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狼》 分卷阅读1 ?《逐狼》作者:春一帆 简介: 狼群首领竟对狼狗牧羊犬以身相许 一次失败的狩猎行动后,德鲁伊峰狼群的阿尔法赤月落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中。而在陌生的危机潜伏的新环境里,唯一一只愿意朝他伸出援手的,却是一只有着卑劣狼狗混血的牧羊犬…… -贝弗勒恩x赤月,1v1 -牧羊黑狼犬(德牧与黑狼混血)x德伊鲁峰狼群首领(北美灰狼与北极狼混血) -正剧向,涉及众多私设狼群,部分设定参考黄石公园狼之谷纪录片。 -存在狼群abo的设定,但仅为地位相关,并非生理相关。 -前半篇幅为今昔双线交织,会用今/昔标出。第十七章开始恢复线性叙事,目前日更中。 originalnovel、bl、长篇、完结、奇幻、动物世界、灵魂伴侣、强强、1v1 第1章今·新猎 【“狼神保佑。”】 冬季如同悄悄追踪猎物的黑豹一样无声地逼近了拉马尔山谷。霜雪将她的面纱笼罩在那片曾映照出苍天的湖面,所到之处万物封冻,寸草不生。阿尔法跺了跺脚掌,摇摇脑袋,抖松他灰白相间的皮毛以抵御寒冷。聚集在他身边的狼群也做着类似的动作,但更多的是因为对于接下来的事情,他们早已等待不及了。 以一只绿眼的狼为中心,德鲁伊峰狼群围绕成一个圆圈。绿眼狼则正对着阿尔法。他微微抬头,像是在征得阿尔法的同意。而在这名领头狼点点头以后,德鲁伊峰狼群唯一的萨满——这只绿眼狼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俯下身,阿尔法则仰天对着月亮长啸一声。原本窃窃私语的狼群们都安静了下来。 “感谢苍天之狼。”阿尔法开口道,同时威严地扫视着狼群,要求族群将他们的注意力毫无保留地集中在自己身上,“托他的福,我们得以平安迎来了又一个月圆,但是在这样的寒冬中狩猎依然是一项挑战。绿湖,请开始我们的满月仪式吧。别忘了,今夜我们满怀着需要苍天之狼为我们解答的难题。” 被称作绿湖的萨满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脸颊抽动着,以族群几不可闻的声音开始了对居住在月亮上的狼神的喃喃私语。苍老带来的斑白已经开始在他的鼻头上浮现。作为族群服务了许多个岁月的萨满,绿湖在这之前已经主持过无数个满月仪式,甚至比阿尔法这辈子见过的满月还要多——但话又说回来,这毕竟是位年轻的阿尔法。 绿湖的祈祷声忽然停止了。片刻后,他深深地低下头,警惕地竖起耳朵,似乎在聆听着什么周围的狼群无法探知到的声音。 随后,绿湖抬起头,对着月亮发出一声高高的嚎叫。但这一次,他的嚎叫是一种启示。以阿尔法为首,群狼跟随着萨满呼喊狼神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地长长嚎叫起来。很快,整个拉马尔山谷就盈满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回音在山谷中碰撞着,久久回荡不息。但当最终的嚎叫从山谷中传回来时,它听起来不再像是最初来自德鲁伊峰狼群的呼喊了。最后的那声嚎叫如此的长劲、有力,仿佛是从天上透过云层传来的嗥鸣。 是苍天之狼!阿尔法与他的贝塔副手,还有萨满三只狼面面相觑。他们得到狼神的回应了!对于他们的疑问,狼群在这个严冬将何去何从,苍天之狼一定提供了解决的办法。 在与绿湖交换眼神,并得到肯定的消息后,阿尔法自豪地看着他的族群,高声宣布道:“满月仪式结束了。绿湖,请说出苍天之狼的指示。他对你说了什么?” 苍老的萨满颤颤巍巍地四肢轮流站立起来,迎着所有群狼期待又紧张的眼神,不紧不慢地说道:“为了活过这个寒冬,我们必须要开始追逐新的猎物。” “而那是什么?”阿尔法焦急地追问道。 萨满望了一眼今夜一直在夜空上盘旋的那一片厚云。“牦牛。”他回答。“冬季已经来临,大部分麋鹿也已经完成了南迁的路线,它们不会再途径拉马尔山谷。但许多耐寒的牦牛仍逗留在山谷另一边相对寒冷的地带。我们可以跋涉一小段路程,去尝试猎捕牦牛。” “但是牦牛非常强壮。”贝塔——一头毛发如同日照般的棕狼指出。“他们的角甚至有可能捅伤我们,哪怕一头幼年牦牛也拥有将一头成年狼撞翻在地的力量与体重。他们并不是麋鹿那样软弱无力的动物。恐怕会狩猎成员伤亡的风险。”他忧虑地补充道。 阿尔法不满地看了他的贝塔一眼。“难道我们应该就这样干等着,让所有族狼们饿死?”他厉声道,“我们已经快有十个日升没有捕捉到像样的猎物了!我不会让我的族群坐以待毙的。明天正午一过,我们就去捕捉牦牛。这是来自我作为首领的命令。” 萨满与贝塔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但最后贝塔还是说道:“遵命,阿尔法。”他俯下身来,表示服从。 阿尔法满意地弹了弹尾巴。“那么走吧。回去休息。我们需要养精蓄锐。明天就由你带上三只狩猎队中最优秀的猎手,我们一起前往牦牛栖息的那一面山谷。” *** “阿尔法,醒醒。”是绿湖的声音,他将这头灰白相间的大公狼从他独自享用的狼王巢穴中叫醒了。阿尔法尚未拥有欧米伽,而自上位以来他似乎也一直没有在发情期里追求成年母狼的意思。恐怕是因为阿尔法需要忧虑的东西太多了,这名萨满认为。以至于他没有去与一名欧米伽谈情说爱,建立家庭的时间。 “怎么了?”阿尔法睡眼惺忪地摇了摇头,试图让视野清明起来。 “枫落去世了。”绿湖低声说。 “什么?”阿尔法猛地站起身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早。她…太虚弱了。” 悲痛盈满了阿尔法的眼眸。他紧盯着萨满:“这是来自苍天之狼的启示吗?他在暗示我们应该现在立刻去狩猎?如果我们有足够的猎物,枫落就会拥有与疾病抗争的力量……她就不会死了。”深深的自责袭击了他。 “我认为不是的。”较为年长的萨满回答道。“她只是…时候到了。这样的时刻在每一只老年狼身上都有可能到来。另外,我不认为在这样的清晨就去狩猎是个好主意。清晨时风传送给猎物的味道会比下午时更快、更强烈,他们会注意到我们,狩猎会变得更加困难。” “但是我们会拥有更长的日照时间用以捕猎,不像午后。”阿尔法反驳道,“就这么定了,你待会就去通知贝塔,将狩猎提前。另外,今晚我们会为枫落举行守夜仪式。愿她的灵魂与苍天之狼一起安息。狼神保佑。” “狼神保佑。”绿湖也重复道。这时候一滴雪花滴在了他的鼻尖,萨满仰起 分卷阅读2 头,伸出爪子去接住下一片雪花。当雪花融化时,一道形状奇怪的溪流出现在了他的掌中。他任由这片小小的溪流从爪中流下,闭上眼睛后,他的眼前开始浮现一片可怕的画面。 “怎么了,绿湖?”阿尔法问道。他已经开始梳理自己的毛发,好为待会与族群讲话做准备。 “没什么。”萨满摇了摇头。 恶兆。他心想。这次的狩猎中,将有一只狼将会被水流带走。但是阿尔法不会听的。这只年轻气盛的阿尔法心意已决。任谁都阻止不了他。 *** “冰镜,天步,轻雾!”阿尔法呼唤三只年轻狼,他们都属于乙级狩猎队,尚在磨练狩猎技巧,“你们跟在贝塔身后,去追那群刚吃饱的最慢的牦牛!剩下的甲级猎队成员跟我来,我们去前方堵住他们的去路!” “如果他们的逃跑方向四下散开怎么办?”贝塔焦急地大喊。 “那么我们也散开!但是至少保持两只狼在一起。”阿尔法命令道。没有时间了,牦牛们已经开始逃命。他边跑边聚集起肌肉的力量,准备着随时伸出利爪猎食。他已经太久没有尝过鲜血和生牛肉的味道。不过不只是饥饿在驱使着他,狩猎本身让他的心潮澎湃。尤其是当他身后追随着一群能够让他引以为豪的狼群的时候。德鲁伊峰狼群已经在拉马尔山谷统治了无数个年月。他们声名远扬,这周围长居的动物们无不对这矫健凶残的狼群闻风丧胆。而最可怕的是当他们出击时,他们就像是一体的。阿尔法对这次狩猎行动满载信心。巢穴里,银枝和星辰这两只母狼前不久才各生了几只嗷嗷待哺的小狼崽,而他已经决定不会再让他们饿一天肚子了。w?a?n?g?阯?发?布?页?i????????è?n????0?2?5???????? 忽然,不远处的三只牦牛忽然散开了三个不同的方向。阿尔法跟随着中间那只,只是因为它离他最近,而不是因为它跑得最慢——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观察究竟哪一只才是最佳猎获了。按照他之前下达的命令,六名甲级狩猎队的成员各自散开,两两为组。他们要包抄到牦牛的逃跑路线前方去。阿尔法加快脚步,余光瞥见紫藤——贝塔的伴侣母狼跑在自己不远处的左侧。她是全族最快的猎手之一,看来她是决心要和自己一起狩猎这只牦牛了。在右侧,阿尔法瞥见了狐心那狐狸色的棕红皮毛,这才想起来他作为丙级狩猎队的成员,今早也申请加入了狩猎。阿尔法本来不打算答应的,但是现在狩猎资源紧张,他们必须要出动一切能跑得动的狼,而且狐心已经是丙级狩猎队里最年轻的狼了。而现如今阿尔法注意到,他跑得并不算慢。或许他是想在阿尔法面前证明自己宝刀未老呢? 很快,他们已经超过了牦牛,跑进了较为陡峭的一片山谷之上。阿尔法估摸着前方可能会有危险地势,便长嚎一声以示警告。就在这时,阿尔法听见了扑食的声音。有后方的年轻狼已经追上了牦牛,并且开始攻击了。前后夹击的时候到了,阿尔法兴奋地撤住脚步,转身朝那只牦牛的方向跑去。 他必须要快。阿尔法心想。想到时隔久远的巨大猎获,他已经按捺不住饥渴了。先前阿尔法已经观测到山谷的这一侧存在悬崖,但是唯有那片崖边没有生长树木,易于奔跑,因此只要他小心地与崖边保持一段距离通过,就不会有事。但这时他听见身侧的方向传来重重的脚步声,有些像是一只慌不择路的牦牛。他猛地转过身想要截住这只自投死路的猎物,但在他还没来得及这么做之前,一个黑影就重重地撞上了他。 阿尔法感到身体腾空。过了几个心跳的时间他才姗姗来迟地意识到自己的整个身体已经跌出了悬崖。他甚至没能来得及看清那只撞到他身上的动物!他伸出爪子试图扒住悬崖的峭壁,但为时已晚。他以一个可怕的速度坠落着,同时恐惧地意识到背后是即使在这样的严寒下也不曾封冻的瀑布。瀑布的轰鸣声怒吼着包围了他。 几乎是一瞬间,阿尔法便感觉自己被一片前所未有的寒冷淹没了身躯。在这片极寒中他无法移动,也无法发出声音。世界在他眼前渐渐黯淡下去。瀑布声也消失了,一切都归于寂静。 很快,阿尔法便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连同他的野心,他的梦想,他还未来得及去实现的种种预言,包括那个他生来就是要拯救族群的预言,一并消失在了水中。 作者有话说: 阿尔法:狼群的首领 贝塔:阿尔法的副手 欧米伽:特指阿尔法的配偶,一般只有一位 萨满:狼群的巫师+医生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1???u???ē?n???????????????c?????则?为????寨?站?点 不知不觉已经是第三个长篇啦,这篇的题材跟前两篇相比非常不一样,希望也能像之前一样顺利写完 第2章四大狼群简介 【记不住族群名字的看这里!】 不强求大家看,但是分清族群的名字在后文剧情里还是挺重要的,所以记不住名字和族群特征的朋友可以看看w 【德鲁伊峰狼群】 主角赤月所领导的狼群,主要领地为拉马尔山谷,是黄石公园内最富饶的土地,尤其在春季和秋季,是大型动物迁徙的必经点。德鲁伊峰狼群擅长在林间捕猎,以及在平原上长时间奔跑合作追捕大型猎物。大部分成员为北美灰狼。许多年前,他们从如今已经不适宜狼群居住的德鲁伊峰迁徙至拉马尔山谷,因此得名德鲁伊峰狼群。 【赛缇诺雪狼群】 赤月的母亲霜降出生的族群,目前的阿尔法是霜降的妹妹满月。雪狼们主要生活在拉马尔山谷北面的冰原以及山洞里,在德鲁伊峰狼群到来前曾短暂地占有过拉马尔山谷。他们靠挖掘地洞捕猎,以及在冰面上狩猎禽类和鱼类为生。主要成员为通身雪白的北极狼后裔,为御寒,毛发比其他族群要长。 【斯劳溪狼群】 主要驻扎在海登谷,领地紧靠一片湖畔,湖畔不远处的瀑布与拉马尔山谷相连。瀑布衍生出的溪流(即斯劳溪)环绕着他们的营地。斯劳溪狼拥有从水里捕鱼的技巧,会游泳。大部分成员为喀斯喀特棕狼,皮毛光滑。 【拜森黑狼群】 主要成员为北美黑狼。贝弗勒恩的父亲离开该族群时,成员只剩下12只,母狼稀少,濒临灭绝。目前的数量和下落则不明。拜森黑狼群经常迁徙,居所不定,但通常驻扎在牦牛出没的区域,他们合作狩猎因发情或迁徙聚集在一起的牦牛,因此比其他族群更加健壮。拜森是英语里的牦牛之意。 当然,黄石公园内并不止这四支狼群,只是这四支狼群是本文主要聚焦的狼群。黄石内的狼群加起来有数十上百支,经由1985年美国的狼群引入计划被从加拿大引入黄石公园。在此之前,罗斯福时代人们为了保护麋鹿而大量猎杀狼群,最终使得黄石公园内的麋鹿泛滥,导致 分卷阅读3 该地的生态系统濒临崩溃。因此1985年里根总统批准的狼群引入计划不仅拯救了该地的生态系统,还再次使狼群社会在此地繁荣起来。 另外,斯劳溪和德鲁伊狼群是真实存在的狼群,其它两支狼群为杜撰,但均有原型。 剧透:拜森黑狼群的成员虽然已经锐减,但他们尚未灭绝。他们会在本文的最后一个篇章出场,可以看作最终boss 第3章昔·预言 【“仅有一只能成为狼中之狼。”】 “看我的,小日!”灰白色的小狼崽大叫一声,从石头上一跃而起,张牙舞爪地降落在另一只亮黄色的狼崽身上。另一只小狼崽先是假装哀嚎着,随后敏捷地一个翻身,将灰白色的小狼崽顶落在了地上。随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整只狼压上来,将偷袭者压得抗议着尖叫不停,“说你认输,小月!” 小月——这只浑身灰色,但唯有腹部和脚掌是白色的小狼崽虽然被小日的爪子压得死死的,但他仍然没有放弃挣扎,他尖声喊道:“我决不投降!我还没有输呢!” “不,你已经输了!” “才没有!” “我体型比你大,力气也比你大。”小日提醒他。 “那是因为你比我早出生半天!我迟早会赶上你的!” “只是半天而已!那根本就没有区别。”小日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我是早上出生的,你是同一天的晚上,所以我们才叫小日和小月啊,你忘了吗?” “我不跟你玩儿了!”小月忽然聚集起全身的力量,猛地掀开小日,小日措手不及地滚落到一边。小月怒视着他,他不喜欢小日总是装得一副比他聪明的样子。就算他确实聪明一点吧…那也是因为他比他早出生半天!迟早他一定会赶上小日的。而且小日为什么总是逮着他玩?他没有自己的兄弟姐妹吗? 对于小月的这个问题,小月的妈妈,霜降——她是一只美丽的混身雪白的北极狼后裔,小月私下认为他从没见过比他母亲更美丽的母狼了——是这么说的:“你要对小日友好一点。他没有兄弟姐妹,因为他的母亲鹿跃难产去世了,而且他的父亲海纹早在他出生之前就在狩猎中意外死去了,你明白吗?小日没有爸爸妈妈,所以我和你父亲决定收养他。你也要把小日当作自己的至亲一样对待。” “可是我已经有自己的至亲了啊!”小月抗议道,“我有小雪,她才是我的亲妹妹。我就不能只和她玩吗?” “不行,因为我们是一个族群。”霜降严肃地提醒他。“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族群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是我们要互相照顾,互相关心,就像一个整体。”小月撇撇嘴,不情愿地重复道。 “是的,”霜降爱怜地舔了一下儿子灰白色的的小脑袋,“这就意味着,没有任何在这里出生的狼应该被排除在这个族群之外。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彼此之间都是最亲的。” “可是你就不是在这里出生的啊。”小月睁大眼睛看着母亲,整个族群里除了小雪,就只有她是浑身雪白的。她的北极狼血统昭然若揭。因为她是从别的狼群里迁徙过来的。“可以给我讲讲更多塞提诺雪狼群的故事吗?拜托!他们是什么样子的?你们一直都住在冰穴做的洞窟里吗?” 提到这段过去,霜降眼中透出伤感,似乎陷入了许多回忆。但她并不打算把这些回忆跟年轻的小狼分享。“你只需要知道,我很爱很爱你们的父亲灰烬,爱到足够为了他离开族群,那就够了。” 她的话果然成功分散了小月的注意力,“别叫他灰烬,你应该叫他阿尔法!”小月吱吱叫着,“灰烬是我的父亲,但也是我们的阿尔法!”自豪使他的尾巴都高高地翘了起来。能生为阿尔法的儿子,在这个族群里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是的,但我是他的配偶欧米伽,所以我能叫他灰烬,我想怎么叫他就怎么叫他。”霜降最后舔了舔小月的脑袋,“好了,去吧!去和小日和好吧,他一直在等着你和他玩呢。” “好吧。”小月不情不愿地从母亲温暖的窝里爬出来,巢穴外突如其来的冷空气让他的皮毛瑟缩着。但是小日很快就跳上来,用他厚厚的皮毛拱了一下小月。小月发现如果他们紧紧地挨在一起,他就没有原先那么冷了。好吧,看来多个伙伴也不是什么坏处,除了他们老是忍不住打架以外。 “我们来比谁先跑到阿尔法巢穴门口好不好?”小月提议道。 “好啊。”小日俯下身子。“那就三二一——预备,冲击!” 小日和小月争先恐后地弹射出去,简直像两只被追捕的兔子。一开始小日稍微快一点,然而小月在最后关头猛地起跳,尽管他头晕眼花地撞上了巢穴边上的大石头,但是他赢了! “你这个笨蛋!”小日恼怒地叫着,但更多的是因为担忧,他上前检查小月的脑袋,“你有事吗?疼不疼?” “不疼。”小月摇了摇头。事实上,确实有点疼,但是他赢了,所以其他的都不重要。 小日刚要开口,小月却忽然压低声音:“嘘,我听到里面有狼在说话。” “是阿尔法和绿湖?”小日也竖起耳朵。 “对,想不想听听他们在讲什么?”小月压低身子钻进巢穴的阴影处,并留出一块位置给小日。他们的体型还很小,能够完美地隐藏在阴影里。 首领和萨满。这肯定是很重要的大事。两只幼崽一起竖起耳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从洞穴中传了过来。 “……预言是什么时候传达的?” “上个月圆以后。” “也就是我的孩子们,还有鹿跃的孩子出生不久以后?” 他提到了我们!小月雀跃地想道,强忍住开心地呜鸣起来的冲动。 “是的。事实上,这条预言就是关于这些孩子们的。” 小月震惊得浑身都绷紧了,他感到他旁边的小日也一样。他甚至能闻到小日身上散发出的兴奋味道。苍天之狼给出了一条关于他们的预言!他们一定是特殊的。 “将有两只狼崽,一只为族群带来日照的灿烂,一只带来月明的光辉,他们都将拥有统治的力量,但仅有一只能成为狼中之狼。”萨满复述着他所听到的预言。“我想苍天之狼的意思是,就在小日和小月之中,将有一只狼会继承你的意志,成为伟大的阿尔法。” “什么?”灰烬似乎有些失神,“那小雪呢?” “预言没有提到她。”萨满委婉地说。“小雪长得过于像她的雪狼族裔了,族群可能不会乐于见到一个这样的阿尔法。” 灰烬沉默下来。“我的儿子们……”他低喃道。 显然,他已经将小日完全视作他的儿子了,尽管他并不是他亲生的 分卷阅读4 狼崽。但是他亲眼见证了海纹和鹿跃为了族群付出了他们的一生。他们的孩子当然拥有成为阿尔法的权力,就像灰烬的孩子一样。 “阿尔法?”绿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首领的反应,“你怎么想?” “我知道了,绿湖。”片刻后,灰烬回答道,“但是我不希望你把这条预言告诉除我以外的任何狼,包括我的孩子们。你能答应我吗?” 绿眼狼凝视了灰色的狼王许久。最终他低下头,表示承诺。“当然,如你所愿。但是阿尔法,预言是不可能被收回的。你明白这一点吧?” “走上狼王的这一条路并不容易。”灰烬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对于这样一条预言,这个做父亲的却似乎完全看不到光明的那一面,“他们根本不明白做一个族群的阿尔法意味着他们将肩负多么大的责任,我宁愿我的孩子们一辈子不会知晓那样的责任,无忧地长大……” 但是后面的话,小日和小月没有再听到。他们肩并着肩,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狼王巢穴,直到来到僻静的冰湖边,他们才停了下来,小月立刻躺在地上,开始兴奋地来回打滚,哪怕屁股被一根荆棘刺扎到了也无法抑制他的快乐。 “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小月再也按捺不住地大声尖叫起来,“我们中有一只狼会成为阿尔法!就在我们俩之中!” “小声一点!”小日警告道,但他也侧过身子,在小月的另一边躺了下来,毛发因为激动而根根竖立着。“我们不能让其他狼知道我们知道预言了。” “你觉得会是谁?”小月挑衅地坐起来问他。“你,还是我?” 小日扑过去挠他的肚子。“当然是我!” “凭什么?我觉得是我!”小月反击起来。 “因为太阳从来都是比月亮要厉害的!”小日争辩道。“太阳可比月亮大多了!” “才不是这样!苍天之狼住在月亮上,又不是太阳上。他肯定更喜欢月亮。” “那就凭我比你早出生!“ “只不过半天而已!”而且我才是阿尔法真正的儿子。小月想道。但是他最终还是没说出这句话。他现在知道灰烬对小日的父母有多尊重了,如果阿尔法把小日当作他亲生的孩子,那么他也必须把小日当作他亲生的哥哥,这才是一名称职的未来阿尔法会做的事:遵从首领的命令。 小月这时已经成功地反过来扑倒了小日。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本已封冻的冰面在他们的玩闹下已经渐渐裂开了一条细缝。 下一秒,只听见喀啦一声,冰面轰然开裂。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y?e?不?是?i????u???è?n????????????????o???则?为?屾?寨?站?点 小日和小月同时尖叫起来。但小日的尖叫声很快就被淹没了。 “救救我!” 这是小月在同窝狼沉入湖水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4章今·农场 【“我会负责看着你的。”】 阿尔法从一阵昏沉的眩晕中醒来。他的四肢从没有如此沉重过,简直像是他的四只爪子各被绑了十块石头那样的沉。他根本就抬不起任何一只爪子以支撑自己的身体,他唯一能做到的事就是慢慢地睁开其中一边的眼睛。 “你终于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大声道。“我还以为你永远醒不来了呢!” 阿尔法眯缝起眼睛,尽力想要看清声音的来源处。但他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这个黑影上蹦下跳了一会儿,很快又将鼻头——应该是他的鼻头?凑到离阿尔法很近的地方,然后…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沾上了阿尔法的额头。 这只素未相识、胆大包天的动物竟然在舔他的脸! “这样能帮助你头部的血液循环。”黑影奋力地舔了他一会儿,退开一点说明道,随后又继续将头凑过来舔他。一时间,阿尔法因为这家伙的无礼举动觉得愤怒又恶心,而且他的眩晕好像还因此加重了。但好消息是,在黑影舔过他的眼皮后,他现在终于能看清一些东西了。 阿尔法再次努力地眨了眨眼,掀开眼睑。刺眼的光闯入他的眼皮,几乎要将他亮瞎——他一定是已经很久没有睁开过眼睛了。但具体多久他也说不清楚。总之,阿尔法终于看清了他如今身处何处,以及他眼前那只讨厌的黑影的真身。 这是一只…黑色的公狼? 不。不完全是狼。 他有点像狼。他的眼睛是黄色的,体型也和阿尔法差不多大小。但他绝对不是狼。他全身的皮毛都短短的,阿尔法从没见过毛这么短的狼,至少在他认识的狼群中没见过。而且唯一的黑狼群——拜森狼群的黑狼也不是这样的。这全身漆黑的家伙只有腹部底端和耳朵处透着一点深棕色,而且他的毛一点都不蓬松,全都光滑柔顺地贴在身上,以至于连在他的皮毛下有力地耸动着的肌肉群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耳朵尖尖的,比狼的要长一些,腿也长很多,尾巴则要细很多。阿尔法眯起眼睛,努力在脑中搜寻着这一类动物的代称。突然,一个名词蹦进他的脑海。 狗! 这只黑色的半狼不狼的东西,他一定是一只狼狗! 意识到这一点,阿尔法嘴里发出一声凶狠的低嘶。狗是低贱的生物,他听其他的狼提起过这一点。说难听一点,他们根本就是劣种的狼,不配和纯血统的狼相提并论。因为他们甘愿被那些长脚的无毛兽套上项圈,圈养在木头建成的小方盒子里,还喜欢围着这些毁坏了他们家园的无毛兽打转,卑躬屈膝,跟奴隶没什么两样。如果放到狼群里,他们一定是比丙级狩猎队更低级的存在。 而这样的一只卑贱狼狗,竟然胆敢来舔他的脸! 愤怒终于使些许力气涌进阿尔法的四肢。他站起身,猛地将这只胆大包天的狼狗从自己身边掀开了。狼狗被他突如其来的攻击推得踉跄了一下,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后他好像不是很在意似的在原地卧了下来,从善如流地舔着自己的爪子,一点都没生气的样子。“你的伤还没好,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突然这样发力,很容易晕倒的。” 他说得没错。阿尔法几乎是立刻便感到一阵眩晕袭来,他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的身子没有倒下。但这不妨碍他进行尊严的自卫。 “你是谁?!”他喝问道。“还有,别摆出一副我需要你帮助的样子!离我远点,不然我会把你撕成碎片!” “我吗?我是贝弗勒恩。”狼狗若无其事地继续舔着爪子,明显无视了来自阿尔法的威胁,“我住在这个农场里,负责当这里的牧羊犬。而你么,我的主人不止治好了你,还允许你暂住在这里养伤,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对我和我的主人都放尊重一点。” 他最后舔了舔他的一根非常锋利的爪子,这才抬起他和狼一样黄色的眼睛,冷静地看向浑身毛发开始竖起的阿尔法。 这家伙。阿尔法眯 分卷阅读5 起眼睛。这个叫贝什么的家伙是在向他宣示领土主权吗?就凭他是这里的无毛兽的忠诚的走狗? 没有太多的事先计划,只是单纯因为捍卫领地的本能,阿尔法怒吼一声,向这只黑色的狼狗扑了过去。而这只身型比一般狗大不少的狼狗只是轻轻一侧身就躲过了他的攻击。阿尔法头晕目眩地落到地上,再次意识到之前从瀑布上的跌落不止导致他头部落了伤,很明显他的后腿也不如以前好使了。他至少断了其中一截腿骨——虽然他感觉到断裂的骨头好像被什么东西绑在了一起,但是一旦他挪动那里的肌肉,还是会感到疼痛难忍。阿尔法忍住一声呻吟,浑身虚软地坐了下来。 “我不是和你说了不要乱动吗?”贝弗勒恩大胆地走上来嗅了嗅他的腿,他好像很清楚阿尔法现在无法自由使用的是哪一只腿,“如果你还想像从前一样奔跑的话,最好就哪也不要去。当然也别想着和我打架,因为你会输的。” 阿尔法的回答是龇出牙齿。他努力不让贝弗勒恩闻到自己身上除了愤怒以外的味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唔,或许希望你快些好起来,然后离开我的农场?很明显我不能伤害你,因为我主人不会希望我那样做的。尽管你可能想杀了他。但是——实话告诉你吧,戴维是个老好人,他欢迎所有的动物来这儿做客。所以,他也很欢迎你,只要你乖乖的,不去动农场里的动物。我会负责看着你的。” “戴维?”阿尔法第一次知道无毛兽也有名字。“你的名字也是他起的吗?你们的名字都好奇怪。”他嗤笑道。 “那你们这些生活在野外的狼又起了什么好名字呢?”贝弗勒恩反诘道。“让我猜猜,石头?树枝?黄眼?” 阿尔法挺起胸膛。“我是阿尔法。德鲁伊峰狼群的阿尔法。” 贝弗勒恩的眼睛感兴趣地闪了闪。“我知道阿尔法。这是一个狼群里最高的统治职位,相当于首领,对吗?” 阿尔法惊讶地发现这只半狼半狗对狼群的了解比他以为的要多。“是这样。” “但是阿尔法不是你的名字吧?”贝弗勒恩继续道,“这只是个职位。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在族群里,所有比我低级的狼都必须称呼我为阿尔法。”阿尔法有些恼怒地说。“他们——更别说你,你这种卑劣的犬类更加无权称呼我的真名。” “好吧,随便你。”贝弗勒恩趴下来,把头搭在爪子上。“我又不是你的狼群成员,这意味着我可以随便叫你。要不我就叫你石头好了。因为你就跟块石头似的固执,还跟石头一样都是灰白色的。”他好像被自己幽默的笑话逗笑了,还摆了摆尾巴。 阿尔法怒吼一声想要爬起来,但是断腿的疼痛阻止了他。他不得不沮丧地跌回地上。等我好了。他一边舔着他的断腿一边恨恨地想。等我好了,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种狗撕成碎片。 在那之前,苍天之狼啊,赐我力量吧。 第5章昔·盗贼 【“有入侵者!”】 “救救我!” “我来了,小日!”小月尖叫道,急得在冰面上团团转,但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要怎样才能把小日拉上来。他们都不会游泳。 他应该回去求救吗?但那样太久了!小日到时候可能都已经沉到湖底了。 水下仍然在传来持续的呜咽声和泡泡声。小月焦急地抻着头着试图观察冰面之下的小日,看他到底被水流推向了哪里。好在小日似乎还没有开始沉下去,只是他头上的冰面都冻得很严实,实在找不到上来的地方。 忽然间,小月急中生智。他开始用前掌拍打着小日经过地方的冰面,后掌则将自己死死地固定在岸上的草丛里。一开始,他很怀疑凭自己的力气能否将这些厚厚的冰面打碎。但是随着他持续不断的拍打,冰面上确实开始出现了先前小日掉落时出现的裂痕。小月心中一喜,继续奋力拍打着,但是最后冰面破碎的那一瞬间,他没能收住力道,以至于他的后掌并没能抓住岸上的草地,由于惯性,小月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整个身体也开始无法停止地朝湖水里扑去。 他会把小日重新扑回湖里去的。小月绝望地想道。而且,更可怕的是,他自己也会淹死。 他刚刚真的应该那样做吗?即将落水时,小月无助地回想着,在决定要救小日的时候,他并没有犹豫。但是现在他才发觉,如果刚才他没有选择去救小日,那么那个预言……假如小日死了,他就会成为两只狼里注定成为阿尔法的那一只。自古以来,族群里就只有一只狼能成为阿尔法。哪怕小日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也无法和他共享这份荣耀。 但他还是选择了救小日。小月这才发现,他并不后悔。哪怕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选择去救小日。他不能坐视他的朋友去死。而且如果他真那样做了,那就说明了他不配成为阿尔法。因为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朋友去死的狼,不配成为真正的阿尔法。 想到这里,小月放宽了心,任由湖水在他面前张开怀抱。 直到一排牙齿有力地咬住了他的后颈。 “看在苍天之狼的份上,你们俩是怎么掉到湖里去的?”灰烬透过他合紧的牙齿含糊不清地说道。而在他身后,霜降也跟了上来,一口将小月身后正在扑腾挣扎的小日叼了上来。 四只狼最后湿淋淋地卧倒在岸边,小雪则跟在霜降的后面,一边围着她的两个哥哥打转一边大声尖叫道:“你们怎么可以这么笨?你们差点就死啦!” “走开,小雪。”小月抱怨道,“你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吧?我可不想让全族的狼都来笑话我们。” “你们是应该被笑话一下。”灰烬严厉地看着他的儿子们,但还是伸过头来舔他们快被冻僵了的小胳膊小腿,“这事应该给你们一个教训:再也不要在冰湖边上独自玩耍!” “好啦,别这么怪他们,他们还小呢。”霜降用自己的尾巴包住这两只小狼崽,替他们说话。“不过,你们是稍微有点鲁莽。” “是我不小心掉下去了,小月只是为了救我。”小日辩解道。他转头对着小月呜了一声:“谢谢你,小月!我欠你一条命。” w?a?n?g?阯?f?a?b?u?y?e?1????u???e?n?????????5???c???? “这没什么啦。”小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小月,这件事你做得对,”灰烬的神色缓和下来,“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因为那就是一名合格的阿尔法会做的事。小月开心地想道。他做了对的事情!他正行走在成为最伟大的阿尔法的路上。而光是知晓这一事实,就比什么都更让小月感到幸福。 *** “记住,永远不要独自去追赶猎物。”灰烬的声音透过风声传过来。“除了我们狩猎 分卷阅读6 时是一个集体以外,我们需要至少两只或以上的狼一起追赶猎物,才有可能将它赶到我们希望它跑向的地方。” “比如什么地方呢?”小月好奇地问道。 “会让它们慢下来的地势里。比如齐膝深的小溪,障碍物较多的树林,或者尽可能黑暗的地方。”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选择我们的猎物呢?它们可是有一大群呢。”小日也问道。 “我们在最初的追赶中会测试它们的能力,就像一场考评那样。”灰烬回答道。“找出一个群体里最迟钝的那一只。它的体力越弱,我们的胜算就越大。” 小月钦佩地看着他的父亲。阿尔法好像什么都知道。他们如今已经来到了一群毫无防备的正在喝水的麋鹿身后。灰烬眯起眼睛注视了这群猎物片刻,忽然发力奔跑起来。尽管小月和小日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仍只能勉强跟在阿尔法的身后。 灰烬简直像是一道闪电。很快,他就找出了一只年老体弱、体力不支的雌性麋鹿。在其他的麋鹿大队都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时,他只管追着那一头麋鹿紧紧不放。在麋鹿快要跑到了拉马尔山谷另一头的时候,灰烬突然出击,死死地咬住了那头麋鹿的右后腿。可母麋鹿仍然没有停止奔跑,只是速度慢下来一些。灰烬并没有泄气,他紧接着再次出手,咬伤了麋鹿的另一条后腿,并狠狠地揪住它的筋腱部分往外一扯。咔嚓一声响之后,母麋鹿重重地跪了下来,不住地粗喘着气。小月和小日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的时候,他发现麋鹿大大的棕色眼睛里满是恐惧。那是一种当猎物看见猎手时独有的绝望。“ “小月,过来!”灰烬呼喊道,“帮我了结它的性命。” 小月四腿颤抖地走上前。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自杀死猎物。他一边靠近一边转头看向父亲,好确认他的意思:“我该怎么做?” “给它一个痛快。”阿尔法直截了当地命令道。“记住,我们永远不该去折磨猎物。猎物是苍天之狼赐给我们的食物,不是用来消遣的玩具。它们也有生命,和我们一样拥有生命的尊严。” 小月于是颤颤巍巍地伸出头,心中回忆着父亲之前捕猎时会做的那样,将牙齿环绕在麋鹿的喉咙上下,随后,猛地合紧了牙关。 麋鹿发出一声戛然而止的呜咽。它的视线涣散下去。 小月感觉有血从自己的嘴角流下。出乎意料的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尤其是当这猎物的血正散发出香气的时候。 “我们现在可以吃它了吗?”小日跃跃欲试地问道。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霜降好笑地咕噜一声。“当然可以。但是,我们必须要等待所有的族狼都到来了才可以开始进餐。而且,阿尔法必须是第一个进食的。” “好的。”小月将尾巴环在自己爪子上,他自豪地看着父亲走上前,首先在猎物上咬下一整块鲜红的肉。这是阿尔法的特权!他想道。以前,他就已经知道阿尔法在族群里的位置很特别,但现在,他更是体会到了作为狼群的阿尔法有多么尊贵。他拥有先于所有狼捕猎,进食,和休息的权力。他本来不必事事亲为地追捕猎物,大可交给其他狼,但他总是坚持带领狩猎队。 很快,就连那些后面陆续赶到的峰狼群也都吃饱了。这只麋鹿虽然年老,但是份量不小,喂饱一整个族群绰绰有余。何况小月和小日还尚未成年,他们吃的份量本来就不多。 小月站起身,前爪伸长,后臀抬高,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有两只浅姜黄色的矮狼正在偷偷摸摸地从远处观察他们,似乎想找准时机接近他们的猎物。 小月顿时发出一声凶狠的嘶鸣。“阿尔法,有入侵者!” “入侵者?”阿尔法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去,但他的肌肉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噢,是那对郊狼兄弟啊。郊狼的个头比我们要小一些,因此很难自己狩猎到麋鹿。” “你认识他们?”小月感到很震惊。可是照这么说,他们是偷猎者啊! “对,我甚至知道他们的名字。”灰烬用尾巴指了指其中一只几乎有半截尾巴没有毛,只剩骨头的郊狼:“那只稍大一些的是尖尾,他患了掉毛症。”他又指了指那只尾巴像松鼠一样蓬松的郊狼:“那是他弟弟茸尾。” “你一直让他们偷吃我们的猎物吗?”小月很不满。 “这叫分享。”灰烬摆了摆尾巴。“我们的族群已经吃饱了,分一些多的给山谷里别的邻居也没什么不好。而且,我们的残羹剩饭也不止留给了他们,还养活了一大堆其他动物呢,比如喜鹊,乌鸦,老鹰什么的。必要的时候,他们也可以帮助我们。” “怎么帮助我们?” “比如警告我们关于其他族群的来袭。”灰烬严肃地说。“尖尾他们住在山谷的边缘,因此能第一时间看到其他族群接近的迹象。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可以给我们提供很大的帮助。” “可那是我们辛苦捕来的猎物!他们一点力气都没出。”小月尖叫着抗议道。 灰烬抬起一只脚掌示意他小声一些。“过来,孩子。”他低声道,“你还小,所以有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在这世上不是什么都是非黑即白的。就像你身上的毛发,既有灰色,也有白色不是吗?苍天之狼告诉我们,万物存在这世上皆有其道理。因此我们要学会和所有住在山谷里的动物共存,这样才是对族群最有利的做法。” 说话间,他们已经离开了麋鹿的尸体。尖尾和茸尾只是瞥了离开的狼群一眼,便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大吃特吃了。他们心安理得的架势仿佛那本来就是属于他们的猎获一样。 不管灰烬怎么说,偷猎者还是偷猎者。小月盯着那两个盗贼的背影,阴沉地心想。每一任阿尔法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等我当上了阿尔法,我一定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第6章今·羊群 【“没有什么是永永远远的。”】 “醒醒,瞌睡狼。”是贝弗勒恩在拱他,如今阿尔法都已经快习惯了这家伙每天早上开始的无礼打扰了,“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恢复一点力气?” “我感觉很好。“阿尔法翻了个身躺着,“距离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又近了一天。”他恶毒地汇报。 “我期待着那一天。”贝弗勒恩站起身来,对他的发言毫不在意。“接下来我要去赶羊了,如果你恢复到能走路了,不妨跟我去看看。” “我不介意来点加餐。”阿尔法龇出牙齿。“让一只狼去帮你赶羊,我看你准是疯了。” “我当然不会让你伤害他们的,更别说现在的你连伤害一只小鸟都难。”贝弗勒恩甩了甩尾巴,并再次无视了阿尔法不满的低吼,“我让你来是因为 分卷阅读7 我不常外出,除了赶羊。所以趁赶羊的时候我能顺便让你看看去往外面的路是怎么走的,离你的家有多远,然后你就能早点从这离开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你觉得呢?” 看起来这只狼狗确实比一般的狗要聪明。阿尔法想道,只是比起狼还是太蠢了。“好吧,我和你去看看。”他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后腿仍然酸痛。 阿尔法想吃羊是真的,但他现在跑不太动也是真的。另外,贝弗勒恩的农场主这几天一直在拿一些奇怪的东西喂他,虽然形状像颗粒,也不是肉,但是它却散发着猎物的香气,也很有嚼劲,因此说不上难吃。而且每隔几天还有生肉的加餐。因此阿尔法并没有饿着肚子。但每次无毛兽拿着碗靠近他的时候,他还是紧张得要命,浑身的毛都会炸开,喉咙里发出隆隆的低吼,但这无毛兽似乎并没有被他吓到,依然每天按时送餐。阿尔法一直很好奇,这个叫戴维的无毛兽到底为什么要救他?他对它有什么好处?这只无毛兽就算再蠢也应该知道,一只野狼是不能像那些低贱的狗一样,被豢养起来的吧? 对于他的这个问题,贝弗勒恩是这样解答的:“我的主人好像认为你是珍稀动物。” “什么是珍稀动物?” “就是一些快死光了的物种,马上就会灭绝的那些。”贝弗勒恩毫不留情地剖白道。而阿尔法因为这个形容出离愤怒了:“我们才没有面临灭绝!在拉马尔山谷的另一边,住着你想也不敢想的数十支狼群,还有数百只狼!我们德鲁伊峰狼群现在就有二十多只狼,而且一年比一年兴旺,比如今年就……”他这才发现今年的狼母们加起来也才仅仅生育了四只狼崽,是往年的一半左右,可能还不到。 “就什么?”贝弗勒恩歪着脑袋看他。 “算了,这不重要。”阿尔法摇摇脑袋,甩了甩尾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面临灭绝。我们会一直繁衍下去,那片山谷也永远会是我们的。” “没有什么是永永远远的。”贝弗勒恩否认了他的说法。“没有任何生物能永远拥有一片山谷。山谷是属于大自然的。” “你当然会这么认为了。”阿尔法嗤笑一声,“因为你不属于族群,你也从没真正拥有过什么,领地也好,族群精神也好。对于你来说都是不存在的。可对我们来说,族群精神就是永远流传的。即使哪一天我们都死了,这份精神也会在狼群中永远传承下去。” 史上第一次,贝弗勒恩因为他的话陷入了沉思。 “如果族群真有那么好,”他说道,“你倒是让我好奇起我父亲究竟为什么要离开狼群了。” “什么?”阿尔法有些震惊。“你父亲是一只族群狼?” “嗯,他是一只黑狼。” “废话,我猜得出来。” “那你知道他是哪支族群的吗?” “我估计他是拜森黑狼群的吧?他们是这附近唯一的黑狼群。但是近些年他们的数量锐减,听说族群里已经没有母狼了,如果长期没有幼崽,这样的族群是不可能生存下去的。”也可能正是因为没有母狼了,这只杂种的父亲才会找上一只雌性牧羊犬来当他的伴侣吧,阿尔法轻蔑地猜测道。 “但我父亲离开族群的时候,他说族里还有十几只狼。那时候应该是有母狼的吧?”贝弗勒恩好像猜到他在想什么似的反驳道。 “反正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任何狼愿意离开自己的族群,哪怕那是最凶残的族群也一样。”阿尔法咕哝道,“因为在族群里,我们会照顾彼此的幼崽,彼此怀孕的伴侣,或者单纯因为生病或年老而无法自己捕猎的弱势狼,就像当他们健康的时候也曾经照顾过我们一样。这种生活怎么想也比独自打猎和独自巡逻领地要舒服吧?” “可是在族群里,你们总是要听从别的狼的命令,不是吗?”贝弗勒恩毫不费力地跃起,跨过脚下一条宽阔的小溪,阿尔法嫉妒他流畅的动作,但碍于他的后腿,他只能一瘸一拐、笨拙地趟过这条小溪,以至于他腹部的毛都沾湿了。 “我就不喜欢听别的动物的命令。”贝弗勒恩继续道,“那样的生活有多少自由可言?”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i???u?????n???〇???????﹒????????则?为?屾?寨?佔?点 “瞧瞧你自己吧,你是一只家养牧羊犬。”阿尔法忍不住讥讽道,“如果说这世上有谁是听命令过活的,那莫过于你们了。” “戴维不命令我。是我母亲教会我如何牧羊。在那之后,更准确地说,我一直都是自己命令自己的。”贝弗勒恩自信地朝一片草坡小跑而去,“而你呢?离开了族群以后,你还能以族群的生活标准要求自己吗?” 阿尔法本想反驳他,但是一阵强烈的香气使得涎水开始在他的口腔部分泌,简直就快顺着他的獠牙流下来了。是羊群!很多,很多的羊。就像一顿自助大餐一样在那里等待着他。 前面,贝弗勒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那里自顾自地介绍道:“这里就是我牧羊的山坡。你可以跟我来高一点的这块石头上看,这样说不定你能找到你原来的那片山谷,就知道怎么回去了。” 阿尔法跟在贝弗勒恩后面,有些吃力地爬上那块高石,极目远望。“说起来,你们是在哪里发现我的?” “喏,就在那片河流旁边。”贝弗勒恩朝峡谷下方一条很宽的河流摆了摆头。“你显然是被瀑布冲到这里来了。瀑布在那里。” 阿尔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禁吓了一跳:“这么远!” 那座瀑布离他们现在所在的高地少说有好几座山的距离,而德鲁伊峰狼群的栖息地甚至还在瀑布另一面的峡谷里。那天他们之所以会来瀑布附近狩猎,纯粹是为了猎捕牦牛。一般情况下他们很少会来到距离领地这么远的地方。 而事实证明,那也确实是一个教训。阿尔法沮丧地想。不知道族群现在怎么样了?他们后来到底有没有抓到那只牦牛?他们给他举办守灵仪式了吗?他们有新的阿尔法了吗?还是仍在等待着他的归来呢? 想到这些事情,阿尔法的胃口一下子没了。就连那些摆在口边随时可以吃的肥羊对他来说也没了吸引力。因为他狩猎是为了照顾族群,现在他都见不到他的族群了,抓到再多的猎物又有什么意义呢?他顶多只能喂饱他自己而已。那丝毫没有成就感可言。 贝弗勒恩走近来,眨了眨眼睛,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失落。“你怎么啦?” 阿尔法在原地趴下来,脑袋无力地搭在前爪上。“别管我。让我自己待会儿。” “你是在担心自己能不能回去吗?” “我肯定是要回去的。” “只是不是现在?” “等我准备好了,我会走的。”阿尔法咆哮道。这只狼狗到底为什么非得这么烦着他? “好吧,我的意思其 分卷阅读8 实是,你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也没问题,只要你不惹农场的麻烦的话。”贝弗勒恩耸耸肩,他跃开几步,“接下来我要赶羊回去了,你可以休息一会儿。”他像一阵风似的跑远了,朝羊群发出发号施令的吠叫声。令阿尔法感到惊奇的是,那些原本散落在四处吃草的三两羊群,在听到贝弗勒恩的号令之后,有秩序地迅速集结了起来,形成了他身后长长的一列队伍。贝弗勒恩继续吠叫着,尾巴高高地翘着,好像那是一面引领羊群的旗帜。羊羔们咩咩地跟在他身后,顺从地朝农场走去。 这么说来,贝弗勒恩也算是一个阿尔法?阿尔法有些被逗乐地心想。一个羊群的阿尔法。 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有一只羊落单了。 这是一只个头相当小的羔羊。可能正是因为它年龄还太小了,所以它有些跟不上大部队的步伐,以至于它被落下了。而另一边,贝弗勒恩还在羊群周围跑前跑后,似乎正在清点羊群的数量。 他可能会注意到少了一只羊。阿尔法眯起眼睛。但那也是在我吃掉它之后了。他伸出舌头,舔了一整圈嘴唇。他的下巴兜不住这么多的涎水了,它们已经开始顺着他的牙齿往下滴落。他其实不饿,但是想到能给这只颐指气使的牧羊犬一些小小的报复,这让阿尔法感到心满意足。 他站起身,朝那只落单的小羊羔走去。 第7章昔·血月 【“我相信你也肩负着神圣的使命。”】 “苍天之狼啊,在这一轮圆月的见证之下,我请求你低头俯瞰我面前的这三只狼崽。过去的几个月以来,他们一同学习,一同训练,一同狩猎,而我和整个族群的成年狼们都已经见证了他们是如何具备了加入甲级狩猎队的资格,并准备好为德鲁伊峰狼群奉上自己的一份力量。” “小日,小月,小雪。”灰烬扬起尾巴召唤这三只已经接近成年的狼崽,“我希望你们已经做好准备得到自己的新名字,并为族群奉献自己的一生了?” “我们准备好了。”三只狼异口同声地说。 “那么小日,请你首先上前来。”灰烬呼唤道,并退后一步好让这只周身长毛如同日照般棕红的年轻公狼走到狼群的圆圈中心,“从此刻起,你将被命名为日灼,以此来映衬你如同太阳一般灿烂的皮毛。另外,我也希望你能够像太阳一般照耀你的族群,带给他们温暖和光明。”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u????n?2?????????????????则?为?屾?寨?站?点 听上去,阿尔法对小日的期待很大啊。小月酸溜溜地想道。而且小日——或者现在应该叫他日灼了——是这个圆月第一位被命名的狼。这是否说明了什么吗? 但很快,父亲的声音打断了小月的思考。“小月,接下来轮到你了。”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灰烬显然没有那么耐心了。他抖了抖尾巴,“别发呆了,动作快点,别浪费了这月色。” 狼群中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小月瞪了那些狼一眼,这才赶紧走到圆圈中心。 “小月,从此刻起,你将被命名为赤月,以纪念今夜以及在你出生那晚高悬夜空的血月。” 赤月闻言抬起头,由于之前的他过于兴奋,他还真没有注意到今晚的月轮上仿佛覆盖了一层淡红色的面纱。月亮仍然是那么美丽,只是透着淡淡的血色。但不知为什么,这颜色总让他感到心烦意乱,仿佛有什么恶兆即将降临。 “月亮,对于我们狼族来说,是神圣的。”灰烬继续道,“而你,我的儿子,我相信你也肩负着神圣的使命。”他拿鼻头碰了碰赤月的额头,示意他可以退回到其他狼中间,以接受他的新身份。 就这样?得到新名字的激动之余,赤月不由得有些失望地心想。他不打算讲两句关于他期望赤月会对族群产生怎样的影响吗?就像日灼那样?毕竟‘神圣的使命’可以指的是任何事,不一定是指成为阿尔法。哪怕他将来成为一只贝塔,或者一只萨满,那也可以说是一种神圣的使命。 *** 回到巢穴时,赤月刚才还砰砰直跳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霜降并没有参加他们的命名仪式。他本来还寄希望于母亲能在这个重要的日子恢复过来,但她没有。仪式开始前,她曾强撑着要来看他们在月亮高地上接受狼神祝福,但绿湖劝她应该多休息。而且赤月和小雪——现在是阵雪了——也并不希望母亲因为要来参加他们的命名仪式就加重她的病情。 当他还未进入巢穴时,属于疾病的味道就已经先一步传了过来。赤月的心一沉。他本以为休息这段时间会让霜降好转一些,但他怎么也没料到他们回来后霜降的病情反而恶化了。他应该在这里陪她的。他悲痛地心想。族狼们今夜都应该在这里陪着她,而不是把她独自丢在这里去参加命名仪式。 “母亲,”他和阵雪挤进因为霜降的高烧而变得温暖得不正常的窝里,“你感觉好些了吗?” “我很好,宝贝们。”霜降说完这句话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赤月试图用前爪拍打她的后背让她的呼吸顺畅下来,可惜收效甚微。“你们…你们的命名仪式怎么样?喜欢你们的新名字吗?”她喘着粗气,吃力地问道。 “我现在叫阵雪了。”阵雪自豪地答道,“至于哥哥,他现在叫赤月。” “赤月?”霜降有些惊讶。“今晚是…是血月吗?” “是的。”赤月点点头,“你想看一眼吗?就从巢穴门口。”他知道母亲走不了太远的路。 霜降颤抖着点点头。于是他和阵雪各自从一边撑住母亲,扶着她从自己的窝里走了出去,陪她来到巢穴门口,勉强能看见天空的地方。 “我还记得你出生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血月。”霜降喃喃地说,“小日的母亲…鹿跃,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刚来到德鲁伊峰狼群的时候,她是少数几只愿意接纳和亲近我的狼之一。” 赤月和阵雪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猜到了霜降接下来要讲述什么故事。 “鹿跃在那天的早些时候生下日灼。我多想让她也看一眼我的孩子啊。但是就在我分娩你们的时候……她去世了。”说到这里,霜降发出低低的悲鸣,仿佛好友的死就在昨日。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平静了下来,连同她的声音也一同变得低沉了:“我想,我现在就要去与她重聚了。” “不!”阵雪不由得叫了出来,“不要乱说,妈妈,你不会去的,不是现在!” 赤月也焦急地围着霜降打转:“母亲,别这样说!你会没事的。” “没事的,孩子们,我度过了无悔的一生。我不后悔为了你们的父亲离开家乡,加入德鲁伊峰狼群,也不后悔与灰烬生下你们。你们,还有小日是我们所能拥有的最好的,最棒的孩子们——看到你们能长成如今的样子,我深深地为你们自 分卷阅读9 豪。”霜降卧了下来,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弱,“但我唯一后悔的,就是走前没有与我的妹妹满月说再见。如果你们以后有机会见到她的话……” “我们知道,母亲,”赤月小声嗫嚅道,“请你不要再说下去了,你会见到她的,总有一天——” “在苍天之狼的栖息地,我会等待和你们的重逢的,我最亲爱的孩子们。”霜降深深地看着他们两个,以及刚刚赶到巢穴的日灼与灰烬,轻轻地说出了这最后一句话,也吐出了她一生的最后一口气。在这之后,她缓缓地俯下头,身体朝一侧卧倒在地上,神情安详,就如同睡着了一般。 赤月,日灼和阵雪呆呆地立在原地,不敢相信他们的母亲就这样离他们而去了。灰烬则走上来将口鼻紧紧地贴着霜降的耳朵,轻声在她耳边诉说着爱意,就仿佛他相信他的欧米伽仍能听见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她是满怀着爱意走的。”绿湖从巢穴入口处走上前来,安慰着刚刚失去了至亲的阿尔法一家。“你们也应该在爱意中送她离去,而不是以悲伤。” “不。”赤月站起身,在其他狼诧异的注视下蹒跚着朝巢穴外退去。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获得新名字的这一晚,正式迈向实现他的阿尔法之梦的这一晚——不应该是在为母亲凭吊中度过的。是的,今晚他应该要守夜,但不应该是为了送别母亲,而是为了纪念他的新身份。 事情本不该是这样的! 赤月冲出巢穴,一路冲回了月亮高地。在那片高高的悬崖上,他对着那轮血月仰天长嚎。 “是你夺走了我的母亲吗?”他长长地嚎叫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质问这轮血月,还是在质问住在满月上的苍天之狼。“上一次血月出现时,你夺走了日灼的母亲,而这一次,你就要夺走我的吗?这就是你赋予我名字的意义吗?!你让我成为了恶兆的化身!” 这一刻,赤月诅咒自己的名字。他恐惧地意识到,或许害死了他母亲的不是任何其他东西,而正是他自己。或许他的诞生本身就是不详的。 而如果是这样。如果血月真的代表着厄运,他又怎么才能成为那只预言里的阿尔法呢?其他狼或迟或早都会知道的——包括他的父亲——知道他只会为族群带去灾害,带去死亡的阴影,而不是日照般的祝福。 作者有话说: 本文部分设定参考了《猫武士》 第8章今·冲突 【“你的血还挺甜的。”】 尽管他走起路来还是有些一瘸一拐,但阿尔法还是尽量不引注目地,无声地来到了那只小羊羔身后几条尾巴远的地方。他弯曲利爪,拱起身子。他对这只猎物势在必得。 w?a?n?g?阯?f?a?布?页??????u???è?n??????2?5?.???o?? 就在他绷紧起全身的肌肉准备起跃的那一瞬间,一只黑影如闪电般横扑过来,将他整只狼撞翻在了地上。阿尔法怒吼着将这个袭击者从自己背上甩下去,重新站起身来,但紧接着他毫不意外地发现黑色的牧羊犬正对着他龇开牙齿,怒视着他。 “我明明跟你说过,只要你不动农场里的动物,我们就能相安无事的。”贝弗勒恩嘶声道,他看起来真的很生气,尾巴在背后疯狂地甩来甩去,爪子也从掌垫中伸了出来。“我不喜欢打架,但你非要选择不听我三番五次的警告,那我只好给你一点教训了,或许那才是你唯一能听懂的交流方式?” “你是认真的?”阿尔法嗤笑道。他是真心觉得好笑,一只牧羊犬的杂种,竟然觉得自己能在一对一的对决中赢过一只身经百战的狼——而且还是一只狼群中的阿尔法。“就因为我受伤了?我告诉你,哪怕我只有三只脚掌,也照样能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贝弗勒恩怒吼一声,似乎不打算再和他废话,直接起身扑了上来。 不像大多数动物会做的那样,阿尔法没有选择躲过这一击。相反他留在原地,伸展开四肢,用正面接下了这一招,但与此同时他的两只前爪也已经绕到了贝弗勒恩的脑后。他伸出其中一根利爪重重地划了贝弗勒恩的后颈一下。贝弗勒恩又惊又怒地从他身上弹开,落到几步远的地方怒视着他。 阿尔法收回前掌,慢条斯理地舔了舔那根仍淌着血的利爪。“作为一只狗来说,你的血还挺甜的。” 贝弗勒恩这次真的被激怒了。他嘶鸣了一声,全身的毛膨胀起来,看起来几乎有平时的两倍大,黄眼睛发出幽幽的光。现在的他看起来确实更像他的黑狼父亲,而不是一只狗了。从很小的时候,每只德鲁伊峰狼都从母亲那里听过这样的传说:拜森黑狼群是一群杀手般冷酷的狼。如果你们不乖乖表现,那么这群残暴的黑狼就会乘着夜色潜来,将你们叼走。 这一次,一狼一狗谁都没有再贸然发起袭击,而是谨慎地围着对方绕起了圈子,寻找出手的最佳时机。天色渐渐暗下来,阿尔法想起他听说过狗的夜视能力没有狼的好,终于找准了一个贝弗勒恩的视线没有准确聚焦在他身上的空档,朝他的左后腿扑了过去。说来不齿,但他的计划确实是紧紧地咬住贝弗勒恩的这只腿,直到它也变得和阿尔法受伤的那条腿一样无法自如活动为止。那样的话,至少这场战斗能变得公平一些。 一开始,他的计划凑效了。他使出最大的劲狠命咬住贝弗勒恩的后腿,紧紧地把它固定在自己的牙齿间,不论贝弗勒恩怎么疯狂地拍打抓挠他都不松口。但不久之后,贝弗勒恩放弃了直接攻击他合紧的嘴部,而是改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将他向后推去,下一秒,他们狠狠地一起撞到了一块矗立在他背后的巨石上。阿尔法在撞上它之前都完全没注意到这块巨石的存在,但阿尔法想起贝弗勒恩熟悉这里的地形。他每天都在这里赶羊,肯定早就算计好了。 阿尔法头部的旧伤没好,如今再受重创,在一阵头晕脑胀下不得不松开了牙齿。贝弗勒恩顺利脱身后发出一声胜利的吠叫,跳上前来将一只爪子按在阿尔法向后跌倒时露出的胸口上。“你认输吗?”他得意地问。 休想。阿尔法怒吼一声打落他的爪子。一时间,愤怒使得受伤的疼痛短暂地褪去了,他感觉不到任何除了打赢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狼狗以外的欲望。因为刚刚撞到了脑袋,阿尔法总感觉有血流进了他眼睛里,把他眼前的一切也都染成了血色。在被狼狗摆了一道的耻辱中,他发现自己前所未有地渴望捍卫自己的地位。他是阿尔法。拉马尔山谷的主人,德鲁伊峰狼群的阿尔法!哪怕他受了伤,哪怕他沦落到了这个农场里,沦落到跟一只牧羊犬打架的窘境里,他也绝不应该输掉这场战斗。 想到这里,阿尔法怒从心头起,将贝弗勒恩撞翻在巨石的另一边,然后从背后用力咬住他的肩膀,同时伸出后爪猛地从下 分卷阅读10 面抓挠他的肚子。他利用体重优势压得贝弗勒恩塌下身去,直到他重心不稳侧倒在一边。但这使得阿尔法也不得不落到了地上,他试图用爪尖抓住地面里的草根稳住身子,但他的爪子却一直在草地里打滑。这时阿尔法才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也就是巨石的另一面,处在一片非常陡峭的山坡上。羊群能很好地在这些山坡上保持平衡并在这吃草,但对像他体型一样大的狼来说却有些困难。另一边,贝弗勒恩仍在嘶吼着想要反击,阿尔法越是试图按住他,就越往山坡陡峭的那一面滑去。惊恐中,阿尔法发现,他一开始的盲目攻击将他自己也至于了险境之中。 而贝弗勒恩显然比他了解这里的地势。“下面是悬崖!你会把我们俩都害死的!”他高叫道,“停下!就现在!” “我停不下来!”阿尔法惊恐地喊道,爪子在草地里不停地打滑,他的皮毛也从湿滑的泥土上擦过,“我什么都看不到!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前面有一棵树,”贝弗勒恩喘着气说,“你可能看不见它在哪,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如果停不下来,我们得往那边接近!”在这个时候,他们的皮毛和爪子都已经在翻滚中与对方的纠缠到了一起,短时间内根本没法分开,而一股越来越重的引力正在把他们俩一齐往悬崖下拽去。 “什么?你疯了吗!”出于恐惧,阿尔法本能地紧紧抓住了贝弗勒恩的一簇皮毛,“我们会在那上面撞断腰的!” “那是颗软柳树——总之相信我就对了!”贝弗勒恩大吼道。他在越来越快的翻滚中想办法调整他们下落的轨迹,他拱起左后腰,并试图将他们往右边推去。阿尔法别无选择,只好配合他做着同样的动作。他探出他那只已经疼得快断掉——或者已经断过一次的左后腿,并设法用那只脚掌使劲从地上推了自己的身体一把。不久后,阿尔法果然瞥见一个模糊的黑色树影就在他们身前不远的地方,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砰的一声闷响。阿尔法什么都看不见了。w?a?n?g?阯?f?a?b?u?y?e??????????ě?n??????????????????? 第9章昔·权力 【“权力是不可能被共享的。”】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灰烬严厉地看着他,尾巴在背后愤怒地甩来甩去。 “我不该独自去追猎物,打破狩猎计划,让红谷和溪涧身处险境。” “还有呢?” “还有…发现那是只熊以后,我不应该坚持独自和那只熊单挑。” “那你应该怎么做?” “…回来搬救兵。” “不,你应该逃跑,然后回来警示大家,近期内不要靠近那片森林!”灰烬生气地纠正道,“黑熊可不是我们峰狼能够挑战的物种。哪怕联合在一起也很难。要知道,黑熊比他们看起来的要聪明多了,哪怕只是一只熊也具有杀死好几只无毛兽的力量。” “无毛兽?”赤月瞪大眼睛。他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动物能够杀死无毛兽,毕竟无毛兽十分狡猾,虽然它们的肉体力量并不强,但是它们却十分擅长使用工具,比如他就见过一些无毛兽扛着长长的木棍上山,那些表面光滑的木棍里会发出一种震耳欲聋的响声,赤月从没听过那么恐怖的声音。总之,一旦有了那种声音,周围就会立刻有猎物被看不见的石头打中,受很严重的伤,血流得到处都是,而周围的猎物都会被吓跑。 而拥有这种武器的无毛兽,都打不过黑熊吗? 灰烬的话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作为惩罚,你接下来一个月都只能最后一个从猎获中进食。” 赤月猛地抬起头:“这未免太不公平——”但他看见灰烬的脸色,只好闭上了嘴。 “这个惩罚已经很小了,考虑到那些被你牵连到的狼。”灰烬厉声道。 他吃不饱事小,赤月悻悻地心想,但是如果他吃不饱,他就没有足够的力气去打猎,养活这个族群了。但话说回来,他也正是因为刚刚成为正式的甲级狩猎队成员,急于证明自己,才会做出脱离队伍独自去狩猎这种蠢事。听说红谷——也是他们现在的贝塔——在这次的捕猎行动中不慎被一只马鹿踏伤,现在他的腿还没好。 想到这里,赤月不禁一阵愧疚。他点了点头。“我会承担责任的。” 阿尔法久久地看着他,叹了口气。“我本来对你是有很大期待的。” “你现在也可以有啊!”赤月有些着急了。“我不会再犯那些错误了,我保证。” “如果你想成为阿尔法,那就不只是不犯错这样而已。”灰烬厉声道。“红谷年龄已经很大了,他之前就和我提出过要退休。我和他商量过,到下个月圆,他就不会再是我的贝塔了。” “什么?”赤月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所以对于他的野心,父亲是一直都知道的,而且也一直都看在眼里。“你——你是说我将有机会成为贝塔?” “如果按照你现在的表现的话,不太可能。”灰烬冷冷地说。“我可能会考虑更加经验丰富的成员,或者其他的年轻狼,比如日灼。你们虽然年纪一样大,但他处事比你沉稳多了,你不认为吗?” 赤月一时有些愤怒,但更多的是挫败。