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娇女一撒娇,禁欲飞行员夜难眠》 第1章:双重生 安城高级养老院,宁小满吞下药,听着养子在耳边絮叨。 “妈,我说实话,爸是科研人员哪有功夫来看你?你老老实实在这养病得了,别想着总给爸打电话,添麻烦。” “而且你们都五年没见面了,你又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小学文化妇女,爸不回家,那是跟你没话题。” “说真的,爸当年为啥会娶你啊?” “连带着我被你养着,也被他不喜欢。” 养子越说越生气,见病床上的人没有反应,气得摔门离开。 宁小满缓缓睁开眼,自嘲一笑。 如果不是许砚年的白月光生不了孩子,他怎么会娶她呢? 她一直以为男人是因为喜欢她,爱她,才会在当年让媒婆上门提亲。 半截身子入土了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臆想,是笑话。 宁小满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许砚年和苏暖亲密抱在一起的画面。 “我不喜欢她,当年若不是她最好骗,我才不会娶一个没文化的女人。” “苏暖,她好烦,每天只会做饭洗衣服,也不知道哪里有这么多干不完的活,都不懂抽个空闲时间,用来看书提升自己。” 宁小满觉得自己太好笑了! 她过了二十年无性婚姻,为许砚年照顾双亲,当初他朋友去世,留下的孩子也是她照顾长大,做这些,只是想尽自己所能,去爱他,帮助他。 呕心沥血为了这个家庭,到头来竟然只是他嘴里一个没文化的女人! 想到这二十年做的事,最后只感动了自己,宁小满笑容苦涩,眼里的泪水缓缓流下。 许砚年心里有自己的白月光,为什么要来纠缠她? 只是因为她老实听话,便活该被戏耍一辈子吗? 哭了好久,宁小满从巨大的情绪里回过神来,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听话吃药,甚至还绝食了。 养老院怕出事,没办法只能把许砚年叫回来。 许砚年推门进来。 他常年在研究室,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就算在家里也是个甩手掌柜,虽然已经快五十岁了,但看着跟三十岁没区别,反而还有一种吸引人的儒雅成熟气质。 男人冷眸看着病床上的宁小满,语气平淡:“闹什么?已经是老阿姨的年纪,学年轻姑娘的手段想挽留我?” “小满,你看看自己脸上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了,学这套,只会让你不伦不类。” 宁小满没说话,只死死看着面前的许砚年。 “离婚,你净身出户!” 许砚年皱眉,以为是养老院的人说了什么,他快步上前,语气柔了一些:“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好端端的提什么离婚?我人生字典里没有离婚,只有丧偶,小满,这次你不懂事了。” 宁小满冷笑,拿起床头柜上的花瓶狠狠砸去。 “我都看到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可许砚年却听懂了。 他没想到乖巧听话的妻子,居然因为发现了苏暖要跟自己离婚。 对上那双怨恨的眼睛,许砚年心里莫名烦躁:“离婚个屁,我们都在一起大半辈子了,就算我跟苏暖真有什么,也不会有结果!” “小满,你应该知足,现在你能过得这样滋润,全是靠我在外面打拼!我当初是犯了错,利用了你,可我不是一直在弥补吗?” “小满,我当时还年轻,犯错是人之常情,你总得给我一次原谅的机会吧。” 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么不要脸! 他不肯离婚,又不和苏暖断了,甚至死后还要和她葬在一起。 宁小满光是想到这些,就恶心的想吐:“你不想离,好啊,那我就去你研究所闹,看谁更丢人!” 没了爱,面前的男人面目可憎。 如果不是身体不好,没有力气,她恨不得扑过去狠狠咬死他! 不管许砚年怎么说,宁小满铁了心就是要离婚,闹了两个小时,许砚年失去耐心,拽着她就要走。 “都说了我和苏暖没越轨,小满你为什么不信?” “好了,我带你去找苏暖,让她跟你解释清楚,这样你就不会离婚了。” 两人走在楼梯间,许砚年走得太快,宁小满身体不好,很难跟上。 恍惚间,宁小满迈空了台阶,在后仰摔倒前,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扯着许砚年猛地往后仰…… 再睁眼。 是一九八零年的冬天。 宁小满震惊地看着日历和熟悉环境,迟迟不能回过神。 直到对面的媒婆说话:“小满啊,你也是大姑娘了,肯定也知道家里现在急需用钱吧?你爸妈都是厂子里的工人,每个月工资只够开销的,哪里能攒得住钱?” “现在出了事,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嫁给许家那小子,把彩礼钱拿出来还账!” 宁小满闻言回过神,明白自己重生回到了走向噩梦的那一天。 当时媒婆趁着家里人不在上门提亲,她满脑子都是彩礼钱能帮父母,没听出来话里面的不对劲。 想到上辈子临死前在养老院和许砚年的争吵,她觉得好累好累。 老天爷看不过去,给了她再一次选择的机会。 宁小满闭上眼睛,认真说:“六婶子,我不愿意。” “啥?”正在说话的六婶子愣了,仿佛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茬。 许家那小子还在下面等着消息呢,要是这事不成,那她中间的介绍费可就飞走了。 一想到那钱,六婶子又赶紧忽悠:“小满啊,你先别做决定,你还小,婶子是过来人,哪能忽悠你啊,而且咱们两家还有亲戚在!” “婶子就直说了啊,许砚年他稀罕你,半大小子不好意思直说,才请我来撮合的!” “彩礼钱你放心,三百块,外加四大件!这条件可不孬了吧,你可要见好就收,别拿捏太过喽!” 六婶子那表情,好像在说,越矜持的女人,到时候越不值钱。 宁小满冷笑,上辈子也是说得好听,等真结婚那天,哪有四大件? 况且,为了这三百块钱,把自己后半辈子都搭进去的赔本买卖,她不做了! “婶子,我瞧不上许砚年!” “人小伙长得白净,条件还好,你咋能看不上?” 宁小满咬咬牙,知道六婶子嘴松,说道:“街坊都说他不行,我不想守活寡!”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都安静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宁家门外站了个人,是许砚年。 宁小满平静的眸子和他对上。 许砚年咬牙切齿,讽刺一笑:“就你家这拖油瓶,我还看不上了。”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以后你们也别来了。” 年轻时的宁小满很乖,说不出刺耳的话。 年轻时的许砚年很青涩,不会有这样满是算计的眼神。 这一刻,两人都知道,对方也回来了。 第2章:不嫁 六婶子没想到,之前谈好的婚事,这怎么就突然不干了。 “别啊,砚年啊,其实小满挺好的,正经过日子人,小满你再看看砚年,他模样不错,你俩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好看呀。” 宁小满对上许砚年冰冷的眼神,倒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本来还想着,爸妈不在家,自己一个小辈不好扯了六婶子的面子。 现在好了,许砚年也不愿意,也省得她得罪人。 住在厂子发的楼里就这点不好,怕得罪人,干什么都要斟酌人情世故。 说来说去,许砚年也就那张脸行,论干活,他就跟白斩鸡一样,连洗完的被子都晾不上去。 像六婶子说的,生出来的孩子好看? 宁小满心里止不住冷笑,上辈子她死的时候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她说这男人不行,可不是冤枉人! 正说着,外面响起说话声。 宁母李秀棉刚从厂子下夜班回来,进门看到三人,一时间有些愣了。 “六婶子,你们这是?” “哎呀,秀棉你可回来了,你快劝劝小满。” 六婶子三言两语,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即,宁母李秀棉的脸色难看起来。 半个月前,宁父宁大鹏因为心疼媳妇和姑娘肚子里没油水,跟着同事上山,想打点野兔子回来开小灶。 结果同事手脚笨,追兔子时候没站稳,从山上滚了下去。 人没事,就是左腿骨折,耽误工了。 同事家里来闹,宁大鹏和李秀满一顿好说好商量,都直接跪下磕头了,对方这才饶了一命,表示给足误工费,营养费,足足三百块,他们就不去厂子闹。 “她六婶子,我和孩子爹现在是缺钱,但还没到要卖闺女的地步!”宁母脸色沉下来。 她难产三天三夜生下来的宝贝,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指点点。 大家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六婶子被宁母这么一呲,面子也跟着下不来。 她尬笑,打圆场道:“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啊小满妈,其实人砚年可稀罕你姑娘呢……” 话还没说完,许砚年就冷笑一声。 他上下打量着年轻了二十多岁的宁小满,微微抬起下巴:“宁小满,想拿乔?” “你别忘了,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我没有选择,可现在我有的是人选!” 一个只知道洗衣服做饭的黄脸婆,能有男人喜欢才怪! 宁母和六婶子听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小满却听懂了。 上辈子,许砚年后悔跟她结婚了,这次重生,他要去找白月光了。 “你选老母猪是你的本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宁小满淡淡道。 眼见宁母也跟着来气了,她二话不说,直接把六婶子和许砚年从家里推搡了出去。 许是无意,许砚年转身下楼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拽了一下,居然从二楼滚到了一楼。 六婶子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起来。 许砚年咬紧牙,死死盯着站在二楼阳台的女人。 但一想到重生前的争吵,他眼里的怒火居然消去大半。 呵,罢了。 他跟一个口不对心的女人置什么气,他倒要看看,不嫁给自己,三天后,宁家拿什么钱赔偿! 赔不上钱,宁父可是要被打断腿的! 他记得,上辈子宁小满把彩礼钱留给家里,空着手来到许家,还被母亲斤斤计较了许久。 就算母亲瘫痪在床时候,一直都是这个儿媳端尿倒屎,临死前还是百般挑剔。 许砚年皱眉,母亲确实过分了点,大不了这一次,他帮小满说两句话。 到时候,估计宁小满的气也消了,他就不信,这个爱自己爱到骨子里的女人,会忍得住不来找他! 想到这,许砚年暗爽地勾了勾唇。 “砚年啊,今天这介绍费……”六婶子突然出声。 “六婶子留着吧,反正过几天还得麻烦你。” 说完,许砚年转身大步离开。 六婶子一脸懵,这话是啥意思?还要上赶着? — 宁家。 宁母瘫坐在凳子上,看着面前的女儿,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她担忧出声:“小满,是不是刚才被吓到了?” 宁家情况复杂。 宁父是家中长子,下面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最不受宠。 从小到大,宁小满就特别懂事,几乎没让父母犯愁过。 但宁母是当妈的,这是她生下来的一块肉,怎么会看不出,今天许砚年敢带着六婶子上门提亲,肯定是和女儿通了气的。 小满这孩子单纯,你对她好,她对你更好。 许砚年一看就心思深沉。 宁母担心,自己的女儿嫁过去,所遇非良人,后半辈子不得而终啊! 宁小满心里一暖,握着母亲暖乎乎的手,摇头笑道:“妈,我没看上他,你放心。” “妈,你刚下夜班,先休息一会,我去做饭,等爸回来了也能吃口热乎饭。” 来到厨房。 宁小满看着快要见底的米缸,窗台外面还有半个大白菜,简单做了个醋炒白菜片,熬了一锅大米粥。 其实她挺喜欢在家做饭做家务的,很放松。 上辈子刚结婚没几年,许砚年还没考上大学,每天晚上回家住,只要他学习累了饿了,不管多晚,她都起来给做夜宵。 可能是吃腻了,到后面他不爱回家,就算回来,连一句话都不说,倒头就睡。 宁小满当时还以为许砚年是学习太累了,婆母说读书人要补脑子,当时大下雨天的,她屁颠屁颠,去山上给他找野山核桃。 山路湿滑,她摔了好几跤,膝盖磕得青紫。 好不容易摸到了野核桃,回来时淋得像落汤鸡,发起了高烧。 许砚年回来时,她还强撑着把剥好的核桃仁递给他,当时宁小满一点也不觉得卑微,反而觉得他是个好人。 愿意在家里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把她娶回家,这是恩情,她要记住。 宁小满还清楚地记得,许砚年皱着眉,嫌核桃皮沾了她手上没洗干净的泥,随手丢到一边。 “一股土腥味,我不吃。” 再后来,许砚年开始彻夜不归,回来也是满身香水味,婆母看她的眼神愈发刻薄,笑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 米粥的香气飘满了厨房。 宁小满深吸一口,把那些情绪压下去,这辈子,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后半辈子压在陌生男人身上,是最蠢的事情! 第3章:灵泉 “媳妇,闺女,我回来了。” 外面传来宁父宁大鹏疲惫的声音。 宁小满赶紧擦了擦眼角,扬声应道:“爸,饭马上好!” 宁大鹏推门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汗水的酸臭味,看了看锅里的米粥,又看了看自己女儿,叹了口气:“刚才六婶子,是不是来过了?” 厂子这就那么大,还不等下班,他就知道信儿了。 宁小满点头,盛了一碗粥递过去:“爸,你先喝点垫垫。” 宁大鹏接过碗,却没喝,只是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愧疚。 “小满,是爸没用。” “那三百块,爸一定想办法凑齐,绝不会让你为了这个,委屈自己嫁人。” 宁小满鼻子一酸。 上辈子,为了凑那三百块,宁父去矿上扛大包,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最后还是她偷偷拿了许家的彩礼,才解了这燃眉之急。 可是…… 这彩礼,也成了她一辈子的枷锁。 宁小满吸了吸鼻子:“爸,我知道。这钱,我们自己想办法,不用靠别人。” “能有什么办法啊。”宁父愁眉不展,“亲戚们都穷,借遍了也凑不出几个钱,矿上的活太危险,我这老骨头,怕是扛不住太久。” 宁小满不急。 她记得,上辈子这个时候,后山的林子里面,有一窝野生的蜂蜜。 那蜂蜜成色特别好,拿到供销社,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而且,她还知道,石头街的王老板,专门收山货,给的价钱比供销社高不少。 只是……这算投机倒把。 宁小满知道父母胆小,要是听到这个办法,肯定会不许。 她的先斩后奏,等拿到钱了,生米煮成熟饭,他们也就只能叹口气认了。 饭桌上。 宁母还在唉声叹气,宁父闷头喝粥,半碗下肚,他这才抬起因为睡眠不足,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实在不行,我还是去矿上问问,哪怕抗半个月,也能凑点出来。” “咱们总不能真等着让他们一家闹上门来,那娘们可是个疯子,咱们讨不到好处,到时候别说咱俩的工作丢了,以后小满都不好找婆家啊!” “不行,难道你忘了隔壁老孙就是被砸坏了腰,现在还瘫在床上了?” 宁母皱着眉,咬死了不许宁父去冒险。 大不了,到时候她回娘家去借点钱,这些年,宁父和她的工资,有一大部分都是给了彼此的妈。 她就不信了,都这么难的节骨眼上,他们能干看着。 像是想到了什么,宁母又看向自己乖巧的女儿:“小满,许家那小子不是良配,你可不要被三言两语给哄了,这世上谁都会害你,只有爸妈不会。” 宁小满重重点头,像是在发誓,语气认真:“爸,妈,我不喜欢许砚年!我要是嫁给她,这辈子不得好死!” “哎哎哎,这虎孩子,咋啥话都往外面说呢。” 宁母宁父吓了一跳,但知道女儿对许砚年没那个心思后,悬着的心总算放回肚子里。 吃完饭。 宁小满抢着收拾碗筷,又把灶台擦得铮亮。 宁母看着她忙前忙后,只当她是心里憋闷,也没多拦着。 等安顿好父母,让他们歇下,她这才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屋子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墙角堆着几个旧木箱,里面装的都是她的旧衣服。 明天要去后山取蜂蜜,得穿长袖长裤,不然被树枝刮到,就是被野蜜蜂蜇了,都麻烦。 宁小满蹲下身,打开最底下的木箱,翻找去年那件粗布长袖的褂子。 箱子盖年久失修,边缘翘着几根钉子。 她伸手往里面扒拉衣服的时候,没留神,指尖猛地划过一根钉子。 “嘶——” 一阵刺痛传来。 宁小满缩回手,看着食指上渗出的血珠,忍不住皱眉。 她含住手指,吸了两口,正准备去找块布缠上的时候,眼前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 她发现自己竟然置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白茫茫一片,脚下是很有年代感的青石板,不远处有一片清泉。 泉水清澈见底,冒着淡淡的白雾,居然还能闻到有股甜甜的味道。 宁小满懵了。 这是哪里? 她刚才明明在自己的房间里,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个地方?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踩在青石板上,触感很真实。 走到泉边,泉水倒影出自己的影子,还是那张二十岁的脸,只是手上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愈合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宁小满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想起上辈子听村里的老人说过,有些人命里带福,会有奇遇,难不成,这就是她的奇遇? 她正愣神,突然想到早上被放在窗户边的苹果。 苹果已经腐烂了,边缘发黑,还透着一股酒味。 宁小满鬼使神差地想试试这泉水的用处,心念一动,那个腐烂的苹果居然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上! 深吸一口气,把苹果放进泉水里。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不过短短几秒钟,苹果上腐烂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发黑的果皮变得红润,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鲜的红苹果。 宁小满瞪大眼睛,伸手捞出苹果。 擦干净上面的水渍,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大口。 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比她吃过的任何一个苹果都要好吃。 更奇怪的是,吃完苹果后,她觉得一股热流在胃里散开,之前压抑的情绪,竟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变得轻快起来! 宁小满惊喜不已,趴在泉水边,喝了一大口。 泉水清洌甘甜,喝下去后,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洗涤过一般,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连皮肤都细腻了几分。 这下,宁小满彻底确定了,自己是真的得了个宝贝! 上辈子她吃了那么多苦,这辈子,老天爷终究是厚待她的。 有了这个空间和灵泉,别说三百块,就是三千块,她也能轻轻松松赚到手。 宁小满定了定神,心念一动,又回到了自己房间。 她赶紧把长衣长裤找出来,明天去后山,不仅要取蜂蜜,还要看看,能不能在空间里种点东西。 灵泉水这么神奇,种出来的东西,肯定比普通的好上百倍。 到时候再拿去供销社,她要换钱! 第4章: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上辈子,宁小满虽然当了半辈子的家庭主妇,但也知道现在外面,国家是默许百姓能做点小生意的。 宁父宁母是实打实的老实人。 她自然不会大摇大摆上街摆摊,况且就算敢,她手里也没有一毛本钱,到底还是得琢磨供销社的路子。 但是眼下最火烧眉毛的事情,还是那笔三百块的欠条。 按常理,别家姑娘十八九岁就进父母的厂里顶岗接班了,宁小满却是没这个福气。 只因宁家爷爷奶奶太偏心眼。 一门心思要把宁父宁母的工作留给家里的孙子,宁父宁母对此根本不敢吭声。 宁小满从小性格就不争不抢,做得比说得多,嫁到许家后因为这个性子被婆婆磋磨,吃了很多苦头。 因为钱的事,晚上吃饭时宁父宁母还在唉声叹气。 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后山离着家稍微有点远,来回要走两个小时,第二天一早,宁小满穿好长衣长裤,还翻出来个大帽子。 走在路上没多久,她就感觉身后像是有人一直在跟着。 她假装整理头发,侧身站在玻璃窗户前面,就看到大树后面站着个人,正是许砚年。 宁小满当看不见,继续大步往前走。 走到拐角,路上没什么人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从后面伸出来,用力拽住她手腕。 许砚年微微抬起下巴,眯起眸子:“呵,知道昨天惹我生气了,这么早就来找我道歉求原谅啊?” “小满,我突然发现你有点不乖了。” 宁小满瞪圆眼睛,气急了憋出一句骂人的话:“乖,乖你个头!” 她恶狠狠瞪着许砚年,像是张牙舞爪,呲牙威胁的小狼。白皙的小脸因为情绪激动,染上几分薄粉。 许砚年挑眉,非但没松手,反倒稍稍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看着宁小满气鼓鼓的脸颊,忽然虎牙很痒,想咬一大口。 他当初娶宁小满,确实是因为这片街道,只有她没脾气好摆弄,但这么多年夫妻当下来,他也不是没心动过。 苏暖是个张扬明媚的女人。 她就像一团炽热的火,风风火火地闯进许砚年的心里,他对她念念不忘,难道不应该么。 而宁小满好似潺潺的溪流,她好脾气好说话,因为对他有恩,总是在小事情上包容他,有时候早起刷牙,连牙膏都挤好了放在旁边。 她天生就是伺候男人的料,水滴石穿,没有哪个男人能不沉在这温柔乡里。 所以,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许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张嘴骂人的样子。 “好笨。”许砚年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软下来,“我跟苏暖只是有共同话题,所以才会总凑在一起,这点是我糊涂了。小满,你不能这么自私,把我捆在身边,难道每天只和你聊洗碗做饭吗?” “我也不是说你没优点,但对比苏暖,你确实不如她落落大方,洒脱迷人。小满你懂事一点,等我考上大学,还是要娶你回家的。” 宁小满闻言,气得心口发闷,反手就要把许砚年推开。 “你少自作多情了!” “我压根没管你和谁糊涂,你就算是娶个母猪,我都不会在乎!” 许砚年皱眉,不喜欢这样叛逆的宁小满,他有些烦躁。 “拿乔一次两次就行了,别得寸进尺。”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闹两句就罢了,我娶了母猪,那你怎么办?除了我能给你拿三百彩礼,这条街,还有谁能?” 许砚年语气沉了下来,方才那点软意消失殆尽。 所有人都知道宁大鹏有外债,在八十年代这三百块就是天文数字,普通家庭就算砸锅卖铁,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 就算是结婚,那也要攒很久,况且别人家能拿出陪嫁,宁家能吗? 这样拖油瓶的家庭,谁能看得上?一个个都巴不得离得远远的,生怕被拉下水。 宁小满还惦记后山的野蜂蜜,不想跟无用的人浪费时间,转身就欲要离开。 许砚年看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发现是去后山的路,嘴角渐渐勾起了弧度。 他就知道。 上辈子因为母亲一句砚年是读书的料,得多吃点核桃补脑,宁小满就顶着暴风雨去山里给他摘回来。 她湿漉漉地回来,衣服贴在身上,露出完美的曲线。 许砚年不得不承认,宁小满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清纯至极的长相,尤其那双水灵灵的眸子,没有哪个男人能抵得住。 偏偏,老天爷偏心极了。 她身材更是完美到过分,苏暖虽然奔放热烈,但是身材平的很,像个搓衣板。 许砚年一想到,当初如果不是他下手快,宁小满就会是别人的妻子,他心里就一股火在乱窜。 而且婚后,他发现自己在京城当飞行员的小叔叔,似乎对自己的妻子眼神有些过于奇怪…… 所以上辈子毫不留情地把这股火气撒在宁小满身上,说她身上有恶心的土腥味,不想吃。 从那之后,宁小满便不再给他摘核桃了。 这次许砚年没拦着,只是满意地看着宁小满越走越远的身影,嘴角压不下去。 “口不对心。” 宁小满一路快走,生怕自己走得慢了,山里的野蜂蜜被别人先摘走了。 好在运气不错,她气喘吁吁地看着大树上的马蜂窝,心里一阵欢喜。 这蜂窝比她预想的还要大,里面的蜜肯定不少,换些钱不说,说不定还能给爸爸妈妈泡水喝。 宁小满不敢大意,从背筐里翻出提前准备好的军大衣和长棍,小心翼翼用军大衣盖在脑袋上,露出一双眼睛。 又捡了些干草在蜂窝下面点燃,等浓烟往上面飘,蜜蜂被呛得乱飞,她一鼓作气举起木棍去捅蜂窝。 虽然顺利,但还是有漏网之鱼的蜜蜂扑过来。 宁小满手背一阵刺痛,疼得她龇牙咧嘴,但还是拿着蜂窝不松手,快步躲到旁边去。 等了好久,蜜蜂走了。 她这才把军大衣拿下来,看着手背上鼓起的红包,半点不在意,反倒抱着沉甸甸的蜂窝笑得眉眼弯弯。 宁小满用干净的大树叶把蜂窝包好放在背筐里。 揉了揉还有些疼的手,她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重生来因为钱的事情憋得闷气一扫而空! 这点蜇算什么,只要能去供销社还钱,帮爸妈减轻负担,再疼也值了! 第5章:你抢银行去了? 安城的供销社就在街口,红底白字的大招牌格外醒目。 推门进去,售货员的吆喝声扑面而来,满满都是八十年代的感觉。 柜台后面卖小咸菜的大牛婶见宁小满进来,眯眼笑道:“小满咋来了,是来找婶买咸菜?” 平时宁母常来买咸菜,手里钱不够,买不起菜和肉,便顿顿吃咸菜凑合。 宁小满摇头,把背筐往柜台上一放,梨涡浅浅:“大牛婶,我想把这野蜂蜜换点钱,你看能给多少?” 大牛婶凑近一看,眼睛立马亮了。 伸手戳了戳蜂窝,里面的蜂蜜顺着一个个小孔往下淌,甜味在鼻子下面炸开,周围好几个人都被吸引过来了。 “好家伙,这蜂窝可不小,蜜看着也稠,是正经山里的野货。” 大牛婶拿起来掂量了一下,给了个公道价,“给你算五块,咋样啊?” 八十年代的五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能买好多东西呢。 宁小满当即点头:“成,谢谢你大牛婶!” 周围的人见状,这才发现这姑娘是宁大鹏的闺女,想到他们家那点破事,个个对视一眼。 “小满这丫头可真厉害啊,野蜂窝那玩意儿多危险,蜇一下疼好几天,你居然敢去掏。” “可不是嘛,要是换我家那孩子,见到蜂蜜都跑,更别说捅马蜂窝了,真是个能干的。” 嘴上说得好听,但宁小满耳朵尖,还是听到了后面有人小声嘀咕坏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宁家欠了三百块外债,怕是穷得叮当响了,不然哪能让女儿冒着风险上山掏马蜂窝,真是够活不起了。 这些话落在耳朵里,宁小满半点没往心里去。 穷是真的,难也是真的。 但比起上辈子被许砚年妈妈指着鼻子骂下不出来蛋的母鸡,这些不痛不痒的议论能算得了什么? 宁小满拿着两辈子加起来赚到的第一笔钱,心里盘算着。 径直走向旁边的粮油区。 “张叔叔,给我称两斤大米,再来十个鸡蛋。”宁小满说。 大米是家里的刚需,今早她做饭时发现米缸里的米只剩薄薄一层,勉强够再熬两顿稀粥了。 鸡蛋是想给爸妈补补身体,他们最近因为钱的事愁得睡不着,为了夜班的加班费,已经连续上了一个月了,脸色都差了好多。 老张麻利地装好大米,又从玻璃罐里面拿出来十个鸡蛋,小心放进网兜里。 “大米一斤一毛四,两斤两毛八,鸡蛋一个五分,十个五毛,总共七毛八。” 宁小满递过钱,接过鸡蛋和大米,心里暖洋洋的。 这是她重生后靠自己挣来的第一笔钱,虽然不多,但能解决家里的燃眉之急。 道谢后,宁小满背着背筐,想到平时偏心眼的爷奶总会突然冒出来,用孝顺当借口,把家里的好东西全都拿回自己家最后分给姑姑和大伯。 想到这,她把鸡蛋和大米放进背筐里,顺便再用军大衣盖上去。 走到厂子分的楼房拐角口,忽然迎面走来一个人,她脚步顿了顿。 女人穿着当下最时髦的小翻领衬衫,下身是紧身的喇叭裤,长长的头发烫成了洋气的卷发,正是苏暖。 在满街灰蓝黑里,苏暖这身打扮格外扎眼,一举一动都透着明媚和张扬劲儿。 苏暖显然也注意到了宁小满,脚步下意识停下。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宁小满沾满泥土的布鞋,又落在她手背和脸蛋上被蜜蜂蛰的红点,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宁小满是个很敏感的姑娘。 她感觉到了一股审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正在上下打量着。 她没躲闪,直直对上苏暖。 从前在许家,就算隐约察觉到许砚年出轨了,她也不敢说,总是害怕会在家里撞见苏暖,怕看见她和许砚年在一起的场面。 但现在,经历了生死后。 宁小满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她甚至有些可惜,现在是白天,不是黑天。 其实她不是个好孩子,她也会记仇,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很想扇许砚年一巴掌,顺便问问响不响。 两人就这么望着。 苏暖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刻意的优越感,嘴角勾起轻佻的笑容。 “呦,这不是宁小满么,看样子像是刚从山里回来,怎么,许砚年没给你彩礼,还得你自己上山里折腾去?” 厂子分配的楼房集中在一起。 许砚年父母也是厂里的工人,就住在附近一边,他让媒婆去宁家的事,才过了一晚上就传遍了。 苏暖听到后,气得一整晚没睡好,把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干净。 刚才她去许家,想找许砚年试探一番,结果这男人闭门不出,说什么现在不能让小满误会,等结了婚再来找他。 正巧撞上了宁小满,苏暖一肚子火,干脆就撒了出来。 换做从前,宁小满或许会窘迫得脸红,被气得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但现在,她只是淡淡瞥了苏暖一眼,语气平淡:“我自己挣的钱,和许砚年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苏暖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了。 她原本以为宁小满会难堪,会被气哭,没想到居然这么平静,反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苏暖打量着宁小满,突然发现今天的她好像和平时不一样了。 从前那双总是带着温顺和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变得坚定,不见半分卑微。 宁小满懒得和苏暖纠缠,她担心爷爷奶奶突然冒出来,背着东西就要往回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 苏暖伸手拦住了她,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挑衅:“小满,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我和砚年是真心相爱的。” “他是要考大学的人,以后要去大城市,你根本配不上他,识相点,就别再纠缠他了。” 宁小满转头看苏暖,眉头皱着,像是搞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好端端唱上独角戏了。 “与其在这里操心别人的事,不如想想怎么管好自己。” 说完,宁小满不看苏暖铁青的脸色,绕开她直奔家里。 苏暖气得原地跺脚,随口骂了几句脏话后,也快步离开。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对面的墙后面,正站着一个高大的背影,差不多有一米八五。 昨天,闻峥部队放了短假,他本是下楼来取战友托人捎来的东西,没想到却撞见刚才的一幕。 小姑娘脸上的坦荡不似作假,和小时候提起许砚年时的羞涩判若两人。 闻峥眸光幽深,盯着远处宁小满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她不喜欢许砚年了? 想到这,闻峥嘴角下意识勾起了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进了门,宁母看到女儿被蛰肿了的脸,只觉得心疼坏了:“妈的宝儿啊,你这是去干啥了?” 被捧着脸,宁小满说不出来话。 把背筐里的大米和鸡蛋拿出来,又把剩下的四块多钱塞到母亲手里。 她含含糊糊:“妈,钱不多,你先拿着,我还有办法!” 宁母看着手里的钱,还有桌子上的鸡蛋大米,眼睛瞪得都快掉下来了,她拔高声音,“你抢银行去啦?” 第6章:满心都是钱 宁小满摇头,想把脸从妈妈手里拿出来:“没去抢银行……” “我去后山逛了逛,我运气好,遇到了个特别大的野蜂窝,正好我想爬树了,就去把蜂窝拿去供销社换钱了。” 宁母闻言愣了好半天,看着女儿被蜜蜂蛰的小脸,突然捂着眼睛哭了起来。 她家这傻妞,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乖乖巧巧的,哪里是会想上树的? 婆家总说她运气不好,生了个赔钱货,劝她趁着小满还是黄花大闺女,赶紧找个人家给卖出去。 宁母哪里舍得,这是从她下面掉下来的一块肉,一把屎一把尿给养活这么大了。 宁小满脾气温和就是随了妈,往日从来没跟人红过脸的宁母,只要有人敢在她面前惦记小满,那就跟母狼护崽子一样,挨个骂。 反正就一句话,她的女儿,她养一辈子也乐意,就是不换钱,那不是爹娘,那是畜生! 在八十年代,宁母这种思想格格不入,周围的街坊邻居全都看笑话,说宁小满早晚被养成老姑娘,烂在家里。 偏偏,宁父又出了那档子事,同事手脚笨从山上滚下去,明明跟他没关系,谁叫同事亲戚是厂子里的小领导。 同事一家威胁宁父,说他你也不想我去举报你,你丢了今年的最佳工人奖吧,他是无所谓,反正有亲戚能走后门,宁父就不行了。 于是,宁父宁母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下来,说好的,算上误工费营养费,一共三百块。 现在整个厂子的人只知道宁家欠了一大笔外债,不知道具体情况,都说他们家这是人狂必有妖,活该留着女儿不嫁出去! 想到这段时间的委屈和白眼,宁母哭得更大声了。 宁小满看着母亲哭,似乎是想到了上辈子自己被关在养老院,一直到死,都没再见过父母。 她眼眶也跟着泛红,但没哭,硬生生憋了回去。 宁小满认真说:“妈,我不疼,我长大了,这三百块,我们一家来想办法!” 宁母欣慰,但还是绷着脸:“你个小屁孩别来搅合大人的事儿,我告诉你啊,嫁人换钱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许砚年那小子,一看就心眼不正。 他要是给自己当姑爷,那她可真是少活十年了。 这次宁小满立了大功,宁母存了三块钱,给了她一块,让留着压身,剩下的钱去买了青菜和三两猪肉。 宁父下班进门,闻到香味,惊讶地挑眉。 随即看到自家大闺女满是红点点的脸,立马心疼坏了。 宁小满长得白,皮肤还透着粉,就跟皮薄的大桃子一样,稍微有点痕迹,看着就很严重。 怕爸爸担心,她赶紧解释起来。 宁父皱眉,看女儿眉飞色舞的样子,一下便明白,她这是还要去。 刚要开口说不许她去,就听到门外响起阵阵敲门声。 宁小满过去开门。 入眼是特别高的身影,她抬眸,对上一双幽深淡漠的眼睛,男人长得很帅,不是许砚年那种读书气质,而是又糙又野,给她一种男性荷尔蒙的感觉。 闻峥也看到了她脸上的红点,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两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缓缓勾起,又痞又坏。 “宁叔在家?” 宁小满愣了,侧身让人进来,“爸爸在,你进来说。” 闻峥径直走到宁父面前,将手里的钱票放在桌子上,声音低沉:“宁叔,这是定金,我妈身体不好,常年咳嗽,想来你这买点野生蜂蜜。” 不出一下午,供销社有野生蜂蜜的事就传出去了。 附近的厂子是做挖煤的,矿工们常年在井下工作,肺里多少都积灰尘,听说野生蜂蜜能润喉养肺,这些人下了班就往供销社钻。 可惜宁小满那窝蜂蜜早被买走了,一滴也不剩。 闻峥的父母是厂子里面的会计,虽然不用下井,但总在这种环境下呆着,身体也多多少少有了问题。 宁父闻言,直接把钱塞回闻峥手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闻峥啊,这蜂蜜是小满自己去后山摘回来的,今天我们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她去的。” “这钱你拿回去,小满一个姑娘家,自己上山危险,我们不能让她再去冒险。” 闻峥愣了愣。 他还以为小姑娘脸上的红点是被蚊子叮的,没想到她是去后山被蜜蜂蛰的。 感觉到有股视线,宁小满下意识挠了挠脸,总觉得这人眼神好奇怪…… 自己好像不认识他吧,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宁父像是听到了女儿的疑惑,他看了眼面前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出声问:“闻峥,你不是在京城吗?怎么突然回咱们安城了?” “宁叔,我休假了。” 闻峥是飞行员,还是开战斗机的那种。 听他爸妈说,他在队里面很厉害,很多高难度的任务几乎每次都有他,自身条件更不用说,长得帅又是军人,能靠得住。 厂子里只要是有女儿的人家,都想把女儿嫁给闻峥。 闻峥这次休假回来刚到家,父母就开始催婚,话里话外都二十七八了,跟他同龄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还问他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只要不是残缺,他们都同意。 闻峥充耳不闻,丢下句喜欢乖的,就直奔宁家。 宁小满站在一旁,她对闻峥没太深印象,只模糊记得小时候身边有个总跟在身边的大哥哥,好像跟他差不多年纪。 看着男人周身藏不住的硬朗气场,心跳莫名加快了半拍。 闻峥见时间不早了,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起身离开,宁小满惦记他要买蜂蜜的事情,眼下她家正是缺钱的时候,绝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宁小满鼓起勇气,“闻峥哥,我送你吧。” 闻峥愣了,“不用。” 外面黑了,最近厂子里总有小流氓乱窜,她送自己,万一回去路上遇到坏人怎么办。 “没关系,我不怕黑,就让我送送你吧!”宁小满急得小脸通红。 不用自己送,那她还怎么谈生意的事? 看着自家女儿的样子,宁父和宁母对视一眼,都从对面的眼里看到了稀奇。 他们家小满什么时候这么主动过啊? 怪不得昨天许砚年那么好的条件来提亲,小满都没答应,难不成是喜欢人家闻峥? 宁小满还不知道,自己在父母眼里已经成了小姑娘家的暗恋心事。 她现在只一门心思想要送闻峥出门,好趁机把蜂蜜的事敲定。 闻峥拗不过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松了口,下意识放慢脚步,配合着宁小满的小碎步,跟在她身侧。 第7章:男妖精 安城的晚风带着煤矿的味道。 吹得宁小满脸上被蛰伤的红点有些发痒,她抬手挠了挠,余光瞥见身侧男人挺直的脊背。 那肩膀很宽,一看就很结实。 “闻峥哥……”宁小满憋了一路,终于开了口,声音软软的,“你真的很需要野生蜂蜜吗?” 闻峥脚步顿了顿,侧目看她。 月亮的光洒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像沁了水的黑葡萄,亮晶晶的。 他喉结滚动,淡声道:“我妈咳嗽好几年,偏方说野生蜂蜜最管用。” “那我可以再去采的!”宁小满眼睛一亮,语速都快了起来,“后山我熟悉,今天那个蜂窝不算最大的,我知道山脚那边还有一窝,比这个大好几圈!” 这话不是作假。 上辈子,宁小满心疼许砚年考大学复习费脑子,经常一个人去后山给他找野味补身体,刚开始确实会很害怕,后面便习惯了,闭着眼都知道,后山哪边有好货。 当时好多人劝她,哪有大男人在家什么活不干,让媳妇出门挣钱养家的。 宁小满闻言只是抿嘴一笑,她觉得,当初他们家困难之际许砚年能伸出援手,于她而言,是恩情。 从小父母就教她,要知恩图报,宁小满听话,最后惨死在养老院。 现在她不想靠别人的施舍,再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不管怎样,眼下她只想靠自己把这三百块还上! 闻峥看着宁小满急切的样子,小姑娘脸上还带着伤,说起爬树采蜜时,眉眼弯弯,就跟说摘果子一样轻松。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因为年少轻狂过,总是和同龄的少年吵吵闹闹。 大院里的丫头们都怕他,唯独这个宁小满,敢把偷偷藏起来的奶糖给他。 这姑娘当时还小,跟个小萝卜头一样,还奶声奶气地说,闻峥哥哥不要总打架,会痛的。 那时候的她也跟现在这样,眼睛亮亮的,像揣着星星。 “很危险。”闻峥回过神,淡淡吐出三个字。 宁小满呆愣一下,连忙摇头。 “不危险的,我爬树很厉害,今天就是没躲好才被蛰到,下次我带个手套和围脖,再裹上军大衣肯定没事的。”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又小声解释:“我家里急用钱,三百块呢,我想帮爸妈分担一点。” 闻峥沉默了。 他昨日刚回来,去供销社听到人说宁家惹了祸,欠了一屁股债,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暗示宁父宁母把宁小满嫁给车间主任的傻儿子,能换不少彩礼钱。 车间主任的儿子缺氧导致脑瘫,闻峥是知道的,看着斯斯文文,一肚子坏水,仗着家里有点权势,没少干欺负人的坏事。 “许砚年的提亲,你没答应?”闻峥忽然问道。 宁小满懵了,没想到他刚从京城回来居然也知道这事,更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家家的,怎么也跟婶子们一样八卦问这个。 她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说:“我才不嫁呢,许砚年看着就不像好人。” 闻峥低低笑了一声。 这笑声像是闷在喉咙里,带着点痞气,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出硬朗的下颚线,平日里那双淡漠的眼睛,此刻竟然透着些许温柔。 宁小满看得心头一跳,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路边的野草。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皮囊,确实是不错的。 连她这个上辈子看惯了许砚年美色的,刚才都被他晃了眼,难道这就是书里面说的男妖精吗? 两人走到岔路口。 一边是闻峥家的方向,一边是宁小满要回的家属楼。 宁小满心里急得不行,闻峥到底答不答应啊,她现在可是很缺钱的。 就在这时。 闻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蜂蜜的事,我跟你一起去。” 宁小满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啊?” “你一个小姑娘上山,不安全。”闻峥看着她,语气强硬,“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也跑不了,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上身。” “采回来的蜂蜜,我全要,价钱按供销社的双倍给你。” “双倍?”宁小满惊讶得差点跳起来,使劲摇头,“不行不行,供销社给的价已经很高了,不能要双倍。” 她虽急着用钱,但也不能占便宜。 闻峥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你的蜂蜜在供销社一抢就光,我想出双倍直接在你这里买,对你我都好。” 他身份特殊,若是自己直接上山去摘蜂蜜,保不准会不会有红眼病的人举报。 宁小满没事,她不是厂子职工,也没有工作,蜂蜜拿去供销社换钱,顶多叫人在背后嫉妒地嘀咕几句,没有地方能举报。 她就是知道这点,所以才会去后山。 宁小满想了想这个逻辑,闻峥说得也对,于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闻峥满意地颔首。 “明天一早八点,我来叫你。”他说,“穿厚衣服,省得再被蛰伤。” “这是定金,三块钱,如果你的蜂蜜让我满意,剩下的七块钱明日给。” “嗯!”宁小满用力点头,眼睛弯弯。 她看着闻峥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才转身往家走,摸着口袋里的三块钱,心里美滋滋的。 三百块,她多努力,估计很快就能凑齐了。 宁小满哼着跑掉到奶奶家的小曲儿,蹦蹦哒哒往家里走,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宁父宁母站在路灯下,眼巴巴地望着路口。 “爸,妈,你们怎么出来了?”她跑过去。 宁母赶紧拉过她,上下打量:“没事吧?闻峥那小子没欺负你吧?” 宁父皱眉:“你们聊什么了?聊了这么久。” 宁小满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宁母的眼睛立马就亮了,随即又皱眉:“山上太危险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正打算明天一早请假回趟娘家,看看能不能凑点钱回来。 这些年她跟宁父贴补各自老妈,不说五百,也能有两三百了,宁母不相信自己的爹娘和兄弟姊妹能看着不管。 “妈妈,没事的,闻峥哥跟我一起去。”宁小满拉着爸妈的手晃了晃,又是一顿撒娇。 宁父宁母沉默了,叹了口气。 闻家那小子,是个靠谱的,既然他跟着,应该出不了岔子。 再说这可是开飞机的,身手肯定差不了,有他看着小满,应该能放些心。 哎……也是他们这当爸妈的没本事啊! 宁小满见爸妈答应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上辈子她被送到养老院,孤零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辈子能再回到父母身边,能为这个家做点事,真好! 第8章:你欠苏暖的 第二天一早。 宁母大清早请假去了娘家,临走前宁小满把昨天闻峥给的定金硬塞给了她。 眼下也确实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宁母也没再拒绝,她感动得红了眼眶,她家小满长大了,都懂得心疼父母了。 宁父是早班,现在还没醒,宁小满麻利地给做了碗蛋炒饭,这边刚出锅,准备端到桌子上,就听到家门外响起敲门声。 她以为闻峥来得这么早,小跑过去开门,来人却是许砚年和苏暖。 宁小满想都不想,直接要把门关上。 “哎,难道你不欢迎我们啊?”苏暖皱眉出声。 她父母是厂子里的大领导,平时家属楼附近谁看到她,都得说好话哄她开心,所以苏暖从小性格就张扬,跟别的姑娘不同,上辈子许砚年便是被这股不同吸引了。 再次重生,见到年轻了许多的苏暖,女人说话时眉飞色舞,古灵精怪,他又有些失控了。 许砚年压根没听清楚苏暖说什么,只跟着她走,等再回神过来,已经站在宁家门口。 看到宁小满抵触的样子,他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挡在苏暖面前,语气不满:“宁小满,你过分了,就算你吃醋也不该这么对苏暖甩脸子!” 站在许砚年身后的苏暖被男人突如其来的维护愣了一下,随后想到宁小满还在看着,立马抬起下巴。 苏暖说:“宁小满,你什么意思,家里来客人了关门不见?这就是你爸妈教你的吗?” 许砚年也跟着赞同:“就是,每次生气就把人关在外面,你真是被惯坏了。” 宁小满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看着两人的脸,忽然想到上辈子,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苏暖和许砚年的奸情,许砚年在结婚周年那天带着苏暖回家,说她是研究院的投资者,今晚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商讨,说完便直接带着人进了书房。 宁小满是第一次见到许砚年身边的人,根本没往那边想,那晚上一直在端茶倒水,苏暖说饿了,她凌晨爬起来给做饭。 直到发现两人抱在一起诉衷肠,许砚年说,宁小满这样的家庭主妇,就算不伺候他,也是要伺候别人的,能伺候舒服苏暖,是她的荣幸。 屋子里的宁父还在休息,这段时间宁父心事太多,常常失眠,昨晚好不容易睡了个安稳觉,宁小满不想打扰到他。 宁小满对着两人,眼神像是在看垃圾一样:“滚远点。” 说着,就要用力关门。 许砚年见她还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冷笑一声,“宁小满,我是给你太多好脸了吧?” 一边说,他手上用力,居然硬把门拽开,就要往里面冲。 宁小满力气小,再加上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要脸,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一看便是被气狠了。 站在旁边的苏暖看着,眼里满是高高在上:“砚年,我看人家小姑娘生气了,要不然咱们就算了吧。” “今天确实是我们不对,毕竟小姑娘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不然也不会拒绝你的提亲呢,看来这是吃醋了,想让你哄哄啊。” 原本许砚年还有些生气,他不明白,逆来顺受的宁小满为什么在重生后,每次看到他都像小兽一样,满眼警惕? 就只是一个苏暖而已,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许夫人的位置,他只会给宁小满,这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许砚年听了苏暖的话后,心里那点火气下去大半,他明白了,原来宁小满是吃醋了。 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能因为这种小事吃醋,但不得不说,许砚年心情不错。 他笑着走过去,把宁小满背对着自己的肩膀掰过来,语气带着些许教育的味道:“小满,你听话,苏暖这次来是有正事,你别不懂事再吃醋了。” “听说你能去后山采蜂蜜,苏暖正好想用蜂蜜来敷脸美白,供销社买不到,她想来你这里买。” 宁小满绷着脸:“我没有,有也不卖!” 其实她昨天给爸爸妈妈留了一些蜂蜜,想给他们泡水喝来着。 宁母今早走的时候,还把蜂蜜倒进汽水瓶子里,好像就放在了客厅的窗台上。 果不其然,苏暖自然也看到了这半瓶子蜂蜜,她眼睛一亮,直接闯进去把蜂蜜拿走了。 无视宁小满气愤的眼神,让许砚年掏钱。 许砚年从兜里掏了掏,他眼下刚重生回来,二十多岁的他事业还没成功,囊中羞涩,翻遍了全身也只拿出来不到两块钱。 他硬塞给宁小满:“小满,我现在只有这么多,这次回来,是我们欠苏暖的,她多无辜啊,我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了,对不对?” 许砚年对苏暖很愧疚。 这次他回来还要同宁小满在一起,那就不能再和她纠缠了,于情于理,是小满欠她的。 宁小满看着许砚年手里皱巴巴的零钱,脸上闪过讥讽。 “许砚年,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眼睛瞎了?这蜂蜜是我给我爸妈补身体的,凭什么给她?” 宁小满又转头看向苏暖,语气冰冷。 “还有你,是没爹妈教,还是天生就爱当小偷?你们俩一唱一和的样子,真是般配到骨子里,不要脸都能这么理直气壮!” 苏暖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 她脸上得意扬扬的表情僵住,脸色变得难看,扬手就要朝着宁小满的脸扇过去。 苏暖骂道:“你敢这么说我?” 在手掌挥舞的瞬间,宁小满抬手对着苏暖就是狠狠一推,苏暖被推得后退,差点摔倒。 许砚年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心里本就偏袒苏暖,此刻更是怒火中烧,一把甩开宁小满的手。 “宁小满你疯了!” 许砚年手上用力,也朝着宁小满推搡过去,丝毫没顾及往日情分。 宁小满抵不住两人,被推得重心不稳,身体向后倒去。 眼看就要摔倒,她被两人抓得身上疼,眼眶一酸。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劲风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一脚狠狠踹在许砚年的后腰上! 许砚年猝不及防,整个人像破布一样飞出去两米远! 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第9章:小叔叔 紧接着,一双温热的大手稳稳揽住了宁小满的腰,将她带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宁小满惊魂未定,她抬起头,撞进闻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他身上带着香皂的味道,莫名让人安心。 许砚年趴在地上,疼得半天缓不过劲,他挣扎着抬起头,正要破口大骂,看清来人的脸时,瞳孔瞬间收缩。 脸上的怒意消失不见,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居然是他那个手段狠厉,让整个家族都敬畏三分的小叔叔,闻峥! 苏暖还没反应过来,见许砚年被打,下意识要冲上去理论,却被许砚年一把死死拉住。 许砚年忍着疼,对闻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大气都不敢喘。 苏暖被他拉得莫名其妙,她可是从小被娇宠大的公主,自然是忍不了这个窝囊气的,刚想开口,就被许砚年狠狠瞪了一眼,示意她闭嘴。 许砚年扶着后腰,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看闻峥。 他对着宁小满放狠话,有些失望透顶:“宁小满,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这件事没完,为了惩罚你让你长记性,这段时间我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 说完,许砚年拽着还在发愣的苏暖,转身就走。 外面的动静很大,但宁父这段时间太累了,竟然没发现,等他起来的时候,就看到闻峥坐在家里。 屋子里没有宁小满的身影。 宁父疑惑问道:“闻峥,你这么早就来了?” 闻峥站起身,示意宁父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宁父喝着水,总觉得闻峥这动作太自然了,就跟他自己姑爷一样…… “宁叔,不早了,已经快六点了。”闻峥礼貌道。 正说话间,宁小满换好长衣长裤从屋子里走出来。 “爸爸,早饭在锅里面温着,你记得吃。”她叮嘱了几句,跟在闻峥身后,朝着外面走。 宁父站起身,当着闻峥的面把女儿拉到一边去。 “小满,你留个心眼,要是这小子不对劲,对你动手动脚,你就打回去,爸给你兜底。” “爸……你说什么呢。”宁小满想到刚才人家还帮自己赶走了许砚年,他又是军人,怎么可能呢。 再说了,她又不是天仙,怎么可能人见人爱啊。 宁父看着自家闺女的傻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傻妞,附近半大小伙子,谁看到他们家小满不直眼? 宁小满不知道自己在亲爹眼里的滤镜这么大,此时她已经跟着闻峥朝着后山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的功夫,宁小满才小声开口:“闻峥哥,刚才,谢谢你。” 闻峥回头,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冲淡了几分冷硬。 他看着女孩泛红的耳朵,声音平静:“不用客气。” 像想到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 “许砚年是我侄子,我这个做小叔叔的,管教自家晚辈,是分内之事。” “小叔叔?”宁小满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突然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她上辈子和许砚年做了大半辈子夫妻,从订婚到结婚,许家的亲戚她见了个遍,大大小小的家宴也参加了很多,却压根从来没听过许砚年有这么一位小叔叔。 许家的人提起长辈,不是大伯就是二舅,何曾提过闻峥的名字? 而且刚才许砚年那恭敬又畏惧的样子,这个小叔叔在许家的地位肯定不低,怎么会从来没听说过呢? 宁小满心跳加速,她重生后当着父母的面发过毒誓,这辈子不会嫁给许砚年,更要离他身边的人远远的,半点牵扯都不要有。 原来眼前这个,她觉得很好的人,也是许家的人。 想到这,宁小满看向闻峥的眼神瞬间变了,像是在看陌生人。 她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抿着唇不再说话。 闻峥察觉到她的态度变了,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刚才还带着几分感激的小姑娘,转眼就竖起了浑身的刺儿,像只警惕的小刺猬。 他没再多说话,只是率先迈步,朝着后山的方向。 后山环境很好,好几棵大树下面都挂着蜂窝。 宁小满轻车熟路地走过去,戴上手套和口罩,穿上军大衣,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闻峥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没有上前打扰。 不出一会。 宁小满把蜂窝递给闻峥,这次的蜂窝比昨天的大,蜂蜜看着也更好。 闻峥掏出七块钱,递到她面前:“这是剩下的尾款。” “谢谢。” 宁小满声音淡淡的,眼神避开他的目光。 闻峥看了看小姑娘紧绷的小脸,无奈地轻笑一声,接过蜂窝,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指。 宁小满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 “走吧,我送你下山。”闻峥道。 宁小满没应声,只是远远跟在他身后,脚下的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是巴不得早点回家。 等下了山,到了厂子附近,宁小满直奔供销社,说了句再见后就匆匆走了。 闻峥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奈一笑。 看来,这小姑娘是把他当成和许砚年一伙的了,连带着他一起被讨厌了。 —— 供销社里。 宁小满这次掏了好几个蜂窝,卖给闻峥一个赚了十块,还剩两个蜂窝。 供销社里的大牛婶见是她来了,赶紧迎上去。 “小满啊,婶子就知道你今天还得来,快进来让我瞧瞧。” 昨天她收了宁小满的蜂蜜,一下子就卖光了,供销社的领导特意嘱咐,要是宁小满再来,一定要把她的蜂蜜都收下。 大牛婶接过宁小满手上的两个蜂窝。 先是在手上掂量了几下,随后又放到秤上。 看着秤上的数字,大牛婶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这蜜颜色好,比昨天那个还好呢。” 宁小满弯了弯嘴角,紧张了一路总算放松了下来。 她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人,再加上以后还要常来供销社换钱,她想了想说:“婶子,价钱按昨天的来就行,不用特意给我加价。” 大牛婶闻言,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心里越发喜欢起这个姑娘,沉得住,不贪图眼前利益。 她麻利地算好钱递给宁小满:“十八块,你点点。” 第10章:摆摊,二八分 供销社有规定,每公斤蜂蜜一块四,宁小满两个蜂蜜加起来,去掉蜂蜡后,这个大蜂窝能出差不多将近十三公斤的蜂蜜。 十八块钱,已经不少了。 宁小满接过钱,数了数,确认无误后小心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笔钱加上刚才闻峥给的七块,就是二十五块钱,一下子能解决爸妈的燃眉之急。 但眼下,她的目标是三百块,按照上辈子的记忆,还有三天时间,同事一家就要过来闹赔偿款了…… 这钱如果给不上去,同事一家肯定会闹到厂子里面。 事情变大,到时候爸爸妈妈的工作也会有影响。 想到这,宁小满刚才那点好心情没了大半,她从供销社出去,无措地走在路上,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凑齐这三百块钱。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有人高声大喊:“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宁小满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正跌跌撞撞往这边跑。 女人跑得急,脸上满是汗水,脸色很白,眼看着就要没力气摔倒了。 “小心!”宁小满吓了一跳。 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伸手把女人稳稳扶住。 “快,快帮我躲一下!”女人紧张极了,抓着宁小满的手力气很大。 宁小满看她这个样子,也顾不上多问,拽着她左拐右拐就进了旁边窄窄的胡同里面。 胡同里放了很多杂物,他们俩藏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没一会儿,几个穿着蓝布衣服的男人跑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跑什么跑,不就是摆个小摊么,抓住了没收全部货物而已,至于这么拼吗!” “就是,怀着孕还这么能跑,都给老子跑岔气了。” 似乎是没找到人,脚步声渐渐远去。 女人这才松了口气,捂着肚子慢慢坐在地上,忍不住大喘气起来。 宁小满看着她圆滚滚,赶上小山高的肚子,有些担心:“大姐,你没事吧?你这怀着孕,可不能这么跑。” 她小时候,见过隔壁的邻居阿姨就这么跑,结果跑着跑着流血了,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女人缓了好一会,才抬头看着宁小满,对她笑了笑,脸上写满了感激。 “姑娘,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今天非得摔个好歹不可。” 她说着,把背上的包袱卸下来,拉开拉链。 女人叫董翠翠,是住在附近的小媳妇,平日里不管刮风还是下雨都出摊,在她眼里,这一兜子的货,可比自己的命值钱多了。 宁小满好奇地看了一眼,包袱里满满当当的,红色粉色黄色,塑料的带钻的,还有用纱巾做的花儿,各式各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都是你卖的?”宁小满忍不住问。 “可不是嘛。” 董翠翠点头,伸手拿出一个镶着小珍珠的发卡,“我男人在厂里上班,工资不够花,我就寻思着倒腾点小东西卖卖,补贴家用,这不,最近管得严,那些人天天追着我们这些摆摊地跑。” 她看宁小满盯着发卡看,眼睛一转,突然问道:“姑娘,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一起干?” 宁小满一愣,下意识就摇头。 “我不行,我爸妈都是厂里的职工,要是知道我出来摆摊,肯定要骂我的。” 这年代,个体户还带着点投机倒把的影子,尤其宁父宁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工人,最看重脸面,要是知道她干这个,非气坏了不可。 董翠翠却不在意,她摆摆手:“害,你这姑娘,胆子也太小了。现在上面政策都松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咱们只要不嚣张,找个偏僻点的地方,谁管得着?” 她说完停顿半天,看着宁小满犹豫的表情,又加了一把火。 “你放心,我不用你给钱,今天要不是你帮我,我这一摊子货说不定都没了。” “就当是谢谢你,你跟着我干,帮我卖货,卖出去的钱,咱俩二八分,咋样?” 更重要的是,董翠翠现在再有一个多月就快生了,她一个人忙活不过来,自己男人家那边的亲戚又都是豺狼虎豹,她不敢让他们过来帮忙,还不如找个陌生人呢。 宁小满的心猛地一动。 二八分? 她低头摸了摸兜里的二十五块钱,三百块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上来气,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可是…… 她又想起爸妈的工作,要是被人发现,闹到厂子里去…… 董翠翠是过来人,拍了拍宁小满的肩膀:“姑娘,我看你也是有难处的人,你想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们就找个学校门口卖一会,现在的学生娃子们喜欢这些小玩意,肯定好卖。” 再说了,她一个孕妇,跑也跑不快,有个人能帮衬着,也能安心点。 宁小满咬着嘴里的软肉,心里天人交战。 片刻后,她像是下定决心,抬头看向董翠翠:“大姐,我兜里没多少钱,要是赔了……” “我不要钱,你别担心,你就跟着我,叫我翠翠姐就行!” 说好后,宁小满跟着董翠翠,拎着一兜发卡去了附近的学校门口。 正是中午放学的时候,校门口挤满了人。 董翠翠找了个位置,把布铺好,发卡一个个摆好。 很快,旁边也来了两个摆摊卖发卡的女人,摊子一摆开,就开始吆喝起来。 董翠翠也跟着吆喝,但是她怀着孕,声音不大,加上旁边两个摊子的款式跟她差不多,一时间,没多少人往她这边来。 眼看着别的摊子前都占满了人,董翠翠叹了口气:“唉,今天怕是不行了,来晚了,好位置都没了,款式也撞了。” 宁小满蹲在旁边,她观察了好久,看着那些小姑娘拿着发卡在头上比划,又犹豫地放下去样子,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 董翠翠的发卡款式其实不差,就是没人知道戴在头上有多好看。 她没说话,伸手把自己脑后扎着的马尾辫松开。 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散开,衬得宁小满那张本就漂亮的小脸,更显得几分灵动。 她随手拿起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发卡,又挑了一个缀着小铃铛的发卡,然后对着董翠翠手边的小镜子,飞快地编了个辫子。 宁小满的手很巧,上辈子她跟着电视里的美容节目学过做发型,三两下就编出了条精致的麻花辫。 然后,她把红色蝴蝶结发卡别在辫子根部,又把银色小铃铛发卡别在辫梢。 做完这一切,宁小满站起身,轻轻晃了晃脑袋! 第11章:真有你的 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红色的蝴蝶结在乌黑的发丝间格外醒目,衬得宁小满眉眼如画,皮肤白皙,整个人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 周围热闹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旁边几个摊位前围着的小姑娘,眼睛直勾勾盯着宁小满头上的发卡,下意识走过来。 宁小满编的麻花辫和八十年代的不同,上辈子她没少看电视节目,攒了不少新潮的编发样式。 普通的麻花辫都是三股从头编到尾,她却在辫子中间挽了个小花苞结,把红色蝴蝶结卡在正中间,剩下的发丝松松散散垂在肩上,铃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叮当作响,看着时髦又灵动。 “哇,这个姐姐的辫子好特别!” “我也要编这样的辫子,买几个发卡能不能教我?” “哎,你懂不懂先来后到啊,我先来排的队,要是论这个,应该第一个教给我!” 爱美的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围上来,原本冷清的摊子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董翠翠乐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给人拿发卡,宁小满就在旁边耐心地教别人怎么编辫子。 “把头发分成三股,左边一股压中间,右边一股再压过去,看到没?” 她手把手教,声音温柔。 “这样编出来的辫子不松垮,再别上发卡,跑跳都不会掉。” 有了宁小满这个活招牌,生意好得超乎想象。 