “你对这里的地形,似乎比我还熟悉。”红姐盯着陈栋的背影,眼神复杂。 “因为我不想死。”陈栋冷冷回了一句。 穿过三道防爆门,他们终于抵达了核心控制室的上方。 透过格栅,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正中央悬浮着一个蓝色的光球——蜂巢核心。 而在核心旁边,一个穿着金色动力装甲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正将一管蓝色的药剂注入核心插槽。 那就是金蝎。 “净化协议,启动。”金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陈栋眼神骤冷。 他没有犹豫,单手扣动扳机,消音狙击枪喷出一道火舌,目标直指金蝎的头颅! “砰!” 子弹击碎了金蝎身边的护盾,火花四溅。 金蝎猛地转身,那张充满科技感的面具下,露出一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谁?!” 陈栋一脚踹开格栅,从天而降,如同从天而降的死神。 金蝎的反应极快,在陈栋落地的瞬间,他背后的动力机械臂已经如毒蝎般弹出,刺向陈栋的胸膛。 “铛!” 陈栋横起合金短刀,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金属地板瞬间凹陷。 “二次优化?”陈栋感受到对方力量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如此。” 【系统:检测到敌方基因序列,二次优化,力量值:85,敏捷值:80。】 金蝎冷笑:“一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敢来坏我的大事?” 他抬手,掌心的能量炮瞬间充能,一道赤红的光束直冲陈栋面门。 陈栋没有闪避,开启细胞活化,全身肌肉在瞬间进入超频状态。 侧身,光束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灼烧感传来,但他毫不在意。 他如同猎豹般冲入金蝎的怀中,利用对方动力装甲转身慢的弱点,短刀狠狠刺入装甲的能源接口处。 “滋啦——” 电火花疯狂喷涌。 金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背后的机械臂疯狂乱舞。 陈栋不得不后撤,但他的短刀已经带下了一块关键的控制板。 “你毁了我的核心!”金蝎彻底疯狂,他放弃了防御,动力装甲全功率开启,整个人如同一辆重型坦克冲向陈栋。 陈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没有退,而是将手中的霰弹枪抵在金蝎的胸甲上,直接扣动扳机。 “轰!” 近距离的轰击,加上之前被破坏的装甲结构,金蝎的胸甲终于裂开了一个大洞。 陈栋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欺身而上,五指如钢爪,直接没入了那裂开的胸甲缝隙,抓住了金蝎的动力核心。 “你想净化黑石城?”陈栋的声音在金蝎耳边响起,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先净化你自己吧。” 他用力一扯。 动力核心被强行拔出,金蝎的装甲瞬间瘫痪,那双红色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 “你……你到底是谁?”金蝎瘫倒在地,声音断断续续。 陈栋拔出刀,冷冷地看着他:“一个只想过安稳日子的普通人。” 刀光闪过。 金蝎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张面具下的脸,充满了不甘与惊恐。 金蝎倒下后,蜂巢核心那疯狂闪烁的红光开始逐渐平复。 【系统:净化协议已终止,警告已解除。】 陈栋长舒一口气,那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走到核心前,将那张红姐给他的芯片插入插槽,数据开始飞速回传。 红姐挣扎着从阴影中走出来,看着金蝎的尸体,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真的做到了。”她喃喃道。 陈栋没有理会她的感慨,看着系统面板,刚才的战斗让他获得了大量的经验值,基因序列进化度提升了1.5%。 “协议终止,黑石城的人命保住了。”陈栋收起刀,看向红姐,“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交易了。” 红姐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份完整的势力分布图:“这是我所有的情报网,还有城外三个秘密物资仓库的坐标,从今天起,黑石城没有血蝎,只有你。” 陈栋接过羊皮纸,随手扔给小七。 “我没兴趣当什么城主。”陈栋看向大厅外,那是通往荒野的方向,“我只要一个和平的家。” 他转身走向出口,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 三天后。 黑石城外,荒原之上。 一辆经过改装的重型卡车停在一处隐蔽的峡谷中。 刘桂芳正蹲在车后清理着刚猎来的变异兔,陈平安在旁边帮着捡干柴。 陈栋从卡车驾驶室走下,手里拿着刚清理好的武器。 “爸爸!”陈平安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 陈栋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目光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那里,黑石城的烟囱依然冒着白烟,但那种令人压抑的死亡气息已经消散。 荒野很大,危险很多,但只要有这双拳头和这套系统,他就能为妻儿撑起一片天。 “吃饭了。”刘桂芳喊道,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踏实。 陈栋放下枪,走向篝火。 【系统:检测到宿主完成阶段性目标,是否开启“荒野领主”任务线?】 陈栋没有犹豫。 “开启。” 他看着篝火中跳动的火焰,眼中闪烁着平静而坚定的光芒。 这一世,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就在这时,只见一身红衣,妖艳的红姐,开车拦住来了陈栋的车。 陈栋不得不停下车,有些不耐道,“红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栋,带我一起走。”红姐对着陈栋抛了个媚眼,有些害羞道。 第195章 要么干活,要么滚 陈栋坐在卡车驾驶室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像看一块生锈的废铁。 “让开。”陈栋吐出两个字。 红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在黑石城混迹多年,凭借这副皮囊和手腕,多少男人排着队献殷勤。 现在她主动送上门,这个男人居然这么冷淡。 “黑石城现在群龙无首,血蝎的残党、城西的流寇都在抢地盘。”红姐踩着高跟鞋走到卡车窗边,手扒着车门,“我一个弱女子,留在那里只有死路一条,你杀金蝎的时候,我也算立了功,你不能用完就扔吧?” “交易已经结束了。”陈栋看着她,“你给了物资点坐标,我给了你一条活路,现在,离我的车远点。” 红姐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她很清楚,金蝎一死,黑石城即将陷入漫长的内乱。 而眼前这个男人,能单枪匹马干碎拥有二次基因优化的金蝎,他是这片荒野上最粗的腿。 “我不要名分。”红姐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试图展示资本,“我会洗衣做饭,还会情报分析,带上我,晚上……” “咔哒。” 一把冰冷的手枪顶在了红姐的脑门上。 陈栋不知何时拔出了枪,眼神阴鸷。 后座上,刘桂芳紧紧搂着陈平安,透过车窗缝隙,紧张地看着外面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 她攥紧了洗得发白的衣角,眼底闪过一丝自卑与恐慌。 陈栋通过后视镜瞥见了刘桂芳的动作,枪口往前顶了顶。 “我老婆胆子小,你穿成这样,会吓到她。”陈栋冷冷道,“我数三声,把路让开。” 红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深v红色吊带裙,紧了紧外搭,举起双手,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恐惧。 这个男人是真的会开枪。 “一。” “陈栋!你想建基地对吧!”红姐突然大喊,“你以为光靠力量就能在荒野立足?水源过滤、辐射区避险、变异兽迁徙路线,这些你懂吗?你带个女人和孩子,没有我的情报,你们活不过这个冬天!” “二。”陈栋面无表情。 “我知道地下有一处资源丰富的地方,且有安全水源!”红姐急声抛出底牌,“你当我是苦力,是奴隶都行!包吃包住就行!” 陈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停住了。 他瞥了一眼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 【荒野领主任务线前置需求:寻找一处安全水源并建立初级庇护所。】 陈栋收回枪,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走到红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红姐吓得退了半步,背贴在越野车上。 “把你那身衣服换了,脸洗干净。”陈栋指了指卡车后斗,“滚去后面和物资待在一起。敢作妖,或者让我老婆不高兴,我就把你扔进食尸鬼的巢里。” 红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陈栋转身回到驾驶室,关上车门。 “陈栋……”刘桂芳怯生生地开口。 “不用管她,她欠我钱,现在给咱们家打工还债。”陈栋放柔了声音,踩下油门,“坐稳了,我们去看新家。” 卡车轰鸣,红姐动作利索地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工装,麻溜地爬上了卡车后斗,和一堆破铜烂铁挤在一起。 寒风呼啸,她却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 荒野上的夜,冷得刺骨。 重型卡车停在一处被风沙掩埋了大半的废弃隧道入口。 陈栋跳下车,拿着手电筒照向深邃的洞口。 入口处的混凝土满是裂痕,几只拳头大小的变异蟑螂在光柱边缘迅速逃窜。 “就是这里?”陈栋回头看向卡车后斗。 红姐跳下车,搓了搓冻僵的手。 她现在素面朝天,穿着普通的工装,像个标准的废土拾荒者。 “地图上标注的零号隧道。”红姐打了个哆嗦,看了一眼幽暗的入口,“据说是旧时代用来储存战略物资的,内部有一套独立的过滤系统,连接着地下河。” 【系统:扫描到微弱灵能反应,检测到符合“初级庇护所”建设条件的地形。】 陈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桂芳,你和平安待在车里,锁好门。”陈栋拔出腰间的短刀,顺手递给红姐一根生锈的铁棍,“小七,守着车。” 小七从车顶跃下,无声无息地站在驾驶室旁,纯黑的眸子盯着四周。 陈栋带着红姐走入隧道。 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霉味。手电光柱在前方扫过,地上散落着一些白骨,不知是人类还是变异野兽的。 两人走出了大概两百米,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站台出现在眼前。 停靠的生锈列车,落满灰尘的操作台,还有几扇紧闭的厚重防爆门。 “那边!”红姐突然指着角落低声惊呼。 阴影中,三头浑身长满脓包的变异猎犬站了起来。 它们没有眼睛,只靠嗅觉和听觉捕猎,嘴里滴答着绿色的腐蚀性黏液。 “一级变异体。”陈栋看了一眼系统给出的评估。 变异猎犬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扑了过来。 红姐下意识地举起铁棍,后退了两步。 陈栋却没退。他迎着最前面的一头猎犬冲去,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嗤!” 短刀精准地切开了猎犬的咽喉,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陈栋顺势矮身,躲过第二头猎犬的扑击,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捏住了猎犬的脖子,用力一扭。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 第三头猎犬见同伴惨死,非但没退,反而激发了凶性,直接咬向陈栋的肩膀。 陈栋任由它咬住自己的作战服,但猎犬根本咬不穿。 陈栋一拳砸在它的脑门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其头骨捶陷。 前后不过十秒,三头变异猎犬全部毙命。 红姐握着铁棍站在原地,心底再次涌起一丝寒意。 这个男人杀戮时的状态,比黑石城那些疯子还要冷酷精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处理尸体,把有用的骨头和皮毛剥下来。”陈栋将短刀在猎犬的皮毛上擦了擦血迹,对红姐下令。 红姐一愣:“我?剥皮?” 第196章 小麦种子 “要么你干,要么你滚。”陈栋走向最近的一扇防爆门,“我不要吃白饭的人。” 红姐咬牙切齿地蹲下身,开始和那些恶心的尸体作斗争。 陈栋推开门,门后的景象,让陈栋的呼吸微微一滞。 是一个保存极度完好的地下生态区。 天花板上亮着昏暗的备用光源。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清澈的水流从岩壁的缝隙中缓缓渗出,汇聚在池中。 水池周围,居然还有大片干枯但结构依然完整的土壤层,显然曾经种植过作物。 周围是一排排完好的居住舱和物资储备柜。 “这简直是个奇迹。”红姐双手沾满绿色的粘液,走到陈栋身后,呆呆地看着这一切,“金蝎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这样的安全屋。” 【系统:荒野领主任务线——建立初级庇护所(完成)。】 【奖励:领地规划面板开启;初级水质净化器图纸;基因强化剂(初级)x1。】 【当前领地繁荣度:1。下一阶段目标:开启农业种植,繁荣度达到10。】 陈栋满意地点头。 这里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有水源,有防守屏障,只要修缮一下,足够他们一家生活。 “你去外面,让小七把车开进来。”陈栋吩咐道。 红姐点点头,转身跑向通道。 她现在彻底认命了,有这么个资源宝库,别说打白工,让她签卖身契她都干。 半小时后,卡车停在了地下站台。 刘桂芳抱着平安下车,看到门内的景象,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刘桂芳的声音有些发抖。 在棚户区漏风的房子里住了那么久,她都不敢奢望能有这么一块干净的地方。 “嗯,我们的家。”陈栋上前揽住她的肩膀,“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们。” 陈平安挣脱母亲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水池边,伸出小手去摸池水。 “爸爸,水是凉的!”小家伙咯咯地笑了起来。 看着妻儿的笑容,陈栋觉得之前所有的厮杀都值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栋开始对整个住所进行大改造。 他利用系统提供的领地规划面板,重新分配了区域。 居住舱被清理出来,通了电。 红姐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包工头兼苦力,每天负责分类从卡车上搬下来的物资。 这天傍晚。 陈栋正坐在工作台上,组装系统奖励的【初级水质净化器】。 “陈栋。”红姐端着一个生锈的铁盒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有屁放。”陈栋头也不抬,继续拧着螺丝。 “我今天发现了一些东西。”红姐将铁盒放在桌上,打开,手有些抖。 “这是我在操作台底下的暗格里摸出来的。”红姐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难以置信,“我以为是炸药或者机密文件,结果……” 陈栋放下螺丝刀,目光落在铁盒上。 盒盖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排真空封装的玻璃管。 每一管里,都装着饱满、金黄的小麦种子。 陈栋盯着这些种子,呼吸微微沉重。 在黑石城,一块发霉的压缩饼干就能换一条人命。 粮食,是这片废土上最硬的硬通货,比子弹更值钱。 “你知道这玩意儿意味着什么吗?”陈栋抬头,看向红姐。 红姐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意味着我们不用再去外面和那些流寇抢垃圾吃了?” “意味着我们能在这片死地里,建立一个真正的王国。” 陈栋拿起一管种子,指尖摩挲着玻璃壁。 他原本只想带着妻儿活下去,但现在,似乎可以活的更好。 “陈栋,这土是死的。”红姐指了指生态区那片灰败的土壤,“外面的土壤种不出东西,这是死路,不是活路。” 陈栋没说话,直接走到生态区的控制台前。 他将【初级水质净化器】的图纸调出,又从系统空间里兑换了一份【土壤改良剂】。 “把地翻了。”陈栋回头,眼神冷冽,“从现在起,你负责盯着这片地,种不出来,你就去给当肥料。” 红姐看着陈栋那双不带一丝玩笑的眼睛,打了个寒颤。 这个男人不是在做梦,他是真的要把这片废墟变成粮仓。 “好,我干。”红姐咬牙,抓起铁锹,“只要有水,我就能种。” 深夜。 红姐在生态区忙碌,陈栋则守在入口处,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步枪,目光如鹰。 突然,小七的耳朵动了动,站起身。 “有动静?”陈栋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红姐停下动作,脸色惨白:“该不会是……黑石城的巡逻队?” “如果是巡逻队,不会这么安静。”陈栋关掉手电,黑暗中,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开启了热成像视觉。 在隧道两百米外,三个红色的热源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人。 是变异生物。 三个热源在隧道墙壁上快速移动,速度极快。 “是壁虎怪。”红姐看清了那三个黑影,惊呼道,“它们是嗅觉追踪者,一定是刚才翻土的味道把它们引来了!” 陈栋没理会她的惊慌,反手将一把短刀塞给她:“躲进居住舱,锁死门。” “那你呢?” “杀虫。” 陈栋大步走向隧道中央。 三头壁虎怪从天花板上跃下,足有成年人大小,四肢长着倒钩,舌头如长鞭般甩动。 它们没有眼睛,全靠热感应锁定猎物。 它们感受到了陈栋身上旺盛的生命力,发出刺耳的嘶鸣,同时扑杀而来。 陈栋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拔出电磁步枪。 他要测试一下,这段时间强化后的身体素质。 第一头壁虎怪扑到面前,腥臭的舌头如闪电般抽向陈栋的脸颊。 “太慢了。” 陈栋侧身,单手精准地抓住了那条带有倒刺的舌头。 “咔嚓!” 他猛地发力,直接将舌头连根拽断。 壁虎怪发出惨叫,陈栋顺势一脚踹在它的胸口,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其踹飞,狠狠撞在混凝土墙壁上,四分五裂。 剩下两头怪物见状,凶性大发,左右夹击。 陈栋不退反进,腰部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入两怪之间。 他双拳齐出,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击都精准地轰在壁虎怪的头骨上。 砰!砰! 两声闷响,两头变异壁虎怪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绿色的体液溅了一地。 第197章 没有想象中隐蔽 前后不过三秒。 红姐躲在居住舱门缝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还是人吗? 陈栋甩了甩手上的粘液,转头看向红姐:“把尸体拖过来。” “拖……拖过来?” “壁虎怪的肉虽然有毒,但它们的腺体是极好的肥料。”陈栋指了指那片刚刚翻好的土地,“土壤改良不仅需要药剂,还需要氮磷钾,这些变异兽,就是最好的养料。” 红姐看着陈栋那张冷峻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不仅狠,而且极度理智。 他在把一切,都变成他变强的资源。 次日清晨。 生态区内,经过一夜的翻整与施肥,那片土壤变得黝黑肥沃。 陈栋将改良剂均匀洒在翻整过的土壤上。 那原本灰败、死寂的泥土,在接触到药剂的瞬间,竟然诡异地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晕,仿佛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力。 “这……这是什么东西?”红姐站在一旁,手里提着半桶水,眼睛瞪得滚圆。 她见过无数废土上的营养土,大多是腐烂的垃圾堆积而成,种出来的东西发黄、苦涩,甚至带有辐射。 可眼前这片土地,竟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清晨泥土的湿润气息。 陈栋没理会她的震惊,指了指旁边,“水。” 红姐连忙端着水走过去,按照陈栋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浇灌。 【系统:土壤改良完成。检测到水源纯净度达标,符合种植条件。】 【是否投入“高产小麦种子”?】 “是。”陈栋心中默念。 他将那几管金黄的小麦种子撒入土中。 种子落地的瞬间,仿佛与土壤产生了某种共鸣,迅速沉入土层之下。 陈栋开启了【领地规划面板】,将生态区的光照强度调至最高。 头顶的备用光源瞬间亮起,模拟出正午的阳光,将整个种植区笼罩在柔和的暖光中。 “这能活吗?”红姐忍不住问。 “别多嘴。”陈栋转过身,走向操作台,“把外面的那些变异兽尸体处理干净,皮毛晾干,骨头磨成粉,那是下一轮的肥料。” 红姐嘴角抽了抽,看着陈栋那张冷硬的侧脸,暗自腹诽。 这男人真是要把压榨发挥到极致。 但她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陈平安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手里抓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身后跟着刘桂芳。 “爸爸,这里好亮,像太阳一样!”小家伙兴奋地大喊。 陈栋原本冷冽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陈平安抱起,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以后每天都会这么亮。”陈栋拍了拍儿子的腿,“平安,想吃白面馒头吗?” “想!”陈平安咽了口口水,小声问,“可是外面没有馒头卖。” “爸爸种。”陈栋转头看向刘桂芳,“桂芳,以后不用再去捡那些发霉的饼干了,这里,就是我们的粮仓。” 刘桂芳看着那个发着光的种植区,又看着抱着儿子,仿佛无所不能的丈夫,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陈栋眼里的自信,让她那颗漂泊了许久的心,第一次有了落脚的感觉。 地下站台,久违地升起了烟火气。 虽然只是简单的便携式燃气炉,但在陈栋的改造下,整个避难所的排烟系统已经完全打通,不会有任何气味泄露出去。 陈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包真空包装的腊肉,这是他在黑石城那次洗劫金蝎金库时顺手带出来的战利品。 “滋啦——” 油脂在锅底融化,发出的爆响声在寂静的隧道里显得格外动听。 刘桂芳站在灶台边,有些手足无措。 她习惯了在那间漏风的屋子里抠搜着过日子,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用新鲜的腊肉做饭。 “放点水,加那个土豆。”陈栋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擦拭着刚保养好的电磁步枪。 红姐在角落里清洗着刚剥下来的变异兽皮,闻着那股油脂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热食了,更别提是腊肉。 陈栋抬头瞥了她一眼,随手从旁边扔过去一小块干硬的压缩饼干。 “吃完干活,今晚轮到你值夜。” 红姐接过饼干,如获至宝,连声道谢。 她很清楚,在这个男人手下,活着就是最大的恩赐。 饭菜上桌。 一锅腊肉炖土豆,虽然没有调料,但那股油脂香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陈平安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碗里的肉,没敢动筷子,而是小心翼翼地看向陈栋。 “吃吧。”陈栋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肉,“你是家里的小男子汉,得长身体。” 陈平安这才大口吃起来,烫得直吸溜嘴,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刘桂芳吃得很慢,她把肉挑出来,想往陈栋碗里放,却被陈栋按住了手。 “我不饿,你吃。”陈栋眼神坚定,“我现在的体质,不需要这些,你们吃好,才是我最大的后勤。”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却异常温暖。 陈栋靠在墙边,听着妻儿吃饭的声音,听着隧道深处传来的滴水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但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夜深了。 避难所内光线调暗,只有种植区维持着微弱的模拟光照。 陈栋盘膝坐在入口处的监控终端前,手里把玩着一枚弹壳。 红姐缩在通风口的阴影里,负责警戒。 突然,终端屏幕上的热成像雷达跳动了一下。 三个红色的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从隧道北侧的荒野废墟中靠近。 不是变异生物。 陈栋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变异生物的移动轨迹通常杂乱无章,但这三个红点,呈现出明显的三角形阵型,且在进入隧道入口前,有明显的停顿和掩护动作。 