因为灰烬说得对。他不应该指望自己是阿尔法的儿子就能获得特别对待,客观来说,日灼确实比他跟族狼们处得更好,性格沉稳,惹事的频率更是比他少很多。 “我知道了。”赤月摆摆尾巴,退出了阿尔法的巢穴。 很快,红谷即将卸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族群。现在走到哪,无论是狩猎还是巡逻领地的时候,赤月都能听到其他狼在谈论这件事。 “你怎么看?”有一次巡逻的时候,赤月听到溪涧在和晨风谈论这件事。他们都是甲级狩猎队的成员,且年龄都比他大。“你认为谁会是下一任贝塔?”溪涧问道。 “赤月吧,他是阿尔法的儿子,狩猎成绩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你是说他扔下我和红谷去追那头熊那次吗?” “呃,不是那次。”晨风似乎有些尴尬,“对不起,我忘了这一茬了。我是说之前单独狩猎比赛的时候,他带回来的猎获几乎是全族最多的…” “狩猎好不代表能做首领。”溪涧哼了一声,“如果是那样的话,你我也可以当上阿尔法了。阿尔法必须要睿智,不是吗?而且阿尔法现在已经老了,所以下一任贝塔,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的下一任阿尔法。” “那你觉得谁更适合?”晨风反问道。 “日灼。他很年轻,也很有责任心。他懂得关照族群中最弱的那些狼,对每一只狼都很好。” “可能因为他父母死后,是我们大家一起把他养大的吧。”晨风也表示赞同,“他是非常有同理心的一只狼,而且体型也很高大,在战斗 分卷阅读11 中应该也能派上用场。要知道,阿尔法以后可是要带着我们打仗的。” 赤月听他们的谈论越听越郁闷,没注意到自己前方的路上已经出现了别的狼。片刻后,他头晕脑花地和谁撞到了一起。两只狼都吃痛地滚落在地上。赤月甩了甩脑袋,撑起四肢爬起来,发现了那身棕黄色的毛发。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狼。 “赤月?你在这里干什么?”日灼听起来也有些尴尬,赤月猜测他是不是也听到了刚才溪涧和晨风谈论他们的事情。 “我在巡逻啊,直到你撞上我为止。”赤月没好气地说,一边试图从他身边走过去,“现在可以请你让开了吗?” “等一下,我想跟你谈谈。”日灼拦住他的去路。 “有什么好谈的?”谈你有多么擅长收买狼心?谈你在族群里有多么受欢迎?赤月真搞不懂为什么,他作为阿尔法的儿子现在对于他来说反而像是一个劣势了。因为灰烬必须得表现得公平公正——甚至对他得比对别的狼更严苛才行。 “关于那个预言。” 赤月严肃起来。“预言怎么了?” “你还记得那个预言是怎么说的吧?”日灼开始复述萨满的话,“一只带来日照,一只带来月辉,他们都将拥有统治的力量。或许我们两个都有机会能成为阿尔法。或许…有朝一日我们能一同统治。” 日灼的话确实让赤月思考起来。他和他儿时最好的朋友,一同统治。一个听起来多么美好的词。他和日灼确实有过快乐的时候。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学习,一起训练,一起晋升进入甲级狩猎队——而万一有一天,他们真的能够一起统治呢? 但很快,赤月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就算他们能一同统治,那又怎么样呢?从小在阿尔法父亲身边长大的赤月知道,父亲固然爱他母亲,但他的权力从来就没有被任何狼共享过。不管是身任贝塔的红谷,还是欧米伽的霜降,没有狼能真正代替灰烬的地位。 “…仅有一只狼能成为狼中之狼。”赤月说完了那个预言的后半句。“很抱歉,但权力是不可能被共享的,日灼。因为自古以来,没有哪个狼群同时出现过两个阿尔法。”他冷冷地说。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日灼听起来有些受伤。“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虽说并不是真正的亲兄弟,但你明白你在我心中的重要性。我不希望你变成我的敌人。” 赤月转身面对着日灼,愤怒使他脖颈上的毛根根直立,“收起你的这副嘴脸!”他喊道,“你不可能跟族群里的每只狼都做朋友的!至少,如果你打算成为贝塔,你就不可能和我继续做朋友。”承认吧,比起友谊,你更想要这份权力,你想要的不比我少。他在心中无声地咆哮。 但日灼最后只是说:“不管我们谁成为贝塔,在我心里,你会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转身离开了。 跟日灼交谈以后,赤月心中的烦闷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加重了。日灼在他面前表现得越大度,就越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地面上的老鼠,被强烈的太阳光照得无处可藏。日灼的善良和宽容令他感到难以直视。然而令赤月更加难以直视的是,那片正在他自己心底深处疯狂生长的阴影。 只有权力才能滋养的那片阴影。 第10章今·真名 【“我有自己的名字。”】 阿尔法什么也看不见了,周围的一切听起来都静静的。一时间他疑心自己已经死了,并即将升往苍天之狼所栖的月亮。但片刻之后,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只是被他身上这只狼狗的黑毛塞了一脸一嘴,才导致他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他虚弱地试图推开贝弗勒恩,却发现自己连这都做不到。直到贝弗勒恩试探性地伸出两只前掌,从他身上站了起来,阿尔法才顺利地呼进一口气。 “我的腰差一点就撞断了。”阿尔法嘟囔道,但他惊喜地发现自己还是能自如地活动后半身的,就是稍微有点麻木以外。“我们没死真是奇迹。” 贝弗勒恩得意地翘起尾巴,在原地转了几圈。“我说过你可以相信我的吧?”但随后他眯起眼,“一开始我也是因为相信你所以才把你带到我牧羊的地方,结果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没人跟你说过吗,狼本来就是不可信的狡猾动物。”阿尔法反驳道,但比起原先少了几分讥讽的味道,“我猜你根本没见过几头狼吧。” “虽然我跟父亲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我知道我父亲不是这样的。”贝弗勒恩不服气地说道,“所以我相信善良的狼也是存在的。我只是不确定你是不是那样的狼。”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页?不?是?i????u???è?n?2?????????﹒???o???则?为????寨?站?点 w?a?n?g?址?f?a?布?y?e?i????u?????n????〇????5?????o?? 阿尔法甩了甩脑袋摆脱眩晕的感觉。“那看来我让你失望了。”他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凶恶一点,但是对着这名刚刚救了他的命——可能还是两次——的狼狗,他怎么也没法像原先那样那么咄咄逼人了。 “算了,”贝弗勒恩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再和他争辩,“今天太晚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经历了今天的事,你还打算让我回农场?”阿尔法有些难以置信。这只牧羊犬脑子里装的都是羊毛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你今天还能掀起什么波澜吗?反正我不这么认为。”贝弗勒恩上下打量着他,挑衅般地说道。 不知为何,阿尔法竟然从他身上捕捉到一丝打趣的意思。 “你也应该去湖面照照镜子。”他哼了一声反击道,“你看起来就像是埋在一堆苔藓里睡了三天三夜。” “一只绿毛狼还好意思说我。”贝弗勒恩不甘示弱。 “那你就是绿毛狗!” “你才是!” 回去路上,阿尔法发现自己的断腿伤势好像比起原来加重了,而贝弗勒恩也有一只前腿扭伤,因此一狼一狗赶路的速度比起来时慢了许多,而羊群早已不知所踪。贝弗勒恩看起来有些焦急,“我们得快点。戴维应该差不多要开始找我了。不如…我们互相搭着对方走?” 阿尔法差点脱口而出你别想靠近我,要一只狗来当他的拐杖他还不如去死。但是他确实怀疑如果他的断腿再这样走下去恐怕就再也好不了了,因此只好倔强地不发一言。贝弗勒恩似乎当他是默认了,主动靠了过来。他的强有力的右后腿支撑着阿尔法的左腿,而阿尔法的前腿支撑着贝弗勒恩扭伤的那只前腿。夜色中,他们就这样默默地用六只完好的腿互相帮助对方走完了回农场的路。 这份平静一直持续到进农场前,贝弗勒恩又提出:“我们得帮对方梳理一下皮毛。我们俩现在身上全是泥和草,哪怕是谷仓戴维都不会让我们进去的。他很爱干净。” 阿尔法沮丧地盯着农场那盏暖黄色的灯光。他真的非进去不 分卷阅读12 可吗?他可是一只野狼。情况不好的时候他可是在冰窟里过夜的,就像那些赛缇诺雪狼一样。但是此刻他饥肠辘辘,但他能闻到农场里传来阵阵食物的香气。今晚有生肉的加餐。 好吧,看来他确实非进去不可。毕竟,要回到拉马尔山谷的狼群里,他得有足够的力气才行。 “行吧。”阿尔法这次没挣扎多久就答应了贝弗勒恩的请求,他斜卧下来,观察了一下贝弗勒恩那身短短的黑毛,随后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我舔干净你的毛可能只需要几条老鼠逃跑的时间,但是你整理我的可能得需要花上一个月了。”他故意抖松了自己那身灰白相间的毛,这使得沾在他身上的杂草显得更多了,还有一些草屑飞了出来,贝弗勒恩连忙惊慌地低头躲过。“别乱动了!你在增加我的工作量!” 阿尔法得逞地摆了摆尾巴。看到贝弗勒恩自食其果的样子让他感到很满意,就连他马上要替这名前不久还是自己的死敌的狼狗舔毛的不快都消散了不少。 这时,贝弗勒恩已经靠了过来,开始小心翼翼地舔他背部上凌乱的毛。短暂地犹豫之后,阿尔法也俯身靠近贝弗勒恩。他本以为自己会感到反胃,恶心之类的,毕竟这可是一条狗——他就算在族群里也只会和自己的至亲互相梳理毛发,父母死后就只剩他和妹妹会这样做了,但阵雪现在好像也有了更好的朋友。一阵孤独忽然涌上心头,阿尔法这才发觉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和其他狼这样亲近过了。尤其自从当上阿尔法以后,其他狼与他的距离似乎已经变得越来越远,而他又能怪谁呢?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但当他终于把口鼻埋进贝弗勒恩的毛发里时,他并没有觉得反胃。相反,他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麝香味,像是山谷还没有封冻的时候,他们曾经追逐过的从那里迁徙的麋鹿的味道——紧接着他又闻到了梅花,羊奶,以及农场里温暖的干稻草香气。现在明明是冬天,但他总觉得自己在贝弗勒恩身上闻到了一种属于春天的气息。一种他在山谷里已经很久没有迎来过的春天。 是每只牧羊犬闻起来都是这样吗,还是只有贝弗勒恩?阿尔法好奇地想着这些,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开始仔细地替贝弗勒恩舔去他脖子上沾的草屑。贝弗勒恩似乎很开心他能从脖子上开始:“做得不错,另一边也要!”他的尾巴快速地在屁股后摇动着,忽然间更像那些会跟无毛兽撒娇的宠物狗了。 “别命令我。”阿尔法含混不清地说道,一边感到贝弗勒恩也开始顺着他胸部的毛舔上来,直到他的脖颈处。猝不及防地,他们的头很近地挨到了一起。 几个心跳的时间里,他们谁也没说话。好在贝弗勒恩决定首先打破沉默:“作为一只阿尔法来说,你还挺会打理自己的,我还以为会有别的狼替你做这件事呢。” “作为一只狗来说,你也挺爱干净的。”这可能是阿尔法第一次对贝弗勒恩表示贬低以外的词语。 “我有名字的,你知道吧?“贝弗勒恩眨了眨眼,“所以能别老是叫我‘狗’了吗?而且确切来说我只有一半是狗。” “我也有自己的名字。”阿尔法下意识地反驳道,但他尚未意识到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是吗?“贝弗勒恩睁大眼睛,“你不是说自己就该被叫作阿尔法吗?” 阿尔法耸了耸肩。“但那是对族群里的狼来说。而我刚想起来,你并不是族群狼。”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贝弗勒恩歪了歪头。 “赤月。”阿尔法说道,不知为何,他感到一股久违的轻松感席卷了他的全身,好像一直以来背负的责任此时此刻都随着这个名字从他疲惫的四肢里一扫而空。“叫我赤月吧。这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u?w???n?2???2?5?.?c?????则?为?山?寨?佔?点 第11章昔·战争 【“你会杀了她的!”】 赤月轮流提起爪子抖落上面的积雪。他感觉自己在呼啸的冷风中已经站得快麻痹了。而那些在他身边一字排开的其他狼情况似乎也没有好多少,他能感到阵雪正挨着他的那层厚厚的皮毛此刻也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不过除了冷以外,还有别的原因。 在他们正对面,不及几条小溪那么宽的距离外,站着一整队雪白的狼群。他们的阿尔法也是一只浑身雪白的母狼,毛比赤月见过的任何狼都要长,这使得她的体型看起来甚至比普通的公狼还要大一些。但令赤月感到诡异的是,这只母狼身上总给他带来一种熟悉的感觉,有些像是他的母亲。 剑拔弩张般对峙的两队狼群之中,灰烬上前一步。而那只母狼也走上前来。 “你是因为得知霜降死了,才终于决定攻击我们的吗,满月?”灰烬质问道,“我已经说过,德鲁伊峰狼群不欠你们的。许多个季节以前,你姐姐也是自愿来到这里,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的。” “她不是我姐姐,”被称作满月的母狼冷酷地说道,“她只是个叛徒,我没有这样的姐姐。而且,拉马尔山谷以前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我们现在只是来将它夺回来。”她身后的雪狼群也发出阵阵同意的呼号。 灰烬毫不示弱地扫视着她身后充满敌意的狼群。“这是无稽之谈。拉马尔山谷是我们的家乡,我的孩子们出生在这里,我孩子的孩子们也会如此。我们绝不会放弃这块将养育我们后代的领地。” “那么就开战吧。”满月似乎是觉得没什么好谈了,她退后一步龇出牙齿,浑身的毛发也膨胀起来,简直使她看上去像一只山中巨熊,“我勇敢的雪狼战士们,出击!” 灰烬也扬起尾巴当作信号:“峰狼们,保卫我们的家园!” 赤月如箭一般弹射出去。踩在被冻硬的积雪上让他的脚掌生疼,他猜测或许雪狼会天生更适合在这样的天气里作战,但他不打算让这成为他的弱点。他在扑向第一只雪狼之前急中生智地将爪前的积雪扬起来了一点,使它们拍向那只公狼的面颊。果然,积雪蒙蔽了敌人的视线,使他无法看清赤月下一步的动作。赤月抓住这个空档猛地扑上敌人的肩膀,迅速地在他的侧腹上划过一道长长的伤口,让他失去了短时间内爬起来的能力。紧接着赤月便毫不留恋地从手下败将身上跳开,寻找下一名敌人。 一时间,他没找到自己的父亲在哪里,但很快他看到灰烬竟然被三只成年雪狼包围了,其中一只就是满月。他们居然以多欺少!赤月愤怒无比,但是考虑到雪狼群的数量确实比他们要多,这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来不及多想,赤月一路朝自己的阿尔法奔去,期间还撞翻了几只想要拦路的雪狼。赤月惊讶地发现,雪狼除了因为长长的毛发看上去比他们的体型大一些以外,其实力量并没有比他们更强,这个发现给了赤月更多的 分卷阅读13 信心。他相信他能打赢这场仗。 下一个瞬间,赤月发现日灼也并肩跑在自己身边。当赤月朝满月扑去的时候,日灼朝另一只正在围攻灰烬的雪白色公狼扑去。他们俩的动作看起来默契无比,就好像提前排练过。但这种默契也使得赤月心中感到一阵气恼:日灼也只是想在灰烬面前表现罢了!为了下一任的贝塔之位。 满月惊讶地被他扑倒在地,由于躲闪不及,她被扑得在雪里打了个滚。但她很快就灵活地爬了起来,甚至不需要抖落自己身上的雪。她嘶鸣着,充满敌意地怒视着他,亮出了她那令人生畏的锋利爪尖和獠牙。面对这只凶狠的母狼阿尔法,赤月发现自己打了个寒战,但是他很快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好怕的。满月显然不知道他是霜降的儿子,那他也没必要在意这只狼实际上是他母亲的亲妹妹,即使母亲在临死前曾提起过她的名字。 满月怒吼一声朝他扑过来。赤月试图向旁边躲闪,但无奈她的体型实在是过于庞大,赤月还是被她压住了差不多一半的身子。紧接着满月用两只脚掌重重地按在他的胸脯上,同时低下头去撕咬他的肩膀。 赤月痛得长嚎一声,但这痛苦一瞬间激发了他非凡的力量。他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用唯一能移动的头颅朝满月的额头猛地撞了上去。虽然他自己也有些头晕目眩,但这凑效了。满月吃痛地从他身上退开,赤月迅速地爬起身来,乘胜追击。 满月没跑多远便停了下来,转身朝他挥洒出一捧雪。赤月认出这是自己刚用过的招数,连忙闭上眼睛以免雪花溅进眼睛里。这时他忽然意识到脚下的雪比先前的硬雪要湿软不少,前面一定是有一条溪流。忽然间,赤月计上心头。 “嘿,满月!”他朝雪狼群的阿尔法挑衅地喊道,“霜降是我的母亲,她是我见过最勇敢的狼。但你作为她的妹妹,却是我见过最胆小如鼠的家伙。” 满月龇牙咧嘴地回过身来,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你说什么?”她的脚掌刚好停在了那条几乎看不见的溪涧边。 赤月一步步地朝她接近,并设法使她的注意力始终保持在自己身上:“她甚至从没跟我提过她有你这个妹妹。”他故意撒了个谎进一步激怒她,“我想她一定是非常引你为耻。” “为那个叛徒引以为耻的狼应该是我!”果然,满月狂怒地咆哮道,“她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整个族群,你母亲活该——活该去死!”说完这句话,满月自己都露出了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一时间,她有些恍惚地怔在原地。赤月则顿了顿,蓄起全身肌肉的力量为待会的动作做准备。他抓住满月晃神的这个空档,像抓捕老鼠的狐狸那样一跃而起,从高处猛地将满月的头颅按进了她身后的溪流里。 本来,他的重量不一定能对满月产生威胁,但如今他整个身子砸在满月的上盘,使得巨大的母狼踉跄不稳,整个上半身都倒进了溪流里,而赤月用尽全身的力气确保她的头部沉浸在只是堪堪解冻的溪流的冰水中。任凭满月如何拼命地扑腾着,赤月就是不松爪。或许只要再有几个心跳的时间……赤月发现自己阴险地想道,只要再过很小的一段时间,这名不可一世的雪狼阿尔法就会永远不能再威胁他们。 “住手!”灰烬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你会杀了她的!” 赤月转头去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这不就是我们应该在战场上做的事吗?”他朝赶来的父亲喊道,有些迷惑于他的命令,“杀死我们的敌人?” “我们打败敌人。”灰烬冲上来将他从满月身边顶开,“但我们不杀他们!那应该交由时间或者自然去做。夺取已经认输的敌人性命是不道德的。” 赤月从满月身上下来,看向咳嗽个不停的雪狼,“可是她还没有认输!” “你认输吗?”灰烬也看向满月,喝问道。“如果你不认输,死的或许就不只是你一个了。” 满月好不容易喘匀气之后瞪着他们父子俩,视线在他们和自己的族群之间愤怒地扫视着,一时间,赤月以为她又会朝自己扑上来。但片刻之后,她轻微地垂下了头。“雪狼们!”她提高声音喊道,“我们撤退!但我们会回来的。”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y?e?不?是?i???u?????n??????????????????m?则?为?屾?寨?站?点 她临走前用一种比毒蛇还恶毒的眼神看了一眼赤月。“你有个好战士。”她嘲讽地对灰烬说。“但如果你让这样的狼当上阿尔法,我想你们离灭族也不远了。我们到时再来。” 她抬起尾巴,示意雪狼群跟着她撤退。赤月这时注意到先前被日灼扑倒的那只公狼如今正把日灼按在掌下,听到撤退的命令,他看起来震惊又气恼。但很快,他还是松开了日灼,紧跟在满月背后协助收队。看起来,他就是赛缇诺狼群的贝塔。 “滚远点,你们这帮痴心妄想的家伙!”赤月听到妹妹阵雪得意地朝他们大喊道,“夹着尾巴回你们的冰窟睡觉去吧!” 那只贝塔回过头怒视了她一眼,但没再说什么。他们已经是德鲁伊峰狼群的手下败将了,他们自己清楚。 “你太厉害了!”就在这时,一只叫冰镜的年轻母狼蹦上前来,蹭了蹭赤月的肩膀。她睁大眼睛看向赤月:“我看见你是怎么把那只阿尔法按在雪里的了,她可是那么大一只!但你打败她了!” 赤月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低头舔了舔自己胸口凌乱的毛发,“这没什么。” “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没法这么容易结束战斗。”晨风也走上来,由衷地表扬道:“你帮了大忙。” 越来越多的狼开始聚集在赤月身边,称赞他在战斗中是如何勇猛无双。赤月有些羞涩地接受他们的赞扬的同时,他的余光瞥见日灼颓丧地坐在角落里,似乎还在为他刚才被那只个头并不是很大的贝塔打倒了而感到懊恼,只有一只叫紫藤的年轻母狼在旁边安慰他。 你看到了吗?父亲?赤月发现自己愉悦地想道,一边偷偷看向灰烬。他正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雪狼们离去的方向。你需要的是一只强大的,能带领族群打赢每一场战争的阿尔法?还是一只尊老爱幼,宽仁为怀的阿尔法?哪一个才能更好的保卫族群? 他想,答案或许已经有目共睹了。 作者有话说: 许多狼群里的阿尔法实际上都是母狼~在这一点上我还蛮喜欢狼群社会的 第12章今·阴谋 【“从前有一只狐狸——”】 “赤月!”天刚一亮,赤月便听到贝弗勒恩兴奋地围着他打转的声音,“我不得不说,你这个名字挺酷的!我收回狼群里的名字都是怪里怪气的这句话。” 赤月从干草窝里坐起来,他感到脚掌和身上的肌肉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但他的心情却比以往都要畅快不少,不知为什么 分卷阅读14 。“今天你不会又拉我去赶羊吧?” “不,今天我休息。我觉得我可以带你看看我平时狩猎的地方。” 赤月不由得侧眼看他:“你也会狩猎?” “我当然会!”贝弗勒恩有些不服气,“我也不是每天都只吃戴维给我的东西的!万一他哪天走了呢?我不就得饿死了?” 他说的有道理。赤月站起来抖了抖皮毛。“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狩猎技巧吧。” “说的好像你是我的老师似的。” “我或许确实有一两件能教你的东西。”赤月毫不留情道,“毕竟,我在荒野里待的时间可是你的十倍长。” “然后你就在狩猎的时候掉下瀑布了?” “闭嘴。”赤月恼火地喷了个响鼻。“那是意外!我被一头牦牛撞落了悬崖。” “但我可没在发现你的地方发现牦牛。”贝弗勒恩指出,“我们发现你的时候,河岸边只有你一只狼,河流里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牦牛太重了。”赤月猜测道,“它没法被冲到这么远的地方。” “也许你说得有道理。”贝弗勒恩也不打算深究,他晃了晃尾巴,“走吧!今天可别再惹麻烦了。” 他们一进入森林,久违的猎物香气就包围了赤月。他闻到很多很久没有在封冻的拉马尔山谷闻到的味道,比如老鼠的香味,鸟,松鼠……还有兔子。看起来,贝弗勒恩的这片狩猎场总是处在春天。怪不得他身上有着春天的香气。 只可惜他的族群无福享受这块福地,这里实在太远了。赤月叹了口气,蹲伏下身子,保持着完全的静止。过了一会儿他猛地跃起,按住了一只从树根底下跑过去的老鼠,一口就咬断了它的脖子。这只老鼠只有他的爪子大小,或许对猫来说可能是顿大餐,但这只够一只狼塞牙缝的。不过,赤月叼起老鼠转身瞥了一眼贝弗勒恩,用这招在这只狼狗面前表现一下是足够了。毕竟抓到这么小的猎物是需要很灵活的技巧的。 果然,贝弗勒恩眼里闪闪发光。“你能在断了一只腿的情况下这样灵巧地抓到猎物,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赤月得意地将那只老鼠抛给他。“只要算好平衡点就好了。等我抓到一只老鹰的时候你再夸我吧。” 事实证明,贝弗勒恩的狩猎技巧也不错,只是他相对来说更擅长抓体型更大,在丛林中更显眼的猎物。有一只兔子本来要从他口中跑脱了,但赤月提前溜到了对面,将它直接赶回了贝弗勒恩的掌下。 “干得好!”贝弗勒恩叫道。只过了不到一会儿,他们捕到的野味几乎堆起了一个小猎物堆。他们最后吃得饱饱的,赤月甚至不得不边吃边剔牙缝,他已经不记得他上次在野外吃的这么饱是什么时候了,他的肚子都撑出了一个弧度。顶着这股饱意,赤月强撑着站起身,来到附近的一条溪流边,试图洗掉嘴里和嘴周的血迹。 “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是不是?”贝弗勒恩不知何时站在他旁边,也用脚掌沾湿了一些水抹到自己的脸上,“比起你的家园如何呢?” “拉马尔山谷的猎物确实不如这里丰富。但是一旦迁徙季到了,那也是顿盛宴。”赤月回忆起那些麋鹿和野马的味道,不由得开始分泌口水,“有时候我们要跑上一两个小时才能追到一头大型猎物。不过那是值得的。而且山谷的景色很美,不比这里差。” “这里永远都是春季。还有哪儿会比这好呢?” “但是正是四季的变换使得我们的山谷更美了。”赤月反驳道,“每个季节它都会呈现出不同的美景。而且,没有经历过冬季,我们怎么欣赏春天的美呢?” “听起来,你始终都是打算回去的,就算你在那里吃不饱饭,狩猎还有生命危险。”贝弗勒恩好奇地说道,“野外的族群生活真的就这么好?” “那是一种你没法想象的自由。”赤月只能说出这么多。他想,用狼群的话来说,贝弗勒恩就是一匹孤狼。而一匹孤狼恐怕是没法了解族群的魅力的。他们自己照顾自己惯了,也不会觉得孤独。 “我现在知道你是个多好的猎手了。”回去的路上,顺着河流行走的时候,贝弗勒恩对他说道,“所以,我有些难以想象为什么你会在一头牦牛撞向你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它的到来。他们的脚步声应该很笨重,气味也应该很浓烈才对吧?” “我猜是吧。”赤月承认道,“但是我当时忙着帮我的狩猎队捕捉另一只牦牛,所以可能没太注意到。” “所以你当时不是在独自狩猎?” 赤月疑惑地看向贝弗勒恩,“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贝弗勒恩翕动着口鼻,“或者,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把你撞落悬崖的,并不是牦牛呢?” 赤月停下脚步。他转身瞪着贝弗勒恩,全身的毛都立了起来:“你说什么?!” 面对赤月的态度,贝弗勒恩显得十分冷静。他也停了下来,尾巴环在后掌边上。“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我又没说一定是这样。但是,万一这真的发生了呢?万一是你自己的族狼——” “我是阿尔法!”赤月咆哮道,“我可是他们的阿尔法!有谁会敢——” “正因为你是阿尔法。”贝弗勒恩打断了他。“如果阿尔法真有你说的那么尊贵,那么在狼群里,有谁不想要这个位置呢?让我问问你,假如你死了,谁会继承你的位置?” 有那么一瞬间,恐惧攥住了赤月的喉咙。他感到自己不能呼吸。“日灼。但是……”他强迫自己吸了一口气:“日灼永远不会背叛我的!我们一同长大,小时候我还救过他的命。“ 说完这句话,赤月总觉得贝弗勒恩看向他的眼神有一丝怜悯。“你那是什么意思,别那样看我!” “你听过骗子狐狸恩将仇报的故事吗?你妈妈小时候有给你讲过类似的故事吗?”贝弗勒恩摇摇尾巴,“或许我应该给你讲一点。从前有一只狐狸——” “够了!”赤月愤怒地截住他,“那时候贝塔——日灼根本就不在我的狩猎队里,他留在后面,跟乙级狩猎队的年轻狼在一起追赶牦牛。他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冲上来撞我的。” “那跟你在一起的狼有谁?” “有紫藤,一只母狼。”赤月眯起眼睛,“还有狐心,一只老狼。” “这两只狼有谁跟你有过节吗?” 赤月抗拒去回忆这个。现在仔细想想,他当上阿尔法之后确实有些独断专行,但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出发点都是好的,而他的族群应该都理解这一点。 “我不认为我族群中的任何狼会谋害我,德鲁伊峰狼群里没有叛徒。”赤月厉声道,“这个话题到此结束。我不想再提起这件事 分卷阅读15 了。” 说完,他加快脚步,将贝弗勒恩甩在了身后。 晚上,尽管贝弗勒恩的窝就在他旁边,他们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但是这一整晚,赤月都在自己的窝里翻来覆去。他怀疑自己再也没法睡着了。都怪贝弗勒恩的话,他总感觉自己一闭眼就会做梦,梦到自己的族狼是如何戕害他,将他推下悬崖的样子。他感到很害怕。不是害怕噩梦。他很清楚自己害怕什么。 他害怕贝弗勒恩说出了真相。 第13章昔·继承 【“阴影要降临了。”】 “阿尔法,醒醒,你必须得把这只松鼠吃了。”赤月小心翼翼地摇晃父亲的肩膀,但他似乎反应甚微。 “给他一点时间。”绿湖耐心地说道,赤月则对他眼里的悲伤感到恐惧。 “我们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萨满摇了摇头。“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生死有命,他年纪已经很大了。” 赤月很久以来一直让自己拒绝相信这个事实。但到了如今,他也不得不开始终于正视它了:他的父亲,曾经整个德鲁伊峰狼群最为强壮的阿尔法,可能很快就要死去了。而只有当他死去了,他的贝塔——赤月,才能正式成为阿尔法。 自从雪狼一战后,阿尔法似乎一直都没有恢复过来。在上个月圆仪式的时候,他强撑着身子宣布了赤月将成为新的贝塔。获得了几乎全族狼的赞成。但是在那次仪式之后,他便一病不起,再也没有履行过带领狩猎队或者巡逻的职责。 就在这时,灰烬微微地睁开了眼睛。赤月连忙俯身,把那只松鼠推近过去,低声道:“父亲,吃点东西吧。” 灰烬的目光茫然地看着他,赤月感觉他根本就没有看见那只松鼠。“不用了。把猎物留给更需要的狼吧。” “你就是现在最需要它的狼。”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1????????è?n?2????2????????????则?为?屾?寨?站?点 灰烬微微地摇了摇头。“不再是了。我能听到你母亲的声音,她在召唤我。” 一阵强烈的悲伤涌上胸口,差点使赤月不能呼吸。他剧烈地喘着气,努力让自己的哽咽不要那么明显:“你不能就这么抛下我,抛下族群。” “你还会来梦里拜访我们的,对吗?”绿湖也不舍地问道。 “我会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们。”灰烬承诺道。“哪怕我不再是你们的阿尔法了,我也会和苍天之狼一起在月亮上守望你们。” 赤月再也忍不住了,他抬起头朝着月亮,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巢穴外,有几只狼也跟着发出了长嚎声。他们都知道阿尔法时日无多了。 “但是在那之前,”灰烬猛地吸了一口气,回光返照似的将自己撑起来了一些,并朝赤月的方向靠近,“我有话要对你说,我的儿子。” 一旁的绿湖点点头,弯下腰用鼻头与老朋友告别,退出了巢穴。赤月则留在原地不安地看着父亲:“什么事?你还有什么心愿要完成的吗?我会尽力去做。” “我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保护这个族群周全。”灰烬沙哑地说。“但不是通过杀戮和战争的方式,而是通过仁慈,善良和包容。” 又是这些话。赤月发现自己无奈地心想道。他就知道,哪怕父亲最终没有选择日灼做他的贝塔,但他内心还是希望族群能拥有一个慈悲为怀的首领,尽管赤月根本不明白他对和平的执着从何而来。当危险到来的时候,他们必须学会为自己而战。不然的话,族群怎样才能生存下去呢? 但是现在,他不打算和灰烬争辩这一点。“我明白了,父亲。”他用舌头最后一次舔了舔父亲的面颊,并希望这能让他的呼吸不再那么冰冷。“我会继承您的遗志,成为一名强大的阿尔法。” 灰烬深深地看着他。一瞬间,赤月觉得他看透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仿佛他知道他方才的言不由衷,但他没有说破。因为他还看到了许多赤月自己也不知道存在于自己眼睛里的东西。但片刻后,他的目光变得呆滞。那份对他的洞察,那份对族群的期望,那份对生的留恋……一切都从他眼中消逝了。 他死了。 赤月呆在原地,看见绿湖重新走了进来。只见他轻轻地替灰烬合上眼皮,充满敬意地舔了舔死去的狼王的额头。紧接着,他转过身,朝赤月俯下身。“阿尔法。”他恭敬地称呼道。 赤月这才意识到,他现在是阿尔法了。 但他却一点也没有感到阿尔法应有的力量涌进他的身体。他没有感到强壮,也没有感到自信。相反,他感到虚弱,寒冷,且前所未有地迷茫。他感觉就连他刚作为一只小狼崽出生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么脆弱迷茫过。 但萨满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透过巢穴上方隐隐约约的月光,他在观察着死去狼王的身体。一道阴影掠过灰烬的身躯,然后消逝在月光里。但紧接着,又一道阴影整个笼罩了阿尔法的巢穴。 绿湖向后退去。他的眉头紧锁,眼中阴云密布。 “怎么了?”赤月疑惑地询问萨满,“你看见什么了?是苍天之狼传来的信息吗?” 萨满巫师看向他。他的绿眼睛里是赤月看不懂的忧虑。“阴影要降临了。”他说。“日落之后,你的前路上将伴随着阴影,你必须小心行走,才可能带领族群获得一线生机。” *** 赤月尝试过再去追问绿湖那个预言的意思,但是萨满拒而不答。赤月也明白很多时候预言只出现一次,一味去追寻它背后的含义是无意义的事情。但是它仍然像一片盘旋不去的乌云一样笼罩在他的思绪上方。 他走出巢穴,看见不少狼已经聚集在空地上。他们看他的眼神中有敬畏,有期待,也有跟他自己眼中一样的迷茫。赤月一步步,拖着有些颤抖的步伐走到父亲曾经会跟族群讲话的那块高石上,聚起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长嚎。 终于,他是阿尔法了。他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他失去了太多太多,但他深信不疑,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现在,要修复他之前所失去的东西还不算为时尚晚。 “我亲爱的族狼们,”赤月朗声道,“我悲痛地通知大家,我的父亲,也是我们所拥有过的最好的阿尔法,灰烬如今已经和苍天之狼一起狩猎了。现在,我将成为你们新的阿尔法。我希望你们能把忠诚和信任奉献给我,就如同奉献给我父亲那样。” 几个心跳的时间里,空地上的二十几只狼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很快,有一只狼打破了沉默:“欢迎你,阿尔法!我们将永远铭记灰烬,他的名字会在族群的传说中长存不朽。” 赤月认出那是一名年长狼,野掌。他和灰烬是同一辈的狼,从小一起长大,如今也是许多年轻狼的父亲了。面对灰烬 分卷阅读16 的去世,他一定比赤月感触更多。而很快,几只其他的狼也开始附和着嗥叫起来。 “谢谢你们。”赤月对这些支持者感激地说道,同时在高石上变换了一下脚步,“但是接下来,我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在守灵仪式前进行。那就是为族群命名新的贝塔。” 狼群窃窃私语起来。赤月的视线在紧张的族狼中扫过。他们觉得他会命名谁呢?一个好的贝塔和一个好的阿尔法在族群中同样重要。 而赤月也早已决定了,没有谁会比这只狼更能胜任这个职位。 “日灼,请你上前来。”他呼唤道,久违地对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狼摇了摇尾巴。“从现在起,你就是德鲁伊峰狼群的贝塔了。我希望你能辅佐我,在我走上歧途的时候,指正我。”虽然他很怀疑到底会不会有那一天的到来。赤月想道。他相信自己的选择是不会出错的。 日灼露出惊讶的表情,而第一个开始为他欢呼的狼是紫藤。“快去呀!”她从背后充满爱意地推了他一把,以至日灼有些踉踉跄跄地穿过狼群来到了高石下。赤月给他让了个位置,好方便他也爬到高石之上,一同俯视着他们的族群。 “那个预言已经实现了。”赤月低声对日灼说,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音量,“你和我,我们一同统治,一同照耀这个族群。” 一时间,日灼无言地看向他。赤月猜测这并不是他当初设想的方式。但是事已至此,他只能接受。他也必须接受。赤月为此感到些许愧疚,但也就只有一刹那的时间。 “我会支持你的。”日灼最终低下头,向他承诺道。 赤月点了点头。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并没有感到满足。他终于再度让日灼站在他身旁了。但这一次,不是以朋友的身份,也不是兄弟。而是他的下属。 或许从此以后,在他身边再也不会有任何朋友,只有下属了。 一种强烈的陌生情绪涌上了赤月的心头。他抬头看向天上那轮被众星簇拥却依旧独自闪耀的弯月,终于明白了这种情绪叫做孤独。 第14章今·迷失 【这就是苍天之狼为他安排的命运吗?】 赤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当他把四只脚掌都轮流拉伸了一遍以后,他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那只断过的左后腿已经恢复得好多了,现在走动时仅仅是有些酸痛,而不是那种仿佛随时要再次断掉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了。他的骨头一定是已经复位了,只剩肌腱还需要修复。 他抬起头,发现贝弗勒恩已经不在他的窝里。他也想起贝弗勒恩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一早来叫醒他了,这居然令他感到挺不习惯的。可能是那天他们的谈话不欢而散之后,贝弗勒恩已经认定他是只固执的蠢狼,所以也懒得和他进行进一步的互相了解了吧。 但是这又有什么所谓呢?赤月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这一点。贝弗勒恩终究是一只狗。他和一只狗有什么好互相了解的?现阶段,他和贝弗勒恩说穿了也只不过是被迫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邻居罢了。他们不是朋友,也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而既然他的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那么赤月就终于可以着手开始他的最终计划了——穿越这片山谷,然后回家。 想到终于能够回家,回到他那有着群狼温度的温暖营地里,回到他自己的阿尔法巢穴里,赤月就激动得毛都竖了起来。他记得就在不久之前,他的妹妹阵雪怀孕了,她的小狼可能再过半个月就要出生了——虽然她还不肯告诉他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但是他很肯定等他看到她的孩子的时候,他就会知道的。 怀着马上就能见到至亲以及族狼的激动心情,阿尔法离开了农场,往那天贝弗勒恩带他眺望山谷的地方走去。除了想要再看看地形以外,赤月不愿意承认他心里还存着一丝想要和贝弗勒恩告别的想法,毕竟他们朝夕共处了好几天,不告而别的话总觉得有些奇怪。 不知不觉间,赤月已经走到了贝弗勒恩放羊的那片草坡上。他躲在那块被他们打架时撞上的巨石背后,偷偷探出一只脑袋观察着贝弗勒恩指挥着那些羊群左冲右跑,没有让一只羊掉队。赤月这才意识到贝弗勒恩是多么的训练有素。他所接受过的训练,以及执行任务时的专注度并不比任何一只族群狼差。而且,他对戴维十分忠诚,就像这群羊也忠于他一样。他们之间的信任可能甚至比德鲁伊峰狼群的族狼信任赤月的程度更高。说到底,他们真的信任过赤月吗?还是那只是迫于他严格统治下的畏惧而已呢? 贝弗勒恩的话再次盘旋在赤月脑海中。想到这里,他决定他最好还是不要在贝弗勒恩面前现身了。尽管他可能会知道走条哪路回去会比较安全,但是他也有可能开口质疑赤月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回到一个对他们的忠诚不知底细的族群中——而赤月也并不想对这个问题给出答案。 贝弗勒恩终究是一只牧羊犬。赤月再次告诉自己。作为一只族群狼,跟他做朋友这件事本身就是不现实的。赤月抽了抽耳朵,忍住想要与那只狼狗告别的欲望。他最后望了一眼羊群和贝弗勒恩,转身朝他们那天狩猎的树林走去。 *** 夜晚降临了。树林里的一切好像都变了模样。但是赤月本来也只来过这片树林一次,还是跟着贝弗勒恩来的。夜幕来临后,这里的一草一木更是变得陌生无比,赤月停了下来,不太确定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他先前本来很确信他会在日落的时候走出这片树林,但现在他怀疑他恐怕明天早晨之前都走不出去了。 看在苍天之狼的份上,这里到底是哪里?他总觉得他已经走过这条路一遍了。 赤月一边祈祷着苍天之狼会给出指引他前进的道路,一边继续向前走着。之前他跟贝弗勒恩在草原高地上远眺时,他发现自己只要穿过树林就能进入海登峡谷,而等他穿过长长的海登峡谷之后,他应该就能回到拉马尔山谷,虽然他的营地坐落在山谷的另一侧,但这趟旅程不应该花上超过三天的时间。 前提是他不迷路的话。 赤月有些气恼地抖了抖脚掌。夜晚的树林里非常潮湿,可能因为今天下午刚下过雨。他的整身皮毛都感觉重重的,肌肉也很疲惫。也许他是时候在这片树林里找个地方做窝了,然后等明天太阳升起之后再继续他的归途。这才是比较稳妥的做法。 想到这,赤月开始环顾四周,并嗅闻着附近是否有苔藓或者干草的味道。很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在周围找到这些可以用于做窝的材料。不过好在他发现不远处有一棵很老的橡树,它的脚底下生长着几条高高突出地表的、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树根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大小刚刚好能塞进一条狼。在树根 分卷阅读17 的前面还有一丛厚厚的蕨叶丛,简直像是一个天然的屏障。 这一定是苍天之狼为我准备的临时住所。赤月心怀感激地想道。他感谢狼神,为这一晚的安眠。 赤月钻进那个树根形成的天然窝巢里,随便扯了几片蕨叶垫在身子底下,随后就陷入了筋疲力竭的睡眠之中。 他是被一阵剧痛唤醒的。 赤月茫然地醒来,一时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但很快他就无暇去想这个了:他的前肢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比被什么东西整个刺穿了的感觉还要痛。但是当他抬起腿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刺伤了他的时候,他却什么也没看到。 就在这时,赤月听见一阵嘶嘶的声响从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冰凉的、布满鳞片的东西正在缓缓地贴着他背部的毛发移动。赤月顿时僵住了。他浑身的血液也随之变得冰凉起来。他知道这是什么,霜降在他还小的时候就告诫过他要小心这种带有剧毒的生物。他也知道曾有族狼因为这种动物丢了性命。 这个树根原来并不只是一个天然的完美巢穴而已;它是一条银环蛇的栖息地! 而最可怕的是,他已经被咬了。被一条以剧毒闻名的毒蛇。他想要抬动前爪,却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了。 这就是苍天之狼为我安排的命运吗?赤月绝望地想着,感到一种奇异的麻痹感渐渐从他前腿的伤口处扩散开来,他踉跄地倒在原地,费力地喘息着。他清楚地知道,现在每一口他呼出的气都有可能是他的最后一口气。 在赤月昏迷之前,他最后看到的东西,是属于银环蛇那双充满了恶意的幽黄眼睛。但与此同时,他从不远处听到了一声愤怒的、悠长的吠叫。 第15章昔·统治 【“我说到做到。”】 “枫落,”赤月点出这名较为年长的母狼的名字,“我想,你就和溪涧一起加入晨风的狩猎队吧。” “我已经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了。”枫落,这只皮毛如同枫叶般棕红的母狼抱怨道,“或许你应该把我安排到更适合我年龄的狩猎队,阿尔法。” “呃,说得也对。”赤月尴尬地换了一下站姿,“那你就和野掌一起,参与丙级狩猎队的行动?” “行吧。”枫落这才一扭一扭地走开了。 赤月沮丧地站在原地。他才刚当上阿尔法没几天,就发现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他的族狼。甲级狩猎队一般是最为优秀,最为迅捷的猎手组成的,乙级狩猎队则大部分由尚需要学习狩猎技巧的年轻狼组成,而丙级狩猎队一般由已经上了年纪,不再在狩猎最前线的老年狼,或由于受了伤速度稍慢的狼组成。在他的印象中,从他出生开始,枫落一直都是族群里最快的那只狼,但是他却没有意识到,随着他长大,枫落也已经老了。她已经不再是能带领甲级狩猎队奔跑的那只狼了。至于阵雪……或许他应该将她提拔为甲级狩猎队的队长,因为她已经不再是队伍里最缺乏经验的年轻狼了,而赤月很看好她的速度。阵雪或者紫藤,这两只狼都是将来有望替代枫落的狼选。 “赤月!我能和你谈谈吗?”这时候他听见日灼的声音。日灼现在是少数还直呼他名字的狼,而赤月默许了这一点,他觉得这样至少还能让他保留一点作为年轻狼的回忆。他转过身。“怎么了?” “是关于狐心的事。” “狐心?”那只狐红色皮毛的甲级狩猎队公狼?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ě?n????0????5?.???????则?为?屾?寨?佔?点 “他…嗯…情况不好。”日灼似乎在斟酌着他的用词,“自从雪狼群一战之后,他的腿脚扭伤了,然后就再也没好转回先前的样子了。” 对于狐心,赤月一直都是很敬重的。除了这是只经验丰富的比他年长的狼以外,狐心曾在年轻时救过还没有当上阿尔法的灰烬的命,将他从悬崖下拉了回来。他总是开玩笑说,如果没有他,灰烬可能就没机会成为阿尔法了。 “那他如今狩猎的速度怎么样?”赤月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很慢。但他总是强撑着说他没事。我觉得或许他是不服老吧。” “他确实不算老。”比起枫落和野掌来说。赤月若有所思地想。 “虽然他跑得慢了,但他带回来的猎物倒是不少。”日灼也表示同意。 “你觉得我应该将他降级到丙级狩猎队吗?”赤月问道。 “你来决定吧,毕竟你才是阿尔法。”日灼抽了抽耳朵,离开高石去带领下一只猎物侦察队了。赤月在原地盯着他离去。说实话,他至今都有些拿不准日灼对于他成为阿尔法这事到底服不服气。 不过,就算日灼不给他建议,他也不用着急做决定。赤月心想,他可以留一个观察期给狐心。毕竟刚才日灼不是说了,狐心带回来的猎物不比别的狼少吗?可如果他跑得比原来慢了,那他又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 这天早晨,赤月故意安排阵雪,天步和狐心一起去狩猎。比起这两只年轻狼,狐心的步伐显得笨拙又沉重。赤月在他们背后隔了一段距离的地方无声地跟着,确保他们不会发现自己。没过一会儿,他注意到狐心便和两只年轻狼分开了。他独自在森林中不紧不慢地前行着,不时停下来嗅闻空气。他好像在追踪某种特殊的气味,但由于赤月离得有些远,他不知道狐心到底闻到了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狐心似乎循着那股气味,来到了一棵空心树旁。赤月有些心惊,因为这里离他当时发现黑熊的地方很近。而接下来,更令赤月震惊的事情发生了。狐心钻进了那棵空心树,然后从里面叼出了一只又一只的死猎物! 狐心走后,赤月才满腹狐疑地来到那棵空心树旁,这里面显然有个埋藏食物的洞穴。而他根本用不着费劲嗅闻就知道,这个食物洞穴——是属于黑熊的。这里全是他们的气味。 狐心原来一直在偷盗黑熊储存的猎物!赤月不禁火冒三丈,倒不是因为偷猎,而是因为狐心这样做很有可能会将他的气味暴露给黑熊,最终将这帮凶恶残暴,连无毛兽都敢杀的家伙引到他们的营地里来。黑熊不比棕熊,他们活的死的猎物都吃。赤月听灰烬说过,面对打不过的棕熊时装死就好,因为他们不吃死掉的猎物。但是黑熊不一样。他们可一点都不挑。再这样下去,到时候填满他们猎物洞穴的,恐怕就不是这些松鼠和兔子,而是狼的尸体了。 但很快,赤月冷静下来,并做出了决定。他尊重狐心,因此他不打算告诉族群狐心偷猎的事情,但他现在必须要被降级到丙级狩猎队了。 *** “什么?”狐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不能这样做!我为族群服务了这么久——我甚至还救过你的父亲一命!” “是啊,阿尔法,”狐心的伴侣,正在待产的星辰也瞪着他,“你 分卷阅读18 怎么能现在将他降级到丙级狩猎队?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以后,他们会怎么想?狐心明明还很年轻!” 赤月深吸一口气,再三告诫自己他已经决定不会将狐心偷猎的事情说出去。他尽力保持着冷静,说道:“这跟年龄没有关系。狐心,你受伤了,需要更好的休息。现在就让其他狼来照顾你吧。” 但他没想到这句话反而更加激怒了狐心。 “我不需要照顾!”狐心怒吼道,“我又不是残废了,我只是扭伤了!我很快就会好的。”w?a?n?g?阯?发?b?u?y?e?i????????ē?n??????2??????c?o?? 赤月怒从心头起。你自己清楚你做了什么!他在心里怒斥道,但他忍住了没有说出来。或许他刚上任就降级狐心真的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呢?他目前还处于需要赢得族群信任的阶段。 就在这时,日灼插话了:“狐心,我们都很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也都相信有朝一日你会好起来。但是在好起来之前,如果你太过努力狩猎,可能会使自己二次受伤,不是吗?所以在你完全好起来之前,我提议,你可以暂时待在丙级狩猎队里,等你好些了,我们随时都欢迎你回到甲级狩猎队。” 赤月等着狐心开口反驳。他猜测他肯定会反驳的,因为他知道狐心其实根本就不在乎他能不能捕到猎物,伤势能不能好转,而是更在乎他的尊严——留在甲级狩猎队的尊严。然而,出乎他意料地,狐心居然同意了日灼的说法。 “谢谢你,贝塔。”他礼貌地对日灼说道,与刚才对赤月说话的态度截然不同。“你说得有道理。那么在我感觉好些之前,我就先在丙级狩猎队帮忙看顾一下其他需要我帮助的狼吧。” 日灼也尊敬地对他点了点头。族群内响起一片赞许声。赤月感觉到有几道戏谑的视线投到了自己身上,又或许那是他的幻觉。你们在嘲笑我吗?他怒视着族群。为什么比起他,这些狼更愿意听日灼的话呢? 就在这时,赤月遇到了绿湖的视线。萨满绿幽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能将他的未来都看透。忽然间,绿湖给出的那个预言在赤月耳边轰鸣起来:阴影降临了。日落之后,你的前路上将伴随着阴影。 日落?阴影?如果他是月亮,那么哪来的日落?哪来的阴影? 只有太阳才会拥有日落。只有太阳才会投下阴影。赤月心怀恐惧地看向日灼。他的贝塔仍在安排今天的后续巡逻工作,族狼们顺从地聚集在他身边,露出信任的目光。 赤月的噩梦最终还是成真了。 不管是儿时的那个预言,还是在继承阿尔法那一晚得知的预言,它们是否从来都说的是日灼,而不是赤月? 是他偷天换日,夺走了本属于日灼的阿尔法之位吗? *** 月圆之夜。阿尔法将族狼们聚集在一起,准备开始今夜的月圆仪式时,狐心来到了高石之下。“阿尔法,我能和你谈谈吗?” “怎么了,狐心?”赤月和蔼地说。 狐心身体一颤。不知为何,他觉得赤月变得有些陌生起来。他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假惺惺的态度与族狼说话。 “我是想说…”狐心站直了一些,好让自己重新找回自信,“之前贝塔答应过,等我一旦好转了,就让我回到甲级狩猎队。现在差不多一个月过去了,我觉得我已经好多了。” 赤月不为所动地盯着他。“所以呢?” 狐心对他的态度感到有些惊讶。“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能宣布让我回到甲级狩猎队了?” 赤月盯着他,目光冷得像是寒霜。那视线让狐心瑟缩了一瞬,但他强迫自己待在原地,挑衅似的看着阿尔法。族狼们都在他身后看着,等待着赤月的妥协。 一片寂静之后,赤月开口了:“不。我不同意。” 狐心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赤月:“为什么?你答应过我的!” 赤月从高台上一跃而下。他几乎是一下子就来到了狐心面前,逼得狐心不得不退后一步。月光从他背后投下来的影子几乎完全将狐心盖住了。他被笼罩在一片黑暗里,只听赤月冷冷道:“我可没有答应你。那是贝塔的承诺。但是在这个族群里,只有阿尔法说的话才作数。” 他突然抬起头,面对着族群:“各位,我很尊重狐心,他毕竟救过我父亲的命。但是他在甲级狩猎队中的劣势可能会让大家陷入危险之中。所以,他必须要被永远地留在丙级狩猎队了。” 而在狼群中有狼发出抗议声之前,赤月忽然提高了音量,厉声道:“如果有任何狼不同意我的决定,他也随时可以提前进入丙级狩猎队。我说到做到。这条命令即时生效。” 第16章今·放逐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赤月再度醒来的时候,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回到了拉马尔山谷的巢穴里。然而等他的视线清明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只是回到了戴维的谷仓里。 或者说,贝弗勒恩的谷仓里。 “你终于醒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毛绒脑袋凑过来,急切地盯着他。“嗯……我以前是不是说过这句话?但总之,你这次真的差点就死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赤月觉得自己的眼皮只是抬起了几秒钟而已,但现在他再次感到它们像石头一样沉重。“我……”他嘶哑地开口道,但很快发现他嗓子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说话。 贝弗勒恩似乎也注意到了。“你在这里等一下。”他说道,随后很快地转身朝谷仓的门口跑去。过了一会儿他叼着一个小小的圆形的白色容器回来了,里面似乎装着一些干净的水。“把这个喝了。” 赤月来不及质疑这个小小的容器到底是什么了,他贪婪地将口鼻伸进去,大饮特饮起来,直到感觉自己再也喝不下为止。 “好点了吗?”贝弗勒恩焦急地看着他。 赤月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周,感到自己的毛发异常的枯燥,“我昏迷了几天?” “大概…三天吧,但是感觉起来像是有一个月了。”贝弗勒恩松了一口气似的坐下来开始梳理自己的毛发,奇怪的是,他的毛发看起来也没怎么打理,仿佛过去的几天他也一直都没怎么顾得上整理自己。“我那天发现你一直没回来,晚上又睡不着,就干脆溜出来找你到底去了哪里。我循着你的味道来到了树林里,发现你几乎是一直在原地转圈,最后我来到那棵橡树旁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住在这附近的动物都知道那里是蛇的地盘!那天带你来打猎的时候我应该警告你的。总之,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被蛇咬了,我把蛇引走之后跑了回来,想要帮你把蛇毒吸出来,但是好像不太管用。所以我跑回了农场,让戴维过来看你的情况,因为只有他能治好你。” “你试图帮我吸蛇毒?”赤月很震惊,“你不怕你 分卷阅读19 也被毒死吗?” 贝弗勒恩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被咬了才会被感染。只是吸出来应该不会吧?但当时我没想到那么多。而且,最终救了你的也不是我,是戴维。”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赤月说道。与此同时,他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噢,这没什么的。”贝弗勒恩望向别处,“对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谁?”赤月有些好奇。 “日灼?好像是叫这个。你之前是不是提过他?他是你们族群的贝塔吗?” “噢,是他。”一种沮丧感涌上来,赤月耷拉着脑袋侧躺在地上。他不是很想谈起日灼,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梦到他。过去三天他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做一些噩梦。他梦到自己回到了拉马尔山谷,但是日灼已经成为了德鲁伊峰狼群新的阿尔法。他一直在试图和日灼说话,但后者对他置若罔闻。 “你已经被放逐了,赤月。”直到梦的最后,日灼才突然对他说道:“你被我们所有狼一起放逐了。我们不再需要你了。事实上,我们从未需要过。” “总之,你暂时还是先别急着回去了。”贝弗勒恩继续道,“被蛇咬可比你摔断一条腿要严重得多。你需要多休息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赤月阴郁地盯着地面。“没关系。因为我不会回去了。” 贝弗勒恩惊讶地望着他。“你说什么?”w?a?n?g?阯?f?a?布?y?e?????????ě?n?2?〇????5?.?c???? “我说,我不打算回去了。再也不回去了。”赤月抬高了音量。 “你在开玩笑吧?”贝弗勒恩的耳朵吃惊地立了起来,“你不可能是认真的。” “我很认真。”赤月疲惫地说道,“三天之前,以及再之前从悬崖掉落的那一次,我两次都差点就死了。但是当我命悬一线的时候,我的族狼们呢?救了我的是你,甚至还有你的无毛兽。我的族群……我是如此的在乎他们,可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就连苍天之狼也从来没有帮助过我。昨天,我以为他是在指引我回家的路,但他也只是在将我朝死神的家门口带去。”赤月颤抖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终于有勇气把接下来这句话说了出来:“贝弗勒恩,我觉得你可能是对的。” “关于什么?” “关于是谁把我推落悬崖这件事。我想,那大概并不是一只牦牛。” 贝弗勒恩定定地看着他。过了好半晌,他才开口道:“你确定?” “比先前要确定多了。”赤月绝望地说,“紫藤和狐心。他们都有嫌疑。紫藤是日灼的伴侣,如果我死了,日灼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阿尔法。至于狐心,我刚当上阿尔法的时候就将他从甲级狩猎队降到了丙级。就算他一直对我怀恨在心,也丝毫不奇怪。” 贝弗勒恩靠近前来,用自己的身体摩挲了一下他的皮毛。“赤月,我很抱歉。”他低声安慰道。 “我真不敢相信,苍天之狼已经抛弃我了。”赤月喃喃道。“连同我的族群一起。他们都抛弃了我。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这不是真的。”贝弗勒恩忽然严肃地说道。“族群对你来说有多么重要,就连我也看得出来。你迟早还是会回去的。” 但赤月似乎并没有听进他的话。“如果我不是一只族群狼了,那我是什么?”他恍惚地反问道。“我还拥有什么?” 贝弗勒恩舔了一下他的耳朵。“你在说什么呢?你还有我啊。” *** 家养犬可以被称作宠物狗,还有像贝弗勒恩这样的牧羊犬。但是一只离开了族群,被放逐的狼呢?假如他也留在戴维的农场里,他应该被叫做什么?一只宠物狼,或者牧羊狼吗?这怎么听都很奇怪。毕竟,一只狼是不可能被派去牧羊的。他也很难想象自己对着戴维撒娇打滚的样子。 “说起来,你的父亲当初在农场是怎么过的?”赤月问贝弗勒恩。或许他可以从他父亲与农场动物共处的生活中学习到一点经验。 “其实,我没怎么见过我父亲。”贝弗勒恩坦白道,“所有关于我父亲的事情,我都是从母亲那里听说的。当时我母亲生我们的时候,她拿不准戴维会怎么处置我们这些小狗崽,她担心他会把我们分开,送给别的无毛兽,所以她决定去森林里分娩。事实证明,这是个大错特错的决定。” “你母亲……没有难产吧?”赤月想起了日灼的母亲鹿跃的遭遇,心里一紧。 “没有。生产过程很顺利,比起后面发生的事来说。”贝弗勒恩忧郁地说道,“我们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一群狐狸盯上了。我母亲当时没法动弹,所以父亲必须挺身保护我们。他是一只很强壮的黑狼……可是无奈狐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最后他虽然赶走了所有的狐狸,但是他自己也伤势过重,去世了。” “噢,贝弗勒恩……”赤月同情地看着这只狼狗,十分感同身受,“你父亲是一只伟大的狼。” “在那之后,我母亲因为悲痛过度,没法分泌足够的奶水,这导致她没办法养育所有的小狗崽。所以…我本来是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的,但最后他们都因为营养不足死去了。我是最大的,也是最强壮的那只,所以…只有我活了下来。但我并不以此为豪。”贝弗勒恩的爪子一道道地扒拉着地面,“自那以后,我总是觉得,我的生命其实建立在我弟弟妹妹们的死亡之上。我感到很对不起他们,因为我感觉是我夺走了他们生命的权利。” “那不是你的错。”赤月伸过头舔了舔他的脑袋。“你能活下来,只能说明你是幸运的那只。你的弟弟妹妹们只是没那么幸运。”他想象了一下假如阵雪因为奶水不足在几个月大的时候死了,他会有同等的负罪感吗?或许是的。那毕竟是他的亲手足啊。 “所以,其实我父亲并没有在农场住上很长时间。”贝弗勒恩总结道,“他大部分时候还是住在森林里,吃森林里的猎物。我母亲也没提过他牧羊的事,大概他也从没参与赶过羊吧。” 那太好了。赤月从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确实不太能想象出自己牧羊的样子。但是农场里总有些别的活可以做吧?他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干地度过一整天,毕竟他以前可是一整个族群的阿尔法,他已经习惯了每天都不得不操心各种各样的事情。