一毛钱一个的卡卡,两毛五三个的组合在一起,不到三个小时,就把董翠翠带来的大半发卡卖光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已经是下午了。 周围摆摊的人也陆续开始收摊,董翠翠数着手里的毛票和角票,笑得眼角皱纹都堆在一起了。 “小丫头,你可真是个有脑子的!”董翠翠一边收拾剩下的发卡,一边感慨,“要不是你,我今天这点货怕是要砸在手里。” 宁小满笑着摇摇头,帮着把布包收在一起,心里悬着的石头也总算落了一小块。 就在两人准备起身离开去安全地方分钱的时候,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传过来。 “哎,苏暖姐,你看这边!这有卖发卡的,款式新得很,比供销社里的好看多了!” 宁小满闻言抬头,就看见苏暖被两个小跟班簇拥着走了过来。 这才一个下午不到,苏暖就换了一身崭新的连衣裙,还是得确良,脚上踩着小羊皮鞋,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样子。 她原本正在不耐烦地皱眉,被跟班拉到摊子前,抬眼看到宁小满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呦呵,这不是小满吗?”苏暖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宁小满。 眼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蹲在路边摆摊的啊,这样子,跟条摇尾乞怜的野狗一样,也不嫌丢人?” 苏暖想到今日清早在宁家受得气,恨不得撕烂宁小满这张贱人脸! 周围还有没走干净的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 董翠翠脸色一变,奶奶的,这个小丫头片子埋汰谁呢,她也天天蹲在外面摆摊,说谁是狗呢? 她上前就要理论,刚撸起袖子,就被宁小满悄悄拉住了。 宁小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被指着鼻子说,脸上半分怒气都没有。 反而很平静的看着苏暖,声音不大不小:“谁也不像你这样命好啊,苏暖。” 这话一出,苏暖脸上的得意更浓了,还高高抬起下巴。 她高傲道:“那是当然,我爸妈都是厂子里的领导,我一个月的零花钱,抵得上你们家撅腚干一个月的工资,你这辈子都赶不上我。” 这话带着十足的炫耀和优越感。 听得周围的人忍不住咂舌,有些年纪大的,看苏暖的眼神就跟看村里的大傻狗一样。 被这么多人注视,苏暖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宁小满像是被苏暖说得哑口无言,半天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 “我不信。” “你不信?”苏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我骗你这种人干什么?” 宁小满依旧笑颜如花,指了指地摊上剩下的那些发卡,语气诚恳:“你要是真有这么多零花钱的话,就把这些发卡全都买走,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她这话落下的瞬间,连带着董翠翠都愣住了。 剩下的发卡虽然不多,但也有小几十个,全部买下来也要四五块钱,这在八十年代可不是个小数目了。 就算真的有这钱,也没几个冤大头拿这钱买来不能吃,不能喝的发卡。 苏暖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她今天出门只带了一块多的零花钱,哪够买这么多的发卡? 可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小跟班也在旁边起哄:“苏暖姐,买呗!让宁小满看看你的实力!” 苏暖骑虎难下,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 她好面子,哪里受得了当众下不来台的滋味。 咬了咬牙,“买就买!谁怕谁啊!” 说着,苏暖就掏钱,数了数发现不够,又转头朝两个跟班伸手:“你们俩身上有钱没?先借我,回去还你们。” 跟班不敢忤逆,他们还要靠着苏暖的爸妈讨好处呢,只好掏钱凑给她。 苏暖把凑出来的三块钱,狠狠摔在宁小满脸上,恶狠狠瞪她一眼。 “算你不要脸!” 说完就气冲冲走了。 宁小满捡起地上的钱,没有被羞辱的气愤,她勾着嘴角。 董翠翠这才反应过来,又惊讶又高兴:“你这丫头,可真有你的!” 两人收拾好东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分钱。 董翠翠原本说好了二八分,但今天宁小满立了大功,还多赚了苏暖这么多钱,她硬是多给了一些。 笑话,她在这长久摆摊,离开了这个大宝贝,以后还咋像今天这样卖得好? 多出点钱,就当维护关系了。 宁小满数了数,她今天赚了居然有三十八块!加上之前卖蜂蜜赚的,已经整整快一百块了! 握着手里的钱,她喜滋滋回家。 照着这个速度,要不了几天,凑够三百块绰绰有余,爸妈也不用再愁眉苦脸了。 宁小满走到家门口,刚推开门,就愣住了。 宁母坐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第12章: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宁父蹲在一边,低着头,旱烟灰掉了一地,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十岁。 两人时不时搓一把脸,唉声叹气。 宁小满心里的高兴瞬间没了,她快步走进去,扶着宁母起来:“妈妈,你怎么了?咱家出什么事了?” 明明,早上妈妈去姥姥家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难道是? 宁小满想到上辈子,她爷爷奶奶和姥姥一家,都很不待见他们一家子。 爸妈在煤矿厂子每个月加起来才赚五十多块,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偏偏两边的老人还总嫌他们补贴得少。 爷爷奶奶那边有三个孩子,倒是还好些。姥姥家却是舅舅舅妈当家,眼皮子浅,见不得她家过一点安生日子,三天两头就来搅合。 宁母被女儿扶着,勉强站起来,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宁父狠狠吸了口旱烟,烟杆子在地上敲得碰碰响,好半天才说话:“你姥姥家,来闹了。” “姥姥家?”宁小满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他们。 “你舅舅说,你舅妈娘家的侄子要娶媳妇,急着用钱,逼着你姥姥来跟咱们要钱。”宁父叹了口气。 他们张嘴就要五十块,他现在哪有这儿么多闲钱? 况且,今天宁母去娘家,也是想借点钱,他们欠同事的三百块营养费,马上就要到上门要钱的日子了。 “你妈跟他们争辩了几句,你舅舅就撂下狠话,说不给钱,就天天来厂子门口堵着,让我们没法上班。” 五十块! 宁小满倒吸一口冷气。 这笔钱,几乎是爸妈一个月的工资了。 上辈子好像也有这么一出,只是时间点往后些,她那个时候已经嫁给了许砚年,不知道爸妈是怎么解决的。 按照两人的性格,估计是苦了自己,硬从牙缝里把这个钱省出来的。 没想到这件事,这辈子竟然赶在了赔偿款的节骨眼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宁母捂着脸,哭得更凶了:“小满,妈妈对不起你……你这几天掏马蜂窝赚的钱,都让你舅舅他们抢走了!” 这可是足足七块钱呢。 宁小满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火从后脑勺窜到天灵盖。 这可是她冒着被马蜂蛰死挣的血汗钱,就这么被舅舅轻飘飘抢走了? “妈,这钱凭什么给他?他明知道咱家现在是什么情况,爸同事的赔偿款马上就要找上门了,他怎么能这么狠心?我这就去找他,把钱要回来!” 说着,宁小满转身就要往外面冲。 宁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胳膊,眉毛皱着:“小满,你给我回来。” “爸!”宁小满挣扎,眼睛都红了,“那是我的钱,是我拿命换回来的!舅舅凭什么抢走!”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舅舅,是你的长辈。” 宁父的声音透着疲惫,“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来闹,我们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跟他撕破脸皮吧?” 宁母也赶紧擦干眼泪,拽着宁小满的另一只胳膊。 她哽咽道:“小满,算了算了。你舅舅也是遇到难处了,你舅妈的侄子娶媳妇是大事,急用钱也是真的。” “没准等他以后手头宽裕了,肯定会把钱还给咱们的。” “还回来?”宁小满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妈,你醒醒吧!” “舅舅什么时候还过咱们家的钱?前年他说要买药,跟咱家借了二十,到现在提都不提!去年他儿子生病,又是咱家掏的医药费,他谢都没谢过一句!” “舅舅要是真的在乎咱们这个家,怎么会明知道咱家正被三百块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来雪上加霜?” 这些话,宁小满憋了很久。 上辈子爸妈就是因为太顺着亲情,被舅舅舅妈,和爷爷奶奶拿捏了一辈子。 辛辛苦苦赚的钱,大半都补贴了,自己省吃俭用,连个新袜子都舍不得买。 到老了,落了一身病,最后他们居然说,这是报应,连看都不看一眼。 宁父叹了口气:“小满,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别跟着添乱。” 亲戚之间,哪能算得这么清楚? “我添乱?”宁小满看着爸妈一脸息事宁人的样子,心里发堵,委屈得她说不出话。 “我是不想看你们被欺负,你们的血汗钱被外人拿走挥霍!” “够了!”宁父突然喊了一声,有些不耐烦,“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长辈的事,轮不到你插嘴,赶紧回屋去!” 宁小满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用力把门锁上。 一夜过去。 宁小满睡得不安稳,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心里还是特别委屈。 但现在,光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她必须得赚钱,舅舅那边的钱,爸妈不肯去要,她总有办法让他吐出来! 宁小满穿上衣服,没吃早饭,直接出门去找董翠翠了。 两人约定好,还是昨天的学校门口见。 刚走到拐角处,一个让人讨厌的声音,拦在她面前。 是许砚年。 他看着宁小满,眉头瞬间皱成一团,语气有些几分说教:“小满,你昨天去哪了?” “我听别人说,你竟然在学校门口摆摊卖东西?你是不是疯了啊?” 宁小满懒得搭理许砚年,侧身想绕过去。 许砚年却一把拉住她手腕,力气很大。 “我马上要考大学了,以后是要进研究所的,你身为我的女人,居然跑到大街上摆摊,像个投机倒把的小贩子一样,你不觉得可耻吗?” 宁小满被拽得生疼,心里快恶心死了。 上辈子她就是被忽悠瘸了,才会觉得这个自私自利得男人有多可靠。 她甩开许砚年的脏手,冷冷道:“滚开。” 许砚年被宁小满甩得一个踉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看着宁小满冷漠的侧脸,在看到她红肿的眼皮,深吸一口气,又换上了温柔的模样。 许砚年宠溺一笑,放软了语气:“小满,你别耍脾气了,想我想的都哭成这样了?” “不就是三百块钱吗?多大点事?” “你这辈子还乖乖嫁给我,我让我爸妈给你拿出这三百块,帮岳父岳母渡过难关,好不好?” 第13章:都快闹翻天了 许砚年说完,非常自信认为这番话肯定能打动宁小满,脸上还挂着势在必得的浅笑。 结果,宁小满冷笑一声,眼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许砚年,你还要脸吗?”她声音不大,攻击力很强,“你和苏暖在背地里勾勾搭搭,当我不知道?” “你说你们是灵魂伴侣?我看是狼狈为奸还差不多!上辈子你就是个出轨的人渣,这辈子我眼睛擦亮了,绝不会再和你在一起!” 许砚年脸色瞬间难看,表情闪过慌乱。 随即想到什么,又立马镇定下来,伸出手去拦宁小满的胳膊,语气认真。 “小满,你听我解释,我和苏暖真的没什么,我心里一直有你,上辈子我没碰她,就是因为我心里装着你啊!” “你想想,咱们俩都是重生的,这难道不是天定的姻缘,天作之合吗?” 许砚年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话语里满是诱惑。 “小满,你跟我在一起,以后我考上大学进了研究院,前途无量。到时候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难道这些好处你都不想要,准备让给别人了吗?” “好处?”宁小满直接气笑了。 她猛地甩开许砚年的手,死死看着他。 “你所谓的好处,不过是让我像个免费保姆一样伺候你,伺候你一大家子人!” 上辈子,许砚年每天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家里的琐事一点不管,当然觉得无所谓。 宁小满这辈子就算饿死在路边,也绝不会再给他做保姆去。 许砚年被她看得哑口无言,莫名有几分心虚。 随后看着宁小满气鼓鼓的样子,脸颊因为愤怒染上一层粉红,眉眼间的倔强灵气极了,简直比上辈子那个死气沉沉的样子还要动人几分。 上辈子,他嫌弃宁小满没文化,不懂情趣,一心想着苏暖那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对这个妻子敬而远之。 现在回想起来,再看看宁小满漂亮的脸蛋,完美的身材,真是天大的遗憾。 一股邪火从心底窜了出来。 许砚年的眼神突然变得危险起来,他往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捏宁小满的下巴,喃喃自语:“小满,你怎么就这么倔强呢?” “上辈子我没碰你,这辈子……我要好好尝尝这甜美的滋味!” 说着,男人就低下头,撅着嘴朝着宁小满的脸凑过去。 “滚开!”宁小满反应很快,抬手就攥住许砚年的耳朵,狠狠一拧。 “啊——”许砚年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脸都扭曲了,“宁小满你疯了!谋杀亲夫了,快松手!” 宁小满非但没松手,反而更用力了,另一脚毫不留情地朝着他裤裆踹了过去。 “嗷!”许砚年疼得惨叫一声。 捂着下身蜷缩在地上,额头瞬间冒出冷汗,看向宁小满的眼神满是幽怨。 “你是不是疯了?我今天非要教训你不可!” 许砚年挣扎着要起来,伸手去抓宁小满的脚踝。 宁小满后退几步,心里有些发慌,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别人动手。 但许砚年这种烂人,他活该! 就在这时候,一道低沉冰冷的身影在后面突然响起。 “你在这干什么?” 宁小满回头看,只见闻峥就站在不远处,身形挺拔,帅气的脸紧绷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那里,像是要吃人的样子,浑身透着寒意。 许砚年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僵,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一阵难看。 他抬起头,果然看到了闻峥那张脸,动了动嘴,最后小声说了句脏话。 闻峥是他小叔叔,许砚年从小到大对他有种莫名的恐惧。 上辈子闻峥一路高升,做到了大官的位置,手段狠厉,即便他后来是京城研究院的许教授,但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闻峥快步走过来,淡淡看了宁小满一眼,目光落在许砚年身上。 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声音清脆。 许砚年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流出鲜血,半边脸肿得老高。 “小叔……”他捂着脸,眼底闪过恐惧。 “晚点再跟你算账。”闻峥声音冷得吓人,眼神扫过许砚年,有些厌恶,“现在,滚回去。” 许砚年哪还敢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捂着脸,头也不回地跑了。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这个小叔叔,永远都是他看不懂的人。 明明上面的老领导给了闻峥更好的选择,偏偏他留在京城,时不时去许砚年的研究所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等许砚年走了,闻峥转过身,看向宁小满。 男人眼神幽深,若是仔细看,能看出柔和了很多,刚想开口说什么,只见宁小满已经快步朝着巷子外边走去。 小姑娘步伐又快又急,像是觉得连多待一秒都觉得繁衍。 显然,在宁小满眼里,只要是和许砚年有关系的人,她都一并讨厌。 闻峥看着宁小满渐渐消失的背影,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闷闷笑了笑。 这丫头,倒是比他想象中还要倔强。 跟小时候比,甚至还更倔了。 闻峥抬起脚,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按照昨天散伙前说的,董翠翠今天还在学校门口摆摊,宁小满刚过去,她已经把发卡摆好了,正坐在小马扎上吆喝呢。 昨天宁小满编辫子的法子管用,今天一早,旁边几个摊子就学了去。 虽说她们手艺不如宁小满精致,但架不住发卡款式差不多,一下子分走了不少顾客。 宁小满又试着编了个新颖的鱼骨辫,也只吸引了几个小姑娘,买了最便宜的发卡。 董翠翠看着冷清的摊子,笑着安慰道:“别泄气,做生意就是这样,你一撅屁股,第二天就有人跟着学,咱们这小本买卖,挣点是点,总比在家吃死工资强。” 宁小满点头。 照这个势头,今天赚不了几个钱。 三百块的赔偿款,加上昨天被舅舅抢走的钱,一想到这些,她就喘不上来气。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董翠翠的发卡只卖出去小部分。 她数了数,分出一小叠钱:“还是二八分,今天生意差,规矩不能破,一共六块钱,你拿着。” 宁小满收下钱,和董翠翠道别后,脚步匆匆往家里赶。 刚到楼下,就看见邻居张春梅抱着孩子在门口看热闹,见她回来,赶紧招手。 “小满,你可算回来了!” “快回家吧,你姥姥带着你舅舅上门了,都快闹翻天了!” 第14章:不要命的 宁小满立马急了,火气又瞬间冒了出来。 昨天抢走她的血汗钱,她还没来得及上门去要,这两个贪心的东西,居然还敢主动找上门来撒野! 她咬着后槽牙,快步冲上楼梯。 刚进家门,就看到一片狼藉。 宁小满的姥姥曹艳芳正抱着玻璃瓶子,里面装着的,是她前几天冒着被马蜂蛰的危险采回来的蜂蜜。 曹艳芳满脸得意,正嚷嚷着要带回家给孙子泡水喝,好好补补。 她舅舅李保国像个强盗,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现在正在厨房拿着最后的两个鸡蛋,揣进自己的衣服兜里。 他嘴里还理直气壮:“妹子,我可告诉你,你嫂子的侄子要结婚用钱,昨天那七块根本不够干啥的!你赶紧把那五十块钱凑齐,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了啊!” 宁母被堵在墙角,急得眼眶通红。 她声音带着哭腔:“哥,我们家是真的拿不出钱啊!大鹏同事的赔偿款马上就要到了,我们正愁着凑钱呢,你就别为难我们了,行不行?” “我为难你?”李保国转过身,表情蛮横,“你是我亲妹子,我侄子就是你侄子,你不帮衬谁帮衬?” “你难不难,我不管,但这钱你要是拿不出来,我立马去你和宁大鹏的厂子闹!我就不信,你们俩还想保住这份工作!” 这话直接就是威胁了。 宁母和宁父都是煤矿厂的老职工,一辈子勤勤恳恳,最看重的就是这份安稳的工作。 再加上婆家那边一直惦记着让宁父弟弟家的儿子接替工作位置,简直是前有狼后有虎。 要是李保国真去厂子闹,他们的脸面和工作,恐怕都要保不住了。 宁母急得眼泪掉了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墙角,无助地看着自己哥哥和母亲,想让母亲说一句公道话。 结果曹艳芳就跟没看到,直接扭头。 宁小满看得怒火中烧,大步冲上前,一把夺过曹艳芳怀里的蜂蜜,重重放回厨房。 “姥姥,舅舅,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她眼神冰冷,死死瞪着面前的两个长辈。 “昨天你们抢走我妈的七块钱,今天又上门抢蜂蜜,连两个鸡蛋都不放过,现在又逼着我妈拿五十块钱,真当我们家是软柿子,任由你们捏圆搓扁吗?” 曹艳芳被宁小满一嗓子给吓了一跳,立马拉拉下老脸。 “你这小丫头片子,反了你了!” “这蜂蜜放在家里,我想拿就拿,你舅舅急用钱,你妈跟他是一个肚子爬出来的,帮衬点怎么了?” 李保国见状,被一个赔钱货指着鼻子骂,也恼羞成怒了。 他跟着老娘嚷嚷起来:“宁小满,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我告诉你,今天这五十块钱,你们家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0202 说着,就要扑上去打人。 宁小满侧身躲开,反手就踹了李保国小腿肚子一脚。 她这几天爬树掏马蜂窝,光是上山下山,就练出了不少力气,一使劲就把李保国踹得扑通跪在地上。 “把昨天抢走的七块钱还回来!”宁小满像被惹急了的小豹子,“你也配拿走?” 曹艳芳见儿子吃亏,跑过来要撕扯宁小满的头发和衣服。 反了,这个白眼狼,竟然敢对自己的舅舅动手! 宁小满现在是真的被逼到要跳墙了,她一顿拉拉扯扯,就算自己被抓伤了,也死活就是不撒手。 曹艳芳打她一下,她就踹李保国一脚。 旁边的宁母急得原地蹦跶,一边是自己的妈妈和哥哥,一边是自己的骨肉,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保国被踹得实在扛不住了,只能咬着牙把七块钱往地上一丢。 宁小满松手,弯腰去捡钱,小心翼翼放在兜里。 李保国冷哼一声,骂骂咧咧:“七块钱还给你又怎么样?那五十块,你们家今天必须拿出来!” 他怕媳妇,在来之前,可是跟媳妇保证过的,要是拿不回去钱,就得跪搓衣板,挨母老虎打。 这话彻底把宁小满的理智气没了,她转身就冲进厨房,一把抄起菜板上的菜刀。 “小满!”宁母吓得魂飞魄散。 曹艳芳和李保国也吓得够呛,两人连连后退,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你要干啥?” “你敢砍人?我去告你!” “我砍死你这个臭无赖!”宁小满红着眼睛,握着菜刀就往外面冲,“我今天跟你们同归于尽,看你们还敢不敢来我家抢东西!” 曹艳芳和李保国就是嘴上厉害,见宁小满是真疯了,吓得屁滚尿流往门口跑。 宁小满要追出去,吓得躲在外面看热闹的邻居们也纷纷后退。 “小满,你快住手!”宁母哭着拦着,死死抱着她胳膊,“你这孩子,疯了是不是?你不要名声了?” 名声值几个钱? 现在都骑到她脖子上拉屎了,还要什么名声。 宁小满上辈子就是太注重名声,才白白吃了那么多的哑巴亏! 宁母连拽带拉的,才把激动的宁小满领回屋子里。 傍晚的时候,宁小满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宁母说,你爸还在厂子里加班,晚饭没吃,你赶紧送点盒饭过去。 宁小满装了两个窝窝头和一碟咸菜,往煤矿厂子走去。 煤矿厂离楼房不太远,走个半小时就能到了,路上能遇到好多下班的人。 刚到厂子门口,就听见一阵呼救声。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宁小满看过去,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姑娘,拉拉扯扯的,满脸不怀好意。 小姑娘穿着碎花裙子,梳着两个麻花辫,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样子。 现在被吓得脸色惨白,眼泪糊了一脸。 宁小满想到之前闻峥说,最近厂子附近有小流氓转悠,好几个女孩子都遭殃了。 她看到脚边的版块板砖,二话不说拎起来,小跑了过去。 “再不放手,信不信我一板砖下去!”宁小满大喊一声,手里的板砖高高举起。 几个小流氓一看,在看到宁小满那张脸蛋时,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搓着手,刚要凑上来占便宜,就看到宁小满对着他们的脑袋真要砸,吓得他们立马老实了。 俗话说得好,不怕疯子,就怕不要命的。 小流氓们被宁小满不要命的气势唬住了,对视一眼,不想惹麻烦,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小姑娘惊魂未定,捂着胸口瘫软在地上,抬头看向宁小满,张嘴想要道谢。 宁小满皱眉。 这不是煤矿厂子老板的女儿,张薇薇吗? 她不是前几天刚闹的跳了河,讹了个厂子里的男人领证去了吗? 宁小满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刚要转身离开,就看到张薇薇抬起头,露出一张印着猩红胎记的脸! 第15章:大生意 张薇薇吸了吸鼻子:“谢谢你。” 话音刚落,她推开宁小满,像一阵风似的朝着远处的护城河狂奔而去。 “喂!你干什么去!” “那边是河,现在是冬天,你掉下去是会出人命的!” 宁小满想都没想,把盒饭放在地上,拔腿就追。 她这辈子都没现在跑得这么快过,好像屁股后面有狼狗在追,几步就追上了张薇薇,从后面把她拽回来。 张薇薇挣扎,衣领子被扯得松松垮垮,眼泪混着鼻涕,衬得脸上的胎记更狼狈了。 她两只胳膊乱打,对着宁小满歇斯底里:“你放开我!放开我!反正我都这样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从小到大都说我丑八怪,逼着我去死,就连傻子看到也笑话我,一个傻子居然还笑话我了!” 张薇薇的胎记从出生就有,小时候还没这么严重,只是淡淡一块。 这些年,她每次遇到偏方就总往脸上瞎鼓捣,越搞越严重,现在左脸乍一看就跟被火烧了一样,猩红大片。 家里父母心疼女儿,嘴上不说啥,但也经常大半夜被披头散发,顶着胎记的张薇薇吓到过。 张薇薇的情况,从小在附近长大的宁小满自然是知道的。 “有胎记难道就活该去死吗?”宁小满也来了火气,“你死了倒是干净,有没有想过,那些盼着你好的人,会有多难过?” 她一边说,手上用力,硬生生把人往回拽。 张薇薇愣了一下,下一秒哭得更凶了。 “谁会盼着我好?我爸妈看见这张脸就叹气,我喜欢的人……他娶我,不过是被我逼得没办法了,他看我的眼神,从来都是躲躲闪闪的!他嫌我丑,嫌我这张脸晦气!” 张薇薇一边哭,一边狠狠扇自己的左边脸。 就好像,脸上的那片胎记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东西。 宁小满看得心里不舒服,她不是什么圣母,不是见不得人间疾苦就掏心掏肺帮忙的那种人。 但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跳河自杀。 宁小满松开了手,挡在张薇薇面前,隔开她和后面河水,沉声说:“你别哭了。” 张薇薇哭得一抽一抽,红着眼睛看她,眼底满是对世界的绝望。 她不明白。 自己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孽吗?为什么全世界这么多人,只有她,不偏不倚地被选中了,有了这块难看的胎记! 宁小满弯下腰,视线和张薇薇平齐,认真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想去掉这块胎记?” 张薇薇愣住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希望。 “想,我做梦都想!” “可是我之前去医院问过,医生说这胎记太深,治不了,就算能治,也不保证……” “医院治不了,不代表别的办法不行。” 宁小满上辈子经常看电视机,正好看到一个科普节目,说有一种红色胎记,用特定的草药捣碎了敷在上面,坚持几个月,就能慢慢淡化,最后跟正常皮肤没两样。 当时她只当作奇闻异事,没想到现在居然能派上用场。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手握空间,空间里有灵泉。 若不是她这段时间忙着挣钱,宁小满都快忘了,上次她被钉子扎破了手指头,滴了一点灵泉水都能快速愈合。 要是兑在草药里给张薇薇用,效果肯定事半功倍。 一个念头出现在宁小满脑袋里。 她最近正愁着三百块的事,舅舅姥姥那边是个无底洞,爸妈的工资要养家糊口,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 但,张薇薇不一样。 她是煤矿厂老板的女儿,家里有的是钱。 这就是现成的生意。 宁小满看着张薇薇,一字一句道:“我有办法能去掉你脸上的胎记,而且保证不留疤。” 张薇薇猛地抬起头,顾不上哭了,眼睛瞪得大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你有办法?” 她这胎记,爸妈带着走南闯北,就没有一个敢打包票的。 宁小满怎么敢的?但张薇薇怀疑的目光落在宁小满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时,好像有些懂了,她长得这么漂亮,没准真的有办法呢。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宁小满挑眉,“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这法子,不是白给你的。” 张薇薇现在满心都是去掉胎记的希望,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她下意识死死抓着宁小满的手:“你要多少钱?你说!只要能去除这胎记,多少钱我都给!我爸妈有的是钱!” “钱的事情,我们慢慢谈。” 宁小满拍了拍张薇薇的胳膊。 “现在,你还想去跳河吗?” 张薇薇用力摇头:“不去了,我再也不去了!”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粘着宁小满不妨,生怕她一溜烟就跑了。 “这样,你现在跟着我回家,我这就带我爸妈来见你!”张薇薇拉着宁小满,迫不及待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宁小满看她脚步轻快,全然没了刚才的颓废,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这生意要是成了,别说三百块,说不定还能多赚点,到时候舅舅姥姥再来撒野,威胁爸妈的工作。她这边和张薇薇有了关系,能说上两句话,再也不怕他们上门欺负人。 两人快步往前走。 张薇薇的家就在煤矿厂的独栋小楼里,红砖白墙,在一片低矮的平房里格外显眼。 “到了,这就是我家!我爸爸肯定在家,我这就跟他说!” 宁小满跟着张薇薇进去。 刚进了院子,就看到客厅坐了两个人。 坐在中间的中年男人面色威严,想来就是煤矿厂的张老板了。 另一个,居然是苏暖? 苏暖显然也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撞到宁小满,脸上讨好的笑容僵住,眼里满是不屑。 张薇薇没注意到这些,她拉着宁小满小跑着走到张厂长面前,声音里满是激动。 “爸!我跟你说,宁小满有办法能去掉我脸上的胎记!” 张广法闻言,眉头瞬间皱在一起,他上下打量着宁小满。 见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浑身透着一股穷酸气,脸上满是嫌弃和质疑。 张广法道:“薇薇,你别胡闹。” “这胎记咱们跑遍了大医院都没办法,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你别是被贼人给哄骗了!” 第16章:赌约 张广法话音刚落,旁边的苏暖立马添油加醋:“张叔叔说得对,薇薇你就是太着急了。” “宁小满她就是个穷酸丫头,家里连三百块的钱都凑不齐,现在怕是想钱想疯了,才跑来用这瞎话哄骗你掏钱呢。” 苏暖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她长得很小白花,再加上平日里在附近名声很好,她话里面的阴阳怪气,一时间只有宁小满能听出来。 她继续笑着说:“我看啊,她就是随口胡诌,根本没什么真本事的。” 宁小满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她在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事情不会很容易,但万万没想到,会有苏暖这个搅屎棍。 宁小满抬眸看向张广法,面容平静,但带着底气:“张厂长,空口无凭,您怀疑我也正常。” “不如这样,我可以先露一手,让您和薇薇看看效果。” 她说着,转头看向苏暖,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一颗宝石。 宁小满:“不过,得麻烦你们去准备几样东西,黄连,白芷,白茯苓和一点白醋蜂蜜,这些东西不算稀罕,药店和供销社都能买到。” 苏暖表情一变,没想到宁小满居然变得伶牙俐齿起来。 小时候自己笑话她的时候,都被说哭了,那可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莫不是以为要嫁给许砚年了,就可以跟她平起平坐了? 想到这,苏暖冷笑出声:“你说的倒是轻巧!这些东西要凑齐,少说也得三两天准备。” “我看啊,你分明就是故意拖延时间,好给自己留退路,等我们把东西准备好,你早就跑没影了!” “我跑什么?”宁小满挑眉,不懂苏暖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家就在分配的楼里,爸妈都在厂子上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倒是苏暖姐,这么着急跳出来,是怕我真治好薇薇的胎记,影响了你什么心思吗?” 张薇薇家的条件,是这附近最好的了。 即便有胎记毁了容貌,还是不缺想上门当赘婿的男人,当初许砚年也想过,但因为实在受不了每天面对一个丑八怪就歇了心思,最后选择了好摆弄的宁小满。 苏暖自然也知道许砚年的想法,其实张薇薇长得并不丑,如果没了胎记,她都不敢想,许砚年会不会变了想法。 有一个宁小满就够她受的了,再来个张薇薇,苏暖怕是要疯。 “你胡说八道什么!”被宁小满扯破了心里的小九九,苏暖气得脸都红了。 “好了!” 张薇薇突然不耐烦地打断苏暖说话。 她护犊子似的站在宁小满身边,瞪着苏暖:“苏暖你在这叫什么叫!人家宁小满长得那么好看,皮肤吹弹可破的,跟鸡蛋一样,一看就懂得保养,像骗子吗?” “再看看你,天天学港城那边敷什么面膜,结果越敷越黑,脸黄得跟蜡一样,到底谁被骗了还不一定呢!” 这话直接戳中了苏暖的痛处。 她平时最在意的就是容貌,处处跟漂亮女生攀比。 可不管是五官还是皮肤,都比不上宁小满半点,偏偏就连身材也是。 自己那两团东西就跟豆芽菜一样,每次穿裙子,她都要往里面塞点毛线团! 现在被张薇薇当众戳穿羞辱,苏暖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气红了,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张广法看着女儿激动维护宁小满的样子,又瞥了瞥宁小满那张确实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脸。 心里的怀疑倒是消减不少。 他最心疼这个女儿,这些年为了她脸上的胎记操碎了心,但凡有一丝希望,他都愿意试一试。 张广法沉吟片刻,看向宁小满,语气严肃:“宁小满,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真能治好薇薇的胎记,不管多少钱,我都给你!但你要是敢骗我们,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爸爸,你终于答应了!”张薇薇兴奋地原地打转,眼里满是激动。 苏暖见不得宁小满有半点好,她咬了咬牙,往前一步,故作担忧地说。 “张叔叔,你可别被她骗了,我看她就是吹牛!” “宁小满,你要是心里没有鬼的话,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宁小满早就看苏暖不顺眼了。 上辈子她明知道许砚年有家庭还和他搞在一起,俗话说,蚊子不叮无缝的蛋,她也知道背叛的事情,如果只有苏暖主动,是做不成的。 原本宁小满没想迁怒到她头上,这辈子只想报复狗男人,但偏偏苏暖总是上赶着来她面前蹦跶。 宁小满这次不想忍了,闻言挑眉,淡淡道:“赌什么?” 苏暖看着面前女人那张漂亮的脸,心里的嫉妒快要溢出来了。 她恶狠狠说道:“要是你治不好薇薇的胎记,就让你爸妈从厂子里滚蛋,永远别想再踏进厂子一步,就连厂子分配的房子,你们也要搬出去!” 这话一出,连带着张广法的脸都沉下来了。 他虽不信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但这个赌的协议还是太大了。 从厂子里出去,没了铁饭碗,现在大冬天的,马上要降温了,又让他们一家从楼房里搬走,饶是他都觉得过分了。 张广法刚想开口制止,就看到宁小满点头答应下来。 小姑娘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赌就赌。” “但我也有条件,要是我治好了薇薇的胎记,就轮到你爸妈从厂子离开,而且,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鞠躬道歉!” 苏暖万万没想到,宁小满还敢这么跟她叫板了。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爸妈是厂子里的小领导,福利待遇非常好,要是真丢了工作,全家都能打死她! 可刚才的话已经说出了口,当着张厂长的面,苏暖要是再后悔,岂不是太丢脸了? 她咬紧牙关,“好,我答应你!”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宁小满懒得再跟苏暖废话,她看向张广发。 “张厂长,材料的事情就麻烦您了,三天后,我再来登门,给薇薇敷药,到时候是真是假,一看便知!”02 张广发看着宁小满自信的样子,点了点头:“好,我让你去准备,三天后,你准时来。” “好。” 宁小满转身就往外面走,路过苏暖的时候,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个淡淡的笑意。 苏暖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怎么觉得,这次自己好像要输了似的呢…… 第17章:她好像惹事了 宁小满从张家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快要黑下来了。 她刚才耽误了一些时间,匆匆跑回厂子门口,刚才放到地上的盒饭还在,顿时放下了心。 里面虽然只是窝窝头和咸菜丝,但对于宁家来说,已经是最精贵的东西了。 厂子的门卫认识宁小满,立马把她放了进去。 宁父刚好从煤矿洞出来,一身黑漆漆的,只有眼珠子和牙齿是白的,脸上满是煤灰,整个人看着疲惫又憔悴。 宁父看到宁小满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 “小满,你怎么来了?”他声音沙哑,时不时还咳嗽几声,抹了把脸,想让自己在女儿面前看着体面点,结果越蹭越花了。 宁父干脆不蹭了,他问:“这么晚了,厂子附近不安全,你咋不在家里呆着?” 昨晚两人刚大吵了一架,当时看着女儿委屈的样子,宁父这个心,就好像被镰刀割了一样,疼滋滋的。 他和媳妇一晚上没咋睡,也知道小满是为了他们好,心里都埋怨自己太冲动了,寒了孩子的心。 宁父想着早上主动跟宁小满道歉,结果一推开门,屋子里已经没人了,这声道歉就拖到了现在。 宁小满走过去,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看着爸爸,鼻子发酸:“爸,我来给你送晚饭了,你还没吃吧?” 她也明白,爸妈是传统的老旧思想,觉得身为儿女,就应该孝顺,昨天他们为了舅舅凶她,也不是真心的,就是话赶话到了那里。 宁父接过饭盒,心里那点愧疚更多了。 他避开女儿的眼神,说:“昨天的事,是爸不对,不该那么凶你,你也是为了这个家好,爸都知道。” 宁小满鼻子更酸了,连忙摇头:“爸,我没怪你。” “我知道你和妈是抹不开情面,可舅舅他们实在太过分了。” 宁小满顿了顿,还是把下午李保国和曹艳芳来闹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宁父听完,眼底满是火气和不敢相信。 “我以前总想着,好歹是亲兄妹,亲娘俩,能帮衬就帮衬,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对他们心软,就是对咱们自己残忍!” 这群白眼狼,真是喂不熟的狗啊! 这还是宁父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他心软,总是觉得别人是不是有难处,下意识替别人找借口。 现在他突然醒悟了,自己穷得都要揭不开锅了,这些人竟然还逼上门来抢钱,之前顾及的亲情,还有什么维护的必要? 宁小满看着宁父泛红的眼睛,心里的委屈瞬间消失大半。 她知道,爸爸是真的想通了。 父女俩正说着知心话,旁边几个刚从矿洞里出来的工友们凑了过来。 都是宁父的老熟人,脸上也跟着黑漆漆的,一个个累得直喘气。 其中跟宁父最要好的王大志过来笑着打趣:“大鹏,闺女来给你送饭啊,真是贴心小棉袄。” 说着,他又看向宁小满,先是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说了些没啥用的家常,最后一脸期待地问道。 “小满丫头,你上次卖的蜂蜜还有不?” “我这几天,天天用蜂蜜泡水喝,嗓子舒坦多了,下矿的时候咳嗽都少了,你王叔我这老颜桑,可全靠那蜂蜜吊着了。” 旁边的几个其他工友也凑过来。 他们也跟着点头附和:“可不是嘛,那蜂蜜真地道,比平时供销社卖的好多了,还是咱们这的正经野山货好。” “小满啊,你要是还有的话,我们都想买点。” 他们下班晚,等去了供销社,那些蜂蜜早就没了,不如加点钱直接在宁小满这里买好了。 宁小满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王叔,实在对不住,我这几天忙着别的事,没顾得上进山采蜂蜜,等过两天腾出时间,我一定去。” 正说着,宁小满看到宁父放在旁边石头上的水壶,心里突然一动。 爸爸这水壶里的水还是今早灌的,下了一天的矿,一口都没来得及喝。 她空间里还有不少灵泉水,这水可比蜂蜜管用多了。 干煤矿活的,到老了,非常容易得肺病,痰多堵着嗓子是家常便饭,更严重的,甚至会喘不上气。 每次宁父下矿回来,晚上睡觉时都在咳嗽,宁小满心里难受极了。 正好灵泉水无色,还带着点甜味,兑进去也没人能发现,她给爸爸试试,说不定能缓解一下嗓子。 宁小满趁着大人们在说话,不动声色地把水壶拿过来,借着夜色黑了,把灵泉水倒进水壶里。 动作很快,几乎没人察觉到。 她拧好水壶盖子,轻轻递给宁父:“爸,你快喝点水吧,下了一天矿,肯定渴坏了。” 宁父刚要伸手去拿,旁边的王大志突然眼疾手快地抢了过去。 他咧嘴一笑:“大鹏啊,先借我喝两口!渴死我了,这矿下面的水一股死老鼠味,实在难喝。” 宁父无奈笑骂:“你这个老王八蛋,就知道抢我的。” 宁小满心里咯噔一下,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王大志拧开盖子,根本没多想,仰起脖子就咕咚咕咚灌了大半下去。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 一股难以形容的舒畅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王大志常年堆积在肺里面的沉闷和刺痒,被灵泉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喉咙里那股卡痰的感觉也没了,连带着浑身的疲惫都减轻不少。 他猛地停下动作,举着水壶,瞪大眼睛,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周围的工友见状,忍不住打趣:“咋了老王,这水里面有耗子药啊,瞅瞅你这表情。” 王大志没吭声,又赶紧喝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清甜的泉水顺着喉咙往下淌,连带着五脏六腑都透着舒服。 他睁开眼,看向宁小满,声音都有点颤抖:“小满丫头……” “这是啥水啊?太神了,我这嗓子,一下子就舒坦了,比喝了蜂蜜水,吃了药还管用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炸锅了。 “真的假的?老王你别忽悠我们。” “给我尝尝,我好奇是啥味道的。” “别扯犊子了,你当是里面有神仙的尿啊,这么管用。” 宁小满看着面前乱哄哄的场面,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 坏了…… 她好像惹事了…… 第18章:想当万元户 好几个人立马围上来,抢着要喝水壶里的水。 宁父也愣了,他看着王大志激动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家闺女,眼神里满是疑惑。 宁小满虽然紧张,但还是松了口气。 至少灵泉水真的有效果! 她连忙笑着打圆场,说道:“就是我之前在乡下亲戚家喝过的普通山泉水,泡了些润肺的草药,我想着爸爸下矿辛苦,就昨晚灌了点给他试试。” 这话倒是没说假。 宁小满一直有个习惯,就是每天晚上提前帮父母把第二天要带走的水壶装满水。 她经常往水里面放些金银花,菊花之类的泡着喝,再加上她小时候得过水痘,爷爷奶奶一家怕传染给他们,逼着宁父宁母把人送到乡下。 乡下的亲戚是个无儿无女的老奶奶,姓陈,街坊邻居都喊她陈婆婆。 陈婆婆家里祖上是走街串巷的赤脚医生,手里握着不少土方子,平日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爱找她瞧。 宁小满在陈婆婆家住了小半年,白天跟着她上山采药,晚上听她讲故事,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会了些皮毛。 这件事,宁父和周围工友们也是知道的。 当年宁小满的爷爷奶奶闹得厉害,附近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听她这么说,也没了怀疑。 宁小满见状,有些腼腆地笑了:“就是跟着陈婆婆学了点皮毛,知道些润肺止咳的办法,想着能帮我爸爸缓解一下咳嗽。” “这何止是缓解啊。”王大志捧着水壶,一脸激动,“小满丫头,你这方子能不能多配点?” “我们这些下矿的,个个都肺里积尘,估计都是黑的了,嗓子天天晚上咳嗽的难受,你要是能把这个草药水搞出来,我第一个买!” “对对对!我们是真需要啊。” “小满啊,你说个数,多少钱一份,我们先交钱预定。” “是啊,这可比医院里面的止咳糖浆管用多了,见效快,果然还得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管用啊。” 王大志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满是急切。 下矿挖煤是拿命换钱的工作,他们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年纪大了落下一身病根。 宁小满的这草药谁,简直是戳中了他们的心窝窝! 站在旁边的宁父都懵了。 这好端端的,咋突然扯到交钱上面去了? 他有些害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刚想笑着打马虎眼,说大家都认识,这药材都是山上的,不能要钱。 宁父刚张嘴,就看到了女儿脸颊上还没消散的红点…… 心里唾弃自己,怎么又开始当老好人了,小满为了这三百块,这两天多遭罪啊! 宁小满还不知道旁边的宁父心里天人交战,她正盘算着,三百块的赔偿钱迫在眉睫,这些工友都是长期客户,价格不能定太高,也不能太低。 她想了想,柔声说道:“陈婆婆的方子不难配,就是草药得去山里摘,费时间,而且这水得现配现喝,放久了就没效果了。” 真正有用的是她空间里的灵泉,必须要保证灵泉在她眼皮子下面兑到草药泡水里。 “一份草药水收五毛钱吧,我每天早上把水送到厂子门口,你们直接来拿就行。” 这个价格不算贵。 对于常年被咳嗽折磨,每个月都去医院开止咳药的工友们来说,简直是白菜价。 “五毛钱,太便宜了!”王大志当即掏出一块钱,塞到宁小满手上,“我先预定两份,明天我跟你婶儿也带一份。” 能在煤矿厂子上班的,大多都是夫妻工,虽说女人们的活轻快点,但天天在这遭罪,长期下来身体也不太行。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掏钱。 有的预定一份,有的给自己媳妇或者兄弟姊妹。 没一会儿,宁小满的手上就塞满了一小叠零钱。 她把每个人预定的份额都记下来,心里简直乐开花了。 这才只是开始,等他们喝出效果了,口碑就传开了,到时候自己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宁小满重生回来后,第一件事是远离许砚年,第二件事,就是当万元户! 她把钱整理好,走到宁父面前,把手里的钱全都一股脑塞给他手里,包括之前摆摊赚的钱,和之前卖蜂蜜赚的,加起来都快有七八十了。 宁父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女儿,眼眶微微泛红。 他不争气啊! 这些钱都是女儿一点一点挣来的血汗钱! “爸爸。”宁小满看着宁父,眼神坚定,“这些钱你先拿着,凑一凑赔给同事的钱,剩下的我会想办法,三天之内,我肯定能把剩下的钱凑齐!” 宁父握着钱,手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问女儿这钱你都是从哪赚来的,但转头一想,孩子大了,也有本事了,只要不犯法,他也没资格过问。 毕竟,谁叫这三百块的外债,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呢…… 宁父点头:“好,爸信你。” “谁说女儿不如儿子,我看啊,你比你二伯家的天禧还孝顺呢,以后咱家小满有出息了,爸和你妈也能跟着沾光了。” 这些年宁大鹏只有小满这一个孩子,按照政策,他还能再要一个。 不止好友同事们劝他要,就连自己的弟弟宁大东也劝,但说话就没那么好听了,话里话外的意思,说小满再好,也是女儿,那都是给别人家养的,等以后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肉了。 宁大东的儿子宁天禧,比宁小满小两岁,今年刚十八。 按照这个年纪,跟他同龄的人都去厂子接替父母干活了,但当年宁爷爷的活给了大儿子宁父,宁大东心里一直憋气。 他觉得,家里什么好处都被自己的哥哥霸占了,连带着看宁小满也不顺眼,动不动就拿赔本货,丫头片子这种话挤兑她。 说到二伯宁大东,宁小满皱了皱眉。 “爸,这钱你收好,别让姥姥和奶奶那边知道。” “放心,你妈那边我也不说,其实你妈就是被你姥姥给洗脑了,她家重男轻女,你妈小时候也活得不容易啊。” 父女俩一边说,一边朝着家的方向走。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不远处,一双眼睛紧紧落在他们身上。 第19章:小叔叔怎么可能会看上宁小满 许砚年偷偷摸摸跟在后面。 他原本是想去书店,没想到居然碰到了宁小满,想到这段时间这女人对自己的冷淡,许砚年心里烦躁得很。 刚想跟上去,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闻峥。 许砚年不由更烦躁了,他不懂,这个小叔叔为什么最近总出现在他和宁小满面前,甚至每次都帮宁小满打他。 越想火气越大,但他不敢在闻峥面前发作。 许砚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小叔叔,你怎么在这?” 闻峥双手插兜,身姿挺拔站在路灯下,衬得英俊的眉眼愈发冷峻。 他扫了一眼许砚年,又抬眼看向宁小满离开的方向,声音没什么温度:“路过。” “你跟着她做什么?” 许砚年被问得一噎,眼神闪烁。 “我就是看看,宁小满最近跟我吵架了,出门又鬼鬼祟祟的,谁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 他心里憋着气,宁小满如今对他比如蛇蝎,还敢跟他硬碰硬。 许砚年还听说她今天拿菜刀撵亲戚,跟从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样子判若两人。 要知道,上辈子的宁小满可是温柔得很,就算气到不行,失去理智,也从来没这么撒泼过。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只想跟着看看,她是不是听了别人的话,在故意拿乔呢。 闻峥像是看穿了许砚年的心思,眉头紧蹙,表情看着更冷了:“许砚年,我警告你,离宁小满远点。” “小叔叔。” 许砚年不明所以,上前一步:“她是我未来的妻子,我跟她亲近不是天经地义?你总拦着我干什么?” 上辈子他就觉得这闻峥对宁小满的态度不对劲。 只是那时候许砚年心里只有苏暖,没放在心上,这辈子宁小满变了,闻峥的存在感也越来越过分,这让大男子主义的他非常不舒服,莫名膈应。 “妻子?”闻峥轻轻笑了。 只是这笑声,有点古怪,像是嘲讽。 “人家宁小满亲口说不喜欢你,拒绝你的亲事,你还往自己脸上贴金。” 闻峥往前逼近,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许砚年哪里是从部队出身的闻峥对手,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节节败退。 “我和小满是天定的姻缘,小叔叔你根本不懂!” “她现在就是一时糊涂,等她闹完脾气了,还是会跟我在一起的!” 天定的姻缘? 闻峥挑眉,深邃的眸子里闪过许砚年看不懂的情绪。 他早就看出来。 许砚年一边想占着宁小满的便宜,让她伺候自己,一边又舍不得苏暖的温柔乡。 这般贪心不足,也配得上那样好的她? 闻峥知道这段时间许砚年做的事。 想到小姑娘厌烦的表情,连带着他这个无辜的人也因为许砚年被牵连了进去,觉得莫名委屈。 闻峥冷冷警告:“别再跟着宁小满,也别去招惹她。” “不然,别说我这个当小叔叔的,不顾念亲情,狠狠修理你。” 许砚年从小就怕他,上辈子闻峥身居高位,他习惯了在男人面前矮半截腰,现在居然一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如今被闻峥这么盯着,他只能咬着牙,闷闷点头。 “知道了。” 闻峥瞥了一眼许砚年,只觉得这个玩意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嫌弃地收回目光。 他转身就要走。 眼见着闻峥马上就要上楼了,许砚年没忍住,大声喊道:“小叔叔,你这么关心宁小满,是想跟我抢她吗!” 闻峥脚步顿住。 他背对着许砚年,没回头,也没应声。 闻峥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张嘴,丢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管好你自己的事,我的心思,不是你能猜的。” 说完,他抬脚上楼,没再给许砚年一个眼神。 许砚年站在原地,看着闻峥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面前,心里的疙瘩突然没了大半。 他就说么,小叔叔这话摆明了是没那个意思,说到底还是嫌他不懂事,怕他揪着宁小满太紧了,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丢了自己飞行员的脸面。 毕竟闻峥如今在部队前途大好,长得周正又有本事,是许家亲戚里面最能拿得出手的。 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哪里会跟他抢一个食之无味的小丫头。 相通这一点,许砚年心里的烦躁也没了,甚至还没忍住嗤笑一声。 真是杞人忧天。 他还以为小叔叔看上宁小满了,就她那样的,也配? 许砚年满脸不屑,除了会洗洗衣服做做饭,伺候人还算勤快,别的一无是处。没文化没见识,现在发起火来还拿菜刀追人,粗鄙得很。 闻峥这么优秀的人,眼界高着呢,怎么可能看得上宁小满这种差劲的女人。 许砚年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只当闻峥是单纯的长辈管教晚辈,怕他因大失小。 宁小满现在也就是仗着有点歪门邪道的东西,敢跟他摆架子,等她那点本事用没了,没钱凑齐赔偿款,还不是得回头求自己娶她? 许砚年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他怎么拿捏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 宁小满此时正在空间里收集灵泉水,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她把接满的瓶子仔细封好,放在旁边的地上。 这些天宁小满偶然进来打理,起初只有一方小小的田地,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比先前大了不少,连带着旁边还长出了绿植。 凑近一看,才发现哪里是绿植,是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草药。 带着淡淡的薄荷气味,正巧是宁小满需要的。 她心里想着,明天一早先去山里采些金银花,桔梗这种遍地都有的草药,回家用大锅熬,再兑上灵泉水,装在暖壶里带去厂子门口。 工友们的定金收了,这第一波的草药水必须得让他们满意。 而且,宁小满还没忘记三天后的赌约,治好张薇薇的胎记,到时候能拿到一笔钱来填补窟窿。 想到苏暖那张矫揉造作的脸,宁小满绷紧了小脸。 上辈子苏暖就总借着和许砚年的关系,暗地里挤兑她,抢她的东西。 当时宁小满什么都不知道,她虽然被蒙在鼓里,但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她能感觉到,许砚年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甚至还允许这个女人挑衅自己。 只是她一直没证据,直到上辈子亲眼看到两人抱在一起,互诉衷肠。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次要是再不支棱起来,那她可真就是又白活了一次! 这辈子,宁小满倒要看看,许砚年和苏暖这两个烂人还能得意多久! 第20章:找茬 弄妥了灵泉水和草药,宁小满退出空间。 屋子里的灯还亮着,从门缝看,能看到宁母正坐在门口缝补袜子。 前几年买的袜子,现在缝缝补补的都不是一个色系了。 明明一双袜子也要不了多少钱,但每次宁母宁父都不舍得买,嘴上说浪费这钱干啥,她回家找块布缝缝,还能再穿好久,但转头给宁小满买新衣服,不管多少钱,那眼睛都是不眨一下。 “妈妈,怎么还不睡?”宁小满走过去。 听到声音,宁母动作先是停顿一下,随后有些别扭地抬起头,“把你爸这袜子缝好,明天他还得穿。” “你这一天也累了,快歇着去,明天还要早起进山。” 晚上吃饭的时候,宁父见家里气氛有些尴尬,便主动在中间当起和事佬。 宁母本身就因为自己骂了女儿愧疚得很,干了一天的活,心思早就飘出去了。 再加上她也知道孩子是心疼自己,为了她好,她不是啥都不明白的白眼狼。 母女哪有隔夜的仇,有了台阶,宁小满和宁母很快就和好了。 宁小满闻言点点头,帮着宁母把针线收好,又给她倒了杯温水,趁着不注意往里面加了几滴灵泉水。 “妈,你喝点水,明天还要上班,也和爸早点休息。” 宁母笑着:“还是我闺女心细。” 她看着小满的眉眼,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还在生气,心里的石头也彻底落地了。 她的宝贝疙瘩,真的长成了能扛事的小大人了。 宁小满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墙壁,在脑子里把接下来的事情捋了一遍。 采草药,熬草药水,给张薇薇准备去胎记的药膏,盯着爸爸把钱赔给同事,更重要的,提防姥姥舅舅一家,省得他们再来撒野。 事情虽然多,但每件事都有盼头! 不像上辈子,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满心都是许砚年一家,最后落了个凄苦早死的下场。 这辈子,宁小满谁也不攀附,谁也不依靠。 只靠自己的一双手,让爸妈过上好日子,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她也会一个个讨回来! 迷迷糊糊间,宁小满翻了个身,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 第二天。 天刚亮,宁小满就醒了。 拎上篮子顺着小路就往山里走。 她轻车熟路往上辈子常去的山坡走,山里哪块地好东西多,哪块少,全都门儿清。 宁小满手脚麻利,篮子很快就堆满了。 采到坡上的时候,她意外看到石缝里有几个褐色的草药粒,看起来像陈婆婆以前说过的草药。 她心里一动,小心翼翼捡起来放在兜里。 空间里的水土好,灵泉边上的地更是肥沃,把种子种进去,以后就不用总进山采药了,省时间又不怕被人盯上。 等宁小满到家的时候,宁母和宁父已经醒了。 桌子上放着熬好的玉米碴子粥,就着咸菜吃,暖乎乎的。 吃完饭,宁小满赶紧把草药洗干净,烧起热水,把采的金银花和桔梗放进去,把颜色熬出来了再倒入大半瓶子的灵泉水。 宁父左手右手都拎着热水壶,宁小满也拎着,父女俩往煤矿厂门口走。 宁母今天窜班,不用去那么早,便站在门口送他们。 刚到地方,王大志和几个工友们早早就在等着了,脸上满是期待。 “小满丫头,你可算来了!” 王大志赶紧过去,接过宁小满手里的暖水壶,他自己带了水壶,蹲在旁边往水壶里倒草药水。 旁边的人有样学样,都倒完草药水后,试探地喝了一大口。 不错,还是那股味,喝完嗓子都舒服了! 大家伙心满意足。 宁小满见他们都满意,和紧张的宁父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笑。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她转身就要回家。 就在这时,一道酸溜溜的声音响起来:“哼,什么草药水,我看就是普通的菊花水糊弄人呢,五毛钱?这跟直接从人兜里面抢钱有啥区别?” 说话的人是宁父同班的孙老六。 这人向来爱嚼舌根子,听说和厂子里领导们关系不错。 他见宁小满赚了钱,心里泛酸了。 孙老六又说:“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懂什么药草方子,我看就是蒙人的,喝了也不治本,纯属浪费钱!” “你们几个要是钱多烧得慌,那给我来点花花呗,就当做好人好事了。” 说着,他厚着脸皮搓了搓手。 惹得王大志和宁父皱起眉,不想搭理这种不要脸的人。 “你小子放什么屁?我喝着效果好得很,平时天天咳嗽,昨天喝了一口后,后半夜硬是没啥事,一觉睡到天亮,你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宁父见有人对自己女儿说话不客气,再老实的人也生气了。 他挡在宁小满面前,皱眉说:“我家小满是跟着家里会医术的亲戚学的,你别自己眼脏,看谁都不干净!” 宁小满拉了拉宁父的胳膊,让他别气了。 自己往前走,眼睛看着孙老六,一点没因为被指着鼻子骂而露怯。 宁小满说:“六叔,你这话就说得有些难听了。” “我这草药水是不是糊弄人,喝了的人心里有数,王叔他们天天下矿咳嗽,昨天喝了都说舒坦,总不能合起伙来骗你吧?” 宁小满看了眼脚下的水壶,声音清亮。 “五毛钱管一个星期,是我大清早进山采的草药,蹲家里熬了大半天的功夫,真要是普通的菊花水,供销社的菊花一分钱一大把,你咋不去买了,回来自己煮呢?” 孙老六被怼得一噎。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被一个小姑娘当着众人的面骂,简直奇耻大辱。 他脖子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加了啥乱七八糟的东西,喝坏了身体咋整?” “你一个黄毛丫头,懂啥药方子啊!” 孙老六不依不饶,就算马上要到厂子上班的时间了,他也不离开。 那样子,就好像势必要跟宁小满杠上了。 宁小满也不傻,自己一个小孩子,跟他无冤无仇的,他今天这么找茬,肯定是背后有人在指使,这个人,能是谁…… 第21章:苏暖的挑衅 宁小满心里飞快转着脑袋。 能让孙老六这般不依不饶,无非是有人给了好处,让他用这张嘴故意来给自己添堵。 宁小满扫了眼孙老六有恃无恐的态度,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十有八九,就是苏暖搞的鬼。 苏暖昨天在张厂长家丢了面子,又跟自己打赌,放下狠话,肯定是咽不下那口气。 也不知道她从哪打听到自己在厂门口卖草药水,居然找了和领导关系不错的孙老六来搅合,明摆着,是想毁了她的生意。 想通了这些奇怪的地方,宁小满反倒还镇定下来了。 她弯腰,从暖壶里倒出半杯子的草药水,递到孙老六面前,语气自然:“六叔,口说无凭,这草药水我请你喝,不要一分钱。” “要是喝着没用,甚至喝着不舒服,我立马把之前收的钱全退了,以后再也不卖这草药水!” “但要是喝着管用,你就得当着大家伙的面,跟我和我爸赔个不是,承认你是故意找茬来的!” 这话一出。 围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也跟着低语起来。 “哎呦,我看啊,这事情这么办最好,也省得大家都下不来脸面。” “可不咋的,孙老六,你敢不敢喝?” “是啊,别光耍嘴皮子,是好是坏,喝一口就知道了。” “他压根不敢,就是故意找茬呢,估计是宁大鹏哪里得罪他了呗,从刚才我就想说了,孙老六你要是闲得没事干,咋不把咱们厂子里的大粪挑了啊?” “孙老六你要是不敢,就是心里有鬼,摆明了故意为难人家宁小满啊!” 孙老六骑虎难下。 看着所有人质疑的目光,再想想苏暖答应给他的两包烟,只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他接过水杯,本想随便抿一口应付过去。 可草药水刚入喉,一股清洌的甘甜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孙老六是老烟枪,嗓子眼卡黄痰,平时一说话都大喘气,结果喝了一口宁小满的草药水后,嗓子眼那股难受的感觉居然舒服了不少! 这效果,比他之前去省城买的化痰药还要好上百倍! 孙老六一口气全喝了,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嘴巴张口又闭上,说不出话来。 他想耍赖不承认,可刚才那舒服劲儿又骗不了自己。 周围的工友们又紧紧盯着,这哪能抵赖得了! 宁小满看着孙老六纠结的样子,只当作没看见,步步紧逼。 她问道:“六叔,现在该兑现承诺了吧?” 王大志也在旁边帮腔:“孙老六,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得算数!赶紧给大鹏和小满道歉!” 孙老六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拉拉着老脸,一脸不情愿。 他说:“对不住,是我胡说八道,你这草药水确实管用。” 说完,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转身就往厂子的大门走,甚至小跑起来,差点没摔倒。 所有人哄堂大笑。 大清早看了个免费的热闹,这心情真是舒服,甚至连上班的热情也跟着高涨了许多。 还有不少人也被宁小满的草药水吸引了,又来了不少预定的单子。 没一会,她手里的钱票子又多了。 宁父看着自家女儿刚才从容不迫的样子,那可真满脸的骄傲,之前担心她年纪小,出去被人骗的顾虑,早就烟消云散了。 罢了罢了。 家里飞出了个金凤凰,他还是别给拖后腿了。 他们家小满从小就稳妥,干啥都心里有数! 等厂子门口的人都快走光了,宁小满才和宁父分开,拎着空暖壶往家走。 刚到楼区的时候,就看到苏暖正站在不远处的楼下,似乎在和楼下择菜的嫂子们说什么,眼神时不时往宁家看,表情幽怨。 见宁小满靠近,苏暖故意扬起下巴,露出挑衅的笑。 旁边坐着择菜的女人们,纷纷把自己的小板凳往旁边挪了挪,眼里全是对她们两个人撕起来的期待。 宁小满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再看苏暖这样子,她还有什么反应不过来的? 那孙老六专门抓着她闹事,就是苏暖在背后指使的。 苏暖故意大清早在宁小满在楼下出现,又专挑和宁家不对付的邻居聊天,十有八九又是传播啥谣言和坏话呢。 宁小满没搭理苏暖的挑衅。 她错开众人,侧身往家走。 苏暖见状,快步追上来,挡在她面前,表情很刻薄。 “宁小满,你别得意得太早,不过是嘴皮子功夫,骗了几个大老粗而已,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吗?” “那也总比某些只会躲在背后耍阴招的强。” 宁小满神色淡淡,语气像是在跟什么不入流的垃圾说话一样。 “有这闲工夫找别人闹事,不如好好想想,三天后要是输了赌约,该怎么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道歉,还有你爸妈怎么从厂子里离开。” 提到赌约,苏暖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咬着牙:“我才不会输!” “你根本不可能治好张薇薇的胎记!”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怎么收场!” “那就走着瞧。”宁小满懒得跟苏暖废话,转身就往家走。 留下苏暖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回到家。 宁小满把钱收好,便钻进了房间,闪身进了空间。 她把早上在山里捡来的草药种子,小心翼翼地撒在灵泉旁边的空地上,又浇了半勺灵泉水。 刚撒下去没多久,种子就冒出了嫩绿的芽,长势喜人。 宁小满心里一喜。 这样一来,以后她就不用天天进山采草药了,省时间还省力气。 