是人。 而且是训练有素的拾荒者,或者说,是黑石城某个势力派出的侦察兵。 “陈栋……”红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从阴影中探出头,压低声音,“隧道入口有动静,是有人过来了吗?” “三个。”陈栋站起身,将电磁步枪背在身后,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短刀,“看来我们这儿,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隐蔽。” 第198章 是诱饵 “怎么办?”红姐有些慌,“如果是金蝎的人,肯定会带重武器来……” “金蝎已经死了。”陈栋冷笑一声,“现在的黑石城,是一群为了地盘互相撕咬的狗。” 他走到居住舱门口,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妻儿,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红姐,守好门,如果我有事回不来,带着桂芳和孩子往排风管道撤,那里有备用物资。” “你……你不带我?”红姐有些意外。 “你太弱了,带去只会拖后腿。”陈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如果我十分钟没回来,说明对面有点棘手,如果我半小时没回来,你就带着她们跑,不要回头。” 陈栋推开厚重的防爆门,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黑暗的隧道中。 红姐握着铁棍,看着陈栋离去的背影,心跳如鼓。 隧道尽头,三个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男子正小心翼翼地摸索进来。 “老大,这里有热源反应,坐标就在这附近。”其中一人指着手中的探测仪,压低声音道,“这地方保存得太完整了,简直是个宝库。” “小心点,金蝎就是死在这一片区域。”领头的男子眼神阴鸷,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要是能把这地方拿下来,咱们就能在黑石城立足了。” 他们没注意到,在隧道顶部的阴影里,一双冷漠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他眼里,这三个活人,不过是三具行走的经验值。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陈栋在黑暗中低语,身体如猎豹般俯冲而下。 隧道深处,黑暗如粘稠的墨汁。 领头的男子代号秃鹫,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情报说金蝎死后,有个神秘人带着他的女人和物资消失在这片区域。 而这个几乎完好无损的战略隧道,无疑就是那个神秘人的老巢。 “发财了……”秃鹫身后的一个瘦高个低声笑道,“老大,拿下这里,咱们秃鹫帮就能鸟枪换炮,在黑石城西区站稳脚跟了。” “闭嘴,蠢货。”秃鹫压低声音呵斥,同时举起手,示意两人停下。 他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连变异生物的嘶吼都听不见,空气中只有一股淡淡的尘土味道。 就在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时,头顶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坠下,如同一片羽毛,落在了最后那名队员的身后。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队员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老三?”瘦高个察觉到身后的异样,猛地回头。 迎接他的,是一张在黑暗中毫无表情的脸。 陈栋的身形快如鬼魅,在瘦高个的瞳孔刚刚缩紧的瞬间,他已经欺身而近瘦高个下意识地想举枪,但陈栋的手更快。 五指如铁钳,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向外一拧! “啊——” 凄厉的惨叫被硬生生掐断,因为陈栋的另一只手已经握着合金短刀,从下颌贯穿了他的头颅。 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滴落在地。 “谁!” 秃鹫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调转枪口,对着陈栋的方向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枪口的火光照亮了隧道,也照亮了陈栋那双冰冷得不似人类的眼睛。 陈栋没有躲。 在子弹射出枪膛的瞬间,他已经判断出弹道。 身体微微一侧,几发子弹擦着他的作战服飞过,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系统:检测到敌意目标。力量:12,敏捷:11,体质:13。威胁等级:低。】 “垃圾。” 陈栋心中冷哼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秃鹫。 秃鹫被陈栋的速度吓得魂飞魄散,他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影在火光中拉成一道残影,瞬间就冲到了自己面前。 他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栋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是纯粹的力量。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秃鹫手中的突击步枪上。 那把经过改装的钢铁造物,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瞬间扭曲变形,零件四散飞溅。 巨大的力量透过枪身,震得秃鹫虎口崩裂,手臂当场骨折。 “你是怪物!” 秃鹫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扔掉手里的废铁,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准了陈栋的头。 陈栋看都没看那把枪。 他上前一步,一把掐住秃鹫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单手提离了地面。 “呃……呃……” 秃鹫双脚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手中的枪无力地掉落在地。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冷酷的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金蝎是怎么死的了。 他们招惹的,根本不是人。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 陈栋的声音很轻,却像来自地狱的宣判。 他手腕瞬间发力。 “咔嚓。” 秃鹫的颈骨应声而断,脑袋无力地垂下。 陈栋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就像扔掉一个垃圾袋。 他走到另外两具尸体旁,一手一个,拖着他们的脚踝,面无表情地朝着避难所入口走去。 黑暗的隧道里,只剩下三道被拖行时留下的、长长的血痕。 红姐在防爆门后等得心急如焚。 不到一分钟。 从陈栋出去,到外面枪声响起,再到归于死寂,前后加起来甚至不到一分钟。 她不知道结果如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手心全是冷汗。 突然,厚重的防爆门被从外面推开。 陈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没有一丝伤痕,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半点褶皱。 虽然三人解决了,但陈栋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三个人虽然是乌合之众,但行动路线有基本的战术逻辑。 可是在最后的记录里,秃鹫的位置明显过于靠前,像是被什么东西逼迫着,故意暴露在开阔地带。 诱饵? 陈栋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他开启了热成像视觉的极限模式,将扫描范围扩大到隧道外一公里的荒野。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外线光束,从隧道入口斜上方约三百米处的一块巨石后,一闪而逝。 第199章 红姐挡枪 狙击手! “小心!” 陈栋的脑中警铃大作,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猛地转身,扑向一旁 几乎在同一时间。 “咻——!” 一声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穿甲弹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啸叫,精准地射向陈栋的心脏位置! 是红姐。 在陈栋扑过来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没有躲,反而用尽全力,猛地撞向陈栋的侧身。 “噗嗤!” 子弹没能击中陈栋,却瞬间洞穿了红姐的左肩。 巨大的动能带着她和陈栋一起摔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她那身灰色的工装。 “陈栋!” 红姐闷哼一声,剧痛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陈-栋,嘴里挤出几个字:“有……有狙击手……” 陈栋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翻身而起,看也不看红姐的伤势,而是抓起地上秃鹫那把变形的突击步枪,从上面拆下了一个还算完好的高倍瞄准镜。 【系统:锁定敌意目标。距离:327米。风速:2.1米/秒。目标正在转移阵地。】 陈栋单膝跪地,将瞄准镜举到眼前,热成像视觉与光学瞄准瞬间重合。 在那块巨石后,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准备收枪撤离。 “想跑?”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从腰间摸出一枚弹壳,手指一弹。 弹壳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砸在隧道顶部的一根金属管道上。 “当!”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荒野中传出很远。 三百米外的狙击手本能地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决定了他的生死。 陈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把保养一新的电磁步枪。 没有瞄准,没有预判,在锁定目标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嗡——”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幽蓝色光束,以超越音速的可怕速度,跨越了三百米的距离。 巨石后的人影猛地一颤,随即整个上半身轰然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系统:击杀二级基因优化者(狙击手),经验值+120。基因序列进化度+0.1%。】 解决了威胁,陈栋这才转身,快步走到红姐身边。 红姐已经痛得快要昏迷,左肩的伤口血肉模糊,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你……”陈栋看着她,眼神复杂,“为什么要救我?” “你死了,我们都得死。”红姐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她惨笑着,断断续续地道,“我、我只是在投资,最强的那个……” 陈栋沉默了。 他撕开红姐的衣服,看着那狰狞的伤口,眉头紧锁。 “你欠我的,又多了一条命。”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一把将红姐横抱起来,快步走向居住舱。 “桂芳!烧水!拿止血绷带和手术刀!” 他的吼声在隧道里回荡。 刘桂芳和陈平安早就被枪声惊醒,正抱着缩在居住舱的门口。 看到陈栋抱着浑身是血的红姐冲进来,刘桂芳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看着陈栋那焦急又冷酷的表情,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女人放在床上,看着他熟练地处理伤口。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点点往下沉。 虽然这是正常的,可她的心…… 居住舱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栋用剪刀“刺啦”一声剪开红姐肩上被鲜血浸透的衣物,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个狰狞可怖的伤口。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冷静、精准,像一个正在处理零件的机械师。 刘桂芳站在一旁,端着一盆热水,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水面倒映出陈栋专注的侧脸,他低着头,小心地用镊子夹出嵌在血肉里的弹片碎片,动作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轻柔。 红姐在剧痛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 “别动。”陈栋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他的声音很冷,但听在刘桂芳耳中,却变了味道。 她想起自己以前被陈栋打得半死,他只会骂骂咧咧地让她滚,别弄脏了地。 可现在,他却在细心地为另一个女人处理伤口。 这个女人,漂亮,能干,还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刘桂芳的心里,像被一根根细小的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红姐,又看了看自己的丈夫,一股陌生的、酸涩的情绪涌了上来。 那是嫉妒。 “爸爸……” 陈平安小声地喊了一句,躲在刘桂芳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这一幕。 陈栋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到了妻儿脸上那如出一辙的苍白和恐惧。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吓到她们了。 “桂芳,把水给我。”陈栋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别怕,只是一个想抢我们家的坏人。” 刘桂芳默默地把水盆递过去,眼神却不敢与他对视。 陈栋用热毛巾清洗着伤口,血水染红了一盆又一盆的清水,接着拿出系统奖励的基因强化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拧开,将里面淡蓝色的液体,小心地滴在红姐的伤口上。 “滋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翻卷的血肉,在接触到药剂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这是……”刘桂芳惊得捂住了嘴。 “疗伤药。”陈栋言简意赅地解释,然后抬头看着刘桂芳,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桂芳,你听着。” “刚才,她替我挡了一枪,救了我的命,我救她,是理所应当。”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道:“你和平安,才是我的一切,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是陈栋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 没有威胁,没有命令,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 刘桂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颗悬着的心,仿佛一下子落回了实处。 陈栋处理好伤口,用绷带仔细包扎好,又给红姐灌下半支高能营养剂。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刘桂芳面前,伸手摸了摸陈平安的头。 “好了,没事了,爸爸在,谁也抢不走我们的家。” 他转身走向舱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我去把那几具尸体处理掉,味道太重了。” 刘桂芳看着他的背影,这一次,她没有再感到害怕,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的男人,正在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 第200章 得力下属 隧道外,夜风阴冷。 陈栋处理完尸体,回到居住舱内。 刘桂芳已经按照陈栋的吩咐,给红姐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用热毛巾擦去了她脸上的血污和冷汗。 陈平安依偎在母亲身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小声问:“妈妈,那个姐姐会死吗?” 刘桂芳摸了摸儿子的头,摇了摇头:“不会的,你爸爸……会救她的。” 说出这句话时,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那个男人是带来死亡和恐惧的恶魔,而现在,他却成了带来生机和安全的守护神。 就在这时,床上的红姐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迅速变得锐利,第一时间扫视四周环境,最后才落在守在床边的刘桂芳身上。 “我……没死?”红姐的声音沙哑干涩,她试着动了动,却发现左肩除了有些麻木和酸胀外,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竟然消失了。 她猛地低头,看到了肩上缠绕的崭新绷带。 “你醒了。” 陈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红姐抬头,看到陈栋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支高能营养剂。 “感觉怎么样?”陈栋走到床边,将营养剂递给她。 红姐没有立刻接,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半晌,才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的投资看来没打水漂。”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问伤势,第一句话,就是确认自己的价值。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 陈栋欣赏这种人。 “你的投资回报率很高。”陈栋将营养剂塞进她手里,“喝了它,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苦力,你是这个庇护所的二号人物,负责安保。” 红姐握着营养剂,愣住了。 二号人物?负责安保? 她本以为,自己舍命挡枪,最多换来一个安稳的住处和充足的食物,却没想到,陈栋直接给了她地位和权力。 “你……不怕我反水?”红姐眯起眼睛,试探着问。 陈栋笑了,“你可以试试。” 他没再多说,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红姐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彻底放松下来。 自己赌对了,跟在这样的男人身后,远比在废土上挣扎求生要安全得多。 她拧开营养剂,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那是细胞在高速再生的感觉。 “老板。”红姐看向陈栋,第一次改了称呼,眼神里带着一丝灼热,“外面那几具尸体,需要我处理吗?” “已经处理干净了。”陈栋淡淡道,“你的任务,是尽快恢复,明天,你需要熟悉这里所有的防御系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桂芳和陈平安,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这个家,以后我们一起守。” 第二天清晨。 当陈栋再次检查红姐的伤口时,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绷带解开,那原本狰狞恐怖的贯穿伤口,此刻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粉红色的崭新疤痕。 皮肤光滑平整,甚至比周围的肌肤还要细腻几分。 基因强化剂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霸道。 “这……这是什么药?”红姐抚摸着自己的左肩,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眼中满是震撼。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仅伤势痊愈,整个身体的素质,都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红姐’完成初级基因优化。】 【姓名:红姐】 【力量:9(原6)】 【敏捷:10(原7)】 【体质:11(原5)】 【状态:忠诚(投资回报超预期)】 陈栋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心中了然。 这支强化剂,不仅救了她的命,还直接将她从一个普通幸存者的范畴,提升到了初级强化者的水平。 虽然和自己还有天壤之别,但已经足够胜任庇护所的安保工作了。 “活命的药。”陈栋言简意赅,重新将绷带给她缠上,不是为了包扎,而是为了掩人耳目。 “记住,关于你伤口愈合的速度,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桂芳。” 红姐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明白这种秘密的价值。 “老板,我感觉……我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她握了握拳,感受着那爆炸性的力量,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等你什么时候能徒手拆掉这扇防爆门,再来跟我说这句话。”陈栋泼了盆冷水,指了指监控终端,“现在,你的工作是熟悉它,我要你知道每一个摄像头的死角,每一个传感器的触发范围。” “是,老板!”红姐立刻领命,干劲十足地坐到了操作台前。 一个合格的下属,比十个累赘都有用。 陈栋很满意。 他转身走向种植区。 经过一夜的光照和改良土壤的滋养,昨天撒下的种子,竟然已经齐刷刷地冒出了嫩绿的麦苗,在模拟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喜人的光泽。 一股生命的清香,混合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爸爸!发芽了!发芽了!”陈平安正蹲在田埂边,小心翼翼地戳着一株麦苗,看到陈栋过来,兴奋地喊道。 刘桂芳也站在一旁,看着这片绿意盎然的土地,眼中是难以置信的喜悦。 昨天这里还是一片死地,今天就变成了一片希望的田野。 她的男人,真的像神一样,无所不能。 陈栋抱起儿子,心中也涌起一股满足感。 这就是他要建立的王国,一个能让妻儿无忧无虑,远离饥饿和危险的王国。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后,种植区上方的几盏照明灯闪烁了一下,亮度明显暗了一截。 【系统警报:庇护所能源储备低于30%。当前能源消耗速度:5单位/小时。预计剩余可用时间:48小时。】 陈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麻烦来了。 为了让小麦快速生长,他将光照系统开到了最大功率,模拟全天候日照。这极大地加速了能源核心的消耗。 原本足以支撑庇护所运行数年的能源,在这种奢侈的用法下,两天都撑不住了。 一旦能源耗尽,灯光、水净化器、防御系统、甚至连防爆门都将变成一堆废铁。 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世外桃源,将瞬间被打回原形。 第201章 你要看好家 “怎么了?”刘桂芳敏锐地察觉到了陈栋脸色的变化。 “没事,电力有点不稳定。”陈栋放下儿子,安抚道,“我去检查一下发电机。” 他快步走到庇护所最深处的动力室。 巨大的核融合发电机静静地矗立着,但能量指示条已经跌入了红色警戒区。 必须找到新的能源。 陈栋立刻调出从数据卡里破解的地图。 在黑石城西区的势力分布图上,他很快找到了一个被特殊符号标记出来的地点——第三号储备能源站。 根据地图标注,那里储存着大量军用级的能量棒,是秃鹫帮一直觊觎却不敢动手的地方,因为那里有重兵把守。 但现在,陈栋别无选择。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标记,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看来,不得不去别人的仓库里,借一点东西了。” “你要一个人出去?” 