“那如果我打算留在这里,要怎么才能帮上你的忙呢?” “那还是有不少事情可以干的。比如在我外出赶羊的时候,看好那些农场里的鸡,最近它们其中的几只似乎觉得自己学会了飞行。”贝弗勒恩眯起眼睛,“噢还有,你永远不知道森林里的那些黄鼠狼和杀死过我父亲的狐狸什么时候会过来。他们非常狡猾,懂得声东击西。” 赤月高兴地记下了这些任务。看来哪怕离 分卷阅读20 开了族群,我也并不是毫无用处。他欣慰地想道。至少,这里还有一只动物需要他的帮助。 贝弗勒恩需要他。这就够了。 第17章昔·惩罚 【“这次你们没那么幸运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是回忆线的最后一章下章开始进入线性叙事 ———————————— 又是一次成功的狩猎。赤月满意地心想。他正卧在一头巨大的雄性麋鹿旁边。或者说,它的残骸旁边。在甲级狩猎队的辛苦追猎之下,他们猎到了这头整个麋鹿群里几乎最大的一头雄鹿,够整个族群饱餐一顿的了。不得不说,现在他饱得连路都走不太动了。 而且,自从他强行宣布了狐心的降级之后,整个族群都听话多了。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也许灰烬错了。赤月心想。也许这才是正确的领导方式呢?他的族狼们首先需要畏惧他,然后才能学会尊敬他。 又过了一会儿,赤月等待所有狼都吃饱了,这才站起身来抖了抖皮毛,竖起尾巴,示意他们可以往营地的方向走了。一般来说,这么大的猎获,他们都是在原地解决完以后再回家的,而不是将它一路拖回营地。不过,由于这头鹿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每只狼都吃饱了,还是剩了许多肉。赤月想他们或许可以将它留在这里,明天再来吃。前提是到时候它还没有腐坏的话。 他让日灼带队,自己殿后走在队尾,一边注意着周围有没有其他动物来觊觎他们留下的这份猎物。就在这时,冰镜,那只乙级狩猎队的年轻母狼也慢慢落到了队尾,和赤月并肩走在一起。赤月看出她似乎是故意的。“有什么事吗?”他尽量友好地问道。 冰镜侧过头,羞怯地飞快瞥了他一眼。“是这样的,阿尔法……嗯,或者你能否允许我叫你赤月?就像我们以前那样?” 赤月短暂地顿了顿。“当然可以。”他有些不自在地弹了弹尾巴。 “赤月,我在想……你当上阿尔法也有一段时间了,你有没有想过,要组建自己的家庭?”冰镜似乎是因为太紧张了,每一句话之间都说得磕磕绊绊的,但好在她最后还是把这句话说完了。这下,就算赤月先前再迟钝,现在也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了。 “噢!”他有些尴尬地回应道,“冰镜,你一直是我的好朋友,我也有注意到你一直都很支持我,只是我没想到……嗯……你是说——” “没错,我是在说我喜欢你,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喜欢你。”冰镜的头压得低低的,似乎都不敢和他对视了,“所以我是想问你——能不能让我成为你的欧米伽?” 时间好像凝固了。赤月僵硬地停下了脚步,他透过肩膀相蹭的毛感觉到冰镜也停下了。而且她好像正因为期待而微微发抖。 他该怎么回应她才好呢?赤月不自觉地把视线投向远方,搜肠刮肚地想找到一个好的方式告诉冰镜,他还没有做好组建家庭的打算,而且他也暂时没有对这只母狼感到过任何特殊的情感。但是,或许如果他尝试与她多相处一段时间的话——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对淡黄色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坡上。赤月的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是那对郊狼兄弟,尖尾和茸尾!他们正在谨慎地靠近德鲁伊狼群留下的猎物。 赤月已经很久没见过这对郊狼了。自他当上阿尔法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出现在狼群的猎物附近。但是看到他们出现的一瞬间,许多个季节来被这对狡猾的郊狼兄弟盗猎的耻辱与愤怒此刻一齐涌上了赤月的心头。他还记得他第一次看见他们偷吃狼群辛苦追猎了几个小时才得来的食物时的那种憎恶。他们不劳而获,卑鄙无耻,且丝毫不知悔改。 愤怒使得赤月完全忘记了冰镜此刻还正在等待他的回答。他离开了这只母狼,朝队伍的前头大喊道:“日灼,晨风!你们俩跟我来。剩下的族狼们,你们在原地等着。” 日灼和晨风很快就从队伍里赶了出来。“赤月,怎么了?”日灼问道。 赤月什么也没说,只是阴沉地抬起尾巴指了指不远处的郊狼兄弟。他们此刻已经离猎物只有一条小溪那么远了,很快就可以开始大快朵颐。 “噢,是尖尾和茸尾啊,”晨风露出了然的神情,“确实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他们了。我还以为他们离开了这里,去海登谷那块狩猎了呢。” “他们可从不狩猎。”赤月讥讽地说,“他们只会偷盗。那是他们唯一知道的生存方式。” “你是希望我们去赶走他们吗?”日灼问道,“可是灰烬很少会去赶他们的,你也知道。” “是啊,可是灰烬已经不在了,不是吗?”赤月尖锐地反问道,而日灼看起来似乎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我不是灰烬,所以我也不会再按照我父亲的方式去做事。我现在命令你们,去把他们赶走,而且,一旦你们追上了他们,就把他们都杀了。” 有那么几秒的时间,晨风和日灼震惊地待在原地,谁也没有动。赤月不耐烦地晃晃尾巴。“怎么?你们都聋了吗?我说去把他们都杀了!”他能看到尖尾都已经开始吃东西了,茸尾也在试探性地闻一条鹿腿,但仍然留了一只眼睛警戒地注视着他们。 “可是,赤月……“日灼迟疑地低声道,“我们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不是猎物,也不是敌族的狼。他们差不多是我们的同类啊。他们也从不攻击我们,就他们俩也不足以猎杀其他大型猎物,对我们的食物造不成什么威胁。” “同类?!”赤月气得差点没法把这个词喷出来,“你说谁跟这种下贱的偷猎者是同类?哪怕老鼠都比他们高贵!而且他们现在就正在对我们的食物造成威胁!” “但那是我们不要的食物——”日灼还在试图争辩,赤月恨不得把尾巴塞进他的嘴里让他闭嘴。“够了!我不想听。我就不该叫你过来的。晨风,你给我去追茸尾。我去对付尖尾。” 他尾巴一甩,把日灼留在原地,快速地转身朝两只郊狼开始了追击。不远处,茸尾的耳朵朝他们的方向竖立起来,他在注意到晨风以后立刻站起身,撒腿就跑。尖尾则因为正在吃东西而稍慢了一拍。 赤月狂怒地追在尖尾后面。“还记得我吗?卑鄙的盗猎贼?”他大声吼道,“这次你们没那么幸运了!” 尖尾自然没有回应他,一心只顾着夹着尾巴逃跑。但他刚刚吃得太饱以至于速度慢了下来,赤月甚至都能闻到他身上浓浓的恐惧气味了。终于,在一个起跳猛扑之后,赤月正好骑在了这只比他小了整整一圈的郊狼身上。 赤月狠狠地咬在尖尾那条秃了一截、只剩骨头的尾巴上,感到一种强烈的报复快感。他感觉自己没费多大力气, 分卷阅读21 就竟然一口将那条尾巴咬断了。尖尾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茸尾!快逃!”他对自己的弟弟大喊道。 他休想。赤月抬起头,看到晨风追茸尾追得并不上心,以至于茸尾根本还没有离开多远,顿时又被一阵怒火席卷了全身。他从尖尾身上站起来,刚打算离开他亲自去追茸尾,没想到后腿上传来一阵刺痛。他转头一看,原来是尖尾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后腿。“放过我弟弟!”只见他透过合紧的牙齿绝望地大喊。 赤月出离愤怒了。他猛地一蹬腿,力气足以将尖尾踹飞了好几条尾巴那么远。尖尾头晕眼花地落在地上,一时间似乎爬都爬不起来了。但赤月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他再次跳到尖尾身上,两只脚掌分别按住他的肩膀,随后俯下身狠狠地咬住他的喉咙,直到他感觉到鲜血喷涌而出,浸湿了他的整个口鼻为止。在这个过程中,尖尾一直尖叫着试图挣扎,爪尖胡乱地撕挠着他的侧腹,但赤月动都没动一下。最后,赤月听到自己嘴里咔嚓一声。随后,尖尾的一切动作都停止了。 赤月松开嘴。一时间他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但随后他看见有血珠从自己嘴角跌落,滴到洁白的雪地上,好像一颗颗红浆果。然后他看到了尖尾怪异地张着嘴倒在地上,他无神的眼睛里映出自己冷酷的脸庞。 “他死了?”赤月听见远处日灼恐惧的喊声,“你杀了他吗?” 很快,日灼和晨风都跑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只刚刚留在队伍里的狼,包括冰镜。他们松散地在尸体旁围成一个圈,脸上全都是惊骇的表情。 “这就是偷猎者的下场。”赤月昂起头宣布道。“就让尖尾的死当作一个警告好了。我相信,以后不管是郊狼还是狐狸,他们再也不会接近我们的猎物了。” “可你真的没必要杀了他。”日灼悲哀地看着尖尾的尸体。“郊狼体型这么小,对我们根本就造不成什么威胁的。而且……灰烬说很久以前斯劳溪狼群来袭击我们的时候,他还提醒过我们。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那是灰烬的一面之词。我可从来没见过他们来提醒我们。”赤月冷冷道。 “你连你父亲的话你都不相信吗,赤月?”日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之前命我成为贝塔的时候,曾说过我可以在你走上歧路的时候指正你,那么我现在要告诉你,你做错了!哪怕是作为狼群之主,你也不该进行无谓的杀戮。” “这怎么是无谓的呢?”赤月阴沉地盯着脚下那具冰冷的尸体,随后又把目光投向日灼。“我证明了我们的族群才是拉马尔山谷唯一的主人。而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做错了?” “可是证明这一点并不需要以杀死弱者来——” “够了!我不需要一个总是质疑我决定的贝塔。”赤月咆哮道,“如果下次你再质疑我,那么你就不再是这个族群的贝塔了。还有从今以后,你不许再唤我为赤月了,听见没有?叫我阿尔法。因为我才是德鲁伊峰狼群唯一的阿尔法。我是你的阿尔法!” 日灼看着他,眼里同时透出震惊和受伤,他看起来就好像已经不认识赤月了。赤月也不再等待他的回答,他从族狼中间挤开一条路,带队朝回家的方向走去。这时赤月的肩膀不小心撞到了冰镜,这才想起了他们之前正在进行的谈话。一阵懊恼涌上来,他正斟酌着如何跟冰镜道歉时,抬头却看见冰镜从他身边退开了,她的眼里闪烁着恐惧。 “对不起,阿尔法。”她颤抖地说道。“我好像挡到你的路了。我这就离开。” 作者有话说: 很喜欢写一些主角的道德灰暗时刻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e?n??????2?????????o???则?为?山?寨?佔?点 第18章宣战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在你身上的。”】 “在那之后……冰镜就再也没有找我说过话了。”赤月终于讲完了整个故事,他有些不自在地缩起爪子,将它们藏在肚皮底下。“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觉得你做错了哪件事?”贝弗勒恩反问道。 “或许我不该以恐惧来管理整个族群,也不该拿贝塔的位置威胁日灼。” “我觉得不只是这样。”贝弗勒恩温和地说。 “好吧,我可能……”赤月回忆着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有些惭愧地说道,“不应该杀尖尾。” “这就对了。”贝弗勒恩严肃地看着他。“老实说,我并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杀他。他对你根本产生不了任何威胁啊。如果这么多年以来他都和狼群共存了,接下来也没有理由不可以。” “我当时被愤怒冲昏头脑了。”赤月承认道。“从小时候第一次看见他们偷猎开始,我就一直很讨厌他们。但长大以后,我应该更仔细地想想我父亲当时告诉我的话的。”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再去后悔也没用了。” “我只希望茸尾不要因为这件事就怨恨整个狼群,去找他们的麻烦。” “如果只有他一只狼的话,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吧?” “说不准。”赤月把脑袋搁在爪子上。“算了,我们还是来聊些别的事情吧。” 在这几天里,赤月总感觉族群的生活已经离自己很遥远了,仿佛他从出生开始就住在这片农场里,跟贝弗勒恩大屋同住,大肉同吃地度过了他目前的所有岁月。所有那些族群里的勾心斗角,仇恨,还有战争,都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他终于能从一个相对客观、平和的角度去看待在他担当阿尔法期间在族群内做的事了。而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称不上是一个称职的阿尔法。 “不讲你的族群故事了?”贝弗勒恩打趣道,“那好吧,我们来比赛狩猎吧!” “那你一定会输的,”赤月不屑地摆摆尾巴,“或者,你还是可以试试教我牧羊。我觉得我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不吃任何一只羊了?真的?”贝弗勒恩朝他刮目相看,“我可以相信你吗?” “这些天,我一直在观察你牧羊。”赤月解释道,“我发现你既要在前面跑着,带领羊群,但是又一边要绕到后面去确保没有任何一只羊掉队,还要看着中间的羊不走错路。这么多的任务你要负责独自完成,还挺难的。”比起光追猎物的狼群狩猎队要难多了。“所以我在想,你确实可以用得上一个帮手。” 贝弗勒恩思索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如果你能忍住你的口水的话,我想我们确实会是一个很好的队伍。” 赤月故意张开大嘴,让口水滴落在贝弗勒恩头上。“你是说这些口水吗?” “啊!你这只赖皮狼!快离我远一点!”贝弗勒恩站起身来,拔腿就跑。赤月快活地在他身后追着。“休想!” 贝弗勒恩说得对。当赤月在羊群背后追赶时心想。他们确 分卷阅读22 实组成了一只不错的队伍。而且,自从他来担当那只在羊群背后的角色之后,这些羊群移动的效率快多了。他们肯定以为赤月追着他们是因为打算吃他们呢。 有谁能想到这一天?赤月有些讽刺地心想,一只狼群的阿尔法居然成了一只牧羊狼。这场景恐怕连绿湖都无法预见吧。或许他的那些预言从没准过。没准苍天之狼根本不存在呢。 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只在他脑海里出现了一瞬间,随即赤月又把它们赶开了。现在想这些也无济于事。他告诉自己,现在重要的是此时、此刻。他和贝弗勒恩在一起的此时此刻。这几乎是自他出生以来的第一次,他不用忧虑族群面对的种种麻烦,或者族群内复杂的交际关系。他根本从来没擅长过那些事情。而现在连赤月自己也说不准了——若不是那个预言,他会想着要去做一整个族群的阿尔法吗?到底是什么让他觉得他能够胜任?做阿尔法实在是一份太沉重的负担。哪怕是他的父亲,也没法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更别提赤月了。 这天晚上,赶完羊之后,贝弗勒恩悄悄对他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这么神秘干什么?”赤月觉得好笑,“这里又没有动物在偷听我们。” “因为我要带你去的是一个秘密基地。”贝弗勒恩严肃地说。“我从来没有带过任何其他动物去过,而且我也不想任何除了你以外的动物知道。” “那好吧。”赤月也只好悄悄地回应他。“我们现在就去?” “等稍晚一些,星星都亮起来的时候。”贝弗勒恩兴奋地眨眨眼,“你会喜欢那里的。” 贝弗勒恩的秘密基地坐落在狩猎森林的另一侧。这是一片银光熠熠的淡水湖。现在赤月知道为什么贝弗勒恩一定要等到星星亮起来之后才来这里了。那些星星是如此明亮地倒映在湖里,犹如一池的珍珠。赤月心想,假如他会游泳的话,那么他跳进这座湖里,就会像是在星空里翱翔。拉马尔山谷虽然也有一座湖,但不知为什么,那里的星星并不如这里的明亮,湖水也不如这里澄澈,能够毫无保留地绘出这一片星空。 “多美的景色啊。”赤月不由自主地赞叹道。 “这是我最喜欢来的地方。”贝弗勒恩站在他身边,有着春天气息的皮毛与他相擦,“也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来的地方。为了能让她以后也继续看见这幅美景,我把她葬在了这里。” 贝弗勒恩挪动脚步,带他来到湖边的一丛紫阳花旁。从前是一只牧羊犬尸体的地方,如今已经长出了茂盛的白色花朵。生命似乎总是循环往复,以不同的方式再现于这个世间。 “她一定变成了花在守护你呢。”赤月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霜降是否也会化成雪花,在每个冬天降临的时候前来看望他? “我母亲死后,我总是独自来这片湖看望她,也看望这片美景。”贝弗勒恩缓缓说道,“但其实…我多希望有一天我不是独自前来啊。” 赤月的身体绷直了一瞬。他忽然发现贝弗勒恩的尾巴就在离他近在咫尺的地方。他其实和自己一样孤独。赤月姗姗来迟地意识到。一种更加强烈的孤寂感忽然涌上心头,它是这样猛烈,就连他那晚在森林里独自入睡时都没有这么强烈。一只动物在孑然一身的时候,或许感觉不到孤独,但是当他面对着一个可能性,一个能使自己不再那么孤独的可能性的时候——他才会意识到原来的自己有多么的寂寥。而如今赤月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感觉了,他终于伸出了自己的尾巴,与贝弗勒恩的尾巴热烈地缠绕在了一起。 “你现在不是独自前来了。”他轻声告诉贝弗勒恩,“你有我。” “但是你会留下来吗?”贝弗勒恩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我会的。”赤月承诺道。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认为,他从前的整个族群加起来还没有贝弗勒恩一个重要。是贝弗勒恩让他知道被保护,被关心的滋味。而且,他这样做并不是出于义务,不是因为赤月是他的阿尔法,他的族狼,或者别的什么——只是因为,他是赤月。一只普通的,受了伤的,甚至脾气有些坏的灰狼。 “那么,我也很高兴你能留下来。”贝弗勒恩回答道。他深情地注视着赤月。赤月这才发觉他这一生,似乎还没有被谁这样珍视过。冰镜,日灼,诚然他对他们来说都是很重要的狼,但是……贝弗勒恩,他看他的方式是不一样的。他不想从他身上索求任何东西。仿佛只要赤月存在这里,就足够了。 自那以后,他们几乎每晚都会来湖边。有时玩耍,有时散步,或者有时什么都不干,只是坐在湖边依偎着彼此。 贝弗勒恩告诉了他许多关于森林之外,甚至是山谷之外的地方的故事。那是一片由无毛兽统领的世界。据贝弗勒恩说,无毛兽们管他们居住的这片巨大的地方叫“黄石公园”。赤月很好奇贝弗勒恩是不是能听懂无毛兽的语言,但牧羊犬回答说他只能偶尔听懂几个词而已——譬如他也不知道公园是什么意思。总之,在黄石公园的外面,属于无毛兽的世界里——那里有着完全不同的生存法则,有着他们从没见过的美景,比如“大海”,但同时也潜藏着各种危险。有几个夏天,戴维曾经带着他出去过。街上有不少瘦骨嶙峋的流浪狗,会为了每一块无毛兽吃剩的鸡骨头而大打出手。他也见过一些被拔了牙的狼,甚至是狮子,被关在假石头和假山做成的空间里,百无聊赖地四处走动,供人观赏。在贝弗勒恩看来,这些动物的眼神都是空洞的,就好像他们已经被抽走了灵魂。 赤月不禁一阵哆嗦。他想象着如果有一天,戴维也突然决定把他的牙齿拔掉,扔在那种地方的话,他该怎么办。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在你身上的。”贝弗勒恩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安慰他。“外面的世界确实很危险,但只要我们俩在一起,我就会保护你。” “就算真有那一天,也是我来保护你。”赤月抢白道。“怎么轮得到一只狗来保护一只狼?” “你还是觉得我只是一只狗?”贝弗勒恩朝他扑上来压住他,一只爪子挠得赤月痒痒得直笑,“那就看看一只狼是怎样被一只狗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吧!” “住手!我开玩笑的啦。”赤月不住地扭动着,最后只好四爪朝天地求饶。“我认输!可以吗?” 贝弗勒恩这才放过他。他帮着赤月一起站起来,一边舔着赤月身上凌乱的毛发。结果赤月趁他不备偷袭他,他们一起滚到了附近的香薇丛里,身上全都沾满了草屑和花瓣。 香薇丛颜色幽深的草叶环绕着他们,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赤月能感到贝弗勒恩的胸膛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快速地砰砰作 分卷阅读23 响,而且越来越快。黑暗中,贝弗勒恩的眼睛一明一灭,像是两颗触手可得的星星。 “赤月,”贝弗勒恩终于开口道,“我其实想对你说,我……” 一声长长的狼嚎打破了贝弗勒恩的话。 赤月吃了一惊。他连忙推开贝弗勒恩,低头钻出了香薇丛。紧接着,狼嚎声又出现了,而且是一声接着一声,很明显并不是单独一只狼在发出嚎叫,而是一群。赤月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竖起耳朵。听起来,那是从海登谷的方向传过来的。那是斯劳溪狼群聚集的地方。 “怎么了?”贝弗勒恩也从香薇丛里钻了出来,朝嚎叫的方向张望着。“他们在叫什么?” “是斯劳溪狼群。”赤月阴沉地说道。“他们在向我的族群宣战。” 作者有话说: 四大狼群到这里都已经正式登场/提及过了,明天会放一个各大族群介绍,以免混淆 第19章归家 【“我每走一步,心里想的都是你。”】 “为什么是宣战?”贝弗勒恩很吃惊,“他们什么也没说啊。” “这是狼群宣示实力的一种方式。”赤月解释道,“他们在昭显族群新增的成员。从叫声听来,他们很可能已经增长到二十多只狼了,这个数量已经足够跟德鲁伊峰狼群匹敌。” 他忧心忡忡地看向海登谷的方向。“他们恐怕很快就要卷土重来了。在我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他们入侵过我们一次。灰烬打败了他们,但那时他们的数量远不如我们多。” 贝弗勒恩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回去了吗?”他突兀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赤月支支吾吾地说道。他半卧下来,后爪缩在腹部底下。微风抚过他的毛发,风中仿佛带来了一阵低语,恍惚中赤月以为他听到了族狼们求救的声音。他的目光又投向面前的湖泊。湖面中倒映着那样一盏又大又圆的月亮,赤月这才发现今晚是满月。然而这轮满月并不孤寂,无数细碎的星星聚集在月亮旁,仿佛想分得一些月色的照耀。 这时,贝弗勒恩站起身来,用肩膀拱了拱他。“很晚了,我们该走了。” 我该走了吗?赤月迷茫地想道。 *** 赤月与贝弗勒恩又回到了他们之前的日程当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们赶羊,抓鸡,打扫谷仓,扔掉旧得发臭的干草,叼来新的。他们狩猎,晚上依然去到湖边。但是,赤月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那一晚他听到的狼嚎始终盘旋在他耳边,久久不能散去。他在梦里梦见毫无防备的德鲁伊狼群被斯劳溪的敌狼们偷袭,幼崽被叼走,年长狼被杀死,狼母们被迫离开她们的孩子……还有日灼和阵雪。他们睁着空洞的眼睛倒在狼王巢穴之下。斯劳溪狼群的阿尔法踩着他们的尸骨,发出胜利的长长嗥叫。 赤月猛吸了一口气,从噩梦中醒来。 “怎么了?”贝弗勒恩被他的动作惊醒后问道。他们的窝如今已是紧挨着彼此,稍微一移动都会碰到对方。 “没什么。”赤月摇了摇头,看着天空中那轮开始消瘦的满月。他总觉得似乎又有狼嚎声传来。“你听见了吗?” 贝弗勒恩摇了摇头。“听见什么?周围很安静啊。” 赤月沉默了。他知道自己又产生幻觉了,就像是一只总觉得会有怪物来攻击自己刚出生孩子的母狼。“…算了,没什么。” “你以为你听见狼嚎了,是不是?”贝弗勒恩却忽然问道。 赤月讶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以后,我发现你的心思变得很好猜。”贝弗勒恩故作轻松地说道,“所以我知道的,你肯定是想回去了。我不能说我对你的想法感到惊讶,因为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忽然间,他的语气苦涩起来,“一只狼是不可能一直待在农场里的,我早该知道。” “不是这样的,贝弗勒恩,”赤月急切地说道,“我喜欢你,喜欢这里,我也很愿意一直待在你身边,但是现在……” “你的族群有危险,所以你要回到他们身边去。”贝弗勒恩替赤月说完了他的话。 一时间,他们凝视着彼此,一同陷入了沉默。 过了半晌,赤月开口了。“我很抱歉。”他艰难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刀片划过他的喉咙。“我也希望事情不是这样。但是…我是一只族群狼。” “你也永远都会是一只族群狼。”贝弗勒恩肯定道。“所以你永远没法抛下他们不管,是不是?哪怕他们背叛了你?” “我目前还没有证据他们背叛了我。”赤月苍白地辩解道,随后他摇了摇头,“但是,这无关紧要了。族群里不只有叛徒,也有我在乎的狼。我想要保护他们。” 这一点,贝弗勒恩肯定可以理解的吧? “那么我呢?”贝弗勒恩问道。“我也很在乎你。可是你在乎我吗?” 赤月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可怕感觉,这一定就是心碎的感觉了——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感到如此的痛苦?就像五脏六腑都被撕成了两半一样? “在乎的。”他最后回答道。赤月惊讶地发现他竟然哽咽了。“我也很在乎你,贝弗勒恩。事实上,你是我遇见过最——” “但还是比不上你的族群重要。”贝弗勒恩厉声道。他转过头,同时也站起身,将他的窝离赤月的拉远了一些,随后背对着赤月卧下了。“如果你要走,那就走吧。”他吠道。“你越早走,你的族群就越安全。” 这是个无风的夜晚。赤月原本并不觉得寒冷。但是在贝弗勒恩挪走他的窝以后,他才发现原来这个夜晚寒冷得令他难以忍受。一开始,他想叫住贝弗勒恩,让他不要离开自己。但随后赤月才猛地发觉,要离开的那个并不是贝弗勒恩,而是他。 他多希望他可以不用离开啊。 *** 接下来的一整天,贝弗勒恩都没有和他说话。在赤月的胸膛里,那种心碎的感觉还在持续。原来心碎并不是一瞬间的事,他伤心地想道,原来一颗心碎成两瓣以后,它还能继续碎下去,变成四瓣,五瓣……无数瓣。除非事情有所好转,否则这种破碎不会停下。 这天下午,贝弗勒恩独自去赶羊了。 看来贝弗勒恩也不再需要他了。赤月绝望地心想。于是他在窝里等着,一直到很晚,贝弗勒恩才回来。一时间,赤月猜想他是不是想尽可能地外出久一些,给赤月留下单独离开的时间,因为也许他并不想和他告别——但是赤月已经决定了,他这次一定会和贝弗勒恩好好告别。 因为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我会在明天黎明时分走。”在贝弗勒恩爬进他的窝里时,赤月轻声说道。 贝弗勒恩顿了一瞬 分卷阅读24 间,这让赤月知道他听到了他的话。“好。”他回答道。令赤月惊讶的是,他继续道:“你走的时候记得叫醒我。我送你一程。” 赤月不由得抬起眼看着他。“你想送我到哪里?” “起码过了那片树林吧。”贝弗勒恩抽了抽耳朵,“我可不想你再被蛇咬一遍。” “好的。”赤月答应道,随后又补充道:“谢谢你。” 贝弗勒恩闭上眼睛,没有再回答他。 第二天,当黎明的第一缕光洒进谷仓时,赤月便站了起来。想到路上未知的旅途,还有与贝弗勒恩的分别,这一切都令他的腹部绞痛。但他必须要离开了。他非走不可。在这里的生活、贝弗勒恩的陪伴固然很好——但他不是一只宠物,也不是一只生在谷仓里的狼。他生在拉马尔山谷,那是最强大的狼群才能霸占、栖息的地方。而他不打算让任何其他狼夺走它。 “贝弗勒恩,”他拱了拱黑毛狼狗的肩膀,“该起来了。我要走了。”想到这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他叫醒他的好朋友,赤月就感觉到胸口一阵酸痛。 贝弗勒恩醒来了。他什么也没有说,在简短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皮毛以后,他跟着赤月走出了谷仓,走出了农场的大门,朝森林走去。 进入森林以后,赤月交由贝弗勒恩带路。他跟在狼狗的后面,看见贝弗勒恩平时总是自信地高竖起来的尾巴此时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身后,不禁又是一阵心痛。但他同时也感到一点安慰。或许他已经不生气了呢?赤月满怀希望地想道。或许,他也有感到伤心呢?哪怕只是一点点? 终于,他们走出了树林,赤月惊讶地意识到原来那片树林比他想象得要小得多,只要走了正确的路的话。现在,他们的前面就是海登峡谷了。 “那么,我猜就是这里了。”赤月转过身对贝弗勒恩说道,他的脚掌本能地紧紧抓住冷硬的土地,就仿佛他的身体自己想要把他留下来似的,“我们…就在这里告别了?” “是的。”贝弗勒恩将头转到一边去,嗅闻着海登谷里传来的空气味道。他好像不打算说更多的话了。 心碎的感觉仍然在继续,但现在赤月感到自己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了。也许最终有一天它会停止的。只是不是现在。“我会想你的,贝弗勒恩。”他脱口而出。 黑色狼狗将头转了回来,凝视着他。“我也会。”他终于回应道。 赤月不知道这是否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安慰,还是一种保证。但是对他来说保证这一点意味着什么呢?有什么意义呢?因为他或许——很有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终于,赤月无法忍受这种感觉了。“再见。”他说道,随后决绝地向前走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或许只要他远离了贝弗勒恩,那种心碎的感觉也会随之远离。他可以把他的心和贝弗勒恩一起留在这里,这样就再也不会感到心碎了。因为他已经没有心了。 希望贝弗勒恩会好好保管它。他想道。尽管他可能再也不会回来取它。 *** 赤月走了很久。好在海登峡谷的树木并不繁茂,不至于像森林里一样那么容易迷路,但依然令他感到疲惫不堪。 夜幕降临时,赤月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他谨慎地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确保这附近没有任何新鲜的其他动物气息。这一次,他一定要挑一个安全的地方做窝。贝弗勒恩说得对,他不能再被蛇咬一遍了,而且这次也不会有戴维和贝弗勒恩来救他。 就在赤月刚打算找一丛稍微隐蔽一点的蕨叶丛,直接钻进里面做窝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赤月警惕地转过身,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是袭击者吗? “赤月!等等!”那个声音气喘吁吁地叫道,随后一只动物——一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毛大狗——爪子打滑地停在他面前。赤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贝弗勒恩!”赤月欣喜地叫道,靠近去仔细地闻了闻他的味道,好确认他真的在这里,而不是幻觉。“你是怎么——你怎么来了?”他磕磕巴巴地问道。 “是的,我循着你的味道来了。”贝弗勒恩仍然有些气喘,赤月猜测他是否是一路狂奔过来的,“我真是个笨蛋,竟然以为能就这样与你分开。回去的路上太痛苦了……我每走一步,每看到一棵树、一块石头,心里想的都是你。” 我也是!赤月心想。但他没有说出来,耐心地等着贝弗勒恩的后文。 “所以,为了让那份痛苦停止,我发现我必须向前走。往你的方向走。”贝弗勒恩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无法忍受…没有你的农场生活了。所以是的,我要跟你一起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如果你要回拉马尔山谷,那么我就跟你一起去拉马尔山谷。” 这是梦吗?赤月眨了眨眼睛。但是他发现贝弗勒恩在他下一次睁开眼时仍然站在他面前。这不是梦。于是他上前一步,伸出舌头,用力地舔了舔贝弗勒恩的口鼻。而贝弗勒恩喉咙里也发出隆隆的咕噜声,开心地回应着他。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f?????ē?n?2???????﹒???????则?为?屾?寨?站?点 苍天之狼啊,感谢你。在过去的一个月以来,赤月头一次真心地想道。感谢你,把贝弗勒恩送回我身边。 第20章狐狸 【“就算我报了仇,然后呢?”】 “你说你的族群会接受我吗?”贝弗勒恩一边与他并肩走着,一边问道。 “其中一些狼可能会有些意见。”赤月想起族群里的一些老顽固,比如野掌和溪涧,好吧…可能不止他们,大概所有的狼都会对他带一只只有半狼血统的狗加入族群有意见,就像当初他也曾瞧不起贝弗勒恩一样,“但是既然我是阿尔法,那他们就必须遵从我的决定。我不会让任何狼看低你。” “我当然会证明自己的。不过,这并不是我最担心的事,”贝弗勒恩面露忧虑,“你们的族群不可能一日没有阿尔法,对吧?你都已经走了这么久,他们会不会已经选出了新的阿尔法来替代你了?” “你说得对。”提到这一点,赤月有些沮丧,但也无可奈何。“我很肯定日灼已经取代了我的职务,而紫藤或者狐心很有可能已经成了他的贝塔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按照规矩,阿尔法…是可以被挑战的。”赤月眯起眼睛,但不打算披露太多族群规则的血腥细节,他怕贝弗勒恩会觉得他狼群太过野蛮残忍,兴许就不想和他回去了。“总之,会有办法的。” 网?址?f?a?b?u?y?e?????u?w???n???????????.??????? “那就好。”贝弗勒恩抖抖皮毛,甩掉清晨的露珠。“我们还有好长的路要赶呢,要不先狩点猎吧?你肚子肯定饿了。” “确实。”赤月承认道。从昨晚开始他还没有吃过东西。也许狩猎之后他们都能更有力气往前走。 赤月停下 分卷阅读25 来。他闻到一只松鼠的味道,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树根底下爬着。他的口水开始分泌出来,于是伏低身子朝那里接近。与此同时,贝弗勒恩无声地绕到了树根的另一边。看起来,他是想和贝弗勒恩一起前后夹击这只可怜的松鼠。 但愿它块头大一点,至少够他们俩分的。赤月祈祷。 他们已经离松鼠很近了,然而那只小小的棕色生物仍在欢快地捡着松果,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俩的样子。赤月已经志在必得。他拱起身子,刚打算跳过去将它一击毙命—— 从他先前没有注意到的方向,一只火红色的生物从旁边猛地撞上他的腹部,将他整只狼撞翻在地。赤月滚落在地上,怒不可遏地抬起头来狂吼了一声,发现那是一只狐狸。 一只狐狸能把他怎么样?赤月不屑地想道,一边亮出爪子。一般来说,一只普通的狐狸甚至比郊狼还小点。但这只狐狸竟然有单枪匹马把他干倒的勇气,这倒是令赤月有些意外。就在这时,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太对劲。赤月回过头,这才发现贝弗勒恩不见了。 他去哪里了? “赤月!”一声尖叫划破长空。“帮帮我!” 赤月浑身的皮毛都绷紧了。他顺着声音绕过面前那棵巨大的松树,这才发现贝弗勒恩被什么困住了。 是三只狐狸! 这时,刚才袭击过赤月的那只狐狸也从他背后走上前来。赤月这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两只狐狸。现在,整整六只狐狸将赤月和贝弗勒恩包围了起来,他们小小的漆黑的眼睛中充满了敌意。 “准备好受死了吗,入侵者?”为首的那只狐狸狠戾地开口道。 *** “就凭你们?”赤月嗤笑一声。在跟狐狸的战斗中,他还从来没有输过。但那是一两只狐狸的情况下,而且那时候他是在狼群里。不过,赤月认定在气势上他至少不能输。 为首的黑毛狐狸眯起眼睛。他龇出牙齿:“对,就凭我们。看来今晚大伙都会有狼毛可以垫窝了,还有狗毛。” “或许我们可以谈谈。”贝弗勒恩忽然开口了。赤月诧异地转头看着他,只听他口吻冷静地继续道:“我们只是路过,并不知道这里是你们的地盘,自然也不会在这里久留。” “但你们在这里捕猎!”赤月认出刚才袭击他的那只红色小狐狸喊道。“现在是冬天,我们吃的本来就不够了!” “托你们的福,我们本来也没抓到那只松鼠。”赤月提醒道。 “够了!”黑毛狐狸大吼一声。“在我决定把你们怎么办之前,你们必须跟我回我们的营地,接受关押。” 赤月竖起了全身的毛。“我不觉得——”他嘶声道,但随后被更多从树林背后走出来的狐狸打断了。他远远低估了这只狐狸族群的数量,他们应该至少有十二只。“好吧。”他嘟囔道。“就照你们的办吧。” 一名优秀的首领应该能屈能伸。赤月心想。哪怕在没有族群的时候也是这样。 *** “我从没想过狐狸也会组成族群。”在被看押着往前走的时候,赤月悄声对贝弗勒恩说道。“这群狐狸应该不会跟…伤害了你父亲的狐狸有什么关系吧?” “我觉得应该不是同一群。”贝弗勒恩摇了摇头,“当时是在树林里,而且那是很多个季节以前了。当时的那些狐狸现在很有可能都已经死了。” “那太可惜了。”赤月伸缩着爪子,“不然你就可以报仇了。” “即使他们还活着,我也不会报仇的,”贝弗勒恩耸了耸肩。“那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没有吗?”赤月觉得很吃惊,如果换做是灰烬被敌对族群杀死了,他一定会追杀那个凶手到天涯海角。但考虑到贝弗勒恩的个性,这事也不是那么令他惊讶了。“为什么?” “就算我报了仇,然后呢?”贝弗勒恩反问道。“我很可能并不会感到喜悦,剩下的也只是无尽的空虚罢了。” “可是你父亲或许会希望——” “我们到了。”狐狸首领打断了他们,他走上前来,对贝弗勒恩和赤月分别点了点头。“你们得被分开关押。” 或许也算合理。赤月悻悻地想。是我们表现得太亲密了吗?作为一只狼和一只狼狗来说。 “你,去这边。你们带他去那边。”狐狸首领说道,示意手下将他们带到两个不同的洞穴里。 “你知道你不可能把我们永远关在这的,对吧?”赤月挑衅地问道。 狐狸首领怒视着他。“我们觉得有必要把你关多久就关多久。” 赤月哼了一声。“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尚未离得太远的贝弗勒恩出声警告道:“别惹怒他。我们还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 赤月这才闭上了嘴。贝弗勒恩说的有道理。但被一群曾经只能吃他们剩下的腐食的物种囚禁起来还是让赤月感到十分恼火。在拉马尔山谷的那些狐狸过得跟郊狼差不多,基本上都是靠捡狼群吃剩的为生。谁能想到他们在远离狼群的地方竟然也能形成自己的族群? 说到郊狼,赤月总觉得自己在狐狸洞穴里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但他一时回想不起来那味道究竟是什么了,索性抛在脑后。没过多久,狐狸狩猎队丢给他一只干巴巴的老鼠,几乎还没有他的爪子大。赤月勉强吃下了。这些狐狸是怕他太饿了就直接把他们当作食物才给他送吃的吗?那他们还真猜对了。他现在饿得连老虎都可以吃。 夜幕很快降临,而在跟狐狸周旋了一整天之后赤月也是真心感到疲惫了。他将脑袋枕在前爪上,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赤月被狐狸群里激烈的争吵声吵醒了。这些声音让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狼群里。但下一秒赤月直起身子,并立刻被头顶的石头撞到了脑袋——这时他才想起来他并不是在自己的巢穴里,而是在狐狸们的监狱里。而他的块头比狐狸大得多,才会不小心撞到脑袋。 “……不行,那样做他会死的!” “那你又有什么好办法?” “我们应该……” 从洞穴里,赤月只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他终于忍不住好奇地把头探出去了一点,问负责看守他的那只狐狸:“发生什么事了?” 那名看守看上去很紧张。他不住地来回看着空地上的狐狸和赤月。“我不确定我是否应该告诉你。” “告诉我又能怎么样?”赤月央求道,片刻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在恳求一只狐狸,“我又不会因为这个就跑了。” “好吧!好吧。”那只狐狸终于忍不住了,“我们有个同伴被猎人的陷阱抓住了,大家正在设法把他救出来。” “猎人?” “就是那些总是扛着长长的棍子的直立行走动物,你肯定 分卷阅读26 见过他们的吧。” “噢!你是说无毛兽。”赤月恍然大悟。“他们会设陷阱?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们如果想抓狼,应该不会设陷阱,而是直接用那种响棍打你们。”毕竟狼的块头大多了,很难被单一的陷阱困住。 响棍赤月倒是见过的。“有道理。”他打了个哆嗦。 这时,赤月看见贝弗勒恩从营地另一边的洞穴探出了半个脑袋,并问道:“发生什么了?” 两名附近的狐狸告诉了他一模一样的话。但只见贝弗勒恩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随后他开口道:“或许我可以帮你们。”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一只看样子像是贝塔的母狐狸反驳道,“说不定你只是想趁机逃走罢了!” “你们或许应该听听他的话,”不管贝弗勒恩是不是真的打算逃走,赤月都打定主意他要帮贝弗勒恩达成目的,“他是只牧羊犬,和他的主人一起生活过很长时间——所以他很了解那些直立行走动物。你们叫他们“猎人”?他可能真的可以帮你们解开猎人的陷阱。” 母狐狸怀疑地盯着他。“你真的是牧羊犬?” 贝弗勒恩挺起胸膛。“我从小就出生在农场里,我的母亲教我如何给农场主牧羊。” “但你看上去不那么像一只普通的牧羊犬啊。” “他的父亲是只狼,这还不明显吗?”赤月不耐烦地晃晃尾巴,“你们同伴的生命现在危在旦夕,而你们竟然还有空审问唯一一个可以帮助你们的动物?你们真的在乎你们的同伴吗?”反正如果他是这个族群的阿尔法,他绝对会优先救治伤员。 母狐狸冲他眯起眼睛。“我们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们怎么做。”她咆哮道。但最后她还是转过身,点出三只狐狸:“你们陪这只大狼狗去看看。就算他真有法子,也一定要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三只狐狸点点头,押着贝弗勒恩走了。贝弗勒恩临走前与赤月对视了一眼。从这一眼赤月明白了——恐怕贝弗勒恩还真的是去救治狐狸的。他没打算逃跑。至少,不是通过这样的方式逃跑。 他是在考虑怀柔策略吗? 赤月心情放松下来。不管怎么样,至少贝弗勒恩有办法了。也许他应该学习一下贝弗勒恩的处事技巧。赤月开始反思自己之前是否凡事都操之过急,总是想着诉诸暴力途径解决。但贝弗勒恩似乎总是不慌不忙,从不急于给自己树敌,哪怕对方已经将他看作敌人。其实仔细想来,这正是灰烬曾经想让他学习的,更贴近日灼的处事方式。但不知为什么,那时的赤月却无心听从他的建议,并觉得这样的做法愚蠢无比。但现在,同样的事情放到贝弗勒恩身上,却让他觉得值得学习了。 难道真的是……友情的力量? 就在这时,狐狸营地的入口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听起来比狐狸的脚步声似乎要重一些。 赤月抬起头,顿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这时,那名来者也看见了他,顿时惊得张开了嘴,以至猎物都从他嘴里掉了下来。他猛地跳进洞穴,弓起了整个身子,毛发根根竖起,发出一声怒吼。 “还记得我吗?”茸尾咆哮道,“你这个无情的杀狼凶手?” 作者有话说: 相信大家也已经看出来了,其实这个有点偏向儿童文学的故事只是披着兽设的皮,实际上仍然是在讲一个非常人性的社会化的故事。只是有些剧情放在动物世界里去讲会更直白一些,这也是我写这个故事的初衷。写到现在虽然没有什么反馈,但这也是预期之中的,如果到目前为止还有人认真读的话,我想说一句谢谢你们w 第21章复仇 【“别为我复仇。”】 贝弗勒恩被狐狸们领到了他们领地的深处。一时间他有些疑心这些狐狸该不会只是想找个隐蔽的地方把他杀了然后就地埋了。但随后他发现了这种想法有多荒谬,索性抛之脑后。 “被困的是谁?”他随口问道。 “我们的一只狐狸幼崽,他擅自离开营地去玩,不小心落入了陷阱。”一只母狐狸忧虑地回答道。 幼崽。贝弗勒恩的表情严肃起来。尽管他不喜欢这些成年狐狸,因为他们狡诈又阴险,可能还害死过他父亲——但是狐狸幼崽是无辜的。他们就和任何小狗幼崽,小狼幼崽一样是无辜的。 很快,他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我们到了!”母狐狸喊道,连忙围近过去,“小丛,你感觉怎么样?” 小狐狸颤颤巍巍地张开嘴,但是碍于脖子上围绕的银色钢圈,他根本没法回答。 “别说话。”贝弗勒恩也走上前,仔细观察着这个浅坑里的陷阱。“他一旦说话或者挣扎,这条银丝会扯得更紧。” 小狐狸诧异地看着他,身子微微颤抖。 “别怕,小丛。”母狐狸柔声安慰他,“不会有事的,他是来帮你的。” 另一只公狐狸从贝弗勒恩背后走上来,低声警告道:“你最好真的可以帮他。” “我认识这个陷阱。”贝弗勒恩歪着头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然后呢?”母狐狸催促道。 “这条银丝是不是绑在一根木棍上?只要把木棍整个挖出来,他应该就能自由了。”贝弗勒恩回忆起他在农场见过的捕鸡陷阱,那些是戴维为了防止鸡逃走设下的,“但是你们要小心,在挖木棍的过程中不可以碰到银丝或者移动它。不然的话,银丝会越收越紧,然后在你们能挖出木棍之前,它可能就将小丛勒死了。” “我来!我很擅长挖掘。”公狐自告奋勇。 “要不还是我来吧,如果你们信任我的话。”贝弗勒恩摇了摇尾巴,“毕竟我是唯一一个以前挖过这种木棍的。” 公狐怀疑地看着他。“我们能信任你吗?” “我们别无选择。”另一只母狐狸说道,她眼含泪水,看上去像是这只幼崽的母亲。“求求你了,狼狗,你一定要帮我们平安救出他。” “我会尽力的。” 贝弗勒恩谨慎地将一只爪子埋进泥土,开始往外推土。先是一捧,然后又是一捧。他就这样一爪一爪地挖着,直到最后感觉自己的爪尖酸痛无比,都快要断裂了,但他还是坚持挖着。这当然也不只是为了狐狸幼崽,他心里知道。如果救不出这只幼崽,他和赤月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好在,他终于看到了木棍的根部。“来帮我拔出这根木棍!”他冲其他狐狸喊道,“我们一起用爪尖抬起它,慢慢的,一定要慢。” 狐狸们连忙凑近了前来,轮流用自己的爪尖固定住木棍,随后一起将它往上拔。一开始,它看起来纹丝不动。但渐渐地,它开始松动了。最后当它整个露出来的时 分卷阅读27 候,贝弗勒恩也看到了银丝网的结缠绕在木棍的哪里。他冒了个险,直接用牙齿将那根银丝打结的地方咬开了。下一秒,银丝松散下来,狐狸幼崽战栗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是他在出生以后第一次吸气一样。 “小丛!”母狐狸尖叫道,冲上去叼起她的幼崽放在自己脚边,对他又是舔又是摩挲。随后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贝弗勒恩:“你救了我孩子的命!我会永远感谢你的。” 贝弗勒恩舔了舔自己酸痛的爪子。“不用谢。不过既然如此,你们应该也就知道我和我的同伴并没有恶意了,是不是能考虑将我们——” “这要留待头领决定。”那只公狐说道。 是啊,好吧。贝弗勒恩耸耸肩。他就知道这些狐狸没那么容易被说服。不过,这至少是个友好对待他们的开始吧? 他们顺着来时的路走回原地。贝弗勒恩惊讶地发现整个营地的气氛跟他离开前不太一样了,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感觉。他焦急地抬起头寻找赤月,随后发现他竟然就在空地的正中央,高大的身子缩成一团,低垂着头,像是个正在受审的罪犯。一群狐狸,还有三只他不认识的动物围着赤月绕成一圈,正严厉地审视着他。 贝弗勒恩连忙挤开前面带队的那两只狐狸,来到赤月面前。“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滚开,狼狗,这没你的事。”狐群的首领,那只黑毛狐狸厉声道。 “我可以让开,但是你们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我刚刚从陷阱里救了你们的一只幼崽!” w?a?n?g?阯?f?a?b?u?页?i??????w?e?n?2????????????????? 小丛的母亲从他背后走上来,面对着首领证实道:“他说的是真的。” 首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跟在母狐狸身后的小丛,似乎动摇了。最后他让步道:“好吧,我给你一个解释。几个季节以前,这只郊狼和他的两个幼崽被迫离开拉马尔山谷,来到了我们的领地寻求庇护,一开始我们并不欢迎他们,但后来我们发现他们能给我们提供猎物,并且他们能够协助我们一起狩猎更大型的猎物,这大大增加了族群活下去的几率,后来他们逐渐成为了我们的朋友。现在,我们就像对同类一样对待他们。”他朝那只较大一些的浅黄色郊狼点了点头。“茸尾,我们感谢你一直以来的付出。所以,我们也决定满足你提出的要求。” 茸尾?贝弗勒恩惊疑地想道,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而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身后的赤月似乎瑟缩了一下。 这时,贝弗勒恩才恍然大悟。他顿时竖起颈毛,抗议地吠道:“你们不能这样!你们无权处刑赤月!” “噢,我们不能吗?”茸尾站起来,充满仇恨地开始围着赤月和贝弗勒恩踱步,“如果不是你,阿尔法,我的哥哥就不会惨死,我哥哥的伴侣不会因为没有得到足够的食物而饿死,而我的这两个侄子就不会失去他们的父亲!说实话,你现在沦落到这里,也充分说明了你不配当德鲁伊峰狼群的阿尔法。你们狼群唯一有过的阿尔法就是灰烬。他包容弱小,从不滥杀无辜,他才是真正的阿尔法!” 他说罢,整个狐狸群都瞪着赤月,一是不敢相信这只落魄的狼竟然曾是一个狼群的阿尔法,二是他居然残忍谋杀过一只跟他无冤无仇的郊狼。一时间,所有动物都紧盯着他,等待赤月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终于,赤月开口了。他的嗓音嘶哑,头低垂在肩膀上,与贝弗勒恩一开始见到的那个骄傲无比的阿尔法大相径庭:“…真的很抱歉,茸尾。当时我以为杀掉尖尾是在维护族群的利益,实际上…我大错特错。如今我的族群放逐了我,我才明白原来我曾为他们做的许多决定都是错误的,全都只是我自以为是的一己之私。离开族群以后的这几天,我…一直在反省自己。” “你的反省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因为我哥哥不会再复活。”贝弗勒恩失望地发现茸尾看上去并不领情。只听他怒吼道:“做好准备付出代价吧,以牙还牙的代价!”他说罢就要扑上去。 “等等,我是说,先等一等。”贝弗勒恩再次站起来挡在赤月身前。到底为什么农场之外的动物都这么喜欢打架呢?看来这不只是赤月自己的问题而已。也许农场之外的世界就是这样暴力的。他面对着狐狸首领:“我并不是要阻止茸尾复仇。但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否至少把这场处决改成一场公平的对决?” “何来公平可言?”狐狸贝塔嗤笑了一声,“你应该能看见你同伴的个头吧!他可是比郊狼整整大了一圈。” “那么就让三只郊狼一起参与这场决斗吧。”贝弗勒恩提出,他扫视着另外两只看起来已经快一岁的郊狼,“他们够大了,已经能参加战斗了。他们理应获得为父亲复仇的机会,但是你们狐狸——并不是这场战斗的任何受益方。公平起见,你们不应该参与战斗。” “他说的有道理。”小丛的母亲首先站出来为他撑腰。“这场恩怨跟我们没关系。正因茸尾帮过我们,我们也应该相信他们能够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剩下的狐狸也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三只郊狼对一只灰狼应该有胜算吧?就像三只狐狸同样可以打扁他一样!” “而且我们可以在旁边确保他不能作弊!” “那好吧!”狐狸首领最后一锤定音。“那就这样定了。处决改成决斗。茸尾,我信任你们,我也相信你们很想亲手处决这个凶手,但是这只狼势必会反抗,而我的狐狸们不应该因为你们的恩怨而卷入战斗中受伤。如果你们寻求一个正义的结果,那就自己来争取吧。” 茸尾看上去也接受了这个结果。“很好。”他点了点头。“这是属于我的复仇,我也不希望你们中任何一只狐狸因为我而受伤。” 贝弗勒恩趁着他们说话间,悄悄将头凑近赤月。“你还好吗?”他担忧地问道:“你能应付得来吗?” “贝弗勒恩,你是对的。”赤月无助地舔了舔他的脸颊,而贝弗勒恩竭力让自己不要去想这是否是赤月最后一次这么做。“你一直都是对的。复仇是没有意义的事。我现在才明白这一点。如果我死了,答应我,别为我去复仇。” 贝弗勒恩凝视着赤月,感觉到胸膛被撕裂成了两半。这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会在失去赤月以后做出什么。“我无法保证,赤月。”他低吼道。“所以,请你尽量不要去死。” 第22章对决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赤月站起身,三只郊狼开始围着他踱步,而赤月尽量克制着自己保持原地不动。他不能是第一个出击的那个。不管于情于理,在这场决斗中,他都不能主动攻击,而是防守。 终于,茸尾按捺不住了。他狂啸一声冲上来,同时 分卷阅读28 另外两只郊狼也将之视为攻击信号,朝赤月扑来。三只郊狼的重量一起将赤月压倒在地,一时间,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凶狠的爪尖劈砍而来。随之而来的,赤月还感到有牙齿嵌入他的肩膀。疼痛使他嘶鸣出声。而他的嘶鸣似乎很好地取悦了茸尾和他的两个侄子。他们愈加凶狠地出击,以至血从他的头顶流下来,遮挡住了视线。赤月不得不将他们从自己身上甩落。 茸尾被他甩落之后看起来更愤怒了。他再次猛扑到赤月身上——就如同赤月当初扑到尖尾身上一样——然后一口咬住了赤月的尾巴。赤月痛苦地嘶叫起来,他左右晃动着茸尾想让他松口,但是不管他如何摇晃,茸尾就是不松口。这就是他说的以牙还牙的意思。赤月猛然惊醒。在尖尾死前,他在狂怒中不小心咬断了尖尾的尾巴。现在,茸尾也要对他做同样的事。 渐渐地,他放弃了挣扎。 片刻后,令决斗场周围所有动物胆寒的咔嚓一声传来。赤月知道那是自己的尾骨断裂的声音。最外层的皮肤和毛发虽然还没有断裂,但里面的骨头已然断成两截。他忍住一声痛嚎,头晕目眩地踉跄了两步,但仍然迫使自己站在原地。另外两只郊狼发出了胜利的喝彩声,大多数狐狸沉默着,而只有贝弗勒恩担忧地朝他喊了一声,他的声音使赤月勉强保持着清醒。 “来啊,杀手狼,你先前不是很威风吗?”茸尾站在他两步远的地方奚落道,“看看你现在的境地,你真的还算是个阿尔法吗?你配吗?” 他配吗?赤月在心里问自己。而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早在落下悬崖的那一天就应该发现这个答案的。他不过是一只对着月亮嚎叫着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理想的可悲的狼罢了。当一只狼配不上他得到的地位的时候,他就注定会失去它。族群就是这么运作的。不配待在甲级队伍的狼会被降级到乙级,或者丙级。不配当阿尔法的狼也是一样。 他筋疲力竭地伏下身子,等待下一次的攻击。 或许就这样死去还算比较光荣。赤月心想。好歹,他也是在战斗中死去的。 “赤月!不要!”忽然间,他再次听见贝弗勒恩的呼喊。“别让他们打倒你!你说过,你还要回去保护族群的!” 族群。赤月忽然感到一股力量涌了上来。就在这时他才意识到,从来都不是族群需要他。而是他需要族群。族群里有他爱的狼。阵雪,冰镜,绿湖,日灼,而斯劳溪狼群休想把那些他爱的狼夺走—— 茸尾扑上来,爪子狠命撕扯着他面部的皮毛。赤月转头避开他的攻击,一边克制着力度用后掌将他踹开。就在这时,两只年轻郊狼从侧面扑过来,各自按住他一边的肩膀,随后将他的头狠狠地掼在了地上。赤月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一颗很硬的石头上。顿时,整个世界在他面前黑暗下来。 “住手!”在赤月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贝弗勒恩大吼道。 *** 赤月睁开眼,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这么快就到晚上了吗?他心想,一边试图坐起身。 “别动。”贝弗勒恩在他身边说道,把赤月吓了一跳。“你撞到了脑袋,你还记得吗?” 他的脑袋确实还有血管流动的声音在嗡嗡作响。但是更疼的是他的尾巴。赤月试图移动他的尾巴末端,却惊恐地发现他完全感觉不到那一块的知觉了。它似乎断得非常彻底。 “我的尾巴……它……”他喘着气。 “我会想办法帮你复位的,”贝弗勒恩说道,“但我更担心你的脑袋。你感觉一切都正常吗?” 赤月眨了眨眼,感觉眼前还是十分黑暗。“现在是晚上吗?为什么这么黑?” “现在是白天。”贝弗勒恩缓缓说道,忽然间,他的语气里也夹杂了一丝恐惧。“你…睡了一整个晚上。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不。”赤月否认道。“这不可能。” 他站起来,四处摸索着,随后再次撞到了他昨天早上撞过的那处石穴。赤月低喘一声,吃痛地坐下来。他怎么能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他应该能注意到的啊。 “你…看得见我吗?”贝弗勒恩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前传来,把赤月吓了一跳。 “你在跟我玩游戏吗?”赤月有些恼火,“这不好笑。我根本就没看到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在刚才,我当着你的面走到你跟前的。”贝弗勒恩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赤月,你当真看不见我?” “没有。”赤月颤抖了一下,“事实上,我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周围太黑了。” “就像我刚才说的……”贝弗勒恩迟疑着,“现在是早上,洞穴里很明亮。” “你想说什么?”赤月恐惧地问道,身体一边不自觉地颤抖着。因为他隐约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 “你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贝弗勒恩终于问道。 *** 事实如此明显,就如同老虎身上的斑纹一样显而易见地摆在他面前。 赤月失去了视力。 但因祸得福的是,狐狸们也因此决定轻而易举地放他们离开了。因为很显然,一只瞎狼是无法对他们产生威胁的。一只要照顾瞎狼的狗也是。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死在外面的。”茸尾是这样说的。他态度轻蔑地告诫贝弗勒恩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找个地方将他趁早埋了,免得他多受剩下的苦。” 但贝弗勒恩看都没看他一眼。“我们走吧,赤月。别听他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 贝弗勒恩曾经仔细帮赤月检查过他头部的伤势。其实那里根本就没有留下多大的伤口。他的眼睛里自然也没有。没有裂口,没有流血,没有感染的迹象,他的眼睛可以照常睁开,眼珠的颜色也没有变得浑浊,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无法再倒映出任何东西了。 “往好处想,”贝弗勒恩试图让他振作起来,“这说明每一次睁开眼睛,你都有可能重新看见东西。也许只是什么东西在你脑袋里堵住了。等时间过了,它自然就会慢慢疏通,到时你就会好起来了。” 赤月什么也没说。在心里,他已经逐渐接受了这就是他杀死尖尾的报应。这份代价很沉重,但好处是他仍然活着。因为在那场称得上处刑的决斗里,他本来很有可能被茸尾杀死的。一开始,失去视力确实令他感到十分恐惧,不习惯踩出去每一步都不知道自己的脚掌是否踏在土地上的感觉。但好在贝弗勒恩到哪里都会用尾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这会给他带来少许安全感——他需要习惯这一切,也必须习惯不可。 等赤月和贝弗勒恩终于被护送出狐狸的领地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海登峡谷的中 分卷阅读29 间地带。 “所以,你怎么想?”贝弗勒恩谨慎地问他,“即使经历了这一切,你仍然要返回族群吗?我是说,如果你想选择回到农场,我也不会责怪你的。” “我很抱歉,贝弗勒恩。”赤月低声答道,而这句话令狼狗惊讶地看向他,“我知道你值得更好的。如果你想回农场的话,就回去吧。你不应该背着我这个负担上路。但是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决定了我要回到族群,不管路上遭遇什么,我都不会改变这个决定。” 在赤月看不到的地方,贝弗勒恩的眼眶有些湿润。他伸过头舔了舔赤月的脑袋,坚定地吠了一声,然后说道:“不,我不值得更好的。因为我已经决定了我会一直跟着你。不管你去哪里,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和你一起。” “真的吗?”赤月哽咽道。内心深处,他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得到的这一切——他配不上贝弗勒恩,也配不上这只狼狗对他的感情。“可是为什么?你也听见茸尾说的话了,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那么我认为你的族群也配不上你对他们的好。”