随后,宁小满又取了些灵泉水,按照小时候陈婆婆教的方子,把早就准备好的白芷,白茯苓,黄连这些一大堆的重要捣碎,加入灵泉水调成糊糊状。 她把这药膏装进干净的瓶子里面。 这是给张薇薇去胎记的药膏。 有灵泉水加持,药效肯定事半功倍。 做好药膏,已经过去一上午了。 宁小满刚从空间里出来,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她走出去一看。 居然是姥姥曹艳芳和舅舅李保国又来了。 两人正堵在门口,对着刚下中午班的宁母嚷嚷! 第22章:曹艳芳,李保国再来闹事 “我不管,今天你们家必须给我五十块钱!不然我就去厂子闹,让宁大鹏和你都丢了工作!”李保国双手叉腰,一脸凶神恶煞。 曹艳芳站在中间,不知道是不是怕了宁小满上次拿菜刀追着他们砍,说话时有些鬼鬼祟祟。 她帮儿子说话:“就是!你嫂子家侄子要结婚,这是天大的事,你当妹子的,忍心看你哥因为拿不出钱,被人戳着脊梁骨损吗?” “上次宁小满那丫头还敢拿菜刀追我,简直反了天了,看看你生的好女儿,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她不可!” 宁母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天,他们又敢来。 被堵在门口进退两难,她急得眼睛都红了,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宁小满见状,快步走了过去。 她挡在宁母面前,眼神冰冷,像一只凶狠的小兽。 “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你们两个啊,昨天没吓够,今天又来撒野?” “宁小满!你这个贱蹄子!”曹艳芳一看到她就气不打一出来,伸手就要去扯她头发。 宁小满早就防备。 她侧身躲开,反手抓着曹艳芳的手腕,用力一拧。 曹艳芳疼得嗷嗷直叫唤。 李保国见状,立马冲到中间,想对宁小满动手。 宁小满丝毫不怕,正好旁边的墙角放着宁父用来挖土的小铁锹,她拿起来,眼神凌厉。 “我警告你们,再敢动手试试!” “昨天我能拿菜刀追你们,今天就能拿铁锹打断你们的腿!” 宁小满看起来太吓人了。 主要她之前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说话从未大声过,今天突然一变,把李保国和曹艳芳都吓得下意识后退好几步。 宁小满继续说道:“我家的情况,你们不是不知道,我爸欠着工友三百块赔偿款,家里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里来的钱给你们?” “你们要是真敢去厂里闹,我就去公安局告你们敲诈勒索,到时候看谁没脸!” “还有,你们昨天要抢走我家的蜂蜜和钱,这些事我不介意通到街坊邻居面前,让大家都看看你们这对母子的真面目!” 宁小满算是看明白了。 你越是顾及得太多,那老天爷是绝对不会让你过得舒服的。 曹艳芳和李保国虽然是她亲戚,但不管是上辈子还是重生后,两人一件人事都没做过。 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宁小满才不在乎名声呢,她就是故意闹大,让周围的街坊邻居看,自己不好惹,别想着来欺负,占便宜。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宁家爷爷奶奶住的地方不远。 宁小满这一出,也是想暗戳戳告诉他们,别想着来招惹她,不然后果自负! 听完宁小满的话。 曹艳芳和李保国脸色比哭还难看。 别看他们这么凶,无所顾忌,其实最怕的就是被人指指点点了。 更何况,宁小满最近变得太邪乎了。 他们也不敢保证,这个贱丫头到底会不会去公安局告他们。 这丫头现在也是真的敢动手,他们可不想平白挨揍。 李保国见状,赶紧拉了拉曹艳芳的胳膊,小声说: “妈,算了,咱们先回去,以后再想办法。” 他看出来了。 今天讨不到便宜,再闹下去,只会丢人死了。 曹艳芳也没了刚才的气焰,恶狠狠瞪了宁小满一眼,嘴上还在放狠话。 “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事没完!” “我等着。” 宁小满冷笑:“只要你们敢来,我就跟你们拼命,大不了鱼死网破,看最后是谁吃亏。” 两人不敢再多停留,灰溜溜转身就走了,吓得连头都不敢回。 曹艳芳心想,看过几天,宁小满这个赔钱丫头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她可是听说,宁家的三房的孙子,最近可是要准备考大学。 那学费可老鼻子钱了。 宁家人可是出了名的偏心眼子,要是到时候也跟着来闹…… 曹艳芳想到这里,刚才晦气的表情一扫而空,甚至还有些期待起来了。 —— 看到曹艳芳和李保国离开的背影,宁母紧绷的情绪瞬间垮了。 她眼睛红得吓人,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刚才看戏的街坊邻居也探出头来,纷纷出声。 “她婶子,你也别难过了,那母子俩就是欺软怕硬,刚才被小满治住了,往后肯定不敢再来了。” “可不是嘛,这娘俩心太黑,就知道压榨你们家,早该这么硬气的对他们了。” “就是,之前我们也看不过去,但是不敢说,现在你们醒了,大家都跟着高兴。” 宁小满放下铁锹,转身扶着宁母。 她柔声安慰:“妈,别哭了,他们以后不敢来了。” 宁母抹着眼泪,看着自家女儿坚定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更多的,还是懊悔和自责。 她拉着宁小满回了家里面,关上门。 宁母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哭起来:“小满,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 “这些年啊,都是妈脑袋不好使,居然帮着这俩人……” 宁父这时候也下班回来了。 刚进门就看到母女俩这样子,连忙上前询问。 宁母一边哭,一边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了很多这些年她自己对娘家掏心掏肺,只觉得一阵心寒。 “我这辈子,总想着血浓于水,娘家人再不好也是亲人。”宁母哭得哽咽,声音里满是失望。 “你姥姥和你舅舅要啥,我都尽力满足,省吃俭用把钱攒下来给他们,自己的袜子和衣服缝缝补补,都不舍得买新的,结果呢?换回来的只有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地欺负咱们家!” 宁母越说越伤心。 这么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 从前她觉得,自己多付出一点,娘家人总能念着情分。 可今天她妈一来,就要伸手扯小满的头发,她哥更是要对小满动手! 宁父叹了口气。 他拍着宁母后背,语气里满是心疼:“别哭了,都过去了,以前是我们心太软,以后咱们再也不管他们了,好好过咱们自己的日子。” 宁小满帮妈妈擦掉眼泪,声音也有些哽咽。 “妈,你早该看清了。” “他们心里根本没有咱们这个亲戚,只有钱和利益。” “你对他们再好,也是白费心思,从今往后,咱们只管好自己家就行。” “往后你闺女我当个万元户,让你出去倍儿风光!”「希望每个单纯,善良,心软的人,都遇到良善的人。」 第23章:当姐姐的帮衬弟弟,天经地义 而此时。 曹艳芳和李保国离开宁家后,脚下生风,直奔宁小满的爷爷奶奶家去。 宁家是有老宅的。 只不过是在附近的村子里,走路十几分钟就到。 曹艳芳受了气,心里憋着坏,一路上都在琢磨怎么挑唆,让宁家老两口去找宁小满这个贱蹄子的麻烦。 最好闹的宁大鹏鸡犬不宁,她也好跟在屁股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到了宁家老宅。 曹艳芳隔着大老远就扯着脖子喊道:“亲家,你们在家吗?我来看你们了!” 宁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给大孙子洗衣服,听到有人喊他们,抬头看过去,看到是曹艳芳来了,脸上没什么好脸色。 宁老太太放下手里的搓衣板,脸色冷淡,语气也没平常人家看到亲家母的热络。 她翻了个白眼:“是你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她向来瞧不上曹艳芳。 觉得这人贪心得很,平日里对李秀棉吆五喝六,有事才上门,无事连人影都看不到。 在宁老太太眼里,李秀棉是她儿子宁大鹏花钱买回家的媳妇,那就是他们宁家的人,凭啥给婆家花钱! 那些好东西就应该全都留给他们和老三大东! 宁老头子坐在屋子里抽旱烟,闻声瞥了眼曹艳芳和李保国俩人,冷笑一声,显然也没什么欢迎的意思。 曹艳芳就跟没看到似的,快步走进院子,手里空落落的,啥都没带。 脸上一副亲近的样子,凑到宁老太太旁边。 她笑嘻嘻说:“亲家,这不一听咱家天禧快要考大学了,我心里惦记着,就过来看看嘛。” 说着,还虚情假意地扯了扯宁老太太胳膊。 “亲家,你歇歇,我帮你呗。” 宁老太太侧身躲开,没让曹艳芳碰,淡淡道:“不用,没几件了,你有话就直说,别跟我来这套虚的。” 她要是真心挂念着他们的大孙子宁天禧,能空着俩爪子来? 切,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憋好屁! 曹艳芳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眼睛一番,立马转了话风。 故意压低声音,凑到宁老太太身边,一副为了宁家着想的样子:“亲家,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个事想跟你说,跟小满那丫头有关系。” 听到宁小满的名字,宁老太太和宁老头子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曹艳芳见状,得意地勾起嘴角,继续往下说。 “你是不知道,小满这丫头现在可能耐了,天天往后山跑,说是采了野蜂蜜呢!” “前阵子我亲眼看到她抱着好几个蜂窝往供销社跑,一个蜂窝能换不少钱呢!我估摸着,就那些个,最少也能换个二三十块钱!” 这话一出,宁老太太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衣服也彻底不洗了。 “真的?她哪来的胆子敢去后山,还敢偷偷去供销社卖钱?” 在她眼里,宁家的孩子赚了钱就该归他们当长辈的管,更何况宁小满还是个丫头片子,手里攒钱就是不对,尤其现在天禧正等着靠考大学,学费还不知道怎么攒呢。 曹艳芳见宁老太太已经被自己煽动了,心里得意极了。 她又赶紧添油加醋。 “当然是真的!我都瞧见好几次了,她趁着大清早没人,就拎着蜂窝去供销社,生怕被人看见了!” “不光卖蜂蜜,今天早上她还去煤矿厂门口卖草药水,五毛钱一瓶子,矿上那些工友抢着卖,好多人都交盯紧了,一次下来赚的钱可不少!” 这些话,曹艳芳没有瞎说。 她在来的路上,可是听厂子里的家属说了,宁小满那个草药水效果好得很,好多工友都准备买,还有人要给家里人带。 这一天天的,赚的钱肯定只多不少,攒下的钱,也更是越来越多。 曹艳芳越想越觉得心里痒痒,丝毫不提自己刚才去找宁母要钱的事,也不说自己想占便宜,只一个劲儿说宁小满赚钱了,还故意瞒着他们这些家里人。 宁老头子闻言从屋子里走出来。 把烟袋子往鞋底敲了敲,皱眉道:“这丫头,赚了钱不忘老宅说,倒是学会私藏了?” “哼,我看啊,就是某个人呢!”宁老太太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 “天禧可是咱们宁家唯一的孙子,更是读书的好苗子,马上就要考大学了,学费书本费,哪样不要钱?” “小满是姐姐,本就应该帮衬弟弟,哪能自己偷偷赚了钱藏起来!” 宁老太太就认死理了。 在她眼里,宁小满一个女孩子家家,手里留着钱也没用,要是拿出来给宁天禧当学费,那才是正事。 再说了,这钱全给天禧留着,将来天禧读了大学有出息,难道还能忘了她这个姐姐? 这话也说到了宁老头子的心里,他当即就炸了,一拍大腿要往外面走,怒气冲冲。 “这个白眼狼!真是白养她了!” “赚了钱就只顾着自己家,眼里压根没有咱们这些亲戚,没有天禧这个弟弟!” 宁老头子就说呢,怎么感觉大儿子宁大鹏最近不回家里了,原来是手里有钱了,翅膀硬了! 宁老太太也沉下脸:“大鹏也是个糊涂的!自己闺女赚了钱也不知道往咱们这送,眼里还有没有咱们这个爹娘了!” 老两口重男轻女。 本来就偏心小儿子,再加上小儿子又给他们生了个孙子,更是偏心到奶奶家了。 如今听说宁小满赚了钱藏着掖着,不帮衬天禧,哪里还坐得住。 曹艳芳见目的达成了,心里直接乐开花。 她临走前还不忘再添把火,虚情假意地说道:“亲家啊,你们也别生气,小满年纪小,可能是不懂事,你们好好跟她说,她肯定会把钱拿出来的。” “毕竟都是一家人,天禧考大学是天大的事情,她这个当姐姐的,没有不帮衬的道理,你们说是不是?” 宁老太太没听出这话里面的不对味,下意识点头。 见她认同,曹艳芳这回更是憋不住了,没忍住笑出声。 有了宁老太太这句话,那她以后让自己闺女帮衬儿子,也是天经地义! 第24章:闻峥是你对象啊? 曹艳芳嘴上劝着,其实脸上全是看好戏的表情。 她还巴不得老两口现在就去城里找宁小满闹。 李保国站在旁边,从始至终没说话。 他心里也盼着闹大,最好宁小满把钱拿出来,到时候他们说不定还能从李秀棉手里扣点出来。 宁老太太也不负众望,根本坐不住,当即就要往外走。 “我现在就去找大鹏!谁也别拦着我!” “我倒要问问,小丫头片子赚的钱凭什么藏着掖着!天禧要交学费,她必须把钱拿出来!” 宁老爷子拦住她,闷声说:“现在中午了,天禧要从同学家回来了,你先给孩子做饭,等明天一早,咱俩再去!” 曹艳芳一听这话,心里急得不行。 生怕夜长梦多,宁小满这个赔钱货把钱全给花了。 她赶紧扯着宁老太太,又是好一顿忽悠。 宁老太太本就是火急火燎的性格,被曹艳芳这么一忽悠,更是坐都坐不住。 她一把甩开宁老头子的手,说:“你懂啥!” “天禧学费要紧,饭啥时候不能做?等我把钱要回来,回来再给天禧做好吃的!” 宁老爷子皱眉,还是不同意。 “现在去,厂子正是上班的时候,街坊邻居都看着,闹大了不好看。 等明天一早,厂子还没开门,咱们去大鹏家里堵着,私下说。” 宁老头子虽然偏心孙子,但还是比媳妇多了顾虑。 他年轻的时候在煤矿厂上班,老友都在附近住着,他可是要脸的人。 根本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得难看,落下个倚老卖老,逼孙女拿钱的坏名声。 曹艳芳见宁老头子态度坚决,心里早就把他这个死老头子骂成孙子了。 骂归骂,她也不敢说太多,怕引起怀疑,只能不情愿地陪笑。 “还是亲家公想得周到,是我太急了,也是,私下说更好,免得小满丫头脸上挂不住,反倒大家伙闹起来。” 说完,曹艳芳就带着李保国匆匆离开了。 宁小满这丫头不怕他们,难不成还不怕自己的亲爷爷和奶奶? 到时候,只要她敢拿钱,曹艳芳就敢从李秀棉手里扣出个百八十块的! —— 宁家。 中午闹腾了一番后,宁父和宁母该吃饭吃饭,休息休息,他们下午还是要上班的,可不能被影响。 宁小满在家坐不住,她心里惦记着和董翠翠的小摊子。 上午她有正事,已经耽误赚钱了,下午要是再耽误,那可真是肉疼死了。 宁小满和爸妈说了一声,临走前又看了眼给张薇薇做的药膏。 见已经有些凝固了,这才放心出门了。 这次董翠翠没去学校门口摆摊,她换了个地方,在百货大楼门口。 八十年代的百货大楼里,卖的都是靠谱货,时髦货。 那当然,价钱也不会普通。 能来百货大楼消费的,那都是不差钱的主儿。 宁小满赶到百货大楼的时候,董翠翠正守着两个大袋子,里面是她刚从火车站拿回来的发卡。 看着比上次卖的发卡精致许多,甚至连做工都很细致了。 看到她来,董翠翠眼睛一亮:“小满,你可来了!” “刚才有好几个小姑娘过来问我呢,说你咋不在,想找你编辫子,我没那个手艺,都没敢卖发卡!” 宁小满快步走回去,笑着帮董翠翠把摊子铺好,把发卡按照色系摆好。 五颜六色放在一起,看着特别惹眼。 瞬间就把几个从百货商城里出来的年轻姑娘吸引了。 “我要这个,你再给我编个好看的辫子,不然我不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凑过来,语气有些硬邦邦。 宁小满也不生气。 她赚的就是这个钱,谁会跟钱过不去。 手脚麻利地先把钱收下,让小姑娘坐着,三两下就给编出来一个俏皮的新中式双丸子头。 把珍珠发卡别在头发间,可爱又好看,旁边的人纷纷惊呼。 宁小满一边帮人编发,一边跟董翠翠分工。 董翠翠负责收钱拿发卡,她就负责做编发造型。 每天前十名买发卡的可以免费编发,往后就要收钱了,编一个一分钱,但要是多买发卡,就不要钱。 这简直实惠极了。 生意瞬间就火爆起来。 还有几个时髦的年轻小媳妇,特意让宁小满编个复杂的发型,配上珍珠和宝石发卡,美滋滋地去逛百货大楼了。 没一会儿功夫,带来的发卡就卖出去大半。 董翠翠手里的零钱也攒了厚厚一叠,她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撞宁小满的胳膊。 “还是你有办法啊小满妹子!” “早知道咱们来这摆摊了,比之前在学校门口卖得快多了!” 宁小满刚帮一个大姐编好头发,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宁小满?” 她抬头一看,是闻峥。 闻峥就站在小摊子旁边,一身干净的浅蓝色衣服,似乎是很好奇她为什么在这,眼眸微微眯起。 “你怎么在这里?不冷吗?” 闻峥视线落在宁小满冻得红彤彤的手上,下意识抿了抿唇。 旁边的董翠翠见状,快速上下打量了一圈闻峥。 她没忍住打趣:“这小伙子是你对象啊?长得真精神,小满你可真会吃好的。” 宁小满脸颊瞬间红了。 连忙摆手解释:“翠翠姐,你别瞎说,他是我家附近的邻居,闻峥哥。” 她抬头又看向闻峥。 “我跟翠翠姐在这摆摊卖发卡呢,不冷,忙起来就热乎了。” 闻峥点头嗯了一声,目光始终落在宁小满冻得发红的手上,又扫了眼摊上卖得只剩下小半的发卡。 他语气淡淡:“生意看着不错。” 闻峥刚才路过就看到这边了,走近了才发现是宁小满。 见小姑娘被寒风吹得鼻子发红,瑟瑟发抖的样子,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下。 董翠翠见宁小满有意无意地回避和闻峥对视,她以为两人是小对象吵架了。 她忍不住接茬道:“可不是嘛,小满手可巧了,编的辫子好看,她们都乐意来买。” “你眼光好,找了个这么能干又漂亮的媳妇呢!” 宁小满这次是真急了。 她伸手想捂住董翠翠的嘴巴,想让她别乱说了。 偏偏董翠翠不明所以,偷偷跟宁小满咬耳朵。 “小满,你这闻峥哥看着怪靠谱的,长得俊不说,还高,比那些歪瓜裂枣的强多了。” “跟你说,姐是过来人,男人就得找俊俏的,以后生的孩子也好看,不然找个丑的,你半夜一翻身,看到俩丑脸,那可真是连活都不想活了!” 第25章:大半夜被敲窗户 宁小满的脸彻底不能看了,跟猴屁股一样红。 又羞又窘,偷偷扯了扯董翠翠的衣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慌忙看向闻峥,生怕他生气。 却看到男人耳根也跟着泛红,嘴角竟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并没有恼怒。 宁小满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等她再看过去,闻峥又恢复了往日冷淡的样子。 “翠翠姐,你别胡说了,我们真就是邻居。” 见小姑娘急得直跺脚,小脸红扑扑的像个大苹果,看得他虎牙很痒,想咬一口。 闻峥轻咳一声,开口解围道:“我路过这边买东西,刚好看到你。” “上次多亏了你的蜂蜜,我妈嗓子好了不少,咳嗽频率也减少了。”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宁小满冻得通红的手,顿了顿。 “风大,别冻着了。” 闻峥说着,蹲在小摊子旁边,面对一堆姑娘家用的东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宁小满见他纠结,立马帮忙:“闻峥哥,你看看,想要哪款?” “或者你喜欢的那个女生喜欢什么颜色,我帮你挑一挑。” 闻峥挑眉。 幽深的眼神落在宁小满的脸上,语气有些上扬:“米白色,浅粉色就行,样式不用太花哨,精致简单点,像你头上别着的这种小珍珠款就不错。” 闻峥说得认真,按照宁小满的模样慢慢形容。 宁小满皱眉,心里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米白色是她最常穿的衣服颜色,她向来不喜欢张扬,就喜欢简单宽松的款式。 宁小满忍不住抬头看闻峥,见他眼神坦荡,又暗自笑自己多想了,说不定就是巧合。 这个男人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的。 董翠翠在一旁看得明明白白,憋笑憋得肩膀都在颤抖,她咳嗽一声,说道: “小伙眼光真好,这些款式都是小满平时最喜欢的,一看就是懂啊。” 宁小满装作没听见,麻利地帮着闻峥挑选发卡,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都是她喜欢的样子款式。 没一会儿,就挑了一大堆。 闻峥扫了一眼,点头道:“就这些吧。” 董翠翠数了数,笑着报数:“一共十二个,好看又实惠,算你两块钱就行!” 这话一出,宁小满都惊了。 两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字,能买好多肉,够家里吃好几顿了。 他居然一下子买这么多,真是大手笔。 宁小满想了想,闻峥也算帮过她好几次,她赶紧劝道:“太多了,闻峥哥,你少拿点吧,戴不完的。” 闻峥付了钱,把发卡归拢到一起。 他不懂这些款式什么的,但刚才小姑娘挑选的时候,眉眼弯弯,应该都是她喜欢的。 那这钱,花的就值了。 宁小满还是有些好奇,这么多发卡,到底怎么戴啊。 闻峥像是看出她的想法,忍不住开口,语气自然:“没关系,她以后可以一天戴一个。” 他特意加重了她这个字,说话时,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还紧紧盯着宁小满。 眼底藏着浓浓的笑意。 宁小满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这话不是对她说的,但还是把她听得耳尖发烫。 又想起刚才闻峥形容的喜好全跟自己对上,心跳不由加快了些。 可转念一想。 也许他是买给家里姐妹的呢,到底也没再多想。 董翠翠一个过来人,肚子里的三胎都快生了,自然看得心里门儿清。 她心想,这都是给小满丫头留着的呢,一天一个不重样,心意多明显。 闻峥见宁小满的客人多,没再多留,只道:“我先回去了,你也别回去得太晚,天黑路滑不安全。” “好,谢谢闻峥哥,慢走。” 一直到下午快四点要收摊子的时候,董翠翠还在念叨闻峥这人,说他看着靠谱,男未婚女未嫁的,让宁小满好好把握。 宁小满没接话。 她对闻峥没什么感觉,硬要说有,那也是抵触。 因为他是许砚年的小叔叔,她不想再和许家人有关系了,今天对他也只是因为前几次帮了自己,才客客气气的。 回去的路上。 宁小满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钱,心里有种大大的满足感。 到家时,宁父宁母也刚下班没多久。 两人正在厨房,似乎要准备晚饭。 见女儿回来,赶紧出去问她下午去了哪里。 宁小满把今天下午挣的十二块钱递过去,笑着说:“还好,山里的野蜂蜜还很多,换了不少钱。” 她没说自己跟着董翠翠在外面摆摊的事情。 宁父宁母都是职工,要是知道唯一的女儿在外面摆摊,那跟要了他们的命没区别。 眼下,宁小满想等把三百块钱还了再跟父母坦白。 宁父宁母也没多想,只叮嘱她以后上山注意安全,多穿点衣服,别冻坏了身体。 宁母接过钱,把皱巴巴的钱放到床下面的铁盒子里面。 盒子里已经攒了不少,都是这段时间宁小满一点点赚回来的。 宁父站在后面,看着女儿瘦瘦的身子,心里欣慰,又觉得愧疚。 他这辈子老实本分,在矿上干了十几年,从未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如今反倒要靠着女儿,小小年纪赚钱补贴家用,偿还欠款,心里很不是滋味。 宁父叹了口气,走进厨房,把早上没舍得吃的两个鸡蛋放进锅里,想给女儿补补身体。 晚饭很简单。 玉米粥配萝卜干咸菜,外加一盘用两个鸡蛋炒的鸡蛋碎,分量少得可怜。 宁父宁母一个劲儿往宁小满碗里面夹鸡蛋,自己舍不得动一筷子。 宁小满看得心里发酸,把鸡蛋放回去:“爸妈,我吃不完,你们也吃,我年轻,少吃点没什么。” “你吃你的,我们不爱吃这个。” 宁母又把鸡蛋推回去,夹了一大块子萝卜干咸菜,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 宁小满知道父母这是疼自己,没再推辞,低头默默喝粥。 饭后宁小满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她坐在自己晃晃悠悠,缺了一条腿的书桌面前,去检查给张薇薇的药膏。 一天时间过去。 药膏已经彻底凝固了。 表面质地看着特别细腻,就像家里用的猪油,凑过去闻,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宁小满挺满意,转身把药膏放在高处,想着等明天一早,她就带着药膏去找张薇薇。 只要胎记能淡化,那说好的钱就能到手,离三百块的欠款就又近了一大步! 想到这,宁小满扑到床上,刚要盖被,就听到窗户像是被人用石头砸了,响起清脆的一声…… 第26章:一盆冷水 宁小满吓了一跳。 这大半夜的,外面都已经黑黢黢了,这个时候,谁会来砸她的窗户? 她起身走到床边,推开紧闭的窗户往外看。 只见月光下,树底下站着个人,是许砚年。 许砚年见窗户动了,以为宁小满看到了,又抬手捡起几块石头,对着窗户丢了过去。 他压低声音,喊道:“宁小满,你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宁小满一见是许砚年,只觉得晦气极了。 没搭理他,直接当作没听到。 上辈子她就是太老实,太听话了,才被这个男人的花言巧语蒙骗,最后落了个被他和苏暖联手算计,惨死养老院的下场。 现在她和许砚年都重生了,宁小满只想离这对狗男女远远的,好好守着爸妈过日子。 他倒是好,三番五次来,今天还敢找上门。 许砚年说完话,等了好半天,见窗户边没动静,还以为宁小满没听见。 他声音又拔高了一点,带着不耐烦:“宁小满,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赶紧出来!这件事很重要,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许砚年声音不算小,宁小满害怕惊动了隔壁的爸妈。 她压着火气,再次走到窗边,冷冷地看着楼下的男人。 宁小满说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赶紧走,别在我家楼下吵吵闹闹。” “你必须出来!” 许砚年皱眉,想不明白宁小满怎么对他如此冷淡,一副为她着想的表情。 “苏暖今天跟我说了,你跟她打赌,还处处针对她。” “小满,苏暖性子软,你别总欺负她,上辈子是我对不起你,跟她没关系,明天你去跟她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宁小满闻言,忍不住冷笑出声。 这人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永远偏心苏暖,不管对错,都觉得是她的问题。 “我欺负她?许砚年,你眼睛瞎了还是心瞎了?” “是她先挑衅我,跟我赌张薇薇胎记能不能消除,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我欺负她?” 宁小满表情很冷,俯视楼下的许砚年,就好像在看蝼蚁,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还有,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许砚年脸色一沉。 他重生回来,心里还是有宁小满这个妻子的。 毕竟上辈子她对自己掏心掏肺,但他又放不下苏暖的热情奔放。 许砚年觉得,他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白月光和朱砂痣,凭什么不能同时拥有? 许砚年认为,宁小满就该像上辈子一样对他言听计从。 如今对他这么冷淡疏离,还处处针对苏暖,就是吃醋了,在耍手段! “宁小满,我是你老公,你的事,我自然能管!”许砚年皱眉,看宁小满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不懂事的孩子。 “我知道你对苏暖有意见,心里憋着气,可苏暖没错,你别胡搅蛮缠,赶紧去道歉,不然我就要惩罚你了!” “我老公?”宁小满笑了。 上辈子的事,拿到这辈子来说? 她承认了,还是谁承认了? 宁小满继续说:“你以后别来烦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就拉上窗帘,懒得再跟他废话。 许砚年见宁小满油盐不进,还嘴硬说俩人没关系了,顿时急了。 他看着二楼的窗户,又看了看旁边的大树。 这大树的树枝正好挨着宁小满的窗台,他想了想,居然直接抱着树,往上爬。 “宁小满,你不跟我好好说,我就上去找你!” 许砚年一边爬树,一边不忘放狠话。 他动作不算熟练,但好歹是个正直壮年的男人,一步一步往上挪,马上就要爬到宁小满的窗户了。 宁小满见状,气得浑身发抖,这人简直就是无赖! 她要是让他爬上来,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到时候惊动爸妈,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宁小满转身就往厨房跑,正好撞到宁母从屋里出来,见她急匆匆的,疑惑问:“怎么了?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去?” “妈,我接盆水,等会儿洗脚用。” 宁小满随便找了个借口。 不等宁母再说什么,就拿起旁边的大红瓷盆,接了满满一盆凉水,转身快步回了自己屋。 此时许砚年已经爬到了窗户边。 他正想伸手推窗户进来。 许砚年看到宁小满的身影,忍不住喊道:“小满,你开窗户,我们好好谈谈。” 宁小满走过去,看着外面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二话不说,把窗户打开了。 许砚年以为她这是想明白了,得意一笑。 刚想张嘴说话,就看到宁小满端着盆,迎面朝他泼了过来! 冰凉的水瞬间浇湿了衣服。 安城的冬天虽然不算太冷,但昼夜温差很大,一盆凉水下去,许砚年冻得打了个哆嗦。 手一滑,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他下意识抓着旁边的树枝,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头上,脸上,全是水,看着狼狈极了。 “宁小满!你疯了是不是!” 许砚年咬紧牙关,冲着窗户里的女人小声怒吼。 他不敢相信,宁小满居然真的敢对自己动手。 那受伤的眼神,就好像被心爱的女人抛弃了一样。 宁小满懒得看他在这演戏,眼神冷冰冰的,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许砚年,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敢来骚扰我,我就不是泼冷水这么简单了,直接喊人把你当小偷抓起来!” 在八十年代,各种刑法是非常严重的。 若是许砚年真的被当小偷抓起来,他就不能参加明年高考,要蹲在里面好几十年了。 宁小满的眼神太冷了,许砚年心里竟然莫明一紧。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宁小满好像和上辈子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姑娘,完全不一样了。 屋子里的宁母听到声音,以为怎么了,推门进来。 刚进来,就看到窗户外面趴着一个小伙子,浑身湿漉漉地挂在树上。 宁母吓了一跳,惊呼一声。 “小满,这谁啊?怎么爬外面的树啊?” 宁父也听到声音,他扬声问:“咋了,你们在屋子里吵吵什么呢?” 他说着,穿上鞋就赶过来。 许砚年心里一慌,生怕被宁父撞到,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这个老丈人力气很大,要是打起仗来,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他顾不上浑身湿透,转身就顺着大树滑下去,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夜色里。 宁父走过来,没看到人,纳闷问:“人呢?刚才谁在外面喊?” 第27章:火上浇油 宁小满立马把窗户关上,把手里的空盆往窗台上一放,镇定道:“爸,没什么人,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爬树掏鸟窝呢,我嫌吵泼了盆水赶他走。” 刚才离得太远,外面又太黑了,宁母没看清多少,只隐约看到个人形的轮廓。 她还是有些后怕,凑到窗户边往下看了看。 下面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宁母这才松了口气,“你这孩子,也不怕他摔倒,万一出事了咱们家也得吃瓜落。” “妈,我心里有数,他爬得稳当着呢,泼点水就是吓唬吓唬,估计以后就不敢往咱们这凑了。” 宁小满笑着安抚爸妈,心里早就把许砚年骂个半死了,没皮没脸的狗东西。 宁父闻言,皱着眉还是叮嘱了两句:“这大晚上的少开窗户,外面不安全,赶紧收拾准备睡吧,明天我和你妈还得早起呢。” “知道了,爸妈。”宁小满点头。 送两人出了屋子,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浅笑没了,甚至还烦躁地啧了声。 宁小满走到窗户边,越想越气,许砚年这蠢货,重生了还拎不清,真当她是上辈子那个围着他转的傻子? 还想左拥右抱,白月光和糟糠之妻全占着,简直痴心妄想! 这辈子她不仅要和许砚年撇清关系,还有许砚年那个恶毒的妈,宁小满一点都不会放过。 宁小满索性不再去想那对狗男女,把药膏又检查一遍,确认妥当了后才上床躺下。 但许砚年那个晦气的样子总在眼前晃悠,加上心里憋气,翻来覆去好半天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 宁小满醒得特别早,还不到五点就简单洗漱完了,揣着药膏跟爸妈说了一声,便直奔张家走去。 张薇薇这几天,天天盼着她来,看到药膏眼睛都亮了。 “小满,你来得正好,我家刚准备好早饭,你也来一起吃一点吧!” 不等宁小满说话,张薇薇就半拉半拽地把人带到了屋子里。 一进去,宁小满就看到苏暖坐在沙发上,正围着一个穿着时髦,身材苗条的女人各种讨好。 张薇薇拉着宁小满对着女人打招呼:“妈,我朋友小满来了。” 张母笑着和女儿点头,但转头看宁小满的时候,表情瞬间变了,有些冷淡:“来了啊,有点不巧,我们马上要吃饭了,你就坐在这等着吧。” 说完,她拍了拍旁边苏暖的手,语气特别热情,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张母说:“暖暖,上次你那个保养的法子真有用啊,你看我这脸,比前段时间白了不少,一出去好多人都羡慕呢。” 苏暖淡淡一笑,瞥了眼站着的宁小满,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像是故意演给她看一样,苏暖表情浮夸:“哎呀,凤姨,这都是你自己底子好,我就是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 苏暖和张薇薇的妈妈王开凤关系不错,两人都爱美,有很多话题,算是忘年交了。 这几天,她几乎每天都来找王开凤,话里话外都在抹黑宁小满,说她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出来诈骗了。 自然,王开凤对宁小满的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 而宁小满心里也透亮,瞬间就明白过来苏暖肯定在张母面前嚼舌根了,她也不热脸贴冷屁股,淡淡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张薇薇。 她说:“薇薇,我是来给你涂药膏的,涂完我就走,不耽误你们吃饭。” 张薇薇性子软,也听出妈妈语气不对,连忙拉着宁小满往卧室走。 “对对对,小满你快给我涂药膏,涂完咱们再说。” 沙发上的王开凤眉头皱了皱,不想在外面前面打了女儿的面子,她没多说什么,但还是对着苏暖抱怨起来: “这丫头看着就不是好心眼子,也不知道那个药膏靠谱不,别是拿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糊弄薇薇呢。” 他们家虽然有钱,不在乎这两个子,但也不想就这么平白无故给了一个骗子! 苏暖见王开凤气得不行,心里得意,嘴上假意劝道:“凤姨你也别多想,说不定她真有法子呢,不过我看悬,胎记哪是能随便摸点东西就能消的,而且她之前还口出狂言,说让张叔准备好药材,她来了当面准备药膏。” “可是凤姨你看看,宁小满刚才进来了,一点没说这事啊,直接拉着薇薇就去了屋子里,估计是做贼心虚吧……” 说完,苏暖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捂着嘴,一副不小心多说了的愧疚样子。 这下,王开凤脸色更难看了,看向宁小满离开的方向,眼神多了几分不满。 —— 房间里很安静。 宁小满让张薇薇乖乖坐好,从衣服里拿出药膏,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飘了出来。 “别动,我轻点涂。” 宁小满语气很温柔,她洗干净手,指尖上沾了一点细腻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张薇薇左边脸,眼角下面的红色胎记上,慢慢推开。 药膏清凉不刺激,张薇薇舒服地眯起眼睛,突然小声说:“小满,我相信你,我妈那边你别往心里去,苏暖天天来我家说你坏话,我每次撞到都骂回去了。” 宁小满救了她两次。 在张薇薇心里,已经是特别亲密的姐妹了。 宁小满嗯了一声,手上没停,边涂边叮嘱:“每天早晚各涂一次,涂完别碰水,也别用手揉,三小时保证能看到效果,到时候你妈就放心了。” 张薇薇用力点头,心里满是期待。 她已经想到了,自己没了胎记后的样子,肯定会把希军迷死的! 这边刚涂好,卧室的门就被推开。 王开凤沉着脸走进来,目光落在张薇薇脸上的药膏上,又扫了眼宁小满,语气带着质问。 “宁小满,你不是说要当面配药膏吗?怎么直接带着成品过来了?该不是拿些恶劣东西糊弄我们吧?” 苏暖也跟在后面进来,嘴角勾着弧度,藏着笑意。 她火上浇油道:“凤姨,我就说她不对劲吧,肯定是心里有鬼,这药膏指不定是什么三无玩意,万一用坏了,薇薇的脸可怎么办啊?” 第28章:这不可能! 苏暖现在可是还记得,三天前她和宁小满的赌约呢。 有一方输了,那这个人的父母就要从煤矿厂里滚蛋,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另一个人鞠躬道歉。 这不管是哪一样拿出来,苏暖都接受不了,她可是个要脸面的人! 况且,她还去找了许砚年撒娇哭诉,这男人当时可是答应了,说肯定要把宁小满带过来给她道歉。 结果昨晚苏暖在楼下等了快半宿,冻得都快失温了,也没看到许砚年的身影。 宁小满听到苏暖的话,抬起眼睛,面色平静,半点都没有被两人质问的害怕。 她淡淡开口:“当面配药费时费力,薇薇等得着急,我提前做好是为了薇薇好,并不是什么劣质东西。” 审视的目光扫过苏暖,脸色冷了几分。 宁小满:“至于赌约,是你死缠烂打要跟我赌,我既然敢答应,就有十足的把握。” “你现在急着泼脏水,是怕自己输了,要履行赌约丢人现眼吗?” 苏暖现在最听不得的两个字就是赌约,尤其宁小满又故意往她心窝里戳,脸色立马就黑了。 随即想到王开凤站在旁边,立马又笑了:“谁怕了?我只是担心薇薇而已!” “你这药膏连个正经样子都没有,万一用坏了薇薇的脸,你赔得起吗?” “赔不赔得起,三个小时后就知道了。”宁小满收起药膏,一点都不害怕,“我把话放这,三小时后薇薇胎记要是没淡化,我宁家全家从矿场搬走,我当众给你道歉,但要是胎记淡了,你苏暖就得遵守约定,你爸妈从厂子离职,你当众给我赔罪!” 王开凤闻言一愣,她只能看出来这两人有些不对付,但没想到居然有这么重的赌约。 她顿时皱眉,看向苏暖:“暖暖,你们居然赌这么大?” 苏暖眼神闪烁,不敢直视王开凤。 她本想趁着张广法不在家,趁机抹黑宁小满,拉拢王开凤给自己撑腰的,但是没想到宁小满居然当面又把赌约这件事又说了一遍。 苏暖支支吾吾:“凤姨,我就是跟她闹着玩的,谁知道她还当真了……” 其实说真的,这几天苏暖回去后,心里一直不上不下的。 她总感觉自己这次可能要栽了,但又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也不能撒泼打滚不认。 听到这话,王开凤脸色更难看了。 她虽然和苏暖投缘,但最不喜欢的就是没担当,胡闹的人,当即冷声道:“闹着玩能赌上父母的工作?暖暖,你这事做得太荒唐了!” 苏暖被训得挂不住脸。 心里暗骂王开凤这个贱女人装什么,不是平时跟她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时候了? 但她面上还是一副委屈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红:“凤姨,我就是一时赌气,宁小满她误会许砚年喜欢我,处处针对我,我气不过才跟她赌的……” 苏暖知道王开凤最讨厌和男人拉拉扯扯的女人了。 她就是故意提起许砚年的,之前许砚年带着六婶子去宁大鹏家提前的事,厂子附近的人谁不知道? 宁小满一听这话就觉得好笑。 苏暖这张嘴真是能颠倒黑白,她也不打算惯着这朵白莲花。 “误会?我i看你是喝多了脑袋不清醒吧。” “我和许砚年什么关系都没有,清清白白,反倒你,明知道他之前和我家有过纠葛,你还总凑上去纠缠,每次都当着我的面,到底是谁针对谁啊?” “对了,上次的王老六是你找的吧?要不要我再说说这件事?” 听到王老六的名字,苏暖脸色有些僵硬。 而旁边的王开凤是过来人,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再看苏暖明显不对劲的脸色,她眼底满是审视。 “原来还有这事?” “暖暖,感情的事最忌讳参与,既然人宁小满和许砚年没关系,你就更不应该拿这个说事。” “你也是女孩子,应该知道名声对女孩的重要吧?” 更别提,前段时间张薇薇为了能让心上人娶自己,硬是去跳了河,逼男人把自己救上来,毁了名声不说,就算心上人答应结婚,但心里早就厌恶至极了。 苏暖没想到宁小满这个贱人学聪明了,压根不按照她的套路走。 还反过来将她一军,心里又气又急。 王开凤彻底没了耐心,她摆摆手:“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既然赌约立了,就按约定来,三个小时后看结果,是好是坏,一目了然。” 再者说,她也想看看,这个宁小满到底是不是骗子。 如果真是为了骗薇薇的钱,那这个赌约,正好也方便她把宁大鹏和李秀棉从厂子里赶出去。 话这么说了,苏暖也没狡辩的话了。 她只能站在旁边,硬着头皮留下来等结果,心里都快急死了,恨不得时间过得慢些,最好永远都停留在这一刻。 但心里又忍不住好奇,要是自己赢了,宁小满跪在地上痛苦求饶的画面。 想到这,苏暖忍不住得意的笑出声了。 宁小满倒是坦然,找了个凳子坐在张薇薇的对面,偶尔还和张薇薇说两句话,叮嘱她千万别碰脸上的药膏。 苏暖好几次想凑过去使坏,都被宁小满给挡了回去。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张薇薇盯着钟,一看时间到了,立马迫不及待地从床上蹦下来,急匆匆往厕所跑。 王开凤看女儿这个样子,居然也跟着紧张起来。 众人赶紧跟在张薇薇后面。 毛巾一点点擦过皮肤,药膏也被慢慢擦了下去,只见刚才还鲜红刺眼的胎记,现在居然真的淡了很多,变成了浅浅的红粉色! 甚至连张薇薇脸上之前的小雀斑也跟着淡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皮肤光滑细腻,一点都没红肿,感到不舒服。 “淡了!真的淡了!”王开凤失声大喊,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语气里满是激动和惊喜。 连带着看向宁小满的眼神都变了。 “小满啊,真是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张薇薇看着镜子里淡化的胎记,激动得差点哭出声来,反复摸着自己的脸,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此时的苏暖,脸色比身后的墙还要惨白,她后退好几步,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第29章:状若癫狂 苏暖站都站不稳了,恶毒的眼神死死黏在张薇薇脸上,怎么也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那个药膏她看了,平平无奇,压根就是个三无产品,怎么可能三个小时就把鲜红的胎记变淡? 一定是宁小满搞了鬼!一定是! 苏暖像是被自己这个想法安慰到了,她猛地扑过去,想扒张薇薇的脸,看清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古怪。 她嘴里忍不住喊道:“肯定是假的!你是不是换了东西?宁小满你给我出来,你耍诈!” 宁小满早就猜到苏暖肯定会狗急跳墙,她眼疾手快,一把扯过苏暖的胳膊,压着她肩膀往前一推。 “苏暖,输了就是输了,撒泼打滚没用,你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没有输!肯定是你用了卑鄙的手段!”苏暖红了眼,又哭又闹,“这药膏肯定有问题,不然不可能这么管用,我不认!不管你怎么狡辩,我就是不认!” 苏暖现在的样子,状若癫狂,哪里还有平时半点俏皮可爱的样子。 王开凤看着她这么能胡搅蛮缠,脸色越来越难看,直接开口训斥:“暖暖,你闹够了没有!” “薇薇脸上的变化明明白白摆在这里,你自己输了不认账,反倒还污蔑别人,我可是听说,这个赌约还是你先提起来的,现在像什么样子!” “凤姨,你怎么也帮宁小满啊?”苏暖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开凤,满心委屈,“她就是个骗子,这药膏肯定有猫腻,为了薇薇的健康,我们不能被她给骗了啊!” “是不是骗子,薇薇脸上的胎记不会说谎。”宁小满适当开口,抬起下巴。 她长得很漂亮。 是毋庸置疑的的漂亮。 但是宁小满的美没有攻击力,像今天这样冷冰冰的看着苏暖,还是头一次。 苏暖被看得脸色煞白,眼神慌乱地躲着宁小满的目光。 王开凤拉了拉苏暖,笑着看向宁小满,说道:“你们这两个小姑娘啊,这才多大的孩子,就这么大的火气,听凤姨的一句劝,这赌约就当作不存在算了……” “但是暖暖,这件事是你不懂事了,你和小满道个歉吧。” 话还没说完,苏暖就甩开王开凤的手,恶狠狠瞪着宁小满。 她放狠话道:“你别得意,我不认这个结果!” “我这就去找许砚年,我告诉他你就是个骗子,你用歪门邪道赢了赌约,让他好好教训你,让你和你爸妈都从矿厂滚出去!” 这话一出。 想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准备当老好人的王开凤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只能说,苏暖的这番话,也把她给得罪了。 宁小满把这些小细节都看在眼里,她淡淡瞥了苏暖一眼:“你尽管去,我等着。” 正好,她也让苏暖看看,许砚年这个废物东西,到底能不能教训她! 苏暖见宁小满一点也不害怕,心里又气又慌,兴许是太生气的情况下,她居然还冷静下来了。 看到王开凤明显变了的脸色,知道自己再多说下去,肯定讨不到半点好处。 气的苏暖跺跺脚,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狼狈地转身往外跑,生怕多待一秒就更丢人了。 看着苏暖慌里慌张逃窜的背影,宁小满懒得理会,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这边。 苏暖刚走,张薇薇还沉浸在自己胎记淡化的喜悦里面,拉着宁小满的手死活不放,脸上满是激动:“小满,你太厉害了!这胎记真的淡了好多,我现在看着比之前都顺眼多了!” 经此事后,王开凤也彻底大变脸,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比刚才跟苏暖说话的时候还热情。 她上前去拉住宁小满的另一只胳膊,“小满啊,阿姨之前是误会你了,你可千万别忘心里去,阿姨给你道歉。” 王开凤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两只眼睛里满是期待。 她开门见山地问道:“小满,你这药膏太神奇了,不仅能把薇薇的胎记弄掉,连雀斑都给整浅了,你看能不能从你这长期买?” “薇薇这胎记还没好彻底,后续肯定还得用,阿姨不差钱,就差你一句话!” 张薇薇一听,也跟着立马附和:“对对对小满,你可得长期给我做,我想把胎记彻底去掉。” 说完,她不等宁小满张口,转身就跑到衣柜前面,很快拿了一个小钱包出来,一股脑全都塞到宁小满的手里。 “小满,这里面是我攒的零花钱,一共一百二十多块,你先拿着,这点钱不算啥,只要你能把我脸彻底变好,我以后肯定更大方的!” 宁小满捏着手里的钱包,朝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全是零钱和几张十块的票子,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 想到三百块巨款,宁小满没推辞,这是她应得的。 她收下钱,认真道:“放心,这药膏你按时早晚各涂一次,一次薄薄一层就行,这罐能用十天,十天后我把新药膏做好给你送过来,保证能把胎记彻底消除,不留一点痕迹。” 对于自己空间里的灵泉水,宁小满还是很有信心的。 “太好了!”张薇薇激动地拍手,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宁小满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说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尽量别暴晒后,便起身告辞了。 “阿姨,薇薇,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事要忙。” “哎好,我送送你啊。”张薇薇要跟着宁小满往外走,却被王开凤一把拉住。 宁小满走后,屋子门刚关上,王开凤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女儿到镜子前面,盯着女儿明显漂亮了不少的脸蛋,又看了看自己脸上的雀斑,满脸都是羡慕。 她拉着张薇薇撒娇:“薇薇,你看小满这药膏这么管用,你这罐能不能给妈妈用一点?” “你看妈妈脸上的这斑点,要是能淡了该有多好啊。” 闻言,张薇薇立马把脸扭到一边,故意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药膏的好了?” “那刚才是谁在那说小满是骗子,说她的药膏是恶劣东西来着?” 第30章:一家子白眼狼 被女儿揭短,王开凤脸上一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不是被苏暖那丫头误导了么,再说了,妈这不是知道错了吗。” “知道错了也没用。”张薇薇把药膏护得紧紧的,又哼了一声。 “这药膏是小满给我的,我可不给你用。你要是想用,自己去找小满道歉,再跟她买呗,刚才小满都说了长期做,你好好跟人家赔个不是,她肯定愿意卖给你。” 王开凤闻言,心里立马打起了算盘。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当即点头。 “行,等下次小满来给你送药膏,我就好好跟她赔个不是,再多给点钱,让她也给妈做几罐淡斑的。” 张薇薇看着自己妈爱美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早这样不就好了。 刚才对人家小满冷冰冰的,现在知道求人了吧。 —— 另一边。 宁小满揣着一百多块钱往家走,一路上的风都是甜的。 这笔钱加上之前摆摊赚的,如果这个月爸妈发了工资,那他们就能凑齐三百块了! 快到楼区的时候,宁小满隔着大老远就看到许砚年正站在路口张望,看样子是在等什么人。 这里离苏暖家很近,估计就是在等她。 宁小满想到上辈子抱在一起,互诉感情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直接转身绕了条小路走,不想和许砚年撞到一起。 不到十分钟,就回到了家里。 刚走到单元楼下,就看见二楼的自家门口围了好几户邻居,隐约还能听到吵闹声。 宁小满心里咯噔一下,飞快朝着楼上跑。 果然。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宁老太太和宁老头子堵在门口。 宁母眼睛通红,她拦在门前面,宁夫站在她旁边,脸色难看得很。 旁边还站着好几个邻居,是平日里最喜欢打听宁家事的几个,常常落井下石,眼下正指指点点,嘴里肯定没有好话。 “宁大鹏,你今天必须把小满那丫头赚的钱拿出来!天禧要考大学,那是咱们宁家唯一的指望,她一个丫头片子,留着钱有什么用!” 宁老太太叉着腰,嗓门尖锐,生怕所有人听不见似的。 宁老爷子板着脸,嘴里虽然没什么难听的话,但也不拦着自己的媳妇,显然是打算让媳妇当这个恶人。 “大鹏,你别糊涂,养闺女本来就是为了帮衬家里,帮衬弟弟的,你看你二妹,那不也是心甘情愿帮咱家么,你咋就转不过来这个弯呢!” “爸妈,小满赚的钱都是她辛辛苦苦去山上采蜂蜜换回来的,我们还要凑钱给大鹏的同事,实在不能给天禧当学费。”宁母鼓起勇气,非常认真地说。 其实这话她憋在心里好久了,宁天禧上学是好事,但凭啥让他们拿钱? 再说了,他自己有爸妈,怎么能指着小满一个当孩子的? 宁老太太见到向来比猫还老实的大儿媳妇居然敢反驳她,当即拉拉下老脸来,恶狠狠推了宁母一把。 她理直气壮:“你懂什么!” “大东两口子又不是职工,日子过得紧巴,哪有闲钱供孩子读书?” “小满是大姐,帮衬弟弟那是天经地义!我看就是你这个贱娘们教坏了小满,让她学会藏私房钱,眼里没了长辈的!” 李秀棉身子骨不好,宁老太太从小就是干活的***,别看现在这么大岁数了,冷不丁推人一下,把李秀棉推得差点没摔倒。 宁父赶紧扶着妻子,对着老两口沉声道:“妈,你别太过分了。” “秀棉身体不好,你也是知道的,小满赚钱也是为了这个家,欠的钱还不上,我们心里都不安生啊。” “不安生也得先顾着我唯一的大孙子天禧!”宁老太太蛮不讲理,说着就要往屋子里闯。 “我今天必须要见到宁小满,让她把钱拿出来,不然我就不走了,让你的同事都看看,你们夫妻俩是怎么不孝顺父母的。” 经历过曹艳芳和李保国之后,宁母不敢再让人闯进家里去了。 她豁出去这条命了,硬生生挡在门前面,不管宁老太太怎么作妖,就是不挪开一步。 到了后面,宁老太太也彻底没了耐心。 也不管周围还在看热闹的人,一把扯着宁母的头发,咬牙切齿地用力抓,没一会儿就满手的头发了。 如果不是宁父在旁边拦着,恐怕宁老太太都要扯着宁母的脑袋,把她往墙上撞了。 “你们闹够了没有。” 背后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宁小满挤开围在一起的人群,眼神就好像在看死人一样的看着宁老太太,还有她那双抓着宁母的手。 看到宁小满回来,宁老太太眼睛一亮。 她立马松开扯着宁母头发的手,朝着宁小满扑过去,作势要拽着她胳膊,不让人跑了。 “小满,你可回来了!” “快把你赚的钱拿出来,给你弟弟当学费,你弟弟要是考上大学了,将来肯定忘不了你的恩情!” 宁小满侧身躲开宁老太太虚伪的手,眼神冷了几分。 “我的钱,要用来还家里的欠款,不会给宁天禧。” 上辈子,她这个时候已经嫁给了许砚年,因为宁天禧学费的事情,宁老太太还带着三伯宁大东来找过她。 话里话外一直在卖惨,说她是长姐,难道能忍心看自己的弟弟过得不好么。 宁小满那个时候傻乎乎的,不想用许砚年的钱,自己就上山挖野货去供销社换钱,忙活了大半年,总算是凑齐了这个钱。 宁天禧也确实考上了大学,只是他找了个厉害的老丈人,倒插门去了。 连自己的亲爹亲妈都不要了,哪里会在乎她的付出? 想到这,宁小满不由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一家子,都是白眼狼! 听到宁小满那句不给,宁老太太瞪大眼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钱,不会给宁天禧的。” 这次宁老太太听清楚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宁小满,气得跳脚。 “你这个白眼狼啊,奶奶白疼你了!” “小时候给你吃给你喝,现在赚点钱就六亲不认了?你弟弟可是你亲弟弟,你忍心看着他没钱上学,以后跟我们一样,在地里面刨土吃?” 第31章:见风使舵的宁家老两口 宁小满表情更冷了。 若是上辈子,她被宁老太太这么撒泼打滚,怕是早就抹不开面子,良心难安了,觉得自己是个不孝顺的坏孩子。 但现在,宁小满不为所动,闻言只是冷笑反驳。 “小时候你给我吃什么了?喝什么了?穿什么了?” “我感染了水痘,就是你先蹦出来让我爸妈把我送去乡下,街坊邻居都看不过去,出来拦着,说我一个小孩子,又是个女孩,去了乡下不安全。” “反倒你这个当奶奶的,生怕我的病传染给宁天禧,用上吊逼我爸妈总送走我,现在跟我说白疼我了?” 宁老太太没想到宁小满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先是一愣,随后脸色涨红。 她眼睛一翻,撒泼道:“那不是怕天禧被你传染吗!他是咱宁家独苗!你一个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天禧可不能有事!” 这话一出,周围看戏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老太太,也太偏心眼了吧! 宁母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宁老太太说不出话来:“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小满也是你的亲孙女啊!” 宁父脸色铁青,他一直都是家里的长子,从小就被教育,要扛起肩膀上的重担,尤其是好好疼爱自己的弟弟。 他一直累死累活在外面干活,就是为了这个小家能幸福。 宁父知道父母偏心眼,但没想到,原来在他们的心里,小满这个孙女竟然是如此地位…… 宁父对老两口彻底寒了心,强压着哽咽,摇了摇头。 “妈,你这话太伤人了!小满当时差点就没了,是我和秀棉寸步不离守着,你和爸连看都没来看一眼!” 宁老头子是个爱面子的男人。 他察觉到周围人投向自己的眼神透着几分鄙夷,立马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拉了拉媳妇的胳膊,想让她先别说了,但宁老太太正在起头上,根本拦不住。 “我就是这么说!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不变!” “你们别在这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想的什么,丫头片子就是不如孙子金贵,养她这么大,到时候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一块肉了!” “今天天禧的学费钱,宁小满她必须拿,不然老娘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说着,宁老太太就要往墙上撞。 宁父和宁母就算再不喜欢她,到底也是晚辈,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老人在自己面前撞墙寻短见。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过去阻拦。 现场又乱成一团,邻居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聚在一起说个没完。 宁小满看着眼前的闹剧,只觉得心累得很,她刚要开口让他们滚远点,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 “住手!” 众人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 只见闻峥穿着笔挺的常服站在楼道口,身姿如同松树挺拔,他绷着脸,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气场,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刚去了附近的战友家,路过楼下听见吵闹声,上来一看居然是宁家老两口堵在门口撒泼打滚欺负人。 看到小姑娘站在中间,可能是委屈又无助,看起来像被人抛弃的兔子,很是可怜。 闻峥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透着冷意。 他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宁小满泛红的眼眶上,随即看向还在破口大骂的宁老太太。 “宁奶奶,当着街坊邻居的面,逼着儿媳和孙女,还说出孙女死了都无妨的话,就不怕传出去,让宁天禧在学校抬不起头?” 宁老太太被打断很不满,刚想抬头骂人,就对上闻峥冷厉的眼神,再看他周身那股非同寻常的气场,刚才撒泼的火焰瞬间矮了大半。 她之前听说过这附近一片出了个飞行员,还是开战斗机的那种,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连安城的领导们看到了都要低头哈腰。 没想到她今天点背,居然撞上了这人。 真要是较真起来,他们压根惹不起。 这一点,宁老太太和宁老头子都想到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后怕。 宁老头子上前一步,挡在自家媳妇面前,强装镇定地讨好一笑:“闻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在说家事,一时间情绪有些激动而已。” “有这么说话的?”闻峥声音很冷,气场全开。 危险的目光扫过围观的邻居,表情看起来更难看了。 “逼孙女拿钱给孙子交学费,没满足你的条件,就要一头撞死在这里,这不是情绪激动,这是倚老卖老,欺负人!” 闻峥顿了顿,看向躲在身后的宁老太太,语气里满是警告。 “现在是新时代,都讲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敢不认同那位大人物的话?传出去不怕街道办的同志来评理?” 一听到街道办,刚才还无所畏惧的宁家老两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宁老头子脸上虚假的笑容挂不住了,甚至被吓得出了冷汗,他连连摆手。 “认同,我们当然认同!” “男女平等,啥都是一样的!是我们刚才糊涂,一时说错话了!” 宁老头子最怕的就是街道办上门,一旦被记上一笔,不仅在村子里抬不起头,说不定还会影响孙子宁天禧将来考大学,找工作娶媳妇,这后果他可承担不起啊。 宁老太太也怂了,知道自己惹了事情,就躲在宁老头身后不敢出声。 刚才那股在宁小满面前要死要活的劲儿,现在早就被闻峥这一身正气给吓唬没了。 闻峥见状,更心疼宁小满了。 有这么个见风使舵的爷爷奶奶,也不知道她从小到大是怎么过来的。 宁家老两口软了态度,闻峥只当看不见,语气里依旧是十足的警告意味:“知道糊涂就好,虽然这是你们的家事,但我把话放在这里,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你们再敢上门闹事,不用宁叔动手,我直接去街道办举报你们寻衅滋事,到时候宁天禧的前途受到影响,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打蛇打七寸。 闻峥这话算是把宁家老两口给威胁住了。 他们俩虽然不服气,尤其宁老太太,想质问闻峥是不是跟宁小满这个小蹄子有一腿,不然凭啥帮着她说话。 但是一对上闻峥没有温度的眼神,她就吓得什么话都不敢再说了。 这俩人哪里还敢多留,拽着对方就急忙往楼下走,临走前连句狠话都来不及说。 宁老太太心里不痛快,只敢用眼神狠狠剜了宁小满一眼,那样子,恨不得要活生生把她给吃了! 第32章:独处的机会 围观的邻居见宁家老两口灰溜溜走了,看热闹的眼神又落在宁小满和闻峥身上。 要知道,闻峥的条件可是这附近方圆百里最好的一个。 那可是开战斗机的啊! 多少人家里的女儿都想嫁给他呢,就算是一分彩礼都没有,他们也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倒贴! “闻峥啊,你跟小满关系不错?我记得你家离这挺远的,你怎么好端端来这里了?”有个中年妇女没忍住出声问道。 她叫张国华,和宁母是一个车间的同事,家里也有个女儿,叫李冉欣。 巧的是,李冉欣和宁小满同岁,甚至生日都是一天的,她从小到大就喜欢闻峥,那点心思闹得全家都知道了。 长期下来,张国华也把闻峥看作自己的准姑爷了,突然看到他跟别的姑娘走那么近,张国华有些不乐意了。 听出张国华话里面的不满,闻峥眼神淡然扫了她一眼,“路过楼下听到吵闹,上来看看情况,宁叔宁姨平日里对我父母多有照拂,遇上事情搭把手是应该的。”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都感叹闻峥这小子真会说漂亮话。 解释了来意,又点名和宁家只是邻里情分,分寸拿捏得特别好,就算真的有什么,表面做好了,别人就算想挑毛病,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张国华心里不舒服,但也不敢得罪这位前途无量的飞行员。 她讪笑一下,想到了自家的女儿,又赶紧说道:“原来是这样,闻峥你可真是热心肠,以后哪家姑娘能嫁给你,真是享清福了。” “说起来,我家冉欣跟小满一般大,你们三个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冉欣总念叨你,说好久没看到闻峥哥哥了呢。” 宁小满听到自己的名字,不想卷入这些是非里面。 上辈子,她就知道李冉欣喜欢一个男生,喜欢到快要痴狂的地步,但是她不知道居然就是闻峥。 闻峥神色未变,淡淡颔首算是回应张国华。 但他没接张国华的话茬,转头看向宁父和宁母,语气诚恳: “宁叔宁姨,我就不打扰了,以后有事让小满去找我就行。” 闻峥从小性格就偏野性。 他也就是这几年被丢进部队里好好给磨练了,要是放在以前青春期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知道他桀骜不驯,喜欢和别人打架的事儿。 今天能对宁父和宁母说话这么客气,如果要是被闻峥爸妈看到,肯定要瞪大眼睛。 他们的儿子肯定是鬼上身了! 宁母见他要走,赶紧挽留:“这怎么行,饭点都快到了,好歹留下来吃顿饭再走,不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宁父也跟着劝道:“是啊闻峥,别客气,家常便饭,不费事的。” “我家小满手艺可好了,正好给你能露一手,就当是谢谢你刚才的帮忙了。” 张国华脸色更阴沉了。 这片楼区谁不知道他家宁小满长得跟妖精一样,拉着人家闻峥不让走,怕不是要用美人计,缠上闻峥吧! 她心里越想越气,嘴里更是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闻峥余光瞥到宁小满站在旁边,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格外乖巧的样子。 他心头微动,藏在心里多年的阴暗心思,让他实在舍不得错过这个和小姑娘独处的机会。 闻峥便点头道:“那好吧,麻烦叔叔阿姨了。” 宁父宁母顿时喜笑颜开,连忙热情地拉着闻峥往屋子里走。 宁小满跟在后面,路过张国华身边的时候,张国华还特意甩过去个白眼。 她只当作没看见,看不懂什么意思,快步走进了屋子里,顺手关上房门,把外面无数道好奇的目光彻底挡住。 * 进屋后。 宁父给闻峥倒了杯水,两人坐在客厅闲聊。 大多都是宁父问些部队上的事情,闻峥耐心回答,语气听起来比刚才在外面温和很多。 见状,宁母拉着宁小满去了厨房。 一进去,她就把门关上,从兜里面掏出一沓钱和各种票子。 “小满,你去供销社买点菜和肉回来,我跟你爸爸刚发了工资,咱家就算困难,也不能在请吃饭上面亏待了。” 宁小满点点头,接过钱。 她衣服兜里还揣着今天去张薇薇家赚的钱,想着等闻峥走了之后,她再拿出来给爸爸妈妈。 宁小满拎着菜篮子,转身出了厨房。 闻峥原本在和宁父说话,也不知道怎么发现宁小满要出门,他下意识也跟着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闻峥哥,你坐下来歇着。”宁小满一愣,总感觉闻峥好像一直在盯着自己似的…… 闻峥:“免得你爷爷奶奶再杀回来,我陪着你,也算安心。” 宁父立马附和:“对对对,有你跟着正好,省得那老两口又缠上来,小满一个姑娘家也不安全。” 宁小满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人要是逼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她兜里还揣着巨款,可千万不能被抢走。 宁小满也没再推辞,点点头拎着菜篮子先出门了,闻峥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楼下还有几个没散的邻居,见他俩一起出门,眼神立马变得暧昧起来,凑在一起嘀咕什么。 张国华家就在一楼,正好在阳台择菜,一抬头就看到并排而行的两人,脸色瞬间拉下来。 路上安安静静,两人都没说话,但一点都不尴尬。 宁小满偷偷用余光看了眼身旁的闻峥,突然发现,他虽然和许砚年是亲戚,但他比许砚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而且长得也比他更好看。 之前她确实对和许砚年相关的人很抵触。 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闻峥和许家其他人完全不一样,这个男人格外细心。 路上有坑坑洼洼的地方,他会不动声色挡在她旁边,动作自然又绅士,是从小教育的教养。 宁小满心跳莫名快了好多,她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专心看路。 仿佛刚才耳根偷偷红了的人,不是她一样。 