当陈栋宣布自己的决定时,居住舱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刘桂芳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下意识地抓紧了陈栋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外面那么危险,你才刚打跑坏人,不能不去吗?” 陈平安也抱住陈栋的大腿,仰着小脸,眼里满是恐惧:“爸爸,别走,外面有怪物。” 红姐也皱起了眉头:“老板,能源问题真的这么严重?我们不能降低光照功率,延长使用时间吗?” “可以。”陈栋看着她,冷静地分析道,“降低功率,小麦的生长周期会延长三到四倍,期间任何变数都可能发生,而且我们不知道下一波敌人什么时候会来,保持巅峰战力,比节省能源更重要,主动出击,永远比被动防御要好。” 他摸了摸妻子的脸,又揉了揉儿子的头,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我只是出去拿点东西,很快就回来,相信我,这个世界上,现在能威胁到我的人,不多。” 这不是自大,而是基于绝对实力的自信。 红姐看着陈栋,知道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我跟你去!”她站起身,沉声道,“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力量比以前强了好几倍,至少能帮你警戒。” 陈栋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留下。” “为什么?”红姐不服,“我不是累赘!” “我知道。”陈栋的语气很平静,“正因为你不是累赘,所以要把家交给你,我走了之后,这里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万一有敌人从其他通风口摸进来,桂芳和平安需要你保护。” 说着,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把精钢打造的战术匕首和一把装满了子弹的手枪,放在红姐面前。 “这把枪你拿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枪声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把刀,更适合在隧道里用。”陈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红姐,我把我的命根子交给你了,如果她们有任何闪失,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然后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前半句是托付,后半句是警告。 红姐的心猛地一颤,她没有感到被威胁的愤怒,反而生出一种被绝对信任的沉重感。 她拿起桌上的手枪和匕首,郑重地点头:“老板放心,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踏进这扇门一步!” 安排好一切,陈栋开始准备自己的装备。 他背上那把充满科幻感的电磁步枪,腰间左侧是合金短刀,右侧是备用弹匣和几支高能营养剂。 一身黑色作战服,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尊即将踏入战场的杀神。 临走前,他走到刘桂芳面前。 刘桂芳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陈栋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将她和孩子一起揽进怀里,用力地抱了一下。 “等我回来,做腊肉炖土豆。” 说完,他松开手,毅然转身,走向厚重的防爆门。 “爸爸!”陈平安终于忍不住哭喊出来。 陈栋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轰隆——” 沉重的防爆门缓缓开启,又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门内,是温暖的灯光和家人的期盼。 门外,是深邃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险。 陈栋独自一人站在寂静的隧道中,视网膜上,系统地图自动展开,通往第三号储备能源站的路线被清晰地标记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妻儿的味道。 随即,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温情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的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融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隧道外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灰。 陈栋的身影在荒原上高速移动,作战服与风沙融为一体。 他的速度远超常人,脚下卷起的尘土刚刚扬起,人已在百米之外。 视网膜上,系统地图的光标稳定地指向西北方,距离目标第三号储备能源站还有十五公里。 荒野无声,却处处藏着杀机。 一头潜伏在沙丘下的变异沙蝎突然暴起,巨大的尾钩带着墨绿色的毒液,闪电般刺向陈栋的后心。 陈栋头也不回。 在热成像视觉中,这只沙蝎的行动轨迹清晰无比。 他身体微侧,尾钩贴着他的作战服划过,带起一串刺耳的摩擦声。 下一秒,他反手拔出合金短刀,手腕一转,刀锋自下而上,精准地从沙蝎甲壳最薄弱的腹部关节切入,一划到底。 “噗嗤——” 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巨大的沙蝎身体一僵,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陈栋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一眼战利品。 他的目标很明确,任何挡路的东西,都只有一个下场。 又前行了约五公里,系统雷达的边缘突然闪烁起五个微弱的红点。 不是变异生物。 五个红点分工明确,两人在前侦察,三人在后呈品字形跟进,彼此间距保持在五十米左右,是标准的战斗搜索队形。 陈栋的身形瞬间伏低,藏在一块风化的巨岩之后,气息完全收敛。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像一头耐心的猎食者,静静观察。 第202章 我全说 这五人穿着统一的灰色迷彩,手臂上都纹着一个狰狞的铁灰色獠牙标记。 他们装备精良,手中的突击步枪都经过改装,行动间默契十足,显然是一个组织的正式成员。 “妈的,这鬼地方连个兔子屎都找不到。”为首的络腮胡壮汉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头儿是不是搞错了?金蝎那老东西的女人,真能带着物资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闭嘴,黑熊。”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秃鹫那帮蠢货就是太大意才栽了,我们铁牙团可不能犯同样的错误,据说干掉他们的是个硬茬,连狙击手都给反杀了。” “硬茬?再硬能硬得过咱们的利刃小队?”黑熊不屑地撇撇嘴,“更何况,这次老大把专家都派来了,只要找到那个避难所,里面的东西就全是我们的。” 陈栋眼神一凝。 铁牙团。 秃鹫帮的上家?派来专家? 信息量很大。 看来,自己反杀狙击手的事,已经传了出去,并且引起了对方的高度重视。 他不再犹豫,必须在他们靠近自己的庇护所之前,将威胁彻底掐灭。 陈栋的身影从岩石后消失,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队伍的最后方。 他选择的目标是走在最后,看似最警惕的那个瘦猴。 无声的接近。 当陈栋出现在瘦猴身后时,对方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察觉。 一只手掌如铁钳般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中的合金短刀,精准地从他后颈脊椎的缝隙中刺入。 “唔!” 瘦猴身体猛地一僵,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眼中的神光便迅速黯淡下去。 陈栋缓缓放下尸体,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如法炮制,利用沙丘和岩石的掩护,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内,接连解决了后面两人。 直到队伍最前方的黑熊和另一名队员感觉身后安静得有些过分,才惊觉不对。 “瘦猴?回话!”黑熊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三具尸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静静地躺在黄沙之上。 “敌袭!” 黑熊发出一声怒吼,枪口疯狂地转向四周,迎接他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 陈栋的身形从侧面沙丘上暴冲而下,合金短刀在昏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噗!” 另一名队员的脖颈被瞬间切开,血泉喷涌。 黑熊反应极快,调转枪口就要扫射。 但陈栋的速度更快,一脚踹在他的手腕上,巨大的力量让突击步枪脱手飞出。 同时,陈栋的左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 黑熊脸上的惊恐和不信彻底凝固。 陈栋松开手,任由尸体软倒在地,走到那个被他第一个扼住喉咙,但没有立刻杀死的铁牙团成员面前。 那人正靠着一块岩石,喉咙被捏碎发不出声,脸上满是绝望。 陈栋蹲下身,眼神冰冷如刀:“你们的专家,来这里做什么?能源站里,除了能量棒,还有什么?”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陈栋没有耐心,手指微微用力,剧痛让那人浑身抽搐。 “说!我说!”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是为了激活核心。” 核心? “什么核心?” “我不知道,只有专家和老大知道,那是个旧时代的遗物……” 话音刚落,陈栋便拧断了他的脖子。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西北方。 铁牙团的目标,果然不只是能源那么简单。 一个需要专家来激活的旧时代核心遗物? 这趟浑水,比他想象的要深。 他看了一眼系统地图,距离能源站只剩下最后三公里,加快了速度,身形再次融入荒原的暮色之中。 很快,一片巨大的金属建筑群出现在地平线上。 第三号储备能源站。 它就像一头匍匐在荒野中的钢铁巨兽,四周拉着高压电网,每隔一百米就有一座探照灯林立的哨塔,外围还有三米高的合金围墙。 正门处,两座自动机枪炮塔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而在能源站的中心区域,一座高耸的信号塔上,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陈栋的视网膜上,热成像视觉瞬间开启。 他看到了围墙内来回巡逻的卫兵,看到了哨塔上严阵以待的哨兵,甚至看到了中心主控楼里,一个异常明亮、远超常人的强大热源。 但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系统弹出的一行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灵能反应。警告:检测到不稳定的空间波动。】 这股灵能反应的强度,比他自己隧道里的那丝微弱感应,强了上百倍! 看来,那个所谓的专家,已经开始动手了。 夜色如墨,将巨大的能源站彻底吞噬。 陈栋趴在一处沙丘顶端,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钢铁堡垒。 正面突入是找死。 自动炮塔的火控系统能在一秒内将任何移动目标撕成碎片。 他的目光,顺着合金围墙移动,最终锁定在能源站的西北角。 那里是生活废水和工业冷却水的总排污口,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的巨大管道,正汩汩地向外冒着散发着热气的浑浊液体。 管道口被粗大的铁栅栏封死,但对于陈栋而言,这不算障碍。 他绕了一个大圈,避开所有探照灯的扫描范围,悄无声息地滑入充满恶臭的排污渠中。 冰冷刺骨的污水瞬间淹没到他的胸口,但他毫不在意。 来到铁栅栏前,他双手握住冰冷的钢筋,手臂肌肉瞬间坟起。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在系统赋予的恐怖力量下,拇指粗的钢筋被他硬生生掰开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 陈栋没有丝毫犹豫,侧身钻了进去。 管道内漆黑一片,充满了硫磺和化学废料的刺鼻气味。 他开启热成像视觉,在黑暗中如履平地,逆着水流向上游潜行。 管道内部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但他有系统地图的引导,总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大约前行了五百米,前方出现一个向上的维修竖井。 他推开沉重的井盖,一股相对清新的空气涌入。 他已经进入了能源站的内部。 第203章 你确实很强 这里似乎是一个大型的地下泵房,巨大的管道和轰鸣的机器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 两个铁牙团的守卫正靠在墙角抽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听说了吗?专家那边好像快成功了,刚才整个b区的电力都闪了一下。” “成功了又能怎样?好处还不是老大的,我们就在这喝西北风,妈的,真想去乐园里快活快活。” “别做梦了,乐园是给小队长以上级别享受的,据说里面有从其他聚集地抓来的干净女人……”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他们头顶的管道上一闪而过。 两人只觉得脖子一凉,后面的话永远也说不出来了。 陈栋的身影再次出现时,手中的合金短刀已经滴血不沾。 他将两具尸体拖到阴影处,换上其中一人的衣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根据从那名活口处逼问出的信息和地图,能量棒储藏在a区的7号仓库。 而那个所谓的核心,则位于戒备最森严的c区中央实验室。 陈栋的目标很明确,先拿能源,再去探查那个核心的虚实。 他压低帽檐,沿着金属通道快速穿行。 一路上遇到了几波巡逻队,但都因为他身上这身衣服和镇定的姿态,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a区7号仓库到了。 这是一扇厚达半米的电子密码门,旁边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守卫。 硬闯不明智。 陈栋靠在对面的墙角,看似在休息,实则在等待机会。 很快,一辆运输车开了过来,一名小队长模样的人跳下车,走到密码门前,开始输入密码。 就是现在! 陈栋弹出一枚从守卫身上摸来的硬币,精准地砸在远处通道顶部的一根金属管道上。 “当!”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谁在那里?” 四名守卫和那名小队长立刻警惕地举起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围了过去。 陈栋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贴近密码门。 在小队长转身的刹那,他已经看清了对方输入的最后四位密码。 他飞快地在操作板上补全了前面的数字。 这些信息,同样来自于之前那个活口的记忆。 【密码正确,身份验证通过。】 “轰隆——” 厚重的仓库大门缓缓开启。 陈栋闪身而入,并在大门关闭的瞬间,按下了内部反锁的按钮。 “妈的,什么都没有!”外面的小队长骂骂咧咧地走回来,却发现大门已经紧闭,“喂!里面的人,开门!”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小队长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来人!快来人!7号仓库出事了!” 仓库内,陈栋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墨绿色能量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些能量棒,每一根都蕴含着庞大的能量,足够他的庇护所满功率运行一年。 他没有耽搁,立刻开始将一箱箱能量棒收入系统空间。 就在他收取了大约三十箱时,仓库外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出来投降!” 紧接着是切割机切割金属门的刺耳噪音。 陈栋眉头一皱,他的系统空间虽然大,但也不是无限的。 他迅速又扫了十箱,估摸着足够用很久了,便不再贪心。 他将目光投向仓库另一头的通风管道。 然而,就在他准备撤离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向旁边一扑。 “轰!” 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厚重的金属货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撕裂扭曲,变成了一堆废铁!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仓库门口。 他没有参与外面的破门,而是直接穿墙而入,身后的合金大门上,留下一个和他身形完全一致的窟窿。 他的手上戴着一双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拳套。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 【姓名:利刃】 【阵营:铁牙团】 【等级:二级基因优化者(巅峰)】 【力量:35】 【敏捷:32】 【体质:40】 【能力:金属操控(初级)】 陈栋的瞳孔微微一缩。 又一个二级优化者,而且数据比那个狙击手高得多,甚至还拥有特殊能力。 “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这里,你不是一般人。”利刃看着陈栋,声音像金属摩擦一样冰冷,“交出你拿到的东西,然后告诉我,你是谁派来的。” 陈栋缓缓站直身体,握紧了手中的合金短刀。 “一个来取回自己东西的人。” “找死。” 利刃不再废话,五指张开,地上的几块碎裂钢板瞬间悬浮而起,如同利箭般射向陈栋。 陈栋身形晃动,在密集的钢板雨中穿行,速度快到带起一连串残影。 近了! 他一刀刺向利刃的心脏。 利刃冷笑一声,不闪不避,胸前的作战服表面瞬间流过一层金属光泽,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铛!” 合金短刀刺在上面,竟然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与此同时,利刃一拳轰出,拳风呼啸。 陈栋果断弃刀,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躲开这致命一拳,同时右腿如鞭,狠狠踢在利刃的膝关节上。 “咔!” 利刃的膝盖发出一声脆响,但他只是闷哼一声,操控着一条钢缆缠向陈栋的脚踝。 陈栋借力跃起,在半空中拧腰,一记肘击砸向利刃的太阳穴。 “砰!” 两人瞬间分开,各自退出数米。 陈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肘,对方的身体硬度超乎想象。 利刃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的膝盖虽然没有断,但也受到了重创,行动变得有些迟缓。 眼前这个人的近战能力,是他生平仅见。 “你,很强。”利刃缓缓道,“但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整个仓库内所有的金属制品,无论是货架箱子还是散落的零件,全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然而,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阵奇异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声,突然从c区的方向传来。 嗡—— 这股嗡鸣声无视了墙壁的阻隔,直接贯穿了整个能源站。 陈栋和利刃的动作同时一顿。 第204章 它要醒了 陈栋只觉得大脑一阵刺痛,仿佛有根针在里面搅动。 而利刃的反应更加剧烈,他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的金属操控能力瞬间失控,悬浮在半空的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系统警报:检测到高强度灵能脉冲!源头:c区中央实验室。】 【系统任务触发:核心的秘密。】 【任务目标:调查灵能脉冲的源头。】 【任务奖励:基因序列进化度+2%,未知科技图纸x1。】 陈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个专家似乎搞出了大动静。 灵能脉冲的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三秒后,那股令人头晕目眩的嗡鸣便消失了。 利刃晃了晃脑袋,眼神恢复清明,但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死死盯着陈栋,仿佛想将他看穿:“你……你为什么不受影响?” 刚才那一下,对所有基因优化者,尤其是拥有精神类或元素类异能的人,都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他自己差点精神崩溃,而眼前这个男人,却只是皱了皱眉。 陈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知道,这是自己灵魂重生和系统双重作用下的结果,精神力远比这个世界的土著要坚韧得多。 “看来,你们的专家遇到麻烦了。”陈栋的声音很平静。 他不再恋战,能量棒已经到手,现在,那个能触发系统任务的核心,才是他最感兴趣的东西。 利刃脸色一变,他顾不上陈栋,转身就朝着c区的方向冲去。 核心的安危,比十个仓库的能量棒都重要。 陈栋的身影,则消失在了通风管道的黑暗中。 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借助系统地图的引导,在复杂的管道网络中穿梭,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利刃的后方。 c区,中央实验室。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十名铁牙团的精锐守卫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恐和不安。 实验室的合金大门敞开着。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瘦骨嶙峋的专家正瘫坐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动,嘴里喃喃自语:“失败了,能量过载,它要醒了……” 实验室中央,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已经碎裂。 容器内部,原本浸泡在营养液中的东西,此刻暴露在空气里。 那不是什么机器,也不是什么遗物。 而是一颗正在缓缓跳动的大脑! 一颗足有磨盘大小,表面布满了褶皱和蓝色神经脉络的巨型大脑! 刚才的灵能脉冲,正是从这颗大脑中爆发出来的。 此刻,它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发出“嗡嗡”的低鸣,无数淡蓝色的能量触须在它周围的空气中若隐若现。 “怎么回事?” 利刃冲进实验室,一把揪起“专家”的衣领。 “我……我只想激活它万分之一的算力,用来破解旧时代的数据库……”专家语无伦次地尖叫道,“但它的精神核心太庞大了,它反向吸收了整个能源站的备用能源,它要……它要构建自己的领域了!” 就在这时,巨型大脑的跳动频率猛然加快。 一股无形的精神风暴,以它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个实验室。 “啊——!” 离得最近的几名守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双眼翻白,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灵魂,在瞬间被这股精神风暴彻底碾碎。 利刃怒吼一声,体表的金属光泽瞬间覆盖全身,勉强抵挡着这股冲击,但也是步步后退,脸色涨红。 “废物!”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从实验室外传来。 一个身材魁梧到不像话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高超过两米五,浑身肌肉虬结,穿着特制的重型动力甲,脸上有一道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狰狞伤疤。 他就是铁牙团的首领——暴君。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 【姓名:暴君】 【阵营:铁牙团】 【等级:三级基因优化者】 【力量:95】 【敏捷:60】 【体质:105】 【能力:狂暴化、超速再生】 陈栋藏在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内,看着下方的数据,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他重生以来,遇到的最强悍的敌人。 力量和体质,已经全面超越了他目前的常态数据。 暴君走进精神风暴的范围,只是身体晃了晃,便稳住了身形。 他看了一眼那颗失控的大脑,又看了一眼瘫软的专家,眼中迸发出残忍的凶光。 “既然唤不醒,那就毁了它,把它做成精神增幅药剂!” 暴君咆哮着,动力甲的双臂弹出两把高速旋转的链锯,朝着巨型大脑猛地劈了过去。 