贝弗勒恩评论道,“但是你想回到他们身边的理由,就和我想留在你身边的理由是一样的。仅仅是因为我的心告诉我想这样做而已。” 赤月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他不知道他还能如何表达他的感激。 “可是回到族群后,你有什么打算?”看出他的失落,贝弗勒恩转移了话题,“你还打算做他们的阿尔法吗?” “经此一役,我已经想清楚了。”赤月深吸了一口气,“我并不是为了做他们的阿尔法才想回到族群的。我只是为了和他们站在一起。我是为了保护他们,才想回去的。” “可是…”贝弗勒恩忧虑着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可是我变成了这样,还怎么保护他们,是吗?”赤月替他说完了他的话,“很久以前,在我父亲还不是阿尔法的时候,德鲁伊峰狼群的萨满就是一只看不见的狼,他叫叶心。灰烬告诉我,双目失明丝毫没有影响叶心为族群做了许多年的贡献。所以我相信……即使失去了视力,我也能在族群里找到我自己的位置,以别的方式保护他们。” 贝弗勒恩将尾巴贴在他的腹部处,他似乎被赤月对族群的忠诚深深地感动了。“如果是这样,那么我相信你。” 赤月也希望他能像贝弗勒恩一样对自己所说的话深信不疑。但事已至此,他唯有接受命运给他的安排。苍天之狼本可以借由茸尾直接夺走他的生命,但祂却选择了放赤月一条生路。他必须要相信苍天之狼这样做一定是自有安排。 因为不然的话,他不知道还能依靠什么活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请放心不会虐很久的 第23章地道 【“谁也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他感觉自己走在一条痛苦铸成的道路上。 失去视力以后,赤月有些丧失了时间的观念。因为不管何时何地他能看到的只有黑暗。当然,贝弗勒恩会按时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时将赤月叫醒,然后继续赶路。但是这跟他自己亲眼看到太阳毕竟还是不一样的。对于赤月来说,这趟漫长的,陌生的旅途开始变得像是一个长长的噩梦,而他不知道何时才能从中醒来。 如今,赤月已经不记得过去了多少天,但这段时间实际上应该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久。不过好消息是他从贝弗勒恩那里得知,他们只要再越过一座山就能抵达拉马尔山谷了。 就在这时,赤月感到前方贝弗勒恩的脚步突然停住了,连同他搭在他肩膀上的尾巴一起。“怎么了?” “前面没有路了。”贝弗勒恩告诉他。 “什么意思?”赤月疑惑地竖起耳朵,但随即他听到了凛冽的风声,正从贝弗勒恩身前吹过来。那是一种没有任何障碍物阻挡的锐利风声。只是听着它的呼啸声,赤月都感到自己的颈毛不安地竖了起来,就像是他回到了被推下瀑布的那一天。 “前面是悬崖,对吧?”他问道。 贝弗勒恩点了点头,但他随后想起赤月看不见他点头,便直接答道:“是的。我们得另寻出路了。” 赤月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一边回想着来时的路线。“我觉得我可能发现了另一条路。” “哪一条?” “我们可以从这座山的中间穿过去。”赤月回忆着他爬山时感觉到的身前传来的风力,“我怀疑这座山里有几条其他动物挖出来的地道,或许是之前在这里扎营过的斯劳溪狼,或者是黑熊,我不确定——但是我之前感觉到有风从那些洞穴里吹出来。”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i??????????n???????2???????o?m?则?为?山?寨?佔?点 “说到斯劳溪狼群,你之前说他们就住在海登谷,但我们并没有看见他们。你有闻到他们的气味吗?”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赤月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不要因为恐惧而加速,“我只闻到一些很陈旧的气味,像是好几天前留下的了。我们已经几乎穿过了整个海登谷,却仍然没有遇到他们……我怀疑他们已经离开海登谷的营地了。” “他们整个搬离营地会去哪里?”贝弗勒恩的面色凝重起来。 赤月抽了抽耳朵。“拉马尔山谷。” “我没想到他们会带上全族的狼一起。他们不应该让老年狼和幼崽留下来吗?” “有些战争是需要发动全族的力量才能打赢的。”赤月阴郁地说。但是好在这几天他并没有听到属于其他狼群的嚎叫声,这说明他们暂时还没有发动战争。 他和贝弗勒恩还有时间,只是不多了。 “我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贝弗勒恩指出,“只要从这座山下去,另找一处易于行走的,连接拉马尔山谷的山峦就好了。我们不知道地道内部的构造,贸然去走可能会有危险。” “但是那会多花上好几天。”赤月恳求道,“我们走地道吧,那样会快上很多。” “你确定这样安全吗?” “既然我能感觉到风,就说明那条地道是通的,足以让空气从另一头的出口进入。”赤月舔了舔嘴唇,“而且不管是谁挖的,那些动物肯定已经使用过它无数次了。” “那好吧,”贝弗勒恩终于同意了,“但是我们最好小心行事。谁也不知道地道里面有什么。” *** 突如其来的大雨使得赤月不得不眯起眼睛。他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仍然会在行走时习惯性地睁开眼睛,这会给他一些安慰——他毕竟不是一只天生盲眼的狼,不像叶心。不过,在失去视力的这几天里,赤月发现自己的听力和嗅觉比以前变得敏锐许多,有的时候他甚至能先于贝弗勒恩听见正在附近活动的猎物。由他判定方位之后,再由贝弗勒恩去捕猎,他们这样配合得十分默 分卷阅读30 契。不过,赤月还是会想念能够自己捕猎的时候。 他以后还能够自行捕猎吗?他尽力不让自己去想这个问题。 进入地道之后,赤月因为这里潮湿而寒冷的空气而瑟缩了一下。显然这条地道不如他想的那么舒适——虽然这里面没有下雨,但是它十分狭窄,而且地面也凹凸不平,不如森林里的土地那样易于行走。时不时地,赤月就会踩到一颗锋利的石子,他怀疑当他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脚掌会变得血淋淋的。不管是谁当初挖了这些地道,他们肯定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这里了——或者根本就没有费心过要把这里弄得平坦一些。 贝弗勒恩显然也不太好过。他的体型虽然和赤月差不多,但他的毛比赤月的要短上许多,因此无法保护他免受地道周围锋利石头的划伤。为了躲避一些石块,他一直走得踉踉跄跄的,十分狼狈。而且地道里几乎是一片漆黑的,他什么也看不见。 “真是一坨狗屎!”贝弗勒恩呸呸地吐出一口刚刚一头撞在地道墙上而不小心吞进去的沙子,而赤月感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贝弗勒恩这么暴躁。“这个地道搞得我浑身都难受。到底是谁专门打造了这么个地方给自己罪受?我还以为他们是为了捕猎方便,可是哪些猎物会跑来这么狭窄的地方?” 赤月的鬓毛逗趣地颤了颤。“或许他们是为了躲避太阳暴晒才专门打造了这么个地方。” “我想念农场了。”贝弗勒恩长叹一声,“我想念我的草坡,我的稻草窝,还有我的……”他突然停下来,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噢,抱歉,赤月,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赤月抽动了一下脸颊,“我知道想家是一种什么感觉。我是被迫离开家的,但是你是主动选择离开农场的……这是非常勇敢的举动。” “我没有后悔。”贝弗勒恩认真地道,“外面的世界很有趣。除了看看你一直喋喋不休的狼群生活以外,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么运作的。一直以来,我最了解的动物就是无毛兽和羊群,我们一直过着温饱富足的生活,从没想过在你们的山谷里,有动物会为了最后一口肉而拼死搏斗到最后一刻……听起来那也是一种值得敬佩的生活。”贝弗勒恩的声音忽然顿了顿,“不过,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没想过要去了解那样的生活。” 赤月还没来得及仔细去想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贝弗勒恩却突然在他前面站住了。 “前面的道路分岔了。”牧羊犬闻了闻空气。“我没法闻出来哪一条道路才是通的。”他沮丧地说。 “让我来试试。”赤月示意他让自己挤到前面。地道里虽然漆黑一片,但这反而给了赤月优势。外面雨水的声音依然很大,盖住了其他一切的声音,但是他依然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走向。他蓬起毛发,感觉到一股细微的气流从左边传来。“我们往这边走。” 这一次,赤月走在前面。他久违地感到自己能发挥用处,不禁十分高兴。但他随后意识到这条地道比他想象的要长多了。他们如今很有可能已经穿过了一整座山,但是仍然没有出去。这条地道到底通向哪里? 又不知走了多久,风力变得强壮起来。赤月能感到它有力地吹拂着自己的毛发,如同一只无毛兽的手抚过自己的皮肤。他不安地抖散了毛发,继续向前走去。雨仍然没有停,而且雨声变得愈来愈大。出口肯定就在前方,赤月变得确信起来。不由自主地,他四肢加速向前奔跑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呼吸到洞穴外的第一口空气。 “赤月,等等!”贝弗勒恩在他身后叫道。“我们不知道前面有什么——”w?a?n?g?址?发?b?u?页?1??????w???n???????2?5???????? 轰的一声,他的声音被震耳欲聋的泥流滚落的声音淹没了。世界中的一切仿佛都消失在了雨和泥水当中。 作者有话说: 族群简介里加了一句,德鲁伊峰狼群之所以叫德鲁伊,是因为他们之前是从德鲁伊峰迁徙到拉马尔山谷的,但在迁徙完成后他们保留了原有的族群名称 第24章天狼 【“看清什么才是你真正重要的东西。”】 一片绝对的黑暗中,赤月只听到风声。风声中传来一些微的喃喃低语。 “他或许……” “我们不应该……” “……他会理解我们的选择吗?” “…我一直相信你,我的孩子。” 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赤月猛地坐起了身。他迷茫地四处张望着,但是一直到他真的看见了那头浑身深灰色的高大公狼的时候,他才确信了他在梦里。 因为他在梦里,他的眼睛才能重新看见了。 也因为他在梦里,他才会再一次亲眼看见他已经死去的父亲。 灰烬走上来,他的身形年轻强壮,一如赤月刚出生时印象中的那样。他低下口鼻,碰了碰赤月的额头。“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儿子。” “我…死了吗?”赤月迷茫地问道。“我在哪里?” “你知道答案,不是吗?” “这里是…”赤月震惊地环顾四周,“这里就是苍天之狼栖息的地方?这里是天狼的猎场?” 他处在一片一望无际的山谷之中。这片山谷乍一看去与拉马尔山谷并无差别,但是这里的星星伏在一片极低的夜空上,璀璨的银河星带仿佛唾手可得。地面虽然被浓雾笼罩着,但星空却明亮无比,它们一直绵延到远处,且在尽头似乎与山坡相接。而月亮——天空中没有月亮。但是整片山坡和草地上都散发着月光独有的银白色的光辉。 “我们就在月亮上,是不是?”赤月逐渐明白过来,而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简直如同幼崽一样激动了。“所以传说是真的,苍天之狼真的住在月亮上。这里太美了——我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地方!” “亲爱的,我们不在月亮上。”一只高贵美丽的银白色母狼从远处向赤月走来,她仿佛是月光的化身。上一秒她仿佛还远在天边,下一秒她就来到了赤月的身前。“我们在你的心里。因为只有在这里,我们才得以永存。” “霜降!”赤月激动地叫出母亲的名字。他克制着自己不要像一只小狼崽一样钻到她的肚子底下去。他实在是太想念她了。在她离开后的每一晚,他是怎么做到才能逐渐不去想念她的?但随后,愧疚吞噬了他的心。 “我很抱歉。”赤月难过地说道,“我没能成为你们想要的那种阿尔法。”在统治的过程中,他逐渐变得冷血,残酷,好战,丢掉了所有一名优秀的阿尔法应有的品质。他一直以为他走在对的道路上,可是直到他被族狼背叛之后,赤月才终于意识到从一开始他便错得离谱。 “不,亲爱的,我们只希望你成为一种阿尔法。”霜降温柔地说道,“那就是你注定成为 分卷阅读31 的那种。不管那是什么样的阿尔法,我们都会接受,并为你自豪。” “可我还会再次成为阿尔法吗?”赤月绝望地问道。“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甚至无法回到族群里。” “你还有朋友,不是吗?”灰烬开口了,随后他纠正了自己的说法。“你有爱。你还有信念。我们夺走你的视力,只是为了让你看清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而那样东西,决不是权力。这一点你已经看清了。” “真正重要的东西……”赤月重复着父亲的话。蓦然间,赤月想起了什么,不禁倒吸一口气,大叫道:“贝弗勒恩!他还被埋在泥石流底下!我得回去救他!” “不要急,亲爱的。”霜降雪白的尾巴拂过他的毛发,“未来的道路已经摊平了展现在你脚下。我们让你闭上眼睛,是为了让你能重新看见;我们将你带离家乡,也正是为了让你找到正确的归家之路。” “但是危险仍然潜藏。”灰烬接过他的话,“记住,敌人永远比你想象的更近。” “你们真的存在吗?”赤月眼角湿润地看着对他说出属于萨满预言的父母,“我们真的交谈过吗?还是说这只是我的一个梦?” “当你醒来时,你自然会知道自己先前是否身处梦境。”霜降温柔的话语仿佛一句咒语。但是这道咒语却能让他安然睡去,如同他之前从来没有真正地沉睡过一样。 *** 赤月醒了。 雨滴打在他的脸上,然而雨势已经有所减弱。赤月睁开眼睛,而当他意识到他居然能看见微弱的日光照在他的瞳仁上的时候,他猛地站了起来。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就仿佛它从来没有消失过。他又能看见了! 但赤月并没有时间为他的复明感到高兴。 “贝弗勒恩!”他大吼一声,立刻转身往已经被泥石流堵塞住的地道钻去。在地道被泥石流冲至塌方的时候,他刚好冲出了地道口,然而贝弗勒恩没有。狼狗那时距离他至少还有两三条尾巴的长度。他被巨大的土流埋住了,生死未知。 但是赤月坚信他一定还活着。他必须这么相信不可。因为他不敢去想另一条可能性——他不能失去贝弗勒恩。不能在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以后。不能在贝弗勒恩一次又一次地拯救了他以后。不能在…他发现他是如此的需要他以后。 赤月开始疯狂地用爪子向外刨开泥土。周围的地势还很潮湿,赤月感觉他简直是在一条河里挖掘,从一条河里开拓出先前不存在的道路。而贝弗勒恩就被埋在这条河里的某个深处。赤月也决定了,一定会将他救出来。不管花上多少天。 但好在,他没花上太久。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页?不?是?i?f?????é?n????????????.???o?m?则?为?山?寨?站?点 在赤月的爪尖因为不停的挖掘而断了两根的时候,他终于扒拉到了一个硬物,于是鼓足力气,咬紧牙齿将那块东西用力往外一拽。顿时,一大片泥流朝下坡的方向滚滚而来,差点将赤月也整个埋进去。好在他的脑袋仍露在外面,赤月四肢并用,好不容易才将自己拉了出来,随后立刻返身去查看贝弗勒恩的情况。 贝弗勒恩的身体斜卧在山坡上。他那身总是精心打理、光滑顺贴的黑毛此刻脏兮兮地卷曲着,这一缕那一缕地耷拉着,上面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泥沙,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他的胸膛没有任何起伏,在赤月将他挖出来时他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还活着。 但他必须活着。赤月扑到贝弗勒恩身边,回忆起小时候日灼溺水那次之后绿湖是怎么对他的。他用力地用前掌拍打着贝弗勒恩的胸膛,同时将他的口鼻张开,试图将他先前吞下的泥土通过这样的方式排出去。不久之后,确实有一些泥土从贝弗勒恩张开的口中流了出来,但他仍然没有开始咳嗽或者呼吸。 赤月抬起头,悲痛地长嚎了一声。如果此刻有其他狼在这里,一定会觉得他听起来像一只失偶的狼。但是他还没有放弃。 赤月深吸一口气,埋下头,将自己的口鼻与贝弗勒恩的口腔抵在一起。他从侧面咬住贝弗勒恩的口鳄,以确保他们的侧吻可以完全合上,杜绝外面的空气以后,他将肺中所有的空气都渡到了贝弗勒恩口中。这是绿湖之前教过他的方法之一。据说他用这个方法救活了许多溺水的狼。 赤月知道这可能是个重复的过程,但他不曾想到有一天他会需要这样做许多次,才能将他爱的那只动物带回世间。他麻木地一遍遍吸气,渡气,一直到他的口腔都麻木了也不曾停下。 如果…只是如果,贝弗勒恩死了呢? 这个想法只是稍微出现了一瞬,都足以让赤月浑身的毛立起,一阵寒战如同触电般通过他的身体。他忽然间觉得族群,阿尔法之位,甚至是斯劳溪狼群都不再重要了。他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只有灰烬的话语,震耳欲聋地出现在他耳边: 看清什么才是你真正重要的东西。 “我看清了!”赤月悲痛欲绝地吼道,一边再次将自己的脸贴在贝弗勒恩胸膛上。“我已经看清了,父亲!可是为什么要让我在看清了真爱的所在之后,又让我失去他?这就是你们的意愿吗?这才是我为了回到族群要付出的真正代价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我宁愿再也回不去了!” 突然间,他掌下的那具身体呛咳一声,长长地吸入一口气,随后战栗地睁开了眼睛。 “贝弗勒恩!”赤月欣喜地大叫一声,连忙起身跳开,伸出前掌摇晃着贝弗勒恩。“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我刚刚好像听见有只狼嚷嚷着什么真爱不真爱的。”贝弗勒恩虚弱地嘟囔道,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微弱的光。“因为实在是太好奇了,所以我就醒来了。” 赤月不好意思地退开一些,但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倾身去舔贝弗勒恩脸上乱糟糟的毛发。“你听错了,我什么也没说。” “真的吗?”贝弗勒恩费劲地把自己撑起来,“所以你的真爱是谁?” “除了你以外,谁都有可能。”赤月将脑袋偏向一边,好隐藏他湿润的眼角。“你还活着,这就是最重要的。” 雨已经停了,赤月眺望远方,惊讶地发现德鲁伊峰狼群经常狩猎的那片松树林就在不远处。这条地道的出口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深入拉马尔山谷的腹地。这里是一个完美的哨岗,可以监视到德鲁伊峰狼群的一举一动,却不会被他们发现。 他现在知道这条地道是谁挖掘的了。 记住。灰烬的话再次飘荡在风中。敌人永远比你想象的更近。 第25章重逢 【“假如真的有叛徒呢?”】 拉马尔山谷的一树一石都是那么的熟悉,没有一点改变。如果不是贝弗勒恩此刻走在他身边,赤月甚至会以为自己从未离开过。但是每离故地踏 分卷阅读32 近一步,他的腹部就收紧一分。说起来,他根本就没有预想过德鲁伊的族狼们重新见到他,到底会是怎样的反应。他们会对他的归来感到高兴吗?恐怕他们中的大部分成员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回来吧。因为这么久以来他都杳无音信,他们相信他已经死了才会比较合理。 赤月很确定,如果换作他看到一只已经死去的狼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而不是在梦境里——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惊恐,而不是高兴。 更不用提,在这些狼当中,其中有一只或者两只,正是要对他的离开承担起幕后责任的狼的时候。 “假如真的有叛徒呢?”贝弗勒恩一边挤开面前的灌木丛,一边低声问赤月。他们现在随时碰到出来狩猎的甲级狩猎队都不奇怪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什么也不做。”赤月摇摇头,“首先,我没有证据,也没法确认到底是谁做的。第二,他们肯定不会自己承认。最后,就算我想惩罚他们,我也不一定能——” “有入侵者!”一声怒吼在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响起来,从贝弗勒恩面前的灌木丛里霎时间冲出了龇牙咧嘴的三匹狼,他们的背高高弓起,尾巴也竖立着,对着他们摆开了明显的攻击态势。 “入侵者们,立刻离开这片森林,否则——啊!”为首的那只母狼没说完的话在看到贝弗勒恩身边的狼之后顿时演变了一声尖叫,“赤月!” “你好啊,冰镜。”赤月从容地走上前,蹭了蹭母狼的脸侧。“好久不见了。” 然而冰镜却像是一座冰雕一样冻在了原地。她茫然无措地盯着赤月,就好像她的脑子已经无法处理眼前所看到的信息了。另外两只狼也跟她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他们目瞪口呆地望着赤月,就好像他刚刚从天空上走下来一样。 “天步,轻雾。”赤月对这两只年轻狼点了点头。他走的时候,这两只公狼都还在乙级狩猎队里积攒狩猎经验,但如今他们既然能和冰镜一起出来单独执行狩猎任务,就说明他们肯定已经被提拔到了甲级狩猎队。然而,甲级狩猎队的成员数量一般是有限的,这意味着肯定有别的狼被降级到乙级或者丙级狩猎队了。或许晨风和溪涧都已经以为年龄过大提前退休了。阵雪肯定是搬进狼母巢穴里待产了。这一刻,赤月才有了他切实离开过的实感。 “别的甲级狩猎队成员呢?”赤月询问道,一边抬起头张望。不过,四下似乎并没有别的狼的踪迹。 “现在的甲级狩猎队只有我们三个。”轻雾下意识地回答道,就好像赤月仍然是阿尔法一样。他说完之后,天步瞪了他一眼。 赤月没注意到这一点。“紫藤呢?她之前也是甲级的吧?” “这件事我们晚些再说。”天步截断了他的问题,这只年轻的公狼昂起头挑衅地望着赤月,“赤月,我们很高兴见到你活着回来了,但是我得很抱歉地通知你——你已经不是阿尔法了。” 赤月弹了弹尾巴,对此并不惊讶。他一直恐惧的事终于发生了,对此他反而终于能冷静地接受了。“我明白。新的阿尔法是日灼吗?” “是的。”天步一边回答一边缓缓走到了贝弗勒恩那边,满怀敌意的视线射向了这只狼狗。“这只跟着你的半狼不狼的家伙是谁?他身上有一股狗的臭味。”他厌恶地说道。 贝弗勒恩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嘶。赤月则忍住一句斥责这名年轻狼的欲望。你已经不是阿尔法了。他告诫自己。一个深呼吸后,他平静地告诉天步:“这是我的朋友,贝弗勒恩。他有一半狼的血统。他父亲曾是拜森黑狼群的一员。” 他能看出轻雾和冰镜的眼里闪过好奇,但天步眼里仍然留着戒备和厌恶。“你要把他带到族群里来吗?”他问道,显然对这个主意不怎么欢迎。 赤月表现得很坚定。“是的。我会带他一起。” “好吧,”天步最后让步地一抽尾巴,“你可以带他来,但是必须要日灼同意他才能留下来。” 在回去的路上,冰镜时不时地回头打量赤月和贝弗勒恩,眼里流露出困惑。她肯定在想他们的前任阿尔法是如何跟一条狼狗扯上关系的。不过赤月打算回到营地以后再一劳永逸地解决他们所有族狼会产生的疑问。另外,赤月不记得从前的天步是这样一只会对外来者充满敌意的小狼崽。又或许他们长大了之后性格就是会变的,就像赤月自己一样。但是有一点赤月很肯定,天步不会是唯一一只对贝弗勒恩的到来持有意见的狼。w?a?n?g?阯?f?a?布?页?i????μ???ě?n??????2????﹒?????? 赤月这时才发现,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可能会是一场比狐狸和郊狼还要险恶的争斗。 *** 当四只狼——或者说四只半狼一起走入他们位于拉马尔山谷腹地的营地的时候,一声又一声震惊的叫声响彻了山谷。 “赤月!” “是赤月回来了!” “他还活着!” “是阿尔法吗?” 最后这声是野掌发出来的。他的鼻部和鬃毛比赤月曾经记得的还要灰白了一些,看上去更苍老了。他一定是已经记不清赤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又或许在他已经趋于混乱的记忆里,赤月从没有离开过。 “噢,野掌。”赤月瞥见野掌的女儿银枝走上前,拱了拱他的耳朵。“赤月已经不是阿尔法了,你不记得了吗?现在的阿尔法是日灼。” “日灼?他不是贝塔吗?”野掌茫然地问道,眼睛在赤月和狼王巢穴之间转来转去。 “走吧父亲,你该吃点东西了。”银枝带着他走向了他们储存猎物的巢穴,巧妙地化解了营地里的尴尬。 这时一只雪白的脑袋从狼母巢穴里露了出来。“苍天之狼啊!是赤月吗?真的是你吗?” “阵雪!把你的脚掌给我挪回去!”狼母巢穴里顿时一阵混乱,一只绿眼老狼从里面追了出来,“你现在在待产!随时都有可能生了,给我回来不要到处乱跑——噢,赤月,”绿湖停了下来,草草地对赤月点了点头。“你来了,我就知道你该回来了。”他的语气就好像赤月只是外出狩猎了一个上午一样。 但是阵雪就不一样了。她完全无视了绿湖的警告,坠着一个椭圆的大肚子一路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直到她像一只鸟一样撞进赤月的怀里为止。“真的是你!你没有死!你知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来我有多担心…多害怕…”转眼间,她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看到阔别已久的妹妹这样难过,一阵刺痛也蔓上了赤月的心头。至少有一只狼见到他回来是开心的。赤月低头怜爱地舔了舔阵雪的脑袋。“我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阵雪咕噜着,并试图将尾巴缠到他的尾巴上,但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了赤月姿势扭曲的尾巴,吓了一大跳:“你的尾 分卷阅读33 巴!它怎么了?” “没什么,路上受了点伤。我晚些会解释给你们的。”赤月看了一眼站在他背后不远处,并正在逐渐获得更多注意力的贝弗勒恩,“我会把一切都解释清楚的。” 渐渐地,聚集在他们身边的狼越来越多,除了一些熟悉的面孔以外,赤月还惊喜地看到了一些年轻的小狼,想必是银枝生下来的孩子,而且星辰和狐心的孩子们如今看起来也长大了不少,足以加入乙级狩猎队了。但并非他们所有狼看上去都和阵雪一样欢迎赤月,而且,已经有一些狼好奇地围在贝弗勒恩身边,开始嗅来嗅去——就在这时,一声嚎叫从高石上传了过来。 所有的狼顿时停住了动作,并慢吞吞地朝边上散去,让开了一条路。一只高大的长毛棕狼从高石上跳了下来,朝赤月与贝弗勒恩走来。在太阳的照射下,他的鬓毛像是狮子那样闪闪发光。 “赤月。”日灼终于站定在了赤月面前。他声音似乎有些颤抖,但赤月分辨不出那究竟是激动,哀伤,还是别的情感。“原来你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欢迎你回到族群,我们一直很想念你。” 这时候,周围的狼们似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似的。欢迎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但他们听起来并不是那么的确定。赤月猜测,他们对自己是如何归来,归来之后又要做什么打算肯定抱有许多疑问。 果然,日灼代表了所有狼开口道:“虽然我们很欢迎你回来,但是你身后的这只…狼,是谁?”显然,他在说到‘狼’这个词的时候,显得非常怀疑。 赤月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住日灼的视线。“这是贝弗勒恩,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没有他,我肯定无法回到拉马尔山谷。” 顿时,震惊的喃喃低语声传遍了整个族群,说是低语也不太正确,毕竟赤月能将它们听得一清二楚。 “贝弗勒恩?他的名字好奇怪!” “赤月刚刚说他是他的朋友?”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只狼…” “一只狼怎么会和一只狗做朋友?” “的确,贝弗勒恩和我们不太一样。”赤月无视了那些声音,昂起头道:“他身上只有一半狼的血统,母亲是一只牧羊犬。这些是你们能看到的事实,然而你们看不到的是他血液里流淌的忠诚,他的机敏,聪慧,还有他卓越的狩猎与战斗能力……都绝不逊于我在狼群里见过的任何一只狼。所以,我认为如果德鲁伊狼群能拥有他的加入,会是一件幸事。” 震惊的低语声仍然在继续。但那些都不重要。只见日灼眯起眼睛,审视的目光投在贝弗勒恩身上。但黑毛的狼狗泰然自若地留在原地,他慢条斯理地舔着一只爪子,坦然地接受着阿尔法以及其他所有德鲁伊峰狼的视线。 “他可以留下。”日灼开口道,视线从贝弗勒恩转回了赤月身上。“但前提是,他必须要证明自己值得留下。” 第26章抉择 【“族群也变了,不是吗?”】 “我有事情要汇报。”一进到狼王巢穴里,赤月便急迫地对日灼说道。“当我在海登谷的另一边的时候,我清楚地听到了斯劳溪狼群的嚎叫声。他们的数量已经增长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他们在向我们宣战,日灼!…嗯,我是说阿尔法。总之,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日灼摆了摆尾巴。“没关系,你还是可以叫我日灼。” 赤月仔细听了他的语气,才辨出这句话里并没有讽刺的意味。毕竟,他曾经告诉过日灼相反的话。如今,赤月在这个曾经属于他的巢穴里简直无所适从,浑身都不自在。因为他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地方了。这里如今已经充满了日灼的味道。这是他的巢穴了。 “关于斯劳溪狼群,”日灼继续说道,“你可以不用那么担心。前半个月以来,我一直在派遣双倍的巡逻队巡视我们在拉马尔山谷的边界,没有狼发现任何异常。” “但是我能肯定他们一直在暗中准备着什么,”赤月想到他来时路上经过的那条深入他们领地的暗道,不由得咬紧了牙关,“他们的营地已经不在原处了,我不知道他们搬到了哪里去,又有什么计划,但我很肯定,他们不会就这么放弃入侵拉马尔山谷的。” “斯劳溪狼的事就先放一放吧。”日灼的语调忽然柔和下来,“你在路上是不是受了伤?你肯定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比起操心族群的事情,或许你更需要照顾好自己。” 赤月感到一阵莫名的尴尬。“我没事。但眼下确实有更需要我操心的事情。”他抬起头,焦急地看着日灼:“你究竟打算怎么让贝弗勒恩证明自己?他已经远离家乡,跟着我一路从几座山之外的地方跋涉到了这里,难道这还不够证明他想加入我们的意愿吗?” 日灼则坦然地回应了他的视线。 “你有两种选择。”他说道,“一是,我会指派一名愿意接下挑战的族狼与贝弗勒恩进行一对一的决斗。如果贝弗勒恩赢了,他就可以留下来。” “那第二种呢?”赤月问道。 “还有一种办法,”日灼一字一句道,“就是你可以发起与我之间的阿尔法让位挑战。如果你赢了决斗,那么阿尔法之位就再度是你的了。它本来就是你的位置,而你自然也拥有再次成为首领的权利。到时候不管你如何决定那只狼狗的去留,我都不会有意见。我相信,苍天之狼也会赞同这个选择。” 阿尔法让位挑战是狼群里一项古老的仪式。自认为比现任阿尔法更有资格做头狼的任何狼——除了萨满,都可以向现任的首领发起一对一的决斗挑战。赤月尚在哺乳期的时候就听霜降讲过,不止德鲁伊峰狼群有这一种习俗。在许多个族群里,在阿尔法挑战中死去的野心勃勃的狼不在少数,但是他们仍然前仆后继。或许是因为成为阿尔法后的奖赏实在太过丰厚,他们可以让一整个族群俯首贴耳,呼风唤雨,还在整个狼群中享有优先捕猎权,进食权,甚至是交配权。 但是日灼现在却主动将这个机会拱手相让了。虽然赤月目前为止还从没有与日灼正面交手过,但是在他印象中,日灼从没在战场上显现出比他更强的战斗天赋——又或许他只是不忍心对敌人下重手而已。 赤月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如果换作以前的他,肯定会二话不说就接下这个挑战,还会讽刺一把日灼的伪善。都什么时候了,他就不能撕下那层皮囊,放弃捍卫他那些道貌岸然的原则,展露哪怕一次他对权力的真心吗?但是赤月现在已经明白了,日灼生来便是如此。他永远不会用赤月的行为方式去处事。但在此之前,赤月也已经告诉过自己,他不是为了当阿尔法才回到这个族群的。如果 分卷阅读34 只是为了守护族群,那么哪怕作为一只普通的族狼,他也能做到。 前提是,日灼没有参与那个将赤月推下悬崖的阴谋的话。 “虽然第二个方法听起来很诱人。”一番思考后,赤月谨慎地回答道,“但还是容我拒绝。而且,我相信贝弗勒恩也会更想通过第一种方法来亲自证明他值得留在我们的族群。” 日灼惊讶地看着他。“我以为你肯定会想要把阿尔法的位置要回去的。” 赤月耸耸肩。“或许我变了。但族群也变了不是吗?我注意到紫藤不在甲级狩猎队了。她现在是你的贝塔了吗?” 提到这件事,日灼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我现在没有贝塔。” “你到现在还没有任命新的贝塔?”赤月惊讶地抽了抽耳朵,“但那不符合规矩吧。” 日灼截住了他的话。“我只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狼。” “紫藤呢?…狐心呢?”赤月装作不经意地提出了这个名字。 “紫藤现在被降级到了乙级狩猎队。”日灼终于坦白道,“而狐心的年龄确实太大了,他已经基本上是长老了。” 赤月更加惊讶了。”你怎么会把紫藤——”她不是日灼的伴侣吗? “听着,我现在不想谈这件事。”日灼看起来有些罕见地心烦意乱,“而且这件事与你无关。”他着重强调了‘无关’这两个字,“你先去告诉贝弗勒恩关于明天的安排吧。就说我打算安排天步与他决斗。” 天步?他可真会挑。赤月有些复杂地心想。看来日灼其实也并不如他表面上表现出的那么欢迎贝弗勒恩。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会派最年轻力壮的、且最反对贝弗勒恩留下的那只公狼去挑战贝弗勒恩? 而且,日灼和那只向来迷恋他的母狼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紫藤到底做了什么,才会从她的阿尔法伴侣那里得到降级这样的严厉惩罚? *** “狼狗!”天步在营地的空地正中央大吼一声,他的尾巴也早已好斗地翘在空中,“太阳已经升到了最高处。来应战吧!” 贝弗勒恩正和赤月坐在空地的边缘处。比起镇定自若地梳理皮毛的狼狗,赤月总感觉自己比他还要紧张一些。相比他与茸尾的那场对决,他认为这场明显要更加不公平一些:因为贝弗勒恩并不欠德鲁伊峰狼群的。不像赤月本身对茸尾有所亏欠,贝弗勒恩背井离乡、不远万里从他的农场来到拉马尔山谷,只是为了和赤月在一起,给他的族群提供帮助。但是德鲁伊峰狼群就是这样对待他们的帮手的,这几乎令赤月感到羞愧。 如果我是阿尔法的话,我绝不会让任何狼质疑贝弗勒恩……他的思绪不自觉地再次朝这个方向飘去。但很快,他截住了这个想法。不要再想了。他告诉自己。现在的阿尔法是日灼,而我也已经接受了这一点。 赤月再次俯下身,帮助贝弗勒恩舔了舔他脖颈处的毛发,好让那里变得更加光滑整洁一些。“祝你好运。”他紧张得无法说出别的话,“别让自己受伤。” “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决斗是什么样子。”贝弗勒恩这个时候还能开得出玩笑,这让赤月感到很惊讶。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只即将上角斗场的战士。 很快,贝弗勒恩从容地走上前,来到了狼群围绕的正中间。 “开始吧。”他平静地说道。 天步一跃而起。这只年轻公狼开始围着贝弗勒恩踱步,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贝弗勒恩却留在原地巍然不同,似乎在等待天步首先发起攻击。 终于,天步按捺不住了——他身体向地面压低,随后猛地起跃,企图靠这出其不意的一击将贝弗勒恩撞翻在地。但贝弗勒恩并没有如他所愿。他的尾巴一挥,巧妙地让重心落到身体的另一侧,在天步撞上他的时候保持住了平衡。虽然作为混血,贝弗勒恩的体型比大部分犬类都要大,但在狼群里只能算是中等水准,然而这恰恰给了他优势——他比任何狼都能更敏捷地在战斗中行动,尤其是在躲避致命攻击的时候。 天步一计不成,十分恼怒地从地上爬起身子,转身怒视着贝弗勒恩。这只年轻的深灰色公狼毛发此刻因为愤怒蓬了起来,让他看起来几乎有实际体型的两倍大。然而贝弗勒恩仍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依然镇定地蹲伏在原地,冷静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次攻击。 上啊,贝弗勒恩!赤月在心里呐喊。只是一味地等待天步去攻击他的话,这也许会被正在围观这场决斗的德鲁伊峰狼群其他成员看作是软弱的象征。这不就坐实了他们对犬类的偏见吗? 然而再次发起攻击的仍然是天步。这次他变换了策略,迅速地从贝弗勒恩的侧后方扑了上去,这一狼一狗在地上翻滚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停了下来。而尘土飞扬过后,赤月惊恐地看到贝弗勒恩这次被按在了天步的掌下。天步伸出他锋利的爪子,并狠狠地在贝弗勒恩的侧腹上划开了一条口子。由于狼狗那一身漆黑的毛发,赤月看不出他究竟流出了多少血。 “认输吧,杂种狗!”天步得意洋洋地大喊道,一边向前移动脚掌,企图扼住贝弗勒恩的咽喉。“你已经输了,这场决斗你是注定赢不了的。毕竟,一只真正的狼怎么可能会被你这种杂种打败呢?” “那么你马上就可以做第一只!”贝弗勒恩怒吼一声,忽然爆发出力量将天步甩了下去。他有些蹒跚地站起身,甩了甩脑袋,高吠了一声表示战斗并未结束。然后,他猛地起跃,攀上了天步的后背,他的爪子紧紧地陷在天步肩膀两侧的毛发里让他无法挣扎,随后张开那排比普通犬类锋利得多的牙齿,狠狠地咬住了天步的后颈。 刚才还在围观中显得兴奋而躁动的德鲁伊峰狼群此刻忽然安静了下来。他们惊骇地望着血是如何从天步的后颈里汩汩流出,这只深灰色的公狼是如何发出凄厉的嚎叫。由于无法掀开贝弗勒恩,他的四肢开始在地上乱蹬起来,在雪地上画出一道道可怖的爪痕。 “放开我!”天步狂怒地尖叫道,但很快他的声音从愤怒变成了恐惧。“快放开!你这只卑劣的——”他的喘息渐渐弱了下去。包括正站在高石上观战的日灼,此刻也震惊得僵在了原地。 出乎意料地,赤月发现自己是唯一一只能够对这个场景作出反应的狼。他快步冲上前去,从天步身上顶开了贝弗勒恩。“住手!” 一开始,贝弗勒恩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谁顶到了一边,只见他怒不可遏地站直身子抖了抖毛发,转身便再次准备冲上去结果天步。然而赤月这次挡在了他面前,“是我,贝弗勒恩!”他先是大喊道,随后又放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你不能杀他,记得吗?如果你还想 分卷阅读35 要加入族群的话。” 贝弗勒恩眨眨眼望着他,一时间显得有些茫然,仿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但很快,他的理智找到了回家的路。他转头看到天步脖子上流出的血,一瞬间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我都干了什么?”他猛地摇了摇头,“不,赤月,我不是故意的!他…他还好吗?” “我不知道。”赤月焦急地看向站在狼群边缘的萨满。“绿湖!你能来看看天步的伤势吗?我想他需要帮助。” 绿湖蹒跚地走上前,在狼群紧张的注视下嗅了嗅那只虚弱的灰狼。“他没事。”他一边把一只脚掌按在伤口上止血,一边宣布道,“但是我需要有几只狼把他抬到我的巢穴里来。” “轻雾,银枝,你们可以去帮忙吗?”赤月下意识地吩咐道。而当这两只年轻狼照做了以后,赤月才回想起他已经不是德鲁伊的阿尔法了。 赤月紧紧挨着仍有些颤抖的贝弗勒恩,用自己的毛发摩挲着他,直到感受到他逐渐镇静下来。 就在这时,赤月感到一阵视线,于是他回过头,望向背后正被日光笼罩的那座高石台。日灼仍站在上面,太阳从他背后洒下来,使得赤月看不清这名阿尔法的表情。过了几个心跳的时间,日灼朝他们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不发一言地朝狼王巢穴走去了。 第27章降生 【“只有你会原谅我。”】 次日早晨,日灼在早会上宣布了贝弗勒恩可以留在德鲁伊峰狼群的消息。 赤月松了一口气。他高兴地看到有陆续几只狼围了上来恭喜并欢迎贝弗勒恩的加入,包括冰镜和轻雾。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仍有一种不妙的预感盘旋在上空。他能看出日灼宣布这个消息并不情愿,而且他并不是唯一一只狼。要所有族狼都接受贝弗勒恩的新身份肯定还要花上许多时间。但赤月本以为日灼会是例外的。他向来是一只大度的狼。至少他在赤月的印象里是这样。所以为什么连他也对贝弗勒恩抱有偏见呢? 就在这时,贝弗勒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虑。“所以,”他似乎已经从先前的惊慌里恢复了过来,“我这就算正式加入你们了吗?还是说还有什么古怪的狼群仪式在等着我?” “我们每个满月都要与苍天之狼沟通,如果那个算是仪式的话。”赤月回答道,“还有就是……”他一个闪身扑到贝弗勒恩身上,“你要被这里的每一只狼挠肚子挠到你求饶为止!” 贝弗勒恩夸张地顺着他的力度滚落在地,露出肚皮:“才没有这个规矩呢!这肯定是你编的!” “我才没有编!” “我不信!” “好吧,是我编的。“赤月气喘吁吁地从他身上翻下来,眼睛亮亮的。一时间,他和贝弗勒恩凝视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你为哪一样感到更开心?”最终还是贝弗勒恩打破了沉默,“为你的族群多了一只能保护它的狼狗,还是为我?” “当然是两者都有,”赤月思考了片刻,认真地回答道,“我本来就很爱我的族群。但是现在,我又多了一个去保护它,为了它战斗的理由——那就是这里又多了一只我在乎的动物。” 为了保护你,保护你们,赤月心想,我愿意付出一切。哪怕包括我的生命。 “赤月!”一声大喊忽然打破了他们的谈话,赤月下意识地像一只被父亲叫到名字的幼崽一样紧张地爬了起来,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绿湖正怒目圆睁地盯着他:“阵雪马上就要生了,你还在这里无所事事?赶紧把你的屁股给我挪进狼母巢穴!她需要你!” w?a?n?g?址?发?b?u?页?i????u?w?e?n???????????﹒?????? “阵雪是谁?”贝弗勒恩困惑地盯着赤月,眼里好像还有点受伤,“你没告诉我你要有孩子了啊。” “不是我的孩子!”赤月没时间给自己辩解了,他干脆拱着贝弗勒恩一起朝狼母巢穴赶去,“阵雪是我妹妹…但我不知道生父是谁…总之我们快去看看!” “赤月,你来了!”巢穴里,阵雪正躺在自己凌乱的窝里待产,看到赤月进来之后眼前一亮,她刚要起身跟他打招呼,结果一阵宫缩滚过她的肚子,使得她整个身子痉挛起来,只好作罢。 “我肯定不能错过我的外甥们睁开眼睛的第一个瞬间,不是吗?”赤月挨着阵雪坐下来,舔了舔她的额头,“希望你不用受苦太久。” 阵雪无力地点了点头。这时候又一阵宫缩开始了,她疼得身体都绷紧了,嘴里高声尖叫起来。绿湖立刻转向贝弗勒恩,吩咐道:“你出去给我带一点苔藓回来,越多越好!” 他又转向赤月:“你帮我按住阵雪的腹部,不要让她乱动,而且分娩的时候一定要保证胎位是正的!” 绿湖的命令下达得是如此自然,贝弗勒恩都没有质疑一下就跑出去帮忙了。赤月发现绿湖可能是这个族群里除了他以外第二个已经把贝弗勒恩视作族狼的成员,这只脾气有点差但是十分智慧的老狼已经作为他们的萨满在狼群里服务了许多年,也早就到了长老的年纪,他见识过的东西一定比现在的族狼们要多多了。哪怕是一只狼狗加入族群这样的奇事,在他看来可能也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了。 阵雪再次发出一阵尖叫。但这次她的气息听起来弱了很多,仿佛她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用于发泄痛苦了。赤月看得暗暗心惊,一边祈祷着贝弗勒恩能快点回来。 好在不一会儿,贝弗勒恩就叼着好几片浸透了溪水的湿苔藓赶回了巢穴。他把苔藓放在阵雪面前,绿湖则命令道:“你现在不可以进食,所以得多喝点水补充体力。” 阵雪虚弱地舔了舔苔藓,但她没喝几口就推到了一边去。“我喝不下了。”又一阵疼痛滚过她的身体,使得这只雪白母狼的脚掌都绷直了。 赤月一阵气恼。“孩子的父亲呢?”他质问道。“他怎么可以留下你独自在这里受苦?难道他不想看一看他自己的孩子吗?” “不是他的错!”阵雪气喘吁吁地辩解道,“他只是没法来这里。” “告诉我他的名字,”赤月眯起眼,“我不管他是不是有别的母狼伴侣——我现在就要把他拖来这里!他必须要对你,对你们的孩子负责。” 阵雪躲避着他的眼神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投到生产中。绿湖指责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我感觉……”他的脚掌顺着阵雪硕大的腹部从下到上抚过,“她的胎位有些不太正。我能感觉到这里有两只狼崽,但是只有一只是头朝下的,而另一只一直都没有动过。” “什么意思?”赤月紧张地问道。 但绿湖并没有回答这句话,他瞥了一眼眼露恐惧的阵雪,安慰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只需要努力把他们生下来,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 “我坚持不下去了!”阵 分卷阅读36 雪又发出一阵哀嚎,看得赤月胆战心惊。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也随着阵雪的痛苦一同颤抖了起来,恨不能取而代之。但随后,他感到一个温暖的躯体贴在了他身边。是贝弗勒恩。 “你妹妹会没事的。”狼狗低声说道,“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竭尽全力帮助她的。她不只有你,还有一整个族群呢,记得吗?” 赤月闻言,扭头向巢穴外望去。果然,许多族狼都正聚在巢穴外面朝里观望着,包括日灼也在外面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两只同样正在哺育期的母狼,银枝和星辰正在给阵雪准备更多湿苔藓,她们的孩子们也跟在身后从地上叼起一些掉落的苔藓。看到这幅场景,一阵温暖涌上赤月的心头。 这就是族群。这就是我的族群。赤月自豪地心想。在德鲁伊峰狼群里,他们互相扶持,互相帮助,互相照顾。在这里,没有一只狼需要孤立无援地面对任何困境。这也是一直以来驱使着他回到拉马尔山谷的原因。 在这里,他从不会感到孤独,因为他们是一个整体。 赤月低下头,再次舔了舔妹妹的额头,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别怕,我们都在这儿呢。你可以做到的。” 阵雪泪眼朦胧地抬头看着他。“可是真的太痛了。” “想想我们的母亲。”赤月鼓励道,“想想霜降是怎么拼尽全力把我们俩带来这个世界的。如果她能做到,那么你也一定可以。你难道不想亲眼见见你的孩子们吗?” “我想见他们。”阵雪咬紧牙齿,“我想要告诉他们我爱他们。”她闭上了嘴,这次她没有再发出痛苦的呼号,而是把全身的力气都聚集在了腹部。这时银枝按照绿湖的要求叼来了一根木棍,让阵雪去咬着它使劲。木棍一放到阵雪嘴里便发出了嘎吱欲断的声音,足见她使出了多大的力气。赤月在一旁守着,默默地祈祷着。 终于,一只湿漉漉的小狼崽从她的产道里滑了出来。只是这只小狼崽一动也不动,没有哭声,也没有呼吸。 “快帮我舔他的身体!从下到上地舔!”绿湖朝他们大喊道,“现在放弃还太早了。”他将一只脚掌按在阵雪正在一阵阵痉挛的下腹部,“还有一只。你刚才做的很好,阵雪,继续用力!” 赤月低下头,和贝弗勒恩一起焦急地舔着这只幼崽湿漉漉的毛发。这是一只灰白相间的小母狼,长得和赤月有几分相似,但她的眼睛一直紧闭着没有睁开,体温也正在慢慢下降。 我会让你活过来的,小家伙。赤月绝望地想道,一边更用力地舔舐着她的胸口,希望这能让她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你还没有看过这个美丽的世界一眼呢,怎么能就这样离去? “赤月?”是贝弗勒恩的声音,“我想你应该看看你妹妹。” 赤月猛地抬起头,注意到第二只狼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终于降生了,但是他和他的姐姐一样是安安静静的,连一声哭声都没有发出来。不过绿湖照样将这只狼崽推给了他们,“继续舔。”他命令道。 绿湖的命令给了赤月一点希望,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狼崽们了。他能看到一大股鲜血从小狼们降生的地方涌了出来,将阵雪身下的窝铺都染红了。银枝无言地走上前去舔那只小母狼,而贝弗勒恩则开始照顾浑身雪白的小公狼。赤月连忙爬起身,重新靠近阵雪,当他紧紧地挨着妹妹坐下来的时候,他才惊惶地发现妹妹的身体竟然是如此的冰冷。“你还好吗?” 阵雪无神的眼睛向他飘去。“赤月,是你吗?” 她已经虚弱到看不清我了吗?赤月心里一沉,他抬起头与绿湖交换了一个眼神,恐惧地发现萨满眼里已经装满了哀伤。当他想要开口时,绿湖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要再问。w?a?n?g?阯?发?b?u?y?e?i?????w???n????????5???????? “为什么我听不到我的孩子们的哭声?”阵雪茫然地问道,并企图爬起身,“他们还好吗?” 赤月连忙轻轻将她推回原地。“他们都很好。银枝在照料他们,她将他们都带到外面去了。”他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哽咽了,好在阵雪并没有发现。 “那就好。”她虚弱地躺了回去,“赤月…我感觉…不太好。” “别胡说。你一点事都没有。”赤月紧紧地将自己的脑袋挨着妹妹,生怕听见她的呼吸在下一秒就停止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你还要给他们喂奶呢,记得吗?” “我的孩子们…他们都长什么样子?”阵雪断断续续地问道,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耗尽她的力气。 “一只是母狼,像我一样背部是灰色的。还有一只是公狼,他像你,还有母亲。”赤月一股脑地告诉她。“他们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狼崽,所以你也一定要见见他们。” “我恐怕我见不到了。”阵雪垂下头,她的脑袋再也无力抬起,此刻已经侧着耷拉在窝铺边,“赤月,答应我,你要替我照顾好他们,好吗?” “不。”光是挤出这个字都令赤月感到喉咙发紧。“我不能。我怎么可能代替得了你呢?你才是他们的母亲。” “你必须答应我,赤月。”阵雪虚无的眼睛此刻似乎重新找到了一丝光亮,她用最后的力气紧紧地盯着赤月,“因为这个族群里我能信任的狼只有你了,也只有你会原谅我。” “你在说什么?”赤月问道,他感到自己的皮毛像是要燃烧起来了,因为悲痛,也因为恐惧。“你要我原谅什么,阵雪?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们的父亲。”阵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有力气吐出这最后几个字。“他们的父亲不是我们的族狼。他叫悬峰,是一只…赛缇诺雪狼。” 说完这句话,阵雪便闭上了眼睛。赤月疯狂地呼唤了她许久,但她再也没有睁开那双美丽的眼睛。 第28章雪狼 【你仍有使命在身。】 小月,小日和小雪赶到那只新死不久的马鹿旁的时候,小紫和她的弟弟小杉已经在那里大快朵颐了。当小日和小月来的时候,小紫挪了挪屁股,给他们,尤其是给小日留出一块位置,但是当小雪也跟在他们后面赶到的时候,小紫尾巴一甩,将她挡到了一边去。 “你去那边吃。”她命令道。 “凭什么!”小雪抗议道,“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吃?” “因为,你根本不是真正的德鲁伊峰狼。”小紫和小杉对视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你和你的母亲,你们都是雪狼,而雪狼都是吃雪球的!” “你们长得也像个雪球!”小杉附和道。 小雪生气地尖叫起来:“我是土生土长的德鲁伊峰狼,你们有本事就在我父亲面前这么说试试看!” “别以为你仗着你父亲是阿尔法就可以为所欲为。”小紫冷冷道,“等我们成年了,你必须要 分卷阅读37 靠自己的努力才能证明你能像我们一样爬到甲级狩猎队,不然的话,你只能一辈子都待在乙级啦。” 小月刚打算替妹妹辩护几句,就看到后者已经弓起身子跳了起来。“我很擅长狩猎!”小雪嘶声道。 “就凭你这只浑身雪白的胖雪球吗?我敢打赌,在夏季的树林里,猎物们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你。”小杉嘲讽道。 “不止你自己,你这身皮毛会把我们狩猎队里的每一只狼都暴露的。”小紫补充道。 “才不是那样的!”小月终于忍不住反驳道,“小雪是很棒的猎手,你们会看到的。”他摇了摇尾巴,“对吧,小日?” 但是当小日也点头表示赞同时,他的妹妹已经垂着尾巴离开了年轻狼的队伍,朝霜降进食的地方独自走去了。 *** 一声响亮的啼哭打断了赤月的回忆。他麻木地将视线从死去的阵雪身上挪开,朝身后看去。只见贝弗勒恩激动地将那只雪白的公狼幼崽从地上叼了起来,走近几步把他放在了阵雪的肚子旁边。“他活过来了!” 这只小公狼姗姗来迟地放声啼哭着,扭动着,一边伸着小小的口鼻,似乎在寻找母亲的奶源。赤月不得不轻轻将他拨到一边去。这时贝弗勒恩才注意到阵雪的胸膛已经不再起伏了。 “天呐,赤月……”他低声道,一边轻轻拱了拱赤月的肩膀,“我很抱歉。” 赤月盯着那只雪白的小狼崽。他不知道他是长得更像阵雪还是那只叫悬峰的雪狼多一点。或许是两个都像。这一瞬间,他恨这只幼崽。他也恨他的父亲,是他们两个一起把他在这世上仅剩的血亲带走了。 小狼崽仍然嗷嗷哭着,试图在他死去的母亲身上找到他应有的食物。赤月无法再看下去了。他起身便走。 “你要去哪里?”绿湖伸出尾巴拦住了他,“阵雪还没有给他们俩起名字。” “其中一只已经死了,她不需要名字。”赤月冷冷地提醒他。 “不管生下来的命运如何,他们都应该有名字。”绿湖没有让开。 贝弗勒恩也劝道:“阵雪会希望你来给她的孩子们起名字的。这也是你能够纪念她的方式之一。” “那好吧。”赤月转过身,点了点那只小母狼。“这只叫小灰。”他转过头,看向仍在妹妹身上趴着的小公狼。“这只叫小霜。” “霜降的霜吗?”绿湖问道。 “对。”赤月点点头,并不去解释为什么。 然后,他顶开了贝弗勒恩,以及路上所有的狼,一路朝营地外走去。有许多狼试图围上来询问状况,但赤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仿佛他只要不说出来,阵雪难产死去的这件事便不会成为现实。他还不能面对这个。至少现在不能。 他的妹妹是个与敌狼通奸的叛徒,或者说这么多年来他竟然没能发现——又或许他一直选择性地忽视了阵雪在族群里面临的有关血统质疑的痛苦,这两件事,赤月不知道哪一件更让他心痛一些。 从小到大,赤月一直知道阵雪似乎和自己不太一样。她不像自己一样从身上能看出明显属于灰烬的血统。他印象中也隐约听过族狼们讨论他妹妹是否有一个不同于灰烬的雪狼父亲。就连绿湖的那个预言也一开始就把阵雪排除在外了。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i?f???w??n???〇????5?????????则?为?山?寨?站?点 作为她的哥哥,赤月深知阵雪是一只多么好胜、多么优秀的狼,她的天性和赤月是一脉相承的。然而这样的她却永远无法成为族群的阿尔法,甚至贝塔。这一定让她很是伤心。而这么久以来,作为阵雪在族群里最亲的狼,赤月却一直沉浸在他的狼王梦里,以至于他从没有觉察过妹妹的异常,最终令她犯下与敌狼通奸这样的大错……而这份错误的代价夺走了她的生命。赤月想,这或许就是对他的惩罚。对他的视而不见,对他那一叶障目的野心。对他当年的自私和冷漠。他终于付出了代价。 而这份代价,比令他当初丧失视力还要沉重得多。 忽然间,赤月想到了满月。他那只有过一面之缘——且为双方都带来了非常不愉快回忆的,赛缇诺雪狼族里的血亲。这只阿尔法在知道自己的姐姐爱上了敌族的阿尔法的时候,她是怎么想的呢?假如当年霜降没有走,而是留在赛缇诺雪狼群生下了他和阵雪的话,事情会变得不一样吗?她们姐妹之间的关系会改变吗?又或者,赤月会像阵雪一样因为外表被他的族狼们嘲笑吗? 一阵冷风从山谷的北面吹来。这阵寒流拂乱了他的毛发的同时,也令赤月清醒了许多。他摇了摇头,打算走回族群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他背后站着另一只狼。但那不是贝弗勒恩,也不是日灼。 是绿湖。 赤月厌烦地盯着萨满。“你还想怎么样?”他愤怒地问道。作为狼群的巫师,绿湖没能让他们避免灾祸,作为医生,他也没能挽救生命于危急之中。他还称得上是一只合格的萨满吗? “我只是来提醒你的。”绿湖却无视了他的愤怒,用他一如往常的低沉语调说道。 “提醒我什么?”赤月的腹部绞紧了。 “提醒你,你的使命尚未结束。”绿湖不带感情地说道,那双绿眼在黑暗中幽幽闪着,“不要以为你现在不是阿尔法了,你就什么都做不了了。你仍然有使命在身。就像虽然阵雪死了,但她的孩子还活着。你难道不想保护她的孩子吗?那是她付出了生命才带来这个世界的存在。” “那就证明给我看。” “什么?” “你说我仍有使命在身,那就证明给我看!”赤月忽然大吼起来,他抬起尾巴,指向夜空中的月亮,“今晚是满月,那么你去问苍天之狼!向祂问清楚,我已经失去了父母,妹妹,还有我的阿尔法之位,我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样的使命,非得需要让我去完成?祂就不能换一只狼去做这件事吗?比如日灼?他才是阿尔法,他才是你们想要的那只狼!不是我!” 绿湖悲哀地望着他,摇了摇头。“我当然可以问苍天之狼,但你心里早已知道结果。这是你的命运,而命运是不可抵抗的。”他也随着赤月抬起头,深深地看进天空中那轮满月,仿佛从中看到了许多赤月不知道的幻象,“我从前也是这样。年幼的我抗拒早已在我面前显现的命运,向往着进入甲级狩猎队,成为族群最好的猎手,而不是成为一只每天只能解读征兆的萨满。但最终,我最爱的狼死于了一场我本能治愈的疾病,我还是走上了这条道路。” 闻言,赤月惊讶地朝这只老狼看去。他以为绿湖生来便是想要成为萨满的。就像他生来就想要成为阿尔法一样。然而绿湖却避开了他的视线,垂下了头。他苍老发灰的鬓毛在风中颤抖着,仿佛诉说着一切赤月所不知道的过往。 “我们走吧。”绿湖最后说道 分卷阅读38 。“该去满月仪式了。你不是想要知道答案吗?” *** 踏着深雪,赤月吃力地跟在萨满背后爬上白霜皑皑的山峰。在月色笼罩的高地上,已经有一群面色严肃的狼等候在那里了。看见赤月,其中一些狼露出了关切的神色,但只有贝弗勒恩焦急地迎了上来,“你去哪里了?我很担心你。” 而赤月只是转过头,不想看见任何狼眼里的同情。他现在还不能承受这么多。“我去散了会儿心。我没事。” 萨满走进德鲁伊狼群形成的圆圈之中。赤月看着他抬起头向日灼——他们如今的阿尔法——寻求许可,而日灼轻微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呼叫狼灵。 于是,萨满抬起头,发出了今晚的第一声嚎叫。 接下来,德鲁伊峰狼群们也跟着扬起头,送出了一阵又一阵长长的呼号。你在吗?苍天之狼?赤月想道。就在几个夜晚以前,你还曾化作我父母的模样来拜访我的梦中。如今,你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离我而去的吧? 祂究竟会有赤月想要的答案吗? 又过了一阵子,他们终于结束了呼唤。然而这一次,山谷的另一头始终是静静的,并没有传来苍天之狼的回应。 但是就在几个心跳之后,一声悠长的狼嚎打破了山谷的宁静。德鲁伊峰狼群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这时,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再次传来,且更大声、更有力。赤月顿时感到自己的毛发赫然耸立起来,因为这一次他终于确信了,那并不是苍天之狼传来的回音。 那是活狼的嚎叫! 或者更准确地说,那是一整群活狼发出的嚎叫。他们听起来得意洋洋,且迫不及待。一开始,他们听起来像是从斯劳溪传过来的,但很快从赛缇诺雪原上也传来了相同的呼嚎。他们的嚎叫声混在一起,从最初的杂乱逐渐变成了规律的遥相对应,不曾停歇———这两个狼群在呼应彼此的叫声! 赤月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贝弗勒恩,随后又看向日灼。他看到了他们眼里闪烁着同样的恐惧。 德鲁伊狼群两个最大的敌人已经联合了起来。他们形成了一支狼群,一支前所未有,胜券在握的巨型狼群。 而他们显然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勾结在一起的——为了将拉马尔山谷占为己有。 作者有话说: 关于紫藤的弟弟小杉,他本可以叫杉心,但设定中他并没有活到成年。狼群的生活条件其实相当残酷,冬季食物稀缺,病毒也会不定期地侵袭较为幼小的狼崽,所以他在参加满月命名仪式之前就病死了。 第29章分裂 【“但那是背叛族群的行为!”】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绿湖对贝弗勒恩吩咐道,他的两只前爪紧紧地按在赤月的尾巴上,而贝弗勒恩正轻轻地靠在他身边。“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三,二,一——” 空中传来令人胆寒的咔嚓一声。疼痛使赤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但很快,痛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轻松感。终于,他又能自如地活动他的后半节尾巴了! 赤月站起身,惊奇地翘着尾巴围着贝弗勒恩转了几圈。“快看!它又能动了!” “是的,你又能动了。”贝弗勒恩乐得整个下颚的肌肉都抽动起来,“太神奇了,它看起来简直就像从来没有断过一样!” “它本来就没断。”赤月不满道,“皮毛都还在,记得吗?