闻峥把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是他第一次和小姑娘单独相处这么久,真想让时间慢点走…… 第33章: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到了供销社,宁小满挑着新鲜的猪肉和青菜,还想着买些鸡蛋,又怕钱不够犹豫着。 她穷怕了。 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好几瓣花,现在欠宁父同事的三百块还没换上,就算兜里揣着巨款,宁小满心里还是没有底。 闻峥见状,直接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工业券和钱递给售货员:“再来两斤鸡蛋,一斤红糖。” “闻峥哥,不用的,我有钱。”宁小满连忙阻拦。 “没事,就当我给叔叔阿姨带的,总不能空着手吃饭。” 闻峥语气温和,不容她拒绝,付了钱就拎起装好的东西,很自然地接过宁小满手里的菜篮子。 他道:“上次你采的蜂蜜很有用,我妈觉得不错,她身边的姐妹们也想买点尝尝,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一趟。” “走吧,东西都买好了,回去吧。” 宁小满正站在原地,手忙脚乱地把刚才鸡蛋和红糖钱掏出来,想要还给闻峥,就听到他说给自己介绍生意的话,当即呆愣了。 她眼里满是诧异,回过神来,又赶紧追上去,急忙开口。 “闻峥哥,这怎么好意思,还要麻烦你帮我介绍生意。” 宁小满手里的蜂蜜都是后山采的野蜜,本就想着多攒点钱还债,顺便给自己的小金库增加点厚度。 虽然能去供销社用蜂蜜换钱,但照比闻峥给的价格,供销社的实在是不够看。 宁小满很财迷,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机会,心里欢喜极了,连带着看闻峥都顺眼多了。 “举手之劳,我妈她们本来就爱喝蜂蜜,你的蜜纯,正好合心意。”闻峥拎着菜篮走在马路的外侧,脚下步伐放慢,时不时看身侧的小姑娘一眼。 他不光明磊落。 他藏着自己的心思,既想帮她多赚点钱,又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她多些相处的机会。 宁小满想了想,硬是把钱塞了回去,执拗道:“那鸡蛋和红糖的钱你必须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闻峥拗不过她,只好接过钱。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宁小满的手掌,在心里划过丝丝涟漪。 两人都微微一愣。 宁小满眨了眨眼睛,看着对面瞬间红透了脸的闻峥,有些没搞懂他怎么了。 闻峥自己心脏跳个不停,再看对面的小姑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倒把他自己撩拨得不受控制…… 一时间,闻峥的眼神有些幽怨…… 两人并肩走着,路上安安静静,气氛微妙极了。 没走多远,就看到许砚年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从路口拐过来,车把上还挂着个女式的包包,那么张扬的颜色,一看就是苏暖的东西。 许砚年似乎是来找宁小满的,眼睛时不时在路边扫几眼。 一眼看到并肩而行的两人,他捏着车把的手猛地一紧,自行车突然停在路中间。 许砚年皱眉,眼神先是落在闻峥拎着的菜篮上,又盯着两人几乎要挨在一起的身影,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他从小就敬重这个小叔叔,可看着小叔叔对宁小满这样温和,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时透着微微笑意,许砚年下意识吃醋了,他觉得嘴里一股酸味。 这股酸味也就是几秒钟,很快就没了。 许砚年不由笑话自己,宁小满不过是个矿厂家属院的普通姑娘,除了会洗衣服做饭,脾气好点,还有什么值得人上心的地方?哪个男人,会眼瞎看上她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砚年的眼神又不由自主地落在宁小满的身上。 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眉眼清亮,嘴角还扬起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身段纤细但凹凸有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冷起来像冰,软下来时又像沁了春水的桃子,格外动人。 这般模样,这般身段,怕是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心动吧。 许砚年心里瞬间开始左右脑互搏,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几种情绪混在一起,看着面前两人的眼神也慢慢阴沉起来。 他本来就因为苏暖来告状的话心里有气。 此刻看到宁小满和闻峥走得近,这股火像是被泼了汽油,瞬间升高。 许砚年瞪着自行车凑上前,停在两人面前,抬眼看向宁小满,语气里满是指责。 “宁小满,你可真行啊,躲着我就算了,还到处攀关系?” “你难道以为,你黏着我的小叔叔,去讨好他,难道我就会重新看上你吗?我告诉你,这个如意算盘打错了,我永远不会喜欢你这种两面派,蛇蝎心肠的女人!” 宁小满在看到许砚年那张讨人厌的脸时,刚才还挂着笑的嘴角,立马垮下来,眼底满是厌恶。 “你有病吧?” “我和闻峥哥走自己的路,和你有关系吗?这么爱多管闲事,怎么不把集体厕所的大粪挑了!” “怎么没关系?”许砚年抬起下巴,逼着自己故意忽略一旁的闻峥,语气越来越冲。 “苏暖跟我说了,你用劣质药膏骗张薇薇的钱,赢了赌约还咄咄逼人,宁小满,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许砚年说着,往前大步走了几步。 “我问你,你到底知道错了没有?赶紧跟我去找苏暖道歉,把骗来的钱还回去,这事就算了。” “我也不是那么心冷,至于苏暖那边,我会帮你说几句话的,但赌约,我还是希望你能做到,毕竟你的性格,还是要小惩一下的。” 宁小满看着面前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屁话的人,觉得简直可笑。 她冷声道:“许砚年,赌约是苏暖主动提的,药膏好不好,张薇薇和王阿姨心里清楚,我骗谁了?” “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相信苏暖的话,你算什么东西?没脑子的蠢货,呆头鹅!” 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被宁小满指着鼻子骂,尤其这个男人还是许砚年在家里的隐形竞争对手,他一下子就爆发了。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天我就带你去找苏暖说清楚!” 说着,许砚年伸手就要去拉宁小满的胳膊…… 第34章:嫉妒的几乎要发疯 许砚年的手还没碰到宁小满,就被一只大掌牢牢攥住,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他疼得龇牙咧嘴,抬头就撞进闻峥冷冽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寒意,莫名让他打了个浑身上下的寒颤。 “小叔叔……”许砚年的声音有些弱了,满是错愕。 他没想到闻峥会突然动手。 他们可是有血脉的一家人啊,闻峥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帮宁小满呢! 闻峥攥着许砚年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但他常年在部队里接受最严格的训练,光是稍微用力,就够一个普通的成年男子受得了。 “许砚年,我之前警告过你什么,小满是女孩子,你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 “我之前教过你的规矩,难道都忘了?” 许砚年被训斥得哑口无言,上次闻峥警告过他,若是继续纠缠宁小满被他撞到,回去后就要家法处置。 他想挣扎,但是闻峥的手就跟铁钳子一样,根本挣不开。 许砚年看着闻峥护着宁小满的样子,尤其宁小满还躲在他后面,看到自己被针对,居然也不出来帮自己说两句话,心里的酸意更浓了。 但也不敢在闻峥面前反抗,他梗着脖子道。 “我就是听苏暖说的……” “小叔叔,苏暖是个好姑娘,她性格特别软,平时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你要是跟她相处久了,也肯定会全身心去相信她的!” 提到苏暖,许砚年突然激动起来,甚至说着说着,还朝宁小满投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宁小满:“……” 这人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现在又不是上辈子,许砚年当着闻峥的面说出这么让人想入非非的话,也不知道他是故意想搞乱苏暖的名声,还是单纯的又蠢又坏。 “苏暖的话,你不会自己去核实?”闻峥直接打断许砚年的话,皱着眉,表情满是嫌弃。 “我以为……苏暖不会骗我。” “以为?”闻峥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成年人做事,只凭一句以为?苏暖是什么性子,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你偏要一叶障目,分不清好坏。” 饶是他常年在京城训练,这次回来探亲,也听说了不少苏暖的事情。 有好,也有坏的。 闻峥听下来后,只觉得这个姑娘不是个纯粹的,尤其许砚年这个蠢货还看不明白。 说到底,不过是他私心作祟,潜意识觉得自己配不上宁小满,要借着一个女人来打压她。 想到这,闻峥冰冷的眼神扫过许砚年,目光触及到宁小满时,冷意瞬间消退几分。 “小满是个懂事的姑娘,心思纯良,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不偷不抢,比某些只会搬弄是非,挑唆别人的人强百倍。” “这样的姑娘值得好好对待,而不是被你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 许砚年被怼得面红耳赤,觉得自己下不来台了。 他看着闻峥护着宁小满的样子,就跟鸡妈妈护着鸡崽子一样,越看越觉得奇怪,忍不住脱口而出反问。 “小叔叔!你到底为什么一直帮她?” “她不过是个普通的丫头,值得你次次为了她教训我吗?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许砚年实在想不通,向来对谁都冷淡的闻峥,怎么会对宁小满另眼相看,甚至不惜为了她,和自己这个亲侄子翻脸。 闻峥闻言,松开攥着许砚年的手,语气平淡。 “我帮理不帮亲。” “更何况,我是飞行员,部队里练的就是火眼金睛,眼睛好得很,自然能看到瞎子看不到的东西。” 言下之意。 闻峥在直白地说,许砚年是个睁眼瞎。 宁小满憋不住笑了,第一次觉得别看闻峥冷冰冰的,但这张嘴还是很毒舌的。 她连一句话都不用说,被他护在身后,看着他在前面冲锋陷阵。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宁小满还惦记回去做饭呢,她轻轻扯了扯闻峥的衣服,声音又软又甜:“闻峥哥,我们快回去吧,别让我爸妈等久了。” 闻峥点头,两人越过碍眼的许砚年,快步走去。 许砚年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心里的酸意和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甘心,也不服气,快步追了上去。 拦在两人面前,喘着气说: “小叔叔,你们俩别走!你们走得这么近,天天凑在一起,就不怕被街坊邻居说闲话吗?” 许砚年心里存着一丝侥幸。 就算闻峥不在乎名声,宁小满一个黄花大闺女肯定也会在乎吧。 想着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总能让闻峥有所顾忌,和宁小满保持距离。 谁知闻峥闻言,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闲话?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一起去买个菜,光明正大,坦坦荡荡,能有什么闲话?”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许砚年,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倒是你,天天跟苏暖黏在一起,苏暖到处挑事惹麻烦,你次次跟着她身后帮腔,不分对错,你们俩就不怕被人说闲话?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许砚年被这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上不来气。 只能愣在原地,看着闻峥和宁小满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两人的步伐一致,背影并肩,看起来竟格外般配。 一股浓烈的嫉妒从心底窜起。 许砚年红了眼,他不甘心就这么看着,鬼使神差地跟在了两人身后。 他倒要看看,宁小满在私底下到底怎么勾引小叔叔了,能让他这么护着! 一路上,许砚年远远跟在后面。 到了宁家单元楼下,闻峥率先拎着菜篮上楼,宁小满跟在后面。 两人刚走到二楼门口,在厨房的宁母听到声音,笑着出来迎接:“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供销社没菜了呢,快进来坐着歇歇。” 两人刚进屋,许砚年也跟上来。 宁家的厨房在阳台上,因为要做饭,现在厨房的窗户是打开着的,能从里面看到屋内。 他跟做贼一样,趴在窗户框上,往里面看。 只见眼前的一幕,瞬间让许砚年红了眼睛,嫉妒得几乎要发疯! 第35章:随缘 只见宁母一把接过闻峥手里的菜篮,笑得合不拢嘴。 “辛苦你了闻峥,还帮小满拎东西,快坐,我去给你切水果,正好今天厂子里发了苹果,甜得很呢。” 宁大鹏是厂子的二级工,福利非常不错,除了每个月可观的工资外,每周双休,时不时分发水果和工业券都是家常便饭。 但是平时,每次分下来的水果宁父和宁母都舍不得吃。 给女儿留出来一份,剩下的便拿回去孝敬各自爹妈了。 今天宁母和宁父彻底清醒了,他们宁愿给猪吃,都不给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吃! 闻峥摇头,刚想开口婉拒,宁父就快步过来,拉着他来到客厅,亲手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 语气亲切的,仿佛在对待自己家的女婿一样。 “闻峥,刚才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家还不知道被那老两口闹成什么样,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闻峥接过水杯,客气道:“宁叔你太客气了,大家住在一起,这都是应该的。” 宁小满刚换完鞋子,就被宁母拉着手往厨房走,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向闻峥的眼神透着满意,她压低声音。 “小满,你去给闻峥洗点水果,苹果挑最大最甜的,闻峥这孩子是真不错,你可得好好招待。” 话虽然说的没什么问题,还透着股应该有的客气劲儿,可是宁小满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 宁母看自家女儿的傻样,她身为过来人,早就看明白是咋回事了。 闻家也不住在他们这边楼区,隔着的路不算近,大白天转悠到楼下来,还又那么巧合地帮了他们。 她可是听厂子里的姐妹们说了,好几次在路上看到闻峥跟在她家小满后面,小满去哪里,他就跟着去,一点也不嫌路远。 要是闻峥对小满没那种心思,宁母敢指着灯泡子发誓,把自己的脑瓜子摘下来当球踢! 想到这,宁母用胳膊肘碰了碰宁小满的手臂,忍不住念叨起来。 “闻峥这孩子是真的好,长得精神,有出息,还心地善良,关键是对你跟别人不一样。” “刚才你妈我刚才可是亲眼看见,他看向你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小满啊,你可得抓住机会了,这种好男人,咱可不能给别人机会!” 宁小满听到这话,下意识来往客厅那边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闻峥坐在沙发上,和宁父有说有笑的,两人似乎在下象棋。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男人的身上,给他镀上了层温柔的滤镜,看着格外好看迷人。 宁小满看着这一幕,不由想到了上辈子她和许砚年第一次回门。 对于这个姑爷,宁母宁母是打心底里喜欢的,俗话说得好,丈母娘看姑爷,越看越喜欢。 尤其在知道许砚年准备明年考大学,回门那天更是自掏腰包,去供销社买了只最大的老母鸡,准备给他熬汤补身体。 可是,许砚年刚进门,在看到宁父宁母忙前忙后招待,桌上摆着炖好的老母鸡时,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倒皱着眉嫌弃屋里的烟味太呛人,嫌弃老母鸡炖得太油腻,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甚至还当着宁父宁母的面,数落宁小满只会干活,让她说两句诗词,简直比登天还难,一点雅俗都没有,上不了台面。 那时候宁小满还傻,只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一直在认真道歉。 在饭桌上给许砚年夹菜,被他指责不用公筷,不讲卫生。 宁父宁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也不敢说话,生怕他们哪句话说得不好,到时候回去,让小两口打架,到时候还是小满受委屈,在婆家不好过。 那顿回门饭,老两口全程没怎么动筷子,眼底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后来许砚年考上大学,更是对宁家不闻不问,连宁父生病住院,他都只托人带了二十块钱,连面都没露过。 更别说像闻峥这样,坐下来和宁父下棋聊天,耐心听着家长里短,眉眼间只有温和,没有丝毫不耐。 想到这里,宁小满心里一阵酸涩。 “发什么呆呢?”宁母轻轻拍了她胳膊,压低声音笑起来,“看入迷了?” “妈没骗你吧,这孩子打小就拔尖,现在有事开战斗机的,人品相貌样样都拿得出手,关键是身份特殊,不会在外面瞎搞,这就够了。” 宁小满不由失笑。 就她这样的,闻峥就算瘸了一只眼睛,也不会看上她的。 “妈,你别乱说,人家就是好心帮我们,哪有你想的那样。” 说完,宁小满拿起苹果去洗,挑了个最大最红的,洗完后切好放进盘子里,端着往客厅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闻峥正好输了宁父一局,宁父乐不可支,拍着腿道:“你这孩子,别是故意让我的吧?” “宁叔棋艺见长,我是真输了。” 说完,闻峥抬眼看到了门口的宁小满,说着便起身,自然地接过宁小满手里的盘子。 宁父看着闻峥这主动劲儿,心里跟明镜似的,笑着摆手。 “小满洗的,肯定特别甜。” 闻峥捏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抬眼看向宁小满,状似无意地开口: “说起来,我这次休假回来,家里人也没少催,总让我去相亲,说身边不少姑娘家都不错哦,可我实在没心思应付。”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宁父和躲在门口偷看的宁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喜两个字。 宁母赶紧接话:“相亲哪有那么多合适的,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闻峥你条件这么好,肯定能找个知冷知热的好姑娘。”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自家女儿,只见宁小满站在原地,一副压根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的表情,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闻峥闻言,也下意识看了眼面前的小姑娘。 嘴唇勾了勾,又笑着说:“叔叔阿姨说的是,我也觉得随缘就好。” 几人又聊了会家常,宁母便去厨房忙活饭菜,宁父拉着闻峥继续下棋。 宁小满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摘菜,偶尔抬眼,总能撞见闻峥投过来的目光,等她又看回去的时候,男人又飞快移开视线。 屋内的几人,丝毫没注意到,外面那双快要嫉妒要疯狂的红眸…… 第36章:你凭什么把属于我的东西给别人 饭菜很快摆上桌。 四菜一汤。 几乎没什么肉,唯一有肉的一道菜,还是青椒炒肉丝。 但在八十年代初,这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伙食了,都是些家常的味道,摆得满满当当。 闻峥也不推辞,几人边吃边聊,气氛特别好。 没有多余的客套,像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样子。 吃完饭,闻峥起身帮忙收拾碗筷,宁母连忙拦住:“不用,你坐着歇着就行,哪能让客人干活。” 再说了,他那双手是用来开飞机,保家卫国的。 用来给他们洗碗,这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闻峥点点头,也没再坚持,拿起放在一边的外套,看向宁家三口。 “那叔叔阿姨,小满,我就先回去了,以后有事随时喊我。” 说完,又特意看向宁小满。 “蜂蜜的事,我回头跟我妈她们说一声,定好时间后来喊你。” 宁小满一听有生意,笑得更甜了,她轻声道:“好,闻峥哥,我送你下楼。” 两人并肩下楼。 想到蜂蜜的生意,宁小满眉眼弯弯:“闻峥哥,谢谢你帮我介绍生意,不然还得攒好久的钱。” 闻峥知道宁小满性格单纯,不是爱占便宜,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性格。 他也不阻止她道谢。 走到单元楼外面的岔路口,闻峥停下脚步:“好了,你上去吧,别送了。” “好,闻峥哥你慢点。” 说完,宁小满转头朝着自己家走回去。 谁知道刚走到楼道口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拐角窜出来,死死捏住她手腕。 宁小满惊得下意识后退,看到抓着自己的人是许砚年,发现男人眼睛通红,喘着粗气,好像狂犬病犯了的样子。 她心想,许砚年不会咬自己吧…… “宁小满!你凭什么?” 许砚年一想到刚才自己趴在窗户外面看到的场面,就忍不住大吼。 宁小满被他生拉硬拽地难受,皱眉用力甩开:“许砚年,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许砚年冷笑一声,眼睛猩红地瞪着面前的女人,“你怎么把属于我的东西,都给了我小叔叔?” “以前你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现在呢?自从重生后,你都躲着我走,刚才更是给另一个男人端茶倒水,就差直接喂他吃饭了,你眼里还有我吗?” 许砚年越说越激动,嘴里的唾沫星子恨不得满天飞。 这副偏执的样子,让宁小满觉得好恶心。 上辈子就是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蒙骗,如今再看,只觉得可笑至极。 原来一个人自私,只是他根子里其他的东西,像许砚年这种人,完全五毒俱全。 宁小满冷笑:“许砚年,你脑子不清醒就去看医生,我从来都不是你的东西,更谈不上什么给不给别人的。” “不是我的?”许砚年怒急反笑,目光在宁小满漂亮的脸蛋上贪婪地扫来扫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了什么手段!” “是不是用你这张脸勾引了我小叔叔?宁小满,你可真够下贱的,为了攀高枝,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上辈子真是瞎了眼睛,居然会觉得这个女人是附近最好摆弄的良家女。 现在看看,自己上辈子因为苏暖一直没碰她,宁小满怕不是早就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这话从一个大老爷们嘴里说出来,简直比针扎还难受。 尤其这个人,还是宁小满上辈子有名无实的丈夫。 她忍无可忍,最后一点的忍耐和好脾气也没了。 她受够了。 上辈子就忍着来自许砚年的冷嘲热讽,忍着他的嫌弃敷衍,忍着他和苏暖的暧昧纠缠。 这辈子,她不想忍了。 也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不等许砚年再说一个字,宁小满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啪—— 声音格外清脆。 许砚年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宁小满,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暴怒,“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宁小满眼神很冷,毫无温度。 “许砚年,我忍你很久了,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没勾引谁,也没攀高枝,比起你和苏暖背地里的龌龊,我光明正大得很。” “还有,我上次说过,别再来找我,不然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你忘记了?” 说完,宁小满又趁着许砚年没反应过来,左右开弓,啪啪啪就是好几巴掌。 直到许砚年疼得回过神来,捂着脸后退,才把自己的脸解救出来。 此时,刚才还完好无损的脸,现在红肿起来,从远处看,跟猪头没什么区别。 即便是许砚年的爸妈站在这里,也一时间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儿子。 许砚年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浑身带刺的宁小满,竟然忽然想起了上辈子那个对他低头道歉,唯唯诺诺的女人。 忽然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受他的掌控,慢慢脱离了轨道…… 想到这,许砚年心里又气又慌,甚至还有一些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宁小满不想再看这个猪头,转身快步进了楼道。 用力把单元门关上,把许砚年的脸隔在外面。 上楼,推开家门。 宁父宁母正站在餐桌边收拾碗筷,见她回来,连忙问:“怎么这么快,送闻峥到路口了吗?” 宁小满点头。 伸手从自己的衣服兜里面掏出一个用浅蓝色手帕包着的正方形小布包。 她放在桌上,层层打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百二十块,是她今天去张薇薇家里挣来的钱。 宁父宁母看着那张大团结,瞬间愣住了,再低头数了数桌上的其他票子,又抬眼看向自己的女儿,眼里满是震惊。 “小满,这都是你一点点攒的?” “你这孩子,怎么都不跟爸妈说一声,攒这么多,肯定受了不少苦。” 老两口一直知道宁小满在后山采蜂蜜赚钱,按照这个速度,这才短短几天,是凑不齐这么多钱的。 宁父也拿起钱,数了数,确定是一百二十块。 他看着女儿,眼眶微微泛红。 宁小满语气轻快:“爸妈,加上你们发的工资和我的钱,咱们的三百块,凑齐了!” 第37章:三百块的天价营养费 宁母眼睛一下就红了。 “我的傻女儿,这钱哪是攒的,是你拿命换的啊!” “天天往深山里跑,晒得都黑了,人也瘦了一大圈,手上全是伤,爸妈看着都心疼。” 宁父攥着钱,表情沉重,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 “辛苦你了,小满。” 他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护不住妻女,还让女儿小小年纪扛起家里的债,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愧疚。 “不辛苦的爸妈。”宁小满笑着抱着宁父肩膀,眉眼弯弯,笑容甜蜜,“这下咱们的债能还清了,再也不用被人催着,也不用看外面人脸色了,多好啊。” 这段时间里,虽然宁父宁母在宁小满面前装作没压力的样子,但其实外面的风言风语,早就快要把他们俩的脊梁骨给压垮了。 那可是整整三百块啊。 都够得上双职工一家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按理来说,这件事怪不到宁父头上,但谁叫那个从山上滚下去的同事后背有人,偏偏他们又是大晚上偷摸进山打野兔,这件事说出来,宁父肯定要被厂子领导批评。 没办法,这个哑巴亏只能吃下了。 宁小满把宁父和宁母刚发的工资也归拢到一起,一共一百零三块,加上刚才的一百二,总共是二百二十三元。 距离三百块,还差七十七元。 宁母有些急了,她说道:“这怎么还差这么多啊,这些钱已经是咱们所有的存款了,上哪里再去整来将近八十块啊!” 宁小满刚要说话,就见宁父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怼了怼自家媳妇的胳膊。 他说:“之前小满第一次卖蜂蜜,不是给了你一笔钱吗?” “再把这个钱拿出来,这三百块肯定能凑上。” 被宁父这么一提醒,宁母也反应过来了,她急急忙忙走进卧室,跪在床底下,对着下面翻来覆去掏了好半天,最后拿出来一只破破烂烂的鞋。 又把手塞进鞋坑子里面,手指在鞋垫下面摸索,随后抓出来一叠钱。 正是之前宁小满给的,又有宁母之前攒的小金库。 她把钱放在床上,仔细数了三遍,才松了口气,声音带着雀跃。 “七十三!” “不多不少,正好七十三元!” 宁小满凑过去,二百二十三加上七十三,刚好三百块整。 桌上的红票子,绿票子堆在一起,光是看着,就够让人舍不得的。 但舍不得归舍不得,还是要送出去的。 宁母抹了一下眼睛,似乎在擦眼泪,这三百块,是她和老伴压在心里的大石头,如今终于凑齐了,石头了,连呼吸都觉得松快了。 宁父把所有钱整理好,按照大小叠好,又装进宁小满的小钱包里。 “明早天不亮我就起来,先去供销社换两张新票子,咱们拿出去好看。” “对对对,你再给拎点东西,省得到时候被他家人唧唧歪歪,等这事过去,咱们以后可千万别搭理这一家人了,趁机狮子大张口,真是坏的流脓!” 宁小满忽然想到,上辈子爸爸的同事,他们一家似乎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尤其他家那个媳妇,嘴巴特别坏,损起人来是一套一套的。 以爸妈的好脾气,去了肯定会吃亏,想到这,宁小满立马表示明天早上也要跟着去。 宁父和宁母想着这钱有一大半都是女儿拿的,她也长大了,该跟着学学人情世故了,便点头同意了。 —— 第二天。 宁父的同事叫曹胖,家住在最靠边的楼区。 因为他家亲戚是厂子里的小领导,当初分房子的时候,特别给他分了个格局好,又宽敞的屋子。 厂子里但凡有点关系的人家,全都分配在了这片区域,甚至苏暖家也在这里。 刚走到曹胖家门口,就听到楼道里传来女人扯着嗓子说话的声音。 这大嗓门子,隔着墙壁都能震得人耳根子疼,一猜就是曹胖的媳妇王桂英。 宁父抬手敲门,屋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门被打开了。 王桂英叉着腰站在门口,看见宁家三口,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又落在宁父拎着的网兜上,嘴角才勉强扯出点假笑。 “呦,宁大鹏来了,快进来吧,我家老曹这段时间还念叨你来着呢。” 进屋落座。 曹胖支着拐杖,一蹦一蹦从屋子里出来。 他瞥了眼宁父,语气淡淡的:“来了?钱凑齐了?” 话里半点同事的客套都没有,倒像是见到欠钱不还,来催债的债主。 王桂英端来三碗白开水,碗里还飘着黑黢黢的东西,放在桌上时不情不愿。 她直奔主题:“宁大鹏,不是我说,这三百块钱拖了大半年才凑齐,我家老曹当初从山上滚下来,腰和腿现在还疼呢,医药费花了不少,你们家这点钱,其实都不够补身体的。” 宁父性子老实,被她说得脸通红,连忙把钱递过去。 “曹胖,实在对不住,让你久等了。” “这三百块,都是新的票子,你点点。” 说着,又把放在手边装着几个苹果的网兜推过去。 宁父说:“一点心意,给你家孩子吃。” 昨天厂子发的苹果,宁父又没舍得吃,把自己那份单独拿了出来,没动媳妇孩子的。 王桂英一把抓过钱,数了数,确定是三百块钱后,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但说话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早该这样了,当初要不是看在同事一场,我家早就让厂里评理去了,你说你们大晚上偷摸进山打野兔,还把我男人连累了,怎么好意思拖这么久。” 这话听得宁母皱眉,当初上山打野兔是宁父自己一个人去的,半路碰到了曹胖,他死乞白赖非要跟着,还说要是不带他,等第二天就去找主任举报。 宁父没了办法,这才带上他的,就连出事,也是曹胖自己没站稳摔下去的。 宁母刚想开口解释,宁小满先往前坐了坐,看向曹胖和王桂英,声音清亮,不卑不亢道: “桂英婶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爸当初跟曹叔一起进山,是曹叔自己踩空滚下去的,我爸当时第一时间就把曹叔送去医院,医药费前前后后也垫了快五十。” “这大半年,我爸妈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凑齐三百块,从来没说过不给营养费的话,你在这,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第38章:主心骨 王桂英没想到宁小满一个小丫头敢当众反驳她的话。 当即脸一沉,眉头竖了起来,指着面前宁小满的鼻子就嚷嚷: “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没规矩的东西!” “我怎么没规矩了?”宁小满一点也不怕王桂英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样子,身体坐得笔直,不卑不亢。 “这钱有一大半是我进山赚来的,我爸垫付的医药费也是我们家的血汗钱,这事自然我有说话的份。” 宁小满她张这个嘴,就是想把当初宁父垫付的医药费要回来。 凭什么他们家一直出钱,还要被曹胖家埋怨?说话那么难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抱着他们家孩子跳井了呢。 “不光有我说话的份,今天我还得把话说清楚了,说透了!” 宁小满抬头,迎上王桂英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微微一笑。 落在王桂英的眼睛里,就跟挑衅似的。 “今天这三百块,是按当初说好的营养费给的,可那五十块的医药费,你们是不是该还给我们?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爸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凭什么让你们白拿?” 但凡曹胖一家有点脸,也不会占着这医药费的便宜还卖乖。 今天宁小满干脆就撕破脸皮,大不了鱼死网破,她就不相信了,自己把事情闹大了,曹胖的亲戚,没有利益往来,真的会帮他。 这话一出,曹胖和王桂英都愣了。 显然没料到宁小满不仅敢插嘴,还敢直接提要求,要回医药费。 两夫妻一时间面面相觑,没反应过来。 屋子里沉默了几分钟,王桂英回过神,立马又撒泼起来,拍着大腿开始大喊。 “哎呦喂,这是什么道理啊!” “我家男人摔了腿,摔了腰,落下病根,你们给点营养费还要拿回去五十块!” “宁大鹏,你教出来的好闺女啊,这是想逼死我们家啊!” 曹胖见媳妇开战了,自己也赶紧跟上,对着宁父沉声道:“宁大鹏,你什么意思?当着孩子的面,你就让她这么胡搅蛮缠?” 宁父被曹家人纠缠了好几个月,就算是再好的老实人,心里也憋闷了。 尤其这次宁小满是付出最多的人,在两口子的心里,自家女儿就跟主心骨一样,他们啥都听她的。 听到女儿把话说开,宁父也硬气了几分,深吸一口气,帮宁小满说话。 “小满说的是实话,当初那五十块医药费,确实是我垫的,我没提,是念着同事之间的情分,可不是该你们的!” 宁母下意识点头,觉得自家男人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在来的路上,她就一直在心里纠结。 这医药费的钱,到底该不该要回来,她也知道自己是性子温吞的老实人,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是考虑别人的心情,从来没考虑过自己。 但刚才,宁小满主动开口,再加上宁父跟团,宁母心里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这是自己的血汗钱,凭啥不要? 为啥以前她活得畏畏缩缩,那是因为自己不争气,低着脑袋,让人骑上去! 于是,宁母也想通了,她绷着脸道:“那五十块,是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你们家日子比我们宽裕,哪能白占这个便宜?” 宁小满没想到自己爸妈居然也硬气了,不免心里松了口气。 她看向已经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王桂英,淡淡说道。 “婶子也别嚎了,曹叔摔了我们心疼,可这件事就不是我爸的错,我们出营养费是情分,垫医药费是本分,如今情分到了,本分的钱,自然该还。” “要么,现在把五十块医药费还给我们,这三百块营养费就两清,往后各走各的路,要么,咱们现在就去厂子找主任,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听主任评理,这钱到底该怎么算!” 宁小满这几天在外面摆摊的时候,就一直心思这件事来着。 她一直在外面打听,知道曹胖两口子跟所谓的亲戚压根关系没那么好,逢年过节去上门,人家连门都不开。 宁小满算准了这两口子怕把事闹大,毕竟曹胖当初是硬要进山,还拿举报威胁的事要挟宁父,这传出去,太难看。 更何况他家那个亲戚是厂子里的校领导,虽然关系不好,但这件事闹大了,他们也会被牵连,最后落个仗势欺人的名声。 果不其然。 王桂英的脸就跟画板一样,五颜六色的,难看的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 她遇到大事,拿不准主意,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曹胖。 曹胖咬着牙,脸色阴沉,手里的拐杖都快要把地给戳穿了,半天才从后槽牙里挤出来一句话:“不就是五十块钱吗?给他们!” 说完,他瞪着王桂英一眼。 王桂英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五张十块的票子,她故意选得皱皱巴巴,有污渍的,如果不是不允许,她恨不得把钱放在地上,用踩了狗屎的鞋子狠狠跺几脚! 她把钱用力拍在桌上,一张脸拉得老长,跟驴一样。 “拿着!”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认识你们一家!” 宁小满没搭理王桂英的阴阳怪气,伸手拿起钱,数了数,确定没错后,递给宁父。 宁父和宁母没想到今天来,还能见到点回头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笑容。 宁小满道:“既然钱清了,那这件事就彻底翻篇,往后咱们两家,各不相干,也别再到处说我们家的闲话。” 说完,她站起身,拉着宁父和宁母。 “爸妈,我们走。” 现在的宁父和宁母那可是特别听自己女儿的话,当即站起来,转身就走。 三人没看曹胖一眼,临出门时,身后还传来王桂英气急败坏的咒骂声,话里话外说宁小满这么坏,斤斤计较的,以后哪个男人娶回家,那可真是要倒血霉了! 宁小满一点也不在乎。 要是男人真这么容易被她克,那还真是废物一个。 出了楼,宁母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她拍着宁小满的手,“我的好女儿,你可太厉害了!” “妈刚才都快被她给气懵了,没想到你能把这钱要回来,这可是咱们一家大半年的买菜钱呢!” 第39章:找茬 宁父闻言,也笑着点头。 把那要回来的五十块钱揣进贴身的兜里,看向宁小满的眼神里全是大大的骄傲。 “不愧是我闺女,有主意,比爸这个窝囊废强多了!” “往后你姥姥和你奶奶他们再来上门要钱,我跟你妈再也不当老好人了,以后你指东,我们就去东,绝对不唱反调!” “我看你,咱家小满那可是从天边飞来的金凤凰,咱们夫妻俩可不能给孩子拖后腿啊。” 宁母听到那句窝囊废,对着身边的宁父翻了个白眼,偷偷用手掐了一下他后背的肉。 她道:“瞎说什么呢,咱们俩前半辈子虽然活得糊涂,但是有了小满,经历了这一遭后,都清醒了,那是好事。” “但是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对,往后咱们老宁家不管啥大事还是小事,都听小满的!” “好好好,都听我的。” 宁小满挽着爸妈的胳膊,心里也轻快多了,不仅还清了债,还把垫付的医药费要了回来,这下真的是无债一身轻了。 阳光洒在身上。 在寒冬里,宁家三口觉得暖洋洋的,连路边的野草看着都格外顺眼。 走着走着,正好路过苏暖的家,宁小满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身边的父母说道。 “爸妈,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今天这三百块里面的钱,有一百块是我从张薇薇手里赚来的。” 听到张薇薇的名字,宁父和宁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他们矿厂老板张广法的女儿。 虽然不知道宁小满是怎么从张薇薇手里赚到的钱,但是老两口谁也没出声打断女儿说话。 宁小满见状,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和苏暖打赌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苏暖就是看我不顺眼,处处找我茬,这次打赌也是故意想让我难堪,没想到张薇薇用那个药膏管用,她倒成了笑话。” 宁小满说着,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意。 上辈子嫁给许砚年后,他们还留在这片楼区住了不到几年的时间,苏暖就总借着工作上的事来找许砚年,故意欺负她。 这辈子,她可不会再任由人拿捏。 宁母听完,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咬紧牙道:“这个苏暖,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心思怎么这么坏!” 苏暖跟他们家无冤无仇,凭什么这么针对小满? 小小年纪,心眼比针孔还小! 向来好脾气的宁父也沉下脸,眉头皱成一团:“她爸还是厂里的技术领导,怎么教出来这么个女儿?仗着家里条件好,就随便欺负人?下次她要是再敢找你麻烦,爸直接去她家找她爸妈好好说道去!” “爸妈,不用跟她爸妈说。”宁小满摇摇头,眼底满是自信,“她就是好面子,这次打赌输了,心里肯定憋着气,只要咱们不理她,她也没辙。” “再说了,我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她嫉妒也没用。” 至于许砚年?上辈子宁小满就不稀罕,这辈子她直接懒得争,祝苏暖和许砚年百年好合,千万别分开,去祸害另外两个无辜的好人! 宁小满看着爸妈明显还很担心的脸,笑了笑,为了让他们安心,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张薇薇说我配的药膏好用,到时候要介绍给自己的姐妹来买,往后我不用去山里采蜜,还能多赚好多,咱们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犯不着为了小人置气。” 宁母想想也是,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心疼又欣慰。 她说:“还是我女儿想得明白,不跟那没教养的一般见识。你能靠自己双手赚钱,爸妈高兴都来不及呢。” 宁父也点点头。 “对,咱们不跟她计较,好好过咱们自己的日子,往后你配药膏,爸妈能帮的,都过来帮你搭把手,咱凭本事挣钱,谁也说不着闲话。” 正说着。 就看到苏暖从自家楼下门口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显然是要出门。 她一眼看到宁家三口,目光扫过宁小满,眼底闪过浓浓的幽怨和不甘。 昨天打赌输了的事,让她在王开凤面前狠狠丢尽了脸面,她心里早就把宁小满给恨上了的。 苏暖看到周围坐在树下面晒太阳的人,眼睛一转,咬了咬唇,故意走上前。 她装作偶遇的样子,笑着跟宁父宁母打招呼,“叔叔阿姨,你们这是去哪里了呀?” 话落下,又像是才看到宁小满一样,非常做作又惊讶地惊呼了一声。 “小满,原来你也在这里啊,你们小家三口整整齐齐的,倒是不常见。” 苏暖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说:“哎,我记得曹胖叔他们家就在这附近吧,难不成,你们是来求曹胖叔宽限点时间,那三百块等年后再还的?” 现在是十二月份。 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 哪家哪户都在为了过年做准备,一听到苏暖的话,周围的人不由得朝着宁家人投去好几道鄙夷的视线。 宁父宁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宁小满眼疾手快,先按住爸妈要开口的动作,往前走了几步,直面苏暖,嘴角勾起一抹礼貌的笑容。 她得确保自己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 苏暖已经把戏台架好了,她这个主演,不上去把戏唱起来怎么行呢? 宁小满道:“苏暖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们不是来求人的,是来给曹胖叔送钱的,三百块营养费,一分不少,哪像你说的什么欠钱不还,过去求宽裕时间。” 既然苏暖爱装白莲花,玩无辜的一套,那谁不会啊! 正好,宁小满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周围的人知道,他们家不是欠得钱,而是出于‘人道主义’掏的营养费! 听到营养费三个字,果不其然,周围的人都愣了。 啥营养费啊? 就算真是营养费,他们活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么贵的营养费呢。 再说了,曹胖不是说自己大半夜上厕所没看清路,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摔伤了么,那这营养费怎么算,也轮不到宁大鹏来拿啊。 所有人都懵了。 好奇的视线投向宁小满,恨不得让她赶紧再说几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40章:狠狠打脸 宁小满迎着众人好奇,又充满八卦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这话啊,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前阵子曹胖叔硬要缠着我爸,非要跟着去后山打野兔,还说我爸不带他,就去厂里举报,我爸抹不开面才答应了。” “结果上山路上,他自己踩空滚下去,我爸连夜把他送去医院,垫付了药费,曹胖叔家倒好,转身让我家出营养费,这钱,本不该是我们拿,只是我爸妈老实,不想把关系闹僵。” 宁小满顿了顿,看向脸色煞白的苏暖。 苏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外面人传的,说宁大鹏和李秀棉在外面不学好,欠了三百块巨款,当时他们家也跟着没少饭后笑话。 但是没想到,这三百块钱原来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也就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苏暖便反应过来,宁小满她是故意的。 这个贱人已经猜到了自己会主动上前,她就借着这个机会,借着她的嘴,还给自己的爹一个好名声! 宁小满这个该死的贱人! 宁小满见苏暖的表情就跟看见鬼一样,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继续说:“倒是苏暖姐,你这么关心我家的事情,我谢谢你啊。” “但是,你怎么不提提几天前跟我打赌的事情?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打赌输了,要当众给我鞠躬道歉,还要让你爸妈从厂子里离开啊。” 一个瓜落下,另一个瓜又来了。 周围的人也顾不上晒太阳了,纷纷抱着自己的小板凳,快速往宁小满这边挪动。 就连中风好多年的,腿脚也利索了。 “小满啊,你刚才说的打赌是什么事啊?快跟婶子们说说呗。” “是啊小满,你还记得我不,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跟苏暖什么事啊?” 苏暖心里暗骂这些人不要脸,每次谁家有个热闹,他们全都跟老鼠一样凑上来。 她刚要说话,把这些人糊弄走,就看到宁小满慢悠悠张嘴了,那眼神,就跟挑衅一样。 “也不是什么大事,前几天在张薇薇家,苏暖姐当着王姨面,说我自己配的药膏是破烂玩意,说我想钱想疯了,拿烂东西糊弄人。” “苏暖姐可能是太热心了,气不过,主动提出要打赌,说张薇薇脸上的胎记若是真的能消下去,她就当面鞠躬道歉,再带着她爸妈从厂子里卷铺盖走人。” 这话一出。 周围瞬间炸开锅了。 大爷大妈们惊得连连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苏暖的眼神满是复杂,仔细看,还能看出嫌弃。 “俺的娘,这话说得太也狂了吧,她爸妈在厂里干得好好的,摊上这么个姑娘,真是够倒血霉的。” “就是啊,不就是打个赌么,至于说这么狠的话?我看她就是想趁机让宁小满出丑,没想到最后是自己出丑了。” “张薇薇那丫头脸上的胎记我之前近距离看到过,红扑扑的,一大片,就跟被火烧了一样,小满这药膏真能管用吗?” 苏暖也不聋,周围人对她指指点点,气得她浑身发抖,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真是想不到。 宁小满居然敢把赌约这件事,原封不动地说出来,还是当着这么多爱嚼舌根的老头老太太面前,这要是传到厂子里,她爸妈的脸往哪搁? 想到家里不怒自威的爸爸,苏暖脸色煞白,生怕自己被知道情况的爸妈下班回来打死。 “自然是能的。”宁小满现在没时间搭理一旁咯噔的苏暖,她看向刚才问自己药膏有没有用的女人。 “张薇薇才用了三个小时,脸上的胎记就淡了很多,昨天还跟我说,以后要长期买。” “苏暖姐,你昨天输了赌约,不仅没道歉,转头就躲着我,怎么今天倒是有闲心在这编排我们家的事了?” “合着你苏暖的道理,就是自己输了不认账?” 宁小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添了几分浓浓的寒意。 “还是说,苏暖姐觉得,我们家老实,就活该受着啊?”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有个直脾气的大婶子,再加上她之前和苏暖的妈有过冲突,当即指着苏暖道。 “苏暖,你这就不对了,打赌输了就得认,哪有耍赖倒打一耙的道理?赶紧给人家小满道歉,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旁边的人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人家宁大鹏夫妻俩多老实的人,小满也懂事能干,苏暖咋就这么欺负人,非要针对人家? 苏暖从小就宠着长大的,家里人也没对她说过什么重话。 像现在这样,被人指着鼻子训斥,简直都无地自容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苏暖抬起头,让自己憋回去,不想在宁小满这个情敌面前失掉高傲。 她死死瞪着宁小满,眼里满是幽怨。 宁小满注意到苏暖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对着她微微一笑。 这一次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欠揍。 果不其然,本来就处于崩溃边缘的苏暖根本受不了这个刺激。 她失去理智,气红了眼睛,抬起手就要朝着宁小满的脸上狠狠落下。 就在这瞬间。 一道严肃的女声在人群后面响起。 “暖暖,你在做什么!” 苏暖在听到声音的瞬间,身体僵硬,冷汗瞬间冒出来,不敢回头看。 没几秒钟,女人穿着小羊皮高跟鞋快步走过来。 女人是苏暖的妈妈陈洁。 陈洁是矿厂财务部的队长,也算是小领导。 听说家里几个兄弟姐妹都是大学生,家教很严格,为人更是刚正不阿。 苏暖虽然不缺吃喝穿着,更是被惯的骄纵。 但在做人方面,陈洁向来管得极严,最容不得的就是撒谎。 陈洁看着苏暖,脸色紧绷,目光扫过她心虚的脸,又看向身边神色淡然的宁小满。 心里瞬间便明白了七八分。 “我问你,你在做什么?”陈洁声音冰冷,没有半分平日里对女儿的温柔。 苏暖被母亲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没忍住,哽咽着解释:“妈,不是我,是宁小满她污蔑我……” 第41章:狗咬狗 “污蔑?” 陈洁皱眉,原本就很难看的脸色,现在像是吃了蟑螂一样,难看得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她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又落回苏暖身上,语气沉重,带着怒其不争的味道。 “你当大家都是瞎子,还是当我也是瞎子?” 陈洁又看向宁小满,语气稍微温柔了一些,但还是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感:“宁小满,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听一句实话。” 方才在人群后面的时候,她来得晚,只听到了一些零零碎碎。 虽凑不出完整的来,但心里隐约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宁小满自然没错过陈洁眼里的情绪。 也是,能教育出苏暖这种上辈子知三当三,这辈子又在针对欺负人的女儿,宁小满不认为陈洁无辜。 宁小满在陈洁面前也不扭捏,迎着众人的眼光,和爸妈担心的眼神,把前因后果清清楚楚说了一遍。 一字一句,条理清晰,没有半点添油加醋。 她话音刚落,一直守在旁边的大婶子立马七嘴八舌地帮腔。 “陈洁啊,小满说的都是真的,我们都听见了!苏暖今天一上来就说宁大鹏是来求曹胖宽限还钱的时间,这不是明摆着拿话埋汰人吗!” “你家姑娘的性格也太骄横了,输了不认账还想打人,小满这孩子都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多温温柔柔啊,你家姑娘站在小满旁边就跟狼狗一样,恨不得要吃人!” “陈洁,你这当妈的要是不管管,以后还得了?到时候姑娘嫁不出,我看你咋整!” 陈洁最是要脸面的人,她是那种宁愿不吃不喝,勒紧裤腰带去百货商城买小羊皮高跟鞋,也不愿让别人看她落魄。 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子到脸颊,仿佛被热水烫过一样,红得吓人。 她在附近,都是以家教严格自居,没少跟别人炫耀自己生了个懂事听话的报恩女儿。 如今被女儿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简直是把她的脸放在地上狠狠摩擦,刚才那点高高在上的高傲早就没了。 “苏暖,宁小满说的,是不是真的?”陈洁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拼命克制自己处在暴怒的情绪边缘。 苏暖被母亲的眼神吓得不敢抬头,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她微微摇头,委屈地反驳:“妈,不是的,是宁小满胡说,是她故意陷害我,她就是因为喜欢的男生跟我走得太近,她吃醋了,故意看不惯我!” 在苏暖眼里,许砚年只是她平时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罢了。 整个楼区,长得帅还家庭条件好的,只有许砚年一个人。 但……比许砚年还优秀的人也不是没有,苏暖想到了闻峥这个高大又威猛的男人,一时间有些芳心荡漾起来。 只是,闻峥太凶了,看着冷冰冰的。 苏暖有自己的自尊心,她不想在男人面前丢分量,便转头陪着许砚年这个小娃娃菜玩玩。 “到现在了还敢睁眼说瞎话!”陈洁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上半身剧烈起伏,显然是被苏暖的无所谓给气狠了。 “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错了就是错了,敢做敢当才是正理,你倒好,不仅不认,刚才还倒打一耙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之前许砚年带着媒婆去宁小满家的事儿,大家伙全都知道。 后来他们可是听六婶子亲自说了,人家宁小满压根没看上许砚年,听到是他来定亲,那直接当场大变脸了,甚至还把他们俩都给赶出去了。 大家都是有眼睛的人,这明显就是郎有情妾无意啊。 于是在听到苏暖说,宁小满是因为吃醋才针对她时,陈洁才会那么生气,因为这个话完全不攻自破了。 陈洁指着苏暖,手指都在颤抖,平时维持的优雅端庄一干二净。 “人家宁小满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你倒好,见不得别人好,还嘲讽她,主动立赌约放狠话,输了不承认也就罢了,今天还故意拦着她贴脸阴阳怪气!” “苏牛按,你告诉我,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 苏暖被说得抬不起头,狠狠咬着嘴里的肉,直到嘴里弥漫股铁锈味道,她才松开牙齿。 她从小被妈妈捧在手心,虽管得严格,但却从来没这样地被当众训斥过,更没有被人指着鼻子说教过。 该死的宁小满。 要是没有她,自己根本不会落到这个尴尬的处境! 苏暖越想越气,她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 这次是她运气不好落了下风,谁能保证下一次是谁占上风呢? 苏暖瞪着眼睛,全然不顾旁边还在怒头上的陈洁,对着宁小满歇斯底里大吼:“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吗!” “你就是个穷酸丫头,爸妈都是软柿子任人拿捏,还天天缠着许砚年,装纯卖乖勾引他,你以为自己那点小心思别人看不出来吗!” 这些话恶毒极了。 苏暖之前那些斯斯文文的伪装,全都被她撕了下来。 宁父宁母气得脸色发青,上前一步想护着女儿,撸起袖子好好教训一下苏暖,却被宁小满拉住。 宁小满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的苏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满是冰冷刺骨的寒意。 这就受不了了吗? 她冷冷看着苏暖,那眼神,仿佛在看不懂事的跳梁小丑。 而陈洁在听到苏暖这些话的时候,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奔头顶,她最看重脸面,苏暖的这番话,不仅让她丢了脸,更是让自己和丈夫成了同事茶余饭后的笑话。 她抬起手。 这一巴掌,忍无可忍!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巴掌声打破尴尬的气氛。 周围吃瓜的群众们也跟着愣了,谁也没想到陈洁居然会动手! 苏暖被这一巴掌扇得狠狠偏过头,右脸颊瞬间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疼在脸上炸开,耳朵也跟着嗡嗡作响。 她懵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第42章:苏暖惨遭羞辱 这是苏暖长这么大,陈洁第一次打她。 还是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为了宁小满,这个她最讨厌的人! 陈洁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手掌带着微微的麻意。 她看着苏暖,绷紧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语气失望:“我打你,是因为你该打!” “我陈洁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撒谎,没有礼貌的人,没想到我教出来的女儿,偏偏全占了!” 陈洁深吸一口气,看向宁小满,虽然知道她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但心里对这个女孩也是没什么好感。 毕竟,有哪个好人家的女儿天天在外面疯跑的? 短短几天就赚了那么多钱,谁知道她在外面干什么勾当。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直说,陈洁是个体面人,整理了一下衣服,越过宁小满,看向她身后的宁父。 “大鹏,咱们都是同事,今天这事是暖暖的错,我已经惩罚她了,至于那个赌约,就是小孩子们没轻没重的玩笑,咱们当大人的,哪能跟着一起胡闹,你说是不是啊?” 明明是女人家的事情,就算陈洁是个长辈,不应该直接和宁小满沟通,那也可以和宁母说,怎么轮,也轮不到宁父。 可她偏偏直接找宁父。 明显是想着男人抹不开面子,到时候肯定会随便打哈哈过去了。 陈洁打了一手好算盘,结果万万没想到,现在宁家的主心骨是宁小满! 闻言,宁父立马摆手。 他直接往旁边让了让,把宁小满往正中间推了推:“陈洁啊,这事我做不了主,咱家里现在大小事都是听小满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人都愣了,随即忍不住笑了。 谁都知道宁大鹏夫妻俩老实,不然也不能被家里人吸血大半辈子,以前遇事都是自己憋着,没想到现在居然把闺女当成主心骨了,俩大人都听一个孩子的话,真是稀奇啊。 陈洁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连嘴角挂着淡淡客套的笑也挂不住了。 她就是想破脑子,也没想到宁大鹏居然会把一个小姑娘推上来。 这不是明摆着不想给她台阶下来吗! 陈洁看向宁小满,这回眼底带着不耐烦,语气也难听了起来: “小满,你一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是分寸吗?” “依我看,不过是和暖暖闹的小玩笑,难不成还真要揪着不放?传出去阿姨都怕别人说你小气。” “玩笑?”宁小满看着陈洁,不卑不亢。 “陈姨,若是玩笑,苏暖姐就不会当众给我难堪。” “陈姨你是长辈,教女儿要守规矩,那自己是不是更该懂道理?输了就是输了,错了就是错了,哪有一句小孩玩笑就能揭过去的道理?” 更何况,刚才陈洁打苏暖,是因为她当众让自己丢了面子,压根不是为了宁家。 这些宁小满都看在眼里,她可不是什么都能原谅的圣母。 她这个人啊,最爱睚眦必报了! 这母女俩不是最爱面子吗?宁小满已经想到该怎么回击了。 陈洁被宁小满一个小辈怼得脸色发黑,心里又气又恼。 瞧瞧啊,这才多大点的丫头就这么牙尖嘴利了,真是没家教。 陈洁咬咬牙,继续端着长辈的架子:“小满,阿姨是过来人,不能坑你,你想想这名声要是传出去了,对你多不好啊。” 宁小满笑而不语:“……” 陈洁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死丫头就是故意的! 陈洁绷着脸,“我都放下面子这么跟你说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就想苏暖兑现赌约。” 宁小满勾起嘴角,半点不退让。 “给我当众鞠躬道歉,之前的事,我就当没有过。” 她一字一顿,对上陈洁母女俩快要吃了她的眼神。 “陈姨,你要是觉得这是小孩子的事,那我就是小气,今天这事,要么苏暖亲自道歉,要么咱们就去找王开凤阿姨评理,正好她那天也在现场!” 听到王开凤的名字,陈洁有些迟疑。 张广法这个厂长不在,身为他媳妇的王开凤也是有很大话语权的。 更别说,宁小满刚把张薇薇的胎记去掉,正是张家人的心头肉,这要是把王开凤请来,这点体面就彻底保持不住了。 陈洁在脑袋里快速权衡了利弊。 几分钟后,她狠狠瞪了苏暖一眼,压低声音咬牙:“还愣着干什么?道歉!” 苏暖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眼泪和鼻涕糊成一团,原本清秀的脸现在看着十分狼狈。 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被妈当众打一巴掌,还要给自己最厌恶的宁小满道歉?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我不道歉!我凭什么道歉!”苏暖死撑着最后一点骄傲,就是不答应。 “你不道歉是吧?”陈洁表情狰狞。“好,你不道歉,今天我就把你锁在家里,以后再也不让你出来惹是生非!顺便再让你爸看看,他宝贝女儿在外面是什么德行!” 这话一下子把苏暖打醒了。 她爸本就严肃,比她妈还看重脸面。 要是知道她在外面撒泼打滚,还主动惹事,非要打断她的腿不可。 可要是就这么给宁小满道歉,苏暖又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里。 宁小满就静静站在原地,不催也不逼着。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苏暖知道,你惹我,就要付出代价。 你爱面子,我偏偏让你在人最多的时候,把面子丢光。 僵持了一段时间,苏暖终于撑不住了。 她被陈洁推着走到宁小满面前,头埋得更低了,死死咬着嘴巴,一副被逼到绝路的样子。 声音几乎是从牙齿里艰难挤出来的。 “……对不起!” “抬起头,大点声。”宁小满声音淡淡,“我听不见。” 苏暖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幽怨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她在心里抓狂,已经骂死宁小满这个该死的小贱人了。 但,她也只能在心里骂一句,在陈洁威胁的眼神下,她梗着脖子,不服气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我不该说你,不该污蔑你们家,对不起!” 第43章:未来婆婆 话音落下,苏暖对着宁小满又鞠了一躬。 在场的人谁都能看出来,苏暖母女不是真心实意感觉到自己错了,她们是怕事情闹大,丢了自己的脸,才不情不愿道歉。 要是今天站在这的不是宁小满,是个好拿捏的人家,那肯定早就被这俩母女给哄过去了。 宁小满看着苏暖不服气的表情,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淡淡丢下一句:“记住今天,你以后最好别再随便惹我。” 说完,她挽着宁父宁母的手。 “爸妈,我们回家。” 一家三口转身就走,背影轻快。 再也不是以前那任人拿捏,低声下气的窝囊样儿了。 陈洁看着宁家人离开的背影,仿佛吃了几斤地瓜,心口又闷又噎。 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她只能把气憋回去,狠狠拽着苏暖的肩膀:“还嫌不够丢人?跟我回家!” “你看等回去的,我怎么跟你说道说道!” 苏暖被拽着往楼上走。 一步三回头,盯着宁小满离开的背影,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宁小满! 我不会这么算了! 你今天让我丢的脸,我迟早加倍还给你! 你不是喜欢许砚年么,我会抢过来,让你后悔招惹我! 苏暖在心里恶毒地想,她要找机会毁了宁小满的生意,哪怕不择手段,也要让这个贱人身败名裂。 —— 宁家三口在路上走,刚吵赢了两个架,别提多高兴了,连路上的风都是甜的。 宁母拉着女儿的手,正巧路过供销社,她停下脚步,有些犹豫地朝里面望。 宁父看出了她眼底的犹豫,“咋了,秀棉?” “你要是想买点啥,直接进去就行,咱们家现在没外债了,你也不用扣扣嗖嗖亏待自己了。” 宁母挥了挥手,看着宁小满一身灰布衣服,再想到刚才苏暖身上穿的裙子,心里愧疚极了,怎么都不是滋味。 “不是我买,是我想着给小满买套新衣服。” “咱家闺女长得颜色好,身形也好,穿一身旧衣服可惜了,她还年轻,正是美的时候呢,正好咱们手里还有五十多块余钱,要不直接给孩子买套新衣服吧?” 宁母心里想的不止这些。 她还惦记着昨天闻峥的话呢。 闻峥这小子各种主动来小满面前晃,小满还小,没开窍,但她是过来人,看出闻峥是个能托付的好男人。 宁母便想着,多撮合撮合,免得以后小满后悔。 今天给女儿买套新衣服,也免得过几天跟着闻峥去见他妈妈,到时候丢了分量。 宁小满一听就明白了妈妈的意思,心里一暖,反手握住宁母的手。 她笑着摇头:“妈,新衣服不急,我这衣服还能穿,洗干净了照样体面。” 宁母却不肯,眼眶微微泛红。 “那怎么一样?” “你看看苏暖穿的是什么,你再看看你……咱们现在不欠债了,也该让你穿点好的了,漂漂亮亮的。” 其实宁父和宁母的工资不算少。 两人又是出了名的过日子人。 如果不是这些年补贴双方的父母,他们能活得特别滋润。 宁父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这段时间他们一家经历的太多,他也想明白了,不想给家里上供了。 