然而,就在链锯即将触碰到大脑的瞬间。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精神屏障,骤然出现,挡在了大脑前方。 链锯劈在屏障上,溅起一连串炫目的火花,却无法寸进分毫。 与此同时,整个实验室的金属墙壁、地面、天花板,都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一根根粗大的金属触手,从四面八方生长出来,如同活物一般,缠向实验室内的所有人。 “是它!它控制了整个基地!”专家发出绝望的尖叫。 利刃的金属操控在这种级别的力量面前,就像是小溪汇入了大海,根本无法抗衡。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根金属触手捆住,越勒越紧。 暴君怒吼连连,凭借蛮力不断挣断缠绕上来的金属触手,但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也陷入了困境。 混乱。 致命的混乱。 躲在通风管道内的陈栋,眼神却异常冷静。 机会。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已经给出了两条路径。 一条通往a区7号仓库的出口,他已经拿到了足够的能量棒,现在离开神不知鬼不觉。 任由这颗失控的大脑和铁牙团同归于尽,甚至引发更大的灾难,将这片区域夷为平地,为他的庇护所清除所有潜在威胁。 另一条,则指向下方的实验室。 系统提示,只要能终止那颗大脑的领域构建,就有机会获得它的部分控制权,以及它内部储存的旧时代最高科技机密。 第205章 这是一场豪赌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他得到的将不仅仅是能源,更是一把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输了,他会和下面这些人一样,被彻底抹杀。 实验室下方,暴君在疯狂的咆哮中,开启了狂暴化能力。 他的体型再次膨胀,皮肤变成了暗红色,硬生生挣断了所有金属触手,一拳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而那颗巨型大脑,似乎被他的挑衅激怒了。 实验室顶部的灯光全部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大脑本身,散发着越来越盛的幽蓝光芒。 【警报:核心能量即将达到临界点!】 【自毁倒计时:60……59……58……】 血红色的倒计时,出现在实验室所有还亮着的屏幕上。 暴君也看到了倒计时,他那疯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他知道这东西一旦自毁,意味着什么。 整个能源站,连同方圆十公里内的一切,都将被彻底蒸发! 陈栋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又看了一眼那颗疯狂吸收能量的巨型大脑。 他想到了庇护所里,还在等他回去做饭的妻子和儿子。 不能赌。 这三个字在陈栋脑中一闪而过,却并非退缩。 他不能拿妻儿的未来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概率。 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系统任务的奖励,那个能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放弃,现在离开,他和家人能获得暂时的安宁。 但铁牙团背后,是否还有更强的势力? 这片废土之上,隐藏着多少像暴君这样的强者?下一次,当危机降临时,他还能像今天这样幸运吗? 不。 只有将力量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创造真正的安全。 赌的不是活命,而是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陈栋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燃烧起一抹疯狂的火焰。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颗疯狂跳动的大脑上。 【系统分析启动。】 【目标:失控的灵能核心(旧时代生物计算机)。】 【状态:能量过载,精神领域构建中,即将自毁。】 【分析中……发现结构性弱点。】 一行行数据流在陈栋的视网膜上飞速划过。 【弱点定位:核心下方,第三神经束与能量供应矩阵的驳接口,该接口正在承受超负荷的能量冲击。】 【解决方案:切断驳接口的物理连接,同时注入一股截然相反,高韧性度的精神能量,强行中断其领域构建进程。】 【警告:常规精神能量会被瞬间同化并引爆,需要非本世界,具备根源属性的精神印记。】 非本世界的精神印记? 陈栋心脏猛地一跳。 这不就是指他自己吗?一个来自异世界的重生灵魂! 这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破局之法! 系统,牛逼! “50……49……48……” 屏幕上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的鼓点。 下方的暴君已经彻底狂暴,他无视了那些缠绕的金属触手,任由它们在动力甲上勒出深深的凹痕,双臂的链锯疯狂劈砍着精神屏障,溅起的火星照亮了他狰狞的面孔。 “给老子开!!!” 利刃则狼狈得多,他被三根金属触手死死捆住,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属操控的能力在整个基地都被大脑接管的情况下,形同虚设。 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陈栋不再犹豫,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从通风管道的另一端滑出,落在一个被摧毁的控制台后方。 整个实验室,就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暴君在疯狂攻击,大脑在疯狂防御和反击,所有的金属都在扭曲狂舞。 没有人注意到阴影中多出的一个人。 “39……38……” 时间紧迫。 陈栋深吸一口气,热成像视觉开启到极致,眼前混乱的能量流和金属风暴中,一条清晰的路径被他规划出来。 就是现在!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从掩体后暴射而出。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半空中踩踏着一根飞速掠过的金属触手,再次借力,身形拔高,躲开另一根横扫而来的钢梁。 他的目标,不是暴君,也不是那颗大脑的本体,而是它正下方,那个被无数粗大能量缆线连接的复杂矩阵! “嗯?” 正在疯狂攻击屏障的暴君,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他那被疯狂占据的脑子瞬间闪过一丝疑惑。 还有人? 是谁?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猛地转头。 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 一个穿着铁牙团普通成员衣服的男人,不知用什么方法突破了金属触手的封锁,已经来到了巨型大脑的正下方。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合金短刀。 “找死!” 暴君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个人,想抢在他前面,毁掉这颗大脑! 暴君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战利品被他人染指? “给老子滚开!”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放弃了攻击精神屏障,转而将手中的链锯,朝着陈栋的方向狠狠劈了过去! 高速旋转的链锯带起一道死亡的风暴,仿佛要将陈栋和那颗大脑一同撕成碎片。 然而,陈栋对此视若无睹,眼中只有那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驳接口。 “25……24……” 来不及了! 陈栋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右臂,手中的合金短刀亮起一抹微光。 【技能:锋利门牙(效果附加至武器)】 “噗嗤!” 一声轻响。 在暴君骇然的目光中,那把看似普通的短刀,竟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间斩断了三根比手臂还粗的能量缆线! 狂暴的能量瞬间泄露,形成一片耀眼的电浆火花。 但,这还没完。 在斩断缆线的瞬间,陈栋的左手已经毫不犹豫地按在了滚烫的驳接口上。 “嗡——” 一股磅礴的精神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巨型大脑的神经中枢。 这股力量,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根源烙印! 当陈栋的手掌接触到驳接口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10……9……” 屏幕上的倒计时,依旧在冷漠地跳动。 暴君的链锯已经近在咫尺,卷起的狂风吹得陈栋的头发疯狂舞动。 但陈栋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平静,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浩瀚无垠的蓝色星海。 第206章 逆转 无数的信息流如同奔腾的江河,从他身边冲刷而过。 他看到了一座座悬浮在空中的未来城市,看到了在宇宙中穿梭的庞大舰队,看到了人类与未知文明的惨烈战争…… 这是这颗大脑储存的旧时代记忆! 与此同时,一股暴虐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意识,在这片星海的中央疯狂咆哮。 它就像一个刚刚苏醒,却发现自己被囚禁了千百年的暴君,只想毁灭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大脑失控的根源。 然而,当陈栋那带着根源烙印的灵魂之力注入时,这片狂暴的星海,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泉。 那个暴虐的意识猛地一顿,它感觉到了一个同类,又或者说一个更高维度的坐标。 它不再挣扎,不再咆哮,而是像一个找到了航向的迷途舰船,开始本能地疯狂地朝着陈栋的灵魂印记靠拢链接臣服! 外界。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5……4……” 就在暴君的链锯即将把陈栋劈成两半时,那颗疯狂跳动的巨型大脑,突然静止了。 环绕在它周围的精神屏障,骤然消失。 紧接着,一根刚刚从墙壁里生长出来,准备攻击陈栋的金属触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调转方向,“铛”的一声,精准地挡在了陈栋和链锯之间! “轰!!” 链锯与金属触手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火花。 暴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链锯上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整个人被硬生生逼退了三步。 “什么?!”暴君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东西在保护他? “3……2……” 倒计时还在继续。 但实验室里所有的屏幕,却在这一刻同时闪烁了一下。 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变成了一片绿色。 【自毁程序终止。】 【能量过载平复。】 【核心权限转移中……】 【欢迎您,最高权限者。】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彻整个中央实验室。 “1——” 最后的数字,最终没有落下。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最后一秒。 所有扭曲的金属墙壁、狂舞的金属触手,都在这一刻恢复了平静。 被捆绑在半空的利刃,“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瘫软在地的专家,已经彻底傻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陈栋,缓缓地收回了按在驳接口上的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这颗大脑和这整个能源站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调动这里的一切。 “你……你做了什么?”暴君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死死盯着陈栋,眼神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名为惊骇的情绪所取代。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杂鱼,为什么能控制这颗连他都束手无策的旧时代遗物? 陈栋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这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暴君。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 “唰!唰!唰!” 数十根之前还在疯狂攻击所有人的金属触手,如同最训练有素的士兵,瞬间从四面八方伸出,尖端对准了暴君。 整个中央实验室,变成了一个为暴君量身打造的金属囚笼。 暴君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难看。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蛛网的飞蛾,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那只端坐于蛛网中央的蜘蛛。 “不可能!”暴君怒吼,“区区一个二级优化者,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你以为靠这些废铜烂铁就能对付我?” “给我死!” 暴君的理智被彻底的羞辱和愤怒所吞噬。 他启动了自己最强的能力。 【狂暴化(深度)】! 他的身体再次膨胀,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虬龙般暴起,连动力甲的关节处都被撑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2729声。 他的力量和体质,在瞬间攀升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吼——!” 他一拳轰出,直接将一根迎面而来的金属触手打得粉碎。 他无视了其他触手的缠绕和穿刺,凭借着超速再生的能力,任由那些尖刺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个个血洞,又在瞬间愈合。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陈栋! 只要杀了这个控制者,一切就都会恢复原状! 他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在金属触手的丛林中,硬生生撞出一条血路,离陈栋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利刃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老大的全力爆发,简直就是天灾,这个人死定了!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陈栋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我说过,这里,我说了算。” “领域——重力囚笼。”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陈栋为中心,骤然扩散。 正以雷霆之势冲锋的暴君,身体猛地一沉,仿佛身上瞬间压上了一座大山。 “噗通!” 他前冲的姿态瞬间崩溃,双膝狠狠地砸在合金地板上,将地面砸出了两个恐怖的深坑!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股诡异的力场面前,被压制得死死的! “这……这是……领域?”暴君艰难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金属操控。 那是直接干涉物理规则的力量,是传说中只有四级以上的至强者,才有可能触及的领域雏形! 领域。 这颗被命名为奇点的生物大脑,在构建精神领域失败后,却在陈栋的掌控下,获得了对能源站内部物理规则的有限干涉能力。 重力,只是其中最基础的应用之一。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暴君用链锯支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身上那如同山岳般的压力,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断裂般的哀鸣。 他引以为傲的【狂暴化】,在绝对的规则压制面前,就像个笑话。 陈栋一步步走向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暴君的心脏上。 “没什么不可能的。”陈栋的声音很冷,“你以为力量和体质就是一切,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只是个比较强壮的野兽。” 他走到暴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第207章 一个路过的人 “你……到底是谁?”暴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想不通,小小的崖山废墟怎么会冒出这样一个怪物。 “一个路过的人。” 陈栋没有兴趣和他废话,抬起手对准了暴君的头颅。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黑石集团的人!杀了我,黑石集团不会放过你的!”在死亡的威胁下,暴君终于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嘶吼着爆出了自己的后台。 黑石集团? 陈栋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名字,似乎听过。 铁牙团,只是它麾下无数条走狗中的一条。 看到陈栋犹豫,暴君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对!黑石集团!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甚至可以引荐你加入集团,以你的能力,绝对能成为核心成员!” 陈栋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别人引荐吗?” 暴君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 是啊,一个能掌控旧时代战略级生物核心的人,还需要看他一个小小分区负责人的脸色? “另外。”陈朵的笑容变得冰冷,“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话音刚落。 “噗嗤!” 一根隐藏在地板下的金属尖刺,毫无征兆地从暴君的下颚穿入,贯穿了他。 暴君脸上的惊恐和不甘彻底定格。 这位横行周边废墟,不可一世的三级基因优化者,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宝藏面前。 【击杀三级基因优化者:暴君。】 【获得基因序列进化度+3%。】 【当前进化度:10%。】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陈栋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体质速度,都得到了一个明显的跃升。 他看了一眼暴君的尸体,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利刃和那个专家。 利刃浑身一僵,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大人,我……我愿意臣服!铁牙团的所有物资地盘,我都可以为您献上!” 他很识时务。 面对一个能秒杀暴君的存在,任何反抗都是愚蠢的。 陈栋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问道:“黑石集团,离这里最近的据点在哪?” “在……在东边的黑铁城,距离这里大概三百公里。”利刃不敢有丝毫隐瞒,“暴君只是黑铁城外围区域的负责人之一。” 三百公里。 一个不算太远,但也不算近的距离。 陈栋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任务完成:核心的秘密。】 【任务评价:完美。】 【任务奖励结算中……】 【评价:完美。】 【奖励:基因序列进化度+2%,未知科技图纸x1。】 【最终奖励:地热能源提取器(中级)建造图纸。】 一连串的绿色字符在陈栋的视网膜上划过。 地热能源。 这四个字,让陈栋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庇护所的核融合发电机,本质上还是在消耗存量。 而地热,意味着近乎无限的能源。 有了它,别说一个庇护所,就算是在地下建立一座城市,能源都将不再是问题。 这趟冒险,值了。 他收回思绪,转向实验室的角落。 在那里,利刃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专家,正缩在一起,抖得和筛糠一样。 暴君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 利刃看到陈栋的视线扫过来,身体猛地一僵,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恐惧,纯粹的源自生命层级的恐惧。 这个男人,弹指间覆灭了不可一世的暴君,掌控了整个能源站。 他已经不是人类范畴可以理解的存在。 “大人,饶命!” 旁边的专家,心理防线早已崩溃,直接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我……我只是个技术人员,都是暴君逼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栋没理会他,只是看着利刃。 “黑石集团。” 他吐出四个字。 利刃的身体又是一颤,急忙道:“是!暴君是黑石集团外围三区的负责人之一!我……我只是他的副手!大人,您和黑石集团没有冲突,这只是暴君的个人行为!” 他拼命地想撇清关系。 “从今天起,没有铁牙团了。”陈栋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你,还有他,为我工作。” 利刃愣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被灭口,被拷问,唯独没有想过被收编,“我……” “或者死。” 陈栋补充道。 利刃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看了一眼暴君的尸体,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利刃,愿为大人效力!” 他感受到了,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比暴君的残暴更可怕的东西——那是绝对的掌控力。 与其作为敌人被碾碎,不如作为工具活下去。 陈栋很满意。 一个二阶巅峰的金属操控者,一个掌握着旧时代技术的专家,都是他建立领地急需的人才。 他通过与核心的连接,调出了能源站的防御系统图。 “利刃,你负责清点所有可用物资,登记在册,半小时后,带上所有能量棒,在a区7号仓库等我。” “是,大人!”利刃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陈栋又看向那个专家,“你,叫什么?” “费……费曼,大人。” “很好,费曼,修复这颗大脑,然后,把它搬到我的车上。” 陈栋指了指那颗已经平静下来的巨型大脑。 费曼的脸一下就白了:“大人,这……这东西太不稳定了,它……” “我让你修复它,不是让你评价它。” 陈栋的声音冷了下来。 “嗡——” 费曼身旁的一块金属板突然扭曲,变成一根尖刺,抵在他的脖子上。 费曼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是!是!我修!我马上修!” 陈栋不再理会他们。 他走到暴君的尸体旁,从动力甲上拆下了一个通讯器,又取走了他腰间的一个数据储存盘。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黑石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已经进入了他的视野。 半小时后,a区7号仓库。 四十箱墨绿色的军用级能量棒,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辆重型运输卡车上。 利刃恭敬地站在车旁,费曼则哆哆嗦嗦地指挥着几个被改造过的机械臂,将那颗包裹在特殊抑能容器里的巨型大脑,小心翼翼地装上车。 第208章 平安回来了 陈栋跳上驾驶室,启动了卡车。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能源站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人,我们去哪?”利刃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家。” 卡车驶出能源站的大门,融入了茫茫荒野。 来时杀机四伏,归途一片坦途。 陈栋将速度开到最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去。 