只是——” “只是里面的骨头断了,没错。”绿湖打断了他的话,“但是这也很严重。如果不是我以前处理过类似的伤口,我肯定也束手无措。很久以前,叶心是利用麋鹿尸体里的断裂骨骼教会我如何接骨的。不过,幸好我没有太多次练习这一技能的必要。” 他接着严厉地看着赤月:“接下来,你不能再把尾巴弄断了。知道吗?否则下次它就永远都接不回来了。” 赤月连忙点点头。他顺便朝贝弗勒恩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当赤月在对好奇的族狼们讲述他们回来的故事时候,为了避免尴尬,他略去了他们在路上遇到狐狸还被他们囚禁这一段故事,而贝弗勒恩主动帮他补充了他是如何因为被一颗倒下的树砸中而弄断了尾巴。而出乎意料的,包括绿湖在内的所有狼都相信了这个故事。 几分钟后,贝弗勒恩与他皮毛相擦地走出了萨满的巢穴,时值午后,本来应该有许多狼正躺在他们营地的空地上舒展身体,享受阳光,但这次只有几只狼注意到了他们。 “赤月!你治好你的尾巴了?”赤月听出这是一只年轻的乙级狩猎成员,风暴的声音,“那你治得正是时候,我估计很快我们就要上战场了。” 赤月和贝弗勒恩转过头,这才发现风暴正在和另一只年轻公狼草甸进行战斗练习,他们虽然克制着没有抓伤或者咬伤另一头狼,但这仍然是一场凶狠无比的战斗,周围的沙石飞得到处都是。贝弗勒恩微微皱眉看着他们的练习的时候,赤月环顾四周,发现营地里似乎四处都透着草木皆兵的气息:星辰和银枝正在低声哄着幼崽们——包括阵雪的儿子,才出生没多久的小霜——去一起攻击一根立在雪里的木棍,当作它是一只凶恶的雪狼。 “你们要这样,”只听星辰严肃地说道,并一边把爪子伸得长长的,“你们要把爪子最锋利的那一端露出来,然后这样——猛地跳到胆敢攻击你们的敌狼身上!” “可是我们的爪子没有那么长!”一只叫小池的深灰色母狼抗议道。 “我们也跳不了那么高!”小霜也反驳道。 “噢,宝贝们,你们必须学会如何保护自己。”银枝柔和地劝道,“虽然我们肯定也会尽力保护你们,但是到时候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你们得学会坚强起来。知道吗?” 赤月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感到心脏抽搐起来。他们真的会让这些幼崽置于险境之中吗?尽管整个族群看起来都正在为战争做好准备,因为族群的存亡或许关系在此一仗,赤月也会毫不犹豫地付出生命捍卫族群的尊严和领地,但是这样一场敌我悬殊的战争……他们真的有胜算吗? 如果他是阿尔法,他会带领族群投入这样一场战争吗? “德鲁伊峰狼群的众狼们!”一声呼喊从高石上传来,是日灼的声音。“请聚集在我面前,我有事要宣布。” 赤月竖起耳朵。他用尾巴拍了拍贝弗勒恩的肩膀,并和他一起向日灼的方向走去。 “要开始了吗,阿尔法?”风暴大声说道,他看起来跃跃欲试的,仿佛已经完全准备好听到接下来的消息了,“请告诉我们,具体什么时候和那两个痴心妄想,贪婪成性的族群开战?” 分卷阅读39 日灼在说话之前明显停顿了一下。“我们不会开战。” “什么?”风暴难以置信地喊了出来,天步也是。“可这是我们的家!你要把整片拉马尔山谷拱手相让吗?” “只要我们的族狼们还在一起,那么我们走到哪里都是家。”日灼宣布道,但他听起来对自己的这个决定也不是那么的有自信,“我已经决定…我们不会贸然去打一场我们无法胜利的战争了,斯劳溪狼和赛缇诺雪狼的数量加起来太多,我们很可能会被——”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法打赢他们?”这次是狐心在发出抗议,另外两位长老站在他身后,显然也是不赞成的脸色,“而且,我们能搬去哪呢?哪里才适合我们生存呢?我们的年龄也都已经不适合再走远路了!” “我暂时还不知道我们会搬去哪里,但是请你们冷静下来,”面对如此多的非议,日灼听起来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了,“我相信萨满应该会从苍天之狼那里得到指示的,对吧,绿湖?” 绿眼老狼站在巢穴边缘瞥了日灼一眼。“我很抱歉,阿尔法,昨天苍天之狼并没有响应我们的呼唤,所以我也不确定祂最近还是否会出现在我的梦里。而且我们也没有时间等到下一个满月了。” 日灼不安地挪动了一下他的脚掌。“嗯,好吧,那也没关系,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 “逃跑不是办法!”风暴大声抗议道,天步,草甸和其他年轻狼也高声附和着他。不过,赤月注意到其他的一些狼,比如紫藤和冰镜,还有那些狼母们,他们并没有发出抗议的声音,而是忧虑地面面相觑着。 “我们宁愿战死,也绝不做逃跑的胆小鬼!”最后,年轻公狼们喊出了这一句抗议,以此表明他们的态度。德鲁伊峰狼群随后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死寂。 “好吧,我会再重新考虑一下。”终于,在仿佛一个世纪以后,日灼才回答道,“我会和…我会和别的狼商讨一下再做决定。” 日灼回到巢穴以后,天步甩动着尾巴,明显还是不满意。“他能和谁商量呢?他和自己的伴侣闹僵了,甚至连贝塔都没有一位!要我说,我们一开始就不该同意他来做阿尔法的。” “对啊,”风暴也附和道,“我们就应该还是让赤月继续担任我们的首领。最起码他面对战斗的时候从来都不会退缩。” 是吗?赤月心想。你们真的这么想吗? 但是换做他,他要如何领导这样一个因为意见不合而分崩离析的族群呢?赤月也没有答案。 *** “怎么我刚来,你们就要搬家了?”晚上进食的时候,贝弗勒恩的玩笑打断了赤月的想法。“难道你们经常搬家吗?” “怎么会,”赤月摇了摇头,“从我出生以来——甚至可能我父亲出生的时候,我们就住在拉马尔山谷了。我们不会轻易离开的。” “但是你们也不是一直在这里的吧?要不然为什么其他的族群这么执着于夺回这片土地?” “确实,这里曾经属于过赛缇诺雪狼。”赤月承认道,“所以我们跟他们有着血海深仇,可以说是世仇了。为了这片土地,我们彼此都背上了不少血债。” “原来如此。”贝弗勒恩看起来若有所思,“但总还是有例外的吧。” 赤月侧眼看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的母亲就是一只赛缇诺雪狼。而她爱上了你父亲,一只德鲁伊的阿尔法。这证明了你们之间也不完全都是仇敌的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贝弗勒恩歪着头,好奇道。 “我猜,凡事总有例外吧。”赤月嘟囔道,一边趴下把头搭在爪子上。“我们的领地互相接壤,巡逻的时候碰到彼此的几率也很大。有时会演变成冲突,有时则……总之,或许有些事情就是注定要发生的。尽管它们不该发生。” 就比如我也没料到我会和一只狼狗成为至交,还把他带回了我的族群。赤月心想。 “还有,我一直没来得及问,那天阵雪去世前到底和你说了什么?”贝弗勒恩舔了舔一只爪子,眼神犀利地问道。 赤月的视线撇向一边。“她做了和我母亲一样的事。她爱上了敌族的狼。一只赛缇诺雪狼。” “竟然是这样!”贝弗勒恩惊讶地看向不远处正在玩雪的小霜,“怪不得他全身都是白色的。” “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别的狼。”赤月压低了声音,知道这件事已经让他足够痛苦了,他也不想让族狼们指责已经死去的阵雪——她已经付出了她的代价。 “当然不会,”贝弗勒恩同情地用尾巴拍了拍他,“我会替你们保守这个秘密的。不过…其实我觉得这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什么?”赤月很吃惊,“但那是背叛族群的行为!” “可是这说明了,你们在别的族群也许不止有敌人…还有血亲。”贝弗勒恩若有所思地说道,“也许是我还没有适应族群的生活吧,但是不管有没有族群,我都觉得血亲们理应互相帮助,不是吗?难道你妹妹爱上的那只狼会如此冷血,甚至不愿意帮助自己的亲生儿子?” 贝弗勒恩说的有道理。蓦然间,赤月又回想起了那天萨满告诉他的话。他说,仍有重要的使命等待着赤月。 难道那个使命…会指的是这件事吗?赤月深深地思索起来。难道他可以以某种不见血的方式,结束这场他们即将面临的战争? 如果是那样的话。赤月的视线越过贝弗勒恩的肩膀,看向狼母巢穴的方向。阵雪留下的唯一儿子小霜正在那里快乐地拍打一个雪球,对如今笼罩了整个族群的阴影一无所知。 如果是那样的话,赤月看着小霜的背影想道,他或许终于有答案了。 第30章雪原 【“野性的呼唤,是不是?”】 赤月低头跨过阿尔法巢穴门口的碎石,“日灼?你有空吗?” 日灼正坐在巢穴里盯着墙壁,且已经有一会儿了。听到赤月的声音,他似乎被吓了一跳。“什么事?” “有别的狼和你商量过关于战争或者迁徙的事了吗?”赤月谨慎地问。 “不,”日灼疲惫地摇了摇头,“还没有。” “那就好,”赤月单刀直入,“我有一个计划,我想你会感兴趣的。事情要从阵雪的生产说起……” 日灼耐心地听完了赤月的整个计划,最终,赤月很高兴地看到他的双眼亮了起来。“或许值得一试,”他说道,“虽然还有些细节还有待敲定,比如边界……” “我们到时候会和满月商讨这些的。”赤月保证道,“现在,让我去执行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吧。” 日灼点了点头。于是他站起身,朝巢穴外走去。 “赤月!”在他即将走出去时,日灼忽然从背后 分卷阅读40 叫住他。 “怎么了,阿尔法?”赤月停了下来,转了转耳朵。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了的话…”日灼从他背后追了上来,站到他身边,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望着他。“那么我就提拔你做我的贝塔。” 赤月的脚掌差点没站稳。“真的?”他又惊又喜地问道,尾巴也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是的,当然是真的。”日灼倾身过来,舔了舔他的耳朵,“现整个德鲁伊峰狼群里,除了你以外没有更合适的狼选了。而且,你也是唯一一只除了我以外知道怎么领导这个族群的狼。或许比我更知道。”他有些失落地补充上这一句。 “如果能再次和你一起领导族群,这也是我的荣幸。”赤月感激地回答道。他不知道他还能如何安慰日灼,于是用尾巴拍了拍他的肩膀,便退出了巢穴。 *** “轻雾!”赤月在甲级狩猎队的巢穴门口呼唤道。他已经决定了这次除了要带上贝弗勒恩,让他熟悉德鲁伊狼群的边界以外,还要至少再带上一只腿脚便利、年轻强壮的甲级狩猎狼才行。然而考虑到天步不那么待见贝弗勒恩,而冰镜现在又与他关系尴尬,赤月思考片刻便明白了只有轻雾是那只最合适的狼。而且,他也是为数不多对赤月还留有一些对待前任阿尔法的尊重的狼。 果然,过了不一会儿轻雾便打着呵欠从甲级狩猎队巢穴里爬了出来,“什么事,赤月?” “我们要去拜访赛缇诺狼群,执行一个重要任务。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轻雾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重要任务!有多重要?什么样的任务?”他一边说一边期待地蓬开了毛,“我…我够格参加吗?” 赤月有些忍俊不禁。“非常重要,事关我们族群的存亡。”他告诉轻雾。“而且,只要你能扛得住长途跋涉,你就够格了。” “我们还要带上谁?”轻雾瞥了一眼贝弗勒恩,“我们三个就够了吗?” “还有一只狼。”赤月说道,一边将刚才为止一直藏在他身后玩耍的小霜叼了起来,小狼崽抗立刻议地嗷嗷大叫起来,赤月只好再次把他放到地上,安抚地舔了舔他浑身雪白的毛。“就是这只小家伙,”他对轻雾说,“我们三个恐怕需要在路上轮流叼着他。” “嘿,我能自己走路!”小霜尖声道,一边立起他的四只小短腿开始滑稽地在地上一扭一扭地爬行,“看!” “好啦,你这个小不点,我相信你。”轻雾也怜爱地舔了一口小霜的小脑袋,但随后他担忧地抬头看向赤月:“不过我们为什么要带上这么小的狼崽上路?这不安全吧。” “我们有必须要带上他的理由。”赤月低声说道,“路上我会解释的。现在,我们最好一起去找绿湖,吃些增强体力的药草之后再上路。” *** 赛缇诺雪狼群的领地在拉马尔山谷以北的一片高高的荒原上,这片荒原常年风雪肆虐,几乎没有什么遮蔽物,因此许多德鲁伊峰狼才一直猜测赛缇诺雪狼们都是住在自己搭建的冰窟里,要么就是山洞里。然而这片土地看似贫瘠,但在土面之下埋藏着许多动物的巢穴,比如田鼠和土拔鼠,它们哪怕在冬天也不会停止活动。另外,许多雪狼都是在冰面上狩猎的好手,他们有一种特殊的行走技巧,可以使他们快速奔过冰面却不使冰面破裂。只不过,他们的这片领地就算再怎么舒适,也仍然比不上丰饶的拉马尔山谷。因此雪狼们常常会拉长距离,潜入他们与拉马尔山谷接壤的一片松树林里狩猎,也正是因此,他们才常常与德鲁伊峰狼群发生激烈的冲突。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呀?”被赤月衔在嘴里不停晃荡的小霜细声细气地问道。他们已经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小霜从原来的兴奋到已经快睡着了。 “去见你父亲。”赤月嘴里叼着他,含混不清地回答道。在不久之前,他已经和轻雾解释过这趟旅途的目的了。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é?n?2?〇?????????????则?为?山?寨?站?点 “真的吗?”小霜瞪大眼睛,“我父亲长什么样呀?” “和你一样。”赤月轻声道。 “其实,你是我见过的第一只狗…呃,对不起,狼狗。”另一边,轻雾对贝弗勒恩说道,“在见到你之前,我都没听说过牧羊犬这个词!你们每天主要就负责赶羊吗?为什么你们不吃那些羊呢?” “因为它们不属于我,它们属于戴维,我的农场主。作为牧羊的回报,他会给我提供吃的和住处。”贝弗勒恩耐心地解释道。过去的几天在营地里,已经有无数德鲁伊峰狼问过他这个问题了。而他总是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解释他为什么不会去吃农场里的鸡,羊,或者其他任何动物。贝弗勒恩已经渐渐明白,他似乎一直遵循着一种这些在野外求生的狼群们永远不会理解的规则在生活。 “那你为什么离开那里了呢?农场的生活听起来很悠闲啊。”果然,轻雾追问道。 “其实并不悠闲,毕竟我是一只工作犬。”贝弗勒恩回答道,他瞥了走在前面不远处的赤月一眼,“至于我为什么离开……我只是想看看野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毕竟,我身体里也有狼的血液。” “我知道了,野性的呼唤,是不是?”轻雾打趣地抽动着耳朵,眼里闪烁着赞赏。“作为一只混血种来说,你的个头确实更像一只狼。我注意到那天你和天步战斗的动作了,你的攻击非常迅猛,不亚于我们这儿任何一只甲级狩猎队的成员。” “过奖了,”贝弗勒恩摇摇尾巴,接下了这条夸赞。“不过我相信未来我还能从狼群里学到更多战斗技巧。” “注意味道!”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赤月警示道。“我们已经快到领地的边界了。从现在起,我们随时都有可能闻到赛缇诺雪狼的边界标记气味。”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雪原上便传来一阵阵簌簌的脚步声,那是狼爪踩在雪里才会发出的声音。 “给我站住,入侵者们!”一个尖锐的充满敌意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一只身材娇小的雄性雪狼从他们听到脚步的地方狂奔而至。赤月不知道这些雪狼是怎么做到在雪上如履平地的,如果换做同样体型的德鲁伊峰狼,他们肯定不能像这只年轻雪狼一样在雪地里跑得飞快。只见这只小雪狼一个猛刹停在他们面前,“现在就给我离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他怒吼道,浑身的毛发都蓬开了。 赤月有些被逗乐地看着这只愤怒的小雪狼,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自己还小的时候。只见雪狼仍然怒视着他,赤月只好退后一步,摇了摇尾巴,试图让这场会面有一个友好的开始。“我是德鲁伊峰狼群的赤月,我们无意入侵,只是来找你们的首领谈谈的。” 闻言,小雪狼警惕地盯着赤月,他的后背弓了起来,眼里 分卷阅读41 的敌意没有半分消退,“我听说过你。你是德鲁伊现在的阿尔法,对不对?” “噢,”赤月瞥了一眼身后的轻雾,皮毛因为尴尬而刺痛了起来,“我曾经是。” “曾经是?”小雪狼质问道。显然在上次那场大战之后赛缇诺的狼们还没有和德鲁伊峰狼群有过什么深入的交流,以至于他们并不清楚拉马尔山谷现在的领导权状况。“你退位了吗?可是你还很年轻啊。”他又狐疑地瞅了瞅赤月背后的贝弗勒恩,“还有这是谁?这家伙也是你们的族狼吗?” “我们不是来谈这些的,”赤月尽力让自己保持耐心,不被年轻狼旺盛的好奇心影响,“我们正在寻找一只叫悬峰的雪狼,如果他在你们的巡逻队里的话,能否请他过来和我们谈谈?” 这只雪狼显然是脱离了队伍跑出来的,因为赤月虽然从他身上闻到了其他雪狼的味道,但他来时身后并没有跟着别的狼。 然而雪狼眯起了眼睛。“你们要找悬峰?他可是我们的贝塔,现在正在带领巡逻队。” 赤月闻言惊讶地抽了抽耳朵,原来悬峰就是满月的副手?“那正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现在就请他过来?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他说。” 雪狼显得有些不满。“如果你们非得要见他,那我也有权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轻雾按捺不住地发出一声嘶鸣。“赤月已经说了,是很重要的事!而你又是什么地位,敢插手他们之间的谈话?” 网?阯?发?b?u?页?i????μ?????n????????5???????? 年轻雪狼显然被激怒了。“我是阿尔法的儿子,乙级狩猎队的云飞!我很快就会升到甲级,而且既然赤月说他已经不是阿尔法了,那我想任何狼都有权与他进行公平的谈话。” “你是满月的儿子?”赤月诧异地打量云飞,他的眼睛确实和满月一样是浅黄色的。那么他也是赤月的血亲,从某种程度上。“那么你应该知道霜降,我是她——” “你无权直呼阿尔法的名字!”云飞怒吼道,“还有,我知道那个叛徒的故事,不要在我们的族群里提起她,除非你再也不想离开这里。” “我们在哪里?这里好冷啊。”剑拔弩张之际,被贝弗勒恩叼在嘴里的小霜醒了过来,他身体扭动着发出抗议:“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暖和一点的地方?我快要冻死了。” 云飞好像这时候才发现小霜的存在,不禁皱起了眉:“这是谁?怎么还有幼崽在这里?” 你也没比幼崽大多少。赤月心想。“我们会解释的,但首先你必须让我们见到悬峰。”他这回强硬地要求道。 “那好吧,”云飞一甩尾巴,终于转过了身,“这么小的幼崽不适合在外面待这么久,我带你们去我们的营地附近,之后我会让悬峰来找你们。” 作者有话说: 开启新地图!争取把黄石公园每块地方都走一遍(不是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布?y?e?不?是?i????u?????n?2?0????5???????m?则?为?屾?寨?佔?点 第31章悬峰 【“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赤月咬着小霜的后颈,轻柔地将他放进一个松树叶堆成的小窝里,他们此刻在一座洞穴内部。据云飞说,这是赛缇诺雪狼营地附近属于他们的医狼的巢穴,用于贮存一些容易腐烂的药草。赤月这才想起这些雪狼也和德鲁伊峰狼一样拥有萨满,只不过称呼不同。不知道满月来临的时候,雪狼的萨满会不会也为他们解读天狼降下的有关族群未来的征兆呢?赤月这才意识到,不同的狼群之间其实比他想象得更为相似。 就在这时,巢穴门口的雪地里传来一阵簌簌的脚步声,随后,一只毛发浓密、身材高大的雪狼弯腰通过洞口,钻了进来。出乎赤月意料地,他的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阵雪?是你来了吗?”他温柔地呼唤道。“你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赤月的心仿佛沉到了肚皮底下。与此同时,一股怒火顺着他的胸腔上沿,简直要从他的喉咙里喷出来了。他就是罪魁祸首!就是这只狼,这只视族群制度为无物,擅自与敌族的母狼交配的雪狼——害得阵雪丢了性命!赤月狠狠地瞪着悬峰,不得不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让全身的毛发竖立起来。 “赤月,冷静。”贝弗勒恩在他身边低声道,他身上温暖的气息确实让赤月稍微平复了一会儿。“我们是来求和的,记得吗?” 贝弗勒恩说得对。赤月又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上前一步,迎上这只正在好奇地巡视他身后的其他狼,似乎想找出他伴侣踪迹的雪狼贝塔。 “我是赤月。上次战斗中我们见过的。”赤月冷冷地开口道。“我还是阵雪的哥哥。” 悬峰震惊地打量他,似乎还没有明白赤月为什么会为这件事亲自跑过来。“你怎么——阵雪在哪里?” “阵雪死了。”赤月生硬地丢出这个句子,他自己声音的回响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砸中他的胸口,让赤月不得不再次面对这个冰冷痛苦的事实。“拜你所赐。” “不。”悬峰退后了一步,他高大的身子摇摇晃晃的,随后几乎挨着洞穴的墙壁蜷缩成了一团。“阵雪她不可能——她不可能——”他忽然悲愤地抬起头瞪着赤月:“是不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为了让我们不再见面?” 赤月上前一步,狠狠地逼视着这只被悲痛压垮的雪狼,喝道:“她难产死了!你如果是一只有担当的狼,就必须要接受这个事实。如果不是你为了一己私欲非要背着两个族群和她私会,阵雪现在就还活着!” 悬峰几乎是匍匐在了地上。他高大的身子此刻看起来渺小了许多,只见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几个心跳后,忽然间抬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撕心裂肺的嗥叫。他的哀嚎听起来是如此的痛不欲生,让赤月也忍不住回想起了阵雪死的那天,他是如何的绝望与痛苦。至少这证明了悬峰深爱着阵雪,不比赤月爱她要少。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四只狼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等待着悬峰将他的丧偶之痛发泄出来。 片刻后,悬峰才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他阴郁地靠着洞穴一角坐了下来,仿佛被剥夺了全身的力气。但显然,他知道他仍然欠赤月一个解释,于是他开口了:“我和阵雪是在巡逻边界的时候认识的。她当时在独自捕猎,在积雪里踩空以后她从拉马尔山谷那一面的陡坡上滚了下来,我正好在下面巡逻,便救了她一命。因为她受伤后腿脚行动不便,于是我允许她在附近我们的领地里逗留两天再走。在我照顾她的期间,我们互生出好感……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我们当时都没有想过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于是我们开始趁着巡逻或者狩猎的间隙在彼此领地的交界处幽会,一开始只有每个月一次,但后面逐渐变成了每半个月一次,最终变成每隔两天……直到她告诉我,她怀了我们的孩 分卷阅读42 子。”悬峰喃喃地叙述着这一切,他的眼神透出怀念和悲伤,但唯独没有后悔。“然后,阵雪告诉我,我们在孩子生下来之前暂时不能再见面了。那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悬峰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等到嗓音不再哽咽了,他才用这一句话结束了他的讲述:“我爱她。对不起,赤月,我知道我们的爱情背叛了你,以及你我所有的族狼,但我还是爱她,而且会一直爱她。因为我不能想象如果我没有爱上她,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赤月盯着悬峰。他感到一阵麻木。爱?事到如今,他怎么好意思说爱她?他的爱杀死了阵雪!而他甚至没有一点后悔与她相爱。 “我来告诉你如果阵雪没有爱上你,她会如何吧。”赤月厉声道。“她现在还会待在甲级狩猎队里,是我们最好的也是最快的猎手,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但是其他狼也会照顾好她,就像他们会照顾好每一个族狼一样。如果我还是阿尔法,我甚至还会让她当我的贝塔。但如果她没有得到晋升也没关系,因为最重要的是,她会活着。她会快乐地,无忧无虑地活着。就像这个孩子一样。”赤月说罢,将尾巴一摆,终于露出了从刚才开始就被他藏在身后的,蜷缩着熟睡得正香的小霜。 看见这只通身雪白的幼崽,悬峰本已失去光的眼中似乎重新燃起了什么,“这是……这是我们的……幼崽?”他颤抖着,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的,他的名字叫小霜。”赤月身子一让,看着悬峰踉踉跄跄地走上前,急切地将口鼻地贴在幼崽身边嗅闻。他并没有去阻止这名悲喜交加的父亲,“你已经保护不了阵雪了,但你还有机会保护她的孩子,还有她的族群。选择权在你。你要接受吗?” “为了这个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悬峰此刻已经挨着小霜紧紧地坐了下来,将自己的胸膛贴着他的脑袋,并将尾巴环绕过来围住小霜的整个身体,简直像一只等待孵蛋的老鹰。 “满月打算和斯劳溪狼群一起攻打德鲁伊峰狼群,对吧?”赤月求证性地问道。 “阿尔法是有这个打算。”悬峰轻声道,他低头看着小霜,“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对这个夺走了她姐姐还有领地的族群怨恨太深了,而且这份怨恨每一天都在逐渐加重。所以当斯劳溪狼群的阿尔法厉刃来找我们的时候,她马上就答应了。满月说了,上一次战争将是她的最后一次败仗,她夺不回霜降,但她一定会再次把拉马尔山谷夺回掌中。” “霜降已经死了。而拉马尔山谷在我父亲出生时就已经属于我们了。”赤月争辩道,“我们不可能将它还给你们,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悬峰还没来得及反驳,贝弗勒恩却先开口了。“这片山谷本身就不属于任何动物。它是属于大自然的。不管是德鲁伊还是塞缇诺,你们都没有权主张它是属于自己的。”他顿了顿,迎着赤月和悬峰惊讶的眼神,继续道:“但是,德鲁伊狼群之所以能占据拉马尔山谷这么多年,这一定是有缘由的。他们的习性才更适合在拉马尔山谷生活、捕猎。他们与你们不一样,与斯劳溪狼群也不一样。你们各自占据更能发挥自己特长、更适合自己习性的领地,这难道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一定要侵略他们的领地呢?” “确实,我们的皮毛颜色使得我们本身就更适合在雪原上捕猎,而斯劳溪狼更擅长游泳。”悬峰承认道,“但是谁都知道拉马尔山谷才是最富饶的猎物所在,麋鹿们迁徙一定会经过那里。不止满月,一片富饶的领地对我们族的许多狼都非常具有诱惑性。” “或许你说得对。”轻雾也忍不住插嘴了,“但是你肯定也知道,我们是没法和你们还有斯劳溪狼一起对战的。那样的话我们必输无疑。而且两个族群联合起来打一个,你们难道不觉得胜之不武吗?” “而且如果这场战争真的发生了,你的孩子也会受到危险。”赤月说着,起身走近小霜,而小霜此刻已经醒了,他不认识自己身后这只浑身陌生气味的雪狼,于是一下子便从悬峰的怀里冲了出来,钻到了赤月肚子底下,害怕地吱吱叫着。“这是谁?他身上的味道好奇怪!我要回家!” “没事的,这是你父亲。赤月柔声安慰了小霜一会儿,随后又抬起头,与悬峰对峙:“如你所见,小霜已经是一只德鲁伊峰狼了。事到如今,阵雪已经死了,我们是不会让你把她的孩子也带走的。但是,如果你能让满月接受我们的提案,那么你不仅能让小霜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长大,还有机会常常见到他。” 悬峰起先茫然地看着他。但渐渐地,他似乎明白了赤月话语背后的含义。 “我明白了。作为她的贝塔,我会去劝服满月的。”悬峰终于承诺道,尽管声音有些颤抖,“就当是为了阵雪,也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i???u???è?n???????2?5?????o???则?为????寨?佔?点 第32章满月 【“我生平最讨厌叛徒,你再清楚不过的。”】 再次见到满月的时候,赤月几乎没有认出这位赛缇诺的阿尔法。她看起来比上次率领着雪狼群与灰烬对战的时候苍老了许多,而且显然病痛缠身——她脖颈处的鬃毛几乎都掉光了,瘦削的身形也因此暴露无遗,赤月甚至可以透过她腹部的毛发看到她的肋骨。 从那场与雪狼的战争里,赤月深知满月是多么一只凶残矫勇的阿尔法,他曾经畏惧过她,在鏖战的噩梦里也时常梦见过她——但如今他看着面前这只苍老虚弱的母狼,终于意识到满月也只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狼而已。她老了。她的年纪和霜降和灰烬差不多,而赤月的父母早在许多个季节就已经去世了。或许她也即将加入他们的行列。 但是当满月抬起视线看向他的时候,赤月浑身一寒。她的眼神还和以前一样,锐利又凛冽,透着一种冷冷的审视。 “悬峰。你好大的胆子。”她的视线只在赤月停留了一会儿,随后便充满怒火地转向了领着他们进来的贝塔。“竟然敢把伤害过我们的敌军,叛徒的儿子带进我们的营地,带进我的巢穴。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悬峰先前告诉赤月他们必须亲自去见满月才能将此事办妥,但如今看来,恐怕只是因为满月身体抱恙不便行动,他才只好让他们来到满月的巢穴进行和谈。 “阿尔法,我无意不尊重你,”悬峰朝满月深深地伏下前半身,尾巴也垂在身后表示尊敬,“但是这次事关重大,我想你有必要听一听他们——我们要讲的话。” 满月这才小幅度地摆了摆尾巴,示意他们可以说话。悬峰于是一五一十地将他和阵雪的整个故事全盘托出。在听的过程中,满月的尾巴一开始还微微抖动着,但是到最后她完全停止了动作 分卷阅读43 ,她的整个身体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停滞的僵直,连眼珠子也几乎一动不动,形容骇人。 “如果您要惩罚我,让我不再担当贝塔之位,我完全理解,阿尔法。”悬峰仍然深深地低着头,似乎不敢抬头直视满月,“但是我的孩子…我和阵雪的孩子,他是无辜的。他…不应该被卷入一场他的双亲的族群发动的战斗中。所以,我和赤月都希望这场战争能够被避免。为此,赤月代表他们的阿尔法带来了很好的条件,作为您的贝塔,我恳请您考虑一下。” “作为和谈的诚意,”赤月有些忐忑地开口了,“我已经和日灼——也就是德鲁伊现在的阿尔法协商过,我们愿意割让出拉马尔山谷北部的那一片松树林——并将这片领土的使用权完全交给你们的族群。”赤月又看了一眼悬峰,“至于在那片树林旁边的浅湖的饮用权和狩猎权,我想,我们是可以共享的。这样,当我们同时在那里狩猎时,悬峰也可以经常来看看他的孩子。事实上…我的母亲霜降也对我说过,她曾希望自己能更加频繁地拜访她的母族。她在死前向我们坦白,这世上她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她走前没能向你道别,满月。所以,我希望这片松树林能成为我们两族之间一条象征羁绊的纽带,而不是让这场战争毁灭掉我们本可以拥有的一切。” 当赤月终于讲完这些话的时候,他感到腹腔内有什么东西一松,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长久以来,没能帮母亲实现遗愿的愧疚一直堵在他心中。而他在上一场战争中不仅没有像母亲期望的那样告诉满月真相,反而还在战斗中伤害了她。而现在,赤月只能把德鲁伊峰狼群的未来寄托于一个小小的可能性上。有没有一点微小的可能,在满月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也像霜降一样,在分别后仍然爱着她的姐妹呢? 满月长久地沉默着,一言不发。她的沉默令空气里弥漫着不安和一种可怕的气氛。然而在赤月已经做好准备接受她的滔天怒火的时候,她却只是虚弱地咳嗽了一声。随后她的咳声愈演愈烈,直到悬峰不得不上前用前掌拍打她的背部,她的气息才渐渐平复下来。 “那个孩子…”满月喘着粗气,嘶哑地问出一个令赤月他们无比惊愕的问题,“就是这只幼崽吗?” 贝弗勒恩点了点头,随后把嘴里的小霜放到了满月面前。他们如今都很清楚,满月现在的身体情况是没法对这只幼崽做什么的。况且悬峰也会保护他。 满月低头看着这只幼崽,眼里竟然透出一种出乎赤月意料的柔情。至少他从没想象过他会见到满月的这一面。只见这只苍老的母狼低下头去,轻柔地舔了舔小霜额头上的毛发。 “他叫什么名字?”满月平静地问道。 “…小霜。他叫小霜。”赤月仍然十分震惊于满月的态度。难道她会将这只混杂了德鲁伊峰狼血统的小狼视如己出吗? “小霜…他确实很像她。”满月注视着幼崽,疲惫地说道。她说的“她”是指谁,赤月当然心知肚明。“我们取这个名字,就是为了纪念她。” 这时,满月重新抬头看着他。“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关于割让领地?” “关于霜降死前说的话。” “当然是真的。”赤月回答。他怎么可能骗她?“那是她对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她的遗言。” 满月仰头看向巢穴外的天空。此刻冰原上开始下起了小雪,落地就没有痕迹地融入地上的一片白色。她凝视着这些翩翩飞落的雪花,似乎陷入了一段久远的回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w?a?n?g?阯?发?b?u?页?????u????n???????????????c???? “我已经太老了,打不动仗了。”满月叹息道。她看向悬峰。“你之前劝过我不要亲自上这次的战场,我拒绝了。如果阿尔法不能亲自率军作战,那我还算什么阿尔法?但事实上,我也很清楚,如果我上了战场,这恐怕就会是我参加的最后一场战争。” 悬峰恳切地抬起头。“别这样说,阿尔法,您已经带我们打赢了许多胜仗。但如果我们能找到办法保持和平的话,您就还可以继续领导我们许多个季节。” 三只德鲁伊峰狼一齐紧张地看着满月。她到底会怎么回答? “带这个孩子回家去吧。”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以后,满月才终于开口道。“回去告诉你们的阿尔法,我接受你们的提议。” 赤月吃惊地看着这只雪狼阿尔法。她竟然答应了。而且是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了。在来的路上,他本已做好准备面对满月的种种刁难斥责,甚至是攻击。他也许甚至不能带着一身完好的皮毛走出这里。而小霜也许会被满月抢走也说不定。但他是他们和谈的筹码以及关键证据,没有他,他们根本无法取信于悬峰和满月,所以赤月才不得不冒险带上他,尽管他也不愿让阵雪的孩子身陷险境。 “至于你,悬峰。”满月这时转向她的贝塔,语气也变得严厉,“你背叛了我们的族群。我生平最讨厌叛徒。你是最清楚不过的。” 悬峰仍然跪在她面前,一句话也没有说。但赤月能看到他的尾巴正微微颤抖着。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贝塔了。”满月宣布道。 赤月不能说自己对这个结果感到吃惊。换做他,可能也会因为同样的原因撤掉他的职位。一只狼如果要当上贝塔,甚至是阿尔法——最主要的责任便是忠于他的族群。而看起来,悬峰也接受了这个惩罚。显然,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我明白,阿尔法。”悬峰低声说。 “不过,”满月却继续道,“考虑到你虽然爱上了敌族的狼,但仍然没有离开我们的族群,继续效忠于我,哪怕你得知在别群有了孩子……你的行为可以将功折罪一部分。我不会告诉族狼们你做了什么,但是此后你能否在族群里重新赢回我的信任,得看你的行动。我要派你去办一件事,这将是一个艰难的任务。” 悬峰坚定地点点头。“不管是什么任务,我都会完成给你看的,阿尔法。” “就由你来告诉厉刃,我们的合作终止了吧。”满月摆了摆尾巴,脸上闪过一丝冷酷,“如果他不满我们的决定,你就会有葬身在那里的可能。但是,如果你能巧妙地说服他,活着回来这里——你就有机会再次成为赛缇诺狼群的贝塔,那样的话,我也不用再费心去寻找一个新的贝塔了。” 悬峰站了起来,迎着满月的视线挺起了胸膛。“我会成功的,阿尔法。这一次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赤月看着对自己的未来重燃希望的悬峰,不由得想起了日灼在出发前和他说的话。他说如果赤月真的能与赛缇诺狼讲和,那么他也可以再次担任贝塔。作为阿尔法,他们的立场虽然彼此对立,但在善待自 分卷阅读44 己的族狼这方面却又如此相似。想到这里,一股思乡之情蓦然间涌上来,赤月站起了身。 “那么我们也是时候道别了。”他说道,一边翘起尾巴示意贝弗勒恩和轻雾跟在他后面。他们朝满月行了礼之后,便慢慢地退出了雪狼王这座由冰砌成的白色巢穴。 当他们即将彻底离开雪狼营地的时候,赤月感到贝弗勒恩的尾巴悄悄碰了碰他的。 “你看,这些雪狼巢穴最外层的冰已经融化了。”他示意赤月朝他们的头顶看去,“春天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上半部到这里结束了,感谢大家的支持!稍微有一点计算错误,本以为三十章能刚好写完上部。接下来还剩大概二十章左右的剧情,等全部修完了再一口气发(预警一下后面的剧情狗血含量剧增)。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不过会填坑的~ 第33章幽会 【“因为我已经有了喜欢的狼。”】 阳光洒在拉马尔山谷中属于德鲁伊群狼们的营地上,微风吹得群狼们的皮毛泛起涟漪,灌木丛沙沙作响。德鲁伊峰狼群的巢穴被一层茂密的蕨叶丛和金雀花包围,紧靠着拉马尔山谷最大的山脉——克鲁诺山的山脚。这处营地不会轻易被外面的动物发现,而且每晚都会由专门的“哨兵”把守。担任哨兵的狼时常轮换,不过一般由乙级狩猎队的年轻狼负责守夜这一职务。 半个月以前,由于斯劳溪狼和赛缇诺雪狼的宣战,德鲁伊峰的狼们一直草木皆兵,导致每晚负责担任哨兵的狼由一只增加到了两只,出于日灼担心那两只族群趁他们不备,在夜晚悄悄发起突袭——据说很久以前,斯劳溪狼就干过类似的勾当。如今虽然赛缇诺雪狼虽然退出了战斗,但是难保斯劳溪那群狡猾的棕狼贼心不死。不过,如今又是半个月过去了,斯劳溪狼仍然没有任何发起袭击的迹象,满月集会的时候,海登谷也没有再次传来他们的呼叫。拉马尔山谷的一切似乎都回归了平静。 *** “你觉得我们今晚可以偷偷溜出去吗?”贝弗勒恩把嘴里的松鼠骨头吐出来,随后一边用舌头梳理着自己的皮毛一边问道。 “你是说去狩猎?”赤月躺在阳光里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嘟囔道:“好啊。虽然我早上才安排过甲级狩猎队出去,到今天下午他们估计就能满载而归了。” 贝弗勒恩假装生气地用脚掌推了他一把。“我不是说去狩猎,我才吃饱呢。” “那你是说?”赤月眨了眨眼。 “你有没有发现…”贝弗勒恩歪着头,开始斟酌自己的用词,“自从我们来了这里,我们几乎就没有时间单独待在一起了?从前在农场的时候,我们还经常会去湖边呢。” 赤月想起在农场的时候,就算不去湖边,他们几乎也一直单独待在一起。但是他明白贝弗勒恩的意思。族群生活就是如此,别说单独和贝弗勒恩一起,以前他都很少能够拥有自己独处的时间,毕竟他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务。但现在日灼是阿尔法了。就算他稍微偷一点懒,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况且,他也觉得他最近一直没来得及好好和贝弗勒恩聊一聊他对族群生活适应得怎么样。 “好的。”赤月答应道,一边有些紧张地悄悄卷起自己的尾巴。“等我晚上参加巡逻队回来之后,我们就在克鲁诺山北面的松树林里见。” *** 赤月循着贝弗勒恩留下的味道走入松树林。奇怪的是,即使贝弗勒恩已经随着他在德鲁伊峰狼群里住了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但他身上那股春天的味道却丝毫没有被族狼的气味同化。赤月仍然能每次精准地从狼群留下的气味中闻出他。或许这只牧羊犬并不只是因为住在闲适温暖的农场里才会沾上这种幽香的气味——他身上的春天气息是与生俱来的。而赤月喜欢这种味道。 他在接近克鲁诺山悬崖的那一排松树前停住了。赤月蓦然停下脚步的原因除了看到了贝弗勒恩正在其中一棵松树下等他以外,他还想起了一件事:这里就是当初他追捕牦牛时坠落的地方。 越是靠近那片树林,一种熟悉的恐惧便越是涌上来。赤月简直以为自己又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某只动物的脚步声,要冲上来将他撞落悬崖。但当他回过头时,树林里的一切都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没有任何动物的踪迹。没有牦牛,也没有狼。 只有一只狼狗在他面前等着他。 “你来了。”贝弗勒恩走上前,热情地用尾巴缠住赤月的尾巴。他的腹腔深处发出咕噜声,不是那种动物被袭时会发出的威胁的声音——而是一种情至深处时才会发出的回响。 “我当然来了。“赤月愉快地回答道。几乎是和贝弗勒恩尾巴相接的一刹那,赤月便忘记了自己刚才有多么恐惧。他快步走上前,和贝弗勒恩皮毛相擦着坐在松树根旁。贝弗勒恩温暖的体温宽慰着他。坐下以后,赤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几乎是以一种依偎的方式靠在一起。就像他在营地里时看到的族狼伴侣们一样。 他的心跳忽然放慢了一刹那。 就是在这一刹那,赤月意识到了一件他之前从没意识过的事情。 贝弗勒恩是否想和他成为伴侣? 就像…灰烬和霜降,日灼和紫藤,悬峰和阵雪那样? 可是,两只公狼,或者说…一只狼和一只狼狗,他们也能成为伴侣吗?这种事情是可能发生的吗? 这个问题猛然击中了赤月,让他的思绪恍惚起来。直到贝弗勒恩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考。 “我听说在过去,一只狼加入另一个狼群的唯一方式就是通过寻找配偶。但显然现在你们的方式已经有了改变……” 赤月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 贝弗勒恩停下来,关切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呃,没什么。”赤月摇了摇头。 但一阵沉默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想在德鲁伊峰狼群里寻找配偶吗?” 贝弗勒恩歪头看着他,显然是一副困惑的表情。“你在问我吗?可是我早就已经找到了啊。” 赤月的心提了起来。他尽量以一种不经意的语气问道:“是吗,是哪只母狼?” “母狼?”贝弗勒恩的表情变得更困惑了,“我没有喜欢任何一只母狼。当然啦,她们都很美丽,也很强壮……但是,她们都跟我毫无关系,因为我已经有了喜欢的狼。” 他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赤月似乎正在紧张地等待他的答案。 “我喜欢的狼…是你。”终于,贝弗勒恩说出了这句话。但不等赤月回答,他便很快地继续道:“我知道,我知道这很荒诞不堪。我们都是公的,这意味着我们将永远无法繁育后代……但那又怎么样呢?我的羊群里有一 分卷阅读45 些羊,他们一辈子没有生育、不与母羊交配也照样过得很快乐。而我们的寿命比这些羊长不了多久,所以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如果我爱上了谁,肯定不是因为我想和他繁育这么简单。是你让我终于找回了身体里属于狼的对野性的渴望,但不只是那样,你对族群的热爱也让我明白了真正的爱是什么样的,你让我也想去找到那样的爱。事实上,我们仍在农场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但是当时斯劳溪狼的宣战打断了我们,从那之后……我一直没有好的机会单独跟你说话。” 赤月的脑海一片空白。他先是感到四肢瘫软,但随后,他忽然感到一阵后悔。“对不起!“他脱口而出。“如果不是因为我太在乎我的族群了,我们肯定会多出很多时间在一起,那样我们就可以……”可以怎样?早些互通心意?早些在一起?赤月困惑地停顿下来,因为他感到了一种很陌生的情绪。这种情绪他以前从未感受过。 “你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贝弗勒恩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他的尾巴在身后摇摆着,脖颈毛也因为兴奋而直竖起来:“你是不是想说,你也喜欢我?这是真的吗?快告诉我这是真的!” 赤月赶紧偏过头看着夜空中的那一弯月亮。但即使他不去看贝弗勒恩,那股春天的气息也仍然萦绕着他,在他周围的空气里久久盘桓。他被包围在这股柔软、温暖的气息中,终于,赤月无法再假装下去了。他不能继续欺骗自己的心了。更何况他的心跳早就已经背叛了他。 “是真的,“这只曾经骄纵不可一世的年轻阿尔法承认道,“我也喜欢你,贝弗勒恩。从你说要和我回拉马尔山谷那天起。或者更早……我不知道。贝弗勒恩,我什么都不知道了。”赤月感觉自己已经连话都讲不清楚了。他现在明明好端端地待在松树下,但为什么他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飘了起来,飞在云朵上一样?但他还是说了下去:“可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你是我生命中遇见的最重要的动物…我从没对其他狼有过这种想法。” 贝弗勒恩看着他。然后靠近过来,舔了舔赤月的脸颊。赤月也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贝弗勒恩的脖颈。狼狗短短的黑色皮毛蹭过他的舌头,就像是他舔过一层新长出来的嫩草。这种感觉很好。尽管赤月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曾经对冰镜没有过的感觉,如今却在贝弗勒恩身上找到了。但话又说回来,他和冰镜虽然是族狼,从小一起长大,但他们却从未真正地了解彼此。但是贝弗勒恩却比任何狼都了解他,尽管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却见证过赤月最落魄、最绝望的时候,而且正是他陪伴着那个落魄的赤月,支撑着他从底谷里一路走了回来。 如果没有遇见贝弗勒恩,赤月想,他绝不会成为现在的自己。 “我知道我们不能繁育,”鬼使神差中,他轻声开口道,“但是你想不想……?”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贝弗勒恩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保持着紧紧挨着彼此的姿势,在草地上卧了下来。赤月试探性地舔舐了一下贝弗勒恩的嘴周,但下一秒贝弗勒恩很快地张开了他的口腔含住了赤月,他的舌头也追了上来,与赤月的交缠在了一起,就像他们的尾巴,还有他们下半身的生殖器也渐渐地交缠在一起一样。一种奇异的快感从赤月的后腹部升腾上来,像是瘙痒感,但又像是空虚,一瞬间他甚至想让贝弗勒恩再贴近他一些,甚至是进入他的身体——这样他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我就知道你们是这种肮脏的关系。”一个阴鹜的声音忽然从松树背后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第34章叛徒 【“这都是为了拯救我们的族群!”】 赤月吃惊地抬起头。贝弗勒恩也吓了一跳。由于他们先前太过于专注,以至于他们没有注意到有一只动物一直潜伏在暗影中观察着他们。但现在,赤月闻到了属于德鲁伊峰狼的特有味道。这是一只他的族狼! 赤月猛地站起身,浑身的毛发都竖立了起来。他朝阴影中的那只狼低吼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公狼的声音继续道。“重要的是,我认为有必要让所有族狼都知道,你们是怎么在这一个多月间欺骗了他们的!” 贝弗勒恩也站了起来。他谨慎地朝那个声音的来源迈近了一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没有欺骗任何狼。” “待在那里不许动!”那只狼喝道。“不许接近我,你这只肮脏的杂种狗。我现在就要回去告诉阿尔法,你根本不是为了保护这个族群才加入我们的,你只是想成为赤月的配偶!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两只公狼……不,一只狼和一只狗,这简直天理难容,”公狼呸了一声,“我绝不会允许这种荒唐事发生。阿尔法也绝不会答允。一旦他知道了,一定会把你们两个都逐出族群!” 看来这只狼并不是日灼。贝弗勒恩思衬道。那么他到底是谁?究竟是谁对他和赤月怀有如此大的恶意?难道是天步?但他听起来并没有那么年轻。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询问,赤月已经抢先他一步开口了:“日灼不会那样做的!”他反驳道,“我和贝弗勒恩虽然花了一段时间才重返族群,但我们都为这个族群的和平做出了贡献,就算我们在一起也不会伤害到任何狼的利益,不存在背叛,更不存在欺骗,我们问心无愧!但是你——很显然,你甚至不敢以你的真面目示众,难道是因为你害怕遭到我们的报复?” 随着一声咆哮,贝弗勒恩听出这只狼被赤月的挑衅激怒了。 “我有什么可害怕的?”树荫的阴影背后,一匹身型矮小的老狼慢慢走了出来。他的鬓毛原本是狐红色的,但由于年龄和月光的照耀,他的毛发末尾泛着隐约的苍白。这只狼在松树根前坐了下来,尾巴环在后掌上,随后他扬起下巴,傲慢地直视着赤月:“我不怕你,赤月。就连你还是阿尔法的时候,我也从来不曾把你放在眼里,更别提当你还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幼崽的时候了。如果不是灰烬,你从来都不可能坐到这个位子上的。而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父亲也根本不会有机会活着成为阿尔法!” “狐心?”赤月盯着面前的这只丙级狩猎队的长老,震惊得无以复加。他知道他跟狐心之间有过一些不愉快,但他不知道他们的矛盾已经到了这么深的地步。“你为什么要尾随我们?又为什么想把贝弗勒恩逐出族群?” “我真正想要逐出族群的才不是这只肮脏的狼狗。”狐心狠狠地瞪了一眼贝弗勒恩,随后才将他仇恨的目光转向赤月。“我报复的目标从来都是你,赤月。你不配做阿尔法,也不配领导我们。”狐心越说越愤慨,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害者:“所以 分卷阅读46 ,那天在山顶上我才不得不对你采取行动——这都是为了拯救我们的族群!” 赤月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从头到尾地将他包裹住了。一时间他几乎说不出话。但贝弗勒恩却蹭地一声从他身边站了起来,他弓起背,挡在赤月身前。“你是说,你就是那只在猎捕牦牛时,将赤月撞落悬崖的狼?” 狐心得意洋洋地瞅着他们,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没错,是我。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不是唯一一只想要这么做的狼。族群里不希望赤月做阿尔法的狼,可远比你们想象得多。” “别听他的!”贝弗勒恩几乎是立刻打断了狐心的话,他转过头焦急地看着赤月。“或许你犯过错误。但是你已经改过自新了。你现在仍是德鲁伊峰狼群的贝塔,日灼也承认了你的能力!就连我这只牧羊犬都能看出你有多么善良,多么热爱你的族群,你的族狼们肯定也知道这一点!” 但赤月似乎没有听到贝弗勒恩的话,因为他的视线死死锁在狐心身上。“你是说,这是一场早就计划好的……一场政变?”他语无伦次地质问道,“可是为什么?还有谁参与了?日灼呢!日灼也参与了你们的计划吗?” 狐心哼了一声。“那就交由你想象了。但是让日灼担当阿尔法确实是我们最终的目的。因为他比你值得这个位置。” “…紫藤。还有紫藤。”赤月的思绪忽然变得无比清晰起来。“那天她和你一起跟在我身后,所以她不可能没看到你将我推下去。但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她和你共谋,好让自己的伴侣成为阿尔法!是吗?”赤月的语气骤然凶狠起来,但他的神色却变得悲哀。“贝弗勒恩,你是对的。原来你一直是对的……我的族群里有叛徒。这里一直都有叛徒,而他们就在我的身边!”他怒吼起来。 “可惜的是你现在才发现。”狐心用一种遗憾的语气说道,“紫藤也只是为她自己的未来做打算罢了。不知道你现在对于把我降到丙级狩猎队的决定后悔了没有?如果不是那件事,赤月,我尚能容忍你一段时间……但就是从那天起,我终于受够了。曾经就是你的父亲夺走了本应属于我的阿尔法之位。我不会再让他的儿子骑在我的头上颐指气使!” “你在胡说些什么?”赤月有些不堪忍受了。他可以容忍狐心侮辱他,但他不能任由他侮辱灰烬。“灰烬是一名称职的阿尔法!这个族群里不会有谁比他更适合当阿尔法,就算有,也肯定不会是你这个会从黑熊洞穴里偷猎的家伙!” “你跟踪我了?”狐心扬起眉毛,但他似乎并不惊讶,也完全不觉得这样的行为可耻。“我那样做是为了让这个族群得到更多的猎物!我有什么错?但显然你和你的父亲都不理解这一点。实话告诉你吧,赤月,许多年前,我根本没有救你的父亲。我当时是想杀了他,只是那时候前任阿尔法远山刚好看见了我们——迫不得已我只好将你父亲从陷阱里拉了上来。事后你父亲不知道是我设下陷阱,还对我感激不已,他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蛋,而更可悲的是,这样的蠢蛋居然被远山选做了下一任的阿尔法,而不是我。” “住口!”赤月简直怒不可遏。而令他更加怒火冲天的是狐心竟然欺骗了他这么多年,还一直理所应当、得意洋洋地享受着灰烬一家包括赤月对他的感激。但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任何有眼睛的狼…不管是远山,还是灰烬,都绝对不会选你当阿尔法!现在就连日灼也没有让你担任贝塔,难道这还不足以让你反省自己吗?” “远山。”狐心忽然嘲讽地哼笑起来,“说到我们的这位前任…哦不对,应该是前前任阿尔法了,他还有一点不为人知的故事呢。你想听听吗?远山和你,某种程度上,他跟你还真是有点臭味相投。他这辈子都没能拥有自己的狼崽,所以才不得不从其他年轻狼里选择继任者。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赤月怒视着狐心,怒火让他完全没有余裕去思考这个问题了。但贝弗勒恩却若有所思地抽了抽耳朵。“他的欧米伽是一只公狼?” 狐心哼了一声。“不仅如此。你们还认识他。只是这只狼……他终究不能成为远山的欧米伽。因为他另有职责在身。一直到今天也是这样。” “…绿湖。”这只绿眼萨满曾说过的话忽然在赤月的耳边回响起来。我抗拒成为萨满。但最终,我最爱的狼死于了一场我本能治愈的疾病,我还是走上了这条道路。 “很显然,你们的这种不良嗜好会互相传染,最终会祸及整个族群。”狐心一边说一边眯起眼睛,仿佛他看到了什么令他极度恶心的东西似的,“要是所有的狼都和你们一样只和公狼交配,我们的族群就要灭绝了!就像那支拜森黑狼群一样。”狐心说罢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随后尾巴一甩,“我话就说到这里。我们在族群大会上见吧。相信到时候,为了族群的未来,日灼一定会将你们两个叛徒驱逐出去的。” “真正的叛徒是你!”赤月再也无法忍受了。他越过了贝弗勒恩,大吼一声向狐心扑去。 狐心却似乎已经料到他会被激怒。他早有准备似地将身子一侧,使得赤月扑了个空,滚落到了他旁边的橛叶丛里。当赤月重新爬起来的时候,狐心却没有继续反击,而是猛地一转身,从树林间夺路而逃。 这才是他的计划。赤月忽然意识到。狐心年纪已经大了,力量和体力都不如他,他没必要和赤月硬碰硬。所以,只要他能抢先于他们到达营地,为族狼们讲述他这个版本的故事,那就是狐心的胜利。 而他决不能让这个狡猾的骗子得逞! 网?阯?f?a?b?u?y?e???f???????n???????2?????????o?m 好在贝弗勒恩这次已经先他一步冲上去追赶狐心了。“赤月!”他喊道,“我从左边追他,你从另一边包抄过去!” 赤月长嚎一声表示回应。我们不能就这么让他跑了。他想道。我不能任由他向日灼,向族里的所有其他族狼抹黑我和贝弗勒恩,还有我们之间的感情。我要押送着他回去,当着大家的面揭露他才是那个骗子——他曾经谋害过我,甚至我父亲!虽然那天的事情没有证据,但是紫藤当时看见了狐心的行为……他必须要让她说出实情。 就在这时,赤月终于隐约看见了树林间前方那个模糊的影子。狐心正上气不接下气地狂奔着,碍于体力,他的速度已经有所下降。但是正当赤月打算一鼓作气追上他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听见了从他身后的两个方向同时接近的脚步声,狐心忽然又加快了速度,但这一次他换了个方向,朝着克鲁诺山峡谷的那一面狂奔而去! 赤月刚想出声提醒他前面是悬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随着地上一根树枝被踩断的嘎吱声,狐心慌不择路的脚步声和他惊恐的惨叫声一 分卷阅读47 同在空旷的峡谷深处远去。 然后,在一声沉闷的撞击之后,树林里又重新变得寂静一片,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第35章审判 【“你没听错。我们希望成为彼此的配偶。”】 赤月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沉到了肚子里。瞬间,一种极度的恐惧仿佛让他觉得踏空掉入峡谷的那只狼是他自己。是他自己被树干砸断身躯,被尖锐的岩石撞得粉身碎骨。他慢慢走到悬崖边上,俯视着峡谷的底部。借着月色,赤月看到了那具藏在石头缝隙间的尸体。月光把他周围的血染成了黑色。 狐心死了。 贝弗勒恩走到他身边,他的呼吸同样粗重。“…这是意外。”他气喘吁吁地说道。“夜晚的树林太黑了,他不知道他在往哪里跑。” 这真的是意外吗?赤月迟钝地回想道,还是说,这是他亲手导致的结果?他要怎么才能跟族狼交代,解释狐心的死?他要说出实情吗? “我们要把他的尸体带走吗?”贝弗勒恩问道。很显然,这个夜晚曾经带给他们的温情已经不复存在了。狐心的背叛和死亡使它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噩梦。“还是把他留在这里?” “不。”赤月本能地拒绝了。不管狐心做了什么,他仍然是他的族狼。他在德鲁伊里有伴侣,还有孩子,不管怎么样,他的幼崽们是无辜的。他们应当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我们不能把他留在这里。但是仅凭我们两个是没法把他带回去的……我们需要帮手。” “那我们就先返回族群?”贝弗勒恩忧虑地看着赤月,仿佛想从他身上寻找一些对未来的确信,“我们要怎么跟他们说?” 赤月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我们得告诉他们实情。” “包括我和你的关系?” 赤月沉默了片刻。“…我还没想好。” “我不想每晚都偷偷跑出来才能和你拥有属于我们两个的时间。”贝弗勒恩突然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像你先前承认的那样,那么,我们就应该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我们不可能把这件事一直藏下去的。” “我爱你,贝弗勒恩,这句话我是真心的。”赤月脱口而出道,但他仍然压不住内心深处的恐惧。“可是万一情况真的像狐心所说的那样呢?我现在无法信任日灼。” 贝弗勒恩抽了抽耳朵。“你害怕被驱逐?” “我怕。但我能看出,你没有我那么担心这一点。”赤月忽然感到一阵挫败,“大概是因为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我有我属于的地方!”贝弗勒恩头一回有些生气地对赤月反驳道,“我本来属于农场。那是我的家,但是我为了你离开了它!而现在,你却仍然觉得我并不属于你的族群?” “我不是那个意思,”赤月连忙辩解道,“我只是感觉,你并不像我一样把留在族群看得那么重要……” “算了!”贝弗勒恩一甩尾巴转过身,“随便你告不告诉族群吧。族群之外也有生活,不管是哪种结果,我都能接受。” *** 当他们一路跋涉走回营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赤月认出正在值班的哨兵是草甸,于是点了个头跟他打招呼。但是草甸却很快跟在了他身后。 “狐心呢?你们有没有看见他?”草甸问道。“他在你离开不久之后出去的,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死了。”贝弗勒恩简短地回答道。 赤月责怪地瞥了贝弗勒恩一样。他本想挑个更合适的方式说的。但现在明显贝弗勒恩还在气头上,所以他也不想冒险再跟他争吵。 “什么?!”不出意料,草甸惊得目瞪口呆,“发生什么事了?” “是意外。”赤月只好回答道。“当时他在…夜猎。他在克鲁诺山上追逐一只猎物,但是没看清脚下,就…掉下山坡摔死了。我们正准备跟日灼汇报此事,将他的尸体带回来。”他实在不擅长撒谎,因此说得磕磕绊绊的。 好在草甸并没有注意到赤月的异常。“原来是这样,”他唏嘘道,“我还以为狐心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呢,看来他年纪确实也大了。既然是这样,你们还是赶快去通知日灼吧。” 他安慰地冲他们摇了摇尾巴,这才离开了赤月和贝弗勒恩。 现在,才轮到真正难办的地方。 赤月和贝弗勒恩对视一眼。贝弗勒恩抬了抬尾巴,示意他们一块前往狼王巢穴。赤月不由得有些感激。吵架归吵架,但显然贝弗勒恩自始至终没有打算丢下他一个去面对这件事。他们都知道,草甸这只年轻狼虽然容易糊弄过去,但日灼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对狐心的死因,他一定会追根究底。 因此,赤月打算说出实情。 但是,这也就意味着,他有反过来质问日灼的理由。 “相信我。”进入巢穴前,赤月低声对贝弗勒恩承诺道,“我既然把你带来了拉马尔山谷,就不会让任何狼把你从这里赶走。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向你保证。” *** “我有一个疑问。”