他在旁边点头附和宁母的话:“你妈说得对,小满,爸也觉得该给你买。” “你为这个家忙前忙后,又是采蜜又是配药,爸看着都心疼,买身新衣服应该的。” 宁小满看着爸妈执着的样子,知道他们是真心疼她,也不再推辞。 只是心里盘算着最近赚钱的路子。 她笑着点头:“那行,听爸妈的,咱们进去看看。” “不过不用买太贵的,合身舒服就行,钱留着还有大用呢。” “什么大用?”宁母好奇地问。 “我的药膏生意刚开了头,张薇薇已经答应帮我介绍客户,后面肯定有人来买,我得留着钱买药材,买罐子,把生意做起来。” 宁小满语气笃定,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等我赚了大钱,给爸妈买新衣服,买好吃的,咱们以后天天都能穿新的。” 宁父宁母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他们也是有福气,祖坟冒青烟了。 之前以为女儿说赚钱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甚至一个月赚的钱比他们的死工资都多。 要不是宁父和宁母是双职工,都想跟着女儿干去了。 一家三口进了供销社。 里面人不多,货架上摆着最新进来的新品,都是大城市的牌子货。 宁母一进来,目光就落到挂在最前面的确良料子上。 淡绿色,颜色鲜亮,摸着也顺滑。 在这个年代,的确良可是顶尖时髦的东西。 售货员是个脸熟的大姐,见他们进来,笑着打招呼:“大鹏,秀棉,带着小满来买东西啊?” 宁母笑着点头。 她拉着宁小满走到布料前,挨个比画了一下,特别满意。 “小满,你看这个颜色多好看,衬得你皮肤白,做件连衣裙,肯定好看。” 安城的冬天不算太冷。 尤其白天有太阳的时候,经常有年轻姑娘们里面穿着连衣裙,外面套个到小腿的大衣,保暖还漂亮。 宁小满看着浅绿色的料子,确实亮眼。 但在看到牌子后,摇了摇头,指向旁边的浅蓝色棉布料。 她说:“妈,我要这个,棉布透气舒服,耐穿,还便宜。” “的确良虽然好看,但是不实用,我天天往外面跑,穿不了几次的。” 宁小满过日子向来实在。 她不追求虚头八脑的好看,适用才是硬道理。 宁母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不再坚持:“行,听你的,浅蓝色也好看,干净清爽,你还白,能驾驭。” 售货员麻利地量了布料,算了钱,一共八块钱。 宁母掏钱递过去,脸上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穿着新衣服,迷死小伙子们的样子。 买完布料,宁父又特意称了二两水果糖,想到家里没菜了,又割了点肉,买了十个鸡蛋。 一家拎着东西,高兴地往家走。 出供销社的瞬间,有个带着纱巾的女人跟宁小满擦身而过。 宁小满没注意到,这个女人,正一脸好奇地盯着她…… 于此同时。 刚才的售货员看到女人,热情喊道:“闻峥妈,来了啊!” 第44章:吃醋了 女人正是闻峥的母亲,林惠荣。 林惠荣今天特意来供销社买点针线给儿子缝补衣服,没想到撞见个挺漂亮的小丫头。 她笑着答应售货员一声,但目光还是下意识往门外飘,看着已经走远的一家三口背影,没忍住问:“刚才那丫头,是谁家的啊?” 林惠荣最近都快愁死了。 儿子过完年都要二十八了,现在别说有女朋友了,就是连个普通女性朋友都没有。 她看别人抱孙子都羡慕红眼睛了,这段时间一直给儿子介绍附近好人家的姑娘。 偏偏闻峥一个都没看上,压根不去相亲。 林惠荣逼急眼了,问他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这个死孩子丢下一句,长得白,长得乖,就走了。 她正闹心上哪找这样的姑娘呢,没想到正好撞到刚才那个丫头。 这丫头看着年纪小,不像结婚了的小媳妇,林惠荣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售货员听到她这么问,当场就笑了。 “林姐,那是宁大鹏家的女儿小满,虽然跟你们住的不是一片楼区,但也不至于不认识吧?” 林惠荣脸瞬间红了。 其实她是个脸盲,全靠听声音分人,有时候就算是自家男人站在面前,只要他不张嘴,根本认不出来。 她不好意思笑着说:“你也知道我,脸盲得厉害,住一栋楼的不说话,我都认不出来,更别提隔着一片楼区的了。” 售货员也是个热心肠,当即打开了话匣子。 她压低声音,跟林惠荣说:“这小满啊,最近可是咱们这的红人!” “以前看着安安静静的,谁知道这阵子跟换了个人似的,又能干又漂亮,要不是我家儿子小,我都想娶回家当儿媳妇。” 说到这个,售货员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许砚年是你家亲戚吧,之前他带着媒婆去宁家,就是看上宁小满了,可惜也不知道咋回事,这事没成。” 闻峥是许砚年的小叔叔。 按照辈分,林惠荣是许砚年的小奶奶。 其实闻父不是许家亲生的孩子,听老人说,是当初从雪地里捡回来的。 听到这个,林惠荣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不喜。 “许砚年?”她语气听不出喜怒,“他去宁家提过亲?” “可不是么,阵仗可大了,我听说许砚年他妈这段时间一直在背后说宁小满坏话呢,我估计啊,这两家的仇是结下了。” 林惠荣没接话。 她对这个侄孙子,向来没什么好感。 年纪轻轻,心思却重得很。 好高骛远,嘴巴甜,心眼多,做事不踏实,还总喜欢仗着家里有点条件就自以为是。 以前闻峥就提醒过她,少让许砚年往家里凑,这小子心思不正。 林惠荣当时还只当是叔侄之间有点小矛盾,现在一听,心里瞬间有了数。 怪不得儿子相亲一个都不去,原来不是没心思,是心里早就有人了。 长得白,长得乖。 可不就是宁小满这样的吗? 林惠荣自觉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她压下心里的激动,又随口问了几句宁小满的事儿。 越听越满意,嘴角几乎压不住,一直往上扬。 懂事,孝顺,能干,不虚荣,不惹事也不怕事。 这样的丫头,打着灯笼都难找。 林惠荣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回去就找儿子探探口风,只要儿子真有意思,她这个当妈的,就算亲自上门,也要帮儿子把这门好亲事定下来。 结了账,林惠荣赶紧回家。 一进门,就看到闻峥刚从外面回来,正准备倒水喝。 她眼睛一亮,立刻放下东西,拉着儿子坐下,开门见山。 “闻峥,妈问你个事,你老实跟我说。” 闻峥看着母亲难得这么严肃又兴奋的样子,微微挑眉,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萌芽。 “妈,你说。” 林惠荣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期待:“你是不是,对咱们附近楼区的哪个姑娘有意思?” 她没直接说名字。 要是儿子没这个意思,她也好找个理由收场。 闻峥倒水的动作一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妈,你又是从哪听来的传言?” “我一个月后还要回京城,我是飞行员,做的任务都危险,有哪个姑娘能看上我啊。” “而且我常年不在家,不能耽误人家姑娘,相亲的事,你就别再费心了。” 林惠荣一听就急了。 她正要开口戳破,大门被嘎吱推开。 闻父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讶。 “你们俩怎么坐在这,怎么,谈事情呢?” “对了,刚才砚年这孩子去厂子找我来着,说话还挺郑重。” 听到许砚年的名字,林惠荣瞬间抬头:“他找你干什么?” 同时,身侧的闻峥睫毛微微一顿。 “还能干什么。”闻父去洗手,声音忽高忽低的,“说他看上宁大鹏的女儿了,他自己的父母不会说客套话,想托我这个当长辈的,去宁家走一趟,帮他提一提定亲的事。” 直到现在,许砚年还认为,当时宁小满拒绝他的定亲,是因为他家的长辈没去。 他想,上辈子宁小满对他那么好,自己又一时糊涂跟苏暖拉扯了半辈子,还被她给看到了。 他可是个敢于承认错误的人,于是许砚年主动找了个台阶,他觉得自己诚意满满,宁小满肯定会感动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许砚年心里有些悬。 他总感觉闻峥这个小叔叔看他媳妇的眼神不对,决定要早先下手为强,省得夜长梦多。 闻父话音刚落,屋子里瞬间安静。 林惠荣脸色当场就难看了,那宁小满可是她先看上的儿媳妇,怎么能让别人先抢走。 她瞪了一眼闻父,嫌弃他多管闲事。 闻父一脸委屈。 他可什么都没干啊,回来第一件事也乖乖去洗手了,怎么儿子和媳妇都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啊。 闻峥垂落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声音低沉,莫名冻人。 “爸,别人的事,咱们别瞎掺和。” 闻父愣了一下,这还是儿子第一次反对,他下意识说: “毕竟是亲戚的孩子,开口求到我这来了。” “而且,你还是当小叔叔的,又是飞行员,到时候你也跟着我去宁家提亲,砚年肯定会有面子的!” 闻峥眼神瞬间冷了。 他也去? 呵,他怕是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掐死许砚年! 第45章:我去说 闻峥想。 他去宁家,陪许砚年提亲? 那不如直接一刀,给他个痛快! 闻父还没察觉到气氛不对,擦着手从厕所出来,继续念叨: “砚年那孩子也不容易,爹妈没文化,说话直来直去,思想更是老旧,不会办事。” “咱们家辈分摆在这里,当长辈搭把手,也是应该的,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不该。” 闻峥打断他,声音冰冷,眼神沉得压人。 “这忙,不能帮,也不该帮。” 闻父愣在原地,一脸茫然:“怎么就不该了?不就是跑一趟,说两句话的事?” 林惠荣在旁边急得直给闻父眼神,恨他不开窍,怎么没发现自家儿子已经不乐意了。 只是闻父正一门心思讲究亲戚情分呢,压根没收到媳妇的信号。 林惠荣索性直接开口,把话挑明了:“你别瞎掺和!” “许砚年那孩子什么心性,你不清楚?眼高手低,心浮气躁,嘴上说得好听,做事一点不踏实。” “谁家的好姑娘嫁到他们家,那都是要活活被拔掉一层皮的,嫁给他,能有好过的时候?” 闻父一愣:“不能吧?” 许砚年这个小辈,起码也是他从小看在眼皮子下面长大的,看着没啥问题啊,怎么在自己媳妇嘴里没一句好? “再说了,人家两情相悦,咱们拦着不合适吧?” “两情相悦?”闻峥忽然笑了,笑意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宁家上回已经明着拒过一次,是他自己不死心,纠缠不休。” “爸,你去一趟,宁家只会更为难。” “人家小姑娘不愿意,你硬凑上去说亲,那不是帮忙,是逼人家难堪。” 许砚年这样的男人,配不上小姑娘。 宁小满未来的丈夫,即便不是他,那也要是最好的,她配得上最好的。 闻父张了张嘴。 他还想再说两句,但看着儿子紧绷的脸色,冰冷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跟儿子相处这些年,最清楚他的性格。 闻峥看着温和,骨子里极其有主意。 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真惹急了他,都能当场把桌子掀了。 林惠荣趁机拉了闻父一把,压低声音,几乎是把嘴巴凑到他耳边说道:“你糊涂啊!你忘了你自己儿子多大了?他不是不想相亲,是心里有人了!” 闻父一怔:“有人了?谁啊?” 林惠荣往闻峥那边瞟了一眼,语气急切,但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 “你傻啊,还能是谁,肯定十有八九就是宁大鹏的女儿,宁小满呗!” 咣当一声。 闻父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铁锹给敲了。 整个人彻底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瞪大眼睛,看着一脸笃定的媳妇,再看看旁边还在生闷气的闻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宁小满?宁大鹏家的?我记得这丫头才刚二十啊……” “不然还有谁?”林惠荣白了闻父一眼,“我今天在供销社亲眼看到了,模样漂亮死了,性子文静,能干还孝顺,跟咱家闻峥特别合适,我都看上!” “结果你倒好,转头就要帮着侄孙子去抢自己家未来的儿媳妇,你咋想的啊!” 闻父被说得脸上一阵热一阵白的。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闻峥,见他没听到自己讲话,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表情看着比刚才更黑沉了。 闻父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有点不相信这件事。 他也跟着小声问道:“真的假的?” “这件事你问过咱儿子吗?他好几年不回家,就在京城训练,跟宁小满是咋看对眼的啊?” 说到这个,林惠荣也很纳闷。 闻峥今年二十七,宁小满刚二十。 两人差了七岁,闻峥去当兵那年,这丫头才刚十多岁,两人也没什么接触的机会,是怎么看对眼的? 而且,林惠荣也不敢直接问自家儿子。 闻峥从小就性格闷,心里装了事,打死都不会主动往外掏,尤其是这种儿女情长的事,逼急了只会闭口不谈,甚至直接躲回部队。 林惠荣只能靠猜,再结合这段时间儿子总往外面跑的事,心里跟明镜似的。 “怎么看对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儿子她上心了。”林惠荣压低声音,急得恨不得拿大喇叭说话。 “你没看见他刚才听你说要帮许砚年提亲,脸都冷成什么样子了?再晚一步,真让许砚年闹到宁家门口,你让儿子怎么办?” 闻父被媳妇一顿怼,脑子终于转过弯,后知后觉冒出一身冷汗。 可不是嘛。 许砚年是侄孙,闻峥是亲儿子。 帮外人抢儿子看上的姑娘,他这不是老糊涂吗? “那,那我现在就去找许砚年,把这事回绝了?”闻父转身就要走。 “回来!” 林惠荣闻言,一把拽住他。 “现在去?你知道许砚年在哪?他这会儿指不定在外面宣传啥呢,你现在冲过去,当场打脸,就不怕闹到老人面前?” 闻父站在原地,急得恨不得抓耳挠腮。 是啊。 他倒是不在乎许砚年一家,但是当初把他从雪地里抱养的爸妈,那必须要在乎。 “那咋办?既然不能帮,又不能撕破脸,总不能真跟着他去吧?” 一直沉默的闻峥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我去说。” 闻父和闻母同时回头。 闻峥起身,背脊挺直,只是眉眼沉得像压了乌云,原本俊帅的五官绷得很紧,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压不住的占有欲。 “你去?”林惠荣一惊,“你别冲动!” “许砚年嘴甜会装,你一硬,他回头就去家里哭,说你欺负他,到时候你爷爷奶奶那边又要闹!” “我不闹,也不凶。” 闻峥绷着脸,表情严肃。 “我只是把话说清楚而已。” “他要是识趣,就停手。” “要是不识趣……” 闻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 那他不介意趁着天黑,套上麻袋,好好收拾他一顿。 这话闻峥没直接说出来,他怕父母担心。 但,林惠荣还是心里一紧。 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 看着淡漠,实则比石头还硬。 平时不越线,一旦越线,出手从不留情。 飞行员在天上生死都扛过,回到地面,更不会被这点亲戚关系绑住手脚…… 第46章:我不能生孩子,都是因为你 “你别乱来。” 林惠荣压低声音。 “别忘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别吓到她,也别给她招惹来闲话。” “我有数。”闻峥只回应了两个字。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宁小满现在正是事业刚起步的时候,经不起半点风波。 许砚年这么一闹,苏暖再在旁边煽风点火。 闲话一传开,小姑娘好不容易挣回来的面子,一脚就能被碾碎。 闻峥不想让任何人毁掉她。 许砚年配不上她。 半点都不配。 而他自己常年在外,任务危险,归期不定,本来就没资格拥有,耽误这么好的姑娘。 可感情这东西,不由人。 从闻峥回来看到宁小满的第一眼,他就完蛋了,彻底放不下了。 他可以等。 等宁小满再长大一点,等她愿意抬头看他,发现他一直都在身后默默等待。 但他不能等别人来糟践她。 —— 同一时间。 安城的某个公园里面。 与上午还光鲜亮丽相比,下午的苏暖此时头戴着口罩,把整张脸牢牢挡住,不让别人看到下面的皮肤。 她回家后,被陈洁用棍子打了一顿。 因为反抗,又被摁着抽了两个嘴巴,打得苏暖脸颊高高鼓起,看起来像个包子。 苏暖趁着陈洁下午要回厂子上班,偷偷跑了出来。 她和许砚年约定好了在公园见面。 等了快半个小时,也没看到许砚年的身影,气得苏暖刚要骂人,就看到男人骑着二八大杠从小门进来了。 许砚年一条腿撑着地,匆匆跳下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脸上带着几分心疼。 “你怎么才来?” 苏暖声音闷在口罩里,又气又委屈,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等你等的都快冻死了!” 许砚年把车停在一边,赶紧快步走过去,心疼得都快要把人搂在怀里了。 他对苏暖本来就有愧。 上辈子和她偷情,没有办法承诺她一个完整的家庭。 这辈子重生,许砚年在心里思考过,他舍不得让苏暖陪着自己吃苦。 他明年要参加高考,这一年的复习时间很难挨。 况且他父母又是个挑剔的人,上辈子宁小满这样孝顺的儿媳妇都能被挑刺出各种毛病。 许砚年不敢想。 如果真把苏暖娶回家,用不了半年,就得被他妈磋磨哭,被家里那些琐碎折磨得面目全非。 “对不起,我来晚了。” 许砚年声音放轻,伸手想去碰苏暖,忽然想到了宁小满的脸,眼底闪过心虚,只能把手放下来。 “我刚才有事,有点事绊住脚,来晚了。” 苏暖一听就炸了。 委屈的劲儿在心里翻江倒海,她一把扯下口罩,露出高高肿起来的半边脸,嘴角还破了皮,看着狼狈极了,没有往日的半点娇柔。 “你看!我妈打的!” “都怪宁小满,她因为吃醋你跟我走得近,她故意给我下套,让我丢尽脸面,又故意在我妈面前添油加醋,我妈丢了面子,就往死里打我!” “我长这么大,我妈从来就没这么打过我,你看看,我的脸都成什么样子了,肯定要毁容了!” 许砚年心里一紧,眼神瞬间变了。 又是宁小满! 她到底要吃醋到什么时候! “疼不疼?”许砚年声音低沉,伸手轻轻碰了碰苏暖没肿的另一边脸颊,“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实在不行抹点药。” “抹药有什么用!” 苏暖甩开许砚年的手,火气大得厉害。 “我要宁小满付出代价!我要她也尝尝这种被人踩在脚下,丢尽脸面的滋味!” “许砚年,你之前不是去了宁小满家里提亲吗?你赶紧再去一次,到时候把宁小满哄到了家里,你就关门狠狠打她,最好把她的脸打烂,让她再也不敢在我面前叫嚣!” 打宁小满? 把她脸打烂? 这话从苏暖嘴里说出来,尖锐又恶毒,像是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许砚年承认。 他是不喜欢宁小满吃醋的行为,可他再怎么生气,也从来没想过要真的伤害她。 “苏暖,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在许砚年心里,苏暖一直都是解语花般的存在。 她是热烈的,奔放的,不被世俗裹挟的。 就是这样清醒的独立女性,怎么能说出这种连仇人都说不出的话? 许砚年一时间有些怔愣,他不知道,到底哪个苏暖,才是真正的。 苏暖看出许砚年的表情,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她瞬间慌了,眼神躲闪,下意识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太生气了,气她欺负我……” “我就是说说气话,不是真的要打她。” 许砚年看着苏暖慌张失措的样子,心里一阵复杂。 “气话也不能这么说。” 许砚年收回手,语气淡了很多,刚才那点心疼,彻底散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很冷漠,像是陌生人。 “不管怎么说,我都会娶小满的,你要是放不下我,可以等以后我考上大学,你思考几年,到底要不要继续跟我,决定全看你。” 毕竟上辈子,苏暖就是在他考上大学,进入研究室工作后突然冒出来的。 许砚年想,应该是她对自己念念不忘,独自挣扎了好几年,才选择继续跟在他在一起。 丝毫没有往别的方面想,只当自己魅力太大了。 苏暖听到许砚年的话后,第一反应是这人脑子坏了吧。 她就是一时间无聊,再加上周围楼区的异性里,许砚年最能拿得出手,她在朋友们面前有面子,才跟他玩玩暧昧罢了。 只不过这些话苏暖只是藏在心里罢了。 “你也帮宁小满说话?”苏暖装作委屈,眼泪流下来,“许砚年,你到底是不是站在我这边的?我被打成这样,你都不心疼,反倒怪我?” “你难道忘记了,你小时候大冬天掉进冰窟窿里面,是谁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里面救出来的吗?” “是我!我为了救你,甚至还跳进了冰窟窿里,导致我现在不能生孩子了,你到底还记不记得?” 听到这话。 许砚年原本有些烦躁的表情,瞬间变得愧疚起来,甚至眼里满是心疼! 第47章:搞垮宁小满的生意 他伸手想去摸苏暖的脸,又怕碰疼她,手停在半空中,声音内疚。 “暖暖,我记着,怎么会不记着。” 那年他才十岁,跟着楼里面的孩子去城郊的冰湖玩。 冰面薄,一脚踩空就坠了下去。 刺骨的冰水瞬间包裹全身,他手脚不听使唤,往下沉,意识快要模糊之际,是有人跳下来,拽着他胳膊往冰面游,拼了命把他救上去。 当时许砚年冻得浑身颤抖,只隐约看到个穿着粉色棉袄的小姑娘。 她头上还挂着水里面的冰碴子,蹲在他身边喊大人。 等大人赶来,那姑娘已经被家人拉走了,许砚年只记得那件扎眼的粉棉袄。 后来苏暖凑到他跟前,说那粉棉袄是她的,说跳下去救他的也是她。 还撩起胳膊给他看,胳膊上满是青青紫紫的痕迹,说那是救他时被冰块撞伤的。 许砚年那时候年纪小,记不清细节,只觉得苏暖肯为自己拼命,这份情谊深重,他要报答。 再后来,苏暖又说,因为跳冰湖受了寒,身子落下了病根,以后怕是不能生孩子。 他更是把这份愧疚带到了骨子里。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或许是下辈子,都是他欠苏暖的。 “我知道你要娶宁小满,我不拦着。”苏暖见许砚年眼神软了,哭得更委屈了,说着说着,还要往他的怀里钻。 许砚年只是停顿一下,便任由她去了,还伸出手,轻轻拍打她后背,似乎在无声安抚。 苏暖继续说:“可是我心里难受啊,我为你受了这么大的罪,落了一辈子的病根,到头来,你眼里只有她。” “她不过是长得好看点,会做饭,贤妻良母,难道你忘了是谁陪着你去书店买书,一起复习了?你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苏暖说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很会哭,哭起来梨花带雨,原本只是清秀的脸蛋,在泪眼朦胧下,也有六分小美人的雏形了。 眼泪大滴大滴砸在许砚年手上,烫得他心头一紧。 “今天我被我妈打,脸肿成这样子,还不是因为她宁小满?” “她就是看不惯我跟你走得近,许砚年,你必须要好好管管她了!不然以后你们结婚,她还把你这个丈夫放在眼里吗?” 许砚年闻言,被苏暖哭得没了底线。 他认真道:“心疼,怎么不心疼。是我不好,不该对你冷脸,不该怪你。” 他这辈子重回一次,本就想弥补上辈子对苏暖的亏欠,至于宁小满,他会给她许夫人的头衔,这难道还不够满足的吗? “你别气了,宁小满那边,我会帮你出这口气,但不能伤害她,只能让她生意做不下去,行不行?” 许砚年不止一次想。 宁小满为什么会对他突然硬气了。 一是吃醋他和苏暖的关系,二就是她现在有了自己的活,每天的心思都忙在生意上,他就没了位置。 所以,许砚年决定,把宁小满的生意搞黄,让她的眼神,再落到自己身上来。 苏暖心里立马乐开了花。 但她脸上还是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抽噎着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只要你心里还有我,我就什么都依你。” 苏暖面上乖巧温顺,其实心里暗骂许砚年这个蠢货。 这么多年愣是没发现半点破绽,那手上的青紫是她玩跳绳时摔倒了,不能生孩子的花更是随口编的。 毕竟谁能保证,许砚年会不会因为要报恩,硬要娶她呢? 反正苏暖是不想嫁给他这个蠢货,她要嫁的,那一定得是闻峥这种开战斗机,在天上遨游的男人。 她可是要当官太太的! 至于等许砚年考上大学? 切,她根本不会等,不直接说出来,不过是觉得许砚年现在还有点利用价值,能帮她整垮宁小满。 等宁小满倒了,这许砚年还有没有用,可就两说了。 许砚年又安慰了苏暖许久,骑车去供销社给她买了治跌打的药酒,还有她一直心心念念的雪花膏。 看着苏暖表情露出满意,才放心地把人送回了家。 他生怕被熟人看到说闲话,又转身朝着小路走。 —— 往后的两天里,一切风平浪静。 解决了三百块的大问题,宁家全家上下气氛特别好,每天都是欢声笑语。 宁小满也没闲着,她去找了董翠翠。 马上也快过年了,再加上天气越来越冷,董翠翠的肚子也大了,说不定哪天就生了,她的小摊子便没有再摆。 宁小满记住董翠翠家的地址,想着等她生了后带着红糖去看看。 当初她也算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况且,正好她也想摆摊了,去问问董翠翠这个过来人,应该比自己瞎琢磨靠谱。 从董翠翠家出来,宁小满又去了张薇薇家。 张广法这个厂长去北方送货了,听说过年也回不来,家里只有张薇薇和王开凤。 一看到她来,两人特别激动。 “小满你这孩子可算来了。”王开凤一下从沙发上起来,麻利地去厨房给她倒水,“快坐,阿姨给你倒水去,桌上有苏联饼干和巧克力,你别客气,赶紧抓几把吃。” 张薇薇则是拉着宁小满的胳膊,亲密地让她挨着自己坐。 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高高抬起下巴,一点也看不出当初要闹跳河自杀那日的自卑。 张薇薇开心道:“小满你快看,我乖乖听你的话,这几天一直早晚擦药,脸上的红色胎记比上次更淡了,出门的时候用粉饼盖一下,根本啥也看不出来!” “对了小满,你来得正好,你上次给我的药膏,我已经快要用完了,新的什么时候能做出来啊?” “快用完了?”宁小满一惊。 这才过了不到五六天,怎么用得这么快。 张薇薇有些不好意思,她挠了挠头:“我想着要是多擦点,会不会效果更好……” 马上要过年了,往常她从来都不跟着父母去走亲戚。 她很自卑,怕被亲戚看到脸上的胎记,虽然没有恶意,但那种怜悯的眼神,她觉得不舒服。 张薇薇想着,趁着过年前把脸上的胎记彻底去除,她跟着自己的对象去他家里拜年,到时候肯定给他争面子! 再者说,用的人又不止她一个,肯定用得快一些。 想到这,张薇薇幽怨的眼神看向从厨房里出来的王开凤…… 第48章:蔡晓兰的出现 王开凤端着热水走出来,被女儿这一眼看得一愣,放下陶瓷杯在宁小满面前。 她笑着拍张薇薇胳膊:“看我干啥?” “我这不是也想赶在过年前把脸上的褶子和晒斑弄淡点嘛,你那药膏擦着管用,我就跟着蹭了点,咋还成我的不是了?” 宁小满一下就笑了。 她本来长得就好看,眉眼弯弯成月牙,简直比外面的太阳还闪耀。 “王姨擦着管用就好,我这两天忙着熬新的,等做好了第一时间给你们送过来。” 上次张薇薇花了一百二十块钱从宁小满手里买了一罐药膏。 在八十年代,一百二十块,算得上天价了。 宁小满这几天想着,她现在事业刚起步,再加上自己空间里有灵泉水,不用担心成本问题,要想生意能长久做下去,这个定价就是个需要再三考虑的事情。 在安城,像张薇薇这种,家里爸妈开矿厂的有钱人可没几个。 宁小满看向张薇薇和王开凤,语气诚恳:“王姨,薇薇,还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下。” “上次那罐药膏定价高,是想着用料实在,可这两天琢磨着,想把药膏分成两个档次。” “贵的还是用好料做,适合淡疤淡斑,再做些平价的,主打滋润防裂,适合厂里的女工,冬天擦手擦脸都合适,两块钱一罐,大家都能买得起。” 王开凤一听,立马点头。 这个孩子的脑瓜子可真是灵光! 这么弄就对了,他们厂子的女工比男工多,而且谁家也不能天天都拿出来百八十块买药膏擦脸,平价的肯定抢手。 现在又是冬天,大家在外面干了一天活,身上肯定裂开。 王开凤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说供销社里卖的蛇油膏贵不说,擦上一点用都没有,第二天口子还是疼得厉害。 “小满,我妈车间有好多阿姨都问我药膏的事,一听价格都咂舌,要是真有两块钱的,她们肯定抢着买,我先预定十罐,给我妈车间里的姐妹们分分。” 宁小满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居然这么赚钱。 也是。 她走的是平民路子,不像千禧年往后电视里的高端化妆品那么贵,动不动一套牌子货就要几千几百,甚至还有上万的鱼子酱套餐,光是听价格,都让人心慌。 宁小满像是想到什么,看向王开凤。 “对了王姨,我还想问问,我想在厂子门口摆个小摊卖药膏和草药水,不知道厂里让不让?会不会有人管?” 上午她去找董翠翠的时候,董翠翠还顺嘴说了一下上面最近的政策。 听说等今年新年一过,所有人都能光明正大摆摊了,上面的领导们还特别鼓励这种行为呢,叫什么个体经营。 说是能活络市场,让大家日子都好过点。 王开凤自然也知道风头,拍着大腿笑:“这有啥不让的?” “现在厂里管得松,更何况年后政策都要明着鼓励了,你这是赶在好时候上了!” “厂门口下班那阵人挤人,都是咱厂里的职工家属,知根知底的,摆在那最好。真要是有保安多嘴,你提张广法和我的名字,我去跟门卫说,保准没人拦。” 宁小满心里的石头一下落了地。 她眉开眼笑:“那可太谢谢王姨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谢啥,对了小满,我听外面的人说你有个草药水也特别厉害,嗓子不舒服的一喝就好了,连卡在嗓子眼的浓痰都没有了。” 王开凤挤开宁小满身边的张薇薇,一屁股坐在她身边,还拉了拉她的手,越看啊,越喜欢这个小姑娘。 宁小满也不傻。 她一听王开凤这话的意思,便很快反应过来,她这是对自己的草药水好奇了。 不止她,现在外面很多人都好奇。 不少人眼红宁小满现在的生意,更有人从她这里花五毛钱买走一星期的草药水回去研究,想要按照里面的药渣,完美复刻出来盗版的,他们好拿出去卖。 结果这些人试了又试,按照宁小满的草药来,没有一样错的,偏偏就是什么效果都没有。 宁小满心想,她手握灵泉,不管是草药水还是药膏,都是因为里面添加了灵泉水才会这么有效果。 宁小满对上王开凤好奇的眼神,“王姨,等我下次来送药的时候给你带一瓶来尝尝。” “里面加了润喉的草药,冬天天气干,嗓子容易疼,喝这个管用,还有一股甘甘的甜味。” 听到这,别说王开凤了,连张薇薇都跟着好奇起来。 最后两人把下次药膏和草药水的定金付了,一共一百二十一块钱,这钱只要不乱花,足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了。 从张薇薇家出来。 宁小满揣着钱,直奔矿厂门口,今天宁父要加班,晚上不回来了,她想着去接宁母,两人顺便去供销社逛逛,提前准备年货。 刚到厂子门口,正好是下班的时间。 大家伙推着自行车从大门里慢悠悠出来,看到站在路边的宁小满,都下意识望过去。 这段时间,宁大鹏一家,尤其是宁小满简直是厂子里的风云人物。 先不说她手艺厉害,做的草药水止咳比医院的药还厉害,光是做的药膏把厂长女儿脸上的胎记给弄没了,就够让人震惊的。 白天宁父和宁母上班的时候,不少人过来巴结。 话里话外的意思,你家小满厉害,和厂长家扯上了关系,往后你们夫妻俩在厂子里岂不是横着走了。 宁父心想,他们又不是螃蟹,横着走有啥用? 宁母一出门口,就看到自家大闺女站在旁边等着自己,乖乖巧巧的,看得她这个小母亲心里一软,连忙快步走过去。 “小满,你来了啊。” “快喊人,这是你蔡晓兰阿姨,是妈妈的同事。” 宁母身边的一个穿着绿色裙子的女人对着宁小满温柔一笑。 蔡晓兰:“小满,你好。” “蔡阿姨好。” 宁母见两人打完招呼,笑着解释起来,“你蔡阿姨也要去供销社买年货,我想着大家都顺路,就一起结伴而行。” 像是想到什么,她赶紧扯了扯女儿的胳膊,趁着蔡晓兰没注意,小声交代起来。 “你蔡姨的男人跟你爸是好哥们,只是三年前那人因为救人没了,这些年她也不容易,我和你爸商量着,今年喊她来家里吃年夜饭,小满,你觉得咋样啊?” 第49章:同情的眼神 宁小满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有些泛起嘀咕。 喊蔡阿姨来家里吃年夜饭,安利说邻里街坊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可蔡阿姨看爸妈的眼神,尤其是看宁父的那股子劲儿…… 之前宁小满去厂里送过两次东西,偶然看见过一次,就觉得不太对劲。 刚才蔡晓兰看着她笑的时候,眼睛余光总往宁母身后瞟,似乎是在等什么人,那眼神里的温柔,根本不像是对普通朋友的关心。 宁小满心里觉得不妥,但是这话没法直说。 宁母性子实诚,心软,见蔡晓兰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多照顾是应该的。 她要是平白无故说人家蔡阿姨心思不对,反倒显得自己小心眼,不懂事。 况且宁父和蔡晓兰的男人是好哥们,宁父向来重情重义,肯定也想多帮衬孤寡的一家子。 她这怀疑蔡晓兰的话,但凡敢回家当着爸妈的面说出口,到时候定是要惹得两人不高兴。 想到这,宁小满咬了咬嘴唇,硬是把心里的这些话给憋了回去,她看向宁母,点头道:“妈,你和爸爸定就好,我没啥意见。” 宁母见闺女答应了,笑得更开心了。 她转头就跟蔡晓兰说道:“晓兰,过年你来我们家吃年夜饭吧,人多热闹,大鹏也说,张君要是在,也乐意看咱们这样互相照应。” 蔡晓兰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眼里还泛起了泪花,擦手擦了擦眼角,轻声道。 “嫂子,这多麻烦你们啊,我一个人带着孩子随便吃点就行。” “麻烦啥,添双筷子的事情。”宁母摆摆手,拉着蔡晓兰的手往前走。 “张君跟大鹏亲如兄弟,你就是我和大鹏的亲妹妹,跟自家人一样,客气啥。” 宁母忽然想到了蔡晓兰和张君的孩子。 是个五岁的小男孩,性格调皮,几乎是附近出了名的调皮捣蛋一把手。 平时这个时候都能看到他来厂子门口找妈,今天站在这半天,倒是没看到小家伙的身影。 提到儿子,蔡晓兰眼底闪过一丝疲累:“嫂子,大虎去跟朋友玩了,家里有饭,他饿了自己吃,咱们先去供销社吧。” 没爹的孩子皮实,再加上宁母小时候三岁就能站在板凳上做饭了,便也没心思太多。 蔡晓兰抿嘴笑,顺势挨着宁母走。 三人一路往供销社去,路上都是宁母和蔡晓兰在说话,宁小满在旁边跟着,安安静静听着。 只是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眼神时不时落在蔡晓兰身上。 走着走着,蔡晓兰忽然说起了宁父:“嫂子,大鹏哥这人真是实诚,前几天我家煤球烧完了,天又冷,我正愁着没法做饭,大鹏哥知道后,二话不说就帮我搬了整整一筐的煤球上楼,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 她说着,语气里满是感激。 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在里面。 蔡晓兰又道:“大鹏哥这人好,心善又能干,还疼人,嫂子你真是好福气。” 宁母笑得合不拢嘴,一脸骄傲:“他啊,就是死心眼,见不得别人有难处,自己累点不算啥。” 蔡晓兰点点头,也觉得说得对。 她又接着说:“可不是嘛,上次我家孩子发烧,半夜里我一个女人没法送医院,我就给厂子里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大鹏哥在,他立马跑着就来了,守到天亮才回去上班,真是个好男人啊。” 走了一路,蔡晓兰的话就没离开过宁父。 一会说宁父帮她修家里的旧家具,一会儿说宁父给她家小虎买了零食。 句句都是大鹏哥好,大鹏哥心善,大鹏哥能干。 宁小满跟在后面,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爸帮衬她,是看在死去的兄弟情分上,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 可蔡晓兰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总是在故意强调爸对她多好一样。 那眼神都柔情似水了,根本藏不住。 尤其她看向宁母的眼神,看似柔和,却总带着点深究才能发现的攀比,像是在跟宁母较劲似的。 宁母却一点都没察觉到,还跟着乐呵呵应和,时不时还补充一句。 那样子,真是一点心眼都没有,看得宁小满更愁了。 三人走到供销社,推门进去。 兴许今天是周五,明天休息,里面的人特别多,热闹得很,都是来买年货的。 蔡晓兰拉着宁母直奔布料区,笑着说:“嫂子,快要过年了,咱也给大鹏哥添件新衣服,他天天上班穿那几件旧的,也该换换了。” 宁母笑着点头:“正有这想法呢,就是不知道他喜欢啥颜色,啥款式的。” 闻言,蔡晓兰立马走到一排藏青色的卡其布前面。 她伸手摸了摸,转头看向宁母。 “嫂子,你看这个咋样?” “颜色正,料子也好,冬天穿暖和,最适合大鹏哥了,他穿藏青色最好看,显得人还精神。” 蔡晓兰说着,还比了比尺寸。 “大鹏哥的身量我知道,穿三尺二的正好,我家那口子以前跟他一样高,穿的就是这个尺寸。” 宁母凑过去看了看,也觉得不错,丝毫没听出来刚才话里面的不对劲。 宁小满站在旁边,心里的不舒服更严重了。 爸的尺寸,妈有时候都记不太清楚,还要寻思半天,蔡晓兰却一口说出来。 甚至连别人家男人穿什么颜色好看都了如指掌,这根本就不是普通朋友应该有的,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宁小满伸手扯了扯宁母胳膊,想用眼神暗示她。 结果宁母半点没往心里去,还觉得蔡晓兰细心,连声道谢。 一眨眼,两人又去看鞋子和帽子。 蔡晓兰拿起一双黑色的解放鞋,“嫂子,我记得大鹏哥的鞋都快磨破底了,早该换了。” 宁母一想,还真是。 宁父脚上那双鞋穿了快两年,底子磨得薄了,她总说要换,结果一忙就忘了。 接下来的一路,蔡晓兰就跟开了导航似的,但凡走到一个区域,总能精准挑选出适合宁父的东西。 语气里那个熟练劲儿,惹得身边不少不知情的人频频看去。 还时不时朝着宁母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就在蔡晓兰拉着宁母去给宁父买奶糖的时候,宁小满实在忍不住了,伸手扯住宁母的衣服。 她语气很冷,那双酷似宁大鹏的眸子死死看着蔡晓兰。 宁小满说:“蔡阿姨,我爸最近牙疼,吃不了糖。” 第50章:没钱你买个屁啊 蔡晓兰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那一抹温柔的笑瞬间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些慌乱,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她转过身,对着宁小满讪笑:“瞧我这记性,居然忘了大鹏哥牙疼这件事,真是该打。” 说着,还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那样子,就跟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样,娇俏得很,惹得供销社里其他异性下意识看过去。 蔡晓兰说完,依旧亲昵地拉着宁母胳膊。 “还是小满心细,记得大鹏哥身体,不像我,光顾着挑他爱吃的,倒是没想到这些。” 这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 宁小满都想在心里给她鼓掌了,这话掩饰了她心虚,又顺势把自己给捧了,还不忘再提一嘴宁父,仿佛她多么无辜一样。 这个蔡晓兰,根本不是啥省油的灯。 结果宁母压根没听出来两人的话里有话,还帮着打圆场:“哎呀,晓兰你也是一片好心,小满别较真。” “不过大鹏那个牙都是老毛病了,时好时坏的,也怪我,没跟你说过。” 说着,宁母又拉了拉宁小满的胳膊,示意她别板着脸。 那样子,倒像是自家闺女不懂事,难为了客人。 宁小满被宁母这么一拉,心里更难受了,恨不得直接撕开蔡晓兰的真面目让大家看看。 但这个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她也知道当着供销社这么多人的面,要是再揪着这事说,到时候就不是他们自己家的事儿了。 宁小满只好压着脾气,冷冷收回眼神,没再说话。 但她这眼神就跟有刺一样,看得蔡晓兰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宁母身后躲了躲。 旁边站着不少上岁数的婶子们,她们停下挑年货的手,先是看了看蔡晓兰,又是看了看宁母,眼神都有些微妙。 这都是些过来人,吃过的盐比饭都多,老早就看出蔡晓兰对宁大鹏的心思不一般。 哪有人对别人家男人的喜好比亲媳妇还清楚的? 还故意当着人家亲媳妇的面说个不停,就跟显着她了一样。 想到这,众人看向蔡晓兰的眼神,比之前多了几分鄙夷和嫌弃。 蔡晓兰察觉到周围的目光,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移开视线,拉着宁母就要走。 “嫂子,咱们去看看糕点吧,过年家里来人,糕点放着好看,大鹏哥爱吃桃酥,咱们称点回去?” “桃酥硬,我爸他牙疼,嚼不动。”宁小满冷不丁开口,一点余地都没给蔡晓兰留。 蔡晓兰的脸色这下彻底有点挂不住了,她委屈地咬着唇瓣,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宁母也觉得闺女今天不对劲,皱了皱眉头:“小满,你怎么跟蔡阿姨说话呢?” “妈妈,我说的是实话。” 宁小满看着宁母,语气不急不慌。 “爸牙疼好几天了,硬的甜的都吃不了,蔡阿姨要是真惦记爸,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宁母愣了一下。 这次想起来,前几天宁父确实说牙疼得难受。 当时她被三百块的事情闹得心烦,还以为他是上火了,牙花子肿了,便让他多喝点凉水去去火气。 现在一想,这没准真是牙坏了。 想到这,宁母看向蔡晓兰的眼神有些迟疑,只是心里还是相信她不是故意的,只当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晓兰,你别往心里去,小满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 宁母讪道:“她太惦记自己爹了,小孩子家说话没个遮拦,等我回去好好说说她。” “我知道,小满也是关心大鹏哥。”蔡晓兰勉强笑了笑,但看向宁小满的眼神,透着几分不满。 这个丫头,怎么偏偏跟她作对,坏她的事? 她不敢再提宁大鹏的事情,只能转身去给孩子挑吃的,看了眼价钱,最后随便挑了点水果。 也不知道宁母是哪根筋儿搭对了,心里也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蔡晓兰今天对宁父,实在热情过头了,甚至比她这个当媳妇的还清楚。 再加上刚才闺女几番说话,宁母心里那股单纯的热情,也冷了些,话也少了。 不再像刚才那样跟蔡晓兰热络亲近地说话了。 三人挑完年货,站在队伍里等着售货员算账,很快就轮到了宁母她们。 宁小满今天刚赚了一张大钞,选年货的时候,宁母比之前有了不少底气,洋洋洒洒买了很多必备的油盐酱醋茶。 掏钱的时候也没卡顿,立马就好了。 等轮到蔡晓兰的时候,宁小满已经带着宁母去旁边等着了,两人刚要说话,就听到身后一阵哭声。 转过去一看,售货员正叉着腰,一副气头上的样子。 而他面前的蔡晓兰,正低着头,哭得特别可怜。 宁小满和宁母对视一眼,快步上前。 售货员大声骂道:“你没钱没票子来供销社买个屁啊!我让你放回去,你居然还哭起来了,咋的,这是要给我上眼药啊?” 能在这个时候来供销社当售货员的,都是有点实力,脾气自然算不上多好。 “晓兰,咋回事啊?是不是没带够钱票?”宁母上前问道。 蔡晓兰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格外可怜。 “嫂子,我想过年给大虎买点糖吃,谁知道摸遍了口袋,才发现钱票落在家里了……这售货员同志还误会我,我真是不想活了……” 话说到一半,蔡晓兰又抽抽噎噎哭起来,肩膀一颤一颤的。 这模样,任由谁看了都心生怜惜。 售货员被她哭得脑袋都大了,没好气道:“没钱票你还往筐里面装?我跟你说,供销社不是慈善堂,买不起就别拿,在这哭算怎么回事?”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蔡晓兰哭得更凶了,偷偷抬眼看了眼宁母,见她面露不忍,心里便有了底。 果然,又过了没几分钟,宁母犹豫地掏出自己的钱包,对着售货员道。 “同志,对不起真是对不起,她是我同事,一时马虎忘了带钱票,你别生气。” 说着,宁母要去拿蔡晓兰手里的筐。 蔡晓兰却连连后退,哽咽着说:“嫂子,不用,我回去拿就行,不能花你的钱。” 话音落下的瞬间,宁母有些懵了。 她疑惑道:“晓兰啊,我是想说,我给你拿着筐,你赶紧回家取钱去,你在这说啥呢啊?” 第51章:这个五雷轰顶的货 蔡晓兰哭着的表情猛地顿住,抬起的脸上满是错愕。 刚才还精心装出来的可怜瞬间被宁母这段话给弄没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宁母压根不是要替她付钱,只是想帮她拿筐让她回去取钱,这跟蔡晓兰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凑在一起,顿时发出几声嗤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蔡晓兰这是故意卖惨,等着宁母掏钱呢,结果碰了个软钉子。 蔡晓兰的脸火辣辣的,烧得难受得慌。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刚才的可怜样子,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嫂子,我……” “我还以为你会……” 话没直接说,眼神里还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念。 像是在怪罪宁母没顺着她的意思来,害得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出大丑了。 到现在,宁母也没察觉到蔡晓兰有什么不对劲,只当她是着急糊涂了,干脆伸手抢过她手里的筐,把里面的水果往柜台一放,对着售货员说道。 “同志,实在对不住,她也不是故意的。” “我们都是住在这附近的职工,你放心,绝对不会跑路的,我们把东西放在这里,她回去取钱再来拿,你看行不行?” 说完,宁母又转头看向蔡晓兰。 “晓兰,你赶紧回去取钱吧,别让别人久等了,我们在这等你一会,要是你赶不及,我们就先回去了。” 宁母心里还惦记着回去给宁小满做晚饭呢,一时间语气也有点着急了。 蔡晓兰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又哭出来。 她哪里是忘记带钱了,到现在那钱还好端端躺在她的衣服兜子里面。 她就是故意的! 想着李秀棉这个蠢货实心眼,肯定会替她付钱,既能省一笔钱,还能再卖个可怜,以后去他们家打秋风也方便多了。 谁知道李秀棉今天居然不开窍,愣是没上套。 一时间,蔡晓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那样子简直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旁边看戏的人都快要把袜子给抓破了。 售货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拿起柜台上的水果往旁边一放,没好气道:“赶紧去取,别在这占位置,后面还有人等着排队呢!” 蔡晓兰更丢面子了,把头埋起来,恨不得找个耗子洞钻进去。 她咬了咬唇,对着宁母勉强挤出一个笑。 “嫂子,那我先回去取钱票,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了。” 说完,蔡晓兰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低着头,急匆匆挤开人群,落荒而逃。 售货员没忍住,嘟囔了一句:“什么人啊,占便宜没够。” 说完便转头继续招呼下一个顾客了。 宁母见状,拉着宁小满的手:“走吧小满,咱回家,也别在这凑合了。” “嗯。” 宁小满憋着笑,跟着宁母往外面走,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没想到她妈今天居然来了个大惊喜,愣是没让蔡晓兰的算计得逞,这下蔡晓兰偷鸡不成蚀把米,估计的憋屈坏了。 走出供销社。 见旁边的人少了,宁小满扯了扯宁母的胳膊,才笑着说:“妈,你刚才做得太对了,就该让她回去取钱票!” 宁母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咋了,难道她不是真的忘了带钱票?” 宁小满点点头,把自己刚才的猜测说了出来。 “她肯定是故意的,想着你心软,会替她付钱,不然她挑东西的时候咋不看看自己带没带钱票?刚才她那副样子,明显就是装的。” 闻言,宁母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毕竟她跟蔡晓兰是一个车间的同事,平时蔡晓兰为人处世都还算可以,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偶尔犯迷糊的人,经常忘记带东西。 但宁母忽然想到,刚才蔡晓兰挑水果的眼神,眼睛一直看她。 起初她还纳闷来着,这人不看水果好坏,咋一直看她。 现在被宁小满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劲儿了。 心里顿时有些生气起来。 宁母道:“还好我没替她付钱,不然岂不是让她这个算计成真了?不过,小满你这也是猜测……” 说着说着,宁母又开始犯糊涂了。 宁小满也知道只凭着自己的几句话,当然不能算得上证据,她得让妈妈亲眼看看,这样比什么都有用! 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看到远处大树下面的影子,眼底闪过了然。 宁小满一把扯过还在状况外的宁母,两人藏在了墙后面。 从这里看,正好能看到前面的供销社大门。 “小满,好端端的你拉着我躲在墙后面干啥?”宁母不以为然,“赶紧回家,天都快黑了,妈回去给你做饭。” “不急,妈,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没过多久,就看到蔡晓兰从旁边绕了回来。 定睛一看,脸上哪还有刚才的委屈,头抬着,步子走得很快,直奔供销社大门,压根没往旁边看。 宁母看得一愣,拉着宁小满的胳膊嘀咕:“她这不是回去取钱票了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钱票取完了?” 宁小满摇头,示意她先别说话,眼睛继续盯着蔡晓兰的动作。 只见。 蔡晓兰走到柜台前面,对着售货员摆手,语气干脆:“同志,这些水果我不要了,你放回去吧。” 售货员正忙得够呛,抬头瞪了眼蔡晓兰,没好气:“早点说啊,搁这耽误时间。” 蔡晓兰也不恼,转身就走。 手往兜里摸了摸,里面是她这个月的工资和各种票子,不算多,但买几个水果也是绰绰有余的。 宁母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张开半天合不上,手指着蔡晓兰的背影,声音都岔劈了。 “她……她压根没回家取钱!兜里有钱,就是故意装的!” 旁边的宁小满满意点头。 这下不用她多说,宁母亲眼瞧着,心里那点不相信也彻底没了。 “这个蔡晓兰,真是亏我还拿她当亲妹妹看,居然这么算计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装可怜,就是想让我替她付钱,真是太过分了!这个五雷轰顶的货!” 宁母脾气好,从小到大没说过脏话。 现在被蔡晓兰气得心窝子难受,憋了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不痛不痒的脏话…… 第52章:除了她,谁能这么无聊 “我真是瞎了眼,平时看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车间里有啥好处都想着她,家里好不容易包了饺子也给她端过去一碗,她倒好,把我当傻子耍!” 越想越气,宁母抬腿就想冲进去找蔡晓兰理论。 宁小满见状,直接把人拦下。 “妈,别去!” “现在上去吵,反倒让别人看咱家笑话,不值当。” 宁母嘴里喘着粗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蔡晓兰走远的背影,恨恨道。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这心眼也太坏了。” “先不说之前我跟你爸给她的好东西还回来,光是刚才下班在厂子门口,你妈我可是说了,让她过来吃年夜饭。”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一想到蔡晓兰要来咱家吃饭,你妈我这个心啊,就彻底没缝了!” 宁母都快懊悔死了。 她刚才就多余嘴快,要是晚点说,也不知道闹得骑虎难下。 宁父那边好商量,他是个怕媳妇的,宁母跟他说完今天发生的事,宁父肯定会理解。 可是蔡晓兰那边…… 这女人心眼子多,装傻充愣比谁都厉害。 想到这,宁母脸都皱在一起了,跟个大苦瓜一样。 宁小满有点想笑,但是不敢。 她一边帮着宁母拍后背顺气,一边在脑袋里想办法。 几分钟过去,宁小满凑到宁母耳朵边,小声说:“妈,这事根本不用愁,说出去的话咱们也能圆回来。” “你这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话都放出去了,她指不定眼巴巴等着来咱家过年了。” “你和爸就说老家来人了呗。”宁小满笑得眉眼弯弯。 “你就说,家里的亲戚带着孩子来了,咱家地方小,挤挤巴巴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年夜饭连桌子都摆不下去,实在顾不上蔡阿姨了。” “妈你再托同事给她捎点东西,不值啥钱那种,但心意到了,别人看了也只会说咱厚道,就算蔡阿姨不痛快,也没办法挑理,总不能逼着咱们腾地方让她来吃饭吧?” 宁母眼睛一下就亮了。 哎呦,这个法子妙啊,她这个脑袋怎么就没想到呢! 心里的疙瘩解开了,连气儿都顺了。 宁母拉着宁小满就往家走,拎着一堆年货,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咱家回家,妈给你做蒜薹炒肉吃!” “对了,你爸今天晚班,一会儿你吃完饭记得去厂子给你爸送饭去。” 宁小满点头:“知道了。” 眨眼间,两人就到了家。 进门宁母就去洗手,开始准备晚上饭。 宁小满则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心里默念几句空间,再睁眼便进到了自己的灵泉水空间内。 前段时间她种在灵泉旁边的野生药草种子已经长得很大了,叶片嫩生生的,沾着灵泉的水汽,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喜人。 宁小满走近一看,原来之前她捡回来的种子,是薄荷和金银花。 两样野生药草紧紧挤在一起,旁边还有几株止血用的三七。 茎杆壮实,比外面山上长的品相好上十倍呢。 宁小满蹲下身,摘了一个薄荷叶放在鼻子下,清清凉凉的香气瞬间钻入鼻尖。 没想到她之前去后山捡回来的种子,撒在灵泉旁边,靠着灵泉水的滋养,长得又快又大,比外面的新鲜多了。 用来熬药膏,泡草药水再合适不过。 宁小满赶紧掐了一把薄荷和金银花,这些正好能用来熬润喉的草药水。 厂子里环境不好,再加上冬天天气干,这水肯定好卖。 又挖了几株三七,准备等哪天天气好晒干了磨成粉,到时候放在护肤品里面,保准擦上就管用。 空间里的灵泉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泉水清洌,宁小满用手舀了点尝尝,清甜回甘,比家里的自来水好喝多了。 她从空间里退出来,趁着宁母不注意,拿着空的热水壶又回到了空间里。 装了满满一水壶的灵泉水,宁小满才心满意足地再次从空间里出来。 刚出来,就闻到厨房飘来的蒜薹炒肉的香味,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妈,真香啊!”宁小满凑到厨房门口,吸了吸鼻子。 “快洗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宁母笑着,尝了尝咸淡,又往里面丢了半勺盐,翻炒两下就盛出来了。 随后,又端上一碗蒸蛋,一碟凉拌黄瓜。 简简单单的三道家常菜,看得宁小满口水直流。 宁小满快速洗了个手,搬着小板凳坐在饭桌旁,眼睛直勾勾盯着蒜薹炒肉,筷子都高高举起来了。 说实话。 她重生回来的这段时间,家里顿顿都是咸菜,偶尔能吃一顿鸡蛋,勉强算荤腥。 但跟上辈子的环境比,这点荤腥还不如不吃,吃完了她更馋。 而且宁小满每天在外面忙着赚钱,忙得脚打后脑勺,肚子里没有油水,小脸看着都瘦了好几圈。 突然有了顿正经的肉菜吃,她整个人都精神了。 宁母自然也懂这些,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急啥,刚出锅烫嘴着呢,你等凉凉再吃。” 嘴上这么说,手先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肉放在碗里面。 宁小满吹了一会儿,感觉不烫了,一口塞进嘴里。 蒜薹的又甜又脆,混着猪肉的香味,好吃得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了。 宁小满塞的腮帮子鼓鼓的:“妈,你手艺也太厉害了,比供销社旁边的国营饭店做得还好吃!” “就你嘴巴甜。”宁母被夸得眉开眼笑,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尝尝。 吃着吃着,忽然想到了正事。 “对了,一会儿我把咱家上次剩下的桃酥拿出来,找个好点的袋子,明天就让同事给蔡晓兰送过去,省得她又挑事。” “妈,你记得装得愁一点,唉声叹气的,说家里急得慌,这样别人就更相信了。” 宁小满扒拉一口米饭,一边嚼嚼嚼,一边不忘叮嘱。 反正她都想妥当了。 到时候就算被蔡晓兰发现是骗她的,她也没处说理去。 大不了就跟别人说,家里亲戚觉得太折腾,后面想想就觉得不来了呗。 除了蔡晓兰,谁会那么无聊追究这个事情。 “知道了,你妈还能把这出戏演砸了?”宁母白了她一眼,又道,“等吃完了,你把饭盒收拾好,好给你爸装的菜多弄点,他晚上扛体力,得多吃。” “放心,保证装得满满当当。” 吃完饭,收拾妥当后宁小满把蒜薹炒肉铺在米饭上,又扣了半个蒸蛋,饭盒塞得满满当当,拎着往外走。 就在她下楼没几分钟,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远处走来,直奔二楼。 第53章:勾人眼睛的狐狸精! 屋子门被敲响。 宁母在厨房收拾的动作一顿,以为是宁小满忘记拿钥匙又回来了,赶紧擦了擦手,往外走。 打开门,看到面前的人,她愣住了。 闻峥手里拎着编织网,里面装着黄澄橙的橘子,一看就新鲜好吃。 他刚去看了看战友,回来路上顺便去供销社买了一兜子橘子。 闻峥想到宁小满好像特别爱吃橘子,也不知怎么回事,走着走着,居然来到了宁家楼下。 鬼使神差地上了楼,敲了门。 “闻峥啊,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厂子里有什么事,你爸妈喊你来叫我们吗?”宁母认真问道。 闻峥爸妈是厂子里的领导,经常会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来找。 听到宁母的询问,闻峥这才从慢慢回过神,下意识往屋子里扫了眼,没发现那道身影。 他眉头微皱,“阿姨,我来找小满,想跟她商量蜂蜜的事情。” “小满啊。” 听到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宁母明显放松了许多。 她赶紧把路让开,示意闻峥进来。 “这孩子去给他爸送饭去了,你先进来坐一会儿,等她回来了再说。” “谢谢阿姨了。” 闻峥也没客套,在门口把自己的鞋子脱下,十分礼貌。 把正在暗中观察的宁母看得更满意了。 他坐了下来,手里的橘子递给宁母i。 闻峥沉声道:“阿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微不足道,还请你收下。” 乖乖,居然是橘子。 要知道现在是大冬天,新鲜水果除了苹果还是苹果。 像橘子这样的水果,在供销社可是稀罕物品。 贵不说,还得凭特供票才能买到,一般人家想尝一口都难。 宁母看着那兜子橘子。 外皮鲜亮,个头圆润,一看就是特别好的品种。 她赶紧摆手拒绝:“这哪能收啊,太贵重了,你赶紧收回去,自己留着吃吧。” 闻峥闻言,却把橘子往桌子上推了推,俊美的脸上满是坚定。 他道:“阿姨,就是一点水果,不值什么。” “我记得小满爱吃,您就收下吧,我来叨扰,本就该带点东西,就别跟我客气了。” 他话说得妥帖,宁母再推辞就显得见外了,只好笑着收下。 倒是心里对闻峥这孩子的印象更好了。 长得周正,性子沉稳,还懂礼数,比厂子里那些毛躁的小伙子强多了。 宁母转身去厨房倒水。 随手拿起刚才宁小满放在厨房的暖水壶,她晃了晃。 奇怪,刚才还是空的,怎么一眨眼就满了? 难道是小满往里面接水了? 宁母也没细想,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现在心里最犯嘀咕的,还是闻峥。 她之前也没说过小满爱吃橘子啊,闻峥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小满跟他说的? 此时。 闻峥正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目光扫过屋内,陈设简单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指尖轻轻敲着大腿,目光直直落在门口,下意识等着宁小满回来。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眉眼间的冷硬都跟着柔和了很多。 宁母端着陶瓷杯出来,递给他:“快喝点水。” 闻峥接过来,随口道谢。 宁母看着面前年轻男人,越看越觉得满意,一想到要是能让他给自己当姑爷,嘴角都快压不下去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表情一变,试探着看向闻峥,小声问道。 “闻峥啊,你是回来过年的,那是不是过完年就要回京城继续训练去了?” 闻峥表情未变,笑着解释。 “阿姨,我还有一个月的假期,不用回去得那么急。” 他前段时间刚结束了一个非常困难的大任务,上面领导为了飞行员们的心理健康,特意批了长假,能在这边待到正月底。 宁母一听,眼睛立马亮了。 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连忙接话:“那感情好了,这大过年的,就该热热闹闹的,多呆些日子也好,跟你爸妈好好团聚。” 宁母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偷偷盘算起来。 这一个月的假期,可不就有不少机会让小满多和他相处了? 闻峥抿了口水,灵泉水入口的瞬间,他表情一怔。 这水…… 怎么味道这么清甜? 他记得这片楼区用的都是自来水,喝起来一股铁锈味,为何宁家的水没有那股味道? 闻峥皱眉,想不明白。 但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周身有些微微发烫,连带着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抬眼看向宁母,想问这水的由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过只是一杯水。 家里又不是没有,要是被小姑娘知道了,估计会笑话他吧。 想到这,闻峥失笑,又默默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宁母看他水喝没了,以为闻峥渴了,便又赶紧给倒了一杯。 两人一边等宁小满,一边说着家常。 —— 另一边。 宁小满拎着饭盒,急匆匆赶去厂子。 等她到的时候,宁父刚好忙完出来,身上很脏,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很。 来送饭的人也不止宁小满一个人,大多是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 即便是天黑,在这些人里面,宁小满也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许多未婚的年轻小伙子,看到她,眼睛都直了。 其中里面一个叫张凯的是宁父的徒弟,跟着宁父学手艺,今天是第一次看到宁小满,见她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整个人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巧的是,有个暗恋张凯的小姑娘也来给自己爸爸送饭。 见张凯对着宁小满失神,小姑娘立马不乐意了。 孙红蕊瞪圆眼睛,恨不得吃了宁小满。 她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哼,天黑了,狐狸精也出来了!” 宁小满耳朵一动,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酸溜溜味道的话,脚步停都没停。 她只是淡淡回头扫了一眼孙红蕊,压根没把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放在心上。 宁小满径直要离开。 就在她刚走了没两步后,一只手忽然挡在前面。 孙红蕊又狠狠瞪了宁小满一眼:“有些人就是长得妖里妖气的,专门勾人眼睛!” 宁小满掀开眼皮,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谢谢你夸我长得好看,虽然你长得不怎么样,但审美还是不错的。” 第54章:满意的道歉 孙红蕊没想到宁小满非但没生气,还反过来阴阳怪气说她长得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指着宁小满的鼻子,气的声带都在抖:“你!” “你胡说八道!谁夸你了?我是骂你狐狸精!” 宁小满被指着鼻子也不慌不忙,她又听到了狐狸精三个字,甚至还非常认真地对着孙红蕊点头致谢。 “谢谢啊,一般人想当狐狸精还没这个本事呢,你说我是狐狸精,这不就是在夸我长得漂亮吗?” 她说得认真,一副真诚的样子。 孙红蕊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一口气上不来,堵在胸口,都憋屈出眼泪了。 但是想到这么多人都在看,硬是把眼泪给挤回去了。 “你耍无赖!明明就是你故意勾着张凯看你,你还好意思说!” 孙红蕊觉得自己证据确凿。 大晚上来送饭,宁小满还穿那么紧身的衣服,把屁股和鼓囊囊的一团全给勾出来了! 这不是蓄意勾引是什么? 而且她还总是对着张凯的方向甜滋滋地笑,这不是眉目传情是什么? 要是宁小满能听到孙红蕊的心声,一定要为自己喊委屈。 她身材好,难道是她的错吗? 再说了,她哪里看张凯了?她明明是在看自己爹什么时候出来好不好! 孙红蕊嗓门不算小,再加上厂子门口围着很多人,一时半会的,都听到了她刚才说的话。 纷纷看戏的眼神在宁小满和张凯身上打转,小声议论起来。 张凯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他站在原地,脸就跟煮熟了的虾子一样,手足无措地想阻止孙红蕊。 “红蕊,你别乱讲!我就是看了一眼,根本没别的意思,你别冤枉小满同志!” “你还帮她说话!”孙红蕊狠狠推了张凯肩膀一下。 孙红蕊和张凯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关系要比一般人好。 在孙红蕊眼里,张凯一直是她的男人。 等她能接替妈妈的工作,就可以嫁给张凯了,占有欲特别强,根本不允许张凯身边出现一个异性,尤其还是像宁小满这种漂亮的异性了。 “你从来都没这么护着我,她一来你就这么帮着,你是不是早就看上她了?” 宁父本来就护着闺女,眼见孙红蕊越说越离谱过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把宁小满护在身后,向来老好人,从来没发过脾气的男人,此时眼神冰冷极了。 “孙丫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家小满是什么样子的孩子,我心里清楚,轮不到你在这血口喷人,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闺女道歉!” 宁父到底也是在厂子干了十多年的人。 手艺好,性子直,平时待人温和,但要是真动怒了,气场十足。 周围的人也觉得事情有些过分了,纷纷闭上嘴巴,连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更是被宁父突然变脸的样子吓到往后退了退。 孙红蕊被宁父冰冷的眼神看得发怵,下意识逃避对视,但被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是示弱了,那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尤其张凯也在这里,她今天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 她没有错,凭什么要给宁小满道歉! “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就是你女儿的问题,不然这里这么多人,我为什么只说她,不说别人?” 这话好没道理。 宁小满从宁父身后走出来,眼神冷冷地扫过孙红蕊,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笑意。 只是,怎么看,这笑意都不达眼底。 “那我倒想问问你,我哪里有问题?是我生得太好看碍着你了?