庇护所的能源,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 零号隧道。 照明灯的闪烁频率越来越高,光线已经变得昏黄暗淡。 刘桂芳抱着陈平安,坐在居住舱的门口,不安地望着隧道深处。 红姐靠在墙边,手里紧紧握着陈栋留给她的那把手枪,掌心全是汗。 老板已经出去了快十个小时了。 每一分每一秒,对她们来说都是煎熬。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陈平安小声地问。 “快了,平安乖,爸爸很快就回来了。”刘桂芳的声音带着颤抖。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从隧道远处传来。 红姐猛地站直了身体,举起了枪,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刘桂芳也紧张地将陈平安护在身后。 一束刺眼的车灯,照亮了黑暗的隧道。 一辆巨大的重型卡车,缓缓驶入了地下站台。 车门打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驾驶室跳了下来。 是陈栋。 他回来了。 刘桂芳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她的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爸爸!” 陈平安挣脱母亲的怀抱,迈着小短腿冲了过去。 陈栋一把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张在外面冷酷如冰的脸,此刻写满了柔和。 “平安乖,想爸爸了没有?” “想了!”陈平安用力点头。 陈栋抱着儿子,走到刘桂芳面前,看着她泛红的眼圈,什么也没说,只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几根墨绿色的能量棒。 “能源,够了。” 刘桂芳看着那几根散发着稳定光芒的能量棒,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红姐也松了口气,放下了枪,她这才注意到,陈栋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人。 一个神情恭敬的冷峻男人,一个吓得脸色惨白的研究员。 “老板,他们是?” “新来的员工。” 陈栋轻描淡写地说道,随后将一个能量棒递给她。 “换上,把光照开到最大。” “是!” 红姐立刻去办。 很快,整个庇护所,重新被明亮的白光笼罩。 种植区里,那些嫩绿的麦苗,在充足的光照下,仿佛又精神了几分。 危机解除了。 当晚。 居住舱里,久违的肉香再次飘散开来。 刘桂芳用陈栋带回来的真空腊肉,炖了一大锅土豆。 陈平安埋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肉,满嘴是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陈栋把碗里最大的一块肉夹给了刘桂芳。 刘桂芳愣了一下,小声说:“你吃,你在外面辛苦。” “你们吃好,比什么都重要。” 陈栋说着,又给儿子的碗里添了一块。 一家人围着小桌,安静地吃着饭。 没有恐惧,没有饥饿。 窗外是明亮的种植区,和茁壮成长的麦苗,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陈栋看着妻儿满足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就是他两世为人,拼尽所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值了。 “爸爸,土豆真好吃!”陈平安含糊不清地说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陈栋笑了笑,正准备再给他夹一块。 就在这一刻。 一行血红色的字符,毫无征兆地在他视网膜上弹出。 【警告:高阶敌意锁定!】 【锁定源:黑石集团,裁决者序列。】 【预计72小时后抵达当前坐标。】 陈栋夹着土豆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了。 黑石集团。 裁决者。 72小时。 “怎么了?”刘桂芳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一瞬间的僵硬,小声问道。 陈栋的表情恢复如常,他将筷子上的土豆放进妻子碗里,微笑道:“没什么,想点事,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的笑容很温和,但眼神深处,已是寒冰一片。 这顿饭,他吃得心不在焉。 安抚好妻儿睡下,陈栋没有片刻停留,直接走向为利刃和费曼安排的临时休息区。 休息区由一个货运集装箱改造,此刻,利刃正盘膝坐在地上,似乎在尝试恢复与金属的感应。 而那个专家费曼,则缩在角落里,精神萎靡,显然还没从白天的惊吓中缓过来。 门被推开。 利刃猛地睁开眼,看到是陈栋,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垂下头:“大人。” 费曼更是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又跪下去。 “不用紧张。”陈栋的声音很平静,“我来问几个问题。” 他看向利刃:“黑石集团的裁决者序列,是什么?” 利刃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血色褪尽,声音都有些发颤:“裁决者?大人,您怎么会知道……” “回答问题。”陈栋没有多余的废话。 “是!”利刃不敢再问,深吸一口气,整理着脑中的信息,“裁决者是黑石集团最锋利的刀,独立于所有部门之外,只对最高董事会负责,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经过最残酷改造和筛选的精英,专门负责处理失控资产和高威胁目标,暴君连给裁决者提鞋都不配。” “他们有什么能力?” “不知道。”利刃摇头,“裁决者的一切都是最高机密,我只听说过一个传闻,每一位裁决者都配备了旧时代的单兵外骨骼装甲,并且他们似乎掌握着某种类似领域雏形的力量,但和您这种纯粹的规则干涉不同,更像是一种技术性的领域。” 技术性领域。 陈栋咀嚼着这个词,心中警铃大作。 这意味着,对方可能拥有干扰重力,制造能量护盾之类的能力。 72小时。 对方乘坐的是什么交通工具? “黑石集团有一种名为幽灵的单兵战术摩托,使用高能磁轨驱动,最高时速能超过三百公里,从黑铁城到这里,全速前进的话差不多就是三天。”利刃的回答,印证了系统的时间。 第209章 他要的就是这个!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陈栋现在虽然掌控了能源站,但那是借助了奇点大脑的力量。 他本人在击杀暴君后,基因序列进化度也才堪堪达到10%。 面对一个神秘强大的裁决者,正面硬刚,胜算不大。 更何况他不能在庇护所附近战斗,任何余波都可能毁掉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切。 必须将战场,控制在自己想要的地方。 陈栋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费曼。 “你,过来。” 费曼连滚带爬地过来:“大、大人……” “那颗大脑,你叫它奇点?”陈栋指了指实验室的方向。 “是的,这是它在旧时代数据库里的代号,奇点生物计算机核心。”费曼颤巍巍地回答,“它的理论算力,足以模拟星系演变,暴君只是想借用它万分之一的算力破解一个数据库……” “现在,我掌控了它,能发挥它多少能力?” 费曼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和恐惧交织的光芒:“大人,您不是掌控,您是融合,您非本世界的精神印记,成为了它的新根源,理论上,只要能源足够,您可以让它做到任何事,但它的硬件和线路都老化得太厉害,强行超负荷运转,它会崩溃的!” “如果,我把它和我的庇护所连接起来呢?”陈栋抛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费曼愣住了。 利刃也愣住了。 把一个战略级的生物计算机,当成一个安保系统? “理论上可行!” 费曼的呼吸急促起来,像看神一样看着陈栋,“庇护所本身就是一个封闭的能量循环系统,如果将奇点作为中央处理器,再利用您和利刃大人的能力,对整个庇护所进行金属结构改造,我们可以将整个零号隧道,打造成一个活的,布满陷阱和武器的钢铁蜂巢!” 陈栋的眼睛亮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不是要和裁决者在荒原上竞速,也不是要和他在庇护所门口肉搏。 他要将整个战场,都变成自己的主场! “很好。”陈栋看向利刃和费曼,声音冰冷而坚定,“从现在开始,执行钢铁计划。” “利刃,你负责调动能源站内所有可用的金属材料,熔炼重塑,按照费曼的设计图,强化庇护所的物理结构。” “费曼,你负责设计改造方案,并将奇点与庇护所的能源防御系统进行驳接,我需要一个集成了监控武器环境改造于一体的智能防御网络。” “我只有一个要求。”陈栋环视二人,“70小时内,完成它。” “做不到,你们就和那个所谓的裁决者,一起留在这里陪葬。” 利刃和费曼浑身一颤,他们从陈栋平静的语气中,听到了尸山血海。 “是!大人!”两人异口同声,再无半分迟疑。 一场豪赌,再次拉开序幕。 这一次,赌注是所有人的命。 倒计时,68小时。 重型运输卡车满载着金属锭和精密仪器,在陈栋的驾驶下,如一头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回零号隧道。 这一次,连刘桂芳和红姐都被动员了起来。 “桂芳,把所有能吃的都做成高能营养膏,我们需要所有时间。” “红姐,你负责外围警戒,任何异常立刻汇报,另外,协助利刃进行材料搬运。” 陈栋的命令简洁而高效,不带一丝感情。 刘桂芳看着丈夫严肃的侧脸,虽然心中充满不安,却什么也没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带着陈平安去处理食物。她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添乱。 红姐则深深看了一眼利刃和费曼,又看了看陈栋,最后将手枪插回腰间,干脆地应道:“是,老板!” 她不懂什么计划,但她信陈栋。 “开始!” 随着陈栋一声令下,整个庇护所,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巨大工地。 “嗡——” 利刃双目紧闭,双手虚按在巨大的金属锭上。 他二级巅峰的金属操控能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坚硬的金属块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液体,缓缓流动,分离,按照费曼在光幕上绘制出的三维结构图,被塑造成型。 “第一层防御结构,外扩三十米!加装蜂巢式六边形复合装甲,内置高压电网!”费曼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状若疯魔地敲击着键盘。 他身旁,那颗巨大的奇点大脑已经被安置在特制的冷却槽中,无数数据线像血管一样连接着它和庇护所的中央电脑。 陈栋站在奇点面前,闭上眼睛,他的精神力探入那片浩瀚的蓝色星海。 【连接奇点核心……权限确认……】 【是否将地热能源提取器(中级)建造图纸导入奇点工程模块?】 “导入。” 【图纸导入成功,开始解析结构,分析100%,材料需求清单生成,工程方案自动优化。】 下一秒,费曼面前的光幕上,弹出了一个无比精密、远超他想象的地下工程蓝图。 “神……神迹……”费曼看着那张图纸,喃喃自语。 这已经不是科技,而是艺术。 有了奇点的辅助,整个工程进度被推到了极限。 利刃不再需要费力地去想象形状,他只需要成为一个执行者,将自己的异能作为3d打印的喷头,按照奇点给出的精确指令,将金属塑造成型。 零号隧道入口处,原本空旷的地下站台,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墙壁地面天花板,一层层液态金属覆盖其上,冷却后形成犬牙交错的射击孔和隐藏式的武器平台。 整个隧道,仿佛一头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的钢铁巨兽,长出了利爪和獠牙。 倒计时,48小时。 庇护所的物理改造初步完成。 红姐站在新形成的合金闸门后,看着外面那个如同异形巢穴般的死亡通道,喉咙有些发干。 这已经不是防御工事了,这是一个绞肉机。 任何踏入这里的人,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第二阶段,系统驳接!”费曼的声音嘶哑,但眼神亮得吓人。 陈栋将手按在奇点的容器上。 “以我为最高权限,将庇护所所有系统,整合。” 【收到。】 第210章 高速接近 冰冷的机械音在陈栋脑海中响起。 【灯光控制系统接入成功。】 【水净化系统接入成功。】 【空气循环系统接入成功。】 【武器平台接入成功。】 【环境控制模块接入成功。】 【正在生成全新操作界面,钢铁防御系统1.0版,已上线。】 陈栋的视网膜上,瞬间弹出了一个全新的界面。 那是一个零号隧道的实时三维地图,上面标注着武器平台的状态,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红姐在门口巡逻的身影,以及刘桂芳在厨房忙碌的热成像信号。 他心念一动。 “嗡!” 隧道入口处,一排隐藏在天花板里的合金尖刺,无声地探出,又瞬间收回。 利刃在旁边看着,后背一阵发凉。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任何异心,这些尖刺会在0.1秒内把自己扎成筛子。 这个男人,不仅拥有碾压一切的个人武力,现在,他还将整个基地,变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这还怎么反抗? 利刃低垂的头颅,埋得更深了。 倒计时,24小时。 “能源核心改造完成。” 在庇护所的最深处,巨大的地热钻头在奇点的精密计算下,精准地钻入地壳深处,滚滚热能被转化为庞大的电能,注入能源核心。 庇护所的能量指示条,第一次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绿色满格,并且还在持续补充。 能量近乎无限。 “老板。”红姐走过来,递上一支高能营养膏,“该补充体力了。” 陈栋接过,一口饮尽。 他看向视网膜右上角,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12小时。 “费曼,奇点的战斗模块,调试得怎么样了?” “大人,它……它已经不是单纯的计算机了。”费曼指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声音颤抖,“它在自我学习!它分析了您的战斗方式,分析了利刃大人的金属操控,它正在创造全新的攻击模式!” 陈栋将意识沉入奇点。 那片蓝色星海中,一个冰冷的意识传来波动。 【钢铁系统准备就绪。】 【环境改造单元待命。】 【物理规则干涉单元(微弱)待命。】 【等待您的指令,最高权限者。】 倒计时,1小时。 庇护所内,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连陈平安都感受到了这股压抑的气氛,乖巧地坐在母亲身边,不敢出声。 刘桂芳将最后一份加热好的营养膏递给守在门口的红姐,低声道:“辛苦了。” 红姐点点头,目光始终锁定在幽深的隧道尽头。 经过改造的合金闸门后,是一条长达百米的死亡通道。 墙壁与天花板上那些蜂巢般的六边形结构,在幽蓝的应急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如同巨兽收敛的鳞甲。 陈栋独自一人,站在控制室中央。 他的面前,是数十块由奇点投射出的虚拟光幕,上面显示着钢铁内外的一切。 他的精神与整个庇护所融为一体。 他能感觉到吹过隧道口的每一缕微风,能听到百米外岩石风化的细微声响。 【警告:高能量反应正在高速接近。】 【距离:10公里。】 【预计抵达时间:5分32秒。】 来了。 陈栋的视网膜上,一个刺眼的红点,正在雷达图上飞速放大。 他将其中一个屏幕的画面切过去,放大。 荒原之上,一辆通体漆黑,造型科幻的摩托车正卷起漫天烟尘,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疾驰而来。 车身没有轮子,而是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尾部喷射着淡蓝色的粒子流。 幽灵战术摩托。 车上,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银灰色流线型金属战甲中的骑士。 裁决者。 对方似乎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踪,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沿着重型卡车留下的车辙,直奔零号隧道而来。 狂妄,且自信。 【距离:1公里。】 摩托车在隧道口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下。 银色战甲的骑士走下车,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入,而是抬头看了一眼隐藏在岩壁后的监控探头,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一个公共通讯频道被强行接入。 “编号734矿区的外围负责人,暴君是你杀的。” 一个经过电子合成处理的声音,在整个庇护所内响起,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 “交出奇点核心,以及能源站的所有能量棒,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这是黑石集团对你窃取公司财产的最终裁决。” “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自己走出来。” 说完,通讯便被切断。 对方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宣判一只蝼蚁的死刑。 控制室内,陈栋面无表情。 他没有回应。 红姐握紧了手中的枪,手心全是汗。 仅仅是听到那个声音,她就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利刃和费曼更是脸色惨白,这就是黑石集团的裁决者,光是气场,就足以压垮一切。 三分钟时间,很快过去。 隧道外,裁决者似乎失去了耐心。 “看来你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幽暗的隧道。 一步,两步…… 他走得很从容,仿佛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身上的银色战甲散发着微光,显然具备夜视和环境侦测功能。 他走过了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一切如常。 裁决者头盔下的嘴角,不屑更甚。 一群躲在铁罐头里的老鼠,以为凭着几道破门就能挡住自己?可笑。 就在他踏入通道中心区域的瞬间。 “嗡——” 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低鸣。 裁决者脚下的地面,重力陡然增加了五倍! “嗯?” 他身形猛地一沉,膝盖微微弯曲,但立刻就稳住了。 外骨骼装甲的动力系统发出一阵轻微的过载声,抵消了这股压力。 “有点意思,重力陷阱?” 他刚想继续前进,刺耳的警报声却在头盔内疯狂响起。 【警告!检测到强电磁脉冲!】 “滋啦——” 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裁决者身上的银色战甲光芒瞬间暗淡,头盔内的所有电子界面,全部黑屏! 他的高科技战甲,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堆纯粹的铁疙瘩。 “该死!” 第211章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裁决者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唰!唰!唰!” 头顶脚下两侧的墙壁,无数蜂巢结构的挡板同时开启,露出了后面黑洞洞的炮口和闪着寒光的合金尖刺。 天罗地网! “轰!” 动能穿甲弹,高爆榴弹,超高压水刀,电浆球…… 数十种不同类型的攻击,在奇点的精确计算下,从四面八方,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裁决者怒吼一声,体内核能爆发,纯粹的肉体力量让他挣脱了重力束缚,挥舞着拳头砸向袭来的炮弹。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 烟尘弥漫。 一个冰冷平静的声音,通过隧道内的广播系统,缓缓响起。 “黑石集团?” “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 烟尘散去,裁决者半跪在地,身上的银色战甲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多处破损,显得狼狈不堪。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隧道深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穿着普通作战服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陈栋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笼中的困兽,嘴角微微上扬。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裁决者身上的银色战甲,每一寸合金都仿佛在哀鸣,五倍重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但他毕竟是裁决者。 是黑石集团从尸山血海中筛选出的最强兵器。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头盔下传出,裁决者无视了骨骼的抗议,强行绷紧全身肌肉。 他体内的生物核能反应堆被手动超频,澎湃的能量冲刷着每一寸躯体,硬生生抵消了重力的压制。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外骨骼装甲的关节处迸射出细碎的电火花。 “老鼠,你以为这就完了?” 裁决者的声音沙哑而暴虐,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前。 “领域——动能偏转!” 嗡! 一层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下一秒,钢铁蜂巢的火力网再次倾泻而至。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无论是动能穿甲弹还是高爆榴弹,在靠近裁决者身体一米范围时,都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滑溜的墙壁,攻击轨迹被强行偏转,擦着他的身体射向四周的墙壁,炸开一团团无用的火花。 就连超高压水刀,也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扭曲成了麻花。 这就是裁决者的技术性领域,一种通过生物核能制造出的局部动能偏转场,物理攻击的克星! 隧道深处,利刃透过监控光幕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 “是动能偏转,这是最难缠的防御性领域之一,除非能量耗尽,否则物理攻击对他无效……” 费曼也紧张地盯着数据流:“他的生物核能输出功率正在急剧攀升,我们的攻击正在给他刮痧!” 然而,控制室中央的陈栋,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在炮火中屹立不倒的银色身影,就像在看一个性能优越的测试品。 他的意识沉入奇点。 【目标防御模式已解析。】 【动能偏转力场,能量转化效率73.4%。】 【弱点:对高频振动、定向声波、热熔射线防御存在结构性缺陷。】 【正在生成全新攻击方案,方案生成完毕。】 陈栋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黑石集团的技术,就这点程度?” 他平静的声音,通过广播,清晰地传入裁决者的耳中。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代差。”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阵刺耳频率极高的嗡鸣声,取代了震耳欲聋的炮火声。 隧道两侧的墙壁上,数十个全新的发射口无声滑开,露出的不是炮管,而是一个个银白色的金属圆盘。 裁决者心中警铃大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不是死亡的威胁,而是一种仿佛要从分子层面被分解的恐惧。 “滋滋滋!” 无形的声波如海啸般席卷而至。 裁决者引以为傲的动能偏转力场,在这高频声波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被撕裂、洞穿! 紧接着,他身上的银色战甲,从胸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然后崩解粉碎! 一块块合金装甲脱落下来,露出了里面黑色的紧身作战服。 “不!不可能!” 裁决者发出惊骇欲绝的咆哮。 他的领域,他赖以生存的最大依仗,就这么被轻易破解了? 这还没完。 “嗤——” 天花板上,数道赤红色的光束骤然射下,精准地照射在他仅存的肩甲和腿甲上。 那是工业级的热熔切割射线。 合金装甲在高温下迅速变红熔化,变成一滩滩铁水滴落在地,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几秒钟之内,不可一世的裁决者,他那一身代表着黑石集团最高科技结晶的单兵外骨骼装甲,就被彻底扒了个干净! 只剩下那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形暴露在空气中的狼狈身影。 火力网停了,高频声波停了,热熔射线也停了。 整个隧道再次陷入死寂。 陈栋的身影从黑暗中一步步走出,皮靴踩在坚硬的合金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回响。 每一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裁决者的心脏上。 