果然,日灼在中途打断了赤月的讲述。“狐心来到之前,你和贝弗勒恩在干什么?你们是不是和狐心产生了什么争执?” “我们在…”赤月看了一眼贝弗勒恩,最终决定鼓起勇气。“互通心意。我们希望成为彼此的伴侣。” 日灼的视线惊讶地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彼此的什么?” “伴侣。”赤月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贝弗勒恩也吃惊地看了一眼赤月,但很快,他也昂起头向日灼补充道:“你没听错。我们希望成为彼此的配偶。” “可是,你们是两只…” “一只公狼,和一只公狼狗。我知道。”赤月坦然道,“但这不关任何其他狼的事,不是吗?这是我和贝弗勒恩之间的事。那么,日灼,你会因为这件事把我们驱逐出去吗?” 赤月注意到日灼的尾巴抽搐了一下,肩膀也耸动着。但片刻后,日灼还是回答了他:“不会。你是我重要的同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赤月松了一口气。但是他还不能完全掉以轻心。“但狐心却不这么想。他很反感我和贝弗勒恩的选择。在之后的争吵之中,他提到了一件事,日灼,我想这件事你也应该有权知道——又或者,你早已知道了也说不定。” 就在这一瞬间,赤月仿佛瞥见日灼原本平静神情有一瞬轻微的紧张。但它转瞬即逝,导致赤月也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他的幻觉。 “你是指什么?”德鲁伊的阿尔法问道。 “去年冬季。牦牛狩猎行动那天。”赤月单刀直入地说道,“我不是意外掉落悬崖的,我是被某只狼推下去的。” “ 分卷阅读48 什么?”日灼的眼睛瞪大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狐心自己告诉我们的。”贝弗勒恩插嘴道。“而且他还说,他的目的就是让你来担任阿尔法。” 日灼的眼神垂向地面。“我向苍天之狼发誓,我对此事一点也不知情。” “我相信你。”尽管心中有万般怀疑,但赤月也只好这么说道,“日灼,我既然已经放弃了阿尔法之位,自然不会再质疑你的权威。而且如果你真的想要成为阿尔法,那天你就不会向我发出决斗邀请……但是事已至此,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么作为阿尔法,你有义务处置谋害了我的叛徒。” 他还以为按照日灼的习惯,他会立刻答应他。但日灼这回却犹豫了。“你想让我怎么做?” “狐心不是唯一一只叛徒。他有同谋。”赤月说明道,“还有至少一只狼协助了那天他谋害我的行动。我要你惩罚这只狼。” 日灼的鬓毛在风中抖动着。“你们知道那只狼是谁了吗?” “紫藤。她那天是和我还有狐心一起行动的。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她目睹,甚至协助了整个过程——而且狐心也亲口证实了,他们是同谋。” “我听说她曾经是你的伴侣,”贝弗勒恩也开口道,“如果她想让自己的伴侣当上阿尔法,这当然无可厚非,可她难道不应该通过一种正确的方式吗?而不是这种低劣的手段,就连我这只刚加入族群的狼狗也明白这个道理。” 日灼盯视着地面,长久地沉默着。他的沉默令赤月感到困惑。 “对不起。”他终于说道。“赤月,我很抱歉,但是…我不会处罚紫藤。” “什么?”赤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向来公平正直的日灼竟然会偏袒紫藤至此,“为什么?就因为她是你的伴侣,所以就可以逃过流放叛徒的处罚?” “首先她不再是我的伴侣了。第二,狐心已经死了,你们现在说的话没有任何证据。”日灼眯起眼睛,温和地提醒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不会轻易流放任何一只狼。” “她当初可是想杀了我——杀死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自己的族狼!” “就算她真的试图杀死你,你也没死,不是吗?”日灼罕见地讲出了这样毫无情理的话,“以你的经历,你也只是相当于被流放了一阵子,你知道那日子多么痛苦,却也要我们的族狼去经历这样的痛苦?” 赤月震惊得无以复加。他从没料过日灼竟然有朝一日会讲出这种话来,愤怒之下他几乎口不择言。“你?你有这么爱紫藤吗?如果你们那么恩爱,那为什么你们现在不再是伴侣了?” “这件事跟你无关。这是我和紫藤共同决定的事情。我现在没有时间留给欧米伽,以后也不需要。”日灼加重语气说道,只是他的尾尖一直在轻轻抽搐着,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我再说一遍,我不会惩罚紫藤,这是我作为阿尔法的决定。” “我看这件事显然跟赤月有关。”一旁冷眼旁观的贝弗勒恩突然出声道。“但是日灼,如果你不愿意自己承认的话,那我自然也不会逼迫你。这是我对于你作为阿尔法最后的尊敬。” 日灼依然沉默着,仿佛他突然间变成了一座岩石。 赤月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怒视着日灼。“贝弗勒恩,你知道什么了?你如果知道真相,那你现在就应该告诉我。” “我相信有一天日灼会告诉你的,只是不是现在。”贝弗勒恩走过他身侧,用尾巴抚过赤月的背部。“显然他暂时不会改变主意了,我们走吧。” “这事没完。”赤月生硬地丢下这句话给日灼,随后跟着贝弗勒恩走出了狼王巢穴。直到爬上高地,望向天空中那一轮弯月时,赤月仍然气得浑身发抖。日灼怎么变成了这样的一只狼?还是说不管是谁当上了阿尔法,他们最后都会变成这种冷血无情,自私自利的模样?这是一种阿尔法的诅咒吗? 尽管他和贝弗勒恩都没有被流放,但叛徒也一样没有被流放。在这样一个他无法信任自己的族狼、甚至无法护自己周全的族群里,他还能安然待在这里多久? 贝弗勒恩是对的。赤月想道。族群之外也有生活。也许他不应该将族群作为他生命的全部。尤其是在他已经找到生命中的挚爱以后。 第36章秘密 【“我比他更需要你。”】 自从狐心坠崖之后一连几天,赤月都发觉贝弗勒恩有些异常。 这天早上,赤月遇到早上巡逻归来的乙级狩猎队队长风暴,他拦下风暴问道:“贝弗勒恩呢?他是跟你们一起出去的吧?” “他一开始确实说要参加我们的早班巡逻,”风暴不耐烦地抽了抽耳朵,“但巡逻结束以后没多久我们就各自狩猎去了,最后集合的时候没看到他,我们就先回来了。” 而第二天早上,甲级狩猎队负责带队的冰镜也是一样的说法。“他是和我们一起出去了。”冰镜摆动着尾巴,“但是我们巡逻到海登谷那边的边界的时候,他就不见了。过了好一阵他才赶回我们的队伍。他没告诉我们他去哪狩猎了,如果那是个好地方,或许你知道?” “不,其实我也不知道。”赤月实话实说。 “那么就是他自己找到了一个狩猎的好地方,而且还不打算告诉我们。”冰镜开玩笑似地说道,并用尾巴安慰地拍了拍赤月的肩膀,“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他了,他是一只成年的狼——或者说狼狗了,狩猎和战斗技巧也很不错。他显然能照顾好自己。”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赤月感到有些窘迫,但同时跟冰镜谈论贝弗勒恩也让他感到很奇怪,“对了冰镜,我好像一直还没来得及和你道歉,关于我们上次——” “没关系的,赤月。”冰镜温柔地打断了他,“我知道你和贝弗勒恩的情况了。其实族里很多狼都已经知道了。这么多天以来,我估计任何有眼睛的狼应该都已经看出来了。我很高兴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所在。不管你和谁,以什么样的方式在一起,如果那能让你感到快乐,那就是最重要的。你能重回族群,而且能继续做我的朋友,我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赤月望着冰镜,不知何时她已经从那只腼腆的年轻小狼,成长成了这样一只宽和大度的睿智母狼,他几乎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向她表达他心中的感动。“谢谢你,冰镜。你的话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你一直都会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客气,赤月。而且,我现在也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幸福。”冰镜的尾巴环绕在她有些鼓胀的腹部边缘,“我觉得…我们的族群可能就会迎来新的小成员了。” “真的吗?”赤月又惊又喜,“谁是孩子的父亲?” 分卷阅读49 冰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轻雾。” “这太好了。”赤月是真心感到高兴,不止为冰镜,也为族群,还有他们的未来。“希望我们很快就能迎接他们。” “但是在那之前,照顾好你爱的狼也很重要。”冰镜提醒他,“我已经找到我的一生所爱了,所以,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你的。不管你和贝弗勒恩之间有什么分歧……我都希望你们能找到解决的答案。” *** 冰镜的祝福,在赤月爬上晨曦的山谷时仍然在他耳边徘徊。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然而贝弗勒恩已经在早班巡逻队出发之前就离开了营地。赤月再也无法坐视不管了。他必须要去看看贝弗勒恩刻意避开他,避开整个族群,独自跑到海登谷去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他难道还有什么秘密瞒着赤月? 很快,赤月接近了海登谷附近的榕树林。榕树林的背后就是那条地道横穿的山脉。为了回到拉马尔山谷,他们当初几近在这里的泥石流下丧命。赤月在地道的附近嗅了嗅,没有闻到任何属于斯劳溪狼的味道,看来他们短期内仍然没有回到这条他们挖出的地道附近。不过,他却闻到了新鲜的,属于贝弗勒恩的气味。 赤月不安地竖起皮毛,循着贝弗勒恩的味道继续向山上爬去。越是往前,狼狗的味道就越是浓烈起来。显然,贝弗勒恩在近期非常频繁地拜访过这里,不止一次。 当他终于爬上这座属于海登谷的山峰时,赤月感觉自己的心沉到了肚子里。 贝弗勒恩就坐在他面前的一块巨石上。他正眺望着远方,这里的风景很好,几乎能将海登谷另一面的瀑布,河流与草原一览无遗。包括属于戴维的那片草原。 那是贝弗勒恩从前牧羊的农场。 赤月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他往后退了一步,随后转身就跑进了树林里。 而贝弗勒恩这才后知后觉觉察到了他的到来。他连忙从那颗瞭望石上爬了下来,飞速地跟在赤月身后。“赤月,等等!” “你别跟过来!”赤月愤怒地喊道。“别靠近我!如果你那么想回家,那你就回去吧!” “不是这样的,赤月!”贝弗勒恩终于追上了他,一个用力起跳让自己落在赤月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急切地看着他:“你能听我解释吗?” 赤月充耳不闻地低下头,想要另外找路绕过他。“我不想听。” “赤月!”贝弗勒恩不得已用牙齿叼住了赤月脖颈处的皮毛,才终于将他拖回了原地。随后他立刻松开牙齿。“对不起,赤月,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仍然爱你!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你,离开拉马尔山谷。” 赤月终于抬起头来,不信服地瞪着贝弗勒恩:“哦,是吗?那你一连几天大老远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欣赏海登谷的美妙风景?” 贝弗勒恩愧疚地垂下头。“我承认,我确实想念戴维还有他的农场了。我想知道他还有他的羊们最近过得怎么样。春天来了以后牧羊的工作一般会更加繁重一些,而我很担心戴维在没有了我的帮助以后,他还能否像以前一样管理农场和羊群。” 赤月气愤地甩着尾巴。“所以你看到他们了?你满意了吗?” “我能隐约看见一些羊群。看来他们不再按照从前的路线放风和吃草了。我怀疑…戴维可能找了一只新的牧羊犬来代替我的工作。”贝弗勒恩的尾巴垂了下来。 “噢,贝弗勒恩。”赤月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他能理解这种心情,这就像是当他重返族群时发现日灼已经取代了自己成为阿尔法一样。“我猜…对于无毛兽来说,牧羊犬,宠物狗,这些动物都是随时可以被替代的。所以你对戴维来说也是可以被替代的。” 贝弗勒恩默不作声地听着,没有反驳。 “可是,”赤月忽然提高了声音,“对我来说,你是独一无二的。我永远也不可能拿族群里的任何一只狼替代掉你,贝弗勒恩,这就是我和戴维的区别。” 我比他更需要你。赤月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但从贝弗勒恩的神情来看,他已经读懂了赤月说出口和没有说出口的每一句话。他将头挨近了些,深情地舔了舔赤月的面颊。“我明白,赤月。你在我心中的份量也远比戴维和农场更重要。你对我来说…也同样是不可替代的。” 赤月避开了他的舔舐,但他并不像刚才那么生气了。他的心逐渐冷静下来,只是严肃地盯着狼狗。“那么我需要你的承诺,贝弗勒恩。向我承诺,你不会再来这里看你从前的家乡,你会把你全部的忠心都归于我,归于德鲁伊峰狼群。” 贝弗勒恩深深呼吸着赤月身上那种令他着迷的凛冽气息,庄重地说道:“我承诺。不过赤月,我并不只是因为想念我过去的生活,才来到海登谷附近的。有个东西…我想你有必要看一看。跟我来。” 赤月闻言有些惊讶。他好奇地跟着贝弗勒恩一路往回走,来到了拉马尔山谷的河流与海登谷接壤的地方。德鲁伊峰狼群很少来这里狩猎,因为他们不擅长在水域多的地方追捕猎物,但因为它处于拉马尔山谷重要的入口处,这块领地仍然属于德鲁伊峰狼群。 就在赤月要靠近这条河流的时候,贝弗勒恩制止了他。“看看地上。”他提示道。 赤月抬头望去。他在岸边看见了许多杂乱的脚印。他还看到了一些吃剩的鱼骨头,堆积在芦苇丛下面,散发出淡淡的臭味。 赤月警觉地回过头,看向贝弗勒恩。“这是怎么回事?” “闻闻风中的味道。”贝弗勒恩提示道。“我想你应该认识他们。” 赤月警觉地翕动了一下口鼻。果然,一丝陌生的,或者说,他虽然熟悉,但已经很久没有闻过的味道从河对岸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是斯劳溪狼群的味道。是那群擅长游泳的喀斯喀特棕狼身上特有的鱼腥味。赤月皱起鼻子,本能地对入侵的狼群味道感到反感。但很快,他意识到了这股气味出现在这里——德鲁伊峰狼群的领地里——意味着什么。 “他们没有离开!”赤月怒不可遏地反应过来,“满月终止了他们的合作之后,斯劳溪狼群的阿尔法不仅没有带着他们回到海登谷的营地,反而还将他们的据点搬到了离我们的领地更近的地方——为了能朝我们的营地发起总攻!” 贝弗勒恩也走了过来,表情凝重地看向那堆被斯劳溪狼吃剩的鱼骨,它们看起来几乎像是来自敌狼群赤裸裸的挑衅。“你怎么想,赤月?”他问道,“这一次,我们还能像上次一样阻止他们吗?” 赤月的眼神阴沉下来。“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一劳永逸地。” 第37章 分卷阅读50 宣战 【“我们别无选择。”】 “阿尔法!阿尔法!” “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夺回属于我们的河流!” “我们需要战争让他们明白,这是那帮蛇胆心肠的家伙唯一能领悟的方式!” “鲜血!鲜血!让他们付出代价!” 起初,只是一些年轻的族狼聚集在一起低声谈话,然而这些谈话很快演变成了群情激昂的争论,随后变成了一声又一声愤怒的吼叫。最后,所有这些声音都汇成了一个词语——“战争!战争!” “宣战吧,阿尔法!”天步在日灼巢穴下的岩石堆驻足,高声催促道。他身后的年轻公狼们也叫吼着发出同意的高呼。他们长长的狼嚎几乎使得石砌的巢穴都震动起来。 日灼不安地坐在自己的巢穴里,洞口处则是踱着步的赤月。 “我不确定这样做是对的。”日灼说道,一边缩起肩膀处的肌肉,他看起来不只是焦躁不安,赤月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恐惧的味道。他猜测当日灼接过领导这个族群的职责的时候,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们的族群会如此急切地希望投入战争。 但是到了这一步,逃避已经不再是一个选项了。 “我们别无选择。”赤月回答道。“你不能再像上次一样指望靠和谈解决这场纷争了。是斯劳溪狼群想要这场战争。他们在我们的河流里捕猎,在边界上扎营的行为已经是在宣战了。而你也听见了我们族狼的意愿——是时候做出行动了,阿尔法。” 日灼躲避着赤月的目光,在这座巨大的狼王巢穴里,他高大的身躯忽然显得很渺小。“也许你是对的。但…这个决定太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对整个族群说出这件事。”他的脚掌朝入口处退缩着。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的话,”赤月轻声说道,“可以由我来宣布。你只要赞同这个决定就可以。” 日灼这时才终于将视线投向赤月。良久后,他忽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灰烬是对的。”他说。 赤月抽了抽耳朵。“你指什么?” “他选你来做阿尔法这件事,是对的。”日灼低声说。“曾经我不理解他的选择。他一直在教导我仁慈,他自己也是一位仁慈的阿尔法。他从不主动带领族群走向战争,所以按照他的行事准则,我以为他会选我来继承他的位置……但他选了你。现在我才明白,灰烬并不是害怕战争,只是他从不打非必要的仗罢了。而如果族群注定投入战争——” “他就需要选择一位能带来胜利的阿尔法。”赤月坦白道,“但曾经的我太急于投入战斗了。这也并不利于我们的族群。” “好在现在我们都各自学到了一课,不是吗?”日灼苦笑一声,“我们都有各自的缺点。看来,没有狼生来就是完美的阿尔法。” 赤月知道他说得没错。他也是花费了不少力气才终于明白这一点。但是他还没有准备好原谅日灼,因为如果他真的打算当一个公正无私的阿尔法,那么为什么他还会偏袒自己的伴侣,没有处置本应被流放的叛徒? “我准备好了。”日灼这时说道,他终于站起身来。“我们去向族群宣布这个消息吧。”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看起来忽然疲惫许多。 赤月点点头,率先走出巢穴。他站在高石上,昂起头,发出一声高吼:“所有德鲁伊的峰狼们,请聚集在狼王巢穴下,我们有话要说!” *** “风暴看起来很开心嘛,还有天步。”贝弗勒恩看着那两只在沙坑里不亦乐乎地练习摔跤和战斗技巧的年轻公狼,评价道,“我猜他们的愿望终于得到满足了。” 赤月听出了贝弗勒恩言中的讽刺之意,不由得辩解道:“他们年纪还小,从没上过战场,对战斗怀有期待也是正常的。” 贝弗勒恩抖动着尾巴。“我不单单在说他们。我认为族群与族群之间开战的这种行为本身…就是无意义的。” “这怎么可能是没有意义的呢?”赤月站起来拉伸了一下背部,为下午参加甲级狩猎队的活动做好准备——在开战之前,他们需要充足的猎物供给。“我知道你不喜欢战争,也不喜欢狼群之间这种用暴力沟通的方式,但是贝弗勒恩,有的时候只有暴力能让其他族群明白,我们不是可以被他们随意欺凌的对象。”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场战争里你们会失去什么?”贝弗勒恩反驳道,“你们如果能不费一滴血地守住领地,那固然很好,但是万一你们不能呢?战争必然会有牺牲,如果你们提前知道牺牲的代价,你们还会像现在一样选择开战吗?” “…我们别无选择。”赤月重申了这句他对日灼也说过的话。但与此同时,他也对贝弗勒恩的观点感到一丝挫败。为什么他不能试着理解赤月的想法呢?如果他也是在族群里长大的,那么他绝不会对赤月的做法有一丝一毫的意见。作为族狼,作为贝塔,赤月更是有保护这个族群的责任。这不是他喜好的问题,当整个族群的担子沉沉地压在他肩膀上时,他根本没有功夫思考那么多是非对错。 “现在,如果你没有别的事的话,我要去和日灼他们开作战会议了。”赤月最后说道,“你想的话可以加入我们。”但他料想贝弗勒恩是会拒绝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狼狗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他走到赤月身边,摆了摆尾巴说道:“既然我已经选择了跟你留下,那么我一定会尽自己的一份力保护你的族群。” *** “我几乎可以肯定斯劳溪狼会从这个方向攻击我们。”风暴说道。他叼起一根木棍,在面前的土沙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示意图,圆圈代表他们的营地,背后的三角形代表他们营地紧靠的克鲁诺山,而圆圈另一边的直线代表斯劳溪狼的攻击方向。 “除非这帮只会游泳的棕狼突然学会了翻山越岭,不然他们只有通过这一条路才能进入我们的营地。”天步也表示肯定。“我们可以在路上埋伏他们,然后等他们进入了营地之后再一起发动总攻。” 日灼犹豫地看着沙地上的示意图。“我们必须要在我们的营地里和他们进行作战吗?有母狼很快要待产了,还有很多只有几个月大的狼崽需要她们照顾,再加上丙级狩猎队的长老们……如果在这里作战,我很担心他们的安危。” 赤月想起小霜,还有很快就要生产的冰镜。日灼说得对。他们无法承担在营地里开战的风险。他们的确需要守护他们的领地,但不是在这里。其中很大的原因是,他们无法一边保护不能参与战斗的狼,一边将敌狼驱逐。无论是埋伏还是防御都不是万全之策,这使得他们只剩下一个选项。 “那么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赤月说道。 分卷阅读51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参与作战会议的成员都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看得赤月有些如芒在背。 “你确定?”日灼担忧地问道。 “我倒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天步破天荒地同意了赤月的说法。 “考虑到冰镜和我的孩子,我也觉得赤月的提议最好。”轻雾也说道。 “我们可以趁在他们之前主动发起袭击,这样,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了。”风暴也显得跃跃欲试。 “可是我们更了解这里的地形!”绿湖却抗议道,“而且,如果你们在战斗中受伤了,我和小露还可以在这里及时治疗你们。”小露是银枝的孩子,他前些日子已经决定要接受绿湖的指导,成为一名萨满。 “不,如果你们在这里,我们还得分心保护你们这些无法战斗的狼。”天步冷冷地说道。 绿湖的眼睛里燃起怒火。“你说什么?“他厉声道,“要知道,当你还是一只小狼崽的时候,我就已经——” “好了,别跟这些年轻狼一般见识。”赤月安抚着绿湖,“我们确实需要治疗,但那也是在你和你的药草巢穴都安全无忧的情况下。” 绿湖这才哼了一声,勉强接受了赤月的说法。 现在只剩一只狼还没有发言了。赤月转头看向狼狗。“贝弗勒恩,你怎么想?” “我觉得…”贝弗勒恩伸出他锋利的爪子,来回滚动着地上那一颗代表斯劳溪狼的石子。“如果我们要主动攻击斯劳溪狼的话,我们最好也要把他们从他们自己的营地——也就是河流旁引开。因为我记得你们提过,他们很擅长游泳。” “而我们不擅长。”日灼若有所思地接过他的话,“你说得很有道理,贝弗勒恩。但是我们要如何引开他们,又要将他们引到哪里呢?” “我有个办法。”赤月说道。“如果你们觉得可行的话,那么在这个月圆之夜的前一晚,我们就正式开始行动。” 第38章沃水 【“血红色的河水,会从这里一直流淌到海登谷!”】 厉刃抬头望向天空。一轮皎洁的月亮如同珍珠一般缀在夜空中,但他所注视的对象并不是那轮圆月。只见这只高大、强壮的棕狼昂起头,朝着那条璀璨的银河,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嚎叫。 “沃水之狼啊!”以他为首的斯劳溪狼群群聚集在河岸边,跟随着他们的阿尔法同时发出呼号,“您的水流赋予我们食物,赋予我们血肉,也赋予了我们力量。愿您长久的庇佑继续让我们的溪流充盈,让我们的河流永远奔腾流淌——也让我们在这条河流之上,战无不胜。” 仪式结束之后,一只浑身漆黑,身材苗条的母狼走到了厉刃身边。“沃水之神近来待我们很好。”斯劳溪狼的贝塔汇报道,同时用舌头舔了一圈嘴周,语气和神情都透露出渴望。“是时候了,阿尔法,下令吧。族狼们已经对这片土地饥渴难耐了——那群跟犬类为伍的毫无自尊的德鲁伊峰狼根本就不配拥有拉马尔山谷,这片土地应该属于更为高尚的主人。” “还不行,晚夜。”厉刃冷冷道,“河流还没有充盈起来。我说过了,要等到水流满溢、高过这块踏脚石的时候再发起进攻,那时候沃水之狼才能最大程度地庇佑我们。不过我很确信,就在今天晚些时候了。去告诉战士们,要他们将先前的猎获都吃了,填饱肚子之后,我们就准备进攻。” 晚夜点点头,转身离去。但在那之前,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对了,您想怎么处置芦苇?他被关起来以后一直在那里说一些疯疯癫癫的话,实在是有些扰乱军心。” 厉刃正低头观察着河流的涨势,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带他来见我。” 芦苇终于被带到厉刃面前的时候,由于多日没有狼为他提供食物,他俨然已经是一副长着皮毛的骨架,只剩一口气了。这只瘦小的公狼被两名守卫扔在地上之后,只是径自吃力地喘着气,直到厉刃开口,他才虚弱地抬眼望向高大的阿尔法。 “沃水之狼已经答允了,我们今晚就开战。”厉刃看也不看地上的芦苇,便开口宣布道。 “你说谎!”芦苇以超乎他力气的音量怒吼起来,“沃水之狼从来就没有允许过这样的事!我警告过你了,你却罔顾我作为萨满对于恶兆的解读,一昧地刚愎自用,让我们的族狼投身于这样一场根本就不应该发生的战斗——雪狼的贝塔来讲和的时候,你就应该打消这个念头的!德鲁伊峰狼群已经占据了拉马尔山谷不知多少个季节,他们不是凭借侥幸,而是依靠绝对的智慧和力量。若是有赛提诺狼群相助也就算了,如果就凭我们如今的族群,是绝不可能打赢这场战争的!” 然而,萨满绝望的警告并未打动他的阿尔法。 “给我闭嘴!”厉刃咆哮道。他转过身,将一只硕大的脚掌猛地踩在芦苇的肚子上,同时露出獠牙,俯身逼近瑟瑟发抖的公狼。“你已经不是萨满了。记得吗?从上个月圆开始,就由我来解读沃水之狼的征兆,由我来带领整个族群前进的方向。从我还是贝塔的时候就想说了,你和你的前萨满师父已经对我们的狼群指手画脚太久,用根本就不曾发生过的预言欺骗族狼们年复一年懦弱地躲在海登谷,以至于没有狼还记得丰厚的猎物是什么味道,敌狼的血又是什么味道了。”说罢,他舔了一圈嘴边的獠牙,腥臭的诞水甚至流到了芦苇的胸口。 但萨满并没有退缩。 “你会输的!”芦苇剧烈地喘着气,在阿尔法越来越重的脚掌下挣扎着预言道。“浪花死之前就告诉过我你会是那只带领斯劳溪狼群走向毁灭的狼。我当时不明白,现在才知道她一直是对的。只是之前我太信任你,才任由你把我们的整个族群从海登谷迁来这里——让我告诉你我昨日再次从沃水之狼那里得到的预言吧!血会把整条河流染红。血红色的河水,会从这里一直流淌到海登谷!” “那也是德鲁伊峰狼们的血!”厉刃打断道。“那群愚蠢的山地狼甚至不知道我们早就搬来了这里,也不知道我们已经为这一日策划了多久。这些先不论,你这只整日眼里只有你的梦和预言的家伙根本就看不清族群的现状。海登谷里早就已经没有多余的猎物留给我们了!越来越多的狐狸,郊狼,还有鬣狗占据了森林里为数不多的猎物,随着气温变暖,河流也在一年年地逐渐干涸!再这样下去,等我们赖以为生的河流彻底消失了,我们要怎么生存下去?嗯?族群要怎么繁衍?”厉刃越说眼神越冷冽,直到他的声音彻底低沉下来。“没错,为了生存,我们只有一个办法。我们必须屠光这里的每一只德鲁伊峰狼,然后成为拉马尔山谷命中注定的新主人。” “别再为你那好斗的本性找理 分卷阅读52 由了,阿尔法。”芦苇疲惫地说道,“我已经把你该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在梦里看到的红色河流是真实的,这是来自沃水之狼最后的警告——我们族群的未来现在就在你的一念之间。我求你了,厉刃,放弃拉马尔山谷吧。” 厉刃充耳不闻地松开了芦苇胸口上的脚掌。他眼中那一抹嗜血的欲望并没有消失,而是越烧越旺,几乎将他的瞳仁都染成了红色。“德鲁伊峰狼群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他嘲笑道。“懦弱怯战的阿尔法,与狗为伍的可笑贝塔,毫无战斗经验的族员……那群赛提诺雪狼也与他们一样懦弱,所以才会被他们说服。毫无疑问,我们会战胜这帮好吃懒做的懦夫,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 与此同时,淅淅沥沥的春雨开始浇灌在这片山谷里,厉刃起身观望河流,水势在逐渐上涨。终于,那几块可充当桥梁的鹅卵石被水流彻底淹没了。 “斯劳溪狼的战士们!”厉刃抬起头,发出一声高吼。“沃水之狼已经给予了我们启示!祂会在今天的战斗里保佑我们战无不胜。是时候出击了!所有的战士,出发前都去猎物堆里提前挑选猎物!” “阿尔法!”晚夜就在这时神情惊慌地冲了过来,打断了阿尔法的宣战,“狩猎队刚刚向我过来汇报,他们本来为今晚准备好的猎物堆不见了!一定是被什么动物偷走了!” “今天担任哨兵的卵石呢?”厉刃怒声质问道,“他为什么没有看管好我们的猎物?” “他也不见了,”晚夜焦急地四处张望着,“事实上,我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了。” 厉刃愤怒地盯着他的贝塔。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撞开晚夜的肩膀向前走去。“你们这帮没用的废物!算了,我亲自率队去找卵石还有猎物的下落。狩猎队的其他成员,跟我来!告诉我你们原本是在哪里贮存今晚的食物的。” 狩猎队的队长沙河很快跟上了他。“就在离河边不远的那颗卷叶榕下面,阿尔法。那里本来堆满了猎物!但我们回来的时候,那里就空空如也了。” 厉刃气得卷起了尾巴。他决心一定要找出这卑劣的盗猎者——也可能是某只不想让他们开战的内部叛徒。“不管是谁干的,我会保证他付出代价。”他阴沉地宣布道。 厉刃将头埋低,一边簌簌向前嗅闻起地上的味道。其他的斯劳溪狼见状也连忙跟在他的背后,将鼻子埋进土地里试图捕捉他们先前没能发现的味道,但他们的进展却没有厉刃那样快。事实上,厉刃能当上阿尔法并不是空穴来风——他的确是这支狼群中最优秀的猎手,尤其是在追踪猎物气味这一方面。 果然,不一会儿厉刃便直起了身子来,尾巴指向身前的松树林:“气味在这里分开了。有不止一只偷猎者。晚夜,你带一支队伍从左边走,甲级狩猎队跟我从中间继续向前,剩下的族狼们,你们从营地再带上一些乙级狩猎队的成员,去右边那条路。” “阿尔法!”搜寻不久以后,甲级狩猎队长沙河的声音便从前方传来,“我们找到被偷走的猎物了,就埋在这颗空心树下!” “让我看看。”厉刃皱着眉头走上前去,埋下头深深地嗅闻那几条死鱼身上残留的偷猎者气息。 “怎么样?”晚夜急切地问道,“是谁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偷我们的猎物?” “不管是谁,他们的味道都被浓烈的香薇丛气味掩盖住了。”厉刃愤怒地甩了甩尾巴,“我闻不出他们本来的味道,但也有可能他们用气味做了伪装。” 晚夜不安地凝视着前方。她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们刚才只顾着追踪气味时没有注意到,他们如今已经深入拉马尔山谷的腹地,而他们虽然已经入侵了德鲁伊狼群的领地有一段时间,却从来没有来到过拉马尔山谷的这一边——他们原本计划的是顺着河岸边径直攻入德鲁伊峰狼群的营地。鉴于这些山地狼不会游泳,如果有河流在旁,那战况总是对斯劳溪狼有利的。更何况,这几日下起了大雨,水流的速度和涨势都比往常要凶猛。 然而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松树林却盘踞在在山谷的尽头。这里没有河流,连溪流都没有一条。而厉刃为了追踪偷猎者几乎派出了全部三支狩猎队——晚夜知道他应该是想在找回猎物之后直接发起对德鲁伊狼的攻击。 但现在看来,猎物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偷猎者的目标。不然他们不会把猎物埋在这么容易找到的地方。厉刃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了,他忽然朝漆黑一片的树林深处抬起头,目露警惕:“这里有别的动物的气息,我感觉到了。” 晚夜明白他的意思,随后朝身后的狩猎队与战斗队成员吩咐道:“做好战斗准备——” “太迟了!”一声尖锐的狼嚎打断了斯劳溪贝塔的命令。 随着这一声号令,从前方的松树林里一瞬间鱼贯钻出了七八只毛发浓密的灰狼,月光透过林荫在他们身上投下深灰的影子,使他们竟然完全与这片漆黑的森林融为一体。这群高大健壮的德鲁伊峰狼们怒视着他们领地的入侵者,所有狼都因为奓起的毛发而看起来有原来体型的两倍大。 “准备好受死吧,入侵者们!”其中一只年轻公狼好战地吼叫道。他身上的毛发凌乱得像是被风暴吹过。 就在其他斯劳溪狼们都因为这猝不及防的埋伏而不安地向后退去时,厉刃却一动不动地留在原地。他傲慢地直视着为首的那只高大公狼,并抬起一只爪子,慢条斯理地舔了舔锋利的爪尖。 “所以你就是德鲁伊峰狼群的阿尔法?”他轻蔑地问道。“我还以为你是个怯于发动战争的懦夫呢。毕竟上一回我们和雪狼联合的时候,听说你又是急着搬家又是急着讲和的,这不是懦夫的行径是什么?” “我不像你,不代表我是懦夫。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不是领地,而是我的族狼。”面对厉刃的挑衅,日灼平静地回答道。“而我此刻来到这里也是出于一样的原因——为了保护我的族群。” 第39章暴雨 【“那是个陷阱!”】 松树之间逼仄的空地上,两边的狼群都已经蓄势待发。日灼和厉刃两只头狼则开始围着对方转起了圈子。他们迈出的每一步都透着审慎,警戒着对方随时扑上来发起攻击。 终于,厉刃抓住了第一个出击的时机。随着他猛地扑到日灼身上狠狠咬住他的肩膀,他身后所有的斯劳溪狼也朝德鲁伊峰狼群狂奔而去,发起了总攻。 原本寂静的树林一瞬间变成了狼群们的战场。到处都是爪尖划开血肉的声音,锋利的獠牙撕开皮毛的声音,狼群的嚎叫声不断,鲜血代替影子铺满了地面。在这片血肉做成的森林里,厉刃和日灼互相撕咬着对方的脖颈,谁 分卷阅读53 也不肯松口。 但是下一个瞬间,厉刃忽然变换重心松开了日灼,并灵巧地从他的肚子底下钻过去,同时用他右前掌中的一根长出其他爪尖好几倍的爪峰——这也正是他名字的来源——划破了日灼的侧腹部。他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疤,那里几乎是一瞬间就开始往外涌出大量的鲜血。日灼强忍着没有发出惨叫,但他明显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 厉刃眼里闪过一丝愉快的光。他享受战斗。尤其是享受这种自己占于上风的战斗——哪怕是与敌族最强的阿尔法单挑,他也很少有落败的时候,这也是他能长期霸占阿尔法这头衔的原因之一。他低头从那根爪尖上舔去德鲁伊阿尔法的血,露出餍足的神色。“不得不说,这还是我头一回尝到山地狼的血。它和你们鲜美的猎物不同,简直难以下咽。”他一边大放厥词,一边傲慢地变换了姿势。“这也是为什么,你们根本配不上这片有着丰厚猎物的山谷。只要你们在一日,拉马尔山谷的猎物就会被浪费一日。” 然而日灼只是冷冷地审视他,并没有回以侮辱或是别的攻击。只见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同时翘起了尾巴,像是在发出一个信号。 厉刃眯起眼睛。进入战斗以来的第一次,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能闻到空气中的味道发生了变化——每次战斗的风向即将改变时,风中都会传来这种大量陌生的味道。 “你觉得拉马尔山谷猎物会被浪费?”一个新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的耳边,而当厉刃惊讶地四处张望时,他却惊讶地发现这声音不来自别处,而正是从他的头上传来的。“那么你们不妨现在看看,谁是猎手,而谁才是猎物!” 一只灰白相间的、年轻矫健的狼——从厉刃正上方的那颗茂密榕树上跳了下来,如同石块一般沉重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将这只强壮的阿尔法砸得失去重心,径直摔在了身下的泥土里。很快,惨叫声和被砸中身体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这时倒在地上的厉刃才意识到,攻击他的那只狼并不是躲藏在树上的唯一一只德鲁伊峰狼。 这些狡猾的敌狼早就已经埋伏在这片树林里了,只等着他们踏入圈套! 这么看来,他们先前失窃的那些猎物也是被德鲁伊峰狼故意叼到这片榕树林里的,因为这里更有利于发挥他们的作战优势——作为长期生活在拉马尔山谷里的德鲁伊峰狼,这些山地狼显然比斯劳溪狼更擅长爬树,以及在林间作战。 赤月抖抖身上的毛发,敏捷地从厉刃身上跳下来。他在不远处注视着对方在因下雨而格外潮湿的泥土里挣扎着将自己支撑起来的狼狈姿态,一边围着厉刃踱步,一边露出挑衅的神色。“我听说,你们斯劳溪狼惯会游泳——只是没想到是在泥水里游。”说罢,他身后的德鲁伊狼群传来了几声嘲弄的笑声。 厉刃瞬间被激怒了。他全身的毛发仿佛都在尖叫着让自己立刻冲上去咬断这只傲慢无礼的年轻狼的脖子。他冲着赤月龇出獠牙:“你就是德鲁伊的贝塔?那可真是奇怪,你身上怎么会有一股狗的味道?” 果然,赤月的脸色阴沉下来。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只黑影便从他身后窜了出来,猛地扑到了厉刃身上,与他扭打起来。 “放开他,贝弗勒恩!”赤月喊道,一边暗自佩服狼狗的勇气,哪怕是面对另一只狼群的阿尔法也丝毫不见惧色,“我会亲自收拾他。” “如果你这么看不起狗,那么被一只狗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你算什么?”一番激烈的扭打后,贝弗勒恩从厉刃身上跳下来,嘲讽道。他的背上由于厉刃那根格外锋利的爪子挂了彩,但他的牙印也在斯劳溪阿尔法的肩膀上留下了痕迹。 在接二连三意料之外的受袭后,厉刃阴沉地看着他面前的狼狗和赤月。只是这一次,他眼中冒出的怒火仿佛有了实体,像阴影一样迅速地扩散在整片森林里。只见他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嗥鸣。就在这时,晚夜和另外几只斯劳溪狩猎队的公狼听见他的嚎叫,也顿时停下了手头的攻击,仰起头加入了嗥嚎的行列。 “他们在干什么?”贝弗勒恩疑惑地问赤月,尽管他已经有种不详的预感。 “不好,他们在呼叫刚才被分散的其他族狼!”赤月焦急地提高了声音,好让日灼也听到,“他们在告知其他队伍自己的位置!我们必须快点阻止他们!或者——”在他们的援兵到来之前结束战斗。但他没能把这句话说出来,树林的上方传来一声仿佛要将天空劈裂一般的轰鸣。所有的狼都在那一瞬间停了爪,抬起头茫然地看向空中,一道长长的白色闪电在夜幕中闪过,随后,又是一声震耳欲聋得足够将山谷里所有动物都惊醒的雷鸣降落了。 霎那间,暴雨在山谷间倾盆而下。 “斯劳溪的战士们!”厉刃站起身嗥叫道,“沃水之狼显灵了!他在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打败这群山地懦夫,赢下这场战斗的最终胜利!跟我来!” 说罢,他尾巴一甩,在几乎已经变成泥水池的湿漉漉的泥土中拔腿狂奔起来,他的动作是那样的敏捷迅速,似乎一点也没有被这场暴雨所影响。然而在他身后的德鲁伊峰狼却不一样了,湿滑的泥土拖慢了他们前进的步伐。赤月在又一次险些在泥土中滑倒时,他看到那只黑色的母狼贝塔很快也召集起了剩余的残部,然后朝着厉刃离开的方向追随而去。 “我们要追上去吗?”轻雾这时来到赤月身边,询问他的意见。 赤月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狼就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懦夫!”是风暴,尽管在大雨中,他仍不依不饶地试图跟在那支斯劳溪狼的队伍后面,与斯劳溪在雨中轻盈的步伐不同,他脚下的水花趟得到处都是。“你们已经被我们打败了!现在这场雨只不过刚好是给了你们一个逃跑机会罢了!什么沃水之狼,根本就不存在!” “没错!只有苍天之狼才是真正的狼神!”很快,另一匹年轻公狼也追着风暴的步伐,消失在了斯劳溪狼离开的方向。赤月这时才认出那是斯劳溪营地的方向——同时也是整个拉马尔山谷最大的河流的方向! “风暴!天步!别去追他们——那是个陷阱!”赤月大吼起来,可惜雷声和雨声完全盖住了他的警告,“给我回来!” “他们听不见的,”日灼气喘吁吁到他和轻雾身边,“我们得去救他们。”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赤月闭上眼睛。局势最终还是发展成了他最害怕的样子:他们被迫在不利于他们、却最有利于敌人的地形里作战。他们本不应该靠近河流——那不是德鲁伊峰狼的地盘!而斯劳溪狼群绝对会利用这一点,将他们置于死地。 *** 当赤月和战 分卷阅读54 斗队的其余成员终于赶到河边的时候,天步已经只剩一条尾巴还露在水面之上。他的身前是那只黑色的母狼,晚夜。只见她踩在他的胸脯上,将天步的大半个身子都按在泛滥的河水里,同时让他的口鼻一直被淹没在水里。而风暴正被死死地压在厉刃的掌下,鲜血正从他的腹部汩汩流出,将他身下的芦苇都染红了。 “不!”赤月大喊一声,想都没想就朝厉刃的方向冲过去,与此同时他的余光瞥见日灼去救天步了。赤月用牙齿拽住厉刃的前腿,试图将他从重伤的风暴身上拉开,然而他的牙齿在棕狼湿滑的皮毛上根本没法咬紧,厉刃轻而易举地甩开了他,但他原本按在风暴身上的爪子也松开了。 网?址?f?a?b?u?页??????u?????n????????5???????? “别来坏我的事,德鲁伊的贝塔。”厉刃得意洋洋地低吼道,“想在河边打败我?你们至少得派三只狼对付我一个才够。”他轻松地甩掉了毛发里沾上的血和雨水。 风暴脱困之后只在地上喘了几个心跳的时间,随即他便不甘地爬起来试图再次从后方攻击厉刃,而赤月赶在那之前狠狠地将他撞到了一边去:“我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你知道你害整个族群陷进了多大的麻烦里吗?除非你想死,不然你对付不了他!” “可是我——”风暴仍然试图反驳。 “给我滚!这是命令!”赤月咆哮起来,与此同时厉刃从他的下方使劲将他掀翻在地,这次轮到他被厉刃压在地上了,而他的脑后就是因为暴雨而正处于涨势的汹涌河水。赤月毫不怀疑如果他掉了进去,就再也没有可能浮上来了。 “放开他!” 忽然间,赤月感到身上一轻。他眨了眨眼,发现了那身令自己感到安心的黑色皮毛。趁着贝弗勒恩和厉刃再次厮打起来的空档,赤月连忙爬了起来,很快来到狼狗身边,与他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开始攻击斯劳溪的阿尔法。尽管他们在合作的过程中没有向对方说一句话,但赤月仿佛可以预见到贝弗勒恩的每一个动作,而他知道贝弗勒恩也预料到了他的。 然而,尽管被他们俩同时围攻,厉刃却仍然显得游刃有余。雨水流过他那身光滑的棕色皮毛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他变成了河水里一条灵活的鲤鱼,只见闪转腾挪间,他全身肌肉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轻盈,而不是像赤月和其他德鲁伊峰狼一样因为皮毛里雨水的蓄积而变得笨重迟缓。在这样的劣势里坚持下去不是办法,赤月心生一计。 在厉刃的下一爪来袭时,赤月假装被击中了要害,瘫倒在地。厉刃果然不再理会他,而是开始专心对付贝弗勒恩。而少了赤月的掩护,贝弗勒恩的攻击节奏显然慢了下来,再加上他急着确认赤月的安危,阵脚也有些乱了。厉刃逐渐将贝弗勒恩逼到了河流的边缘。现在如果要打倒这只狼狗,他只需临门一脚。 但就在这时,他的弱点也终于毫无防备地朝赤月袒露了出来。 先前赤月就曾注意到,在他从树上跳下来攻击厉刃的时候,他是从厉刃身体的左后部着地的。当时厉刃如果反应及时,本可以立刻将赤月从身上掀下来,可他并没有这么做。他的反击足足慢了好几拍。对于这只凶残的斯劳溪狼来说这很不寻常。这意味着他当时肯定扭伤了至少一只后脚——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那只左后脚。 而在刚才的打斗中发现厉刃并没有怎么使用他的左后腿之后,赤月终于确信了这一点。就在这一刻。他瞅准时机,猛地扑了上去,并张开牙齿死死地咬住了厉刃那只受伤的后腿。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u?????n?2??????5?.???o???则?为?山?寨?站?点 果然,斯劳溪的阿尔法发出了一声猝不及防的惨叫。他奋力地蹬着另一只后腿,试图将赤月踹开。但贝弗勒恩这时也明白过来赤月的计划,并默契地压制住了他另外那只完好的后腿。很快,厉刃的整个身子都因站立不稳而摔倒在地。他棕色毛皮中唯一的白色——他的腹部终于露了出来。而他的喉咙也终于暴露在了赤月的可及范围之内。 就是现在!赤月想道。只要他死死咬住厉刃的喉咙不松口,就像他当初杀死尖尾那样,直到它发出断裂的咔嚓声为止——斯劳溪的阿尔法就永远也不能再威胁他的族群了。 赤月的脚掌向前移动了一步。 “我们打败敌人!但我们不杀死他们。”就在这时,赤月仿佛从暴雨滂沱中再次听见了灰烬的声音,他那死去的父亲曾在雪狼之战中的劝告仍然盘旋在这片山谷里。别这样做,赤月!你已经知道贸然杀死一只狼会带来什么。 仇恨。赤月心想。永无止尽的仇恨。 没错。灰烬似乎欣慰地松了一口气。所以别做那样的杀手。这不是你的本性。 这场无声的对话尽管在脑海里显得漫长,但在现实中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的时间。然而,就在赤月犹豫是否要对厉刃痛下杀手的这一秒内,这只狡猾的狼就已经从他们的掌下脱离了压制,并弓起身子,用一记头击将最靠近岸边的贝弗勒恩猛地撞进了河流里。 “不!” 在一团恐惧中,赤月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他纵身一跃,便随着狼狗跳进了湍急的河流里。 作者有话说: 表面上是领土战争实际上是宗教战争(不是 第40章牺牲 【“我们的一切。”】 赤月屏住呼吸,试图在水下睁开眼睛,但这太难了。汹涌的河流在暴雨之下和平时那条安静的河流简直像是两个地方。他不断地被涌动的水流抛出河面,然后又被重新掼进水里。甚至不需要任何斯劳溪狼在旁边按住他——他随时都有可能淹死在这里面。 何况他根本不会游泳。哪怕在上一次从瀑布里落水以后,赤月也一直没有费心去学。水一直让他感到恐惧——自从幼时日灼的那次落水险些也把他搭进去以后,赤月便一直对水敬而远之。他知道母亲霜降会游泳,而族里也有那么一两只狼喜爱在夏天来临时去湖里游玩,但赤月一直不理解这份兴趣。 水是敌人。和这些利用水来迫害他们的斯劳溪狼一样,是他的死敌。 可是他现在必须找到贝弗勒恩。而为了做到这一点,他需要水的帮助。 所以水不能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想到这里,赤月终于克服了内心的恐惧,使劲地在水里摆动起先前因为刺骨的水流而僵硬的四肢。奇迹般地,他感觉自己开始漂浮了起来。他的眼睛也逐渐能睁开了——他能看见了。贝弗勒恩肯定就在这里,他一定会找到他,将他救出来——他不会让贝弗勒恩死于一场保护他的族群的战斗中。 很快,他看见不远处的水流中漂过一撮黑色的皮毛。是贝弗勒恩! 赤月很快四肢并用地游到了那团黑色皮毛附近,他的口鼻还是会时不时被激烈的水流淹没,但已经比先前好多了,起码他能够保 分卷阅读55 持自己能呼吸到足够的空气。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扎进了水里,然后凭感觉咬住了那团看起来像是贝弗勒恩的黑色东西。 那团黑色毛发剧烈挣扎起来。这是好消息,说明他还活着。赤月接着将他拉出水面,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看到了贝弗勒恩那双在此前从未露出过惊惶的暗黄色眼睛。 “我被这团树枝勾住了!”贝弗勒恩呛咳着解释道,“好在我没有被冲远,但我也没法离开这里,你能——” “我来帮你咬断它,”赤月知道他的意思,“但是你的前爪要紧紧地抓住我,好吗?不然我们会被再次冲散的!” “好——”贝弗勒恩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水流就再次淹没了他的口鼻。不过好在他已经用前爪的爪尖紧紧勾住了赤月的皮毛。他本不希望赤月来救他,毕竟这会把他自己也搭进去的。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当他本能地用爪尖勾住赤月的皮毛,而赤月也用爪尖紧紧地扣住了他的肩膀时,他觉得他再也没办法松手了。 几分钟后,赤月才终于将他们两个借着水流的推力游回了岸上。他将贝弗勒恩先拱上岸之后便已经筋疲力尽了,就在他以为他即将被水流再次冲走时,他的后脖颈处一痛,只见贝弗勒恩奋力地咬着他的后颈,将他拖了上来。 在肩并肩地躺在原地喘息了不知多久后,赤月听见贝弗勒恩开口道:“我再也不会说那句话了。” “哪句话?” “狐心死的那晚,我指责你仍然不觉得我属于你的族群,不如你的族狼重要——好吧,我可能没把后面这句说出来,但我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那天我真的很受伤。”贝弗勒恩侧过头,认真地舔了舔赤月的鼻子,“但我现在知道我错了。” “你知道就好。”赤月欣慰地哼了一声,“你比我的任何一位族狼都重要。”现在他也才意识到,他刚刚为了救贝弗勒恩,可以说是放弃了其他的所有一切——他的族群,族狼,甚至是冒着输掉这场战争,丢掉自己性命的代价。可仔细想想,哪怕让他认真衡量这一切,重来一遍,他还是会选择救贝弗勒恩。 一瞬间,这样浓烈的感情让赤月感到害怕。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愿意为了贝弗勒恩牺牲如此之多,他只知道这一切都值得。 赤月感到贝弗勒恩温柔地替他舔去了眼周在河边沾上的沙石,当他睁开眼时,黑狼犬就在那里专注地注视着他。他眼里的专注让赤月感觉仿佛他身后的洪水已经毁灭了世界,而他们是这世界上最后剩下的两只动物。 赤月不禁再次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声吼叫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们片刻的宁静。 战斗还没有结束。 这个念头顿时像一道惊雷一般劈进赤月的脑海。他几乎是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朝刚才他们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贝弗勒恩也紧跟在他后面。“日灼!轻雾!你们在哪里?” 当赤月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了一开始的战场时,他惊骇地发现狼群的血几乎已经染红了整个河岸。有斯劳溪狼的血,也有德鲁伊峰狼的,几乎每条狼的身上都挂了彩。就在赤月一边朝前走一边四处寻找自己的族狼时,他差点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倒了。当他看清究竟是什么绊倒了他的时候,赤月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呐,轻雾…”这只年轻狼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皮。他原本淡灰色的皮毛如今几乎全都被染成了红色。他变成了一匹红色的狼。“你还好吗?” “我没事…”轻雾费劲地喘息着,但他的语气焦急,“你得去帮日灼…天步…天步逃走了…现在只有他…” 赤月顺着轻雾的目光朝那几只仍在扭打的狼看去,惊恐地发现厉刃和他的贝塔正在同时围攻德鲁伊的阿尔法。原本被日灼从晚夜手下救出来的天步不知所踪,其他的族狼也还都各自困在自己的战局中无法脱身。以一对二,而且还是斯劳溪狼群里最强的两只狼,日灼看上去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他正在节节败退,情况危急。 赤月顾不得重伤的轻雾了,他立刻朝日灼的方向奔去。就在这时,日灼被两只敌狼同时撞倒在地,而趁着晚夜踩住了日灼半边身子的空档,厉刃猛地骑上去,高高地举起他那根比普通狼锋利许多的利爪—— “住手!” 赤月听到有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片刻后他才意识到这是他自己发出来的。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赶到了日灼身边,只差半条尾巴的距离,他就可以挡住厉刃的攻击。此时赤月已经顾不得灰烬的告诫了,他现在就要完成他刚才本应做的事情。赤月张开下颚,露出闪着寒光的利齿。 他感到自己的牙齿咬进了一团紧绷的皮肉里。 但这并不是斯劳溪阿尔法的皮肉。 在极度的惊骇之中,赤月觉得自己面前的一切似乎都放慢了。他看见厉刃丝毫没有被他的动作所拖累——因为他刚刚咬住的根本就不是厉刃的脖颈,而是扑上来阻止他攻击厉刃的晚夜——在贝塔的保护之下,厉刃得以顺利地完成了他的动作。他猛地刺下了那根利爪——朝着日灼的喉咙。 赤月听见两处血肉被划破的声音同时传来。一处来源于他自己的嘴里。他咬断了晚夜的后脖颈。尽管这不是他的本意。 而另一处,来自于日灼的喉咙。那里破开了一个骇人的大洞,鲜血争先恐后地从里面喷射出来,厉刃已经敏捷地闪身而去,因此大部分血液都溅在了赤月的毛发上,还有一小部分流进了他的眼睛里。这让赤月一时无法看清任何东西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他的眼前血红一片。 “不——!”一声尖叫划破长空。赤月麻木地意识到那好像是紫藤的声音。随后,越来越多的德鲁伊狼意识到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一声又一声震惊又哀恸的哭嚎很快传遍了整片河岸。 赤月僵硬地松开嘴。黑色母狼毫无生气的身体从他的齿下滑落地面。其他几只斯劳溪狼很快靠近过来,在母狼的尸体周围围成一个圈,一边轻轻摇晃她,一边低声呼唤她的名字。 赤月这才如梦初醒。对了,说不定日灼还有救。说不定他还能痊愈,只要把他及时抬回营地,请绿湖医治他。想到这里赤月连忙站了起来,他刚打算叫贝弗勒恩,还有几只能走得动路的狼过来搬动日灼时,一声微弱的呼唤从日灼的方向传来。 “赤月…”濒死的阿尔法费劲地呼吸着,“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赤月本能地闭上眼睛。他不想亲眼见到这个自小和他一起长大的狼面临死亡的样子——他害怕那一幕会永远留在他脑海里。但他无法对日灼最后的请求坐视不管。他挨着日灼的身子,俯下身好让他听清自己的话:“你不会死的。你听见了吗?你不能死。你还要和我一起 分卷阅读56 领导这个族群许多年呢,就像我们小时候听见的那个预言一样。太阳和月亮,一起照耀我们的族群……”说到这里他哽咽得厉害,这句话也就断在了这里。 “我也希望…那个预言是真的…但接下来的路…”日灼断断续续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在逐渐丧失力气,但他还是坚持说了下去,“哪怕只有你自己,你也要带领族群走下去。” “不。”赤月的喉咙干涩得无法说出其他的话。“不,日灼。对不起。这一切本不该发生的。灰烬本该一开始就让你当阿尔法的。你一直想让我们避免战争,而你是对的。战争只会夺走我们的…”泪水混着日灼的血液一起从他的眼眶滑落,“我们的一切。” “是我该说…对不起。”日灼急切地吸着气,尽管看起来他仍在呼吸,但他的肺部已经得不到更多的氧气了,他身体的能量几乎随着过多的失血流尽了。“这也正是我要跟你说的…我要向你道歉,赤月…是我…对不起你。” “你在说什么?”赤月眨掉眼里的泪水,凑近日灼,“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但日灼似乎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了。回光返照中,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赤月,不是作为德鲁伊的阿尔法,那个在赤月离开之后接下族群重担的稳重领袖,而是作为他儿时最好的玩伴。然后,他深深地叹出了一口气。“真希望我能早些告诉你...” 在他眼里的光彩消逝之前,这是日灼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第41章流放 【“我已经不认识这个族群了。”】 “我猜阿尔法会给你起名叫日灼。”小紫倾慕地盯着小日的那身皮毛。“太阳照在你身上,就像燃烧了起来一样。” “那我猜小月会被叫做灰月了,而小雪…可能会叫落雪?” “小雪就是个自大的笨蛋,你不觉得吗?总是仗着她的阿尔法爸爸为所欲为。”小紫卧在小日旁边,他们正一起躺在一个绿湖偶尔用来贮存药草的山洞里,“要不是她长得比较像雪狼,我看全族狼都恨不得把她当成公主捧着。” “唔,”小日不置可否地继续梳理着小紫脊背处的毛发,有一只虱子从那里跳了出来,“小雪年纪还小,有的时候确实骄纵了一点。” “在骄纵这一点上,小雪可比不上他的哥哥。”紫藤哼了一声,“小月每次带领乙级狩猎队捕猎时那个自命不凡的样子,不知道的都以为他已经当上阿尔法了。” 小日的舔舐忽然停了下来。小紫疑惑地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我不赞成你这么说小月。”小日严肃地说道,“小月救过我的命,你知道的。” “这跟那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小紫有些莫名其妙,“你就因为这个跟我生气?” “我没有生气。”小日辩解道,“而且小月确实很有可能会成为阿尔法的,你我都清楚。” “不,我还是认为你更适合成为阿尔法。”小紫发自内心地说道。 “真的吗?”小日斜卧在地上,好像在掩饰什么似的舔着自己凌乱的胸毛,“你是这么认为的?” “真的啊。”小紫靠近前去,深情地舔了舔日灼的脸颊,“在我弟弟…小杉离开以后,你留下来安慰了我好多天。没有别的狼会像你这样关心一只族狼了。小月和小雪甚至都没来看望过我。” “可能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吧。”小日耸了耸肩,“不过你本来也不喜欢他们,不是吗?” “总之,如果要在年轻狼里选出一只阿尔法的话,我觉得应该是你。”小紫轻声说道。“而且,如果我说…我不想只是当你的朋友呢?” *** “给我站起来!”厉刃暴躁的怒吼穿透了河岸,他正在逐个将那些正躺在地上喘息的负伤斯劳溪狼从地上踹起来,“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们要一鼓作气,杀进这些该死的山地狼的营地里!” “你疯了吗,厉刃?”沙河,斯劳溪甲级狩猎队的队长震惊地看着他们的阿尔法,“我们的贝塔死了!我们需要为她哀悼,这场战争必须要停止了。” “而敌方的阿尔法也被我杀死了!”厉刃龇着牙逼近了沙河,吓得这只公狼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你看到他们有时间哀悼他吗?等我们攻进了德鲁伊的营地,我们自然会为晚夜哀悼的!” “我们没有那么多力气了,阿尔法!”另一只斯劳溪狼哀嚎道,“你看看周围吧,这些不只是德鲁伊峰狼的血。飞鲤已经站不起来了,卵石的肚子受了重伤,沙河的腿几乎断了,而晚夜死了——她甚至是为了保护你才死的,但你根本一点都不在乎!”w?a?n?g?阯?f?a?b?u?y?e?i????u???ē?n?2?0???????.???o?? 厉刃阴鹜地看着说话的那只狼。“你再煽动族狼违抗我的命令试试?” “他们不是你的族狼。”一个声音冷冷地说道。厉刃愤怒地转过身,发现是赤月。这只灰白色的狼身上几乎全是另一只狼的鲜血,而他的目光冷得像是寒霜。“因为你根本不配当他们的阿尔法。” 厉刃气笑了。“我怎么管理我的族群还用不着你来插手,德鲁伊的贝塔。哦不对——我已经杀了你们的阿尔法,所以现在你应该是阿尔法了。说起来,你不打算感谢我吗?” 赤月卷起嘴唇,强忍着把獠牙龇出来然后把它们深深刺进厉刃脖颈里的冲动。“我们要将我们的阿尔法带回营地安葬并哀悼他。所以,我谨代表德鲁伊峰狼群宣布停战。你同意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着厉刃,而是朝着那只叫沙河的狼的方向。 “好。”片刻后,沙河朝他点了点头,替斯劳溪狼同意了赤月的提议。 “那就这么定了。”赤月也草草点了个头,然后便去召集剩余的族狼了。厉刃在他背后愤怒地望着他的背影,然后他转头瞪着沙河:“你怎么敢擅下决定?我说了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它结束了,厉刃。”沙河疲惫地说道,“你早些接受事实吧,这场战争没有赢家,我们都输了。” “叫我阿尔法!”厉刃咆哮起来。 “不只战争结束了,我们对你的信任也是。”沙河鼓足勇气继续道,“上一任阿尔法和贝塔忽然猝死以后,我们拥护你成为阿尔法只是因为你说你有办法改善我们的生活,当时谁都不知道你其实是打算通过占领其他族群的领地来达到这个目的。为了达成你的目的,我们没日没夜地挖地道,从海登谷里挖出一条足够我们每天来到拉马尔山谷偷猎的隧道。然后你不顾族里无法长途跋涉的长老,非要我们搬离自己的营地,在拉马尔山谷的边界处扎营,哪怕这会引起战争。如果雪狼没有出尔反尔,来帮我们一起攻打德鲁伊峰狼也就算了。但他们改变了主意——而这都是因为你的残暴,你的无能,我们才会迎来今天的结果!” 分卷阅读57 厉刃听着这一连串字字泣血的指控,表情却除了轻蔑以外没有一丝愧疚,“所以呢,你想干什么?推翻我?你做得到吗?” “不,单凭我的确是做不到。但好在我不是唯一一只这么想的斯劳溪狼。”沙河站起身,他背后出现了一只矮小的棕狼,是芦苇,那只原本被厉刃关押起来的萨满。“我们的萨满刚刚从你的监狱里逃了出来,并且告诉我们一个惊人的事实——他早就将这场战争的结果预言告知了你,但你还是选择了发起战争,哪怕这会让我们的所有族狼都去送死!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只是晚夜,更多的狼也都会落得像她一样的结局。” 斯劳溪狼群中响起了各种惊讶的吸气声,随后,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多。厉刃四处张望着,试图找到哪怕一个他的支持者。但他失败了。 “你看到了,厉刃。”赤月开口道,“这就是你的下场。抛弃自己同伴的狼,最终也会被同伴抛弃。趁着你的族狼还没开始攻击你之前,赶快离开这里吧,我们不会追击你。” “不!他必须要付出代价!”