还是我来给我爸送饭碍着你了?” “厂子门口这么多来送饭的姑娘,穿得整齐干净的不在少数,怎么就我穿件合身的衣服,在你眼里就是蓄意勾引?” “合着在你这,长得好看,穿得整齐,就是罪过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穿着大红色新衣服的女同志们也都忍不住点头,看向孙红蕊的眼神满是嫌弃和讨厌。 宁小满说得对,难不成还不允许她们爱美了吗? 刚刚孙红蕊的话,那么难听,明面上是说宁小满,可要是仔细一听,岂不是连她们也一起捎带上了? 孙红蕊没想到宁小满看着好脾气的样子,没想到是个嘴巴厉害的,当场被问得一噎。 她脸更红了,是被羞的,梗着脖子继续道:“你就是故意的,不然张凯怎么就盯着你看,不看别人?” “张凯看我,那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宁小满挑眉,语气坦荡,转头看向手足无措的张凯。 “张凯,我问你,我刚才跟你说过一句话,对你笑过一次吗?” 张凯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头,脸彻底红得没眼看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小满同志,我就是看刚才人多,下意识扫了一眼,真没别的意思,你别忘心里去。” 在这个时候,流氓罪可是很严重的。 张凯胆子小,他生怕宁小满一个委屈,就去公安局告他耍流氓,那到时候他可就彻底完蛋了。 有了当事人的解释,孙红蕊刚才信誓旦旦的话被啪啪打脸。 孙红蕊不敢相信地看着张凯,眼尾瞬间红了,声音满是哭腔:“张凯!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明明就是看她了!” 这个死张凯,果然是被宁小满这个狐狸精给迷惑了心智。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居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不帮着自己说话! 想到这,孙红蕊眼睛更红了,若是面前有口水井,她委屈得恨不得当场跳进去,让张凯知道失去自己的滋味! “我看归看,但我没别的心思,你不能平白污蔑小满同志啊。”张凯急得直跺脚。 他本来就对孙红蕊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只是碍于邻居情面不好太直接反驳她,没想到她居然不顺着台阶下来,反而闹得更凶了。 今天这事闹成这样,宁父又是他的师傅,那他往后还怎么在师傅手里学手艺? 宁小满看着孙红蕊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一点同情都没有,只觉得可笑极了。 “你看,张凯自己都说了,只是看了我一眼,没别的意思。” “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狐狸精,污蔑我勾人,把自己的臆想当成事实,咬着我不放。” “孙红蕊,这件事情,你总该给我个满意的道歉吧?” 第55章:这笔账,她记下了 要求道歉的话一出,孙红蕊更生气了。 “我不道歉,我凭什么要道歉?” “明明就是你穿得那么勾人,大晚上的,厂子周围那么多小混混,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罢了。” 孙红蕊像是抓住了辩解的理由,原本还心虚的语气瞬间变得理直气壮。 对啊。 她就是太心地善良了,担心宁小满穿得这么骚,到时候被男人给祸害了而已。 她不知道感谢自己,还反过来要求自己道歉?这算什么哪门子的道理? 宁小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笑出了声。 可笑意一点都没进眼底,反而看得孙红蕊毛骨悚然,凉得她浑身发毛。 “担心我的安全?”宁小满往前一步,身姿挺拔,原本就优越的身材这下更吸引人眼球了。 “我穿什么,是我自己的事,你要是真菩萨心肠,怎么不指责那些做坏事,让女孩子们提心吊胆的坏人?” 宁小满虽然没上过太多的学,但也知道世界上没有这种道理。 就算女人们都裹成麻袋出门,也阻挡不了那些想犯罪的人。 谁还没有几件好看合身的衣服了?难道就因为外面有人觊觎花朵的香味,那就要让花朵们提前凋谢吗? 孙红蕊真是要被宁小满这张巧言善辩的嘴巴给气死了! “我就是好心!厂子附近那么乱,你穿成这样,不是招流氓是什么!” “招不招流氓,靠的是流氓的人品,不是我的衣服。”宁小满语气冰冷,心里厌烦极了。 她第一次觉得,跟一个人说话,是这样的费劲。 宁小满不想再跟孙红蕊这种三观不正的人继续掰扯,她冷下脸,再次重复: “现在,你能为自己之前说的话,给我一个认真的道歉了吗?孙红蕊同志?” 先前默默看戏的众人也忍不住了。 他们纷纷站出来,表示支持宁小满的话。 “是啊孙红蕊,刚才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人家宁小满,就是一个道歉而已,你至于扯东扯西吗?” “就是,我刚才就听不下去了,人家又没穿裙子,就是穿的长衣长裤,天生丽质难道是罪过吗?” “你们不用跟她在这扯犊子,依我看,这就是随根了,难道你们忘了孙红蕊她爸最喜欢在车间看年轻小媳妇了!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不咋的,要不然她咋这么知道小流氓乐意干啥呢,合着她爹就是流氓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所有人看向孙红蕊的眼神就跟过街老鼠一样。 而此时。 孙红蕊的亲爹孙全胜正从厂子里面走出来,看到厂门口聚集那么多人,疑似还有自己的名字,下意识连连靠近,竖起耳朵。 等听完全部后,他脸犹如锅底,黑得已经不能看了。 这个赔钱货!出门瞎他妈嚷嚷什么呢! 果然随她那个下不出儿子的老妈,就知道给他惹事! 非要看着自己的亲生老子进了笆篱子,吃铁窗饭才老实! 想到这,孙全胜更生气了,黑沉着一张老脸,在孙红蕊震惊的眼神下,抬起手,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 啪啪啪啪! 巴掌声又脆又响亮,感觉力道大得方圆百里都能听见了。 孙红蕊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甚至把牙龈打出了血,又疼又懵,好半天没回过神。 “爸!你,你打我?!” 孙全胜气得嘴唇都黑了,指着她破口大骂,一点也不在乎身边围着那么多看热闹的人。 “我打你都是轻的!” “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吃饱了撑的在这乱嚼舌根,污蔑人家好姑娘!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赶紧给人家道歉!” 他刚才在人群后面听得明明白白。 自己闺女没事找事骂人家宁小满是狐狸精,说人家穿得勾人,结果嘴巴笨,被人家反将一军,怼得无话可说,连带着把他那点破事都被人翻出来说了。 这要是再闹下去,他在厂里彻底别想做人了! 孙全胜又气又害怕,一张脸扭曲至极,“快点,给宁小满道歉,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打断你的腿!” 孙红蕊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亲爹。 她明明是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明明是好心提醒宁小满,怎么到头来,所有人都想着宁小满,连自己的亲爹都向着她? 但孙红蕊不敢发怒,她怕孙全胜真的往死里打她。 周围的人一看孙全胜动手了,也都安静下来,但心里都觉得打得好。 宁父皱眉,上前虚虚拉了一把:“老孙,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打孩子。” “老宁,对不住,对不住你家小满了。” 孙全胜立马道歉,“是我没教育好闺女,是她不懂事,满嘴胡咧咧,你千万别忘心里去!” 说完,他又狠狠瞪向孙红蕊。 “还愣着干什么?道歉!” 孙红蕊捂着脸,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在旁边看着,就羞得恨不得找个河跳下去。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她低着头,不甘心道:“对不起……” “宁小满,我不该乱说话,不该污蔑你,这下你满意了吧?” 宁小满看着孙红蕊红肿的半边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本的五官了,也没再多为难,淡淡点头。 “道歉我收下了。” “以后别再随便给人泼脏水,管好自己的嘴,比什么都强。” “……我记住了!”孙红蕊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 谁都没看到,她藏起来的一双眼睛,红得吓人,里面满是幽怨,恨不得化作刀枪,狠狠扎死宁小满这个贱人。 见到事情解决,孙全胜松了口气,又对着宁大鹏父女俩再三道歉后,才一把扯着哭哭啼啼的孙红蕊,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临走前,孙红蕊捂着脸,死死瞪着宁小满。 宁小满…… 今天这顿打,这个巴掌,这笔账,她记住了! 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厂门口的人在热闹没了,也都离开了。 不少人路过宁小满的时候,都暗暗多看了两眼。 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嘴巴厉害,人也硬气,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宁父看着闺女,心疼又骄傲:“以后你别来给爸爸送饭了,刚才孙红蕊有句话说得对,天黑不安全,爸爸不敢用你来赌几率。” “知道了爸。”宁小满笑了笑,眼睛又弯成了月牙,“以后让我妈送,我在家给你做饭。” “趁着饭还热乎,爸你赶紧拿进去吃,我先回家了。” “嗯,你路上慢点。” 宁小满点头,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眼前。 第56章:雄竞 与此同时。 闻峥已经在宁家和宁母聊了小半个小时,已经快七点了,迟迟不见宁小满回来的身影。 饶是宁母心大,也觉得有些反常。 往常小满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了,怎么今天都快半个小时了,还不回来? 宁母坐不住了,刚要起身,就看到坐在对面的闻峥先起身了。 他绷着俊脸,足足一米八多的身高,站起来把房顶的灯泡都显得矮了半截,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阿姨,我出去找她。” 说完,闻峥不等宁母回答,已经抓起外套往门口走。 从客厅外门口走的短短几步路,他满脑子都是害怕,是不是天黑路滑,还是小姑娘在路上遇到难缠的人了? 他一个飞行员,上过天,下过地,什么惊险没见过。 可这会,居然因为一个小姑娘晚归了十几分钟,坐不住,站不稳,心悬在半空。 宁母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又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这孩子,是真的把她家小满放在心上了。 两人正准备出门去找宁小满,刚到门口,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宁母太急了,以为是闺女出门忘记带钥匙了,挤开闻峥,赶紧把大门打开。 “小满啊——” 话刚说到一半,看到面前的男人,宁母脸色立马变了,她皱眉。 “许砚年,你来干什么?” 许砚年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不知道从哪买来的礼物,大包小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走亲戚。 只是,他往常那张清秀俊帅的脸,今天居然顶着两大黑眼圈,看着特别滑稽,像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 许砚年微微一笑,刚喊了句阿姨,正想喊宁小满的时候,一抬头对上了闻峥快要吃人的眼神。 见他看过来,闻峥还勾起嘴角,一副看到他很意外的样子。 “小叔叔,你怎么在这里?”许砚年眼皮一跳,感觉自己脸上的伤口又疼了。 昨晚他放心不下苏暖,大晚上特意去苏暖家楼下陪她聊天,后半夜回家路上,也不知道哪个神经病发什么疯,居然用麻袋把他套上,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毒打。 挨打的时候,许砚年总觉得打他的那个人很熟悉,喘息声莫名像自己这个小叔叔。 许砚年留了个心眼,今早去闻家试探问了,结果人闻峥昨晚一直在屋子里,压根没出去过。 可是,许砚年就是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闻峥对上许砚年狐疑的视线,幽深的眸子在他脸上的伤口停留几秒,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许砚年嘴角一抽,心里那点怀疑又冒了上来。 这感觉,怎么那么不舒服呢。 许砚年越想越怀疑,闻峥就是昨晚伤害他的人,可他没证据,只能硬生生把话咽回去,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没问题,小叔叔当然能来。” “我就是来看看小满,顺便给叔叔阿姨送点东西。” 说着,许砚年抬起手,就想把礼物递给宁母。 他脸上满是得意的笑,这些东西可是他特意去供销社买的,比上辈子来宁家提亲时提高了好几个档次,光是两条大前门的烟,就足够宁家人觉得脸上有光的。 宁母站在门口,半点让许砚年进来的意思都没有。 扫了眼他手上的东西,在知道这些不便宜后,脸上的表情还是没变。 她淡淡道:“东西就不用了,我们家不收。” “小满不在家,还没回来,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 宁母对许砚年一星半点的好感都没有。 上次她下班回家,就撞上许砚年带着媒婆六婶子来家,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想的,上门提亲没带父母就算了,还选在他们上班不在家的时候,很难让人不怀疑是想忽悠自家闺女。 这次许砚年居然又敢来,还点名要找小满,手上拿着那么多东西,一路上肯定很多人看到。 明早她上班,少不了又要被一群好事的八婆们问东问西。 想到这,宁母看向许砚年的眼神满是嫌弃,表情比刚才还冷淡了很多。 听到宁母毫不留情拒绝的话,许砚年脸上的笑僵住,心里有些不爽。 但不管怎样,宁母上辈子好歹也是他的丈母娘,这辈子也照样是。 许砚年忍住火气,再加上又不想在闻峥面前掉面子,只好软着声音道:“阿姨,我就等小满一会儿,她估计很快就回来了,我有话跟她说。” “你有话跟她说,也得看她愿不愿意听。” 闻峥迈步,挡在宁母身侧,直接把许砚年隔绝在门外面。 一米八多的身高往那一站,气场全开,压迫感瞬间席卷过去。 “小满每天都很忙,很累,没时间招待你,有什么事,下次再说。”闻峥沉声道。 许砚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自觉比男人矮了半个头,下意识挺直腰板,强作镇定。 “小叔叔,我跟小满之间的事情,你好像不方便插手吧?我和她,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是吗?” 闻峥表情一下就变了。 那表情很复杂,许砚年形容不出来,但最为明显的,他竟然从里面看出了几分嫉妒? 嫉妒? 他这个天人之姿的小叔叔,居然也会嫉妒他?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轻快的女声。 “妈妈,我回来了!” 宁小满的声音一响起,门口三个人同时看过去。 小姑娘一脸开心,嘴角还勾着浅笑,两边的梨涡微微露出,看起来又甜又美。 可在看到门口的许砚年,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好看的眉头轻轻一皱。 许砚年看到宁小满,有些失神。 上辈子,她是死板的,从没像现在这样灵气十足过,一颦一笑都透着勾人的美感。 尤其是那双含着秋水的眸子看过来时,许砚年脸颊莫名一红,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突然加速了。 他立马换上担心又温柔的表情,快步迎接上去:“小满,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许砚年伸手就想去拉宁小满的胳膊,一副关心至极的样子。 可手还没碰到人,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拦住! 第57章:这个装货 闻峥动作很快,左手挡得很稳,几乎是眨眼的瞬间,便把许砚年的手搁在了半空中。 “别碰她。” 两个字,冷得像冰。 轻轻松松,强大的气场瞬间把许砚年压得呼吸一停。 宁小满见状,顺势往后一躲,直接站到了闻峥的身后,抬眼看向许砚年,脸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回不回来,去哪了,跟你没关系。” 许砚年僵在原地,停在半空中的手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尴尬。 从他这个方向来看,正好能看到宁小满和闻峥亲密挨在一起的身影,十分刺眼。 许砚年脸上的那副温柔担心的表情彻底挂不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宁小满会对他冷漠到这个地步。 上辈子,他只要稍微露出一点关心,她就会心软,会动摇,会什么都愿意相信他。 可现在,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甚至有些厌烦透顶的陌生人。 不对,比陌生人还要不如。 许砚年有些慌了,“小满,我是担心你。” 他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格外深情。 “天黑路远,你回来这么晚,我能不急吗?我是真心……” 不等说完,宁小满出声打断他。 “我有人担心,不劳你操心。” 她说话的时候,还动作很自然地往闻峥身边靠了靠。 那个小动作,亲昵又坦荡,仿佛在宣告,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我身边已经有人了。 闻峥察觉到身边的小姑娘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像是纵容的笑容。 刚才还冷硬,没有一丝温度的脸,此时柔和了很多,眼底的寒意也褪去,只剩下淡淡的暖意。 他没说什么,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侧身,把宁小满完完全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下面。 明明这一幕没什么,连暧昧都算不上。 可落在许砚年眼里,比一刀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眼睛都红了,心里又酸又妒又恨,一股复杂又足以燎原的怒火直冲头顶。 许砚年握紧拳头,强压着心里的怒:“小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 “就因为一个老男人,你就要这么对我?” 许砚年说到老男人时,还不忘恶狠狠瞪闻峥一眼。 又转头看向宁小满时,刻意挺直腰板,似乎在炫耀自己的年轻。 闻峥轻笑一声。 笑意没达眼底。 老? 他老吗? 这叫有韵味。 许砚年这种只会惹事,不会给心爱女人托底的毛头小子懂个屁啊。 闻峥抿着薄唇,表情越来越冷。 被夹在中间的宁小满和宁母对视一眼,两人看着已经进入防备模式的许砚年和闻峥,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俩生气什么? 再说了,许砚年好端端扯人闻峥年龄干什么,好没礼貌。 宁小满对闻峥歉意一笑,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被牵连,被许砚年这个疯狗阴阳怪气。 她随后转头看向许砚年,表情更冷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一起长大了?” “还有,你对我好不好,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要过来问我?”宁小满冷笑一声,讽刺极了。 上辈子。 她嫁给许砚年之后,就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 许母是个爱子的,看她做什么都不顺眼,就连吃饭也见不得她多吃。 宁小满只要吃饭超过半碗,那许母立马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后来许砚年和苏暖婚内出轨搞在一起,许母肯定知道,但是她没说,临死前还总敲打宁小满这个儿媳妇,说她嫁过来这些年还不下蛋,那就不能怪老公在外面开枝散叶。 许母说得理直气壮,她生病瘫痪在床的这几年,只有宁小满不嫌弃,日夜守在床前伺候,身上一点疮都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只有深深的嫌弃,丝毫没觉得愧疚。 许砚年表情也有些心虚,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些陈年往事。 但他想到了之前苏暖说过的话。 宁小满现在叛逆,就是因为她吃醋了。 女孩子吃醋起来可是很可怕的,她们会为了让自己处于上风,让喜欢的人注意到自己,普遍会找另一个异性来假装亲密。 许砚年突然又不生气了。 甚至嘴角还挂着悠闲自得的笑容。 “小满,我明白了。”他信誓旦旦道,“你是不是生气我没有坚定地选择你?” “你放心,这次我上门来,就是想和叔叔阿姨见一面,顺便谈谈和你的婚事,怎样,满意了吗?” 许砚年说完,挑眉看向宁小满,还张开手臂,像是在等宁小满听完这话后激动地跳进他怀里。 结果宁小满在听到这话后,直接笑出了声音。 “婚事?” “许砚年,你是不是昨晚被打轻了,顺便把脑子给打坏了,现在还没清醒过来呢?” 宁小满目光直直看着他,毫不退缩。 “我这辈子,就算嫁不出去,就算一个人过一辈子,也不可能嫁给你,你不配!” “你——”许砚年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没了。 不敢置信地瞪着面前眼神冰冷的女人。 “小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们是青梅竹马,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宁小满表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以前我眼睛瞎了,把癞蛤蟆当天鹅,现在眼睛好了,不想再让自己瞎下去了,不可以吗?” 这话够狠。 连带着上辈子的一切,全部被她毫不留情地斩掉。 许砚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气得说不出来话,眼睛一转,立马把矛头对准旁边站着的闻峥,拔高声音道: “是不是他?” “是不是这个老男人挑拨离间!我就知道,他比你大那么多,又颇有心机地围在你身边,他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闭嘴。”闻峥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刚才还只是护着人,现在是真的动怒了。 “我是你小叔叔,你的长辈,你一口一个老男人,还有没有家教了?” “还有,我今日来找小满,是有要紧事要说,你自己思想脏,别看所有人都跟着脏。” 闻峥淡淡说,句句有回应。 落在宁母眼里对他更满意了,处事落落大方,一点也不小家子气,跟许砚年这么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个装货! 许砚年没错过宁母眼里对闻峥的满意,他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好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论辈分。 闻峥是他的长辈,他一口一个老男人,本就落了下乘风。 论道理。 确实是他从头到尾,都在死缠烂打,不止一次被闻峥撞见。 甚至论身高,气场,容貌,家世,他连闻峥的十分之一都赶不上,站在他身边,就跟跳梁小丑一样狂吠。 想到这,许砚年直接狠狠破防了! 第58章:乱搞男女关系 许砚年几乎是嘶吼着说:“你就比我大几岁,你爸只不过是我们老许家从雪地里捡回来的一条狗罢了,要不是我家的人,你爸早就冻死了,哪还有你在这跟我论辈分!” “我和宁小满是两情相悦,是青梅竹马!你就是故意横插一脚,故意挑拨我们的美好爱情!” 许砚年这次算是看明白了。 为什么上辈子闻峥放着大好的晋升空间不走,非要留在安城,甚至还时不时来研究室看他,瞎打听他的婚姻。 原来是这个老男人不怀好心,早就看上了他的女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空气都安静了。 因为许砚年大吵大闹的声音太大,早就把附近的邻居给喊出来了。 宁小满是厂子职工家属里最好看的姑娘,一颦一笑都吸引未婚的年轻小伙。 许砚年和闻峥更不用说了,都是天之骄子。 许砚年学习好,明年参加高考,肯定能考上好大学,往后一辈子都不用愁了,父母又是双职工,不少姑娘都爱慕他。 而闻峥,在京城开战斗机的飞行员,这次回安城走年假,短短几天,家里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踏破了。 眼见着俩男争一女,甚至这俩男的还是一家的,一个小叔叔,一个大侄子,简直更刺激了。 一个个都不睡了,有的捧着饭碗,就蹲在家门口,就为了看热闹。 宁母是个老实人,眼见附近看戏的人越来越多,脸一下就红了,又气又急。 事关女儿的名声,她上前,伸手就去推许砚年:“你少胡说八道,快闭嘴,别在我家门口丢人现眼!” 许砚年见附近的人多了,一点也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他像是找到了撑腰的一样,声音反而比刚才更大了。 “我没胡说,本来就是。他爸当年就是我爷爷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他现在反过来抢我对象,这就是忘恩负义!” “你闭嘴。” 闻峥终于动怒了。 先前他还能冷静,可许砚年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底线上乱跳,简直忍无可忍。 他撸起袖子,眼神冰冷,刚要握紧拳头冲过去,手臂忽然被一只手软的小手轻轻拉住了。 闻峥回头一看。 宁小满担忧地皱着眉头,正冲着他轻轻摇头,饱满又粉红的嘴巴微微轻启。 “闻峥哥,你还好吗?” “你别冲动,好不好?” 刚刚还眼尾猩红的男人,在触及到手臂上柔软的瞬间,浑身的戾气瞬间就散了。 他低头看着小姑娘拉住自己的手,眼神从冰冷,一点点,软成水。 “我没事。”闻峥声音放轻,如果仔细听,就会发现他的声音在微微发抖,还有些懊恼。 闻峥没忍住,问道:“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宁小满一愣。 她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闻峥居然还这么绅士,问是不是吓到自己了。 宁小满哑然失笑:“闻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更不是玻璃做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吓到呢?”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今年你来找我,是为了蜂蜜的正事,许砚年是针对我才连累了你……” 宁小满也不傻。 她跟闻峥也就见过几次面,全都是为了后山野蜂蜜的事情,他今天晚上来,肯定也是为了这个。 人家来给自己送生意,结果还因为自己被牵连。 宁小满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丝毫没把刚才许砚年的话放在心上。 人家闻峥哥前途光明,未来的另一半肯定是有共同话题的,她一个没上过几年学,又摆摊做生意的小人物,他怎么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意思。 宁小满只当许砚年是满嘴放屁。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她心里居然有一丝丝难过…… 闻峥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明明她自己受了委屈,还一个劲儿道歉,替他着想,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疼的。 他刚准备说话,却看到宁小满挡在自己面前。 宁小满对着发狂的许砚年说道:“你少在这不要脸了,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反倒是苏暖,你们走得那么近,明眼人都知道在恋爱,你们吵架,为什么要把我扯进来?” “许砚年,大家都在附近住着,小时候在一起玩不是很正常吗?要是按照你的意思,在一起玩就是青梅竹马的话,以后别人家有女儿的,谁还敢让女儿跟男孩玩了?” 许砚年和宁小满重生的这段时间里,宁小满一直在专注自己的事情,先是还钱,再是摆摊赚钱,眼下更是靠着自己的空间灵泉水,已经小赚了一笔。 而她不搭理许砚年,躲着他走的日子里。 许砚年自认是重生人士,对明年的高考根本不放在心上,每次都以去书店看书复习的借口去找苏暖玩。 苏暖不喜欢读书,她就经常拉着许砚年去街上转悠,有时候去百货大楼,撒娇让他给自己买东西。 许砚年对苏暖愧疚,再加上苏暖很会撒娇。 他狗改不了吃屎,每天父母给的零花钱全都给苏暖花了。 两人自以为自己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交流,其实落在别人眼里,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就跟搞对象一样。 眼下听宁小满说许砚年和苏暖在一起了,因为苏暖吃醋,他故意来宁家闹,几乎是瞬间,所有人都相信了。 没办法,谁叫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呢。 前段时间许砚年来宁家提前又被拒绝的事他们都知道,苏暖跟他搞对象吃醋也是合理的。 周围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许砚年感觉到四周朝他投来不满的视线,再一结合刚才宁小满说的话,当场就急了。 “我没有!” “我和苏暖就是朋友!小满,你别瞎说!” 不等宁小满说话,旁边看热闹的人就忍不住开口了。 “切,还在这嘴硬,我说呢,他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的,原来是跟苏暖好上了。”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边被拒了,又上门来找小满茬,真是不要脸的东西。” “就是,这小子心思也太花花了,就这还要考大学?我呸吧,就应该去居委会告他耍流氓,一个人想谈两个女朋友!” 直到现在,许砚年才慢慢有实感,现在是一九八零年,不是千禧年。 他和苏暖的感情,在千禧年说出去,是风流往事,能吹嘘。 可现在说出来,那就是男女作风问题,会被批斗,游街,丢一辈子人的! 许砚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比身后的白墙还要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给自己解释。 他刚张嘴,就被劈头盖脸的反驳给怼了回去。 “朋友?谁家朋友天天粘在一起逛街的?” “前几天我在小公园可是看到了,你骑着自行车去找苏暖,又是摸脸又是摸小手的,哎呦,我结婚快二十年了也不敢这么耍流氓啊,许砚年,你还敢狡辩吗?” 许砚年彻底崩溃了! 但他到底是在千禧年能够闯荡出一番事业的人,他在脑子里快速抉择。 现在,要么承认自己和苏暖是男女朋友关系,并没有乱搞男女关系。 要么,就咬死了自己和苏暖什么关系都没有,顶多被这些人批评几句花心大萝卜。 许砚年毫不犹豫选择了对他最好的选项,刚要说自己跟苏暖没有关系,突然,身后响起一道娇娇弱弱的女声。 “砚年,你怎么在这啊?” 第59章:俩小丑 众人闻声望去,居然是苏暖。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裙子,头发垂落在胸前两侧,前几日被陈洁打肿的脸,此时已经恢复如常了。 “砚年,你怎么也在宁小满家门口?” 见许砚年回应自己,苏暖强忍着不耐烦,浅浅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再次柔声问道。 几乎是在看到苏暖的瞬间,许砚年原本就难看至极的脸色,这下更难看了,若仔细看,能看到他不断抽搐的嘴角,似乎有些崩溃了。 苏暖像是没看到这些,见许砚年还没有反应,眼底闪过不耐烦,随后当着众人的面,快步走到他身边,笑意盈盈地拍了拍他肩膀。 模样俏皮又亲昵。 谁看了,都要说上一句关系不一般。 如果是在没人的私下,苏暖对许砚年这般主动,他肯定早就乐不可支回应了,但眼下情况不同,尤其刚刚他还被人怀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面的。 苏暖现在蹦出来,不亚于给许砚年上眼药。 他刚才想嘴硬说是普通朋友的话,也全都被她给逼回去了。 想到这,许砚年看向苏暖的眼神犹如仇人,与之前痴迷地看着她不同,眼底充满恨意,不禁吓得苏暖心里一紧。 “砚年,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她故作不懂道,表情委屈又可怜。 这副样子落在邻居眼里,直接坐实了两人关系不一般。 刚才开口揭发的大妈立马拍手: “你看,我刚才说得对吧,这两人关系不一般,现在人都找上门来了,喊得那么亲昵,还说只是普通朋友?” “刚才还在这狡辩,我差点信了!现在人证都来了,看他还怎么装!” “就是,我之前真是瞎了眼,还有点怀疑真假,现在我不怀疑了,许砚年就是男女关系混乱,大晚上上门来骚扰宁小满,自己有女朋友还想娶宁小满,真是不要脸!”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 就算听不清说话,许砚年也知道没有好话。 他现在真是百口莫辩。 前脚刚想否认和苏暖的关系,起码能保住自己专一深情的人设,到时候追宁小满就更容易了。 结果后脚苏暖就亲自跑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昵地喊他,甚至还动手动脚。 “砚年,我找了你好久,你不是说陪我去买衣服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苏暖还在撒娇,完全没意识到周围不对劲的眼神,和她正在把许砚年往死里坑。 许砚年察言观色,气得浑身发抖,手臂用力一甩,把苏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甩开。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谁让你来的!” “滚开!” 苏暖懵了,在她眼里,许砚年从来都是不值钱的舔狗,说话温温柔柔,从来没这么大声过,甚至还凶狠地让她滚。 被当公主宠了那么久,突然被冷落,被推开,苏暖受不了这个落差。 她委屈的眼眶瞬间红了:“砚年,你凶我?” 苏暖扫了眼旁边站着的宁小满,随即看到了高大帅气的闻峥。 前几天,宁小满害得她被当众扇巴掌,这个羞辱她记住了。 眼下这个环境,这么多人在,有许砚年和闻峥,这两人都是家属楼附近最佼佼者的青年。 苏暖眼睛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她要当着闻峥的面,让宁小满狠狠出丑,让所有人都看看,整个楼区,最漂亮最懂事的人,只能是她苏暖! 旁边的闻峥皱眉,从刚才苏暖出现到现在,他能感觉到一股恶心的视线落在身上。 顺势看过去,正是一脸尖酸的苏暖。 闻峥不是不开窍的人,他长这么大,身后不缺女孩子喜欢,苏暖看向他的眼神代表什么,他很清楚。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嫌弃。 闻峥懒得应付这种心思的人,只是微微侧身,把宁小满往自己身后又带了带,彻底把苏暖那道粘腻又恶心的目光隔开。 苏暖见状,嘴角更大了。 她以为闻峥也很讨厌宁小满,刚刚动弹,是想离宁小满远点。 苏暖趁着没人注意,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脸上摆出更委屈的表情,刻意夹着嗓子: “砚年,你是不是……因为宁小满,才对我这么凶?” “我知道她喜欢你,一直在纠缠你,你一直在隐忍,说她是女孩子,要为了她的名声着想,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是,现在都这样了,你不能再心软了!” 苏暖一边说,一边偷偷去看闻峥。 她装出一副识大体的样子,心里一直在期望这位帅气的飞行员能多看她两眼。 苏暖没注意到,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许砚年的脸色更难看了,还有旁边围起来的邻居们,从嘴里发出嗤笑声。 宁小满更是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苏暖精准地找到宁小满小声,恶狠狠看过去:“你笑什么笑?” “我笑什么,你管得着吗?” “戏演完了?演完了,就滚蛋。”宁小满冷声。 苏暖一下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你,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在跟砚年说话!” “你也知道你在跟他说话?”宁小满往前一站,眼睛锐利,直直看着苏暖。 “那你扯我做什么?我什么时候纠缠他了?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苏暖,往我身上泼脏水,还是你厉害,你还要不要一点脸?” 宁小满没留情面,短短几句话,就把苏暖那点小心思给扒得干干净净。 周围邻居们本来就吃到了完整的瓜,现在看苏暖和许砚年就跟小丑一样。 “原来是想倒打一耙啊,啧啧啧,岁数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 “自己跟许砚年不清不楚,又想冤枉人家宁小满,心眼真黑。” “长得漂漂亮亮的,心思怎么这么肮脏。” “你眼睛不好使吧,苏暖顶多算清粥小菜,人宁小满才是满汉全席,到底谁漂亮,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依我看,是许砚年喜欢宁小满,被苏暖给嫉妒了吧,这俩人给宁小满泼脏水,还上门来闹,真是够没脑子的!” 苏暖站在最中间,脸色白得像纸。 她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刚刚的自己有多么可笑! 苏暖急得眼眶发红,下意识去看闻峥,想装可怜博取同情。 结果闻峥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从始至终,他都站在宁小满身边,眼神从未分给过其他人! 第60章:必须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随着血色一点一点消失得干干净净。 刚才。 她费尽心思装柔弱,装大度,想踩着宁小满上位,想在闻峥面前博取好感。 结果到头来,却成了家属楼区的笑话! 苏暖还是有些不甘心,她去看闻峥,可男人连余光都没施舍过来,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宁小满身上。 别人看不懂,可她看得懂。 那眼神专注又温柔。 苏暖这个明眼人看得出来,闻峥心里,只有一个宁小满,偏偏,宁小满身在福中不知福,被偏爱了也不知道。 “不是,你们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误会了……” 苏暖彻底害怕了,不是装的,是真的害怕了。 她也知道,如果被打成乱搞男女关系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子,轻则游街,重则连父母亲戚都要被牵连。 但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 就算苏暖和许砚年都反驳,说他们之间是清白的,但周围的所有人都不信,也一样白扯。 沉默了好久的宁母也反应过来了,她绷着脸,对着苏暖和许砚年说道: “你们俩的那些破事情,我不想知道,你们也别来脏我们家人的眼睛!” “苏暖,许砚年,你们是小辈,有些难听的话我不想说,但是我把话放在这里,今天这件事,我肯定要去找你们的父母,不给我们家一个解释,一个道歉,我肯定不会饶恕!” 为母则刚。 即便苏暖和许砚年的父母都是厂子里的小领导,宁父和宁母只是普通职工,但触及了宁小满,他们的底线,绝对不会容忍。 苏暖前几天刚被陈洁给打了一顿。 她不敢想,要是又被爸爸妈妈知道今天的事情,将会面临怎样的风暴。 苏暖吓得浑身颤抖,眼泪直接掉下来,再也没了刚才做作的样子。 许砚年更是心如死灰,站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他爸妈素来虎式教育,不管对错,先棍棒打一顿,虽然许母疼爱儿子,但在自己的名声面前,她还是会选择第二个。 宁母这话,是铁了心要跟两家碰一碰了。 普通职工怎么了? 触及女儿的名声,她半点不退让! 周围的邻居也纷纷附和。 “对,必须找家长,小满妈,用不用我明天请假陪你去居委会走一趟?” “大晚上上门闹事,毁人名声,这口气绝对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好好教训一顿,让他们俩知道什么是规矩!” “可不么,我看老闻家也得出来走两步,刚才许砚年都那么损闻峥了,我要是闻家两口子,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 说什么的都有。 许砚年和苏暖做贼心虚,不敢再听下去,刚才心里的底气早就没了。 许砚年也反应过来。 要是现在再不走,等事情更大了,他爸妈就真的闻风赶来了,到时候他明年的高考名额都得被搞砸。 想到这,他恶狠狠瞪了苏暖一眼,恨得牙痒痒,转身就往楼下走,连句话都没说。 许砚年第一次感到后悔。 他甚至有些迷茫,自己上辈子究竟为什么会看上苏暖,她之前也像现在一样,看不出眉眼高低,只知道挑事吗? 宁小满虽然家庭妇女,但每次领导去他们家吃饭,她都会把所有人安排得很好,事后所有人都说许砚年有福气,找了个好媳妇,好女人。 想到过去,许砚年刚才还坚定的眼神,现在变得空落落了。 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马上要脱离轨道,再也不受他的控制了…… 而苏暖看到许砚年跑了,自己孤立无援地站在楼道被众人指指点点,吓得腿都软了。 她长这么大,哪里被这样骂过。 干脆捂着脸,哭得跌跌撞撞,一路跟了过去。 直到两条身影彻底消失,楼道里这才安静下来。 天色也不早了,闹到现在也快八点了。 明天还有班要上,围观的群众们也纷纷散了。 宁母连连道谢,感谢他们今天帮忙说话,等人都没了,赶紧扯着宁小满和闻峥进屋,关上大门,长长舒了一口气。 “气死我了,这两个孩子,怎么心思这么脏!” 宁母转头看向宁小满,连忙拉过女儿上下打量。 “没吓到吧?” “妈,我没事。”宁小满摇摇头,心里暖乎乎的。 一旁的闻峥,自始至终就站在旁边。 见母女俩说完话,这才缓缓开口:“小满,关于蜂蜜的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 宁小满对着闻峥抱歉笑了笑,她看了眼客厅,发现凳子上都堆满了衣服,实在没有落座的地方。 她想了想,指着自己的房间。 “闻峥哥,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先去我房间坐一下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的房间? 闻峥表情一顿,喉结上下滚动。 不等他开口说话,宁小满已经着急忙活去了厨房,准备给他倒水。 没办法,闻峥只能进去。 刚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香味,属于小姑娘的年轻气息就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靠窗摆着一张小木桌,桌上还放着宁小满摆摊用的记账本,几个董翠翠送的粉色带钻发卡,还有一面小小的红色圆镜子。 床边叠着整齐的衣服,都是素色的。 不管是谁来,第一印象,都是这个房间的主人,是个勤快的小女生。 闻峥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不敢往里面走。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还是……他放在心里的小姑娘。 喉结又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子居然悄悄泛红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生怕自己碰乱了什么。 闻峥刚在床边站好,宁小满就端着一大杯温水走进来。 房门轻轻一关,小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暖黄的白炽灯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垂眸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看着又乖又美。 闻峥的呼吸一下就乱了。 偏偏宁小满还没发现,她把水递过去,扬起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闻峥哥,你坐。” 第61章:你折腾那个干什么! 闻峥接过水杯。 闻言,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环视一周,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板凳。 那个板凳很小,平时宁小满坐上去都会嘎吱嘎吱摇晃,他这么大这么壮的人坐上去,怕是刚挨上,凳子就要碎了。 宁小满察觉到了,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闻峥哥,你直接坐在床上吧,没关系的。” “不用,我站着就好。” 床是很私密的物品。 他比她年长几岁,懂规矩,懂分寸,更不想让小姑娘误会什么。 今天他来,能坐下,如果明天别的男人来呢? 小姑娘是个笨蛋,她不懂,男人的心思有多脏。 宁小满愣了一下。 她上辈子虽然和许砚年结婚了,但两人一直没做那事情,甚至婚后第一年,许砚年以自己复习休息不好为借口,趁机分居了,一直到死,宁小满都没和异性有过接触,她不懂的东西很多,还是懵懂的。 她没立马明白闻峥的顾虑,只当他是不好意思,客气而已。 宁小满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可是凳子真的不结实,你站着多累啊……” 闻峥看着对面女孩一脸单纯懵懂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 他可以坐,但一旦开了这个头,将来随便哪个男人以谈事当借口,进她房间,坐她的床,她这脑子,说不定也觉得没关系。 闻峥压低声音,语气认真。 “我不能坐。” “床是你的私密地方,我是男人,又是外人,今天坐了,你以后不懂拒绝,别人就会趁机欺负你,欺负你的名声。” 宁小满一怔,脸颊瞬间红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闻峥不是客气,是在教她。 正在跳动的心脏忽然加速了,一种说不清楚但又格外充满存在感的情绪正在蔓延。 宁小满捂着左胸口,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她强压下情绪,干脆也面对面跟闻峥一样站着,“闻峥哥,你想跟我说什么?蜂蜜的事情商量好了吗?” 前段时间为了还债,宁小满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选择去后山采蜜到供销社换钱。 但现在债已经还上了,她深思熟虑了好久,打算不再干采蜂蜜的事情了。 她想跟董翠翠一样,在外面摆摊赚钱,自己当小老板。 但宁小满跟董翠翠的发卡小地摊不一样,她有空间,空间里还有灵泉水,她要用灵泉水和草药混合在一起,做跟后世差不多性质的护肤品! 但她之前答应过闻峥,他妈妈和身边的姐妹都想要野生蜂蜜,她要再做这最后一笔生意。 闻峥看宁小满一脸认真的样子,眼底软了半分,也顺着她的意思,说起正事。 他沉声道:“蜂蜜的事情,我这边已经敲定了。” “我妈和她那帮姐妹,都认准要你的蜂蜜,量大最好,价格她们按照供销社的算,但是比供销社多两倍,你看怎么样?” 按照供销社的价格,一公斤野生蜂蜜能换一块五,多两倍就是三块钱一公斤。 这个价钱,在一九八零年,已经是顶破天的高价了。 宁小满算清账后,当场就被这个价钱惊住了。 她眼睛微微睁大:“闻峥哥,这也太多了,比供销社贵了那么多,会不会不太好?” 她随了宁父和宁母,是实在人。 知道野生蜂蜜值钱,可这么高的价钱,无功不受禄,她心里不安。 闻峥看着宁小满无措的样子,嘴角下意识弯了弯,语气沉稳,光是听着就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不多。你的蜂蜜纯,是真正的山货,这个价钱,值。” “我妈她们愿意给,你安心收着。” 宁小满抬头,小脸上满是认真:“闻峥哥,谢谢你。” “我答应你,这最后一批蜂蜜,我一定给你准备最好的。” 闻峥点头:“好,你什么时候进山,来我家告诉一声,我跟着你一起去。” 宁小满被男人看得心跳又乱了,乖乖点头。 “我知道了。” 商量好事情,闻峥就离开了。 等他刚走,一直躲在门后面偷听的宁母拎着闻峥之前拿来的橘子走进屋子里。 宁小满正在换衣服,她忙碌了一天,要准备去洗漱。 看到宁母进来,再看到她手里的一兜子橘子,当场就愣住了。 “妈,这橘子你从哪弄来的?” 宁母挑眉,“闻峥给你的啊。” “小满,现在是冬天,这橘子在供销社里可不便宜啊,有钱还不够,那还需要特殊的精品券呢!” 心跳又乱了一拍。 冬天的橘子,是实打实的稀罕货,闻峥居然一声不吭就拿来了。 刚才在房间里谈正事,他连半个字都没提。 宁母把橘子放在桌上,看着女儿发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傻丫头,你不会还没反应过来劲儿吧?” “刚才在门口,许砚年和苏暖那么一闹,他一直护着你,半句难听的话都没让你受。” “小满,妈妈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不会错,闻峥这孩子是真的心疼你,把你放在了心里。” 宁小满看着桌上的橘子,有些不敢相信。 上辈子,她掏心掏肺,换来的只有利用和冷漠。 这鼻子,她还什么都没做,就有人把最好的,最贵的东西,默默捧到她面前。 宁母看着沉默的女儿,轻声问道:“小满,你跟妈说实话,对闻峥,你到底是什么心思?” “……妈,他是许砚年的小叔叔。” 宁小满很认真地思考,“我现在还年轻,不想考虑儿女情长的事情,妈,眼下有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你。” 通知? 这个词有点吓人啊。 宁母当场站直了身体,也顾不上说闻峥了,紧紧看着女儿:“小满,啥事?” “妈,我准备摆摊做生意了!” 做生意? 宁母当场脸色就变了,她是厂子的职工,在她眼里,摆摊那是投机倒把,她能接受女儿去供销社换钱,委屈接受不了她去做这个。 她总觉得,正经人就该上班挣工资,摆摊抛头露面,还担风险,说出去都不好听。 宁母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压低:“摆摊?小满,你知不知道那是投机倒把?被人举报是要出大事的!” “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行吗?爸妈不希望你有大出息,但这种危险的事情,我们是绝对不允许的,你折腾那个干什么!” 第62章:坏了,要出事了 宁小满早就料到母亲会是这个反应,一点没慌,反而还凑过去,拉着宁母的胳膊,把人拽到床边坐下,小声撒娇。 “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现在不是以前了。” “上面政策早就松了,现在允许个体户做点小生意,不叫投机倒把,叫勤劳致富。” “实话跟你说吧,之前那三百块钱,里面有一大部分是我跟着董翠翠摆摊卖发卡挣来的,她摆摊那么久啥事都没有,还赚了不少钱补贴家用呢。” 董翠翠是楼区附近少有的敢摆摊卖货的小媳妇。 宁小满只是提了下名字,宁母就反应过来了。 难怪啊,之前女儿赚钱那么快,他们还傻乎乎地认为是女儿有本事,原来女儿是去摆摊了,甚至卖得还不错。 虽然有董翠翠这个例子在,但宁母还是没松口:“她是她,你是你,咱们家安安稳稳的,现在也没有了外债,你何必出去抛头露面,让人指指点点呢?” “我不偷不抢,靠自己手艺赚钱,光明正大,谁会指指点点我?” 宁小满一双漂亮的小鹿眼亮得惊人,带着宁母陌生的坚定。 “而且我做的又不是卖力气的活儿,不累的,是做擦脸,护肤的东西。” 宁母没听过这东西,擦脸她知道,供销社卖的雪花膏就是擦脸用的,但护肤是啥? 宁小满像是看出宁母心里的疑惑,凑到她耳边,认真解释。 “妈,护肤就是比雪花膏更高级,更金贵的好东西,能让脸不干,不黑,白嫩嫩的,女同志谁不想要?” “我有独家的方子,用料干净,效果还好,比雪花膏卖得便宜,还比它有性价比。” 宁小满想着先用之前赚来的本钱给自己弄个小摊试试水。 等大家都认了她的东西,生意稳了,再慢慢做大。 反正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她知道后面大事的走向,肯定不愁发财,现在太急,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视线。 宁母听得半知半解,只听懂了个擦脸油和金贵。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自家闺女这么有主意,对未来的日子这么有盼头。 宁小满一直都在观察宁母的表情,见她软化,赶紧再接再厉。 她晃着手里的胳膊,软声撒娇:“妈,我就想靠着自己的手赚钱,让你和爸以后过好日子。” “我保证,规规矩矩的,不惹事,不挣没良心的钱,你就让我试试去吧,好不好。” 宁母看着她,沉默好半天,终于叹了口长长的气,伸手点了点女儿的脑袋。 “你啊,真是翅膀硬了。” “随你那个爹了,行,妈答应你,让你试试。但你记住,出事就回家,有难处就说,不准自己硬抗。” 宁小满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抱住宁母:“谢谢妈,我一定好好干!” “但是……” 宁小满语气一顿,有些好奇:“刚刚你说的,随我爸,是什么意思啊?” 从小到大,在她的记忆里,宁父都是啥事都听媳妇的,从来没犟脾气过。 所以她特别好奇,宁母嘴里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宁母也没想到会突然被闺女追问起这茬,她老脸一红,赶紧从床上起来。 含含糊糊道:“这事你当然不知道,是你还没出生前的事情。” “行了,小孩儿别乱打听大人的事情,赶紧睡觉了。” 说完,宁母转身就快步离开了屋子。 宁小满坐在床上,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之前她还很小的时候,在奶奶家住过一段时间。 奶奶不喜欢她,总在她面前说宁母的坏话,那个时候宁小满听不懂,不知道奶奶为什么对妈妈意见很大。 现在她明白了。 原来当初宁父去相亲,没看上亲妈介绍的女孩儿,看上了隔壁桌相亲的宁母。 宁母年轻时候长得很漂亮。 宁小满长得漂亮,是全部都随了她的优点,尤其是那双扑闪扑闪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当年宁父不顾家里安排,非要认准宁母。 看似听话老实的男人,骨子里藏着一股认准了就不撒手的倔强。 而宁母年轻时候也是个敢爱敢恨的性子,不委屈自己。 于是两个年轻人就这么一拍即合,死活不分手,结婚后生下了宝贝女儿。 宁小满没忍住笑了笑。 原来,爸妈还有这么一段叛逆的故事。 她这个认准了就不回头的劲儿,也都是从爸妈那里一脉相承下来的。 上辈子她浑浑噩噩,把这份底气全都丢了。 这辈子,她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全都捡回来。 爱情要。 事业要。 一切的一切,她都要。 宁小满嘿嘿一笑,拿起桌子上的橘子低头扒了起来,大冬天能吃到橘子,真是太幸福了。 她一口下去,又酸又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一口气吃了三四个,宁小满看着手里的橘子核,突然想到了自己空间里的灵泉水。 上次用山上捡回来的草药种子,种下去都能长出来。 要是把这个橘子核放下去…… 是不是也能种出橘子树来? 要是真能种活,以后她空间里就有常年挂果的橘子树,想吃就摘,还能拿去卖钱! 宁小满心跳都快了,她收拾好自己,确认门窗都关严实了,才躺在床上,默念几句,整个人悄无声息进了空间。 灵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土地松软,又无时无刻都有灵泉水滋补,之前种下的草药长得郁郁葱葱,特别好。 宁小满找了个阳光最好的地方,把橘子核埋在土里面,又倒进去半勺灵泉水。 做完一切,她又闪身从空间里退了出去。 明早还得早起去后山看看蜂蜜,如果蜂蜜多的话,宁小满就去找闻峥,等做完这最后一单,她就能开启自己的小事业了! 宁小满越想越觉得美滋滋,闭上眼睛,脑袋里想着明天的安排,没一会儿就呼吸沉稳,慢慢睡着了。 她这边安稳,可另一边就不安稳了。 与此同时。 许砚年家中。 许砚年的父亲许刚,人如其名,是个很强硬的男人。 对于这个儿子,他的教育理念便是棍棒底下出孝子。 许砚年的母亲萧蔷,虽然爱子,但更害怕动怒的丈夫。 临近过年,厂子的工钱和福利都在着急核算,两口子又加了会儿班,等从厂子出来,正好碰到一堆人背后嘀咕许砚年和苏暖搞对象的事儿。 萧蔷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好。 她刚要找借口拉着丈夫离开,一转头,就看到丈夫一脸怒火…… 坏了。 要出事了! 第63章:上门道歉 许刚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路上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一进家门。 他咣当一脚把门踹开,指着刚回来没多久,还坐在沙发上的许砚年,声音大到震得整个屋子都在颤抖。 “你给我滚过来!” 许砚年本来就因为和苏暖的事情闹得整个人心不在焉,听到父亲的吼声,吓得头都不敢抬起。 不管是上辈子和这辈子。 他多么有出息,但在父亲面前,永远都是战战兢兢的鹌鹑。 萧蔷见儿子这个样子,早就心疼得不行了,连忙上前想打圆场:“他爸,你先别生气,兴许是外面的人嫉妒咱家砚年太优秀了,故意在你面前乱嚼舌根呢。” “嚼舌根?”许刚冷笑一声,“整个楼区都传遍了!说你儿子大晚上跑到宁家门口闹事,脚踏两只船,跟苏暖不清不楚,还骚扰人家宁大鹏的女儿!” “连在居委会的张婶子都在说这件事,我和你妈在厂里脸都丢尽了!” 许砚年脸色发白,他没想到才短短几个小时过去,事情就闹得这么大了。 他以为,只是小打小闹。 许砚年梗着脖子解释:“爸,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是苏暖,她主动凑上来的,我根本没有。” “你没有?”许刚才不信,气得上前一步,抬头就想一巴掌过去。 “好,先不说苏暖,那说说宁家,人家宁家三口老实本分,招你惹你了?” “明年你就要高考,关键时候,你给我闹这种作风问题!真要是被人举报,你这学就别上了,直接下乡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砚年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忘了。 自己现在只是一个还没出社会,正在读书的青年,在家里根本没有话语权。 不是上辈子,就算他和苏暖在外面有个小家,父母也无所谓,甚至还全力支持的时候了。 萧蔷也慌了,连忙拉住丈夫:“别打别打啊,砚年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她又转头对着许砚年一顿拉扯,又气又急。 “还不赶紧跟你爸认错保证,以后再也不跟苏暖来往,再也不去乱招惹女孩子!” 其实在萧蔷心里,自己儿子长得帅,学习能力又出众, 能跟这些女孩们谈朋友,那是她们的荣幸。 至于把事情闹这么大么,也不会掉肉,真是矫情。 一时间,萧蔷对宁小满和苏暖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都不想让这俩人给自己当儿媳妇。 以她看,以后砚年是要考名牌大学的,是要找城里女孩,最好还是领导家的女儿当媳妇。 只不过这些话也只能藏在心里念叨几句,许刚要是知道她这点小九九,肯定又是一顿骂。 许砚年看着正在暴怒的父亲,再看着他手里的皮带,也反应过来刚才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不是气话。 当即咬着牙,一字一顿道:“爸,我知道错了。” “我以后肯定做事有谱,不会像现在这样闹了,求你别让我回乡下,我想读大学。” 许刚盯着许砚年,眼神冰冷。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再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许刚把皮带丢在一边,转身要离开。 萧蔷见状,赶紧过去扶起儿子。 刚要说话,就看到许刚去而复返。 许刚皱着眉,盯着许砚年,语气很沉:“这段时间,我不管你在外面搞什么名堂,但从今以后,你再敢用我和你妈的名声在外面招摇撞骗,别怪我打死你。” 回来路上。 他也听说了许砚年连登两次宁家大门,全都是为了提亲的事情。 真是荒唐。 他当亲爹的,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马上要结婚了,他们这些外人是怎么相信的? 许刚一进门就要问这件事,但一看自家媳妇和儿子沆瀣一气的样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提亲,还去两次,谁让你去提亲的?我这个当爹的怎么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抱孙子了?” 许砚年脸色惨白,说不出一句话。 他心里都快将苏暖这个坑害他的罪魁祸首骂死了。 这个蠢女人,就知道撒娇,一点眼色都没有! “我告诉你,宁家那边,我亲自去道歉,从今往后你不许靠近宁小满一步,人家没追究你败坏名声,已经是看在我面子上仁至义尽了,你别给我给脸不要脸。” 萧蔷觉得丈夫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不管怎么说,砚年还是个孩子,说话这么难听,会伤害到儿子的幼小心灵。 萧蔷没忍住替儿子说话道:“他爸,宁小满那个丫头其实也不是啥好东西……” “闭嘴吧你!” 许刚冷声打断:“我算是看出来了,有你这个搅屎棍,啥好孩子都得坏了根子!” “你难道没看出来,闻峥对那个宁小满也有心思?他回来休假这段时间,三番五次去宁家,我看啊,这宁小满怕是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虽然许砚年是自己的儿子,许刚还是忍不住要说句实在话。 闻峥有出息,小钢炮一个。 他要是个女的,也选择闻峥,谁会选择许砚年这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听到闻峥的名字,萧蔷表情一顿,脸上闪过嫌弃:“这个闻峥也真是的,要我说,当初你爸妈就不该把闻峥爸从雪地里捡回来!” “人家在京城开战斗机,是领导眼里的大功臣,当初我想让他把砚年也塞到部队,他居然看都不看我这个长辈一眼!” 许刚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更难看了,直接一巴掌甩到桌子上。 “你给我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他就算再不喜欢闻家的人,但也知道闻峥现在的分量。 那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以后要是更出息了,他们这些亲戚也能跟着借点光,傻子才会闹得难看。 “闻峥那是正经前程,你以为是谁都能攀附得上的?” 许刚指着许砚年,恨铁不成钢。 “你再看看你儿子,闹上门,扯提亲,还骂闻家的人,闹得所有人都在看笑话,明天我得请假,专门去宁家和闻家道歉,你儿子可真能给老子整事!” 第64章:享福都享不明白 “道歉?” “他爸,咱们俩当领导的,宁大鹏和李秀棉就是个普通工人,平时看到咱们都要点头哈腰,你去给他家上门道歉,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萧蔷一脸不愿意,自认这是在拉低自己的地位。 许刚被萧蔷这副拎不清的样子气得胸口难受,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 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打脸?我现在的脸早就被你跟你的宝贝儿子给丢光了!” “人家宁大鹏是没我们职位高,可人家老实本分,从没在背后搞过破事,在厂子里人缘是数一数二的!” 真要是闹到厂子里,闹到领导们面前,闹到居委会。 这些看热闹的人,谁也不会向着他们许家,恨不得指着他们许家人的脊梁骨狠狠骂,说他们教子无方,趁机从岗位上踢下去。 萧蔷被吼得脖子一缩,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但还是不服气,小声嘟囔着。 “那也不用你亲自去吧。” “让砚年自己带上东西去道歉不就得了……” “他去?”许刚冷笑一声,“他现在一出门,别人看他跟耍猴一样,他去道歉,只会把事情闹得更难看!” 许刚看得明明白白。 不说宁家那边,就说闻峥那边,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说上话的。 他现在身份不一样,真把人惹恼了,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家在楼区彻底抬不起头! 许砚年站在一边,父母争吵的话落在他耳朵里。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脸上满是不服气。 闻峥。 又是闻峥。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只要有闻峥在,他就永远都矮一截。 凭什么? 许砚年心里又恨又不甘心。 但看着许刚铁青的面色,一句反驳,证明自己的话都不敢说。 他深知亲爹的脾气,说一不二。 真要是把他气狠了,说到做到,打断自己的腿不是不可能。 眼下,许砚年只能捏着鼻子把心里的不敢给硬生生咽下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早晚有一天,他会把闻峥拍在沙滩上,到时候不止宁小满,只要是优秀又漂亮的女人,都会拜倒在他的魅力和事业之下。 许砚年对自己,十分有信心。 “爸。明天我跟着你一起去。”许砚年低声说,表情看起来有几分落寞和委屈。 许刚不吃他这一套,冷冷扫了他一眼,没答应,也没说话拒绝。 只丢下一句:“回你屋子里反省,今晚不准吃饭。” 说完,便不再看母子两人,转身进了房间,重重甩上房门,整个屋子好像都震动了一下。 见丈夫走了,萧蔷立马心疼地拉住儿子,上下打量:“哎呦,我的儿,没吓着吧?” “你爸就是那个臭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明早就好了,你别往心里去。” “你等着,妈一会儿偷偷给你拿个馒头,你现在正是学习用脑的时候,可不能真饿一晚上。” 许砚年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萧蔷又在耳边不停地絮叨,他一把甩开她的手臂:“我不吃!” 要不是母亲从小这么纵容他,他也不至于做事没个分寸,尤其是在气头上,今天闹成这个地步。 更可恨的还是苏暖。 要不是这个女人上赶着纠缠,故意当着宁小满的面前挑拨,上赶着给人送证据,他怎么会丢脸。 本来宁小满就知道他们两人上辈子的奸情。 现在宁小满重生了,本就心里憋气,现在倒好,连带着他也被牵连。 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差点毁在苏暖手里,许砚年心里的火气就压不住,眼神荫翳极了,很吓人。 萧蔷被儿子突如其来的脾气吓了一跳,随即又把所有的错全都归在了别人身上。 “肯定是宁小满和苏暖这两个狐媚子,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做出了糊涂事,妈信你是好孩子。等这事过去,妈非要找机会教训她们不可!” “你放心,妈心里有数,以后肯定给你找个门当户对,能帮助你前途的城里姑娘,像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丫头,谈谈恋爱还行,娶回家,不够格!” 许砚年皱眉,没说话,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转身回了房间,把门反锁。 