他走到裁决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失去了所有爪牙的精英。 “现在,你告诉我。”陈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谁的领域?” 裁决者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他黑色的作战服。 失去了外骨骼装甲的增幅,五倍重力再次如山岳般压在他的身上,让他连站直都无比艰难。 他抬起头,头盔下的双眼,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矿区负责人,也不是什么侥幸获得旧时代遗产的泥腿子。 他就像一个神明。 一个掌控着这个钢铁囚笼一切规则的魔神! “你、你到底是谁?”裁决者声音嘶哑。 陈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嗡。” 裁决者脚下的合金地面突然液化,变成了两只金属手臂,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让他动弹不得。 第212章 宝贵之间 紧接着墙壁上伸出更多的金属触手,如同冰冷的毒蛇,将他的四肢腰部脖颈,一层层地捆绑结实,最终将他固定成一个大字形,悬吊在半空中。 “放开我!杂碎!黑石集团不会放过你的!” 裁决者疯狂地挣扎着,咆哮着,但那些金属触手纹丝不动。 利刃在控制室里看着这一幕,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他自己就是金属操控者,但他很清楚,自己绝对做不到如此精细稳定强大的地步。 陈栋对金属的控制,仿佛与生俱来,已经超越了异能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权柄! “黑石集团?”陈栋走到被捆住的裁决者面前,抬手摘下了他的头盔。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三十多岁,眼神里充满了桀骜和疯狂。 “很快,我就会去找他们。”陈栋淡淡道,“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一张地图,以及一些有趣的资料。” “休想!我什么都不会说!”裁决者啐出一口血沫。 “我没说要你开口。” 陈栋的左手,轻轻按在了裁决者的天灵盖上。 他的意识,瞬间链接了奇点。 【最高权限者指令确认。】 【目标:裁决者7号。】 【任务:强制检索其大脑皮层生物电信号,破译记忆数据。】 【警告:此行为将对目标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执行。”陈栋的指令冰冷而不带一丝情感。 “你要干什么?!” 裁决者感受着头顶那只手传来的诡异能量波动,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颤抖。 下一秒,他的双眼猛地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隧道。 在陈栋的意识之海中,奇点那庞大的算力化作一根根无形的探针,粗暴地刺入了裁决者的精神世界。 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陈栋的脑海。 阴暗的改造室,无数赤裸的孩童被浸泡在绿色的营养液中,身上插满了管子。 残酷的角斗场,活下来的唯一一个,才有资格获得裁决者的编号。 冰冷的金属城市黑铁城,悬浮在城市上空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倒金字塔建筑,那就是黑石集团的总部。 一个由十二个模糊身影组成的最高董事会,他们下达着冰冷的指令。 关于奇点核心的最高等级资料,代号创世基石,黑石集团寻找了数十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出现。 以及一个让陈栋瞳孔骤然一缩的终极指令。 【裁决者序列最终协议——焦土计划。】 【任何一名裁决者失联超过24小时,且无法传回安全信号,其最后失联坐标将自动被设定为打击目标。】 【打击方式:轨道离子炮。】 【执行单位:天基武器平台达摩克利斯之剑。】 海量的信息流在陈栋脑中一闪而过,被奇点分门别类,储存归档。 几秒钟后,陈栋收回了手。 悬在半空的裁决者,已经停止了惨叫和抽搐,眼神变得呆滞空洞,嘴角流下晶莹的涎水,像一个彻底坏掉的人偶。 所有记忆知识情感,都被奇点野蛮地掠夺一空。 【记忆检索完毕。】 【黑石集团组织架构图已生成。】 【黑铁城三维地图已导入。】 【关键技术资料已归档。】 系统提示音在陈栋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获取大量高价值情报,完成隐藏任务:黑石的秘密。】 【奖励:基因序列进化度+2%,当前总进化度12%。】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陈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再次得到了强化。 他没有理会已经变成白痴的裁决者,而是转身看向控制室的方向,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费曼。” “在……在!大人!”费曼一个激灵,连忙回应。 “给我接通黑铁城的公共通讯频道。” “是!” 费曼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很快,一个加密频道被奇点强行破译。 陈栋走到一台通讯器前,按下了通话键。 声音通过量子纠缠通讯,瞬间传递到了三百公里外,那座森严的金属城市上空。 “黑石集团的董事们,听好了。” “裁决者7号,现在在我手上。” “给你们一个忠告。” 陈栋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 “别来惹我。”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讯,留下了一整个黑铁城的死寂和震撼。 黑铁城,黑色倒金字塔顶端的会议室。 十二个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中央光幕上那个被强行切断的通讯信号。 死寂。 良久,一个居中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仿佛金属摩擦。 “多少年了,已经多少年,没人敢这么挑衅黑石集团了。” “焦土计划,是否启动?”旁边一个身影问道。 “不。”居中的身影否决了,“目标拥有奇点,轨道离子炮未必能摧毁核心,而且他对我们发出了警告,而不是直接宣战,这很有趣。” “他想要谈判?” “不,他想要的是时间。”居中的身影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像一头刚占据了巢穴的幼兽,在对我们龇牙,传我命令,封锁734矿区周边五百公里,列为最高禁区,暂停一切主动接触。” “我们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居中的身影站了起来,阴影拉长,如同一尊魔神,“派观察者去,我需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这颗创世基石,比我们想象的更有活力,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不要惊动他。” “是,主席。” …… 零号隧道,控制室内。 陈栋看着光幕上,从裁决者记忆中提取出的焦土计划详细说明,眼神冰冷。 他刚才对黑石集团的警告,是一场赌博。 他在赌,对方在不清楚自己底细和奇点真正能力的情况下,不敢贸然动用天基武器这种战略级威慑。 从黑铁城那边死一般的沉寂来看,他赌对了。 他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大人。”利刃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他刚才听到了陈栋和黑石集团的通话,吓得魂都快飞了。 “这个怎么处理?”利刃指了指外面那个还在流口水的裁决者。 第213章 七天够了 陈栋看了一眼那个废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费曼,能清除他的记忆,植入新的底层指令吗?” 费曼扶了扶眼镜,激动得满脸通红:“理论上可以!借助奇点的算力,我们可以把他格式化,变成一个只听从您命令的生物傀儡!” “很好。”陈栋点头,“给他植入最简单的指令,守护庇护所,他的身体素质依旧是二级巅峰,是个不错的门卫。” 一个裁决者,黑石集团最锋利的刀,如今成了陈栋庇护所的看门狗。 利刃和费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投降得足够快。 “还有他的摩托车和装甲。”陈栋看向隧道口那辆造型科幻的幽灵战术摩托,“费曼,解析它的技术,我们以后会需要更多、更快的交通工具。” “是!大人!这……这是磁轨驱动技术!天呐!还有空间稳定器!这简直是旧时代的艺术品!”费曼看着摩托车,像是看到了绝世美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处理完战利品,陈栋回到了居住舱。 饭菜还温在桌上。 刘桂芳和陈平安已经睡着了,妻子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陈栋走过去,轻轻为她抚平眉头的褶皱,又给儿子掖了掖被角。 看着妻儿熟睡的脸庞,他心中那因杀戮和算计而变得冰冷的坚冰,融化了一角,化作一片柔软的温情。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眼前这份宁静。 黑石集团又如何? 天基武器又如何?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坐到桌边,默默地吃着已经凉了的饭菜。 陈栋吃完最后一口凉饭菜,将碗筷放下,目光落在视网膜右上角那行红色数字上。 焦土计划。 裁决者7号最后一次向黑铁城发送安全信号,是十二个小时前。 剩余窗口期,十二小时。 他刚才的警告也许能让黑石集团投鼠忌器。 但也许两个字,不能拿来赌妻儿的命。 一发轨道离子炮下来,方圆五十公里变成玻璃渣,奇点都未必扛得住。 得解决。 陈栋起身走出居住舱。凌晨三点的庇护所只剩地热核心低沉的嗡鸣。 改造后的合金走廊泛着冷光,每隔五米一个六边形武器平台嵌在壁面里,像闭合的兽瞳。 他径直走向费曼的工作区。 瘦弱的研究员趴在控制台上睡着了,面前光幕还在滚动奇点的自学习日志。 “费曼。” “啊!”费曼弹射而起,差点连人带椅翻倒,“大、大人!” “裁决者的通讯协议,奇点破译了多少?” 费曼揉着眼飞速敲击,调出一组数据。 “百分之九十七。三重量子加密,对奇点来说跟明文没区别。” “能伪造安全信号吗?” 费曼愣了一秒,脸色刷地白了。 焦土计划,他明白了。 但职业本能让他迅速镇定下来,调出裁决者通讯模块的底层架构,与奇点解析报告交叉比对。 “可以,安全信号本质是一组包含生物特征编码的加密脉冲,我们有他完整的生物数据,奇点能完美复刻。” “做。” “但——”费曼犹豫了一下,“密钥的生成规则和裁决者体内的生物钟同步,长期伪造,对方会发现异常。” “能瞒多久?” “保守估计,七天。” 七天,够了。 “立刻发送第一组,之后每隔六小时自动循环。” “是!” 费曼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弹了三十秒。 一组加密脉冲从通讯天线射出,穿透数百公里的荒原大气层。 焦土计划的引线,暂时掐灭。 陈栋没有丝毫放松。 他的意识沉入奇点,开始系统性地梳理从裁决者脑中掠夺的海量情报。 黑石集团、十二人董事会、黑铁城,这些宏观架构已经归档。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些被裁决者本人都忽略的边角碎片。 记忆是一条浑浊的河,主流之下藏着支流。 奇点的算力化作精密筛网,将模糊的、碎片化的画面一一过滤拼接还原。 一段影像浮现。 三个月前,裁决者7号途经一处峡谷时的视觉记忆。 画面模糊,他只是匆匆路过,没有在意。 但奇点捕捉到了峡谷岩壁上一个被风沙掩埋大半的标识。 展翅之鹰,利爪衔六芒星。 旧联邦军方标志。 【奇点数据库匹配完成。】 【该标识属于旧联邦第七战略储备库,代号“诺亚”。】 【功能:末日级战略物资储备设施,储存内容包括,高阶基因强化药剂、军用级外骨骼装甲生产线、以及一台小型化核聚变反应堆。】 小型化核聚变反应堆。 地热能源是让庇护所衣食无忧的粮仓,这东西则是一座可以带着走的移动电站。 有了它,他不再被钉死在零号隧道,力量可以投射到任何方向。 “距离?” 【直线距离八十七公里,庇护所东北方向,裁决者记忆中的峡谷地标为唯一已知入口。】 八十七公里,幽灵摩托全速不到二十分钟。 陈栋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那辆被费曼拆了一半又装回去的黑色摩托。 值得一去。 但不是现在。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黑石集团势力范围内所有已知幸存者聚落的分布图。 密密麻麻的光点以黑铁城为中心散布开来,大大小小四十余个。 距离零号隧道最近的三个,分别在西南六十公里、正南九十公里和东南一百二十公里处。人口从数百到数千不等。 “利刃。”陈栋通过内部通讯呼叫。 三秒后,利刃的声音传来,清醒得不像凌晨三点。 “大人。” “到控制室。” 一分钟后,利刃出现在门口。陈栋将诺亚储备库的信息光幕推到他面前。 利刃扫了一眼,喉结滚动。 “旧联邦……第七战略储备库?” “你知道?” “不知道位置,但暴君提过——”利刃斟酌用词,“黑石集团找到过两个,就是靠里面的技术和物资,才发展到今天的规模。” 两个储备库,撑起一个横跨数百公里的集团势力。 第三个如果落在他手里呢? 陈栋没接这个话,转而指向聚落分布图。 “这些聚落,和黑石集团什么关系?” 第214章 保证不出问题 “附庸。”利刃的回答很干脆,“集团提供有限能源和保护,聚落定期上缴物资和人口。” 他没说完,但不需要说完。 陈栋点头,收起地图。 “去休息,明天有事。” “是。” 利刃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蓝色光芒中的陈栋。 他在暴君手下干了三年,见过形形色色自称强者的人。 没有一个给他这种感觉。 不是恐惧,是更深的东西。 像是跟对了人。 利刃摇摇头,快步离去。 控制室安静下来。陈栋闭眼,进入系统空间。 【宿主:陈栋】 【基因序列进化度:12%】 【当前阶段:二级基因优化者(初期)】 从零到十二,不到一周。普通优化者完成同样的跨越,需要数年。 但面对黑石集团,这个速度还是太慢。 诺亚储备库里的高阶基因强化药剂,也许就是答案。 他正准备退出界面。 一行金色文字毫无征兆地弹出。 金色。 从未出现过的颜色。 【叮——检测到宿主与奇点核心深度融合,触发主线任务链。】 【主线任务:文明的火种。】 【任务描述:旧文明的余烬正在熄灭,新的秩序尚未建立。作为奇点的最高权限者,你有责任,也有能力,点燃新的火种。】 【第一阶段目标:建立一个人口不低于500人的自治领地。】 【奖励:?】 【提示:创世基石的真正用途,远不止于计算和防御。当文明的火种足够旺盛时,它将向你展示——旧时代毁灭的真相。】 旧时代毁灭的真相。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废土?核战?生化灾难?还是别的什么? 所有幸存者都知道灾难发生过,但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答案藏在奇点里,而钥匙,是五百个人。 陈栋缓缓睁眼,窗外,种植区的麦苗在全功率灯光下轻轻摇摆,是这片钢铁荒原中最柔软的绿色。 四十多个聚落,数万幸存者,全是黑石集团的牛羊。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奇点传来一个警报。 不是敌袭。 是一组来源不明的无线电信号。 【截获未知频段通讯,信号源方位:西南方向,距离六十二公里。】 【信号内容解密中。】 【“求救,被围困,水只够三天,任何人,请回应……”】 六十二公里,西南方向。 陈栋看了一眼地图上距离最近的那个聚落标记,位置几乎完全重合。 他沉默了三秒。 “奇点,持续监听,记录所有信号。” 【收到。】 陈栋走出控制室,合金门无声合拢。 走廊尽头没有晨光,但地下深处的地热引擎永不停歇,为这个小小的钢铁堡垒输送着无穷的能量。 …… 天亮了。 准确说,地下庇护所没有天亮的概念,但奇点会在每天六点准时将走廊照明从暖黄切换成冷白,模拟日出。 陈栋一夜没睡。 他站在控制室的全息地图前,六十二公里外那个闪烁的求救信号源,已经被奇点标注成一个橙色的三角形。 信号在过去五个小时里重复了四十七次,内容没有变化,但发射间隔从最初的十五分钟缩短到了八分钟。 发信号的人越来越急。 “大人。”利刃准时出现在控制室门口,黑色作战服穿戴整齐,腰间别着两把合金短刀。 “听过铁锈镇吗?”陈栋问。 利刃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那个橙色标记,点头。 “去过一次,三百多人的小聚落,靠一口地下水井活着,每个月要给黑石上缴三十个劳动力的产出配额,矿石废金属,可食用菌类,交不上就断供。” “断供什么?” “能源电池。”利刃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天气,“没有电池,水泵不转,净水设备停机,三天之内整个镇子就会渴死。” 陈栋沉默了两秒。 “谁在围困他们?” “不确定。”利刃摇头,“铁锈镇周边有几窝变异兽群,但规模不大,不至于让他们发求救信号,如果是人为的……” 他没说下去。 陈栋已经明白了。 黑石集团的控制手段不止有裁决者这种暴力工具,还有更隐蔽的绞索,断水断电断供给。 一个交不上配额的聚落,就是一只被拔掉翅膀扔进蛛网的飞虫。 “费曼。” 趴在角落打盹的费曼再次弹射起立。 “幽灵摩托的解析进度?” “核心驱动系统已经完全摸透了!磁轨引擎状态良好,能源充足,随时可以启动!”费曼推了推眼镜,“不过武器系统我还没来得及……” “不需要武器系统。”陈栋打断他,“我就是武器系统。” 他转向利刃。 “你跟我去。” 利刃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命令本身,而是因为陈栋说得太自然了。 好像出门六十多公里,穿越一片满是变异兽和不明势力的废土荒原,跟去隔壁串个门一样。 “庇护所交给费曼和奇点。”陈栋已经在调整作战服的束带,“防御系统切换到全自动模式,有任何异常直接联系我。” “明白!保证不出问题!”费曼拍着胸脯,然后小声补了一句,“大人,注意安全。” 陈栋没应声,大步走向隧道。 七分钟后,零号隧道入口。 幽灵战术摩托安静地停在那里,流线型的黑色车身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车头两侧的磁轨喷口微微发蓝,待机状态下就像一头蛰伏的猎豹。 陈栋跨上车,利刃坐在后座。 意识接入奇点,摩托的操控系统瞬间与他的神经网络同步。 引擎启动。 没有轰鸣,只有一声低沉的电磁嗡响。 磁轨喷口射出两道蓝色光流,摩托弹射而出,冲上了地面。 清晨的废土荒原灰蒙蒙的,地平线上挂着一轮血红的太阳,光线穿过永远不会散去的尘霾,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影子。 干裂的大地一望无际,偶尔能看到几根扭曲的钢筋从地面刺出来,像死人的手指。 摩托的速度表跳到了每小时三百二十公里。 风压被车头的微型力场偏转器化解,座舱内只有轻微的气流声。 利刃死死抓着后座把手,指节发白。 他骑过很多载具,没有一个这么快。 第215章 他真的很强很强 “大人。”利刃在风中提高音量,“铁锈镇的头领叫老周,以前是个机械工程师,人还算正派,但胆子不大,他手底下有十几个拿得动枪的,武器都是些破烂货。” “战斗力?” “跟咱们庇护所改造之前差不多。” 意思是不堪一击。 奇点在陈栋的视网膜上实时投射着地形数据,前方的地貌被扫描建模,每一个坑洼和障碍物都被提前标注。 四十公里。 三十公里。 二十公里。 奇点突然弹出警告。 【前方十二公里处检测到异常热源集群,数量:四十至五十个,体型判定为中型变异生物。】 【同时检测到七个人类热源信号,位置与变异兽群部分重叠。】 【补充分析:人类信号微弱且密集,疑似处于被围困状态。】 不是在铁锈镇里被围困。 是在铁锈镇外面。 陈栋眯了下眼。 “利刃,铁锈镇的人有没有外出采集的习惯?” “有。”利刃立刻反应过来,脸色变了,“他们每周会派小队出去搜刮物资,但一般不会走太远,该死,他们被堵在外面了。” 七个人,四五十只变异兽。 陈栋右手微微拧动油门。 摩托的速度表从三百二十跳到了四百一。 利刃的脸被风压挤得变形,但他没吭声,只是把刀柄握得更紧了。 三分钟后。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岩石群,灰黄色的巨石错落堆叠,形成了天然的掩体。 巨石之间,陈栋看到了人。 七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缩在一块巨石后面,三个人拿着自制的火药枪,两个人举着削尖的钢管,剩下两个倒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们的周围是黑压压的一片。 变异鬣狗。 体型比正常鬣狗大了两倍不止,灰褐色的皮毛下面隆起扭曲的肌肉,嘴巴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獠牙。 有些个体的脊背上还长着骨质突刺,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至少四十只。 它们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绕着岩石群缓慢地踱步,收缩包围圈。 陈栋在五百米外减速。 奇点已经完成了战场建模。 【目标:变异鬣狗群,预估战斗力等级:单体d级,群体协同c级。】 【建议方案:利用幽灵摩托磁轨引擎的电磁脉冲进行范围压制,配合宿主金属操控能力定点清除首领个体。】 “不用那么复杂。” 陈栋从摩托上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指间,几颗从作战服口袋里取出的钢珠正安静地悬浮着。 十二颗。 够了。 利刃跳下摩托的时候,陈栋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没有加速,没有助跑,就是正常的步行速度。 踩在干裂的地面上,皮靴带起细碎的尘土。 变异鬣狗群最先察觉到异常。 距离岩石群最近的几只率先转头,浑浊的眼球锁定了这个正在靠近的人类。 低沉的呜咽声从兽群中蔓延开来,那是捕食者面对陌生入侵者时的本能警告。 陈栋没停。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兽群中体型最大的一只——脊背上的骨刺比其他个体长了一截,显然是头领——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命令下达。 十几只变异鬣狗脱离了包围圈,朝陈栋方向狂奔而来。 速度极快,灰褐色的身影在荒原上拉出一串残影,地面被利爪刨出一道道沟痕。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岩石后面,一个满脸血污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一把破旧的火药枪,看到了陈栋的身影,瞳孔骤缩。 “有人来了?!快跑啊!那些畜生——” 话没喊完。 陈栋抬手。 动作很轻,像是随手丢出什么不要的东西。 十二颗钢珠脱离掌心,无声上升到头顶两米高的位置,悬停了零点三秒。 然后炸开。 不是字面意义的爆炸,是加速。 十二颗钢珠在奇点的精确计算下,以每秒一千二百米的初速度射出,超过了大多数狙击步枪的膛口初速。 十二声闷响几乎同时传来。 冲在最前面的十二只变异鬣狗,脑袋齐齐炸开。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灰褐色的身躯保持着奔跑的姿态向前滑行了几米,然后一头栽倒,扬起大片尘土。 从抬手到结束,不到一秒。 整个荒原安静了。 剩余的变异鬣狗愣在原地,兽类的本能让它们感知到了某种远超自身层级的危险。 那只头领鬣狗后退了两步。 陈栋的目光落在它身上。 十二颗钢珠从尸体中拔出,在空中划出弧线,重新回到他的掌心。 钢珠上沾着血,在晨光下发暗。 头领鬣狗与他对视了三秒,转身就跑。 兽群炸开,四散奔逃,灰褐色的身影转眼消失在地平线的尘霾中。 自始至终陈栋没有移动脚步。 岩石后面,七个幸存者目瞪口呆。 那个满脸血污的中年男人嘴巴张了半天,火药枪从手里滑落,砸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他都没反应过来。 利刃这时候才从后面跟上来,看着地上十二具无头鬣狗尸体,喉结滚了一下。 他知道陈栋强。 但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上次在隧道里,陈栋靠的是奇点和庇护所的火力网,多少还能说是装备碾压。 现在呢? 荒野空手,十二颗钢珠。 这是纯粹的个人武力。 “你们谁是铁锈镇的?”陈栋走向岩石群,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七个人面面相觑。 那个中年男人最先回过神,踉跄着站起来,带着一脸不敢置信。 “我、我是……我叫老周,铁锈镇的那个管事的。” “周工程师?”利刃从后面走出来。 老周定睛一看,表情更震惊了。 “利刃?你不是暴君手下的人吗?你怎么?”他的目光在利刃和陈栋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看到利刃站在陈栋身后半步的位置,什么都明白了。 老周的腿有点发软。 能让利刃甘心当跟班的人什么来头? “地上两个伤员什么情况?”陈栋蹲下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一个被咬伤了大腿,正在往外渗血,意识模糊。 另一个左臂的骨头从皮肤里刺了出来,疼得脸色蜡黄,但硬撑着没晕过去。 第216章 自己飞出去了 陈栋从作战服内衬口袋里取出一个急救包,庇护所标配,费曼根据奇点数据库里的旧联邦军用配方合成的。 动作利落地给两个伤员做了止血和临时固定。 手法干净准确,看得老周一愣一愣的。 “谢、谢谢……”被咬伤大腿的年轻人抓着陈栋的手腕,眼眶通红,“我以为我们死定了。” 陈栋把他的手拿开,站起来,“老周,你们为什么在镇外?” 老周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苦笑,“被赶出来的。” 利刃皱眉。 “三天前,黑石的征收队来了。”老周的声音沙哑,像是三天没喝够水,“我们这个月的配额差了四成,交不上,征收队的头儿说,限期三天补齐,补不齐就断电池。” “我带人出来找矿,想碰碰运气,结果撞上了这群鬣狗……”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无头的尸体,咽了口唾沫。 “通讯器呢?”陈栋问,“求救信号谁发的?” 