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赤月的话,他转过头,发现是紫藤。这只母狼浑身的毛发都凌乱得不成样子,胸脯处也淌着血,形容骇人,“他杀了日灼!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放他走?!” 赤月使了一个眼神,一旁的溪涧和银枝连忙冲上去试图拦住紫藤。厉刃则趁着这场混乱跳进了河流里,不一会儿就游远了。“他很危险,紫藤,而且你也受伤了,你现在应该——” “你杀了那个贝塔!为什么你不能杀了他?!”紫藤已然一副疯癫的样子,她撞开两只试图帮忙的母狼,冲上来趴在日灼的尸体旁,疯狂地舔舐着他冰冷的脸庞。赤月刚朝他们走近一步,她便抬起头死死地瞪着赤月,目露凶光:“别靠近他,你这个帮凶!是你帮助厉刃杀死了日灼!你没有资格碰他!” “不是的…”赤月想要张口辩解,但他想起之前他本有机会杀死厉刃的时候,他确实放过了他,这使得他百口莫辩,“紫藤,我很抱歉,但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省省你的谎话!”紫藤凄厉地尖叫起来,“你本可以杀死厉刃的,我全都看见了,但是你却选择去救那只肮脏的狼狗!然后你就故意放任厉刃去杀日灼,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能够再次当回阿尔法……是你杀了日灼!” “紫藤,你现在不清醒。”银枝在旁边劝道,“你悲痛过度,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现在应该跟我们回去好好休息,好吗?” “回去?回哪里?”紫藤古怪地大笑出声,“回到那个没有日灼的族群?回到那个由一只谋杀成性的骗子当阿尔法的族群?不了,那我宁愿离开。” “你不是认真的吧,”溪涧震惊地喘息道,她是紫藤的母亲,“如果你不回来,你能去哪里?” “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不待在这个放任我深爱的狼去死的族群。”紫藤冷冷地说道,一边看向赤月,“我已经不认识这个族群了,而这都是拜你所赐,赤月。斯劳溪狼说我们是一个与狗为伍的肮脏族群,我想他们说得没错。我们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个骄傲的德鲁伊峰狼群了。现在日灼也死了,这个族群已经彻底没有希望了。如果留在这里,我看不到未来。” 说完这些,她独自衔起日灼的尸体,然后摇摇晃晃地拖着他向森林深处走去。 一片死寂一般的沉默后,赤月开口了:“有狼同意她的话吗?如果你们中间有谁不希望我做阿尔法,现在就提出来。不需要发起阿尔法让位决斗,我会把这个位置让给更合适的狼,我保证。” “我没有意见,阿尔法。”是刚刚被他救了一命的风暴的声音。 “我也没有。“一旁低着头,似乎仍因为自己从日灼身边逃跑,让他被厉刃和晚夜以二对一而感到羞愧的天步也说道。 “没有狼比你更适合当阿尔法了,赤月。”贝弗勒恩也开口支持他。很快,越来越多的狼都开始附和起他们,包括那些本来在赤月第一次统治期间对他颇有意见的狼,现在看起来也都改变了想法。 就在这时,赤月注意到轻雾一直没有说话。只见他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赤月连忙吩咐银枝和贝弗勒恩先赶紧把失血过多的轻雾抬回营地。正忙得焦头烂额之时,溪涧又找到他,用恳求的语气道:“求求你和紫藤谈谈,把她带回来吧,阿尔法。她离开了这个族群要怎么养活自己?虽然她和日灼之间很可惜,但她毕竟还这么年轻…而且小杉死了以后,我就只有她一个孩子了……” “我会去试试的。”赤月只好回答道。不过他心里对此事并不是很抱希望,不过,就算带不回紫藤,他至少也要把日灼的尸体带回营地。 第42章代价 【“我会永生永世地折磨你。”】 作者有话说: 本章狗血含量剧增 ———————————— 在他和斯劳溪狼的代理阿尔法沙河讲和之后,雨终于停了,但是暴雨几乎把所有味道都洗掉了。赤月最后不得不依靠蕨叶丛里拖行的痕迹寻找那两只消失的狼。但很快拖行的痕迹消失了。好在这时他终于闻到了紫藤的味道。当他循着这条味道踪迹找到她时,她正独自坐在那谭已经解冻的深湖岸边,面无表情地低头望着湖面。 “紫藤。”赤月不想贸然出声刺激到她,于是他走到她能看见的地方,才终于呼唤道。“你把日灼埋在哪里了?” 千万别是这座湖里。赤月默默祈祷道。那样他就再也无法将日灼带回去了。 紫藤转过头,给了赤月一个他有生以来见过最怨毒的眼神。赤月不禁感到有些胆寒。就连从满月或是厉刃这样的敌族阿尔法眼里,他都没有见到过这样刻骨的恨意。 “一个有我和他共同回忆的地方。”紫藤轻蔑地说道。听起来她终于比刚才冷静了一些,但她对赤月的恨意没有改变。“你不会找到他的。而我当然也不会告诉你那是哪里。” “紫藤,我需要向你道歉。”赤月没有被她激怒,“我本可以杀死厉刃却没有,这导致我最后没能救下日灼,这都是我的错。但是请不要把气撒在我们的族群身上。你的母亲很爱你,还有其他的族狼也很关心你。你应该回到狼群里来。” 紫藤听着他的话,肩膀逐渐抖动起来。“别这么假惺惺的了,好吗?”她嗤笑道,“我们有话直说吧。我和狐心曾经密谋想杀你。你肯定已经知道了,要不然你也不会杀了他。” “我没有杀他,他是自己——” “追猎物掉下悬崖的?这话你还是留着跟幼崽说吧,他在甲级狩猎队里待了那么多年,我不相信他会犯那样的错误。” 分卷阅读58 “好吧,他当时并不是在追猎物。”赤月承认道,“但那是个事故。我真的没有想要杀他。我只是想要阻止他把错误的事实告诉日灼。” “日灼知道。”紫藤轻描淡写地说道。 “知道什么?”赤月猛地转过头。 “他知道是我们在牦牛狩猎行动里谋害了你。”紫藤嘲讽地看着他,“怎么,你觉得被背叛了?不过我得告诉你,他是事后才知道的,在我恭喜他即将成为德鲁伊的阿尔法的时候,他才知道我和狐心为了他精心策划了这次行动。不过,他一开始还不太能接受这件事。” 赤月瞪着面前这只毫无悔过的母狼。“日灼是因为这件事才跟你解除伴侣关系,把你降级的?” “是啊。”紫藤舔了舔爪子,“但是我原谅他。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并且明白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好的。” “那是你的一厢情愿。日灼是一只正直的狼,他不会和你这样的狼同流合污的。”赤月反驳道。现在想想,他曾经还因为这件事怀疑过日灼偏袒紫藤,他真是大错特错。愧疚淹没了赤月的心,可惜他已经无法有机会再和日灼亲自道歉了。如果真相是这样,那么为什么日灼不干脆那天当着贝弗勒恩的面直接告诉他呢? “正直?”紫藤怔怔地重复这个词,“对,他是个正直的狼。正直到他愿意因为你把自己的伴侣抛弃。他去找过你,你知道吗?他还差点死了。” 赤月盯着湖面。“…我不知道。”难道他在农场的那段时间,日灼并不是对此事毫不关心?紫藤又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你还是不明白?”紫藤怒视着他,一边站起来围着他踱步,“好,那我再说得明白一点吧。没有贝塔会为了一个很有可能已经死去的阿尔法做到这份上。你对他来说不只是他的阿尔法这么简单。正是因为你——日灼从来就没有爱过我!至少没有像他爱你那样爱我!”说到最后紫藤几乎已经是在对着赤月的耳朵咆哮了。 赤月像一座冰雕一样冻在原地。紫藤一定是疯了。他想。尽管每个字他都听见了,但这些话语背后完全没有逻辑。“这不是真的。我们只是朋友。这都是你的猜测而已!” 紫藤没有理会他,继续自顾自地发泄着她隐忍多年来的痛苦:“日灼不爱我,没关系。我爱他就行了。不过他对我也是有一点情意的,毕竟他答应了做我的伴侣,但这可能是因为他内心也清楚,他永远无法在这个族群里和他想要的狼在一起,他必须,也只能和一只母狼在一起——而这只母狼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些,像是在给自己编织一个自圆其说的故事,“我们没有孩子,这也没关系。很多伴侣之间也没有孩子。我连他不爱我都接受了,但是我不能接受的是——他因为别的狼而恨我,为别的狼而死。”说罢,紫藤充满仇恨的目光投向了赤月。“尤其是因为你。赤月。你是那个日灼不爱我的原因,你也是此刻将我和他阴阳两隔的原因。因此我在这里发誓,赤月——只要我还活着,我会永生永世地折磨你,让你不得安宁。” 说完这句话,紫藤冷冷地从一动不动的赤月身边走过。在回头眺望了拉马尔山谷最后一眼以后,她消失在了这座湖泊的对岸。w?a?n?g?阯?发?b?u?页?i??????????n?2????2????????o?? *** 赤月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营地。果不其然,贝弗勒恩和溪涧是最先发现他的狼。 “怎么样?”溪涧抢在贝弗勒恩之前问道,“紫藤呢?” “我跟她…谈过了。”如果那样可怕的对话也叫谈的话。“紫藤不愿意回来。但她会没事的。”假如仇恨是唯一能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那也算是一种活法。而赤月决定尊重这一点。 溪涧看起来很失望。“或许我应该亲自去见她。” “就算你去了,结果也不会改变。”贝弗勒恩替赤月反驳道,“她最爱的狼死了,她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说到这个,日灼呢?你没把他带回来吗?”溪涧疑惑地问道。 对了。日灼。赤月强迫自己将他几乎已经无法运转的脑筋重新运作起来。“紫藤说她把他埋在一个有他们共同回忆的地方了。你觉得那会是哪里?” 溪涧眼里露出伤痛。“小杉刚去世的时候,小紫经常独自在冰湖附近的一个山洞里躲着。那时候日灼会经常去安慰她。” 赤月也对这件事有印象。他猜测紫藤就是从那时候爱上日灼的。“那么日灼兴许就被她埋在那里了。那里离营地不是很远,如果你们都不介意的话,等我们确定他在那里以后,就把那作为日灼的坟墓吧。这样我们就不用把他挖出来重新安葬了。” “但我们还是要在营地为他守夜的,对吧?”绿湖的徒弟小露突然从贝弗勒恩背后冒出来,吓了几只狼一跳。 “小露,你这调皮的家伙。”贝弗勒恩假装生气地扑过去挠他痒痒,“你怎么出来了?你应该在萨满巢穴里陪绿湖照顾轻雾的。” “绿湖说我可以出来透会儿气的!”小露一边咯咯笑一边辩解道。作为为数不多没有参与这次战争的狼,他看上去比别的狼都开朗健康得多。 “轻雾怎么样了?”赤月有些担忧地问道。“他当时流了很多血。” “他陷入了昏迷。但是血已经止住了,伤口也没有感染。他会没事的。” “那他需要多久才能醒来?” “这我也不太清楚,但他应该有段时间都不能回到甲级狩猎队了。”小露的耳朵朝萨满巢穴的方向扭了扭,“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话,可以亲自去看看他,或者问我师父。” “不了,我们还是先守夜吧。”赤月叹了口气。 小露点点头,“如果你有哪里受伤了,记得来找我们治疗。”他回到了巢穴里。 溪涧也离开以后,赤月单独把贝弗勒恩带到了一边。“守夜之后,我就要宣布新的贝塔了。” 贝弗勒恩抽了抽耳朵。“我明白,又是一项狼群的古老仪式。你打算命名谁?” 赤月深吸了一口气。“你。” “什么?“贝弗勒恩怀疑地甩了甩尾巴,“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在开玩笑。”赤月不悦地澄清道,“我本来是打算命名轻雾的。但是他…你也看见了。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所以你刚才并不是想问小露他什么时候能回到甲级狩猎队,而是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当贝塔?”贝弗勒恩这才明白过来,“可是我能不能当贝塔暂且不说,你的族狼肯定会有意见的。” “相信我,我想过了。没有别的更合适的狼了。”不得不向贝弗勒恩解释这一切让赤月感到心烦意乱,“天步和风暴太冲动,就是因为他们我们才险些输掉这场战争。 分卷阅读59 冰镜怀孕了,她将要花时间照顾狼崽。更别说草甸这样刚刚从乙级狩猎队里出来没几天的小狼,他们根本就不懂得责任是什么。野掌,晨风和溪涧太老了,星辰和银枝也都决定一直留在狼母巢穴里照顾待产的母狼…他们都没法当贝塔。只有你了,贝弗勒恩。而且我现在…”赤月压低声音,“我已经被我的族狼背叛了太多次。我已经没办法信任除了你以外的任何狼了。” “你要小心,赤月。”在沉默地思考了半晌以后,贝弗勒恩警告道,“这个决定不只会影响我们两个的未来,还可能会影响整个族群。我只希望我们能承担得起这个决定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章会有点争议,所以关于日灼到底是真的爱赤月更甚爱紫藤呢,还是这是善妒以及原本就讨厌赤月的紫藤在愤怒之下为自己编织的解释呢,我想要留作openending让大家解读~ 第43章谎言 【“你本应该是有预知一切的能力的!”】 “苍天之狼啊,虽然今夜不是满月,但是我恳请您聆听我们的祷告。就在今夜,有一位高尚的魂灵将会加入您的猎场。在过去的这许多个季节以来,日灼为这个族群付出了许多,甚至可以说付出了他的全部。他宽容仁厚,慈悲为怀,是一名好首领,一名好猎手,也是一位好朋友。他曾是一名伟大的贝塔以及阿尔法。为此,我们恳请您,将他接纳进您的猎场,让他在月亮上与您一同狩猎,一同继续守望我们的族群——狼神保佑。” “狼神保佑。”在萨满说完悼词之后,在他身边围成一个圆圈的的所有狼异口同声地祷念道。 “现在,”绿湖抬起头,用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绿色眼睛看向赤月,“轮到我们的新任阿尔法任命他的贝塔了。” 赤月走上前去,代替了绿湖在圆圈中的位置。“我已经做出了选择。上一次我命名日灼为贝塔时,这被证明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而这一次,我希望苍天之狼和所有的族狼也都能认同我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出了那个名字:“贝弗勒恩。” 震惊的低语声传遍了族群。贝弗勒恩则被包裹在这些低语里,一言不发。但很快,这些低语就被一声高昂的抗议打断了:“你不能选他!他甚至都不是一只狼!” 赤月眯起眼睛,想看看究竟是谁在反驳他。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反对他的人竟然是晨风。这名如今的长老从赤月还没有上任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很支持他,对于赤月的各种决定,他也一直是赞同的。而更令他震惊的是,另一名长老野掌很快也走到了晨风身边,和他一起发出抗议:“没错,贝弗勒恩不能当贝塔。” 赤月忍住心里的不快。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他作为阿尔法的决策被族群质疑了。他尽量心平气和地走到两名长老面前:“那么我能不能问问二位,为什么他不能当贝塔?” “首先,他根本不是一只土生土长的德鲁伊峰狼。”晨风说道。 “其次,他甚至不是一只完全的狼。”野掌也补充道,“命名一只狼狗当贝塔这种事情,尽管我在这个族群里活了这么多年,看着这么多的阿尔法和贝塔来了又走,我也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这简直闻所未闻!” “好,那我也一个个地回答你们。”赤月耐心地解释道,“第一,贝弗勒恩是不是已经通过了日灼给出的试炼?挑战成功的奖赏是什么,你们还记得吗?” “是他可以成为德鲁伊峰狼的一员。”晨风不情愿地咕哝道,“但他只是打败了天步而已,那也不能证明——” “第二,”赤月打断了他的话,“在过去,我知道我们的族群有过一只丧失了视力的萨满。如果一只瞎狼都能医治我们的族群,那么为什么一只四肢健全,十分强壮,正直壮年的聪明狼狗不能作为贝塔服务我们的族群?另外,我也还很年轻,所以现阶段他作为贝塔,贝弗勒恩唯一的职责就是辅佐我,而不是直接领导这个族群。” “但如果你又发生了什么意外呢?”野掌问道,“虽然我不太记得你上次为什么离开了我们的族群,但是我知道你可是离开了好一阵子。万一像那样的事情又发生了呢?我们不就得让一只狼狗领导我们的族群了?” “抱歉,阿尔法,我知道我们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是我们必须要说出来。”晨风也继续道,“我们对你领导这个族群没有意见,贝弗勒恩也是一只很好的族狼,他为这个族群尽了他的贡献,对我们所有狼也都很好,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能做我们的贝塔。这是事实,也是我们狼群社会赖以生存的基准。如果这个基准不存在了,那么我们还怎么在其他狼群中立足呢?别的狼群会怎么嘲笑我们?” “关于这一点,或许你应该好好地想一想,阿尔法。”野掌最后说道。随后,这两名长老便离开了晨曦初破的月亮高地。 赤月无言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他忽然感到有些难过。这种情绪有些陌生。因为他并不是为自己感到难过,而是为贝弗勒恩。 他深爱的这只狼狗到底还要付出多少,才能真正被他的族群接受? *** “做你认为对的事。”赤月刚踏进萨满的巢穴,绿湖便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知为什么,每次这名萨满的的回答都让赤月一阵无名火起。做对的事?说出来倒是简单。他又不是那个需要承担一整个族群责任的狼。 “我不是来问你的建议的。”赤月没好气地说道,一边用头顶开那些柳叶编织成的门帘,“我是来看望轻雾的。他好转了点没有?” “伤口在顺利痊愈。但他还是没有醒来。” “他会醒来的,对吧?”赤月向他确认道。 “他会的。”绿湖心不在焉地调剂着一些赤月看不懂的药草,“只是不是现在。” “他和冰镜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了,在那之前他应该能醒来吧?” “说不准。” “冰镜能顺利生产吗?她不会像阵雪那样难产吧?” “我不清楚。” 赤月猛地拍开了绿湖正要去拿的药草。“这你不清楚,那你也不清楚。你到底算是哪门子的萨满?作为萨满,你本应该是有预知一切的能力的!包括我们和斯劳溪狼的那场惨剧,还有日灼会牺牲的这件事,如果你事先知道,你就应该警告我们!那样兴许他就不会死了!” “就算我知道,那又能怎么样?”面对赤月的突然发难,绿湖没有生气,只见他冷静地整理那些散落了一地的叶子,“那也改变不了他的结局。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那天讨论作战计划的时候,我告诉过你们不要主动朝斯劳溪狼发起攻击,如果留在营地里,我就可以及 分卷阅读60 时医治你们。你们听了我的劝告吗?” “如果你告诉我们会出现伤亡的话,或许我们就会听你的了!”赤月恼怒道。 “你现在是在自欺欺人。”绿湖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如果说我做了这么多年的萨满学会了什么,那就是我终于明白了我没办法改变其他狼的想法。做出预言是一回事,怎么理解那个预言,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无从干涉你们的想法。” “所以你早就知道日灼会死?”赤月阴沉地盯着萨满,“从一开始?” “那要看你说的“开始”有多早。”绿湖冷冷地回视他。 就在那一瞬间,从萨满通透的绿色眼睛里,赤月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如同五雷轰顶。那是一条预言。一条过于久远,以至于他在日灼死之前才再次回想起来的预言。 “如果你早就知道日灼会死在这场战争里…从他出生那一天起就知道…”赤月感觉他浑身的皮毛都仿佛被冰水包围了,就像那天他坠入河流时里一样,“那么这就意味着…那个预言不是真的。”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预言。”从绿湖怀念的眼神来看,他显然明白赤月在说什么,“但那条预言也是我做过最特殊的一条预言。因为那条预言本来不应该被除了你父亲以外的任何狼听到。这条预言是我为他独身定制的:‘将有两只狼崽,一只为族群带来日照的灿烂,一只带来月明的光辉,他们都将拥有统治的力量,但仅有一只能成为狼中之狼。’是不是听上去就像和苍天之狼的那些预言一模一样?” “为什么?”赤月一开始只是喃喃着,但很快,他厉声质问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们?你知不知道为了那条预言,我和日灼付出了多少?我开始恨他,也恨自己。到后面我们做不成朋友,全都是因为你那条伪造的预言!” “你怎么可以把这件事怪到我头上?”绿湖对赤月的控诉显得无动于衷,“谁都从来没说过那两只狼会是你和日灼。是你们自己对于权力太过渴望了,才会对号入座。” 如果不是因为绿湖是他们这个族群里唯一的正式萨满,赤月此刻简直恨不得像杀死晚夜一样咬断绿湖的脖颈。”我需要一个答案!“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绿湖像一个老师为学生解惑那样大发慈悲地回答道,“没错,你才是预言中的狼中之狼。预言中的这部分是真的。从来没有什么太阳。预言里一直只有月亮。你生来就是要拯救这个族群的。不是日灼,不是别的狼,而是你。你是德鲁伊峰狼群命中注定的首领。这也是你一直以来想听到的,不是吗?” 赤月目眦欲裂地瞪着绿湖。“然后呢?你为什么要篡改预言的内容?” “因为你是一只充满了缺点的狼。”绿湖不带感情地陈述着这个事实。“你固然强壮,勇敢,聪明,但同时你也冲动,易怒,暴力,总是会不经意伤害周围的狼,哪怕是你最亲近的那些。你不适合做阿尔法。日灼有你没能拥有的一切特质,他温和,谦逊,包容。他比起你才更像月亮,而你更像是太阳,总是灼伤你靠近的一切。如果我不告诉灰烬我所看到的日灼身上的潜质,他会直接将你当做阿尔法培养,而那样会使你身上的缺点更加恶化。你会变得更加狂妄自大,刚愎自用——而作为这个族群的萨满,我必须要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但灰烬还是选了我。你的假预言没有影响他!”赤月痛苦地控诉道,“你这条预言唯一影响到的狼就是我!你让我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好,不值得这一切,不配当上阿尔法!如果你一开始就让我知道我是预言里的狼,我肯定会花时间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而不是总是陷入这样痛苦的自我怀疑!” “所以我说了,该发生的总会发生。”绿湖叹了口气,“灰烬还是会选你,这一点我也早就知道了。但是我希望通过这条预言,你应该会更加努力地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取这个位置,而不是把它视作一种理所当然的权利。” “我当然不会把它看作一种权利!”赤月几乎是在呻吟了,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因为今天他得知的这个事实而剧烈作痛——因为他今天才知道,过去几年来,或者说他从出生以来遭受的一切痛苦都是萨满凭空施加给他的。为了那条预言,他失去了太多,付出了太多。从小到大,他都以保护族群为己任。他杀死了尖尾,杀死了晚夜。他本可以跟日灼做朋友。他本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他父亲所有的衣钵,成为一只名正言顺的阿尔法,而不是总是疑心自己是否偷走了本属于其他狼的首领之位——他甚至带着贝弗勒恩离开了农场,只为了实现那个预言。结果到头来,他付出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他所经受的所有痛苦都没有意义。 “别再找理由了,绿湖。”赤月感到疲惫不已,纵使和斯劳溪狼一整天的搏斗也没有这短短的一段对话令他感到筋疲力尽,“归根结底,这全都是因为你不信任我,你根本打从心底里不相信我能成为一名伟大的阿尔法。” “你说得对,阿尔法。我承认这一点,所以我会向你道歉。”绿湖耸了耸肩,“但我并不后悔。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尽管那并不是苍天之狼的指示。你可以夺走我的萨满之位,我不在乎。因为我问心无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这个族群。” 第44章黑狼 【“我一直在等你们。”】 “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啊,黑烟?”他的兄弟不耐烦地回答他,“已经很晚了,你能别吵我们吗?” “不,我说真的,有一只狼——应该是一只母狼,就在我们早上狩猎的草原不远处嚎叫。”黑烟坚持他的说法,“难道你们都没听到吗?” “什么?真的吗?” “你怎么知道是一只母狼?” “你看看你,还是把黑面和黑天吵醒了。”黑火没好气地坐起来,“你自己数数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因为你的好奇心而让我们睡不成一个好觉。我们明天还要搬迁呢,你忘了?” “搬迁可以晚点。”黑天说道。 “如果真的有一只母狼需要我们的帮助的话。”黑面补充道。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在求偶?”黑烟好奇地问道。 “现在不是求偶的季节。”黑火打断了弟弟的幻想。 “可是她显然需要帮助!不然为什么在这么个大晚上,她偏偏要在那里发出嚎叫?她肯定是觉得附近说不定有狼,想要吸引他们过来。”黑烟若有所思道,“而且说实话,我总觉得我昨晚和我前晚也有听到她的声音。只是当时还没有这么近。” “该不会是在你的梦里吧。”黑火嘲笑道。“反正我之前可从没听到 分卷阅读61 过。” “所以我们要过去找她吗?”黑烟已经跃跃欲试,“再晚点她可能就走了!” “我跟你去。”黑面说道。 “我不去了。”黑火把头枕在爪子上,“我要睡觉了,就算明天不搬迁,我们也得开始狩猎了。上次那只牦牛已经开始臭了。” 于是黑烟和黑面一起转向了最后一只狼,“黑天,你呢?” “随你们的便。”黑天,同时也是这支小型狼群的首领,耸了耸肩。“如果真的是只母狼,说不定她会对我们的族群有点用处。前提是她愿意跟你们回来的话。” *** “小露,醒醒。”赤月将这名学徒从睡梦中叫醒。 “怎么了?”小露睡眼惺忪地在自己的窝里翻了个身,“我还想再睡会儿呢。” “是我,赤月。” “阿…阿尔法!”小露立刻睁开了眼睛,并很快从窝里爬了起来,“你有什么吩咐?” “起来梳洗一下,”赤月告诉他,“我来命名你成为新的萨满。做好准备。” “什么…什么意思?”小露没明白,“我老师不再是萨满了?” “他刚才向我申请退休了。他点名要你来接替他的位置。毕竟你是他唯一的学徒。” “真的…真的吗?”小露不禁有些怀疑。他知道绿湖的年龄很大了,但他每次问起绿湖将来的打算,他听起来都像是打算做一辈子的萨满。“他真的是自己提出退休的?” “难道我会逼他吗?”赤月皱起眉。 “不不,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阿尔法,我是说…” “原来你还在这睡懒觉,”是绿湖走进来了。“正如赤月所说,我老了,不想再当萨满了。是时候让你接班了。” “可是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学会——” “我是退休了,又不是死了。”绿湖狠狠瞪了他的学徒一眼,“现在,趁我来揍你之前,赶紧起来做准备。” 太阳升到最高处时,赤月,绿湖和小露三只狼再次聚集在月亮高地上。与其他的战士明明不同,萨满的命名仪式一般只需要阿尔法,萨满和学徒。 “苍天之狼啊,我恳请您俯瞰我们面前的这名年轻学徒。”绿湖开口了。“他已经为这一天的来临准备了许多个季节。现在我将他推荐到您面前,让他复诵当年我曾复诵过的誓言,请您指导他,让他也能像我一样忠诚地服务这个族群,在未来的许多个季节里。” 小露严肃地点了点头。 “那么跟我复诵接下来的这段话,”绿湖庄严地开口了:“我发誓,我将永不结交配偶,不交配,不生育。我将忠诚、平等地侍奉这个族群里的所有狼,并将族群当作是自己的孩子,直至死亡。” “我发誓,我将永不结交配偶,不交配,不生育。我将忠诚、平等地侍奉这个族群里的所有狼,并将族群当作是自己的孩子,直至死亡。” “再说一遍。” “我发誓,我将我将永不结交配偶,不交配,不生育。我将忠诚、平等地侍奉这个族群里的所有狼,并将族群当作是自己的孩子,直至死亡。” “再说一遍!” …… 在前任萨满的要求下,小露被迫将这句冗长的誓言说了一遍又一遍。在他的口中,这条就职誓言已不再是一条誓言,它仿佛是一条诅咒。从绿湖的眼里,赤月觉得他看到了些许悲怆。他是想起了他们的前任阿尔法远山吗?那只狐心说他曾经爱过的狼?他是否遗憾过自己的选择呢?毕竟,成为一名萨满就意味着放弃所有其他的一切。别说孩子,甚至连爱情都不能拥有。不过,也正是因为基于这样的理解,知道他曾经为了做这个选择放弃了多少,赤月最终没有剥夺绿湖的萨满头衔。是绿湖主动提出他要退休的。或许这也是他向赤月道歉的一种方式。既然如此,那么赤月尊重他的决定。 “在苍天之狼的见证下,我将赐予你新的名字。小露,从此以后你的名字将是露珠。你会是德鲁伊峰狼群新的萨满。希望今晚,苍天之狼会降临到你的梦境里。”最终,由赤月结束了这场命名仪式。 *** 黑烟和黑面气喘吁吁地爬上草坡的时候,一阵狂风刮过,拂乱了他们的毛发同时,也吹乱了空中的气味。黑烟沮丧地抽了抽鼻子。“我好像又闻不到她的味道了。” 就在这时,嗥叫声又传了过来。这次很近,几乎近在咫尺。 “是她!”黑烟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看到她了!”黑面顺着嗥鸣的方向转过头,兴奋地汇报道,“她就在那片坡顶的石头上!跟我来。” 这片草坡的叶苗虽然被白天在这里迁徙的牦牛啃得乱七八糟,但是到了晚上,这里的景色仍然美得无以复加。漫天的星辰坐落在整片草坡的上方,地上的露珠和天上的星光遥相辉映着,像是两池珍珠在争艳。 在这处美景之中,正坐着一只苗条的深灰色母狼,只见她微微仰着头,正要发出下一声嗥叫。 “在这么美丽的夜晚里,你怎么会独自一身在这里呢?”他们不想贸然出声吓跑这只母狼,于是等他们走近时,黑面才开口道。 “你叫什么名字?”黑烟不像黑面那么油嘴滑舌,只是羞赧地问道。 “你们终于来了。”母狼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她若无其事地从坡顶的那块石头上爬下来,坐下来开始用舌头梳洗自己那身深灰色的皮毛,在月色的照耀下,她的皮毛看起来有些诡异地泛着紫色。黑烟和黑面耐心地等待着她结束自己的梳洗。最终,她站起身,款款来到两只黑狼面前。“你们移动得很快,这几天来我一直在牦牛迁徙的途径点寻找你们的踪迹。” w?a?n?g?阯?f?a?b?u?页?i?????w???n?2?????5????????? “你在找我们?”黑烟有些惊讶。他以为是他们找到了她,却没想到是反过来。 “我一直在等你们。”灰紫色的母狼朝他们露出一个微笑。“我想要加入你们的族群。” *** “这是我们的巢穴——临时巢穴。”黑烟有些窘迫地加上这个词,“我们不是总住在树根里的。毕竟我们经常要随着牦牛迁徙。” “你不用跟她解释那么多。”黑火打断道,“既然她一路都在追踪我们,那这说明她早就知道我们的生活习性了。” “你们的巢穴看起来很温馨。”母狼点了点头。“对了,我叫紫藤,很高兴认识你们。” “你的名字很美丽。”黑烟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对啊,不像我们的名字。”黑面笑道,“谁让我们族的长老定了这个规矩呢,这样取名的时候父母都可以犯懒了。” “我倒是觉得你们的名字很有特色。”紫藤也微笑起来,“现在,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认识你们每一只狼了。谁是你们的阿尔法?” “是我。”黑天懒洋洋 分卷阅读62 地答道。“不过,我们兄弟几个不怎么用那个词。你也可以不用叫我阿尔法。叫我黑天就好。” “是啊,平时你既可以不履行阿尔法的义务,又可以占阿尔法的好处,真是个好差事。”黑火阴阳怪气地说道。 “抱歉,这是我哥哥黑火,他脾气有点坏。”黑烟介绍道。 “所以你们几个都是兄弟?”紫藤好奇道。 “不全是,”黑面解释道,“我和黑天是兄弟,黑火和黑烟是另一对兄弟。你只要记住黑天是年纪最大的,黑烟是年纪最小的就行了。” “所以…传言是真的。”紫藤看起来并不惊讶,“你们的族群真的一只母狼都没有了。” “这你要问黑天。”黑火没好气地说道,“是他一直坚称族群哪怕只有我们四个也能生存下去。你看看我们,这叫哪门子的族群?叫兄弟会还差不多。” “你能不能消停一下?”黑烟对黑火无休无止的对黑天的挑衅感到有些厌烦了,紧接着他开始转移紫藤的注意力:“明天你想和我们一起去狩猎牦牛吗?” “这算是一个邀请吗?”紫藤眨了眨眼睛,“加入你们族群的邀请?我不需要通过什么测试之类的吗?” 黑烟立刻转头看着黑天:“她需要通过测试吗?” 黑天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然后抹了抹自己的脸。“我没听说过什么测试。我不喜欢给自己添麻烦,但是如果你是诚心想要加入我们的话,我欢迎你的加入。” 作者有话说: 最终boss(们)正式登场 是的紫藤其实是一只美丽的坏母狼! 忘记黑狼这个族群了的可以回去看看前面的四大狼群简介 第45章抉择 【“事实上,我是来这里寻找真爱的。”】 “所以,你曾是德鲁伊峰狼群的一员。”黑天若有所思道,“我听说过这个族群。” “他们是什么样的?”黑烟感到很好奇,“他们吃松鼠还是鹿?” “只要能抓到,我们什么都吃。我们也尝试过抓捕牦牛,只是失败了。” “他们强吗?”黑火比较关心这个。 “只是胜在数量罢了。”紫藤嗤笑道,“在我见过你们的作战和狩猎方式以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黑火显然对这句话很受用。“你已经见过我们作战了?” “是的,”紫藤恭维道,“你们将那群胆敢跟你们争抢狩猎权的鬣狗帮赶走了,不是吗?” 黑火大笑起来。“可不只是那样。”他转身钻进空心树深处,然后从里面叼出来一只雪白的头骨。“这是他们老大的东西,我留了下来做个纪念。” 紫藤颇感兴趣地盯着那副头颅上两个小小的空洞。“你们吃了他们?” “对,不过我得承认,鬣狗肉不怎么好吃,有点塞牙。”黑面嫌弃道。 “我有个问题。”黑天再次开口了,“你为什么要离开你原来的族群?你被流放了吗?” “流放?我是自愿离开的。”紫藤显得有些不悦,但面对黑狼群的首领,她很快就把这股不悦压了下去,心平气和地讲述道:“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因为…我受到了不公的对待。”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黑烟担忧地问道,“是不是什么狼欺负你了?” 这只母狼闻言,不禁深深地埋下了头。不一会儿,她的肩膀就因为哀恸而抖动起来。 “哦,天呐。”黑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不知所措地围着紫藤团团转起来,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好收回那句话。“紫藤,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让你想起伤心事的,你不想讲也没关系…” “没事。”母狼哽咽着说道。“只是他…他们杀死了我最爱的狼。” “是谁干的?” “德鲁伊峰狼群的现任阿尔法,他叫赤月。” “他强吗?”这是黑火唯一关心的问题。 “非常强。”紫藤说道,“他打败过雪狼的阿尔法,还险些杀死了斯劳溪狼群的阿尔法。但他却放过了他,好借助他的力量杀死我们的前任阿尔法——也就是我的挚爱,日灼。这样,他就可以顺势成为我们的新任阿尔法。” “听起来,这家伙比你强很多啊。”黑火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黑天。 黑天完全没理会这名曾在阿尔法让位挑战中输给他的手下败将。“你怎么知道他是故意的?” “因为我就在那里。”紫藤凄苦地说道,“我当时就在旁边,然后我看见了赤月是如何对日灼见死不救。当时斯劳溪的阿尔法厉刃已经在对日灼进行致命攻击了,而赤月在明明可以杀死厉刃的情况下,却选择杀死了另外一只狼。只有我看见了真相,整个族群却对此视而不见!他们都是他的帮凶。” “天呐,紫藤…”黑烟同情地蹭了蹭紫藤的肩膀,“这种事情发生在你和你爱的狼身上,我很抱歉。” “你能别再像个找回幼崽的母狼一样粘吧唧唧的了吗?”黑火很嫌弃自己弟弟的这幅样子,“如果你真的想帮她,那我们就应该为她复仇。” “黑火,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黑天截住了他的想法,“这个决定轮不到你做。而且,紫藤也没有要求我们为她这么做。” “怎么?你觉得难道她就是碰巧跋山涉水到这里找我们的吗?”黑火针锋相对地反诘道,“这里离拉马尔山谷可是有好一段距离呢。” “行了行了,让我们听她把话说完。”黑面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事实上,我是来这里寻找真爱的。”紫藤平静地说道。 一语说罢,四只黑狼果然齐刷刷地抬头盯着她。尤其是黑烟,他的目光最为热切。 “毕竟,我还这么年轻。”紫藤娓娓道来,“而我原来的族群里已经注定不可能找到第二只像日灼那样能让我如此深爱的狼了。他曾是一只高尚强大的阿尔法,但很可惜的是我们一直没有孩子。所以我决定,如果我这辈子要生育狼崽的话,那也必须是为一个伟大的族群,和一名与日灼同样强大的公狼。而我在德鲁伊峰狼群是做不到这点的。所以必须是你们——必须是森林中最强大的族群——拜森黑狼群。” *** 赤月抬起头,仔细嗅闻着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榛子甜香。那是一只正在捕猎的松鼠留下来的味道。它正处于上风向,所以赤月才能闻到它。看起来,它刚刚从树上爬下来,正忙着从地上捡起一颗又一颗的榛子,并把它们塞到它的专属储存袋——它的腮帮子里。那里已经鼓鼓囊囊地塞了好几颗榛子了。 只不过,它不是唯一一只就快要大快朵颐的动物。 赤月先是保持在原地静止不动了几秒,随后,就在风向即将要把他的味道传送给这只小松鼠的时候, 分卷阅读63 他从他的丛林掩体后一跃而起,只一招就解决了这只可怜的松鼠的性命。 “干得好!”一声钦佩的欢呼从不远处传来,赤月叼着松鼠转过头,发现了一只眼熟的雪白小狼。 小霜蹦蹦跳跳地来到他面前,低下头闻了闻这只还散发着余温的松鼠,“我一会儿能分一口吗?拜托!我还没怎么吃过松鼠呢。” “当然,不过你以后会经常有机会吃的。”赤月将松鼠放下,宠爱地舔了舔他的外甥的小脑袋。“对了,贝弗勒恩呢?你不是应该在他今天带领的狩猎队里吗?” “是啊,他就在这附近。” “什么?”赤月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次确认一下这条信息。“我记得我很明确地叫他带你们去观察麋鹿未来几天的迁徙路线来着。” “是啊,我们刚去完回来,”小霜说道,“不过只有我们两个。其他狼都被他解散了,现在他们在自由狩猎。” 这是哪门子的新带队方式?赤月忍下心里的不快,继续问小霜:“那他去干什么了?” “我窝里最近老是有刺戳着我,贝弗勒恩说要给我做一个新窝——”小霜忽然用尾巴指着他后面,“你看!他这不就回来了?” 赤月转身一看,黑色狼狗衔着一大把藜草回来了,因为长时间地穿插在草丛里,他的皮毛沾满了绿油油的草屑,几乎像是在里面打了个盹。这让赤月想起了他第一次和贝弗勒恩在悬崖边上打架之后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几乎忘记了他本来正在因为什么生气。 “快看,”虽然狼狈,但这并没有影响到贝弗勒恩的热情,“看我找到什么了?这是做窝的最好材料,小时候,我母亲就是用这些软乎乎的叶片给我做窝的。” “谢谢你,贝弗勒恩!”小霜兴奋地跑了过去,嗅了嗅那些藜草,很快皱起了眉头,“噢,但它们闻起来有点奇怪。” “我想你闻到的并不是藜草的味道。”贝弗勒恩笑了笑,“我可能…在找它们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沼泽里。” “沼泽!“小霜从没听过这个词,“那是什么样的?” “非常可怕,”贝弗勒恩严肃地吓唬这只小雪狼,“我差点死在里面了,好在我的力气足够支撑着我从里面爬出来。” 小霜不由得发出一声尖叫。 “好了,贝弗勒恩,”赤月忍着笑打断了他们,“我们该回营地了。” “听到了么?咱们的阿尔法发令了。”贝弗勒恩用尾巴拍了拍小霜,并把那些藜草叼给了小霜,“阿尔法发令,咱们就得听令。现在,你可以自己把这些草带回营地吧?毕竟你已经是一只成熟的狼战士了。” “狼战士。”小霜满意地叼起那些藜草,一扭一扭地朝营地走去,“我喜欢这个称呼。总有一天,我要成为你和赤月一样强大的战士——还有阿尔法!” 赤月目送着小霜自豪地向前走去,他跟贝弗勒恩则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有一瞬间,他觉得这个场景有些让他想起小时候的他和灰烬还有霜降。结束狩猎后,父母带着年幼的他穿越森林回到营地。这几乎他最早、也是最温馨的童年回忆。 只是赤月从没有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组建自己的家庭。但他确信他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新家庭。 ——和身边的这只狼狗一起。 想到这里,赤月不由得侧头看向贝弗勒恩。狼狗也正注视着小霜的背影,眼里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慈爱。“等他长大了,你想给他起什么名字?” “可能叫霜落吧。”赤月回答道,“为了纪念霜降。”w?a?n?g?址?f?a?b?u?页?????u???ē?n?2????2??????????? “我知道你肯定很想念你母亲,”贝弗勒恩舔了舔他的耳朵,“我也很想念我的。但是,我认为小霜应该值得一个他自己的名字。” 赤月还没有想过这一点。贝弗勒恩似乎总能教会他从新的角度看待事情。“比如说什么?” “现在是春天了。”贝弗勒恩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我知道你一定能为他起一个适合他的好名字的。” 赤月这回仔细地想了想。他望向营地不远处,那条已经从冰封中解冻,正在散发出潺潺生机的小溪。“霜融。怎么样?” “真是个好名字。”贝弗勒恩将尾巴和他的缠到一起。“听起来就充满了希望。像是在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赤月却叹了口气。他忽然停了下来,“贝弗勒恩,我们得谈谈。” “我们不是一直在谈么?”狼狗开了个玩笑。但他已经意识到赤月的意图了,就像他每次都能精准读懂赤月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一样。“好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关于狩猎队的事,是不是?” 赤月没有生气。面对这样的贝弗勒恩,他没法生气,他终于意识到从很久以前起他就拿贝弗勒恩没办法了。他只是觉得很无力。“你为什么要让他们自由活动?是因为他们不愿意听你的指令吗?如果是这样,你可以跟我说的,我会让他们——” “让他们听话?每一次?”贝弗勒恩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赤月。而且就算通过这样的方式,我还是没法赢得他们真正的尊重。毕竟,你是整个狼群的阿尔法,而我只是一只有一半牧羊犬血统的异类罢了。” “你不是异类,“赤月急切地说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动物。而且你是那么的——”强壮,勇敢,聪慧。为什么其他狼就是意识不到这一点呢? 但贝弗勒恩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赤月。但是不管在你眼里我有多优秀,你的族狼们永远不会和你有一样的想法。小霜喜欢我是因为他还小。等他长大了,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发现我身上和你们不一样的地方。”说到这里,贝弗勒恩眼里露出了些许悲哀,“或许有一天,我将不得不离开这里。” “你为什么不能向他们证明自己?”听到这样的话,赤月感到焦急又绝望,“为什么你甚至都不尝试一下?狼群是一个力量至上的社会,我当了两次阿尔法,足以我明白这个道理。” “或许你忘了,赤月,我已经证明过自己了。而我不希望我总是要接二连三地证明自己。”贝弗勒恩反驳道,“因为我本来就不需要向任何狼证明自己,除了你。我是为了你才来到德鲁伊峰狼群的——事实上,你是我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赤月不知自己应该做何反应了。“真的吗?”他哽咽道,“你都在狼群这么久了……我还是那个唯一的理由?”他的族群难道没有任何别的优点可言吗? “德鲁伊峰狼群很强大,也很团结。”贝弗勒恩承认道,“但是随着族群认同感而来的就是对其他族群的敌意。为了守护领地,你们甚至愿意付出一切。这是我无法理解的行为,所以通过和斯劳溪 分卷阅读64 狼的战斗我明白了,如果加入族群就意味着要伤害别的族群,那么族群生活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必需品。我不想要依靠伤害别的动物来维护我的尊严。” “那么你要走了吗?你要离开我们?”光是说出这句话都让赤月感到心碎。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天贝弗勒恩真的离开族群,他要怎么办。他已经无法想象没有狼狗的生活了。 “不是现在。”贝弗勒恩安抚他道,“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永远不会走。只是…你的面前永远都有另一个选择。你知道的。” 他当然知道。赤月想道。当那天来临的时候,他也可以选择为了贝弗勒恩离开族群。 问题是,他做得到吗? 苍天之狼啊,别逼我做这样的选择。赤月在心里默默祈祷道。你可以给我试炼,让我与森林里最可怕的狼一决高下,但是别逼我在族群和贝弗勒恩之间做出选择。你知道我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珍惜一下一家三口的时光因为马上要结束了? 第46章挚爱 【“杀了他,我自然会给你们相应的报酬。”】 大地在震动。 更准确地说,黄石公园的这片土地正在因为那些庞大牦牛之间的碰撞而震动。这些公牦牛在春天到临时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他们乐此不疲地彼此挑战,企图用更大的力气、更锋利的牛角而一决胜负,好赢得雌性牦牛的青睐,在下一个冬季来临时繁育出更多属于自己的后代。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那之前,他们会先落为他人的盘中餐。 “你挑好了吗,黑天?”拜森狼群的四只黑狼——或者说五只,正站在牦牛群聚的山丘顶上,俯视着这些精力满满的巨型猎物。 “我看中了。”黑天舔了舔嘴唇,看向山丘下方不远处一只正在向其他牦牛炫耀他长长的角锋的公牛。“我喜欢他的角,说不定能带回营地做我的新磨牙棒,原来那个快要不好使了。” 说完,他便不紧不慢地走下了山丘。 “我们要去帮他吗?”紫藤侧头问旁边的黑面。 “不用。”黑面笑着回答,“黑天什么时候需要过我们的帮助?他向来都可以单打独斗地对付一只牦牛的。” 紫藤很快就发现他说的是对的。很快,他们五只狼便聚集在那只死去牦牛的身体边大快朵颐了。他们的规矩跟其他狼群没有多大改变:同样是阿尔法拥有优先进食权,而其他的狼必须要等到黑天吃饱了,才能够进食。黑火似乎对这点很不满,考虑到他也杀死了另一只牦牛,但是他们只好等晚餐的时候再享用它了。 “所以,你想好了吗?”黑火将嘴周一圈的血舔去,一边问紫藤。“你想和我们兄弟中的哪一个留下后代?” “黑火!”黑烟叫了一声。他问得未免也太直白了,黑烟担心他们会给紫藤留下不好的印象。 “怎么?”黑火瞪了一眼他的弟弟,“我们的族群现在急需新的成员,想必紫藤也看得出来。” “可是我们不应该逼迫她现在就做决定!” “现在不做决定,更待何时?”黑火显然没有那么有耐心,“一直没有后代的族群几个季节之内就会灭亡。再说等我们老得跑不动了,谁来帮我们捕猎?” “但我们可以…” “加入别的族群?想都别想。我告诉你,拜森黑狼群曾经被称为森林中最可怕的狼群是有原因的。像其他族群那样软弱的生活,我是一天也过不了。” 紫藤静静地看着这对黑狼兄弟的争吵,直到黑烟终于不再反驳了,她才开口道:“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会与你们之中最强大的狼在一起。” 黑天感兴趣地抽了抽耳朵。“你是在说我?” 黑火嗤笑了一声。“别对号入座了。” “有的时候,阿尔法不一定是最强大的狼。”紫藤对他们的发言置若罔闻,“毕竟,在我原来的族群就是这样。我现在告诉你们我的评判标准。那就是——无论你们中的谁,只要能杀死德鲁伊峰狼群的阿尔法赤月,我就会与他诞下后代,让曾经那个令整个森林闻风丧胆的拜森黑狼群,再现往日的荣光。” *** 拉马尔山谷入春的第二个月,猎物们渐渐活跃了起来。像冬天时那样贫乏的情况不会再出现了,尽管麋鹿的迁徙还要一阵子才能开始,但猎物堆也逐渐变得丰富多彩,运气好的时候,狩猎队们甚至还能抓到一两只来吃腐食的秃鹫来为群狼们的食谱增色。 但是随着春天一同来临的不只是猎物。瘟疫猝不及防地侵袭了德鲁伊峰狼群。这场瘟疫比往常病毒爆发的时机要稍早了一些,也许是因为与斯劳溪狼的战斗,这让德鲁伊峰狼们都处于一种比往常更加脆弱的状态。平常的这个时候,萨满都会变得比往常更加忙碌。但这次不一样的是——绿湖是第一批病倒的狼之一。 而且,由于每次绿湖都要求他的徒弟露珠优先照顾其他的狼,于是在其他狼已经开始好转的情况下,这名绿眼萨满仍然没有转好的迹象。 这天,主动帮助露珠采摘药草的贝弗勒恩两爪空空地赶了回来。露珠从他的脸上便提前读到了坏消息。“牛蒡根没有了?” “一点都没有了。”贝弗勒恩摇了摇头。“我猜是前段时间我们为了幼崽们采摘了太多,现在那里已经一株都不剩了。我们本应留下一些好让它们继续生长的。”网?址?f?a?b?u?页??????u????n???????????????o?? “都怪我。”露珠脸上露出自责的神色。“绿湖教过我这个的,可是我一时心急忘了…如果老师出了什么事,那么我——” “不是你的错。”贝弗勒恩用尾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救治了许多族狼,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 “赤月还好吗?”露珠想起前几天他们的阿尔法也病倒了,他警告过贝弗勒恩不能离赤月太近以免被传染,但是狼狗仍然每天前往赤月的狼王巢穴为他送猎物和药草。他到现在还没有被感染真是奇迹。 “他好多了,”贝弗勒恩摇摇尾巴,“在吃过上次的牛蒡根以后。这也是多亏了你。” “那么可以麻烦你让他来一下萨满巢穴吗?我想帮他做些检查,除此之外——绿湖说他有些话要跟赤月说,”露珠顿了顿,“很重要的话。” *** “你说得倒是好听。”当其他狼陷入沉默时,黑天冷笑了一声。“可是我们为什么要管其他族群的闲事?我说过了,我不喜欢麻烦。” “需要后代的是你们,不是我。”紫藤冷静地回答道。“而且我这里有一条消息,你们恐怕会想要听一听。” “什么消息?” “你们认不认识一只叫晚夜的母狼?”紫藤眯起眼睛,细细回忆起来,“她是一条黑狼,和你们一样通身漆黑,身材很苗 分卷阅读65 条,毛发不长,左耳斜后方有一条疤。” 黑天的脸色沉下来。“你是说黑夜?” “你见过她?”黑面显然也焦急起来。“她现在在哪里?她是我和黑天的妹妹!” 紫藤的神色冷酷。“她死了。赤月杀了她。” “什么?“黑面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的尾巴四处甩着,“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发生的?” “事情的经过其实我已经和你们讲过了,只是你们当时没有细听。”紫藤好整以暇地看着一下子变得焦燥不堪的黑狼兄弟们,“我猜你们的妹妹一定是离开族群以后投奔了斯劳溪狼,她的战斗能力很得斯劳溪阿尔法的赏识,提拔她做了贝塔。然后,在我们和斯劳溪狼大战,日灼被杀的那一晚——为了保护她的阿尔法,晚夜死在了赤月的爪下。这是我亲眼所见。这也是为什么斯劳溪狼会选择停战。他们要悼念他们的贝塔,也就是你们的黑夜。” “不。”黑烟喃喃道。他还记得小时候与黑夜相处时的场景,每次他被哥哥们欺负时,黑夜都会站出来保护他。只是她离开时他的记忆已经基本模糊了。他只记得黑夜似乎不愿意承担作为族群唯一一位母狼的繁育责任,她想要开创自己的一片天地——又或者她那时已经爱上了那只斯劳溪狼,所以她离开了他们。 w?a?n?g?址?f?a?b?u?y?e?i?f??????n?2?????????.?????? “所以,你们想不想要为你们的族狼复仇?”紫藤低声问道,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们想不想将你们的族群壮大繁衍下去,好让后世的所有狼群都不会胆敢再威胁你们的族群?”她最后已经是在嘶吼了,“如果你们但凡还有一点作为狼群的自尊的话,就去把那只害死你们至亲的狼杀了!杀了他,我自然会给你们相应的报酬。” *** “没事的,贝弗勒恩,我自己可以。”赤月身形有些摇晃地走进了萨满巢穴,贝弗勒恩在一旁抵着他的肩膀,以防他突然摔倒。其实以赤月的体魄来说,他很少生这样严重的病,这一次的瘟疫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让他开始担忧这是否是一个恶兆——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在他的族群中。 “你确定没问题?”贝弗勒恩担忧地问道。 “真的没事。”赤月在绿湖的睡窝旁边坐下,喘了口气回答道。 “好吧。”贝弗勒恩转身用鼻头顶开巢穴入口处的柳叶帘,“如果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他叮嘱道。 赤月这才看向仿佛正处在睡眠中的萨满。“我知道你醒着。说吧,是不是苍天之狼传达了新的预言?” 绿湖的眼睛这才睁开一条微弱的缝。赤月不禁心里一惊。他从未见过萨满的那双眼睛如此空洞无神。那双绿眼睛向来都是能洞察一切的,仿佛在任何时候都能看穿他的内心。 但这次不一样了。赤月从未像此刻一样意识到,绿湖已经如此苍老了,跟他已死去的父亲一样苍老。 “阿尔法,”绿湖开口了,他几乎每说一个字就要喘一口气,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说了下去,“走近些。”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i????u?w?ě?n??????2?????????????则?为?山?寨?站?点 赤月凑近了些。他总觉得他闻到了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味道——死亡的味道。 “是预言。”绿湖继续气若游丝地说道。“我得到了最…最后一条预言。听仔细了。” “你指望我会相信你?”赤月嘲讽地看着萨满。“你骗了我。不只一次。所以我既不相信这是你的最后一条预言,也不会相信它的内容。” 绿湖闭上眼睛。“你信或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会发生,这是早就注定好了的事情。” “不要再故弄玄虚了!”赤月虚弱地低吼道。“我不想听。” “终有一日,你将与你的挚爱分离。”当绿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洞察,“当那天来临的时候,聆听你的内心,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这句话,绿湖眼里的光便消逝了。他仍然睁着眼睛,但他的呼吸已然趋于停止。 “绿湖?…绿湖?!”赤月疯狂地呼唤着萨满的名字,同时伸出爪子摇晃着他的胸膛。“你说的挚爱是指什么意思,是我的族群,还是贝弗勒恩?告诉我!绿湖!” 但是萨满已经死去,再也不会回答他。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几章咔咔地发便当 第47章血债 【“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几乎消灭了一整个族群。”】 “你为什么闷闷不乐的?”狩猎回去的路上,贝弗勒恩拱了拱赤月的肩膀。“我们抓到了这个春天的第一只麋鹿诶。” “我是在想…”赤月把绿湖那条令他不安的预言吞回了肚子里,“最近族群里迎来了太多死亡,我觉得这是个不好的兆头。” “是有不少狼离开了我们,”贝弗勒恩下意识地看向了月亮高地,那是他们埋葬了绿湖的地方,“但是也有不少狼加入了我们,不是吗?轻雾醒来了,而且他还赶上了他孩子们的出生。要我说,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赤月羡慕贝弗勒恩看待事情的角度。他总是能找到乐观的那一面。“我真希望我也能像你一样。” “像我一样聪明?”贝弗勒恩忽然扑到他身上,直到他们双双摔倒在了旁边的一团波斯菊花丛里,“还是像我一样…英勇无双?” “你胆敢挑战一个打败了两个族群首领的阿尔法,”赤月扬起眉毛来,假装生气地说道,“我得承认,你还是有些勇气的。” 贝弗勒恩吠了一声,两个身影顿时在花丛中翻滚了起来,一时间周围的草屑飞得到处都是,本来正在旁边采蜜的蜜蜂们都不得不远离了他们。 “他们在干嘛?”落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小霜好奇地问已经回归了甲级狩猎队的冰镜。 “噢,没什么。”冰镜用鼻子拱了拱小霜,示意他继续往前走。“只是在做一些两只相爱的狼会互相做的事。” 小霜疑惑地呜了一声,只好跟在母狼身后继续往前了。 折腾了好一阵子之后,赤月翻身骑到贝弗勒恩的腹部上,“你弄痛我了!你这只大笨狗。” 贝弗勒恩笑了笑。“作为补偿,我想送你一份礼物。” 他将一脸疑惑的赤月从身上轻轻推下去,随后低下头,在纷乱的花丛中探找了好一会儿。最后,他叼着一朵颜色最为鲜嫩的粉色波斯菊,将它插在了赤月的耳朵斜后面的毛发里。 “最美丽的花,赠予最美丽的阿尔法。”贝弗勒恩舔了舔赤月的耳朵,这才离开了他的耳畔。 “美丽?”赤月怔怔地盯着面前的狼狗。他听过许多狼是如何形容他的。有他的族狼,也有那些敌狼。他们会说他是强壮的,伟大的,勇敢的。有些狼会说他是无情的,冷血的,残酷的。 但是从来没有狼说过他是美丽的。就连他的母亲也没有。 分卷阅读66 “是的。”贝弗勒恩盯着赤月,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无论其他狼怎么想,你在我眼里,就是最美丽的阿尔法。或者说——最美丽的狼。” “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听到过最动听的话。”赤月看向贝弗勒恩,不知怎的觉得有些哽咽,这样的幸福令他觉得这是一个一触即碎的梦境。它也许随时会坍塌。但至少,他会永远记得此时此刻。“我爱你,贝弗勒恩。” “我也爱你。”贝弗勒恩轻触他的鼻头。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像是两只交颈的天鹅。万物诞生繁衍至今,只为了他们在此刻相遇。 但这样的时刻总是无法持续。 “阿尔法!”一声尖叫划破长空。“不好了!” 赤月与贝弗勒恩对视一眼,同时拔腿向营地跑去,那是呼救传来的方向。 赤月一边疾奔,一边高声问道:“怎么了?” “有敌袭!”声音越来越近了,那是冰镜的声音,“我们的营地入口被拦住了!现在所有的狩猎队都在外面,里面只有我的孩子们,轻雾,两名狼母和两名长老!” “什么?”赤月一个急刹,差点撞在这只浅灰色母狼身上,“你得说慢一点,被谁拦住了?” 冰镜没有再说话,而是颤抖地让开了她的肩膀。赤月朝她的身前望去,那里露出了几个黑色的魁梧身影。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了,那四只黑色的狼站在那里,几乎与黑夜完全融为一体。若不是黑暗中透出了四双幽黄的眼睛,赤月几乎以为他看到了鬼魂。 “你们之中,谁是阿尔法?”为首的那只身形巨大的黑狼开口了。他的语调傲慢,冷酷。光是听到他的声音,赤月就能感觉到周围所有族狼的身体都因为瑟缩而绷紧了。 “是我。”纵然有种强烈的不详预感,赤月还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那么你就是赤月了?”黑狼打量着他,露出挑剔的眼神。“我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迹,没想到你这么瘦小。” “是么,”赤月开始谨慎地接近对方,“我看是你的个子太大了。现在该你回答我了,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w?a?n?g?址?f?a?b?u?y?e?i????u?????n???????????????????m 然而黑狼首领似乎不急着回答他的问题。“我们做完我们该做的事情之后自然会走。” 赤月眯起眼睛。“不管你们打算干什么,狼崽们是无辜的。你们不能带走他们。” “我们要你们的狼崽干什么?”黑狼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难道我们会吃他们?” “我也不知道,或许用来繁衍你们的族群?”赤月讽刺道,“我现在知道你们是谁了。我还以为拜森黑狼群已经灭绝了,如今只不过是狼母们用来威胁幼崽的恐怖故事。” 闻言,黑狼首领露出些许恼怒的神色,但很快,他控制住了自己。“的确,我们差那么一点就灭绝了。跟你们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什么意思?”赤月绷紧了神经。 “当时,哈格尔狼群也是这么对我们的。”黑狼耸了耸肩,“你们大概没听说过他们,因为他们住在峡谷的另一头,是我们的死敌。我和我的兄弟们刚加入狩猎队没多久,他们就形成了一条防线,将我们所有狩猎狼隔绝在了营地之外,直到所有的幼崽和哺乳期的狼母,还有老得没有力气狩猎的狼都饿死了,他们才放我们进入营地。你尽可以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 赤月不禁打了个哆嗦。他没法想象小霜死在自己的窝里的场景。他不敢去想象。 “然后,他们就拍拍屁股走了。”黑狼带着可怕的平静地说道,仿佛这也只是某个口口相传的睡前故事,“我们的营地易守难攻。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只是守在那里,就几乎消灭了一整个族群。大部分狼母们死了。别的母狼们已经没有几个季节可以生育。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狼群失去了信心。失去了希望。那些旧日族狼的哀嚎整日在我们的耳畔徘徊不去。森林中曾经最伟大的族群——拜森黑狼群,就是这样走向灭亡的。” “不要。”赤月喃喃道,以至于他几乎没注意到他把这句话说出了口。