重活一次,他明明已经很小心了,怎么还是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宁小满,他得不到,别人也别想轻易得到。 闻峥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臭开飞机的,在未来,像他这种在实验室里研究未来科技的,才算得上国家重点保护对象。 许砚年就不信,这次他强占所有先机,会混不到上辈子的位置! ——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宁父就结束了晚班回来了。 宁母也正准备去厂子里换班,见他回来,拉着人进屋,把昨天宁小满说要摆摊赚钱的事情说了一遍。 意料之外,宁父居然什么抵触都没有,甚至还十分大力支持。 宁母懵了:“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这都是投机倒把,不可取的吗?” 宁父一边脱袜子,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家小满不是池中物,你把她强摁在水缸里也不行。再说了,现在外面好多人都想摆摊当万元户,街道办那边也不像之前追得那么严了。” “不少人想去,但没有本钱,咱家小满有本钱也有本事,这是好事,我为啥要不同意?” 宁父脱完袜子,看向宁母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看,连享福都享不明白,不如我开明吧。 宁母被这个眼神气笑了,一脚飞过去,“行,你们爷俩是穿一条裤子的,我特殊,我思想不行,行了吧。” 说完,她转身出去给家里人做早饭了。 吃完早饭,宁父回屋子补觉,宁母把留给女儿的饭放到锅里面热着,便出门上班去了。 等宁小满起床时,才刚六点。 她吃完饭,给宁父留了张纸条,便收拾整齐去了山里准备看野蜂蜜。 出门没多久,就有不少人偷偷看宁小满,等她看回去,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鬼鬼祟祟地。 一猜就是在嘀咕昨晚许砚年和苏暖上门来闹的事情。 宁小满装作没看到,继续往前面走。 刚走到一个路口,就看到一个年岁已高的老人躺在小路上,双眼紧闭,一副喘不出气的样子! 第65章:见义勇为 宁小满脚步停下,表情立马变得严肃。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先摸了摸老人的脉搏,又看了看对方发紫的嘴唇,再摸了摸对方紧绷的上半身的胸口。 心里瞬间有了判断。 这是急性哮喘发作,再拖下去,随时可能窒息休克,甚至死亡。 周围已经有好几个人看了过来,但没有一个人敢上来。 “丫头,你听婶儿我一句劝,不是你弄的,你就别管,不然到时候你把人救活了,转头就要讹你了。” “是呗,这人一看就不是咱们本地人,谁知道来安城干什么,万一真是碰瓷的,你可就要赔死了。” “看着像喘不上气,谁敢碰啊,万一出点事……” 上辈子被关在养老院的时候,宁小满为了打发时间,天天看有关医生方面的纪录片,再加上她隔壁的人就是退休医生,长时间下来,她也算对这行有些了解。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敢上来帮忙的原因。 这个老奶奶是真的犯病了,不是装。 宁小满没时间犹豫,知道这种时候一分一秒都耽误不起。 她立刻把老奶奶慢慢扶起坐好,在看到对方的脸时,眼底闪过惊讶。 怎么会是她? 千禧年的第一位女首富,马秀娟! 宁小满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位传奇女人物,年过半百,突然开启自己的事业,不论风吹日晒都在外面摆摊做生意,硬是从一个小摊子做成连锁生意,名声响彻全国。 宁小满对她印象深刻,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 “大家让一让,别围在一起,空气不流通,她会更上不来气。”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人群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宁小满伸手,在马秀娟身上的衣服口袋里摸索,果然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哮喘喷雾。 她动作熟练地拿下盖子,扶着人,对准口鼻轻轻按了两下。 “奶奶,慢慢吸气。” “你看着我,跟着我,吸气,吐气……重复再来几次。” 马秀娟憋得浑身发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以为自己今天要死在这里了,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出来帮她。 眼下她已经把宁小满当成了主心骨,凭着本能跟着她的节奏呼气吸气。 没过五分钟。 脖子间那股要憋死人的窒息感真的慢慢一点点消失了。 周围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丫头还真有两把刷子啊,我还以为她是来逞能的。” “看着年纪不大,胆子倒是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大,换做我,我可不敢伸手帮人。” “哎,这不是宁大鹏和李秀棉的闺女儿小满吗,真厉害,这么好心眼,真是随她爸妈了。” 一听是宁大鹏的女儿,周围原来还叽叽喳喳的人都闭嘴了。 如果是大鹏的孩子,那正常。 平时大鹏就是个乐于助人的性格,闺女这样,那可太正常了。 没一会儿,人就散了。 宁小满没走,她蹲在地上,把马秀娟挪到大树下面,等了好半天,马秀娟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抓着她的手也慢慢松开。 见状,她赶紧问道:“奶奶,好点没?” 马秀娟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转悠一圈,最后落在宁小满脸上。 一把抓住她手腕,声音还有些虚弱。 “姑娘,你救了我,是不是?” “你叫什么名字?” 宁小满浅浅一笑:“我叫宁小满,就住在这附近。” “宁小满……名字真好听,小满胜完全,真好。” 马秀娟低声嘟囔了几句,牢牢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眼里满是感激。 她道:“好孩子,奶奶记住你了。” 马秀娟还想再说点什么,宁小满已经扶着她从地上站起来了。 “奶奶,您没事就好,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说完,宁小满没再多留,微微点头礼貌一笑,转身继续往山里走去。 背影干净利落。 不图一句谢谢,就像是做了一件平常不过的小事情。 马秀娟站在原地,看着宁小满离开的方向,好久都没离开。 她活了大半辈子,土都快埋到脖子了,看人一向很准。 这姑娘,眼神干净,遇事不慌,心善又不贪心。 以后一定是个做大事的! 马秀娟缓了缓,直到身体有了力气,才慢慢从原地挪动。 她心里打定主意,这个叫宁小满的姑娘,她要在离开安城前,再找到好好感谢一番! 只见马秀娟刚走了没多远,陈洁从不远处小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急切。 “哎呦,秀娟姐,我刚开完会来晚了,实在不好意思。” 马秀娟是从京城来的,这次来安城负责谈生意。 张广法是厂子的老板,但他正在外地谈合作,昨天已经通过电话,通知陈洁负责这次生意,一定要好好招待马秀娟,要是生意黄了,等他回来有她好果子吃。 马秀娟不在意地挥挥手,“没事,我们快进去吧。” 一直到进了接待室,马秀娟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这可把陈洁给看愣了。 昨晚厂子不是在电话里说,这次来谈生意的马秀娟事儿特别多,脾气也不好,让她多注意伺候着么,咋看着一点都不像啊? 陈洁憋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她出声问道。 “秀娟姐,您刚才在外面遇到什么好事了,看着这么喜气洋洋啊?” 要是在平时,马秀娟绝对不会搭理陈洁这种上赶着拍马屁的人,但今天她心情好。 她三言两语间,便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唯独没说宁小满的名字。 马秀娟担心,要是被有心人提前知道,对那个丫头不利怎么办。 听完马秀娟的话后,陈洁脸色煞白,天奶奶啊,要是马秀娟这尊大佛在安城出事,丢了生意订单,厂长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但是,陈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马秀娟形容的小姑娘,怎么那么像他们家苏暖呢…… 而且,今天她出门前,苏暖就说了白天有事不在家,要去小公园一趟,巧的是,小公园就在马秀娟出事地方的不远处…… 陈洁越想越觉得就是他们家苏暖见义勇为,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试探问道:“秀娟姐,那个小姑娘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眼睛亮亮的,皮肤白白的,尤其笑起来嘴边还有两个坑?” 第66章:流鼻血 马秀娟回忆了一下。 宁小满那个姑娘一笑起来,嘴边确实有两个梨涡,而且长得白,还漂亮。 她都这么大岁数了,第一次见到有人比天上的仙女儿还要漂亮的。 马秀娟点头道:“是长得白净,笑起来嘴边有两个窝窝,模样很漂亮。” 陈洁一听,眼睛瞬间比灯泡还亮。 心里无比肯定,甚至是确定。 这肯定是她家苏暖啊! 整个楼区,谁不知道苏暖长得最出挑,皮肤白,眼睛大,那对酒窝更是少见。 再加上刚才马秀娟出事的地方,离苏暖说要去的小公园就一段路,时间地点还有长相,全都对上了! 陈洁越想越开心,腰杆子都挺直了,嘴上却故作谦虚。 “秀娟姐,您说的这个姑娘,八成是我女儿!这孩子打小就心善,见不得别人受伤,就是不爱张扬,做了好事从来不说!” 马秀娟的眉毛慢慢皱了起来。 她记得,救自己的那个姑娘,眼神明亮又担当,气质沉稳冷静,不像是眼前这个妇人嘴里……那么张扬跋扈的样子。 但是。 陈洁说得有鼻子有眼,连长相特征都对得上。 马秀娟也没多想,只当是孩子性格随了爹妈,在家在外面不一样罢了。 而且她今天心情好,也没计较这些,只是淡淡点头,想着早点把生意谈下来。 陈洁见马秀娟没否认,脸上更加得意,在心里更是把苏暖夸上了天。 瞧瞧她闺女,多有出息! 一出手就救了从京城来的大老板,这要是攀上关系,以后他们家的日子,还愁不往上走? 陈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等回去一定要好好问问苏暖,到时候再在马秀娟面前刷一波好感。 茶水刚沏好,陈洁还想在旁边旁敲侧击一下,变着法子想夸苏暖。 马秀娟却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干脆:“你们厂长托你跟我谈,那我就直说了。” “我要的货,质量必须过硬,价格按之前电话里说的,不能变,另外,交货时间必须卡死,晚一天,订单作废。” 一听谈生意,陈洁赶紧恭敬起来,连连应和。 “您放心秀娟姐,我们厂的质量您绝对能信得过,肯定按时交货!” 陈洁没想到生意这么好谈,她还没按照厂长的意思推拉呢,马秀娟这边居然直接松嘴了。 看来幸亏苏暖救了马秀娟。 这订单,看来是稳了! —— 宁小满这边。 她一路赶到山里,找到之前留意过的大树。 这大树最起码也得一百年了,特别粗壮,树洞里藏着一窝野生蜂蜜。 蜂巢很大,蜜色也透亮。 宁小满心里一喜。 她刚想摘下来,忽然想到了闻峥之前说的话,必须要带着他一起。 而且今天出门得急,她也没做好防护准备,这蜂蜜这次是采不成了。 宁小满环顾四周,把周围地上的树枝捡起来,堆放在树洞上面,一直到不管从哪个角落来看,都看不出这里有蜂蜜,她才彻底放心了。 宁小满准备下山去找闻峥。 择日不如撞日,这蜂窝又大又好,她担心一晚上过去就被别人拿走了。 一路下山。 宁小满没去过闻峥家里,也不知道闻峥家在哪。 她一路打听,好在闻峥名声响亮,不少人都知道,顺着指挥,很快就到了一栋楼下面。 这栋楼一共四层高,闻峥家就在最高的四楼。 宁小满爬上去,原本她还担心不知道哪户是闻峥家,结果刚到了四楼,不等喘口气,就看到一扇门从里面推开。 一个很漂亮,很温柔的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还画着淡妆。 闻母看到宁小满的瞬间,差点没一嗓子喊出来。 我的天! 这不是她儿媳暗恋的那个小姑娘吗?怎么大清早在他们家门口! 乖乖啊,上次在供销社门口离得远,闻母没看清楚,现在近距离一看,差点被宁小满给乖哭。 简直像个小兔子一样,眼睛亮晶晶的,表情乖乖的。 看得闻母都想再生一个女儿了! 宁小满不认识闻母,只当是这家的女主人,连忙往后退了退。 她规规矩矩弯了弯腰,声音软乎乎的:“阿姨您好,我想问一下,闻峥是住在这里吗?” 她刚从山上跑下来,额角沾了点细汗,脸颊透着自然的粉色。 一双眼睛又亮又干净,像浸泡在山泉水里的黑葡萄。 闻母被这一声阿姨喊得心都化了,上下以大量,越看越喜欢。 她强压下心里的激动,脸上立马堆起温柔又热情的笑容,语气都放轻了,生怕吓到眼前的小兔子。 “在的在的!闻峥现在就在家呢!你是……” “我叫宁小满。”她乖乖报上名字,“我找闻峥有点急事。” “小满啊……”闻母偷偷拉近距离,觉得这名字好听极了,“快进来,外面凉,别站在门口。” 不等宁小满反应过来,闻母已经热情地拉着她的手。 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一股幸福的生活气息,和闻峥身上踏实可靠的感觉很像。 闻母一边给她倒水,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 我的天,这就是小满啊!长得也太好看太乖了吧! 怪不得自家那闷葫芦儿子天天惦记着,换谁谁不喜欢啊! 这要是真能成自己儿媳妇,她做梦都能笑醒! 宁小满局促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又乖巧,像个来做客的小学生。 闻母看着她这模样,心都要萌化了,连忙把一杯温水递过去,柔声问道: “小满啊,你找闻峥是有什么事呀?是不是他在外头欺负你了?你跟阿姨说,阿姨帮你教训他!” 宁小满连忙摇头。 刚要解释,就听到卧室传来了脚步声。 闻峥刚才在屋子里运动的时候,不小心被水打湿了衣服,他正准备出来晒衣服,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宁小满。 小姑娘一身简单的衣服,干干净净,眉眼弯弯,脸颊带着粉粉的红晕。 整个人就像一颗刚熟透的水蜜桃,又甜又软。 在闻峥看宁小满的时候,宁小满也在看他。 耳朵瞬间红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满是湿漉漉的衣服贴在男人身上,勾勒出腹部紧实有力的线条,每一处都透着张扬的力量感,和独属于男人的成熟荷尔蒙味道。 忽然,宁小满感觉鼻子里慢慢滑落一道热流…… 第67章: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下意识抬头,用手一抹,白皙的手指瞬间沾染一片温热的红色。 空气。 死一样安静。 宁小满整个人都僵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 耳朵从耳尖红到耳根,再蔓延到脖子和整张小脸,整个人红得快要滴血了。 她! 她居然流鼻血了! 还是在闻峥的家里,在他妈妈面前,在他本人面前! 还是因为…… 刚才自己多看了他两眼。 宁小满回过神来,越想越尴尬,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眼睛慌乱地闭上,到现在不敢睁开,手忙脚乱地捂着鼻子,羞得快要哭出来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坐在旁边的闻母端着水杯的手一顿,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了宁小满手上和脸上的血迹。 再看对面儿子那身半湿的衣服,勾勒出线条的曲线,她是过来人,哪里还能不明白。 闻母先是憋笑,眼底闪过了然,随即放下水杯,快步走到闻峥面前。 声音温柔,但因为憋笑,听着莫名别扭。 闻母道:“哎呀,小满你别急,是不是山上跑下来的时候太急了?快抬头,阿姨给你找毛巾!” 闻峥站在客厅的正对面,被这么一闹,也从看到宁小满的震惊里回过神来了。 看到她手上的血,眼神骤然一沉。 他几乎是立刻丢掉手上的衣服,大步走过来,伸手稳稳扶着宁小满的胳膊,示意她往后仰。 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她鼻梁,即便被蹭上了血,也一点嫌弃都没有。 宁小满在闻峥靠过来的瞬间,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有些放轻了。 男人掌心干燥又温热,落在脸上,仿佛被轻轻灼伤了一样。 心跳快得要从胸口蹦出来,鼻血反而流得更凶了。 “别低头,也别闭眼。”闻峥声音低沉,很像宁小满之前去音乐会听到的大提琴声音,“仰头,用嘴呼吸。” 两人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闻峥身上那股混着淡淡阳光味道的气息让宁小满脑子一片空白,只会乖乖听话了。 闻母在一边看得心花怒放,心里都已经想好未来两人结婚,酒席在哪里摆,摆多少桌,请多少人了。 但嘴上却是一本正经,把毛巾递过去。 她道:“你这孩子,看着挺瘦的,怎么这么容易上火啊。” “闻峥,你快好好扶着小满,别让她乱动。” 说着,闻母还悄悄给儿子递过去一个眼神。 那意思非常明显。 这机会,妈可就帮你到这里了。 闻峥没理会自家母亲的暗示,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怀里小姑娘的身上。 她太乖了。 慌的睫毛不停颤抖,像只受惊了的小兔子,偏偏脸颊粉粉嫩嫩的,看得人心里发痒。 宁小满仰着头,不敢看旁边的闻峥,更不i敢看闻母,心里又羞又窘,真想立马原地消失。 明明。 她找闻峥是有正经事的啊……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野生蜂蜜的事情还没说,先把鼻血给看出来了。 太丢人了。 闻峥不知道宁小满心里在想什么,一门心思在帮她止血,目光落到小姑娘光洁的鼻尖上,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跑山上去做什么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耳边低低爆开。 宁小满一愣,下意识揉了揉红了的耳垂:“去山上找东西。” “什么东西,急成这样?”闻峥哼笑,磁性又迷人。 她耳朵更红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蜂,蜂蜜……” 闻峥动作一顿。 随即,低低的笑声从他胸腔里震出来,落在宁小满耳边,让她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就为了这个,跑得这么急,来我们家门口流鼻血?” 宁小满:“……” 她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是你上次说了,不许我一个人进山,就算要去也要喊上你的。”宁小满语气有些委屈。 闻峥笑得更抖了,有些无奈。 “我是不让你一个人上山,没让你急着跑来找我,还把自己跑出鼻血,万一路上摔倒怎么办?”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尤其是经过了昨晚许砚年和苏暖上门大闹,两人之间的关系,从陌生到熟悉,进步神速。 闻母在旁边看得直偷笑,故意清了清嗓子:“好了,鼻子也止住了,小满别害羞啊,闻峥,你好好陪着人家,我去厨房切点水果,你去把我房间里的大白兔奶糖全拿出来给小满吃。” 说完,她识趣地转身进了厨房。 临走前,还不忘把厨房的门帘子拉下来,给两人留出单独的空间。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宁小满垂着眼睛,小手紧紧抓着衣服,声音很小:“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就是刚刚你突然走出来,我吓了一跳……” 她虽上辈子结婚,但一直到死都是黄花大闺女。 许砚年跟她分开说,就连贴身衣服都不让她洗,刚才还是宁小满长这么大,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身体长什么样子。 她觉得自己这样很不礼貌,应该认真向闻峥道歉。 话说到一半,又猛地停住,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z和钥匙说出来,也太丢人了。 闻峥不知道宁小满正独自在心里大风暴,看着小姑娘红透了的耳朵,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语气轻松:“不怪你,怪我没穿好衣服就出来了。” “先坐好,等鼻血彻底不流了再动。” 宁小满点头,感觉真的不出血了,这才想起正事,眼睛一亮: “刚刚在山里,一颗特别老的树洞里面,有特别大一个窝的蜂巢,我怕被别人拿走,就赶紧跑来找你了。” 说着,她抿了抿嘴。 “我听你的,没乱动,我们要不然赶紧过去吧,我怕去晚了就没有了。” 后山的东西是属于大自然的。 所有人都可以去后山找野山货,不论先来后到。 “知道了。”闻峥点头,“我去换件衣服,拿上工具,马上就去。” 说完,转身就进了卧室。 闻母趁机赶紧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给宁小满递过去最大最红的一块苹果,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她今年多大,属什么,生日是哪天,就差把家里存折密码也给问出来了。 宁小满对这个热情实在受宠若惊,不等她说话,闻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长袖长衣服出来。 腰间挎着工具,手里还拿着两副手套,和一个特别大的衣服,看起来像是他自己的。 “走了。” 宁小满连忙起身,乖乖跟在他后面,临走前还不忘跟屋子里的闻母说再见。 闻母见两人并肩离开,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成了! 这事肯定成了! 第68章:谎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道,走出大门。 宁小满脸上的温度被冷风一吹才稍微退了下去一点。 但只要闭上眼睛,满脑子就是刚才在闻峥家里的一幕,她又忍不住耳根发烫,一路都低着头,生怕被旁边的男人发现。 闻峥看小姑娘这副乖乖锁着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软了,故意放缓脚步,跟她并肩而行。 “怕被别人抢了,所以才一路跑着来找我?” 宁小满点头,“那树洞特别大,蜜也特别好,我怕晚一步就被别人发现了。” “我在,不怕。”闻峥说着,自然地把手里的外套递到她怀里,“穿上,山里冷,蜜蜂多,免得一会儿被咬伤。” 那外套似乎是刚洗了没多久的,上面还带着他身上清清爽爽的味道。 一穿上,宁小满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被他的味道包围了。 衣服太长太大了,袖口都盖过了她的手腕,看着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闻峥看着,喉间又起了点笑意。 两人一路往后山走。 只是这次宁小满只跟在后面,有时候闻峥一回头,她就跟应激的乌龟一样,吓得赶紧小跑两步。 闻峥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开口:“还在尴尬?” 宁小满一愣:“……没有。” “没有就好。”闻峥淡淡道,嘴角勾起,带着淡淡的笑意,“反正,我也不介意。” 宁小满:“!” 她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闻峥笑了,“走了,再磨蹭,蜂蜜真的要被别人拿走了。” 宁小满吓得也顾不上害羞了,赶紧屁颠屁颠跟在闻峥后面,两人顺着小路走,一口气就到了山顶。 —— 另一边。 陈洁送完马秀娟回招待所,立马就回家,刚进门,就闯进苏暖的房间。 此时苏暖躺在床上,头上盖着被子,似乎在睡觉。 陈洁不管这些,一把将被子掀开,拽着苏暖从床上起来,神神秘秘地坐在床边。 “小暖,妈问你个大事情,你今天上午是不是去了小公园?” 苏暖一愣:“是啊,怎么了?” 她前几天因为宁小满被爸妈骂了一顿,尤其昨天还被许砚年这蠢货牵连,在众人面前丢了好大一个人。 纸包不住火,苏暖怕又挨骂,想趁着自己爸妈还不知道昨晚的事情前,去公园找许砚年,让他想个好办法。 结果她大冬天在公园吹了一上午的寒风,也不见许砚年的身影。 听到她妈突然问自己是不是去了小公园,苏暖以为自己去找许砚年的事情被发现了,吓得脸色都白了,不敢隐瞒,承认她上午的确去了小公园。 陈洁一听,眼睛又亮了,跟头顶的大灯泡一样。 “好闺女,你可真是妈的好闺女啊!你知不知道自己救了个从京城来的大老板?” 救人? 大老板? 苏暖懵了,她根本没救过什么人啊。 可一看到她妈高兴又虚荣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挠了挠鼻子,不自然道:“是啊,我就是顺手帮了一下,不知道她是谁,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陈洁见闺女承认了,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大腿得意扬扬。 “我就知道是你!那老板今天跟我谈生意,还一个劲儿夸救她的姑娘长得白,嘴两边笑起来有小坑,又好看,那不就是你吗!” “这次订单能成,全靠你救了她!以后咱们家,就等着飞黄腾达吧!” 苏暖心里有些慌,但看着陈洁已经高兴疯了的样子,到嘴边的解释又咽回去了。 眼下,她刚在宁小满手里吃了特别大的一个亏。 连带着她在小跟班面前也有点没底气,今天她去小公园的路上遇到了平时最爱跪舔的王璐璐,结果她就当没看到一样,扭头就走了。 苏暖快要气死了。 要知道这个王璐璐,平时是最爱巴结她的,在路上遇到,更是恨不得凑过来聊半个小时。 苏暖把这一切都怪在宁小满这个贱人身上。 她这辈子最想压过的人就是宁小满,如今天上掉下来这么大一个功劳,不要白不要,正好拿出去吹嘘自己。 苏暖想明白后,立刻换上一副懂事又腼腆的样子。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妈,你小点声,我就是顺手帮了一把,真没放在心上。人家也是突然遇到困难了,就算不是我,换做别人也都会伸手帮忙的。” 陈洁一听这话,更觉得女儿懂事又大气,越看越满意,伸手搂着她。 “你看你这孩子,做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家里讲,要不是今天马老板主动提了,你妈我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那可是从京城来的大老板,手里握着大订单,人家亲口说了,就是看在救她的人情上,才痛痛快快把订单给签了!” 苏暖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还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要是她能借着这个事情,多吹嘘一下,到时候她妈肯定会在厂子里挺直腰板,说不定等厂长回来了,还会给她妈升职,顺便再给她一个岗位玩玩。 苏暖压下眼里的惊喜,故作平静:“我就是觉得小事一桩,没必要到处说。” “傻闺女,这可不是小事!” 陈洁闻言,激动的唾沫星子乱飞。 “以后马老板就是我们家的贵人,你救了她,更是欠了咱家人情!你等着,下次妈见了她,一定好好夸夸你,让她给你点好处!” “知道了妈。” 苏暖嘴上答应,但是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她根本不知道这个马老板长什么样,更不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万一哪天说漏嘴,或者被人戳穿…… 苏暖一想到这个,脸上的血色没了。 但她又舍不得这些好处,万一没人发现呢?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反正没人知道真相,只要她咬死了不承认,谁也拿她没办法。 苏暖又旁敲侧击了一下,在从陈洁嘴里得知马老板叫马秀娟,这人性格沉稳,不是个嘴碎爱到处说的之后,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下去了。 说不定。 她能靠着这件事,彻底压过宁小满一头。 让所有人看看,到底谁才是有出息那个。 一个摆摊子,投机倒把的,怎么能跟厂子里的工作比? 苏暖信心十足,觉得自己赢定了,已经准备坐等看宁小满被街道办抓典型,去游街的场面了! 第69章:下水救人 陈洁因为苏暖今天神气了一回,连带着看她都顺眼多了。 虽然前几天刚当着外面人的面打了她一巴掌,但陈洁不会主动道歉,她转身去自己的屋子里,从柜子里拿出钱包,掏出几块钱和几张肉票。 “小暖,妈出去买菜,你不是爱吃炖肉么,等着,妈回来就给你做。” 说完,陈洁就拎着包出去了。 在她眼里,主动问一句吃什么,给孩子给爱吃的菜,就已经算是给台阶了。 …… 后山。 宁小满小心翼翼把之前用树枝做掩体,盖上的树洞慢慢打开,里面果然挂着很大一块马蜂窝,浓郁的甜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闻峥哥你看,就是这个!”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仰头看着他。 闻峥站在她身侧,低头看了看她头顶的发旋儿,再看了看她指着的蜂窝,点了点头。 “嗯,看到了。” “站远点,别被蜜蜂咬到,我来。” 宁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有些单薄的裤子和衣服,再看了看闻峥的长衣长裤,想到被蜜蜂蛰伤的滋味,也没逞强。 她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就赶紧找了个空地方,躲在草丛后面,看着闻峥爬树掏马蜂窝了。 不得不说,闻峥不愧是从部队里出来的。 这树有至少百年了,很高很粗,他居然就这么爬上去了,甚至动作很迅速,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看着特别养眼。 宁小满看得小脸通红,连忙低下头,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刚才流鼻血的事情还没过多久,现在又看呆了! 没等她胡思乱想多久,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接着。” 宁小满抬头,只见闻峥已经稳稳把蜂窝取了下来,用事先准备好的干净布包上,正朝着她递过来。 蜂蜜金黄又透亮,顺着布的边缘往下面流,光是看着就知道是上等的好野生蜂蜜。 宁小满赶紧摇头:“闻峥哥,这蜂蜜是阿姨和阿姨的同事预定的,你正好直接拿回家吧。” “定金还没给,你不要钱了?”闻峥皱眉。 宁小满微微点头。 她昨晚就想好了,这次的订单就不收钱了,闻峥没少照顾她的生意,而且每次许砚年来找麻烦,也都是他帮忙的。 再加上宁小满手里准备摆摊用的事业初启动资金完全够,她不差这点钱。 虽然这次闻峥妈妈开价是供销社的三倍,足足三块,宁小满确实有些小肉疼,但人要懂得感恩,她也没别的能回报闻峥的了。 “定金我也不要了,这蜂蜜就当我谢谢你的。” 宁小满抬起眼,亮晶晶地看着面前高大男人。 “你帮了我好多次,我都记在心里,这点蜂蜜不算什么。” 闻峥看着她一本正经要报恩的小模样,觉得好笑,但没答应。 “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送东西给我。” “收着,该卖就卖,该收钱就收钱。” 闻峥说完不再逗她,伸手自然接过宁小满怀里的蜂窝。 “东西重,我拿着,下山。” 他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身侧的宁小满。 两人虽然话不多,但之间的气氛很好。 正准备拐个小道就能下山的时候,忽然一道喊救命的声音响起。 起初宁小满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她又听了几遍,确定真的有人在喊救命后,赶紧拉了拉闻峥的胳膊。 她急道:“闻峥哥,我听到小河边那里有人喊救命!” 安城是个靠水的城市,不管春夏秋冬,附近的河水都不会被冻上冰,所以经常有人为了节省几毛钱的水费来河边洗衣服,掉下去的人也不算少数。 闻峥自然也听到了声音,他和宁小满对视一眼,两人朝着河边的方向快速过去。 只见河的正中间有一个人在不断挣扎,嘴里大声喊救命,眼见着就要淹死了。 “救命!救命啊!”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啊,我不要死在这里!” 闻峥定睛一看,掉在河里的人居然是他战友的妹子秦无双。 秦无双今年刚十八,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前段时间闻峥去看望战友,就被她碰巧遇到过。 也就见了一次面,秦无双爱上了这个高大又帅气的男人。 尤其她哥哥还说,闻峥是队里面最厉害的飞行员,往后是要当大官的,前途不可限量,她更是把男人放在了心尖尖里。 这次秦无双打听了闻峥家在哪里,特意绕路过来,想制造一场偶遇,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谁知道从河边过去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摔进了里面。 冬天的河水冷得刺骨,她又不会游泳,挣扎几下就呛了一肚子水,整个人不受控制往下沉。 眼见着秦无双要被河水冲走,宁小满急了。 她抓着闻峥的胳膊微微用力,“闻峥哥,是个姑娘!” 这可犯了难了。 在八十年代,姑娘家的清白很重要,就算她为了活命不在乎,但不代表家人和别人不在乎。 经常有人被这么毁了清白,被迫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闻峥一个男人,要是让他下去救人,秦无双身上的衣服湿了,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露出来了。 闻峥眼色沉了沉,自然也知道这些。 可河水太急了,再耽搁下去,人就真没了。 他刚准备脱下外套,纵身跃入河水时,旁边的宁小满突然动了。 她把发沉的外套脱下来,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在闻峥面前,速度快得闻峥都没反应过来。 河水里,秦无双已经快失去力气了。 迷糊中看到一个身影朝自己游过来,顿时惊喜极了。 她下意识朝着宁小满靠过去,结果在看到是一个女人的时候,表情有些嫌弃,不想让她拉自己上去。 秦无双咳嗽着说:“你别碰我,我不让你救。” “你看着比我还瘦,万一你游到一半没了力气,那我岂不是要被你害死了?” “你离我远点,快滚,别碰我!” 秦无双一边说着,还一边在水下面用脚踢宁小满的肚子。 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小腹上。 宁小满疼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踹得往水里沉了沉,呛了好几口水。 嗓子里疼得难受,肚子更是疼得直抽抽。 但她还是死死抓着秦无双的手腕,想要把她往岸上拽。 秦无双不愿意,抬手给了宁小满一个巴掌! 啪! 第70章: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声音清脆,可见是用足了力气。 宁小满毫无防备,被打得偏过头去,冰冷的河水瞬间没入鼻子,呛得胸口很痛,刚才小腹被踹中的地方,更是疼得让她浑身用不上力气。 秦无双还在歇斯底里挣扎:“你滚开,我不需要你来救我!我要别人来救我!” “闭嘴!” 宁小满虽然好脾气,但也没到烂好人的地步。 现在情况危急,如果救不上去人,连带着她也要一起被卷入河水,说不定要被水流带去哪里。 “你想死是你自己的事情,别拉着我一起陪葬!” “我好心救你,你又踢又打,真当我不敢把你扔在这里?” 宁小满冷下脸,一字一句道。 秦无双被她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一时间也忘了挣扎这回事。 此时。 岸边上的闻峥看得心惊胆跳,尤其在看到宁小满被人按入水中的动作,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了。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在看到小姑娘陷入危险的那一刻,全都被他抛在脑后。 闻峥几乎是瞬间,纵身跳入河里面,他身材高大,手臂修长,几下就游到了两人身边。 “松手。” 他冷冷说,一边伸出手托起宁小满的后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几乎是闻峥说话的瞬间,秦无双不动了,眼底满是震惊。 闻峥哥哥?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秦无双张嘴喊闻峥,就看到男人托着宁小满,示意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那表情温柔极了。 当即,秦无双怒了。 这个小贱人是谁?她凭什么和闻峥哥哥这么亲密? 该死的贱女人! 竟然敢跟她抢男人! 秦无双本就对闻峥一见钟情,眼下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居然忘记了自己正在河里面,伸出左手,非常迅速地扯住宁小满的衣服领子。 宁小满本来就没了力气,再加上小腹剧痛,被她这么一扯,整个人往后仰,又要往水里栽倒。 “放肆!” 闻峥目眦欲裂,暴喝一声。 他一手死死护住宁小满,把人按在胸前,另一只手反手扣住秦无双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拧。 “啊!” 秦无双疼得大声尖叫,抓着宁小满的手瞬间松开,脸色惨白。 闻峥力道控制得很好,力气不算大,没伤到她筋骨,只是皮肉会青紫,让她彻底失去挣扎的力气。 “再动一下,我就把你丢回河里面!” 男人声音很冷,眼神里半分温度都没有,仿佛面前的秦无双是什么不能入眼的脏东西一样。 秦无双哪里见过闻峥这个样子。 前几天他去自己家,跟自己哥哥说话的时候,表情很柔和,甚至她进去倒水,还特别绅士地向她道谢。 “闻峥哥哥……” 秦无双原本还想再撒娇,想借着自家亲哥哥的名头让闻峥把自己带上岸。 结果刚张嘴,闻峥一个冰冷的眼刀子飞过来。 她立马把剩下的话咽回去,被看得浑身发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还在河里面。 秦无双有一种感觉,她要是再敢撒泼,闻峥肯定会丢下她的,说到做到那种。 她不敢再挣扎,委屈的眼泪往下掉:“闻峥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她刚刚抓疼我了,我应激了……” “她抓你?” “你以为我眼睛瞎?刚才她一直想带你上去,反而你在水里作妖!”闻峥冷冷道。 秦无双一噎,脸上闪过心虚。 没想到她刚刚的一幕,居然会被在岸边上的闻峥看到。 要是知道岸边上的人是闻峥哥哥,秦无双肯定不会像刚才那样撒泼打滚。 想到这,她恶狠狠瞪了趴在闻峥怀里的宁小满,眼神恨不得要吃了她。 都怪这个小贱人,她怎么也不提醒自己一下闻峥哥哥在,不然自己也不会这么出丑了! 如果宁小满能听到秦无双的心声,肯定要无语地笑出声。 好神经病的一个人。 怪天怪地,就是不怪自己! 闻峥抱着乏力的宁小满,右手丝毫不怜惜地抓着秦无双的衣领子,像拽死狗一样,一到岸边就把秦无双给丢了过去。 他赶紧用干净的外套把宁小满裹上,看着小姑娘明显不好看的脸色,眼神越来越幽深。 “小满,你哪里疼?” 宁小满缓了一会,感觉好了不少,她摇头。 “闻峥哥,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缓缓就好了。” 她说的是实话。 自己本身就不爱运动,游泳又是个力气活,尤其还要拽着一个不断挣扎的成年人上岸,可见有多么累。 闻峥也明白,刚才宁小满突然跳下河救人,是因为不想让他难做。 他是军人,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在眼前流逝。 但他又是男人,如果下去救人,被有心人看到,必定会毁了秦无双的名声。 想到这,闻峥心里划过一股暖流,低头看着怀里被冻得发抖的小姑娘,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来了。 “小满,下次别这么傻了。” 他在心里低骂自己一句。 “疼就说,别硬抗,我送你去医院。” 宁小满被男人温柔又滚烫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小声道:“没事,真不疼,就是有点冷。”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吹过,她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而且她又在水里泡了很久,现在被风一吹,浑身的骨头缝里好像都是冰碴子。 闻峥见状,立马用身体挡住冷风,把宁小满往自己的怀里又带了带,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她回暖一些。 而另一边躺在地上的秦无双看完了全程,脸色难看的没办法形容,如果心里的嫉妒能化成刀子,那宁小满此时一定会被刀子扎穿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丫头,能让闻峥哥哥这么护着? 不过是被打了一巴掌,呛了几口水,闻峥哥哥就紧张成这样,又是抱着又是给她暖和,眼神里的温柔是她从来没看到过的。 而她呢? 她掉进河里差点淹死,闻峥哥哥连一句关心都没有,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垃圾,救她上来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第71章:流言四起 秦无双狠狠盯着被闻峥紧紧护在怀里的宁小满。 那张苍白却又精致的过分的脸,此刻在她眼里无比刺眼,恨不得用刀子把这张脸刮花,再也露不出狐媚子姿态!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刚才被闻峥哥哥抱在怀里的人,应该是她! “闻峥哥哥……” 秦无双哭着开口,一张嘴满是哽咽,想要装柔弱博取同情,“我也好冷,我也好疼啊……” 闻峥:“……” 男人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如果不是看在秦无双是战友妹妹的情分上,他早就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转身走人了。 “闭嘴。”闻峥语气冷得没有起伏。 “自己走回去,还是我让你哥来接你,自己选。” 秦无双要哭的动作一顿,眼泪含在眼里,看着男人恐怖的眼神,不敢再出声。 她看得出来,闻峥是真的生气了。 再闹,他真的会不管她。 闻峥不再多言,打横抱起宁小满。 宁小满吓了一跳,一边挣扎,一边说道:“闻峥哥,你快放我下来,要是被人看到就说不清了。” 她清楚地记着,上辈子就有一个女生洗衣服掉进河里,被路过的一个男人救了。 本来两人都说好了,只是救命的恩情,偏偏有人正好路过,看到了男人抱着女生,还对着她的嘴巴吹气。 那时候的人不懂什么是急救,只当是亲嘴。 一传十,十传百。 那姑娘的名声彻底毁了,家里人嫌弃她丢人,男人也被指指点点,最后两人被逼着草草结婚,一辈子都被外面人的闲话压着,抬不起头。 她不想和闻峥也变成那样。 尤其闻峥还是当兵的,这些风言风语,会毁了他的。 闻峥闻言,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怀中紧张的宁小满。 她浑身湿透,冻得嘴巴发紫,脸颊高高鼓起,头发和衣服还在滴水,整个人看着很狼狈。 可唯独那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都现在这样了,她还在替别人着想。 心口划过一阵异样的感觉。 闻峥觉得很酸涩,又很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他的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 “你现在站都站不稳,自己走回去,肯定会生病。” “不会的,我小时候就在冬天下过河,我身子骨一直很硬朗的。” 宁小满非常认真地说道。 闻峥皱眉,刚要说话,就看到从远处跑来一群人。 之前秦无双在河里喊得太大声,把周围的人全都招呼过来了。 宁小满心里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里冒了出来。 她下意识想从闻峥怀里跳下来,但是男人手臂稳如磐石,半点没动,反而还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别动。”闻峥低声道。 话音刚落,那群人就已经到了河边。 都是附近住的街坊邻居,一看见河边这场景,顿时吓得炸开了锅。 “哎呀妈呀,这是咋了?怎么掉河里了?” “这不是闻峥那孩子吗?他怀里抱的是谁呀?看着像个姑娘?” “旁边地上那个姑娘是谁啊?浑身湿透了,哭得这么可怜。” 议论声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一道道好奇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转悠,眼神里满是好奇,还有些说不清的打量。 宁小满瞬间白了脸,下意识就往闻峥怀里钻。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秦无双一看人多了,眼睛立马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干脆直接从地上坐了起来,双手拍地,放声大哭。 秦无双一边哭一边偷偷往人群那边看,声音委屈又可怜:“呜呜呜,闻峥哥哥他救了我,可是这个女的非要缠着闻峥哥哥,还推我……”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 但也就是安静了几秒钟,随即讨论声更大了。 “什么?宁小满推她?” “人家大鹏的女儿可是从小特别听话,而且看着很老实啊,不能吧。” “这可说不准,毕竟女大十八变,谁知道心里咋想的。” “难道你们忘记了,人家闻峥可是当兵的,在部队里开飞机呢,还是战斗机的那种,特别厉害,前途好着呢,怕是有人惦记上了!” 宁小满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指着鼻子羞辱。 她想解释,但是嘴唇冻得发紫,根本没有力气。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不管她怎么解释,就算对天发誓这些人也不会信的,心里指不定怎么编排上了。 闻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手护着宁小满。 抬头扫过在场,众人眼神冰冷,气场强大。 刚才还越说越难听的众人被他这么一瞪,瞬间安静了大半。 “都闭嘴!” “我把话说清楚,刚才是她自己掉进河里,小满不顾危险跳下去救她,反而被她又打又踹。” 闻峥说着,一边淡淡瞟了秦无双一眼。 他话里的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我抱小满是因为她冻得站不住,受了伤,不是你们心里想的那些脏东西。” 闻峥的话音落下,旁边的秦无双就不乐意了,闻峥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不小心掉进河里还是自己的错了? 再说了,她也没让这个女人下来救她,是她自己愿意的! 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水里害怕,不断挣扎,一不小心踹到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至于大惊小怪的吗? 秦无双红着眼睛反驳:“闻峥哥哥,我哪有!” “是她自己要跳下来的,我在水里害怕,挣扎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就成我打她,踹她了?你偏心也不能这么偏啊!” “正常挣扎?”闻峥冷笑一声。 “她救你,你踹她肚子扇她巴掌,这叫正常挣扎?” “秦无双,我全程看得一清二楚,你不用在这儿演戏,小满要是真想害你,那可以站在岸上看着你淹死,何必跳下去受这份罪?” 闻峥顿了顿,视线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脸色黑沉的吓人。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小满是救人的好姑娘,谁要是敢乱嚼舌根,毁她名声也等于毁我名声,我闻峥第一个不答应!”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闻峥直接把宁小满和自己绑在了一起。 刚刚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群,彻底安静了。 没人再敢乱说话,乱开玩笑。 闻峥是什么人?部队回来的,性子刚直,说一不二,谁敢真的去惹他! 第72章:该死的狐媚子 闻峥这一番话,直接给宁小满撑了场面。 秦无双被他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上一句话来,向来高傲的她,被心爱之人伤到心痛,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委屈地掉下来。 她不甘心。 凭什么这个宁小满随随便便救个人,闻峥哥哥就都快把她从地上夸到天上去了? 她这些天费尽心思想要和男人制造偶遇,换来的只有无视,若不是哥哥也在当场,秦无双很确定,闻峥一定会连一句客套话都不跟她说。 周围的街坊邻居们更是连瓜都不敢吃了。 自从五年前闻峥进入部队后,在安城楼区这一片威望就高,他把话说到这份上,等于把一切事情都揽身上了。 至于宁小满这个丫头,被他护得严严实实,一直到现在,人都趴在闻峥怀里,脑袋和身子被男人宽大的外套挡住,根本看不清到底什么情况。 谁要是再敢乱说话,就是跟他闻峥过不去,以后见面也别说客套体面了。 “行了行了,别乱说了,我记得你爸之前还有事要求老闻家,快闭嘴吧。” “是啊,看这样子,真是宁大鹏家的女儿见义勇为了,男未婚女未嫁的,咱们可别让救人的心寒了。” “这小满真是太善良了,大冬天跳河救人,还被这么泼脏水……早知道我刚才就不说她了。” “我看你们谁也没看出来,闻峥啥时候这么护着一个人了,我看啊,他这是对人家小满看上了!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要喝喜酒了呢!” 按理说,闻峥听不得背后嘀咕的话。 那女人说完喝喜酒后,被站在身边的自家男人踹了一脚小腿,这才察觉到话里面有不妥的地方。 她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朝着闻峥看过去,想跟他道歉。 结果闻峥却没有什么表情,似乎还冲她点了点头,隔着大老远,能看到嘴角似乎扬起了,但眨眼间又没了。 女人揉了揉眼睛,“当家的,刚刚闻峥冲我点头了,你看到了吗?” 男人也傻眼了:“废话,你都看到了,我能没看到吗?”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两个字。 闻峥这哪里是生气了,分明是默认了! 周围的人也都看傻了眼。 附近的人谁不知道闻峥性子冷,话又少,在部队呆了几年更是不苟言笑,什么时候对谁这么和颜悦色过?更别说主动点头跟陌生人问好。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宁小满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刚才的指指点点,变成了羡慕。 尤其是未婚的女孩子,还有家里有女儿,想把女儿嫁给闻峥的人,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嫉妒。 哎,但是转头一想。 人家宁小满长得漂亮,就跟一块被大师雕刻好的玉一样,浑身上下就没有不好看的地方,这种女生,别人不喜欢才是奇怪吧。 宁小满被衣服挡着,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刚才在水里游了好半天,尤其又要带不配合的秦无双上岸,她身上那点力气早就被磨没了。 在闻峥宽阔又温暖的胸膛上靠着,没一会儿就慢悠悠睡着了。 安城的冬天虽然算不上有多冷,但她浑身湿漉漉,被冷风吹一吹时间长了也是受不住的。 闻峥低头。 见怀里的小姑娘睡着了,便也没心思再和这些人解释。 今日她毫不犹豫跳河下去救秦无双,是为了他,不想看他被舆论牵连。 如果几天后风言风语起来,闻峥愿意娶宁小满。 明媒正娶,给她名声,给她一个家。 如果她不愿意,那他便一辈子护着她的名声,哪怕是自己,也不能让她受半分委屈。 闻峥见风又起来了,立马把外套往上拉了拉,把宁小满露在外面的额头也挡住,不让冷风吹到她。 “都散了吧。” 说完,他左手抱着宁小满,右手拿着东西,径直离开。 周围的人立马纷纷让开一条路,眼神里满是打趣。 此时,地上的秦无双还僵在原地,看着彻底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只觉得浑身发凉,连委屈的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只觉得心里像是漏了个洞,冷风顺着洞往里钻,正往外冒风。 秦无双没注意到,有好多双贪婪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今天出门是为了来找闻峥制造机会,特意穿了一套从百货大楼买的裙子。 听说是从苏联进的,相比供销社卖的裙子,布料少很多,稍微抬起手就能看到胳膊内侧。 秦无双觉得害羞,就在外面套了个长袖衣服,乍一看别人发现不了什么,但是她刚才掉进了河里,身上被水打湿,外套也在混乱中不知去向。 此时的她,浑身湿透,薄薄的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不该明显的轮廓。 在一群裹着大棉袄的众人面前,格外扎眼。 有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 “这姑娘,身上穿的是啥呀……咋比咱家抹布的布料还少呢?” “浑身湿透了,居然还愣在这,也不知道找个东西挡一下,真是太不成体统了!” “哎妈呀,这要是我闺女,我真是想打死她的心都有了,太不害臊了!” 没了闻峥在,这些闲言碎语根本挡不住,越来越过分,到最后甚至已经开始说到不讲妇道,要浸猪笼了。 秦无双这才猛然回过神,低头一看自己的样子,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是真的没了血色,不是装的。 她慌忙用胳膊捂住身体,又羞涩又愤怒,但根本挡不住,而且她只要抬起左手,那右肩膀的布料就会滑下去,一阵兵荒马乱。 在场的男人们嘴上指指点点,但只要她稍微露出点皮肤,眼珠子就跟黏在她身上了一样。 秦无双被这些贱男人火辣辣的目光盯得浑身发麻,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活了十八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被心爱的男人当众厌弃,维护别的狐媚子也就算了。 现在还要被一群烂舌头的人指着鼻子骂不成体统,被这些男人用肮脏的眼神冒犯。 秦无双越想越生气,她不由得大声尖叫起来。 “别看了!都别给我看了!” “我哥哥是军人,你们要是再用这种讨厌的眼神看我,信不信我让我哥哥把你们的眼珠子扣下来!” 这些威胁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就跟笑话一样。 之前碍于闻峥在,不敢说出来的话全都招呼在秦无双身上了。 秦无双没了脾气,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也没松开,眼神幽怨又恶毒,始终盯着刚才闻峥抱着宁小满离开的方向。 都是宁小满! 都是因为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多管闲事跳河救人,闻峥哥哥怎么会把一切都怪在自己身上! 这个该死的狐媚子…… 第73章:上梁不正下梁歪 宁小满…… 我秦无双对天发誓,今日之辱,他日我必定百倍奉还! 你抢走闻峥的仇,我一定不会放过! 秦无双在心里郑重发誓,她一定要让宁小满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随后,她撑起身体,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了,也不用手臂遮挡身前透明的衣服,在河边看了许久,终于找到了自己丢失的外套。 虽然浑身湿漉漉的,但起码能遮挡。 她穿着外套,丢了一只鞋,光着脚,一深一浅朝着家的方向走。 任谁看,都觉得她狼狈。 — 另一边。 陈洁从家离开后,便直奔供销社去买菜和买肉。 正巧宁母也在供销社。 一看到陈洁,宁母刚才还温柔的表情立马拉拉下来,而陈洁也是如此。 甚至还当众翻了个白眼,心里直念叨晦气。 但随即想到自家女儿救了马秀娟这个大老板的事情,陈洁又挺直了腰板,走路都带着神气。 她主动打招呼:“呦呵,这不是小满妈妈吗?怎么,你也来买菜?” “呵呵……” 宁母到现在还记着苏暖和许砚年来她家找茬的事情,对陈洁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她冷笑一声,转身继续去挑菜。 这时候供销社的肉也没剩下多少了。 宁母攒了大半个月的肉票可算是派上用场了,她从兜里掏出来,全都递给售货员。 “同志,你看看票子,我要这个数的。” “三斤二两,好嘞,你等着,我这就切肉。”售货员一笑。 打开盖着猪肉的板子,只见下面就剩一小长条的肉了,售货员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对着后面排队的陈洁道。 “这位同志,这肉卖没了,你明儿再来吧。” “啥?卖没了?”陈洁一愣,指了指售货员,“你手上这不是还有吗?” “这是你前面这位女同志的,她带的肉票多,正好够这三斤肉,你等明儿再说吧。” 说完,售货员不看陈洁一眼,拎着肉转身就要去装上。 陈洁顿时不乐意了。 她家小暖今天刚做了件好人好事,甚至还帮她这个当妈的谈好了生意,她出门之前都说好了要做肉菜奖励一下,这要是没买肉回去,她家中午吃啥? “凭啥啊?我先来排队的!这肉凭什么给她?” 陈洁指着宁母,脸色难看。 一想到回家要被女儿追问,她心里就更烦躁了。 宁母挑好菜转过身,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供销社的规矩,谁先拿票,谁要得多,就先给谁。我肉票够,就要这些,你有意见?” “你——”陈洁气得脸都红了,“你故意跟我做对是吧?不就是上次那点小事吗,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小事?” 宁母冷笑,眼神瞬间冷了。 她本身看着陈洁就憋气,现在她居然还敢主动提那件事,真是直接把宁母的火气点燃了! 干脆撸起袖子,把菜篮子往桌上一放,摆明了要吵架。 宁母道:“陈洁,做人讲良心,你女儿闯的祸,你心里没数?今天这肉,我还就买定了!” 周围排队的人一听有热闹,立马竖起耳朵看热闹。 陈洁被当众指着鼻子,脸色跟山体滑坡一样难看,当场就爆炸了。 “你少胡说八道!那是你家小满非要勾搭许砚年的,我们家小暖有魅力,被小男生喜欢,许砚年喜欢我家小暖,难道是我家的错吗?” 陈洁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但在场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是听明白怎么回事了。 但是这话不对呀。 当时他们谁都知道是苏暖和许砚年两人有一腿。 举止亲密得很,常常被人在小公园偶遇。 两人如果不是对象关系,这两人咋可能天天走得这么近? 相反。 人家宁小满可从来没跟许砚年走的近过,一直都是他纠缠不清,楼区的大人们经常能看到她一个人在外面忙活赚钱,跟许砚年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陈洁咋还颠倒黑白呢?明明是许砚年天天缠着小满,人家小满理都没理他。” “就是。苏暖跟许砚年在小公园搂搂抱抱的,谁没看见过?还好意思说别家姑娘勾搭。我看,就她家姑娘最爱勾搭男生吧。” “自己女儿不检点,还好意思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太缺德了!” 供销社就这么大,这些话不大不小,正好能飘进陈洁耳朵里。 她要面子,又好脸,当场被气得跳脚:“你们胡说,我家小暖是正经的姑娘!难道她有魅力还是错了吗?” “要我说,最不要脸的还是你家小满。明知道许砚年心里喜欢我家小暖,她还上赶着去找他,这不是倒贴是什么?是她不知羞耻。” “你给我闭嘴!把嘴巴放干净一点!”宁母彻底怒了。 她原本想着今天有空的话就去居委会一趟,把苏暖和许砚年来她家登门造谣,试图毁掉自家女儿清白的事情说出来,让居委会的领导们评评理。 如果不是今天上午厂子太忙,宁母早就去把这事闹大了。 “我凭啥嘴巴放干净点?”陈洁不屑,上下瞟了眼宁母,眼底闪过嫌弃。 这些年宁母和宁父一直在帮衬家中双方长辈,两人不舍得花钱,穿的衣服都还是三四年前的,上面打满了补丁。 而陈洁爱美,她和丈夫又都是领导,工资多,家里的衣服从来没有过补丁,穿得光鲜亮丽。 她看着宁母一身旧衣服和补丁,优越感瞬间上来,表情更是刻薄。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穷酸样子,穿得破破烂烂,教出来的女儿能好到哪去?我看啊,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陈洁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顿了顿,看向宁母的眼神透着玩味。 她故意装作刚知情的样子,开口说道:“哎,你家宁大鹏跟蔡晓兰搞在一起了吧,这几天我可是天天都能看到这俩人凑在一起呢。” 陈洁这话不是胡说的。 厂子所有人都能在休息时间看到蔡晓兰总主动去找宁大鹏。 要么是东西坏了,要么是家里有事了,几乎一遇到事情就去找宁大鹏。 要不是知道蔡晓兰死去的男人跟宁大鹏是兄弟,他们都怀疑这俩人是不是亲夫妻了,也太能腻歪了。 过年不想邀请蔡晓兰的事情宁母还没跟宁父说,听到陈洁这么一说,当场脸色难看的仿佛吃了什么坏东西,那眼神,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第74章:轮到她难堪了 不是宁母不相信宁父。 而是这个蔡晓兰功力太深厚,他们这些人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上次来供销社买年货,如果不是小满看出了门道,拉着她在外面守着,看到了蔡晓兰的真面目。 恐怕直到现在宁母都发现不了问题。 而宁父更不用说了,一条筋又热情好客,尤其蔡晓兰的男人还是他去世了的好兄弟。 就算蔡晓兰把心眼子摆在明面上,宁父也只会不相信,因为她一个女人带孩子有什么苦衷,但真的不会跟她去做苟且之事。 这点宁母还是很放心的。 就是被蔡晓兰在暗地里膈应,她觉得烦闷。 陈洁一看她这样,心里顿时得意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声音微微尖锐,周围的人都被吸引过来。 “呦,被我说中了吧?我就知道!你家宁大鹏天天跟蔡晓兰凑在一起,厂子里谁不议论?人家蔡晓兰长得年轻又嘴甜,哪像你,穿得破破烂烂的,人老珠黄。” “你闭嘴!” 宁母气得手都在颤抖,伸手就要去捂着陈洁的嘴。 她这人嘴笨,被这么阴阳怪气,都说不出一句骂人的脏话,只憋出来一句你闭嘴,把自己气得肝疼。 “你少在这挑拨离间,我们家大鹏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呗。”陈洁一把甩开宁母捂着她嘴巴的手,趾高气扬,“我看你,你女儿学不检点,到处勾引人,就是随你!管不住男人,也管不好女儿!” 这话太歹毒了,旁边的人都有些听不下去。 宁母气得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摔倒。 她一辈子要强,今天被人当众这么戳心窝子,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你……你这个女人也太恶毒了!” “我恶毒?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陈洁也没想到宁母居然这么不中用,一把岁数的人了,跟小孩一样脸皮薄,被指着鼻子骂一句居然还气得要哭了。 啧啧啧,真是丢人的东西。 她还想再骂,就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供销社门口响起。 “陈洁,你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众人被声音吓到,齐刷刷回头。 宁小满站在门口,脸色冷得吓人,那双漂亮的眸子此时像毒蛇一般冰冷刺骨,看得人喘不过气。 闻峥刚把她送回家,非要去医院买药,大概好几个小时才能回来。 宁小满婉拒不过,便也不阻拦。 她在家里等了半天也不见宁母下中午班回家,想到她肯定会来供销社买菜,便出门来找,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陈洁一看是宁小满,心里颤抖一下,气焰瞬间没了大半。 这段时间老宁家的女儿就跟大变了一个人似的,尤其是脾气,上次都能拿着菜刀跑出来追着姥姥和舅舅砍,可见多不好惹。 尤其宁小满也不知道靠着什么上不了台的手段,居然哄得厂长媳妇和闺女跟她恨不得穿上一条裤衩。 真要是惹了她,这丫头撑腰的人可多着呢。 想到这,陈洁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也顾不上买肉了,拎着菜篮子就要灰溜溜逃走。 宁小满看出她心里想法,直接挡在供销社门口,寸步不让。 “想走?” 她冷笑一声:“把刚才造谣我家的话,全都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捡回去!” 陈洁没想到宁小满这么刚,被这么多人看着,她居然一点不怕丢人。 但凭什么让她道歉? 她说的都是事实! 陈洁咳嗽一声,强装镇定道:“宁小满,我不跟你这个小孩子一般见识,赶紧让开。” “我小孩子?”宁小满笑了一下,笑意没达眼底。 “你刚才欺负我妈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是小孩子?” “陈阿姨,我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有些话不想说得太难听,你自己家的事情都还没处理好,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们家?” “我可是记得,苏叔叔之前有个前女友常常来你家大闹吧,说什么你是小三,插足者,尤其是过年,年年都要来闹一次。现在马上快过年了,陈阿姨有这时间关心别人,还不如用来考虑怎么解决自家难题呢。” 陈洁听到这话,脸色猛地一变。 刚才还洋洋得意的人,现在被宁小满这些话憋得脸色铁青,嘟嘟囔囔,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只因。 这件事是真的。 这是大家伙公认的事实。 谁不知道陈洁当年是挤走了原配,才上位成苏父的妻子,这些年每每到了团圆饭那天,这个前女友就出来闹,闹得整条街都人尽皆知。 “你,你瞎胡说什么?” “我胡说?”宁小满故作不懂,语气无辜。 “那要不然,我现在去外面喊一声,让大家都帮着回忆一下,当年陈阿姨你是着什么进门的?” “你!!” 陈洁气得胸口发闷,差点背过气去。 她最在乎的就是面子,更怕别人提这件事,尤其是她自己娘家人更不许提这件事,只要谁提了就翻脸。 偏偏这个死丫头往最疼的地方扎。 宁小满才不惯陈洁这个毛病,她这人向来有仇必报,凭什么要让她以己度人? “你自己一身脏水没洗干净,还好意思跑到这儿来泼我们家?骂我妈管不住男人,先看看你自己当年是怎么挤走别人的,骂我不检点,先管好你女儿和许砚年那点破事!” 宁小满顿了顿,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今天你必须给我妈道歉,不道歉我就站在这儿,把你那些光荣往事从从头到尾给大家讲一遍。” 反正马上快要过年了,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的。 只要她找个板凳坐在这里说,就不相信没人听。 人嘛。 就是得不要脸。 陈洁相信宁小满这个小贱人是真的会做出这事。 她最忌讳被别人提当年挤走原配的丑事,如今被她当众又说了一遍,还是在全是熟人的供销社里,简直比打她一巴掌还难受。 周围的人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们也没想到出来买个年货,还能接二连三地看热闹,简直比戏台子上唱戏的还要有意思。 那眼神里落在陈洁身上,全是心知肚明。 还有些知道具体情况的,已经拉着身边的人开始小声嘀咕了起来。 陈洁晚一分钟,那她当年那点破事就被说一些。 她再磨蹭,都能传遍整个供销社了。 宁小满非常满意这个结果,她拉着宁母站在陈洁前面,微微抬起下巴,等着她的回答。 与之相反的是。 刚才趾高气扬的陈洁没了。 现在,轮到她低头,难堪了。 