老周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表面锈迹斑斑,天线都是用铁丝手动拧上去的。 “就这个破玩意儿,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收到……” “我收到了。” 老周抬头看着陈栋,嘴唇哆嗦了一下。 “铁锈镇现在什么情况?” “不好。”老周摇头,“水泵还能撑两天,电池一断就全完了,三百多口人,老的老小的小……” 他说不下去了。 陈栋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西南方向。 奇点已经在他的视网膜上标注出了铁锈镇的位置,距此还有十一公里,地形以低矮丘陵和碎石滩为主。 “老周。” “在。” “带我去铁锈镇。” 老周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后的伤员和同伴,又看了看陈栋。 最终点了头。 “好。” 四十分钟后,一行人抵达了铁锈镇外围。 陈栋站在一座小丘顶上,俯瞰着下面的聚落。 比他想象中更破。 几十间用废旧钢板和混凝土碎块拼凑的棚屋,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中间的空地上架着一口锈迹斑斑的水泵,几根电线乱七八糟地缠绕在临时搭建的木杆上。 三百多人挤在这堆破烂里,靠着黑石集团施舍的能源电池苟延残喘。 奇点扫描完毕,数据弹出。 【铁锈镇:人口312人,可用战斗力17人,武器评级:f级。】 【基础设施评估:极差,能源系统完全依赖外部供给,无自持能力。】 【综合评价:不设防的难民营。】 陈栋收回目光。 这就是黑石集团治下幸存者的生存状态。 不是人,是牲口。 “大人。”利刃凑过来,压低声音,“镇子里有黑石的人,征收队,四个人,带头的是个一级初期的异能者,能力是……” “火焰喷射。”陈栋接过话头。 利刃一怔。 “裁决者的记忆里有。”陈栋的语气很淡,“征收队编号c-19,队长代号火舌,一级异能者,三个普通士兵,标配武器是电磁手枪和两枚闪光弹。” 利刃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陈栋开始往山丘下走。 “大人,要不要我先去探一下——” “不用。” 陈栋迈步走向铁锈镇唯一的入口,两块竖起来的钢板中间的缝隙。 老周在后面急得直跺脚,想喊又不敢喊。 利刃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别拦,看着就行。” 老周看着利刃的表情,突然觉得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铁锈镇的大门其实就是两块歪斜的铁皮,中间勉强能挤过一辆板车。 陈栋走进去的时候,镇子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汗臭和恐惧的味道。 空地上聚着几十个人,男女老少面黄肌瘦地蹲在墙角,眼神里是那种习惯了被践踏的麻木。 空地中央,四个穿着黑色制式战术背心的男人正对着一个跪在地上的老头拳打脚踢。 老头六十多岁,白发苍苍,抱着头蜷缩成一团,闷哼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老东西,再跟我说交不上!” 踢人的是个体格精壮的光头男人,战术背心胸口印着一个黑色六边形标志。 黑石集团征收队的标识。 他的右手笼着一层淡红色的热浪,空气在他掌心附近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火舌。 “三天期限到了,你们铁锈镇的配额呢?”火舌又踹了一脚,把老头从地上踢翻,“老周跑了,你一个副手连这点事都办不了?” 老头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声音发颤:“真的没有了,上个月的矿脉已经挖空了,新矿还没找到……” “那就拿人抵。”火舌蹲下身,捏住老头的下巴,语气轻描淡写,“你们镇子里那几个半大小子,年纪正好,送到黑铁城的改造营去,一个人抵两个月的配额。” 周围的幸存者们骚动起来,几个妇女捂住了孩子的嘴,身体在发抖。 改造营。 裁决者记忆里那些浸泡在绿色营养液中的赤裸孩童,画面与眼前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陈栋停在空地边缘。 火舌的三个手下最先发现了他,手按上了腰间的电磁手枪。 “什么人?” 火舌松开老头的下巴,站起来,转身看向陈栋。 一个穿着普通作战服的男人,没有武器,没有徽章,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标识。 但火舌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这个男人站在那里的姿态让他不舒服。 太安静了,像一块投进水里却不起波澜的石头。 “这是黑石集团的征收区域,你哪个聚落的?报编号。”火舌的右手热浪加剧,这是他的习惯性威胁动作。 陈栋没看他,目光扫过空地上那些蹲在墙角的幸存者,扫过被打倒在地的老头,扫过角落里捂着孩子嘴不敢出声的母亲。 然后他看向火舌。 “你刚才说,要把孩子送到改造营?” 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确认一件事。 火舌却莫名其妙地后退了半步。 他强行稳住身体,脸上堆出一个狞笑。 “你管得着?我劝你识相点——” 他的话在嗓子里断掉了。 因为他的电磁手枪不见了。 不是被夺走,是枪从枪套里自己飞了出去。 第217章 带话回去 不只是他的。 三个手下腰间的电磁手枪、合金匕首、甚至战术背心上的金属纽扣,所有含金属的物件,同一时间脱离了它们主人的身体,飞向空中。 四把手枪,三把匕首,十几颗纽扣,在距离陈栋右手一米的位置悬停,缓缓旋转。 整个铁锈镇鸦雀无声。 “异……异能者?!”火舌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赤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直扑陈栋面门。 火焰在距离陈栋脸部三十厘米处停住了。 准确说,是被一面由金属碎片高速旋转形成的薄盾挡住了。 四把电磁手枪在零点二秒内被分解成数百个零件,这些零件组成了一个精密的环形护盾,火焰打在上面,被旋转产生的气流撕碎吹散。 火舌的火焰持续了三秒就断了。 不是他不想喷,是他的右手被一根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金属条缠住了手腕,越收越紧。 “啊——”火舌发出一声惨叫,手腕的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 三个手下想冲上来,但他们的脚被地上的金属碎片缠住了脚踝,动弹不得。 陈栋走到火舌面前。 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往下压。 不是金属操控,是纯粹的物理力量。 十二个百分点的基因进化,换算成体能数据,是普通成年男性的八倍。 火舌的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被按跪在了铁锈镇的空地中央。 在三百多个幸存者的面前。 “黑石集团的征收,到此为止。” 陈栋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镇子里传得很远。 老周这时候才从镇口跑进来,看到火舌跪在地上的样子,腿又开始发软。 但这次不是害怕,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几乎让他站不稳的东西。 他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词来形容。 希望。 “你们不要命了!”火舌疼得龇牙咧嘴,但嘴还是硬的,“我是黑石c-19征收队队长!你动我一根手指,黑铁城会派整支裁决者小队来把你们碾成粉。” 陈栋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丢在火舌面前。 “当”的一声轻响。 是一块金属铭牌。 银色,上面刻着一个编号。 裁决者7号。 火舌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认识这块铭牌。 整个黑石集团的人都认识。 这是裁决者序列的身份标识,每一块都由黑铁城董事会亲手编号,代表着黑石集团最高等级的暴力权限。 它为什么在这个人手里? 火舌缓缓抬头,对上了陈栋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让火舌从骨髓里感到寒冷的东西。 审视。 像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废品。 “带话回去。”陈栋收回手,转身看向那三百多双正注视着他的眼睛。 “铁锈镇,从今天起,不再向黑石集团上缴任何配额。”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死寂的铁锈镇炸开。 所有幸存者都抬起了头,麻木的眼神里,第一次透出一点微光。 但更多的是恐惧。 背叛黑石集团?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老周连滚带爬地跑到陈栋身边,声音发颤:“大人,使不得!黑石会把这里夷为平地的!” 陈栋没理他,只是看着火舌。 “你可以滚了。” 缠绕在火舌手腕和另外三人脚踝上的金属自动松开,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火舌挣扎着站起来,怨毒地看了一眼陈栋,又扫过周围那些幸存者,仿佛要记住每一张脸。 “你会后悔的。”他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三个同样丢盔弃甲的手下,一瘸一拐地朝镇外跑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镇子里的气氛才松动下来,但随即被更沉重的压抑笼罩。 “完了,全完了!”有人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他走了,黑石的大部队就该来了!” “我们都会死……” 绝望比刚才火舌施暴时更浓,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转瞬变成了催命符。 陈栋转身,面对着三百多双或恐惧或绝望或茫然的眼睛。 “黑石集团能给你们的是定期的能源和更定期的剥削,而我能给你们的是另一条路。” 他走到那台锈迹斑斑的巨大水泵前,水泵连接着深井,是整个铁锈镇的命脉。 旁边一个金属箱子里,一块黑石集团提供的能源电池,红灯正在微弱地闪烁,眼看就要耗尽。 “你们的命,拴在这块电池上。”陈栋指着它,“现在,我把它拿走。” 他话音刚落,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直接伸手,将那块电池从能源接口上拔了下来。 水泵运转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整个铁锈镇,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你……你干了什么?!”老周的眼睛血红,那不仅仅是水泵,那是三百多人的命! “没有水,我们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陈栋没说话。 他将那块废电池随手丢开,然后把自己的右手,按在了水泵的能源接口上。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奇点。 “费曼。” “在,老板。”庇护所里,费曼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幽灵摩托的能量核心,远程超载百分之十,将能量流通过我的身体,导入面前这个破烂玩意儿的能源系统,建立稳定输出。” “明白!” 下一秒。 一股精纯的能量流从六十二公里外的庇护所,通过陈栋与奇点之间的神秘链接,跨越空间,涌入他的身体,再通过他的手掌,灌入水泵。 嗡—— 沉寂了十几秒的水泵,发出一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稳有力的轰鸣,重新启动。 水泵顶端的指示灯,从濒临熄灭的红色,直接跳成了代表能量充沛的绿色! 出水口,一股浑浊的水流喷涌而出,随即变得清澈。 哗啦啦的水声,在这一刻,是整个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男人,一只手按在水泵上,就让整个镇子的心脏重新跳动,而且跳得比以往任何一刻都强劲。 这是什么? 神迹吗? 老周呆呆地看着那股清澈的水流,又看看陈栋平静的侧脸,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不是被吓跪的。 他是看到了一条活路。 一条真正抓在自己手里的活路。 第218章 第一条命令 “我……”老周的声音哽咽,“我叫周同,以前是旧联邦第三重工的机械工程师,我……我愿意跟着您干!” 随着他跪下,人群中,那些刚才还满心绝望的幸存者,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他们不懂什么黑科技,不懂什么能量传输。 他们只看到最简单的事实。 这个男人,拔掉了黑石集团的狗链,然后用自己的手,给了他们水源。 陈栋的意识里,冰蓝色的文字再次浮现。 【主线任务:文明的火种。】 【第一阶段进度:当前人口,189/500。】 从47,直接跳到了189。 陈栋睁开眼,收回手。 水泵的绿灯依旧闪亮,奇点已经建立了稳定的微型能量通道。 他看着跪倒一片的镇民,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从今天起,这里不叫铁锈镇。” 他环视这片破败的棚屋,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未来那座将要拔地而起的钢铁城市。 “这里是我的领地,第一号开拓点。” 他转向刚刚爬起来,满脸激动的周同。 “周工程师。” “在!大人!”周同腰杆挺得笔直。 “你现在是开拓点的总负责人。”陈栋下达了第一条命令,“统计所有能动的人手,收集镇子内外所有能找到的金属,我要把这里,变成一座堡垒。” 周同愣了一下:“堡垒?防御谁?” 陈栋的目光投向远方的地平线,那里是黑铁城的方向。 “所有人。” 就在这时,他视网膜的角落,奇点弹出一道猩红色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生物集群正在高速移动,目标方向:开拓点。】 【预计规模:三千以上。】 【预计抵达时间:四十五分钟。】 三千以上。 这个数字让陈栋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刚刚用十二颗钢珠解决了四十多只变异鬣狗,那是d级生物。 但三千只呢?其中会不会有c级甚至b级的精英个体? “大人?”周同敏锐地察觉到陈栋神情的变化。 “兽潮。”陈栋言简意赅,“三千只以上,四十五分钟后到。” “什么?!” 周同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刚刚升起的希望,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三、三千只?那我们……” “跑!快跑啊!”人群中立刻有人尖叫起来,转身就要冲回棚屋收拾东西。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肃静!” 陈栋的声音如同炸雷,其中蕴含的精神力量让所有骚动的人群脑子一嗡,僵在原地。 他冷冷地扫过每一个人:“想活命的,就听我的命令,想死的,现在就可以滚。” 他转向利刃:“你,去镇子东面高地,做第一道防线,拖延时间。” 利刃没有任何犹豫,握紧刀柄,身影一闪就冲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不是杀敌,是预警和用自己的金属操控能力制造障碍。 接着,陈栋看向周同:“周工程师,带着你的人,把镇子里所有大于一公斤的金属块,全部搬到镇口那片空地,十分钟,能做到吗?” “能!保证完成!”周同大吼一声,刚才的恐惧被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取代。 他转身对着镇民们咆哮:“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想活命就按大人说的做!把你们藏的铁板钢筋破锅烂铁全都给我搬出来!”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 三百多人,在周同的组织下,变成了一个效率惊人的蚁群。 棚屋的支撑钢板被拆下,地基里生锈的钢筋被刨出,家家户户的铁锅铁盆,甚至金属纽扣都被汇集起来。 陈栋站在镇口的空地上,看着小山一样越堆越高的金属废料。 他的意识深处,奇点正在疯狂运算。 【战场环境建模完成。】 【可用金属材料总重:17.3吨。】 【敌方生物构成分析,根据热源信号和移动模式推测:78%为d级掘地蠕虫,21%为c级酸液喷射者,剩余1%为未知高能反应个体,判定为b级或以上。】 【掘地蠕虫,弱点:惧怕高频震动和地面障碍。】 【酸液喷射者,弱点:射程有限,护甲脆弱。】 十分钟后,周同带着一身尘土地跑回来:“大人!所有能找到的金属都在这了!” 陈栋点头。 他伸出右手,对准那座由废铜烂铁堆成的小山。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十七吨金属,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缓缓悬浮到了半空中。 生锈的铁板、扭曲的钢筋、破碎的铁锅…… 所有的一切,在空中分解熔化重组。 它们不再是废料。 它们变成了一片由无数锋利金属碎片组成的,缓缓旋转的死亡星云。 “我的天……”周同喃喃自语,他作为一个工程师,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现象。 这违背了他所知的一切物理定律。 陈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同时操控如此巨量的金属,对他也是巨大的负担。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 “周同,组织所有青壮年,拿起武器,在第二道防线后准备,任何冲破金属风暴的漏网之鱼,由你们解决。” 他用脚在地上划出一条线,“这是你们的防线,也是你们为自己和家人赢得生机的最后一道门。” 周同看着陈栋布置的一切,忽然明白了。 这位大人,不是要一个人拯救他们。 他是要带着他们,自己拯救自己。 周同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转身振臂高呼:“兄弟们,拿起你们的武器!今天,我们不当任人宰割的牲口!我们当人!” “吼!” 十几名拿着自制武器的青壮年,眼神里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就在这时,远方的高地上,利刃的身影出现,他朝着这边疯狂地挥舞着手臂。 来了!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如同土黄色的海啸。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 密密麻麻的黑点出现,迅速扩大,变成了无数扭曲、狰狞的怪物身影。 掘地蠕虫像是一条条放大了百倍的蚯蚓,布满角质层的身体在地面上高速蠕动。 而混杂在其中的酸液喷射者,则像是长着四条腿的巨大蟾蜍,背上鼓动着绿色的液囊。 第219章 单方面的 兽潮近在眼前。 镇子里妇女和孩子们躲在棚屋里,死死捂住嘴,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但那些站在第二道防线后的男人们,虽然身体在发抖,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看着前方那个独自一人,悬浮着一片金属星云的背影,仿佛那就是一堵永远不会倒塌的城墙。 陈栋的意识里,代表人口的数字,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 在共同的危机面前,在陈栋展现出神迹般的力量和求生的希望后,这些幸存者的人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归附。 “来吧。” 陈栋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兽潮,轻声吐出两个字。 他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悬浮在空中的十七吨金属碎片,瞬间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钢铁洪流,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迎着兽潮席卷而去! 钢铁风暴与血肉兽潮,在距离开拓点三百米外的地方,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撕裂声。 高速旋转的金属碎片,组成了一台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型绞肉机。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只掘地蠕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零点一秒内被切割成了无数碎块。 腥臭的血液和内脏瞬间染红了大地。 然而兽潮的数量实在太庞大了。 后面的怪物踏着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地继续冲击。 陈栋站在原地,双眼紧闭,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那片金属风暴的操控中。 奇点的算力被他压榨到了极限。 每一片金属碎片的飞行轨迹、旋转速度、切割角度,都在他的脑海中以三维模型的形式呈现。 他就像一个乐队指挥,只不过他指挥的不是音符,而是死亡。 “左翼,三点钟方向,酸液喷射者集群,切换穿刺模式。” 命令下达。 金属风暴的一部分碎片瞬间凝聚成数百根一米长的尖刺,如同标枪一般,精准地洞穿了那些怪物的头部。 绿色的酸液囊爆开,腐蚀着周围同伴的尸体,却无法靠近风暴分毫。 周同和他的村民队,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但兽潮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陈栋的脸色开始发白。精神力的消耗远比他想象得要快。 奇点发出警报。 【警告:检测到b级高能个体已突破风暴外围,正从地下高速接近!】 陈栋猛地睁开眼。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拱起一个巨大的土包,下一秒,一条比水桶还粗的,覆盖着黑色甲壳的巨型蠕虫破土而出,张开布满环状利齿的巨口,朝着陈栋当头咬下! 掘地蠕虫之王! “大人小心!”周同等人骇然失色。 陈栋甚至没有抬头。 他身旁,几块备用的巨大钢板瞬间变形,化作一只金属巨手,一把捏住了蠕虫之王的脖子,将它狠狠掼在地上。 轰! 地面龟裂,蠕虫之王发出痛苦的嘶鸣。 但就在此时,金属风暴的正面,因为陈栋的分心,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档。 数十只掘地蠕虫和几只酸液喷射者抓住了这个机会,冲破了封锁线,嘶吼着扑向周同等人组成的第二道防线。 “开火!” 周同目眦欲裂,举起手中的自制火药枪,率先射击。 砰! 铅弹打在一只掘地蠕虫身上,只爆出一团血花,根本无法阻止它前进的势头。 “顶住!不能让它们过去!后面是我们的家人!” 一个汉子扔掉打不出第二发的土枪,抄起一根钢管,红着眼迎了上去。 噗嗤! 钢管插进了怪物的眼睛,但他的半个身子也被怪物咬住。 血腥的肉搏战,在这一刻爆发。 陈栋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他没有去管。 这是他们必须经历的洗礼。一个只靠领袖强大的势力,是脆弱的。 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只被金属巨手锁住的蠕虫之王身上。 “你的价值,不止是这点肉。” 陈栋冷哼一声,金属巨手猛然收紧。 咯嚓! 蠕虫之王的头颅被硬生生捏爆。 与此同时,他重新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金属风暴,再次将兽潮死死地挡在外面。 战斗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只变异兽被金属碎片切成两半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开拓点前,是一片由怪物尸骸和血液组成的沼泽。腥臭的气味冲天而起。 金属风暴缓缓散开,十七吨金属重新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每一片上面都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陈栋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第二道防线上,活下来的人不到一半。 周同浑身是血,拄着一根变形的钢管,大口喘着粗气。 他身边,七八个幸存的村民,虽然个个带伤,但眼神里却再也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悍勇。 他们胜了。 靠着自己,守住了家园。 陈栋的意识里,冰蓝色的文字最终定格。 【主线任务:文明的火种。】 【第一阶段进度:当前人口,312/500。】 这一战,彻底让开拓点的所有人,从身到心,完全归附。 “打扫战场。”陈栋下达命令,声音有些沙哑,“所有尸体,有用的材料收集起来,其余的集中焚烧。” 幸存者们开始默默地行动起来。 陈栋走到那具最大的,蠕虫之王的尸体旁。 他蹲下身,奇点正在对这具b级生物的尸体进行扫描。 【扫描完成,生物结构……发现异常金属反应。】 陈栋眉头一挑,伸出手,一股力量从他掌心发出。 蠕虫之王破碎的腹腔中,一个被血肉包裹的硬物被吸了出来,落在他手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表面已经严重腐蚀,但依然能看清上面刻着的标志。 展翅之鹰,衔着六芒星。 旧联邦第七战略储备库诺亚的标志! 陈栋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意识到,这只b级生物,以及这场规模庞大的兽潮,很可能就是从诺亚储备库的方向被吸引,或者说,被驱赶出来的! 他正要仔细研究这个金属盒。 