“不要这样对我们。我们甚至没有攻击过你们的族群!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绝望地质问道。 “因为我。”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德鲁伊峰狼群的所有狼几乎都倒吸了一口气。 “紫藤!”天步震惊地叫道。“可是为什么…你怎么会——” “答案很简单。”紫藤仇恨地看向赤月。“你。” 然而赤月只是无言地看着她。 原来报应在这里等着他。他心想。这就是他今天如此幸福的代价。 “好了,我们来谈条件吧。”黑狼首领继续说道,“我无意伤害你们的幼崽。我们完全可以兵不血刃地结束这一切。前提是——” “前提是?”贝弗勒恩怀疑地重复道。 黑狼用尾巴指了指赤月,“把你们的阿尔法交出来。交给我们处置。” 一片可怕的死寂。有那么一瞬间,赤月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以外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们休想!”令赤月意外的是,风暴是第一个发声的。“赤月是我们的阿尔法!现在是,以后也会是!我们需要他保护我们的族群!” “说得没错!我们需要他!” “我们不会背叛自己的阿尔法!” 很快,此起彼伏的呼应声在赤月身后的狩猎队里响了起来。而赤月能看到随着呼声越大,紫藤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起来。 黑狼则眯起了眼睛。“需不需要我带出来一只你们的幼崽杀了,好证明我是认真的?” “别跟他们废话了,黑天!”后面一只同样体型巨大的公狼大声叫道,“我们现在就杀了他!” “住嘴,黑火!”黑天吼道。“黑烟,你去狼母巢穴里,把那只最小的母狼叼出来。” “非得是我吗?”那只体型最小的黑狼小声询问道,但是得到了黑天一个冷酷的眼神之后,他顿时缩了缩肩膀,转身就朝狼母巢穴跑去。 很快,他叼着一只深灰色的小母狼出来了。 “不!小池!”草甸哭喊道,“那是我妹妹!放开她!” “住手!”赤月也吓得提高了声音。看来这只叫黑天的狼是认真的。如果他真的打算这么做——像这样一只只杀死他们的幼崽,那么赤月宁愿交出自己的性命。“我会过来的!请不要伤害他们!” “不行!”就在这时,贝弗勒恩跨了一步挡在他的身前。只见他露出利齿,怒视着黑天:“我想不到我父亲曾经所在的狼群竟然是这样一个懦弱的族群!你们宁愿欺凌弱小,也不愿意同我们决一死战!难道你们已经堕落到了如此地步?如果是这样,那么即使像我这样的狼狗也比你们更配做拜森黑狼群的一员!因为我身上流的,才是真正属于黑狼的血! 分卷阅读67 ” 闻言,黑天不悦地眯起了眼睛,他颈后的毛发开始竖起。然而在他还没有来得及驳斥贝弗勒恩的时候,他身后的一道黑影就如同疾风一般扑了出来,直朝着狼狗的方向。 “黑火!回来!”黑天怒吼道,“你会毁掉我们的整个计划!” 但是他的指令已经来得太晚。不过,即使黑火听到了这条指令也无济于事。因为他没有收手,而贝弗勒恩也已经激烈地与他缠斗到了一起。很快,他们燃起的战火很快也波及到了其他狼身上。风暴和冰镜开始联手攻击正打算去帮黑火的黑面。入口的另一边,草甸也开始围着正守着小池的黑烟踱步。那只母狼幼崽瑟缩在黑狼的阴影里,发出害怕的呜咽声。“救救我!” 黑烟发现自己很不喜欢这种声音。“等等!”他试图制止看起来正要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的草甸,“我们能不能谈一谈?我不想伤害你们的幼崽——我不会这么做的!” “你在干什么,黑烟?”只听紫藤大叫一声,本来正在旁观战斗的她冲上来用肩膀撞开了黑烟,试图将小池叼到自己嘴里。 好在草甸怒吼一声,冲上来与紫藤厮斗到一起。“你怎么能背叛自己的族狼!”网?址?f?a?b?u?y?e?i????u???é?n??????????????????o?m “德鲁伊峰狼群已经不再是我的族群了。”紫藤恨恨地将他从自己背上甩下去,“正如你们也不再是我的族狼。从日灼死去,而你们选择拥护他的加害者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了!” “你疯了!”草甸喊道,“赤月没有杀日灼!你是时候清醒一下了!” “我从未这么清醒过!”紫藤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在她用头槌猛地一击撞晕了这只年轻公狼之后,她站起身,朝她最为仇恨的那只狼的方向看去。 第48章血偿 【“我会亲自杀了你。”】 赤月与黑天陷入了一场恶战。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赤月从头到尾都没有占过上风。 或许是黑狼的体型和力量实在太大,又或者是因为赤月才刚刚从春疫中康复,他在对战这只黑狼时屡屡觉得力不从心,而且——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 黑天的出招方式极为诡异。尽管他的力量大得出奇,但他并不会完全倚靠力量攻击。他最大的武器是他的移动速度。在那赤月还被他的上一个动作所牵制的时候,黑天已经将自己移动到了他的左半身——同时也是赤月较为不灵敏的部分——并以一个普通狼完全不可能完成的姿势,然后,他会狠狠地用牙齿咬下赤月的一块皮肉。 几次交手过去之后,赤月已经是伤痕累累。尽管黑天咬下的皮肉不算很深,面积也不大,但是疼痛并没有减轻。逐渐地,赤月明白了这种作战方式来源于哪里。他感觉自己像是黑天手下的一只猎物,而不是一只狼。黑天在用他们狩猎牦牛的方式对付他! 但是赤月比牦牛瘦小,敏捷。所以他应该最大地利用好自己的优势,而不是就这样坐以待毙。 想到这里,赤月开始仔细观察黑天的出手顺序。就像他们捕猎麋鹿时一样,总是有一个固定的顺序和步骤。这是灰烬曾经教给他的方法——先咬断猎物的四肢——尤其是后肢,然后再集中攻击猎物的胸膛和喉咙,给予致命一击。而黑天似乎总是从他的左肢开始攻击,逐渐地,他会转移到右边。最后,在自认为消磨掉赤月四肢的大部分体力之后,他才会攻击他的躯干。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页?不?是??????u?????n?????????5?.???o???则?为?山?寨?佔?点 那么,赤月就反其道而行。他会利用躯干力量抵挡住所有黑天一开始的进攻。而在那之后,他再用四肢的力量干扰黑天后续的攻击。黑天已经习惯了攻击猎物耗尽体力、毫无防备的躯干,只要打乱他能打乱黑天的进攻顺序,迫使他改变自己的出手方式,那么赤月就还有一线生机。 战斗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正在被救子心切的冰镜和狂怒的风暴两面夹攻的黑面发出了一声惨叫。只见他的上半身已经被冰镜抓得惨不忍睹,而他的尾巴现在正在被风暴狠狠咬着,力度之大几乎要将它咬下来了。 “救救我!“黑面忍着疼痛朝紫藤的方向呼喊道,她是在场唯一一只没有参与战斗的狼,其他的黑狼都正在浴血奋战着,“紫藤!你不是说过你会为我们的族群付出一切的吗!” 然而紫藤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我以为你会更加强一点。” “什么?”黑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下一秒,他的尾巴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巨痛——“我的尾巴!我的尾骨断了!黑天!”他不停地嚎叫道,整个森林都听得清他的惨叫。 与此同时,正在与赤月缠斗的黑天停下了攻击,望向弟弟的方向。只见这只黑狼阿尔法第一次露出焦急的神色,“黑面,你怎么了?” “喂,”赤月咬住他的肩膀将他拖回战场,“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呢!” “滚开!”已无心恋战的黑天猛地甩开了赤月,赤月被这突然一击撞在了树干上,那一瞬间他疑心自己的脊骨都被撞断了。但很快,他看见黑天朝黑面的方向跑去,途中撞开了冰镜,并将仍然咬着黑面尾巴的风暴拖到了另一边去,“离我弟弟远点!”他怒吼道,随后回身用肩膀顶起受伤的黑面,“黑火,黑烟!战斗结束了,我们走。” 但一只母狼挡在了他们面前。 紫藤怒视着他们,浑身的毛发都竖立起来,使她看起来几乎像一只蓬开的刺猬。“谁说你们可以走了?”她嘶声道,“你们还没有杀死赤月!” “我们没有承诺过你任何东西。这只是一笔交易。”黑天冷冷地看着这只利用了他们,且毫无愧疚之心的母狼,“你对我的兄弟见死不救。这不是一只真正的族狼会做的事情。” 紫藤嗤笑了一声。“是你们自己说过,你们能易如反掌地拿下德鲁伊峰狼群。你们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 “那么现在我明白了,你根本只是把我们当作你复仇的工具而已。”黑天怒视着她,“你从来就没有在意过我们的死活。怪不得你会背叛原先的族狼,你是一只丝毫没有忠诚之心的狼。忠诚是一个族群的立足之本,哪怕我们就要灭绝了,我们也绝不会欢迎一个两面三刀的叛徒加入——任何一个族群都不会欢迎你这样的狼加入。现在,在我亲自将你赶走之前,你最好自己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听完这番话,紫藤忽然笑了起来。但她的笑声透着诡异和疯狂。“哈哈哈哈哈,好啊!反正我也用不着你们这些外强中干的废物。”她朝地上啐了一口,“夹着尾巴逃走吧,黑狼们。至于你,赤月,”她转过身看着伤痕累累的德鲁伊阿尔法,“我会亲自杀了你。” “你们先走吧,”一个声音忽然说道,“我陪紫藤留下。” “黑烟?”黑火诧 分卷阅读68 异地瞪着自己的弟弟,“你在干什么?你也看见了,她背叛了我们!” “我不管那些。我不会让她独自一狼留在这里。”黑烟说道,只见他坚定地走到了紫藤背后,“既然我答应过她会帮助她,那我就帮到底。” “哼,随你的便!”黑火恼火地甩了甩尾巴,随后跟上了黑天的步伐。“你们的运气真不错,德鲁伊的弱者们。只是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只听他傲慢地撂下这句狠话,随后三只黑狼就一起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你看起来像是只好狼,黑烟。”贝弗勒恩说道,他有些气喘地走到黑烟对面,刚才和黑火的打斗耗费了太多他的力气。“我看见你是怎么放开小池的了,你不是杀手的料。住手吧,带紫藤离开。我们不会追杀你们。” 黑烟似乎有些犹豫。但是紫藤厉声打断了他的思考:“我不需要任何狼的帮忙!赤月,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我要你血债血偿!”话音未落,她已经来势汹汹地朝赤月扑了上来。 放在平时,紫藤的力气和体格都远不如赤月。但除去赤月已经负伤以外,此刻的紫藤怒火滔天,凶猛无比。距离日灼死去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多月,但那股复仇的欲望丝毫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几乎要将她整只狼吞噬殆尽了。仇恨已经成了她心中唯一的信念。如今她就是为此而活着的。 她一定要杀了赤月! 一开始,赤月尚能招架住紫藤错乱无序的攻击,并给予些许反击,于是黑烟试图上前帮助紫藤,但他很快就被风暴和贝弗勒恩同时拖住了。 不过,到了后面,赤月已经越来越无心恋战,况且他的体力也几乎被黑天消耗殆尽了。“我不想伤害你,紫藤!”赤月几乎是在哀求她了,“想想日灼。他会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吗?他会想要看到我们两个互相伤害吗?” “住口!你不配提他的名字!”听到他提起日灼,紫藤变得更加怒不可遏,“他就是因你而死的!” “紫藤,我——”赤月在她的疯狂攻击下连连后退,但不慎被一根树枝绊倒了,他顿时失去平衡,整个身体砸在了地上。而紫藤眼里闪着胜利的喜悦,朝着德鲁伊的阿尔法欺身上前。 结束了。赤月心想。一切都结束了。原来绿湖说的是这个意思。他会先一步离开贝弗勒恩,他的族群,他所有一切的挚爱。至少在那之前他已经拯救过了族群。他做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也偿清了他所欠下的血债。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 “为了爱,你愿意做什么?”紫藤嘲讽地看着这个摔倒在她脚下的阿尔法,一边伸出她最锋利的那根爪子,朝赤月的喉咙狠狠刺去。“这就是我愿意为爱做的事。” 然而死神并没有如期而至。 赤月感到脖子上一松。随后,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赤月连忙睁开眼,却看见紫藤大睁着眼睛,毫无生气地倒在了他的身旁。她头颅上的伤口流出鲜血,逐渐染红了一整片草地。 扑通。一块巨大的石头从贝弗勒恩的嘴里掉落至地面。 “贝弗勒恩…”赤月困惑地看向狼狗,本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但是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贝弗勒恩颤抖地退后了几步,但他仍然死死盯着紫藤的尸体,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贝弗勒恩。”赤月再次呼唤狼狗,试图将他拉回现实,“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 “不。”但是贝弗勒恩退后了一步。他摇了摇头,“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他喃喃道,随后转过身朝树林的深处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赤月的视线之外。 第49章道别 【“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紫藤死后,黑烟也不再恋战。他看起来并不愤怒,只是十分伤心。最后,赤月允许他把紫藤的尸体带走了。黑烟询问了他们那只叫日灼的狼埋在了哪里,他想将他们埋在一起。在溪涧和他一起埋葬了紫藤之后,赤月问起他的去处。黑烟则摇了摇头,“我不会再回到拜森黑狼群了。我们的族群已经没有希望可言,只有力量和仇恨。” “那你要去哪里?” “我已经厌倦了族群,想去别的地方看看。我想知道狼群之外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赤月有些诧异。“你要做一只独狼?” “是的。” 不知怎地,赤月想起了贝弗勒恩说过的话。族群之外也有生活。而经历过了农场的生活之后,赤月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再见,黑烟。”他顿了片刻,加上了这句,“祝你好运。” “谢谢你。”黑烟摇了摇尾巴,逐渐消失在了山谷的另一边。 *** 尽管遭遇了重创,但德鲁伊峰狼群的生活还是要继续。战后的重建非常重要。为了方便控制,黑狼们将之前所有的狼都集中在狼母巢穴里,为此他们撕毁了年长狼们的巢穴以及萨满的巢穴,珍贵的药草洒得到处都是。当赤月组织年轻狼们将这一切狼籍都收拾复原之后,他才有空去寻找贝弗勒恩的踪迹。 果不其然,他在他们第一次互通心意的松树林边找到了狼狗的身影。 贝弗勒恩坐在松树底下,望着远处的峡谷。那是海登谷的方向。尽管从这里看不到,但赤月知道,海登谷的尽头就是戴维和他的农场所在的地方。 赤月无言地在贝弗勒恩身边坐下来。 “对不起,赤月。”贝弗勒恩首先开口了。“我知道我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抛下你和族群。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思考。” “思考什么?” “关于我想要的生活。关于我的归属。”贝弗勒恩疲惫地说道。“我知道你已经厌烦了听我总是提起这些,但是我没法控制…” “我没有觉得厌烦。”赤月立即反驳道,“这些是任何一只动物终身都会面临的问题。当我在农场时,我也会时常思考这些。” 贝弗勒恩感激地蹭了蹭他的尾巴。“我知道你会理解的。所以我也只能寄希望于你能理解我找到的答案,做出我必须要做的选择。” 这次,赤月没有立刻回答。他觉得他隐约已经知道了贝弗勒恩的决定。这么久时间以来,他一直有种不详的预感,而这种预感即将在今天成真。所以他不想开口问狼狗,那个选择是什么。仿佛只要他不问,贝弗勒恩就不会将那句可怕的话说出来。 “很抱歉,赤月,但是我…必须要离开德鲁伊峰狼群了。”贝弗勒恩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做出这个决定对我来说很难。但是我必须要这么做。” “是因为即使在这一切之后,你还是觉得无法融入这个族群吗?”赤月想到了前几个月贝弗勒恩所遭遇的种种不公,“将你命名为贝塔或许是我错了,我不应该…” “ 分卷阅读69 不是因为这个。”贝弗勒恩摇了摇头。“是因为紫藤。在杀死她之后…”光是提到这个词,贝弗勒恩都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眼前就不会浮现起那副可怕的画面,“我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不适合做战士。我不是个杀手。我不喜欢伤害其他的动物。如果为了保护我的挚爱,我就必须一次又一次地杀死别的狼…那么我不愿意这么做。因为我不是这样的。” “所以你就选择要抛下这个族群了。”赤月苦涩地说,“你要抛下我。” “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族群生活改变了我。”贝弗勒恩悲哀地说道,“而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如果我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样子,你还会爱那样的我吗?那时的我或许跟你其他的族狼也没有任何区别了。” “我当然会爱你!你为什么不明白呢?“赤月绝望地喊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留在我身边,贝弗勒恩——” “记得我说过,你永远都有选择吗?”贝弗勒恩急切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可以选择跟我走,赤月。你可以跟我一起走!我从没有想过要抛下你。”说到这里,他不得不顿了顿,“但是如果你生来就更爱你的族群,胜过爱我的话,那么我也理解你的选择。” 赤月退缩了。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你将与你的挚爱分别。聆听你的内心——可是他的内心究竟想要什么?赤月说不清楚。有整整几个呼吸的时间,他无法回答贝弗勒恩。 “我知道了。”贝弗勒恩眼里原本热切的光渐渐熄灭了,有时候,沉默以对就已经意味着千言万语。“我知道你的选择了。所以并不是我抛下了你,赤月,是你没有选择我。”他苦涩地说。 “你怎么能这样指责我?”愤怒一时盖过了伤心的感觉,赤月生气地反驳道,“你明明知道我爱你!胜过其他所有的狼!” “但是还是不及你爱你的族群。”贝弗勒恩一语中的,“这本身并没有错。因为你对族群的热爱也是我爱上你的原因之一,而我很幸运能够见证那样的爱,也很幸运能从中分得一小部分原本不属于我的爱。” “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赤月有些不堪忍受了,“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对你的爱是从族群那里抢夺过来的?我给你的爱并不是我先前给过任何狼的任何一种爱!它是独一无二的,无可替代的!就像你——你对我来说…是无可替代的。”说到这里他已经哽咽得无法再说下去。 “好,我告诉你为什么。”等他们都冷静了一些之后,贝弗勒恩靠近过来,将头抵在赤月的额头上。他们只隔着一个吻的距离。“我会这样指责你,是因为我太爱你了,赤月。所以我才会觉得,你并有像我爱你那样爱我。你的爱是大爱,太多狼需要它,你也需要将它分给太多的狼。但我的爱是小气的,自私的。我把我全部的爱给了你,所以我也希望获得你全部的爱。我知道这样有些贪心,但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赤月艰难地呼吸着。他觉得有一股力量正在将他撕裂,从里到外,将他分成两半。一半要他跟着贝弗勒恩回到农场,另一半则呐喊着让他回到族群,那个生他养他,同时也需要他的一切奉献和照料的地方。他们需要他。预言里说过,他生来就是要拯救这个族群的。在这一刻,他恨绿湖。他宁愿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预言。这个预言在他年幼的时候是一簇火焰,给他希望和光亮,指引着他前行的步伐。但是现在赤月终于看清了它的真相,这条预言不过是一套无形的枷锁罢了。是它把他困在了族群里。以责任的名义,以拯救的名义,以爱的名义。 “我知道。”贝弗勒恩仍然抵着他的额头,他的呼吸仍然打在赤月的毛发上,但赤月却觉得他已经开始远离自己了,“你是一条伟大的狼,你生来就是要拯救族群的。而我,我只是个意外。在你的故事里,我并不重要。” “你怎么会不重要?”眼泪终于从赤月的眼眶里滚落,打湿了黑狗的毛发。“就算我成为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阿尔法,身边却连一只相爱的狼都没有,那又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i?????w???n?2?0????5?????o?m?则?为?山?寨?站?点 “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知道我会永远爱你。”赤月感到贝弗勒恩的眼眶也湿润了。“你要知道我是心甘情愿的。我愿意当你的故事里那个只出现了几幕的配角,只因为你是你。即使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但我的爱不会消失。记住我对你的爱,赤月,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贝弗勒恩本想吻他。但最后他只是舔了舔赤月的眼眶。尽管他将那些眼泪舔去了,但总有新的泪水流出来。最后,贝弗勒恩不得不替赤月合上眼睛。或许如果他不亲眼看着他离开,这样对他们两个都更容易一些。 “别走,贝弗勒恩。”赤月仍然闭着眼,风将他最后的泪水吹落。 “再见,赤月。”贝弗勒恩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头,他就再也无法离开了。“我希望你幸福,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当赤月再次睁开眼时,狼狗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但他身上那股春天的味道却仍然桓留在赤月周围,像河流一样环绕着他,久久不散。 w?a?n?g?址?f?a?布?y?e???f?u????n?????????5????????? 作者有话说: 如果有读过我其他作品的朋友们都知道我从来不写be的(。所以…请对小情侣有信心! 第50章和平 【“你们就是我的父母。”】 “就是这样,继续用力!池花,你做得很好。”露珠一边鼓励道,一边转头朝在一边急得团团转的公狼吼道:“看在苍天之狼的份上,你能不能别在这给我光添麻烦?太闲的话就去给池花叼些沾水的苔藓来!她待会儿会用到的。” 霜融一跃而起。“苔藓!对了,我这就去办。” 但一匹深灰色的公狼在门口挡住了他。“你还是留在这儿吧,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你肯定不想错过。我会去拿苔藓的。” “谢谢你,赤月——我是说阿尔法!”霜融感激地舔了舔赤月的肩膀,随后又激动地窜了回去。他现在简直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牦牛。果不其然,里面很快又传出了露珠的叫骂声。 “他现在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像绿湖了。”赤月嘀咕道,一边叼起一片苔藓去往小溪的方向。 当他含着满满一嘴蓄满了水的苔藓回来时,萨满巢穴里果然传来了几声陌生的哭声。霜融和池花的狼崽诞生了! 或者说,狼崽们。 “两只?”池花听起来有点失望,“我难受了这么多天,结果只有两只?你应该听听我肚子里当时那个动静,我还以为我怀了四只捣蛋鬼呢!” “是两只很棒的宝贝。“霜融温柔地舔了舔池花的脸颊。“加上你,就是三只宝贝。” “噢,真是感人。”一旁的露珠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分卷阅读70 ,“但是能请你们先把注意力放在这些狼崽身上吗?他们需要保暖,而且很快他们就会需要喝奶。而我需要一点空间来给他们做检查。” “噢,当然。”霜融有些尴尬地点点头,这才退出了巢穴,而他再一次撞到了赤月的肩膀。“你回来了!” “我听到你的孩子们的动静了,他们听起来很健康。”赤月点了点头,“你打算给他们起什么名字?” “池花说交给我,但我还没想好……”霜融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我其实想给他们起一个有纪念意义的名字。比如我觉得你的名字就挺不错的。你是我从小到大最崇拜的狼,但不只是因为你是我们的阿尔法…”说到这里,霜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也因为你一直抚养我长大,在今天之前,你是我在这个族群里唯一的至亲。” 赤月看着他妹妹留下的孩子,又回想起了阵雪当初的模样。他实在是很像她。如果现在她还活着,霜融会是什么样?如果阵雪见到这样的霜融,她会感到欣慰吗? “无论你想起什么名字,我都支持。”赤月舔了舔霜融的耳朵,就像他小时候那样,“除了小日和小月。”他严肃地开了个玩笑。 霜融笑了笑。“我现在想好了。母狼叫小红,公狼叫小贝,怎么样?” “小贝?”赤月怔怔地重复这个名字。 “对,贝弗勒恩的贝。”霜融说道,语气里透出一股怀念,“我其实很想念他。虽然我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他真的给我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他还给你做过窝呢。” “对,我记得那个。”霜融咯咯笑起来,“然后他还从黑狼手里保护了我和小池他们,当时我们真的很害怕。” “是啊,”赤月叹了口气,“他为这个族群还做了许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事实上,在霜融提起贝弗勒恩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允许自己去想关于贝弗勒恩的事情了。他担心一旦他那样做了,他就再也没法在这个没有贝弗勒恩的生活里坚持下去。但他还是坚持下来了,而且坚持了很久。 直到—— “其实我一直觉得,贝弗勒恩有点像是我的另一个父亲。”霜融继续道,“而你也是我的父亲。我从来没见过母亲,所以小时候有段时间我一直以为你们就是我的父母。” 赤月沉默了下来。如果他是母狼的话,也许他早已和贝弗勒恩相守在一起了。兴许他们连孩子都有了。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也是过去几年里他想都不能想的事情。因为他还有诺言需要兑现,有预言需要实现,有族群需要守护。 不过,虽然他和贝弗勒恩没有自己的孩子,但还好他们有霜融。霜融就是他们之间的记忆纽带。他还记得有关贝弗勒恩的一切,记得那段时光他们有多么快乐。 “其实我知道的,赤月。”霜融温柔地叫他的名字,而不是阿尔法,“贝弗勒恩走之后,我就很少见过你开心的样子了。所以有的时候我会感到自责,是不是因为要抚养我,所以你才一直无法离开族群去找他?” “不是这样的,霜融。”赤月连忙澄清道,“我只是有太多的…责任。” “当然了,毕竟你是我们的阿尔法。”霜融点了点头,“而且,是森林里最伟大的阿尔法之一。毕竟你创办了满月集会,为所有族群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 说到这个,赤月才想起后天就又是满月集会了。他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对,我得去为会议做准备了。” *** 赤月神情恍惚地卧在狼王巢穴里。自贝弗勒恩离开以后,他对于时间的概念总是有些模糊。有时候他觉得贝弗勒恩才走了几天,但每当他想起野掌和晨风已经不再出现在长老巢穴里,以及看到霜融和他的伴侣池花的时候,他就会想起时间其实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足以一只幼崽成长成可以独当一面的战士了。 “阿尔法?我能进来吗?”有狼在他的巢穴门口问道。 “进来吧。”在轻雾进入狼王巢穴的时候,赤月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有什么事吗?”他问这只浅灰色公狼。最近的猎物丰盛,族群强壮,他想不出能有什么事让他的贝塔在集会的前夕匆匆忙忙地会见他。 “阿尔法,有件事我这几天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但是再不告诉你的话,你就没法在满月集会上宣布这件事了。”轻雾走到他身前,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很抱歉辜负了你的信任…但是我大概无法继续担当你的贝塔了。” 要说惊讶,赤月其实并没有感到太多。自从那次斯劳溪大战以后,轻雾的身体一直都不如从前了。而且,虽然轻雾是个很好的贝塔,在协助他处理族群事务方面也一直非常得力,但他并不是一只非常有主见的狼。赤月不太想象得出他强硬的一面,如果他当了阿尔法,当他面对风暴和天步这样的刺头的时候,又该如何使他们信服呢?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页?不?是???????????n????〇????5?????????则?为?山?寨?佔?点 “谢谢你的坦诚,轻雾。”赤月缓缓地点了点头,“我也替族群谢谢你这两年来的付出,不只为这个族群,你也帮了我许多忙。”帮助他将注意力从贝弗勒恩的离去重新转回到族群的重建上。那时候他的族群的确需要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也是因为有了轻雾的帮助,赤月才能逐步将德鲁伊峰狼群恢复到他们遭受两场大战之前的模样,甚至强盛更甚往昔——加上霜融的孩子,他们今年已经迎来了将近十只新生狼崽。 但是现在呢?现在的族群还像以前一样需要他吗? 赤月的思绪无法抑制地又飘到了这件事上面。一定是霜融前几天提起了他的原因,这几日他想起贝弗勒恩的次数比过去几个月加起来都要多。他时常想象狼狗现在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在农场还是干着和以前一样的活吗?那些羊还听他的话吗?戴维有没有因为他逃跑的事情惩罚他?之前他看见的那只新的牧羊犬会取代他的工作吗? 一旦想起贝弗勒恩,这些思绪就如同潮水一样涌上来,赤月根本无法停止它们。这就是为什么他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允许自己去想起贝弗勒恩。 “阿尔法?”轻雾的催促声将他从思念中唤醒,“我们该出发去满月集会了。” 对了。集会。赤月想道,一边将自己从窝里支起身。他从狼王巢穴里走出去,来到石头高台上,大喊一声:“所有申请了要参加满月集会的德鲁伊峰狼们!现在是时间了,我们要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的时间线过去了两年,对于人类来说很短,但是对于平均寿命只有9-12岁的犬科动物来说还挺久的 第51章集会 【就像黑夜之后总是黎明。】 就着月光,德鲁伊峰狼群们顺着一条斜坡直 分卷阅读71 下来到那片他们与赛提诺雪狼共同拥有的松树林边。虽然他们还没有见到他们的邻居,但在路上他们已经闻到了属于其他狼群的陌生气味。有赛提诺雪狼的,还有…斯劳溪狼群的。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湖边的会场,三个不同族群的气味逐渐混杂到了一起。这是一场大规模的狼群集会,放在两年前,这样的事情肯定闻所未闻。 但是如今他们已经坚持举行满月集会将近一年的时间了。不过,说是满月集会,实际上这只是满月的前夜。因为在正式满月的时候,每个族群都要举行自己族群所信奉的狼神的祈祷仪式,所以集会才选在了每个月的满月前夜。 而当赤月终于爬上那棵只有阿尔法才能占领的巨大松树时,他立刻意识到德鲁伊峰狼群是今晚来的最晚的一个。估计是因为被轻雾的事情耽搁了一会儿。现在,斯劳溪狼如今的首领沙河,以及在满月去世以后,接任了她的位置的悬峰——同时也是霜融的父亲,已经是雪狼的阿尔法了。 在爬上树之后,赤月礼貌地对悬峰和沙河点了点头,随后坐在了一根比他们略高一些的树枝上。当然,绝不是为了展示德鲁伊峰狼群作为山地狼的卓越攀爬能力。 “你们先吧。”赤月邀请道,“毕竟我来得最晚。” 于是树上的另外两只公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了一场客套的谦让。最后,还是悬峰咳嗽了一声。“那就我先来吧。首先,欢迎各个族群来到这个月的满月集会。我们要感谢狼神,也要感谢赤月,是他想出了这个主意,也提供了部分领土,好让我们每个月都能聚集在这里讨论如何继续和平共处的方针。”说完,他向赤月点了点头。 沙河则看起来似乎对悬峰每次都要讲的这番开场白有些厌烦。只见他的尾巴尖在树枝末尾不耐烦地晃动着,但他并没有打断悬峰的话。 “不客气,悬峰。现在让我们听听你的族群最近有什么新闻吧。” 悬峰抓紧脚下的木枝,在尽力保持平衡的情况下再次往前走了一些,好让坐在下面的几十只狼都能将他的话听清楚。“我们现在的猎物很丰盛,但是对于雪狼来说最难熬的夏天马上要来临了,因此我们希望从德鲁伊峰狼群处得到允许,能够更多地使用这座湖边的领土狩猎。” 赤月耸了耸肩。“你们当然可以使用它。旁边的这块松树林我本来已经划分给了你,湖泊的使用权则是我们共同拥有的。” “只要你们能从湖里抓得到鱼的话。”沙河开了个玩笑,将群狼们的注意力拉到了斯劳溪狼的身上,“最近河水在我们的领土里奔淌得十分顺畅。沃水之神也待我们很好,祂从河流里带给了我们丰足的猎物,现在我们的猎物堆里经常会出现鲤鱼,这件事在冬天是完全想象不到的。” 怎么会有狼喜欢吃鲤鱼?赤月皱着眉头想道。他完全无法想象鲤鱼是一种什么味道。但看样子斯劳溪狼把它们视若珍品。 这时候,沙河开始了一个新的话题,而赤月只听到了后半截:“……在那之后,我们最近派出的巡逻队看到了黑狼的踪迹。” “什么?”赤月不得不打断了他,“是拜森黑狼群吗?” “看样子有些像。但是我的巡逻队宣称他们只看到了三只黑狼,而且都是公狼。这个数量怎么也不能被叫做族群了吧。” “他们原本不是还有四只还是五只狼的吗?”悬峰问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沙河回答道,“大概用不了多久,这支‘狼群’就会彻底解体了吧。”他听起来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就由我汇报德鲁伊峰狼群的近况吧。”在底下的狼群关于拜森黑狼群的议论平息了以后,赤月站了起来,“有件事我没有来得及在族群内部宣布,但是趁着这个机会,我也可以现在就告知所有的狼群。”他看向仍然跟其他贝塔坐在松树根处的轻雾,“轻雾从明日起将不再担任我的贝塔。这是他提出的决定,而我尊重他的选择。” “什么?”震惊的声音和议论声顿时从底下的狼群中响了起来,其中主要是来自德鲁伊峰狼群。他们曾以为轻雾还会担任他们的贝塔很多年,毕竟他还那么年轻。但也有些狼的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神色,比如冰镜。作为轻雾的伴侣,想必她比任何狼都要清楚轻雾的身体状况,以及为了做出这个决定辗转反侧了多久。 “谢谢你,轻雾!”最后,有一只狼带头喊道。赤月满意地看到那是霜融,还有一些其他的年轻狼很快就开始呼应他的话,表达着他们对轻雾的支持。 “谢谢你们的理解。”赤月最后开口了,“除此之外,我们的山谷里最近的猎物也很丰富。“他尤其强调了这一点——每个族群都会强调这一点,毕竟让别族知道自己能吃饱肚子能够有效地防止一些歪心思,“而且,虽然夏季即将来临,但我们有信心能够在未来的几个月里喂饱我们的每一只狼崽,现在有十只了,包括霜融的两个孩子。”赤月有些得意地加上这一句,随后便结束了他的发言。 “那可真是好消息,赤月。”悬峰首先恭喜道,赤月这才想起来他肯定是在为霜融高兴。“我希望有时间的话我能见见他们。” “当然,只要是在我们的共同领土之内。”w?a?n?g?阯?f?a?b?u?y?e?1????u???e?n???????????????????m “可惜我们和赛提诺雪狼之间没有共同领土。”沙河听起来有些酸溜溜的。 “但是我们有接壤的河流啊。”赤月突然想起了一些什么,“对了,上次你答应我们要将那条地道封死,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已经完工了,你们可以随时去检查。”沙河胸有成竹道,“放心,我不是厉刃。”听到这个名字,许多底下的斯劳溪狼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毕竟谁都不愿回忆起那段被那个残暴的阿尔法统治的黑暗时期,“所以我们一定不会再用那么卑劣的方式进行偷盗,我们有自己的准则。” 他最好说得是真的。赤月怀疑地想道。他明天一定得派一支巡逻队专门去确认那条地道的确已经封死了。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对沙河表示了感谢。“我信任你,沙河。比起厉刃,你是个更加优秀的阿尔法。” 他们又各自闲聊了一会儿,没过多久,悬峰便在另外两只阿尔法的同意下宣布本次满月集会正式结束。 “轻雾,”在爬下树时,赤月叫住了他即将离任的贝塔,“请你最后代我带一次队,将大家平安带回家,好吗?” “没问题,阿尔法。”轻雾抽了抽耳朵,“但是你要去哪里?” “我想去海登谷那边走走。” 轻雾看了看天空,“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得注意安全。” “没事,我会和斯劳溪狼们一起走一段的。” “好吧,”轻雾只得表 分卷阅读72 示同意,“但你记得早点回来。我们需要你。” 仍然需要吗?赤月想道。但他没有这么问出来。“我会回来的。” *** “你们总是走这条路吗?”赤月费劲地在小溪中趟着水,他讨厌在赶路的过程中把身体弄湿,但显然斯劳溪狼们不这么想。正相反,他们其中有些狼还快活地在溪中玩起了泼水游戏。赤月再次不幸地被波及到了皮毛,直到沙河喝止了那些惹事的年轻狼,他才得以安全离开这条小溪。 “是的,我们一般都喜欢走这条路,因为这样更近。”沙河这时才回答他刚刚的问题,“但我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你不喜欢。说起来,你要去的地方还真够远的。你是要去见谁吗?” “不是见。”赤月摇了摇头,“就只是…远远地看看他。” “夜色这么暗,你看得清楚吗?” “我会等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毕竟他总是…”起得很早,在太阳将要升起的时候赶羊。但是赤月打住了话头,他没必要让斯劳溪的阿尔法也知道这些。“没什么。” 沙河疑惑地看着他。“‘他’是谁?” 赤月仔细地选择着他的措辞。“他是…一只我必须要感谢的动物。” “他不是狼吗?”沙河好奇地抽了抽耳朵。 “他是,也不是。”赤月转移了话题。“正是因为他,我才选择创办了满月集会。” “你以前从来没说过这个。我还以为满月集会是你们那个…”沙河回忆了一下德鲁伊峰狼群信仰的狼神。“苍天之狼的主意呢。” “这次不是。”赤月摇了摇头,“这只动物教会了我许多。他教会我从新的角度去看待族群的存在,领土的划分,还有狼与狼群之间的关系。” “那是什么意思?” “比如说,族群其实是为了保护群狼才存在的,而不是为了互相伤害。”赤月回忆起贝弗勒恩在族群里,在雪狼面前,以及在只有他们俩的时候说过的那些从前在他看来异想天开的见解,“又比如说,我们的领地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一个族群,它们是属于大自然的。还有,狼群与狼之间的关系……就像是母亲与她的孩子。诚然我们生时是一体的,但每只狼应该都有权利离开自己的族群去寻找新的生活。毕竟,一只有能力的狼即使离开狼群也应该能够独立存活。” “听上去的确很异想天开,”沙河讶异道,“我没想到作为一个狼群的阿尔法,你竟然会赞同这些想法。” “我也是在他走后很久,才发觉他说的话不无道理。”赤月叹了口气。“所以,为了实现他的这些想法,我觉得族群之间应该有一个大家冷静地坐下来,理智地谈论彼此未来规划的机会,而不是贸然进入战争,让它毁掉我们的一切。” “所以你才创办了满月集会。”沙河若有所思道。 赤月点了点头。 “跟你谈话很有意思,”沙河停了下来,用尾巴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不过接下来我们要往那边走了,我们的营地在那个方向。” “好的,再见。”赤月用尾巴拍了拍他的后背,“祝你们的族群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沙河看起来有些疑惑。显然他不太清楚为什么赤月要忽然这么说,不过好在他没有追究。“再见。” 跟斯劳溪狼道别以后,赤月独自坐在那块能够越过海登谷,将更远处的戴维的农场览于眼下的那片山坡上。太阳还有很久才会升起,但赤月一直充满耐心地等着。毕竟,太阳总是如约而至,不是吗?它是他在这片善变的大自然里唯一能确信的定律,就像黑夜之后总是黎明。当然,赤月知道当黎明来临时,他也许不会见到他心爱的那只狼狗,不会看到他自信地奔跑在那群羊群面前。但他仍然愿意等下去。他也必须要等下去。就像月亮愿意在每一个晚上等待太阳的光洒在它身上。 太阳升起了。 与之一同升起的还有赤月鼓动的心。因为他看见了。他看见了那个过去的无数个季节里他只在梦中见过的身影。他本只是想看一眼贝弗勒恩过得好不好,如果他看起来很快乐的话——那么就说明即使不需要赤月他也能获得幸福。如果是这样,那么赤月就可以说服自己继续留在族群,因为他对贝弗勒恩来说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重要。 但是—— 在久违地见到了那个身影以后,不是思念,而是洪水一般的回忆将赤月淹没了。他们曾经在草坡上打架,险些一起滚落悬崖;他们曾一起在湖边嬉戏打闹,在香薇丛中嬉戏;他们曾一起狩猎,一起从同一只猎物上撕下同一片羽毛。在来到拉马尔山谷以后,他们还曾一起穿越过漆黑不见五指的地道,跋涉过肆虐着风暴的雪原;他们一起对战过同一个敌人,一起坠入过同一条河流。最后,他们养育过同一只狼崽,在同一棵树下接吻,在同一个巢穴里入睡.......被赤月刻意尘封许久的那些记忆呼啸而来,几乎快要让他窒息。 贝弗勒恩曾为了他翻山越岭,与他一起走过了那么多路。为什么他不能为了贝弗勒恩再多走一条? 赤月迎着日光闭上眼。在这片被春日暖阳包裹着的温暖中,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第52章独狼 【“他会一直守护我们。”】 满月如期而至。德鲁伊峰狼们严阵以待地聚集在月亮高地上,远处便是群峦叠嶂的峡谷。在萨满的致辞之后,群狼们开始了对苍天之狼的例行朝拜。一只又一只灰色的德鲁伊峰狼昂起头,一齐朝山谷的另一边发出了长长的嗥鸣。 在狼群一声又一声的呼唤结束之后,果然,从山谷处很快传来了回音。那声音在山壁之间彼此碰撞着,形成长长的回声,但最后,它们逐渐汇集成了一个声音。一个苍老的、威严的、有力的声音。所有狼都在那一瞬间竖直了耳朵。他们已经有好多个月未曾听过如此清晰的来自苍天之狼的声音了,而其中,露珠显得最为激动。 “族狼们,苍天之狼对我们的祈祷有了回应!”萨满喜悦地宣布道,一边仔细聆听那道与众不同的狼嗥,“他说…他会一直守护我们。” 群狼们瞬间沸腾了。霜融和池花相视而笑,而他们那两只刚出生的孩子稚嫩地瞪大了眼睛,并不知道其他狼们到底为什么这么高兴。其他德鲁伊峰狼们都面面相觑着,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除了正中间的赤月。他神色自若地盯着天空的那轮满月——或者说血月。这轮月亮和他出生时的月亮一模一样。 “他还说…”露珠仍在继续解读苍天之狼的话语,“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们的族群都一定会继续繁荣下去。他对我们的族群拥有足够的信心。” “什么意思?”冰镜和轻雾的孩子小松问道,“苍天之狼 分卷阅读73 是在说,我们的族群即将要经受考验吗?” 露珠摇了摇头。“他没有这么说。但是,我们最好做好准备。” 群狼窃窃私语起来。最终,满月仪式在这样喜悦以及一丝不安的气氛中迎来了结束。正当大部队打算打道回府时,阿尔法的声音让他们停下了步伐。 “德鲁伊峰狼的族狼们,请暂留在月亮高地上,我有话要告诉你们,以及苍天之狼。”赤月仍然站在原地,并翘起了尾巴,示意大家靠近他。 “怎么了,阿尔法?”露珠有些疑惑,“满月仪式已经结束了。” “我想要是时候告诉大家,这将是我参加的最后一场满月仪式。”赤月平静地说道。“在今晚过后,我就会离开德鲁伊峰狼群。” 一石击起千层浪。德鲁伊峰狼们震惊地望着他们的阿尔法,仿佛他突然疯掉了。 “你在说什么啊?你是我们的阿尔法!”风暴大喊道,“我们需要你!” “是啊阿尔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前贝塔轻雾也充满不解地看着他。“如果你走了,谁来统领我们的族群?” “要是他们知道你走了,其他族群一定会马上攻打我们的!”草甸也担忧地叫道。 然而另一边,赤月最亲近的两只狼——冰镜和轻雾只是站在那里,充满悲伤地看着他,并没有问赤月任何问题,因为他们已经知道答案。 ”阿尔法,”露珠神色严肃地走上来,“你这么做是为什么?作为你的萨满,我有权知道内情。而且作为阿尔法,你也有义务向族狼说清楚你的理由。” “我会解释清楚一切的。”赤月说道。“从出生以来,我便一直在为了证明自己、拯救族群而努力。而如今我已经证明过了自己无数次,也帮助这个族群无数次从困境中走出。我不敢说我拯救了这个族群,但至少,我认为我已经为德鲁伊峰狼群奉献了我所拥有的一切。这一路上,我牺牲了很多。我见证了身边太多狼的死亡,有至亲,有朋友,有敌人。我牺牲了和其他狼的友情,亲情,甚至是爱情。为了这个族群,我和我儿时最好的朋友因为一个预言而渐行渐远;为了这个族群,我将全部的关注都放在照顾其他族狼上,却没有时间关照我的妹妹,以至她怀上了敌族狼的孩子,而我却在她临死前才知道。我两次三番被别有用心的狼算计,几乎丢掉自己的性命。为了保护我的族群,我不得不背上血债,伤害甚至杀死了一些无辜的狼,而我曾无数次为此付出代价,在许多个夜里夜不能寐。”赤月讲到这里,不得不停下来喘了口气,以至霜融一度以为他不能讲下去了。 但片刻后,赤月抬起头望着族群,他的视线中反射着清明的月光。“为了这个族群,我还牺牲了和我这辈子唯一的挚爱彼此相守的机会。当然,我不会因为这些事就责怪族群,因为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知道一只狼爱上一只狼狗这件事情很离奇、很可笑。我知道我的故事即使在十年后也可能会在你们后代的狼中被取笑,被视为耻辱。我知道我会成为那个你们羞于提及的阿尔法。但是没关系。因为这是我为了成为我自己,成为’赤月’,而不是‘德鲁伊的阿尔法’所付出的代价。如果说上一次我是被迫离开族群的,那么这一次,我是自己选择离开族群的。我不会为了这个决定后悔。” 在赤月讲述的时候,德鲁伊的群狼们的都静默着,耐心地聆听着他们阿尔法的最后的陈述。在过程中,有几只的眼眶逐渐湿润了,但也有狼不信服地瞪着他,眼中暗含怒火。 最后,赤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的理由说完了。或许不够充分,但我依然相信这个没有我的族群会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我了解你们。我知道我的族群是由一群森林中最友善、最勇敢、最高尚、也最强大的狼组成的。而且,即便我走了,但德鲁伊峰狼群永远不会缺一只优秀的阿尔法。而我信任这只狼,就像我信任自己一样。因为过去的这么久以来,尽管他的父母都已不在这个族群,但是我一直亲自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战士,以及一个优秀的阿尔法。” 听了他的话,德鲁伊峰狼们互相环顾起来。但最后,他们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朝一只狼投去。 一只正当壮年,浑身雪白的公狼。 “霜融,请你上前来。”赤月严肃地叫出那只站在原地一脸震惊的狼,“在苍天之狼的见证下,我在此命名你为德鲁伊峰狼群下一任的贝塔,以及在我走后正式继任为阿尔法。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而我也知道你的统治会面临许多质疑与挑战,你要时刻记住,如果你不是那只能担起重担的狼,自会有更优秀的狼取代你的位置。你需要证明自己,像我曾经做过的那样——而且是一次又一次地证明自己。考虑到你复杂的血统,在赢得族狼的信任之前你必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赤月顿了顿,将尾巴放在了霜融正在微微颤抖的肩上,也放柔了声音,“但是,我对你有信心,就像我对这个族群有信心一样。” 仿佛在过去一个季节以后,霜融才缓慢地点了点头。他充满敬意与不舍地舔了舔赤月的肩膀。“我明白了。我接受这个挑战,阿尔法——我是说,赤月。” 赤月笑了笑。从未有过一刻,他从族狼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是如此的如释重负。 不是贝塔。不是阿尔法。也不是德鲁伊峰狼的一员。就只是…赤月。就像贝弗勒恩一直呼唤他的那样。 “我会继承你的意志的。”霜融庄严地向他,以及向所有身后的族狼承诺道,“我会尽我所能地保护这个族群,就像你从前保护我们一样——另外,我已经在族群里找到了我的挚爱,所以赤月,我也希望你能找回你的。” “但愿如此。”赤月摇了摇尾巴。 “我们会想念你的。”冰镜和轻雾走上来触了触他的口鼻,随后更多的族狼走了上来,轮流触碰赤月的肩膀或脸颊。“再见了,赤月,你是我们有过最优秀的阿尔法。” “曾是。”赤月纠正道。此时月色已经淡去,因为太阳已经露出了半道曙光,“你们会拥有更好的阿尔法的。即使我不在了,德鲁伊峰狼群也会一直繁荣昌盛下去。世世代代,永远如此。” 第53章重逢 【万一他再也见不到贝弗勒恩了呢?】 夜晚的拉马尔山谷有些寒冷,然而赤月却并未感到丝毫寒意。 在他走下月亮高地时,一开始,他的步伐有些不可避免地沉重。毕竟每走一步,都是在远离他的故土。而且他极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但很快,当他想到贝弗勒恩还在他的目的地等着他时,赤月的脚步变得轻快了许多。到最后,他几乎是奔 分卷阅读74 跑了起来。海登谷近在咫尺。 不过在那之前,赤月先去了一趟湖边的山洞。 在路上,他叼下了一朵白色的雏菊,放在那块小小的坟墓前。 “我要走了,日灼,永远地离开族群。”赤月轻声坦白道。“很抱歉我辜负了你对我的期待。还有,一直以来…我欠你一句对不起。有一段时间,我经常会想象如果我们不是作为‘小日’和‘小月’诞生的话,事情会不会有所不同。” 一阵风吹过,雏菊的花瓣轻轻地拂动着。没有狼回答他。 “但我后来发现,那么想是没有意义的。”赤月自问自答道。“一直以来,是族群造就了我们,而不是我们造就了族群。不管你我谁当阿尔法,德鲁伊峰狼群永远会是如此。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困在预言里,困在族群,困在别的狼对我们的期待里。实际上,你根本不想当阿尔法,对不对?但是我让你别无选择。想来可笑,我落水之后常常会害怕,一只没有狼群的狼还称得上是一只真正的狼吗?答案是肯定的。是贝弗勒恩让我知道,我仍然是一只狼,而且是跟其他狼都不一样的狼……如果我没回来就好了,或许那样你就能活下来。” 从风中,赤月仿佛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他们本可以说千言万语,但最后也只留下这一声叹息。 “再见了,老朋友。替我好好守护我们的族群。”赤月说道,转身离开了拉马尔山谷。 *** 归途很长,且赤月总感觉它比他来时的路要长上了一倍。当然,这也是合理的。毕竟考虑到斯劳溪狼封上了那条本可以供他们直入拉马尔山谷腹地的地道,赤月少了一条可以走的捷径。但他能怪谁?毕竟当初他要求斯劳溪狼这么做的时候,他一心只想着德鲁伊峰狼群的利益。就连赤月自己也没想到,他有一天会再次需要那条地道。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尽管独自一身的感觉让赤月一开始感到有些不习惯,但他并未感到孤独。事实上,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而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当他还在拉马尔山谷时,哪怕当赤月独自狩猎、独自入睡的时候,他还是会感知到不远处的族狼的存在。虽然大部分时候这让他感到安心,但有些时候,这反而更令赤月感到孤独。因为他知道他的族狼们拥有的挚爱就在他们身边。他们不必经受像赤月这样的痛苦。他们无法理解,也永远不会理解——爱上一只无法和他相守的动物是什么感觉。 随着他离海登谷的尽头越来越近,赤月开始看到一些熟悉的景色。他闻到了那群狐狸的味道,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们的营地。他远远地看到了那座他们曾经每天晚上都来幽会的湖泊,他知道贝弗勒恩的妈妈就埋在湖边。他还看到了一棵茂密的榕树,它粗壮的树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完美巢穴——只不过那时是为差点毒死赤月的银环蛇准备的。看到这些景象,赤月有一种他在一边走,一边一点点地捡拾他曾经丢落的心的感觉。他正在把它们重新拼到一起。这感觉很好,几乎像是如获新生。 但与此同时,一种新的惶恐袭击了赤月。毕竟,他虽然知道贝弗勒恩仍然在农场,但是谁都没有向他保证过,贝弗勒恩会一直在那里等着他回来。或许他已经遇见了一只新的牧羊犬,比如他们之前看到戴维收养的那只,然后再也不需要赤月了也说不定。 如果贝弗勒恩不再爱他了呢?他该何去何从? 赤月努力想要将这些思绪清出脑海。你已经不是一只年轻的狼了。赤月有些自嘲地想道。他妹妹的孩子甚至都有自己的狼崽了。可是为什么一旦想到贝弗勒恩,他就会变成一只仿佛第一次坠入爱河的小狼? 赤月想得太入迷,不曾注意到乌云已经覆盖住了这最后一片临近农场的森林。当雷声传来,赤月意识到他应该找个地方躲雨的时候,暴雨已经倾盆而至。 但雨并不是最大的问题。 赤月闻到了烟味。他听说过被雷电劈中的树会着火,但他从没亲眼见过。他不知道火势是从哪一棵树开始烧起来的,但他确实闻见了一股刺鼻的烟味。很快,一股白色的浓烟也出现在了赤羽的视野里。烟雾散布的速度很快,几乎一下子就将赤月包围了,而火焰就跟在烟雾的后面。与此同时,雨势正在越来越小,临近夏季的阵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赤月开始奔跑起来。他这才迟钝地意识到火舌已经窜到了他的身后,怪不得他的后脚掌底下有一种滚烫的灼烧感。火势越来越大。火在追赶着他。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浮现出来:万一他再也见不到贝弗勒恩了呢? 但赤月不能停下来。不是因为停下来他就会被火包围——他的前方的灌木丛也在燃烧。而是因为他必须要赶到终点。就在这时赤月才明白过来:他不怕死,他只怕再也见不到贝弗勒恩。 橙色的火焰逐渐吞噬了他周围的灌木丛。赤月则因为呼吸不畅不受控制地呛咳起来。他面前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紫藤死前那句嘲讽他的话在他耳边回响起来。为了爱,你愿意做什么? 他觉得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 贝弗勒恩这天晚上睡得并不好。不过自从他不得不被迫和弗雷在同一间谷仓睡觉以后,他一直睡得不好。弗雷的体型虽然比贝弗勒恩小一点,但是老天,他睡时的动静可真不小,尤其是他的鼾声。 弗雷是一只棕白相间的喜乐蒂犬,他原本是一只寻回犬——或者据他自己所称,是一只枪猎犬。因此他有一段时间都很瞧不起贝弗勒恩在农场这里做的工作。毕竟,他只需要赶羊就好了,而他以前作为寻回犬,可是要随着他的猎人主人一同打猎,替他们寻回那些被枪声惊跑的猎物的。 “我敢打赌,你连枪都没见过。”弗雷舔了舔他的爪子,开始了他每晚例行的炫耀:“我见过各式各样的枪,长的,短的,力气大的,力气小的。不过戴维好像只有一种。” 贝弗勒恩真希望他能把身下枕着的稻草塞到弗雷嘴里好让他闭上那张臭嘴。“你能不能安静点让我睡觉?” “有一次我跟我的主人去了汉普勒大森林打猎。哇,你真应该瞅瞅那场景。”弗雷置若罔闻,一边说还一边流起了口水,“那次我们去猎火鸡。火鸡!你敢相信吗?我打赌你甚至都没见过火鸡,更别说吃过了。那味道跟这片臭烘烘的森林里所有的猎物都不一样。” 弗雷老爱把打赌挂在嘴边,尽管他从没真的赌过任何东西。贝弗勒恩不耐烦地反驳道:“第一,不管你的主人从前对你不好,如今他都已经抛弃你了。第二,我对火鸡不感兴趣,而且我对我们这片森林的猎物味道很满意。”臭烘烘的应该是你才对。 “戴维?戴维才不算我的主人呢。他从 分卷阅读75 来都不带我去打猎。”弗雷继续喋喋不休地抱怨道,“我的主人肯定没有抛弃我,他只是暂时把我放在这里,明年夏天他还会接我回去的。” “去年夏天你也是这么说的。”贝弗勒恩嘲讽道,“但你现在还在这里。” “这又不代表什么!”弗雷忽然站了起来,生气地朝贝弗勒恩大声吠道:“而且你干嘛要这么说?你知道这有多伤人吗?!” 没有你每天对我的脑子造成的伤害大。贝弗勒恩心想道。“相信我,我每天都真心希望你的主人第二天就能来接你走。” “彼此彼此,”弗雷朝他啐道,“或许当戴维哪天意识到我在这里当牧羊犬是屈才的时候,他就会带我去打猎了,而你只有留在农场看家的份。我还知道你曾经逃跑过,或许那就是为什么现在戴维更信任我而不是你——因为他知道你迟早会再次逃跑的!” 贝弗勒恩忍无可忍。他嚯地一下站起来,吓得弗雷顿时往后一缩——光论体型和战斗能力,他可能真的不如这只狼狗混血的家伙,但是他在气势上是不会输的。于是他狠狠地瞪着贝弗勒恩,直到后者站起身走出了谷仓为止。 “喂!这么晚了你要去哪?”他冲着黑狼犬的背影喊道。“别忘了明早是你值班!” “去透透气。”贝弗勒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谷仓。如果在这里再待一秒,难保他不会把弗雷的毛拽下来当他的枕头。 走出农场,在那棵大榕树下向左拐,顺着河岸走二十步,那是他第一次遇见那只狼的地方。在赤月走后,贝弗勒恩常常独自来到这里。有时是为了思考,有时只是单纯的出于习惯——在过去两年里,这已经变成了他的习惯之一。只要来到这里,只要想到曾有一只他深爱的狼——在远方统领着一支战无不胜的狼群,就会让他的心变得澎湃而宁静。 所以相比之下,像弗雷这样的小麻烦,贝弗勒恩都觉得无足轻重了。他贪婪地呼吸着河岸旁新鲜的气息,怀念着他曾在拉马尔山谷呼吸过的那片甜美的空气。 不过,这份平静在他看见远处正在熊熊燃烧的森林时被打破了。一大股浓烟正在从那里飘出来,连同许多正在从森林里向外逃窜的动物——松鼠,兔子,甚至还有几只笨重的獾。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熟悉的身影,从森林边缘的一棵松树旁边夺路而出。那只动物身上深灰色的毛几乎和浓烟融为了一体,而且他尾巴端的毛都快烧成焦黑色的了。但是贝弗勒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日思夜想的幻觉变成了真实,又或者他的梦境和现实发生了倒转。 “赤月?”他不可置信地喊道,“真的是你吗?” 过去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没有一天贝弗勒恩能做到不想念他面前的这个身影。无数个夜晚以及无数个清晨,他远远遥望着那座山谷,那条瀑布,那条河流的每一个瞬间,他都无法不想念赤月。尽管拉马尔山谷的生活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几乎不像一件真实发生的事情,而更像贝弗勒恩做的一个梦——他真的曾经和一只狼王肩并肩地战胜了森林里最可怕的狼群吗?他们真的曾经把一整个族群赶离他们的领地,又真的一起合作狩猎过迁徙的麋鹿,一起在每个满月对着天上的狼嚎叫吗?他又真的…和一支狼群的阿尔法坠入了爱河吗?现在想起来,那些事情都太不可思议、太离奇了,而现在每日牧羊的生活才更像是他的现实。 然而,此时此刻,贝弗勒恩面前站着的这只活生生的灰狼让他知道,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赤月。那只他深爱的狼。他是真实的。 “是我,贝弗勒恩。”赤月剧烈地喘着气。就连他也没想到他竟然赶在火焰吞噬他之前跑出了森林,“我离开了德鲁伊峰狼群……我来见你了。” “为了见我?”贝弗勒恩震惊地重复道,仿佛他突然失去了理解这句话的能力,“什么意思?你为我…离开了族群?” “对,而且我再也不回去了,”赤月仍然喘着气,他开始一股脑地说了下去,也不管贝弗勒恩到底听懂了没有:“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在农场里,在森林里,在山谷里……在无论哪里!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因为我无法再忍受没有你的——” 但是贝弗勒恩截住了他的话。因为他已经用自己的嘴堵住了赤月的嘴,他的牙齿咬住了赤月的牙齿。他用力地呼吸着赤月身上那股属于凛冬,大地,和火焰的味道,用舌苔舔过他身上的每一处熟悉的毛发。这感觉实在太好了,在贝弗勒恩目前为止的狗生里,他还没有经历过如此快乐的时刻,所以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形容他现在所感知到的幸福。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没有什么是永永远远的吗?”贝弗勒恩问道。 “我记得。”赤月笑了,“你说德鲁伊峰狼不会永远拥有拉马尔山谷,它是属于大自然的。” “对,”贝弗勒恩哽咽道,“拉马尔山谷不会永远属于德鲁伊峰狼群,正如河流不会永远属于斯劳溪狼群,雪原也不会永远属于赛提诺雪狼群。但是我向你保证,赤月——” 他将口鼻抵在灰狼的面颊上。 “我是属于你的,永永远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