盒子内部,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声。 第220章 潘多拉魔盒 “嘀”的一声轻响后,金属盒陷入了死寂。 陈栋眉头紧锁,将盒子翻来覆去地检查。 腐蚀的表面下,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超密度合金,入手极沉。 奇点的扫描光束在盒子上反复扫过,却无法穿透其内部结构。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屏蔽层,无法解析内部构造。】 【初步分析:该金属盒为高强度信息保险箱,具备物理自毁和信息自毁双重机制,刚才的‘嘀’声是内部供能系统激活的提示音。】 陈栋的指尖在盒盖的缝隙上轻轻划过。 这玩意儿,比裁决者的装甲还硬。 他正思索着暴力破解的可能性,盒子忽然发出了第二声“嘀”,一道微弱的蓝光从盒盖的缝隙中投射出来,在陈栋面前的空气中形成了一个三维全息投影。 光影闪烁,一个身穿旧联邦白色科研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影像出现。 他的背景是一间充满了精密仪器的实验室,但警报的红光不停闪烁,实验室外传来隐约的嘶吼和撞击声。 男人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他对着空气,仿佛在对未来的某个人说话。 “当你看到这段留言时,我大概已经成为它的养料了。” “我是诺亚计划的首席生物工程师,李振。” “诺亚计划的初衷,是为文明保存最后的火种,但我们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们试图创造一个可以吸收并净化废土污染的终极兵器,代号吞噬者。” 李振的影像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外面:“显然,我们失败了,吞噬者拥有超乎想象的进化和拟态能力,它挣脱了控制,反过来将整个诺亚基地变成了它的巢穴和猎场。” “我们封死了基地所有出口,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物理隔绝,但我们知道,这困不住它太久,它在不断吞噬基地的能源和物质,进行着我们无法理解的进化。” “这场兽潮。”李振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直视着陈栋,“就是它排出的废料,它将基地内所有对它无用的低级变异生物驱赶出去,为自己的下一次蜕变清理空间。” 陈栋的心沉了下去。 三千多只变异兽组成的兽潮,仅仅是废料? “这个盒子,是诺亚最高权限的物理密钥之一,但它也是一个陷阱,一个信标。”李振的声音变得凝重,“吞噬者能感应到它的存在,带着它,你就是黑夜里最亮的灯塔,它会找到你,吞噬你,然后夺走密钥。” “为什么还要把它送出来?”李振自问自答,“因为这是唯一的希望,诺亚内部的核聚变反应堆,是吞噬者进化的核心能源,只要它还在运转,吞噬者就会无限变强,而关闭反应堆的唯一方法,就是集齐三把像这样的物理密钥,深入反应堆核心,执行手动停机程序。” “我的同伴,已经带着另外两把密钥,从另外两个方向突围,我们……大概率都活不下去。” “这个盒子里的数据芯片,记录了吞噬者的初始基因序列和我们所有的失败数据,或许,对未来的你有点用,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黑石。” 影像到这里,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实验室的合金大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个恐怖的凹陷出现在门上。 李振最后看了一眼镜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解脱和疯狂的决绝。 “毁掉诺亚,或者被它毁掉全世界。” 光影消散,金属盒“咔哒”一声,弹开一个暗格,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陈栋捏着那枚芯片,久久不语。 一个巨大的困局摆在了面前。 诺亚宝库,既是能让他一步登天的天堂,也是能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去,要面对一个能把b级生物当垃圾一样排泄出来的恐怖吞噬者。 不去,黑石集团的威胁和七天倒计时就像悬在头顶的剑,没有诺亚的资源,他拿什么去抗衡? 更关键的是,李振最后那句关于黑石的警告。 “奇点,检索裁决者记忆中,关于吞噬者和李振的一切信息。” 【检索中无匹配结果。】 【检索关于诺亚计划的深层信息,发现加密指令,权限不足,无法访问。】 看来,黑石集团对诺亚的了解,远比裁决者这个级别的人知道的要多,而且是最高机密。 陈栋将芯片和金属盒收起。 这个潘多拉魔盒,他必须打开。 但不是现在。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周全的准备。 就在他整理思绪时,一个加密通讯请求,通过奇点,直接连接到了他的意识里。 是费曼。 “老板,出事了。”费曼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们被盯上了。” 陈栋眼神一凛:“说清楚。” “就在二十分钟前,我检测到庇护所周边五公里范围内,出现了大量来源不明的微型侦测信号,而且极其隐蔽,要不是您把奇点的部分监控权限给了我,我根本发现不了。” “对方没有攻击,只是在扫描,像是在给我们的基地做全身ct。” “根据裁决者数据库里的信息比对,这种侦查手段,不属于常规部门,只有一个部门符合。” 费曼顿了顿,吐出三个字:“观察者。” 陈栋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黑石集团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董事会那帮老狐狸,终究还是不放心,派了苍蝇过来。 “老板,对方非常专业,我尝试进行电子反制,但对方立刻就切换了扫描频段,像个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启动防御系统,给他来一发狠的?”费曼问道。 “不。”陈栋否决了。 “开火,就正中对方下怀了,他就是想逼我们亮出底牌,评估我们的火力上限。” 陈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想当观察者,想看戏?那我就搭个台子,唱一出他们想看的戏。”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和远处刚刚建立的开拓点,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型。 “费曼,听我命令……”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奇点的警报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来自周同。 第221章 他要去钓鱼 “大人!您快过来看看!我们……我们发现了一具尸体!” 陈栋眉头一皱,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几十米外,周同所在的位置。 那是在一堆蠕虫尸体下面,一具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人类尸体。 从破碎的战术背心和制服残片来看,是黑石集团的人。 但不是火舌那支征收队里的任何一个。 周同指着尸体腰间一个还在闪烁着微弱红光的装置,声音发颤:“大人,这东西……好像还在工作。” 陈栋蹲下身,奇点的扫描瞬间覆盖了那个装置。 【滴!检测到亚空间信号发射器,正在以固定频率向特定坐标发送单位存活信号。】 陈栋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求救信号。 这是一个坐标信标! 他瞬间明白了,这名黑石士兵,根本不是被兽潮意外波及的倒霉蛋。 他牧羊人。 是他在兽潮的后方,引导着这三千只怪物,精准地扑向了铁锈镇! 而这个信标的作用,就是在任务完成后,为后续部队,或者为天上的某只眼睛,提供精准的打击坐标。 这是一个连环计。 征收队是第一层,兽潮是第二层,而这个信标,是第三层! 陈栋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数百公里的空间,与黑铁城那座倒金字塔顶端的某个身影对视。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 “现在,轮到我出牌了。” “费曼,听着。”陈栋的意识在奇点频道中,如同一道冰冷的电流,“切断你和我的通讯,转入静默模式,从现在起,庇护所进入数字幽灵状态。” “数字幽灵?”费曼愣了一下。 “用奇点的算力,污染观察者采集到的所有数据。”陈栋的指令清晰而迅速,“让他看到一个被兽潮波及、电力系统损坏、防御武器离线、只剩下空壳子的矿区,让他以为,我带着核心力量,已经转移到了这个新开拓点。” “老板,您的意思是唱空城计?” “不。”陈栋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是金蝉脱壳,我要让他相信,他的猎物,已经从戒备森严的铁笼子里,跑到了一个四面漏风的木棚里,只有这样,猫才会失去耐心,亲自下场抓老鼠。” “明白了!”费曼立刻行动起来。 结束通讯,陈栋的注意力回到眼前。 他看着那具黑石士兵的尸体,以及那个闪烁的信标。 一个完美的舞台道具。 “周同。” “在!大人!”周同立刻挺直了腰板,刚才血战中积累的悍勇之气,让他看起来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镇长。 “把战场上所有b级蠕虫王的甲壳碎片,还有这个……”陈栋指了指自己刚刚收起来的,来自诺亚的金属盒,“不,用一块相似的金属伪造一个,布置在这具尸体周围。” “再把我们这边战死的兄弟的尸体,也搬几具过来,伪造一个惨烈的争夺现场,做得逼真一点。” 周同虽然不明白陈栋的意图,但他已经学会了无条件执行命令。 “是!”他立刻招呼人手,开始按照陈栋的吩咐,布置案发现场。 陈栋则转身,大步走向开拓点的中心。 三百多名幸存者,无论男女老少,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用一种混杂着敬畏崇拜和依赖的目光看着他。 这一战,打掉了他们的麻木和绝望,也打出了他们对陈栋的绝对信服。 “从今天起,这里需要新的秩序。”陈栋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地。 “周同,继续担任总负责人,负责民生和建设,所有幸存者,按能力编组,妇女和老人负责后勤处理食材缝制衣物,所有青壮年,编入战斗预备役,由利刃负责训练。” 利刃从阴影中走出,对着陈栋点了点头。 “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变异兽。”陈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还有一个比所有变异兽加起来都更可怕的敌人,叫黑石集团,他们随时会回来。” 人群中泛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但是。”陈栋话锋一转,声音铿锵有力,“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要活下去,就要靠我们自己,把这里变成一座他们啃不动的钢铁堡垒!” 他伸出右手,地上那堆积如山的十七吨金属废料,再次发出嗡嗡的声响。 这一次,它们没有变成杀戮的兵器。 在奇点的精密操控下,无数金属熔解、拉伸、重组成型。 一面面厚达三十厘米的合金墙壁凭空出现,在开拓点外围拔地而起,彼此无缝衔接,将整个营地包裹了进去。 紧接着,墙壁之上,自动伸出一个个预留的射击孔和观察哨。 不到十分钟,一个简陋的废品棚户区,变成了一座有着坚固外墙的军事要塞雏形。 所有人都看呆了。 如果说之前操控金属风暴是神迹,那现在这种凭空造物的手段,就是创世! 周同作为一个工程师,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物理学的一切认知。 “这……这是第一期防御工事。”陈栋的声音有些疲惫,脸色更加苍白。 同时操控如此巨量的金属进行精密建造,对他的精神力消耗是恐怖的。 “周工,接下来的内部加固,能源线路铺设和生活区改造,就交给你了,我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里变成一个能打仗能生产能生活的基地。” “保证完成任务!”周同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看到的,不只是一座堡垒,更是一个文明从废墟中重新站起的希望。 陈栋安排完一切,转身对利刃说:“守好这里,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许出要塞。” “大人,您要去哪?”利刃察觉到一丝不对。 “去钓鱼。” 陈栋的身影几个闪烁,消失在要塞之外的荒野中。 …… 与此同时,距离开拓点两公里外的一处断崖顶端。 一个全身笼罩在灰色光学迷彩服中的身影,如同一块岩石,纹丝不动地趴在那里。 他叫幽影,黑石集团十三位观察者之一。 他的任务就是评估734矿区出现的高价值目标。 第222章 陷阱 通过眼前的高倍率望远镜,他将开拓点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从陈栋操控金属风暴屠杀兽潮,到他凭空建造起一座金属要塞。 幽影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但隐藏在面罩下的瞳孔,却在剧烈收缩。 “目标能力s级金属操控,精神力强度疑似达到三级,综合威胁等级上调至裁决者小队级。” 他通过喉部的声带振动,将信息无声地发送回黑铁城。 “董事会的判断是正确的,焦土计划确实无法保证摧毁他的核心,此人拥有奇点是大概率事件。” 他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对准了周同等人正在布置的案发现场。 “嗯?c-47号斥候兵的尸体,还有b级生物的残骸,像是在争夺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被那块伪造的诺亚金属盒吸引了。 虽然做得粗糙,但那独特的造型,让他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战术终端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信息传来。 斥候兵c-47信标信号发生变异。 幽影猛地坐直了身体。 诺亚! 这个在黑石集团内部被列为最高机密的代号! 斥候兵在死前,发现了诺亚的线索?而且还和钥匙有关? 这个突然出现的目标,难道是从诺亚基地里跑出来的? 无数的念头在幽影脑中闪过,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远比评估目标本身更重大的发现。 他必须靠近,获取那个盒子,或者至少获取更清晰的数据。 他看了一眼那座刚刚建成的金属要塞,又看了看远处空旷的案发现场。 目标本人已经离开,要塞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现在潜入无疑是找死。 但那个现场,距离要塞有五百米,是一个完美的空档。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也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作为顶级的观察者,幽影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但他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诺亚的价值,值得他冒一次险。 他没有亲自行动,而是从背后取下一个背包,从中释放出三只巴掌大小的,如同机械蜻蜓一般的微型无人机。 “去,抵近侦察。” 三只机械蜻蜓振动着透明的翅膀,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向着案发现场飞去。 幽影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中。 他没有发现,就在他正下方的崖壁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陈栋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贴在岩石上,他甚至收敛了所有的生命气息。 就在刚才,奇点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叮!宿主基因进化度达到13%,解锁新能力:生物声呐。】 【生物声呐:可主动释放超低频声波,感知半径五百米内所有生命体的形态、位置和生理状态。】 这个能力简直是为猎杀潜行者量身定做的。 就在刚才,他用生物声呐扫描了整个区域。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趴在两公里外崖顶的石头。 “找到你了。” 陈栋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猎人般的微笑。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等。 等那三只机械蜻蜓,飞进他布下的另一个陷阱。 当无人机距离案发现场还有五十米时。 陈栋的意识中,下达了一个指令。 “引爆。” 案发现场的地下。 十几颗由陈栋用边角料压缩成的钢珠,正静静地埋在土里。 它们与奇点相连,是这个陷阱真正的杀招。 就在三只机械蜻蜓进入预定范围的瞬间。 轰!轰!轰! 十几声沉闷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地面被炸出十几个小坑。 这不是高爆炸药,而是纯粹的动能引爆。 每一颗钢珠都在奇点的精确计算下,炸裂成数百枚高速旋转的金属破片,形成了一个半径五十米的死亡区域。 如同上百个定向地雷同时引爆。 空中那三只灵活无比的机械蜻蜓,连闪避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就被无数细小的金属破片瞬间打成了筛子,冒着电火花坠落在地。 “操!” 两公里外,观察者幽影低骂一声,猛地从地上弹起。 战术屏幕上一片雪花。 他被反侦察了!对方不仅发现了他,还预判了他的行动,设下了陷阱! 这不是一个只有蛮力的莽夫,这是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 幽影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他的任务是观察,不是战斗。 在自身位置暴露、且对方能力未知的情况下,立刻撤退是唯一的正确选择。 他的光学迷彩服与环境完美融合,奔跑起来悄无声息,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窜出了百米之外。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一种极致的危险感从背后袭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向旁边一个懒驴打滚。 咻! 一根由岩石中析出的金属临时凝聚成的尖刺,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深深地钉在他面前的岩石上,尾部还在嗡嗡作响。 幽影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么远的距离,对方的金属操控精度还如此之高? 他来不及多想,翻身而起,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匕首的刀刃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 高周波震动匕首。 他反手一刀,划向身后。 铛! 一声脆响,匕首被一面突然从他面前地面升起的金属盾挡住。 幽影借力后退,抬头看去。 陈栋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前方五十米处,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没有穿戴任何装甲,一身普通的衣物,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平静得像是在散步。 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幽影感觉像是在面对一头史前巨兽。 “黑石集团,就派了你这么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来?”陈栋开口,声音平淡。 幽影没有回答。 他知道,语言在此时毫无意义。 他猛地将高周波匕首插在地上。 嗡—— 一股无形的震动波以匕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这是他的异能——次声共振,可以干扰金属的内部结构,让金属操控者的能力大打折扣,甚至能直接震碎低等级的金属造物。 然而,陈栋只是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频率太低,功率太小。”陈栋评价道,像一个老师在指点学生,“想靠这个对付我?” 第223章 没有意义 话音刚落,陈栋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幽影脚下那把昂贵的高周波匕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随即寸寸断裂,变成了一堆废铁。 幽影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碾压。 这是绝对的等级碾压,他的异能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逃! 这个念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他猛地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两颗圆球,砸在地上。 砰!砰! 强烈的闪光和刺耳的噪音瞬间爆发。 闪光弹和震撼弹。 趁着陈栋被影响的瞬间,幽影的身影化作一道真正的幽影,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向着悬崖边冲去。 他要跳崖! 这处断崖高近百米,下面是乱石嶙峋的河谷,但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然而,他刚冲到悬崖边,一只脚踏了出去,身体却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去。 他的双脚,不知何时被从岩石中长出的两只金属手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和裁决者7号,如出一辙的场景。 一股冰冷的绝望,从幽影的心底升起。 陈栋的身影,从强光和烟雾中缓缓走出,毫发无损。 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眨一下。 “在我面前玩这些小把戏,没有意义。” 陈栋走到幽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告诉我,黑石集团,对诺亚,到底知道多少。” 幽影的光学迷彩面罩下,传出嘶哑的笑声。 “你杀了我吧,观察者没有俘虏。” “是吗?” 陈栋笑了。 他伸出手,按向幽影的天灵盖。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目的。 强制记忆检索! “不——!” 幽影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想引爆体内的微型炸弹自尽,却发现全身的神经信号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冰冷的手掌覆盖在他的头顶。 下一秒,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进了陈栋的脑海。 这是奇点第一次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活体记忆抽取。 无数属于幽影的画面、声音、情感,走马灯般在陈栋意识中闪过。 从在黑石训练营里残酷的搏杀,到第一次执行观察任务的冷酷,再到成为十三位观察者之一的荣耀…… 这些记忆碎片对陈栋毫无价值,被奇点飞速过滤、抛弃。 陈栋的脸色愈发苍白,额头青筋暴起。 这不仅仅是精神力的消耗,更是两种意志的直接对抗。 幽影受过最严苛的精神防御训练,他的潜意识在疯狂抵抗着陈栋的入侵。 “给我开!” 陈栋低吼一声,精神力再度加压。 幽影的七窍中,缓缓渗出鲜血,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终于,他最后的精神防线被彻底冲垮。 关于诺亚的最高权限信息,如同被打开的保险柜,呈现在陈栋面前。 【黑石集团诺亚方舟计划……】 【目标:控制,而非消灭吞噬者。】 【核心理论:吞噬者是旧联邦最伟大的生物工程造物,是通往四级基因进化,乃至神之领域的钥匙。】 【行动纲领:不惜一切代价,回收三把物理密钥,重启诺亚基地中央控制权。】 一幕幕画面在陈栋脑中展开。 他看到了黑铁城最高董事会的一场秘密会议。 一个被称为总长的模糊身影,正在阐述诺亚方舟计划。 他看到了一个特殊的部门代号——净化者。 净化者,独立于裁决者和观察者之外的秘密武装,唯一的目标就是猎杀密钥持有者,回收密钥。 他们的成员,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二级异能者,甚至有三级强者带队。 兽潮攻击铁锈镇,根本不是意外,也不是为了逼出陈栋。 那只是净化者小队行动前的清场和试探。 他们早已通过某种未知手段,大致锁定了诺亚密钥就在这片区域。 驱赶兽潮,是为了观察这片区域所有幸存者聚落的反应,找出那个最特别的。 而陈栋,用一场钢铁风暴,完美地告诉了他们,自己就是那个特别的人。 幽影的任务,就是确认目标,并标记坐标,为即将到来的净化者提供精准打击的引导。 “原来如此……” 陈栋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一步,大口喘着粗气。 眼前的幽影,已经彻底废了。 双眼翻白,口鼻流血,成了一具只有呼吸的活尸。 第224章 苏晓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