第75章:你早干什么去了 陈洁死死扣着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尤其四周全是看热闹的人,指着她嘴里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就算用脑袋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宁小满就静静站在那儿挡着门口,不吵不闹。 但眼神里的冷意看得她毛骨悚然。 那眼神就明明白白说着:不道歉,今天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陈洁咬了咬后槽牙,一种屈辱感直冲脑袋。 今天这事,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如果不道歉,等她男人下班回来,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肯定又要对着她一顿训斥了。 沉默了几分钟。 陈洁思考再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句话: “对不起。” “这样总行了吧?” 她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宁小满眉头一挑:“陈阿姨,中午饭没吃饱吗?大点声,让大家都听听。” “你!” 陈洁气得想破口大骂,但是一对上宁小满这个死丫头那双半点不带情绪的眼睛,瞬间又泄了火气。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连带着眼里的眼泪都跟着飙了出来: “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我给你妈道歉!” 宁小满听到道歉,这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清冷,一字一顿道: “陈阿姨最好记住今天,再敢往我们家身上泼脏水,我不介意让整个楼区都好好回忆一遍你的光荣往事。” 说完她微微侧过身,让出门口。 陈洁再也不敢多待一秒,拎着空菜篮子头也不敢抬,灰溜溜地逃了出去。 从后面看她的背影,狼狈不堪,根本看不出刚才得意扬扬的样子。 直到人跑远,也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大家伙这才敢大声笑起来。 宁母拉着女儿的手,眼眶通红,心里满是骄傲。 她窝囊怎么了? 她女儿厉害就行。 “小满,你刚刚真是吓死妈了。” “那个陈洁人最损,总在背后嘀咕这个,嘀咕那个,是厂子里出了名的爱嚼老婆舌,刚才要不是你,我快被她气死了。” 宁小满眼神的冰冷褪去,轻轻拉住母亲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 “妈不用怕,我护着你。”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间又开口问道: “我刚才听陈洁说蔡晓兰那件事儿,你还没跟她说,也没跟爸说来着?” 关于蔡晓兰要来家里吃年夜饭这事,光是一提,宁母的脑袋就都大了。 原本按照小满的计划,她去厂子里说过年那天家里亲戚要来,屋子小挤不下人,婉拒蔡晓兰来吃年夜饭的事情。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几天蔡晓兰就跟躲着宁母一样,在厂子里根本没碰到面。 上午宁母上班,蔡晓兰不在,下午宁母休息,蔡晓兰就来了。 就算宁母要拖别人帮忙传达一下消息,那也找不到人,真是邪了门了。 至于宁父那边,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上夜班,和宁母白班的时间是窜开的,有时候连个说话时间都没有,只能打个照面。 宁母怕女儿误会,赶紧解释了一遍。 宁小满眼神一变。 这蔡晓兰哪里是躲,分明是故意卡着时间想拖到过年,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宁母就算再不乐意,也只能把人请进门。 她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带着安抚: “妈,这事你别操心了,交给我。” “交给你?”宁母一愣,有点儿担心。“小满,那蔡晓兰会装可怜,你爸又心软,你可别跟她硬碰硬。” “我不跟她硬来。” 宁小满嘴角轻轻一扬,眼底闪过冷光。 “她不是喜欢躲吗?那我就让她自己不好意思来上门。” 有些戏,不必亲自唱。 只要把台子搭好,自然有人帮她把人请上去。 宁小满接过母亲手里的菜篮子,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语气轻松: “走,我们回家,今天买了肉,我给你做顿好吃的。” 她手艺不错。 只是宁父宁母心疼女儿,做饭的机会很少,几乎就让她在家里收拾收拾屋子,很少进厨房。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径直往家走。 一路上,宁小满丝毫没提刚才自己跳河救人的事情。 她怕自己说出来,爸妈又瞎担心。 兴许是灵泉的存在,她跳了河上岸后,浑身一点不适都没有,只是有些累,睡了一觉后就好了。 闻峥不相信,说她晚上肯定会发高烧,非要去医院买退烧药。 宁小满也不能说出自己有灵泉,只能让他去。 到了家。 刚上二楼,就看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东西的人。 定睛一看,是许砚年的父亲,许刚。 他大清早就去厂子请假了,上午刚去了闻峥家道歉,从他家出来后直奔宁小满家。 大冷天的,站在门口吹了好久的冷风,人都快要不行了,才看到这俩母女悠闲走回来。 许刚眼睛一亮,快步上来: “李秀棉,是你不?”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大刚子,之前咱俩小的时候还在一起玩过呢。” 宁母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她当然知道这人是谁,尤其还是许砚年的爹。 想到许砚年总来骚扰自家宝贝女儿,宁母连带着看向许刚的眼神都透着嫌弃和不满。 这一次,她把女儿挡在身后,冷冷问道:“你来我家干什么?” 许刚搓了搓手,“是这样,这次是我家孩子做错事了,我在家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赶紧拎着东西来给小满道歉了。” “秀棉,你也知道,现在的孩子主意正,咱们这些当父母的也管不了太多……” “你看看,能不能不去街道办啊?你要是去了街道办,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到时候砚年肯定要被打成流氓罪,就算不是,名声也坏了。” 宁母闻言,看许刚的眼神跟神经病一样,护着宁小满更紧了,一点没松口。 她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你儿子天天缠着我女儿,上门闹事儿,毁她清白,那会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许刚脸上一阵尴尬,连连陪笑。 “是是是,都是我教子无方,我回去好好教育他,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靠近小满半步!” “秀棉,看在咱俩小时候玩过一场的情分上,你就饶他这一次,别闹到街道办去,行吗?” 说着许刚就要把手里的点心,红糖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宁母手里塞。 宁母立马生气了。 刚要把手里的东西丢到地上,身后的宁小满轻轻拉了一下母亲的衣角,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第76章:生不了孩子,是要被丈夫家嫌弃的 “许叔叔,东西您拿回去,我们不收。” 许刚脸上的笑容一僵。 “道歉我们可以接受,但原谅,不是靠几包点心,几个礼物就能换来的。” 宁小满目光落在许刚手上的大包小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显然没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就差直接说了:我不会因为这点利益就出卖自己的尊严。 她继续道:“你儿子骚扰我,带着苏暖上门闹事,污蔑我清白,这桩桩件件都是他做的,不是一句小孩子不懂事就能糊弄过去的。” 被小自己这么多岁数的小辈指着鼻子训斥,许刚面上无光。 但他也不敢翻脸,只能点头哈腰。 “是是是,我知道,我回去一定狠狠揍他!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最好如此。”宁小满微微颔首,语气冷了几分。 “但是,去街道办,我们还是要去的。” 不给做错事情的人一个惩罚,他永远记不住疼。 至于苏暖,她也不会放过。 造谣自己的清白? 那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宁小满话音刚落,许刚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看着像是苍老了十多岁。 “小满啊,小姑娘家家的,说话别这么绝对啊……” 男人急得额头冒汗,甚至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 “这真要是闹到街道办,我家砚年这辈子就毁了!” “毁了?”宁小满轻笑一声,看着面前的许刚,这位自己上辈子公公的人。 许刚人不算差。 但他极其护犊子,即便棍棒教育,但在外人面前,尤其她这个儿媳妇面前,就算儿子和苏暖出轨被抓到现场,那也只会嘴硬说宁小满自己没本事,抓不住男人的心。 重生一次,宁小满不会对每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心慈手软! 她眼神冷得吓人,继续道:“他带着苏暖上门污蔑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毁了我?” “我没动手打他,也没让他在大街上丢人现眼,只是去街道办把事情说清楚,这就叫做事绝对吗?” 许刚被宁小满这个刚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身上气场吓得连连后退。 “许叔叔,我给你留了脸面,是看在你今天主动来道歉的份上。但你儿子犯的错,必须要有个交代,不去街道办也行,但是……” 许刚眼睛一亮:“什么?你说!只要不去,你说做什么都行!” 宁小满微微一笑,眼底闪过危险。 “他和苏暖暧昧不清,还总来骚扰我,这让外人看到后都误会了我,这样吧,让许砚年和苏暖当众承认他们是对象。” 许刚一愣,没反应过来。 “啥?” “他们不是天天黏在一起,小公园搂搂抱抱?那就让他们自己说清楚,他们才是一对。” 站在旁边的宁母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这里面有什么说法。 她伸手扯了扯女儿的衣服,用眼神示意,似乎是在关心询问。 宁小满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扭头看向许刚,语气平淡:“只要他们在楼区人多的地方,说清楚他俩在处对象,澄清之前污蔑我的那些话,保证以后再也不纠缠我,街道办,我们可以不去。” 许刚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听懂话里面的门道。 这么一来,许砚年骚扰宁小满的谣言不攻而破。 苏暖那边也彻底坐实了两人的关系。 再也没法倒把一耙,说宁小满年纪轻轻勾引人。 这哪里是故意为难许砚年和苏暖,分明是一刀斩断了上辈子的情缘。 许刚想明白后,咽了咽唾沫,心里一阵后怕。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心思这么稳,这么狠。 如果再长大,怕是心思颇深,绝非池中物。 但,许刚现在没得选。 真要是闹到街道办,许砚年就是流氓罪无疑了,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连忙点头,答应下来:“好好好,我答应!我回去就让砚年去说!” “我一定让他和苏暖把话说清楚,还你清白。” “不是还我清白,是承认他们自己的事。”宁小满淡淡纠正,“别搞错因果关系了。” “我明白。” 许刚不敢多留,此时楼道里已经有几个人出来看热闹了,他拎着东西又灰溜溜回家了。 见人在楼下消失,宁母这才松了口气。 她拉着女儿的手,眼里满是佩服:“小满,你这脑子,妈真是比不上啊。”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生的女儿。 模样好,能力强,就连处理事情更是情商高。 这个孩子真是投胎下来报恩的。 宁小满笑了笑,挽着母亲进门。 还不等进屋,在门口的鞋柜上,就看到放着的退烧药,姜片,红糖,整整齐齐。 她心里一暖。 闻峥…… 这个男人,真是细心。 和他冰冷,凶巴巴的外表不同,心思细腻,反差感满满。 宁母把钥匙插入门里,也看到了鞋柜上的退烧药,她懵了:“小满,这是不是别人送错地方了?” 不等宁小满开口说话,旁边的邻居张晓菲倚着门,磕着瓜子,眼里满是八卦的信号。 她咳嗽了一声:“嫂子,刚才我可看到了,是闻峥那小子亲自送过来的。” “闻峥?” 宁母一愣,“他好端端来送这东西干什么?咱家也没人感冒啊。” 张晓菲笑了,用手指了指宁小满。 “嫂子刚下中午班还不知道吧,你家小满去做好人好事了,哎呦,这么冷的天居然敢下河救人!” 原本宁小满想瞒着母亲,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下河救了秦无双的事情。 没想到,居然被邻居给说了出来。 知道也瞒不下去了,她对上宁母担心又着急的眼神,点了点头。 宁小满说:“妈,没事,别担心。” “傻孩子,我怎么能不担心啊,冬天的水多冷啊,平时我去河边洗个被子都受不住,冻得手通红!” “你还这么小,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万一以后结婚了,生不了孩子了怎么办!” 宁母越想越着急,也不回家做饭了,扯着宁小满就要去附近的中医看看。 旁边的张晓菲见状也点头。 “是啊小满,这对咱们女人家可是大事情,你要是生不了孩子,被丈夫家嫌弃,以后是要丢人的。” “你听姐的,赶紧跟着你妈去街口孙老歪那里看看,他祖上是学中医的,孙子还在医院中医科上班,肯定好使。” “不管咋样,你得让你妈悬着的心放下来。” 宁小满抿了抿嘴。 她手握空间和灵泉水,这些刺骨的河水对普通人有影响,但对她这个不普通的人毫无影响。 但她也不能直接说出来。 说出来,怕是要被抓去精神病院了。 没办法,宁小满只能跟着宁母急匆匆去了孙老歪家里。 刚到他家门口,就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里面迎面出来。 第77章:福大命大 竟然是李保国。 上次他带着曹艳芳来闹事,被宁小满怼走后便一直老实到现在。 几乎快半个月了,也没来闹过。 突然冷不丁见到,把宁母这个当妹妹的吓了一跳,不知道该打招呼还是冷眼当看不见。 但一想到李保国这个当舅舅的,居然要掐死小满,她立马狠下心了。 就当没看见他一样,拉着宁小满要进孙老歪家。 结果李保国伸出手,拦住两人。 他表情难看,眼神冒火。 若仔细看,能看到他脖子侧面的抓痕,血淋淋的,似乎已经结痂了。 而且眼角下面青紫一团,像是被拳头砸过一样。 李保国一想到他没从宁母手里要来五十块钱,被自己媳妇骑在身下用擀面杖狠狠打了一顿,他就气得肝疼! 曹艳芳也老了,心疼儿子挨打,但不敢上去拦着。 这个儿媳妇虎,她要是上去,铁定也得挨揍。 她这一身老骨头可扛不住,只能站在旁边着急。 这母子俩,已经在心里恨透了宁母这个妹妹和女儿,恨不得亲手拔了她的皮! 见宁小满和宁母还要走,李保国干脆往门口一横,胳膊直接拦住,眼神凶得吓人。 “想走?” 他咬牙切齿,“李秀棉,你可真够狠的!” 见事情不对,宁母把女儿往身后一护,脸色瞬间冷了。 “我怎么了?我们可没得罪你。” “没得罪我?”李保国冷笑一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青紫。 这都快半个月了,一碰淤青还是疼得厉害,他不由火气冒了上来。 “要不是你不肯给那五十块钱,我媳妇能把我打成这样?我妈在旁边看着都不敢拦!这笔账,我今天必须跟你算清楚!” 说着,李保国就要扑上来。 宁小满眼疾手快,拉着宁母敏捷向后撤了一步。 李保国扑了个空,撸起袖子,刚想一拳头砸过来,旁边就走来一群人。 李保国窝里横,不敢在外人面前嚣张,只能强忍着怒火,把手收了回去。 宁小满目光扫过他狼狈的样子,还有脸上清晰的伤口,语气凉得很。 “舅舅,你搞清楚。” “你被打,是被你媳妇打的,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不欠你钱,更不欠你的道理。” “你少给我来这套!”李保国吼道。 “你们家现在日子好过了,就不管我们死活了是吧?今天要么给钱,要么就跟我回家,你跟你嫂子说清楚,也省得我夹在中间难受。” 他真是被逼急了。 在家挨媳妇揍,在外又抬不起头。 李保国晚上睡觉都不能进屋,只能在客厅打个地铺,感冒都快十来天了,到现在还没好。 他求爷爷告奶奶,都跪下求人了,媳妇才给了点钱让他来孙老歪这里看看。 但是,只能看看,不许开药。 宁小满看着李保国这副凶煞又死不悔改的样子,半点同情都生不出来。 “让我跟你媳妇去说?”她笑了,“我和我妈凭什么去?” “我们不欠你们家任何东西,更没义务替你哄媳妇。” 李保国被戳中痛处,觉得自己的大男子威严被冒犯了,脸色铁青,想动手但又真的不敢。 他气急败坏道:“你这个丫头片子懂什么!那是你舅妈,你就不能帮我说点好话吗!” 宁小满上前一步,气势全开。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 “钱,一分没有。忙,一概不帮。” “再敢拦路,我直接喊人,把你送到派出所,年夜饭你就在那里吃吧!” 李保国脸色一阵白,气得胡子都在抖,但是连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这个该死的小丫头片子。 他是她舅舅,竟然这么大言不惭地训他,简直太丢人了! 三人动静闹得有点大,周围已经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了,李保国再装横,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撒野。 宁小满也懒得再看他。 她扶着宁母:“妈,我们进去,别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好,我们快走。” 两人径直从李保国身边走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李保国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进孙老歪家里,恨得牙根子都痒痒了,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长这么大,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这一切,都怪这个赔钱货! 忽然,心底那点恶毒的念头,再一次悄悄冒了上来…… # 孙老歪家是个平房,院子很大,院内摆着一排桌椅板凳。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顺着冷风飘进鼻子里。 此时,孙老歪正坐在小马扎上搓草药,看见有人进来,连忙起身,老脸堆着和气的笑容。 “李秀棉是吧?宁大鹏的爱人,快坐。” “你身边这漂亮丫头就是小满吧?” 宁母连忙点头,有些着急。 “孙大爷,麻烦您给孩子看看,她今天下水救人了,我怕她冻坏了身子。” 一听说宁小满大冬天就跳河救人,孙老歪脸色立马正经起来,放下手里的活。 他快步过去。 “丫头,快伸手,我给你把把脉。” 宁小满乖乖伸出手腕。 她心里清楚。 灵泉早就把寒气给逼出去了,干干净净,身体半点问题都没有。 但看着母亲紧张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模样。 宁小满一句话也没多说,只是安安静静配合。 三根手指搭在手腕上,孙老歪闭眼凝神片刻。 一分钟后。 他睁开眼,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怪了……” “这可真是怪了。” “孙大爷,怎么了?”宁母瞬间急了,声音都颤抖,“是不是很严重?” 孙老歪摆手,又换了只手重新把了一遍,越摸越惊讶。 “奇怪,真是奇怪。” “这姑娘脉象稳得很,气血足,半点寒气都没停留在身体里,比好多小伙子还结实。” 他看向宁小满,眼神里带着钦佩。 “丫头,你这身子骨真是硬朗啊!” “大冬天泡冷水,居然一点事没有,底子太好了!” 宁母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夸女儿身体没事,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腿都有点软了。 “真没事啊?” “真没事!”孙老歪笑呵呵道,“放心吧,一点病根都不会留下,啥也不耽误。” 他也知道宁母担心啥。 丫头么,就结婚生子这两件事。 要是身体坏了,可就毁了。 幸好没坏啊。 宁母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眼睛瞬间红了。 “没事就好,你真是要把你妈我吓死了!” 宁小满心里一软,轻声说道。 “妈,我都说了,我没事的。” 孙老歪在旁边看着,也跟着点头:“这丫头命硬,心善,大冬天敢救人,是有福气的。以后啊,顺顺利利,啥坎都能过去。” 几人说了一会儿,宁母下午还要去上班,便带着宁小满回家做饭去了。 第78章:重大事故 母女俩刚走出孙老歪的家门,曹艳芳就从墙根后面走出来。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阴恻恻的。 若不说是亲姥姥和亲妈,外人看,怕是以为什么仇人。 李保国也从旁边钻了出来,心里那口气越烧越旺,气得狠狠踹了一脚大树,恶狠狠道: “妈,你看看她们娘俩那个死样子!真当我们好欺负是不是!” 曹艳芳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满是刻薄。 “还不是因为你没用!连五十块钱都要不来,还被你媳妇打成这样!” “那现在怎么办?”李保国烦躁地踢了脚趴在树下的大黄狗,黄狗嗷呜叫了一声,夹着尾巴跑走了。 “那小丫头片子现在跟吃了枪药一样,软硬不吃,闻峥还天天跟在她身边,我们根本近不了身。” 这段时间,李保国和曹艳芳母子俩不是没想过在路上堵宁小满。 但是压根找不到机会。 这丫头动不动就去人多的地方,要么就待在家里不出来。 比如今日出来了,闻峥又紧巴巴跟在后面。 这让他们怎么堵人? 曹艳芳眯了眯眼睛,一个念头从脑袋里冒出来。 她压低声音,表情透着一股恶毒。 “近不了身,就不会从别处下手?她不是不让我们好过吗?那她也别想安稳过年。” “你忘了,宁大鹏最看重什么了?” 李保国一愣,“看中啥?” “脸面!工作!还有那个蔡晓兰你也别忘了!”曹艳芳冷笑一声。 “你去厂子里闹,就说李秀棉不孝顺,不管亲哥亲妈,逼得我们大过年的走投无路。” “再顺嘴提一下那个蔡晓兰,说李秀棉容不下亡友遗孀,小心眼,善妒,把事情闹大,让宁大鹏在厂子里抬不起头!” 曹艳芳话音落下的瞬间,李保国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随即想到了什么,猛拍大腿。 他犹豫道,“妈,这能行吗?你忘了宁小满那个丫头片子天不怕地不怕了?” 上次他们把宁家爷爷奶奶喊过来也没用,最后全被宁小满给气走了。 这丫头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枪药,简直大变活人。 不止性格变了,现在更是变得没有礼貌,目无长尊。 曹艳芳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上次她被宁小满手持菜刀追着砍,吓得慌不择路差点摔到茅坑里的事,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但一想到那五十块钱,贪婪又压过了恐惧。 她咬着后槽牙,阴恻恻道:“怕什么!我们这次不去她家里闹,直接去厂子里闹!” “厂子里全是宁大鹏的同事,领导,他最要脸面。那小丫头再横能跑到厂里撒野?她敢动手,工作都得丢,到时候宁大鹏为了保住名声,保住工作,只能乖乖掏钱。” 李保国越听眼睛越亮,狠狠一拍手。 “对,妈,你说得对,我们去厂里闹,看他们还怎么狂!” “还有蔡晓兰那边……” 曹艳芳嘴角勾起一抹歹毒的笑。 “我们顺便帮她一把,让她顺顺利利去宁家吃年夜饭。” “李秀棉不是膈应吗?我们就让她膈应到底,等蔡晓兰真进了门,李秀棉有苦说不出,咱们再趁机要钱,一拿一个准!” 李保国彻底被说动了,刚才脸上的憋屈一扫而空,只剩下阴狠。 “行,就这么办,我明天一早就去厂里闹。” 母子俩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恶毒。 这样子,丝毫看不出他们嘴里的李秀棉是他们的妹妹和女儿。 — 吃完中午饭,宁小满觉得有些累,便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她拉上窗帘,换上衣服,躺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 而宁母收拾完碗筷,在沙发上眯了十多分钟,也到了该去上班的时间了。 她推门出去,一晃来到厂门口。 这才短短几个小时过去,陈洁就已经在厂子里吹嘘起来了。 宁母推着自行车进门,便正好碰到了她跟一群小姐妹说话。 隔着大老远都能听到,她说自己女儿苏暖人美心善。 声音比哨子还尖锐,生怕别人听不见。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京城来的马老板当时都快不行了,多亏我们家苏暖眼疾手快,又是喊人,又是救人,忙前忙后整整一个上午!” “人家马老板都说了,咱们厂就属我们苏暖最善良,以后合作的事还得多关照我们呢!” 一听这话,旁边的人都愣了。 这可是马秀娟啊。 听说在京城的生意遍布各地,只要稍微抬抬手,光是从手指头缝隙里漏出来的,就够普通人吃喝好几年。 这陈洁可真是踩了狗屎,走了狗屎运了。 想到这,所有人都开始巴结陈洁。 “陈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苏暖这孩子真是有出息。” “救了马老板,那以后咱们厂还能少了你们家的好处?” “就是就是,以后可得多关照关照我们啊!” 陈洁被众人捧得飘飘然,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越说越离谱起来。 “那还用说?马老板亲口跟我说,要不是我们家苏暖,她这条命就没了!订单的事,人家就是看在小暖的面上才痛快签的。” “以后小暖啊,就是咱们厂子的大功臣,等厂长回来了,你们就等着参加表彰大会吧。” 陈洁越说声音越大,余光看到了宁母的身影,还不忘挺起下巴。 摆明了就是要炫耀,狠狠打她的老脸。 宁母站在不远处,对上陈洁炫耀的眼神,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上班,赶紧推着自行车走了。 陈洁见宁母理都不理自己,反倒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心里的神气瞬间没了大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她还不甘心,眼看着宁母要离开,忍不住喊道。 “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自己家姑娘只会逞能闯祸,哪比得上我们家苏暖懂事能干!” “我要是有个那样的闺女,我可就不活了呦!” 宁母脚步都没停一下,径直推车进了厂区。 跟疯狗对吠,只会拉低自己的身份! 可她当不想惹事,不代表陈洁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快要下班的时候。 宁母所在的车间突然发生重大事故。 矿场最忌讳的便是走水漏电,设备炸膛。 一声巨响从车间炸开,火花瞬间窜起半人高。 整个车间的人都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往门外边跑。 “出事了!机器炸了!” “快断电,快救人!” 宁母正好在附近工位整理零件,被焦糊味熏得咳嗽不断,她第一反应是喊身边人。 “快走,着火了,离远点。” 混乱中,有人喊道:“今天是谁最后检查的线路?” “是李秀棉!今天下午线路检查,是她负责的!” 宁母猛地抬头。 第79章:赔钱,被厂子辞退 陈洁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最前面。 她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慌,眼神却透着股算计,指着宁母大声嚷嚷: “我亲眼看见的,下午就她一个人在那片路线来回动,肯定是她没检查好,才把机器搞爆炸的。” 话音落下。 所有人都朝着宁母看过来。 车间主任冯雪走过来,脸色铁青,吼道:“李秀棉!是不是你?” 宁母脸色发白。 要知道,厂子里的规矩一直都是谁搞坏了东西,谁赔偿。 这一个机器好几千块钱,她每个月五十块的工资,根本赔不起。 宁母急得不行:“不是我,我检查得很仔细,绝对没有问题!” “不是你是谁?” 陈洁立马出声,“大家都看见了,就你碰过那台机器。”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故,要是耽误了马秀娟老板的订单,你赔得起吗?” 她几句话,就把一口大黑锅扣到了宁母头上。 宁母怎么也没想到。 中午陈洁在门口阴阳怪气还不够,现在居然直接栽赃陷害,把这么大一口黑锅扣在她身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百口莫辩,不知该如何解释。 冯雪见状,看向周围其他的工友,冷声问道:“今天下午,你们有谁跟李秀棉是一个工作岗位的?” “……” 所有人都摇头。 接近年底,厂子里订单特别多,大家忙得脚打后脑勺,基本一个人要干四五个人的活,根本没功夫去看别人。 人群里的张宝宝表情闪过一丝犹豫和纠结。 她一个小时前偷溜出去上厕所来着,正好看到了李秀棉。 她亲眼看到,李秀棉确实认真检查了机器,没有任何漏洞。 张宝宝眼神躲闪,鼓起勇气,刚想往前站半步,就被陈洁狠狠瞪了一眼。 那眼神跟老巫婆一样,带着明显的威胁。 敢多嘴,以后别想在厂里好过。 张宝宝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低下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下。 没人作证,宁母的处境更艰难了。 冯雪脸色更难看:“李秀棉,现在没人能给你证明,这事你必须给厂里一个交代!” “交代?” 宁母眼睛红红的,她深吸一口气。 “主任,厂子里要什么交代?” 冯雪非常公正道:“赔完钱,你从厂子里走人。” 说得好听是走人,不好听,就是被辞退了。 这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工作啊,要是她走了,那以后退休了,这个位置小满还怎么接替? 宁母瞬间哭了出来。 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住。 陈洁在旁边暗暗得意,嘴角压不住,一个劲儿往上翘。 冯雪看着宁母通红的眼睛,皱了皱眉。 “李秀棉,我知道你不是粗心大意的人,但在场的人只有你一个,这机器也是经你手出事的。” “就算我相信你,但损失已经有了,我是车间主任,必须要给厂长一个交代,希望你能理解我。” 宁母吸了吸鼻子,咬牙问。 “主任,这机器,多少钱?” 冯雪沉默了几秒钟,语气有些不忍心:“新的要三千多,就算折损算,也得赔两千五。” 两千五! 这个数字砸下来,宁母脸色瞬间没了血色,身子晃得更厉害。 她一个月才几十块工资,两千五,要不吃不喝攒四年多! 别说赔了,听着都让人绝望。 陈洁心里乐开了花,可脸上装作惋惜。 “李秀棉啊,不是我说你,你咋能这么不小心呢?这下好了,工作没了,还要背一屁股债。” 哼。 中午在供销社不是还跟她牛气吗? 现在再牛气一个试试? 这就是她李秀棉得罪自己的下场! 宁母一个老实人,从没害过人,一下被这个天价给吓破胆了。 之前跟她要好的同车间姐妹们也看不过去了,纷纷站出来过来搀扶。 冯雪还有事情要做,“行了,都别围在这里了,都去干活。” 说完,她就快步走了。 陈洁开心不已,见计划成功,也没心情留下来继续嘲讽,便也跟着离开了。 宁母婉拒朋友们的安慰,去更衣室换了衣服,颤颤巍巍来到矿洞前面。 宁父今早下的矿,到现在还没出来。 自然也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 一直等了很久,天快黑了的时候,宁父顶着一身灰从洞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媳妇,还一愣:“媳妇,你咋在这?” “咋了,这表情,难道是家里出事了?” 宁母一看到宁父,憋了一下午的委屈瞬间崩了,眼泪往下掉。 “大鹏,咱们家出事了……” 她把白天车间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两千五的时候,宁父的脸一下子白得吓人。 他胸口起伏:“是不是陈洁故意害你?” 两千五。 那是他在矿上拿命换好几年的钱! 工作没了,这个家以后还怎么过? 宁母靠在他肩膀上,哭得小声:“我不知道,但是她一直在挑事,我仔细检查过的,明明没有事。” 这些年,她检查过的机器从来没出事。 怎么就偏偏今天,出了事。 “不怪你。” 宁父搂着媳妇,拍着后背安慰:“这是有人故意害咱们家。” “你等着,我们去找厂长讨个公道。” “别去。”宁母拦着,“张厂长还没从外地回来,我估计他过年前是回不来的。” “那这怎么办?” “咱们先拖一拖,等厂长回来了再说。”宁母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宁父叮嘱,“一会儿回了家,别让小满知道,她已经够忙了,咱们别给孩子添麻烦。” “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又安慰了一会儿,顶着工友们同情的眼神回到了家里。 宁小满半个小时前已经睡醒了。 她起来没事情做,便提前把晚饭做好。 见爸妈回来,抬头看去:“爸妈,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有些安静。 宁小满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她打听了一番,宁父宁母只说是太累了,她便也没细想。 宁小满想了想,决定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爸妈,明天我要去外面摆摊做生意了,你们放心,我肯定不惹事,也不会去挣昧良心的钱。” 如果是往常,宁父肯定要叮嘱许久。 但他今天魂不守舍的,随口说了一句注意安全,便直接回了屋子。 宁母洗碗的时候,更是打碎了两个碗。 宁小满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可是她又问不出来。 思来想去,便决定明早去找厂子里的人问问! 第80章:创业第一步 第二天早上。 宁父已经不在家,出去上班了。 宁母已经被厂子暂时停职调查了,需要等到厂长回来事情才能定夺。 她在家里待不下去,也怕女儿担心,便去外面闲逛,找了个日当的活儿,在小饭店厨房后面刷碗。 工资自然是不能和她在厂子里的比,一天也才五毛钱,一个月十五块。 宁小满不知道这些。 她此时已经揣好这段时间攒的钱,准备去买摆摊做生意要用到的工具。 首先,她要做护肤品。 八十年代一般都是擦脸油,很少有千禧年后的玻璃瓶,漂亮设计的大牌护肤品。 宁小满准备先去附近的玻璃厂子,订做一批玻璃瓶。 然后再去供销社买点尼龙布,她准备拿回家缝缝补补,做个能遮挡太阳又能防雨的盖头。 宁小满刚出门走了没多远,正巧撞上了闻母。 昨天闻母也知道了她跳河救人的事儿,心里对宁小满别提多心疼了。 闻母是个懂得感恩的明白人。 她更是过来人。 知道自家儿子要真跳河去救秦无双,到时候那些风言风语可挡不住,说不定准要把人娶回家。 闻峥那可是响当当的飞行员,以后事业有成,怎么可能会娶秦无双。 但他又是军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没了。 就在这需要抉择的时候,宁小满主动跳下去把人救了上来,女孩救女孩,闻峥近距离接触了宁小满,没碰秦无双。 再加上闻峥又喜欢宁小满,就算真的要娶她,他也是愿意的。 想到这,闻母看向宁小满的眼神更加慈爱了,就跟看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一样。 她上前一步,关心问道: “小满啊,你昨天刚进了河水,今天就出来,身体能好吗?” “对了,昨天闻峥跑了好几个医院给你带过去的药,你吃了没有?” 就算不吃药,光是靠着空间里的灵泉,宁小满也不会有问题。 但她没多嘴,只是笑着点头: “阿姨,我吃了。” “吃了就好,昨天的事情真是谢谢你啊。” 闻母拉着宁小满的手,喜欢得不得了。 “厂子最近忙,我和你叔叔抽不开身,等有空的,我们俩带着礼物,亲自去你们家登门道谢!”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眼睛一转,又继续交代: “对了,小满,闻峥这孩子刚收到了上面领导的电报,听说是有事情要去省里开会,三天后回来,你有啥想要的没有,我让他顺路给你带回来。” 这话说得有意思。 平时别人朝闻母打听闻峥的动向,她都说不知道,要么不回答。 反倒是今天,主动把闻峥的行程和归期说得明明白白。 话里话外的意思,傻子都能听出来。 宁小满脸颊下意识一红,避开了闻母过于热切的目光,轻声道: “谢谢阿姨,不用麻烦闻峥哥了,我没什么想要的。” “哎,那可不行。” 闻母不满地拍了拍她的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去省里,那是大城市,比咱们这小地方见多识广,你要是实在想不出来,就让他看着给你带,他那孩子心细,肯定知道你喜欢啥。” 哎,说到这里闻母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闪过些不好意思。 她从兜里掏出一叠钱。 “小满,这是昨天的蜂蜜钱,按照上次说的,1公斤蜂蜜三块钱,昨天那蜂蜜足足有二十斤,这钱你先拿着,看看对不对?” 宁小满看着闻母递过来的一叠皱巴巴的钱,心里微微一动。 她记得昨天和闻峥去后山采的那窝蜂蜜,确实分量惊人。 但闻母这般干脆利落地把钱送来,甚至连一点迟疑都没有,明显是特别信任她的。 “阿姨,这太多了。”宁小满没有立刻接过,反而还推了推。 她昨天原本就想好了。 这蜂蜜,就当是闻峥前段时间照顾她的,她不收钱了。 “多什么多。”闻母硬是把钱塞进她兜里。 “这是你应得的,那蜂蜜成色多好啊,扣一勺放水里,再加水几次也还是有甜味的,别说三块,就是五块一斤,也有的是人抢着要买。” 宁小满捏着钱,厚厚一沓,数了数,整整三十块。 在这个年代,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抵得上别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宁小满看着闻母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不再推辞,认真把钱放好。 她点头:“谢谢阿姨。” “跟我客气啥。”闻母笑着摆手。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在得知宁小满以后要摆摊做生意,闻母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鼓励。 眼看着要到上班的时间了,才彻底散了。 — 宁小满左拐右拐,来到安城南边街道的供销社。 这里专门卖尼龙布。 她进门。 刚走到布料柜台前,就听到旁边两个妇女聊天。 “听说了吗?昨天矿厂的机器炸了。” “知道!听说要赔两千多块呢,把那个员工都给停职了!” 等宁小满走远,便听不见两人在聊什么了,她心里惦记着尼龙布,快步来到售货员面前。 “同志,你们这里的尼龙布怎么卖?” 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抬头扫了宁小满一眼,语气平平。 “宽的一块二一尺,窄的八毛,要哪种?” 宁小满心里快速算了一遍。 要做能遮太阳又防雨的盖头得厚实点宽的才耐用。 “我要宽的,给我裁六尺。” 她利落掏钱。 售货员见状也转身去开始裁布。 不到五分钟就好了。 她把布叠好,放进出门带的布包里,想到玻璃罐的事,朝着售货员打听起来。 “同志,我再问一下,你知道这附近哪儿有卖小玻璃瓶的吗?能装擦脸油,药膏的那种。” 售货员动了动眼睛,没反应。 就跟没听见一样。 宁小满见状,皱了皱眉,指着旁边的大白兔奶糖,又买了一斤。 她分给售货员几颗奶糖,售货员笑了,想了想。 “玻璃瓶啊,你去城西的日用玻璃厂门市部看看,那边专门卖各种瓶瓶罐罐,还能按样子定做。” 宁小满心里一喜。 “好,谢谢同志。” 她拎着布包走出供销社。 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了城西的日用玻璃厂。 厂子很大,门口有两个门卫,外加一条大黑狗。 看到宁小满脸生,大黑狗立马狂吠起来,坐在小屋子里的门卫赶紧走出来。 门卫是个五十来岁的大爷,手里挥着棍子,对着大黑狗训斥。 “黑子,安静点!” 大黑狗立马收声,趴在地上冲着宁小满龇牙咧嘴,但是不敢再上前大叫。 大爷走上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宁小满,见她一身干净的穿搭,背着个布包,眉眼清秀,不像是来捣乱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皱眉:“小姑娘,你找谁?” 宁小满礼貌点头:“大爷好,我不找谁,我是来定做玻璃瓶的。” “定瓶子的?”大爷愣了一下,“小姑娘,现在快到年底了,厂里订单排得很满,小批量的定做,人家老板不接。” “这几天来了好几个你这种定做的,到最后都白来,你听我句劝,还是转身回去吧。” 不接? 宁小满懵了。 要是不接的话,她的创业岂不是连第一步都没走出去就崩了? 她道:“大爷,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和老板好好说说,没准能行呢?” “没用,人家厂子的大老板赚大钱,你这种小钱人家看不上,除非啊……” 大爷语气顿了顿。 “除非,你有啥认识的熟人能经过介绍,你这小订单厂子里才接呢!” 宁小满小脸一变,熟人? 她要是有熟人,至于在外面跑来跑去的吗? 正想着要不然先回家想想别的办法的时候,一辆小轿车从远处慢慢驶来,最后停在厂子门口。 车窗落下,一张脸出现。 马秀娟摘下墨镜,看着站在外面的宁小满,眼底闪过惊喜。 她喊道:“小同志,你怎么在这里啊?” 第81章:定好模具 宁小满闻声回头,一眼就认出了车里的人。 是马秀娟,那个前几天被她从死亡线上救回来的京城女老板。 她愣了一下,随即礼貌笑笑:“马老板。” 门卫大爷一看见马秀娟,脸色立马变了。 刚才还严肃的表情瞬间堆起讨好的笑容,连忙上前:“马总,您来了!” 马秀娟没理会门卫,目光一直落在宁小满身上。 她语气热情,又带着满满的感激: “我正想找机会谢谢你呢,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你怎么在这儿站着?不进去?” 宁小满也不绕弯子,直白道:“我想定做一批玻璃瓶,可大爷说厂里订单满,小单子不接。” 马秀娟一听就笑了,看向门卫大爷:“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的单子,谁敢不接?” 说完她推开车门走下来,来到宁小满身边,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走,我带你进去。” “别说小批量,就是你要一个,我也让他们给你做出来。” 门卫大爷在一旁看着心惊胆战,生怕自己得罪这位从京城来的大老板。 毕竟他们厂子的老板可是叮嘱过,这个马秀娟特别厉害,在京城里几乎产业遍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能和她合作,简直祖坟冒青烟了。 要是厂子里有人不长眼,敢得罪这位财神爷的话,都给他收拾收拾滚蛋。 门卫越想越害怕,连连点头:“原来是马老板的朋友,误会误会,快请进,快请进!” 宁小满心里一松。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看向马秀娟真诚道:“马老板,谢谢你。” “谢什么,该我谢你才对。”马秀娟拍了拍宁小满的手,眼底满是对这个小姑娘的欣赏。 “走,咱们进去说。你要做什么样的瓶子尽管说。” 两人并肩走进玻璃厂。 此时玻璃厂的厂长冯雨生已经早早站在门口等候马秀娟过来谈生意。 一看到马秀娟,他立刻快步迎上来,满脸堆笑: “马老板,您可算来了,我等您半天了。” 一句话刚说完,他就注意到了马秀娟身边的宁小满。 小姑娘年纪看着不大,却被马秀娟亲密地挽着,姿态亲近。 冯雨生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宁小满是马秀娟的亲戚或者女儿,立刻收起随意,多了几分认真。 马秀娟直接开口:“冯厂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宁小满,我的救命恩人。” 冯雨生瞳孔微微一变,看向宁小满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好家伙,原来是救命恩人,这层关系可比亲生女儿和亲戚更吓人。 马秀娟继续道:“她想在你这儿订一批玻璃瓶,你刚才也说了,你们厂订单满,小单不接。” 她微微一笑。 “今天我做个主,她的单子,你接不接?” 冯雨生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腰杆立马挺直:“接,必须接!马总的恩人就是我们厂的贵客,别说订瓶子,就是专门为她开模生产,我们也安排。” 说着他转头看向宁小满,态度恭敬得不得了:“小同志,你要什么样的瓶子?多少量?什么时候要尽管跟我说,我亲自给你安排,优先生产,价格最优惠。” 宁小满微微一笑,看向冯雨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冯厂长,我们能去办公室聊吗?至于瓶子什么样子,我想亲自画在纸上,到时候给你看。” “当然可以,特别可以。”冯雨生连忙侧身引路。 “小同志里面请。办公室暖和,咱们慢慢说。” 宁小满跟着马秀娟和冯厂长走进宽敞的办公室。 刚进门就有人立刻倒上热茶。 她接过纸笔,没有迟疑,坐在桌上快速勾画起来。 三种样式精致,尺寸标注清晰的护肤品玻璃瓶很快成型。 圆瓶子、方瓶子、细瓶子。 这在千禧年是最常见的护肤品瓶子形状,各有用途,在这个年代却显得格外新颖。 冯雨生凑过去一看,眼睛立马亮了:“小同志,你这设计可真好看。可我当厂长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形状的瓶子,咱们安城的市面上根本都没有!” 宁小满淡淡一笑:“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用来装点东西。” 她没说具体用来做什么,省得给自己惹麻烦。 又报出数量和要求,冯雨生当场拍板。 他道:“没问题,优先给你排单模具,我来协调价格给你算成本价!” 这里面虽然有马秀娟的存在,但冯雨生是不会让自己亏本的。 他眼睛一转,想了个数字:“圆形瓶一毛,四方形瓶一毛九,细瓶带泵三毛四,一共算你两百块,模具费我给你免了。” 宁小满算了算,比她预想的还要低了不少,立刻点头:“好,谢谢冯厂长。” “应该的。”冯雨生笑得客气。 马秀娟在旁边看着,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小姑娘不仅胆大心细,还真有自己的手艺,假以时日也肯定是个商业奇才。 等一切手续简单办完,宁小满把身上仅有的钱先付了定金,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马秀娟这才开口:“小满,事儿办完了,我送你回家,我好好谢谢你爸妈。” 宁小满抬起头,轻轻摇了摇头:“马老板,救你,只是我举手之劳,不图回报。” 马秀娟这才想到一件事。 她看着宁小满的脸,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没忍住出声问道:“小满,你性子内敛,那家里的父母可有一个是狂放不羁的?” 狂放不羁都说得委婉了。 那日她去矿厂谈合作,遇到的陈洁简直是太能嘚瑟。 若是尾巴后面栓个鸟儿,鸟儿都能被她甩死。 宁小满不懂好端端的,马秀娟怎么问上这个了,但还是好好回答了。 “没有,我性格随父母,我什么样子,爸妈就是什么样子。” 这话一出,马秀娟懵了。 但转头一想,父母是孩子的榜样,没准陈洁为了当好榜样,在小满面前故作内敛呢。 她也没再多探究,只是笑着说: “对了,我和安城的矿厂合作了,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我就在附近的招待所住,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来找我。” 未来,马秀娟是富可敌国的女首富。 在创业的道路上,能有这样一位前辈为她指点迷津,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宁小满惊喜不已,连忙认真点头: “好,那以后可能就要多麻烦马老板了。” “不麻烦,我乐意教你。” 马秀娟笑得开心,她是真喜欢这个有本事的小姑娘。 两人又寒暄几句,马秀娟还有合作的细节要谈,便先让宁小满离开,约好改日再专程上门道谢。 宁小满走出玻璃厂,朝着张薇薇家的方向走去。 这次出门,她带着新熬出来的药膏。 算算日子,上次的药膏张薇薇差不多要用没了,这次去,正好能接上。 宁小满快步走着,走到拐角处,忽然看到一群人堵在路中间。 而站在人群最中间的,是许砚年和苏暖。 两人脸色难看,似乎有什么争执,与上辈子浓情蜜意的样子大大相反。 宁小满没兴趣搭理这两人,正准备转身绕路,却看到许砚年像是疯了一样,朝着她奔跑过来! “小满——” “你别走,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狠心,弃我于不顾之地!” 许砚年眼眶通红,仿佛被渣女抛弃的多情种一样。 第82章:承认男女对象关系 昨日许刚从宁家离开后,便直接回了家。 萧蔷去上班了,家里只有被锁在屋子里的许砚年。 许刚回家后,直接开门见山:“宁家松口了,你要是不想被打成流氓,明早就去找苏暖,当着大家伙的面承认你们的关系。” 原本许砚年还不相信。 他虽对苏暖有愧疚,但并不想把许夫人的位置给她。 他一直想给的,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宁小满一个人。 “你少在这自作多情了,人家宁小满对你压根没有感觉。”许刚嫌弃道,“人一看到我来,那都恨不得转身就走,你老子我长这么大,这点脸全让你这个不孝子给丢光了。” 许刚越想越生气,连带着看许砚年的好脸色都没有了。 他指着儿子的鼻子骂: “你再胡搅蛮缠,真被定性成流氓,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许砚年闻言,脸色一阵白一阵黑。 他不甘心。 他不信。 宁小满真的能这么绝情。 上辈子她明明爱他入骨,这辈子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一定是有人在中间挑拨! 一定是宁小满在跟他赌气! “我不信!”许砚年一下撞开许刚,疯了一样冲出家门,到处找宁小满。 没想到先碰见了苏暖,两人刚牵扯了没多久,宁小满就出现了。 许砚年看到她,眼睛红得吓人,冲上去就要抓住她胳膊。 “小满!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爸逼你了?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你明明心里有我的。” 宁小满脚步一顿,错开许砚年的脏手。 她眼神冷得像冰:“许砚年,你清醒一点。” “我对你,从来没有过多余的想法和心思,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这话像一盆凉水,瞬间把许砚年热烈的心思给浇灭了。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远处的苏暖看着这一幕,死死咬着嘴唇,眼底满是嫉妒和恨意,但是一句话不敢多说。 上次她在宁小满这个贱人手里刚吃了亏,现在要是再张嘴,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苏暖不想被牵连,但不代表许砚年愿意放过她。 许刚已经答应了宁小满,让许砚年当众承认和苏暖的男女朋友关系,这样的话,骚扰别人的罪名自然就不成立了。 许砚年再不甘心,也只能答应。 他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许砚年猛然转头,看向站在后面的苏暖,眼神复杂。 苏暖被他看得心里一跳,一种不好的感觉从心里蔓延,下意识想跑。 “砚年……你看我做什么?” 许砚年没回答,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一字一句,沉声道: “我和苏暖,是对象关系!” “之前的事,都是误会,跟宁小满没关系!” “苏暖吃醋了,为了哄她开心,我才去找宁小满,想让她帮我解释两句,没想到被大家误会了!” 话音掷地有声。 落下的瞬间,苏暖脸色顿时惨白。 她是想吊着许砚年,想拉踩宁小满,可她从来没想过,要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跟许砚年绑定了。 苏暖的梦想,是嫁给这世界上最棒的男人。 她要当官太太。 以后出门牛气哄哄的那种。 嫁给许砚年,跟他搞对象? 就算是假的,苏暖也觉得拉低了自己的档次,她疯狂至极,恨不得上去撕烂这个男人的嘴。 “你瞎说什么,我才没有!”不 不等话说完整,许砚年伸手捂住苏暖的嘴巴。 苏暖挣脱不开,只能拼命打他的手。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就跟小情侣闹脾气一样。 所有人眼神都不对了,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人家宁大鹏和李秀棉都是老实本分的人,生的女儿也肯定不是那种人。” “这两人自己搞对象,就因为吃醋了,还往人家小姑娘身上泼脏水。” “真够不要脸的,呸。” “呵呵,我之前就觉得苏暖不咋地了,整天打扮得妖里妖气,各种走街串巷的,我看就是为了勾搭小男生吧。” 苏暖听着别人说她不要脸,气得脸都绿了。 但是被许砚年捂着嘴,半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越说越难听,甚至都怀疑到祖坟上去了。 苏家人这辈子攒的脸面,今天全丢光了。 宁小满站在一边,冷冷看着两人,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真爽啊。 许砚年和苏暖,这两个上辈子毁了她一生的人,不是爱偷情么? 她满足他们。 干脆一辈子绑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宁小满懒得再看两人,转身就走。 背影坚定,干净利落。 许砚年看着她毫不迟疑的样子,心彻底沉到谷底,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他缓缓松开手,苏暖立刻挣扎出来。 她使劲擦了擦嘴,对着地呸呸呸几声。 抬起头,指着男人破口大骂:“许砚年!你疯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跟你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关系?”许砚年惨笑一声,眼神空洞。 “现在说没关系,晚了。” 要不是为了自保,他也不会把苏暖扯出来挡枪。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看着许砚年陌生的样子,苏暖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受她控制,在慢慢走向陌生的道路。 她眨了眨眼睛,快速在心里盘算起来。 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她要是再继续闹下去,只会对自己的名声不利。 况且,世上也没有谈对象就必须要结婚的道理。 反正她和许砚年也没真的在一起,等过段时间她再对外宣布两人已经分手了,到时候谁能奈她何。 想到这,苏暖立马换了一副温柔委屈的表情,看向许砚年: “砚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太激动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你知道的,小时候我为了救你跳进冰窟窿里伤了根本,不能生孩子,我如果嫁给你,那不就是害你吗?” 提到这事,许砚年原本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看向苏暖,眼底满是纵容和歉意。 “我知道,我不嫌弃你。” “小暖,当初是我欠你的,你放心,我全都记在心里。” 苏暖对上许砚年真诚的眼神,硬掐了一把自己的肉,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恰到好处掉下来。 她柔弱地低下头,幸福道:“砚年,你对我真好。” 却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勾起冷笑。 许砚年,你也就这点用了。 先借着你把名声稳住,等以后遇到更好的,我一脚踹了你! 两人一唱一和,总算把这件事给圆了过去。 而那些蛐蛐两人不要脸的话,苏暖权当没听见。 第83章:是朋友 而另一边。 宁小满早就走远了。 她还要去张薇薇家里送药膏。 按照记忆,左拐右拐,总算到了张薇薇家门口。 还不等敲门,门就被打开了。 张薇薇打开门,似乎刚洗完头,肩膀和发尾还滴着水珠,她看到宁小满一脸惊喜: “小满!你终于又来啦!” “快进来,我正在护肤呢,你快随便找个地方坐下,等我擦完脸再说。” 张薇薇一边说着,一边把宁小满拉到客厅坐下。 她亲自倒了杯水,又立马转身着急忙慌回到卧室,翻箱倒柜了好久,捧着一堆瓶瓶罐罐走出来。 然后就看到她挨个打开瓶子,对着镜子,开始在脸上涂抹。 宁小满在旁边看得心惊胆跳。 这段时间,张薇薇每天按时用她秘制的药膏擦脸上胎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胎记竟然真的快没了。 甚至连带着皮肤,也跟着白白嫩嫩起来,之前稍微用手掐一掐,仿佛能出水。 但也不知道张薇薇这段时间把皮肤怎么了,摸起来干巴巴的,像干旱的地。 “薇薇,你擦这么多东西,脸能吸收得了吗?”宁小满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张薇薇顿了顿,“小满,这是雪花膏,好东西。供销社卖那么贵,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八十年代根本没那么多护肤的讲究。 爱美的女士们顶多早晚擦一遍雪花膏,不像后世又是按摩手法又是提拉紧致的。 “雪花膏是没问题,但你不能这么往脸上擦。” 宁小满轻声说。 “你脸上的胎记刚淡下去,皮肤还嫩,一下子涂这么多层,不透气,反而把皮肤闷坏了。” 张薇薇一愣,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虽然不懂宁小满的话,但是只要是宁小满说的,她肯定没有异议,跟着照做。 “啊?那咋办?” “我就是看最近皮肤越来越好,就想多抹点,让它更白一些。” “别乱抹了。”宁小满从布包里拿出昨日新熬好的药膏递过去。 “用这个就行,温和还养肤,你之前用着不是挺好吗?” 张薇薇一看到药膏,眼睛立刻亮了。 赶紧把手边的瓶瓶罐罐推到一边去。 “还是你这个管用!我这几天没敢乱动,就等着你来呢。” 她打开药膏,闻着熟悉的清凉味道,心里顿时踏实了。 宁小满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柔声叮嘱: “一天早晚各一次,薄涂一层就够了,别再乱叠加别的东西,再坚持一阵子,你脸上的胎记就能消除干净。” “真的?”张薇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一下抱住宁小满。 “小满,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宁小满笑了笑,正好把今日这趟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薇薇,我准备过段时间准备出去摆摊。” “摆摊?”张薇薇一愣,“马上快要过年了,要不然等年后再去?” “对了,小满,你摆摊是要跟着董翠翠继续卖发卡吗?” “不是卖发卡。”宁小满摇头,笑着解释。 “我想卖护肤品。” 她指了指张薇薇手里的药膏:“就卖这个,能淡斑,能嫩肤,各种功能,我自己配的。” 张薇薇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小满,你这东西这么好用,要是拿出去卖,肯定抢疯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本深红色的胎记现在只剩下浅浅一道印子,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张薇薇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心里比谁都清楚宁小满这秘制药膏的威力。 “可是……你卖这个,有瓶子装吗?总不能就这样拿陶罐卖吧?”张薇薇忽然问道。 宁小满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笑: “放心,瓶子我已经去玻璃厂订好了,样式新奇,保证是咱们安城独一份。” 张薇薇彻底惊了,半天说不出话。 她看着面前从容淡定的宁小满,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姑娘远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 “小满,你太牛了!”张薇薇一把抓住宁小满的胳膊,“你摆摊我一定去给你捧场,谁要是敢捣乱,我帮你赶走他!” “但是吧,我有个不情之请。” 张薇薇忽然有些害羞,对着宁小满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来。 “是什么?” “我想,咱俩交情这么好,要是你以后生意特别火爆,能不能看在这层关系上,先给我送护肤品啊?” 宁小满被她逗笑了。 她轻轻点头:“放心,别说送,以后你想要用多少,我都给你留着,免费。” 刚重生时,宁小满被家里的五百块巨款压得喘不过来气。 是张薇薇突然出现,给了她机遇。 不管怎么说,在宁小满眼里,张薇薇已经是朋友了。 “真的啊?”张薇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小满你也太好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白拿的,你赚钱也不容易,到时候我多给你去宣传一波,以后你有啥新品,记得给我先用就行。” “好,你放心。” 两人又凑在一起聊了会小姑娘之间的话题,见张薇薇有些困了,宁小满嘴角的笑意微微淡了一些。 她忽然问道:“微微,我问你个正事。” “你爸妈的厂子,昨天是不是出事了?好像有什么机器爆炸了来着?” 张薇薇脸上的表情一顿,瞬间收起笑容来。 她朝着屋子里左看右看,见没人,压低声音,一脸紧张地慢慢凑近宁小满。 “你怎么知道的?” “听我妈说,昨天车间真的爆炸了一台机器,幸好没伤到人,但是损失特别大!” “小满,我们还是别说这件事了吧,我觉得有点不好。” 这些事情张薇薇只知道个大概,张母没细说,她也没兴趣问。 反正不管怎么样,到时候都要等到她爸爸这个厂长回来处理。 闹得满城风雨的话,对谁都不太好。 见张薇薇不想说,宁小满也没继续刨根问底,她扫视了一圈屋子,发现张母没在。 上次来,张母还特意叮嘱过,想从她手里买些能淡斑的东西用。 这次居然没在,还真是有些奇怪。 张薇薇看出了宁小满的好奇,但她抿了抿嘴巴,不敢说。 一直到宁小满离开,她才对着屋子仓库的方向大喊一声: “妈,小满走了,这下你可以出来了吧?” 第84章:宫廷秘方 张母听到女儿的喊声,从门内探出头来,左右观察了一会,见宁小满真的离开了,这才从屋子里走出来。 “小满真走了啊?” “走了,我估计现在都走出老远了吧。” 张薇薇走到张母身边,十分不解:“妈,你不是挺喜欢小满的么,上次她来,你还主动给她倒水拿东西,怎么今天看到她来,吓得赶紧躲到屋子里去了?” 张母瞪了一眼自家这傻白甜的女儿。 她伸手指了指张薇薇的脑门,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你还记得刚才宁小满说的话吗?” “小满说的话倒是多了,我怎么可能全都记住。” 张母翻了个嫌弃的白眼,拉着女儿坐在沙发上:“就刚才小满不是跟你打听厂子里机器爆炸的事情来着吗!” “对啊,那怎么了,咱家厂子那么大,每年都要出点意外,打听的人也多,那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个屁!”张母没忍住爆粗口了。 她似乎是怕附近的邻居听到,对上张薇薇好奇的眼神,连忙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把咱家厂子机器搞爆炸的,就是宁小满她妈李秀棉!” 张薇薇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快要掉下来,一脸不敢相信。 “啥?” “小满她妈?不可能!李秀棉阿姨那么老实的人,怎么可能……” “你懂个屁。”张母又骂人了,声音压得更低,“是陈洁上报的,一口咬定是你李秀棉阿姨操作不当,才把机器搞爆炸的。” “现在全场都传遍了,说要让她家赔两千多,还直接给停职了,就等你爸回来做定夺呢。” 张薇薇脸色瞬间白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她妈为啥躲着不见宁小满了。 她妈怕宁小满找她来求情。 可是看刚才宁小满的样子,也不像是知道这件事的样子啊…… 张薇薇越想越迷糊。 张母阅历多,自然也看出来了,这事李秀棉和宁大鹏肯定没告诉孩子,所以今天宁小满才会是那副样子。 “不行,妈,我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小满,要不然事情闹大了,这两千块钱他们家可怎么还啊!” 说着,张薇薇穿上衣服就要往屋子外跑。 还不等跑到门口,就被张母一把给抓住了。 “你疯了吧,给我站住!”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虎玩意儿啊,虎的都能跟傻子一决高下了。” “妈,那是小满啊,她对我那么好,我不能看着她家出事啊!”张薇薇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冤枉不冤枉的,是你能管的吗?”张母脸都黑了。 “你爸临走前怎么交代的?厂子里的事情半个字不准往外说,尤其是这种要定性的事故!” 陈洁是什么人? 她跟车间主任走得近,嘴又甜,而且现在京城来的大老板马秀娟的订单也在她手上。 她的傻女儿出去乱说,不仅帮不上宁小满,还得把自家爹妈给拖下水。 张薇薇被母亲训斥的眼神看得浑身一僵,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刚才的一股火也在沉默中渐渐冷静下来。 她忍不住问:“那……那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小满他们家被坑吗?” 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知道。 这件事肯定不会像表面这样简单。 但眼下证据没有,人证没有,光李秀棉说委屈,也没有人能帮她说话。 张母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不是妈狠心,这事太大了,两千多块,搁谁家都是天塌了。可你爸不在,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办法?” “这件事,只能看宁家自己的造化了。” 闻言,张薇薇浑身卸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眼神噼里啪啦掉下来。 心里又复杂又愧疚。 小满,对不起。 她只能在心里抱歉地重复对不起三个字。 —— 另一边。 宁小满从张家离开后,直奔家里。 她已经定好了护肤品的瓶瓶罐罐,但还没把膏体研究出来。 正好下午没事,她回家后直接锁门,默念几句后便进了空间。 好几日没来,空间里又彻底大变样了。 最初灵泉水只是一个水井大小的湖,现在居然比之前扩张了好几倍,看着跟条小河一样,灵泉水在里面源源不断。 而之前宁小满随手种在灵泉水附近的草药种子,经过滋润,现在已经有半人高了。 这是不太明显的变化。 最明显的变化,还是空间内出现了一个古香古色的吊脚楼。 宁小满走进去。 发现里面的一楼是个很像厨房的地方,只是这里的厨具是最简单的大铁锅。 二楼则是个很像藏书阁的地方,里面有很多书,多到根本数不清楚。 宁小满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几页。 上面的文字很奇怪,像某种特殊的符号,她从来没见过。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她粗略扫过的同时,脑袋里竟然实时翻译起来。 她来不及震惊,这书竟然是有关于古时候护肤的宫内法子。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压低心里的惊讶,快速翻阅下去。 书上记载的,全是古代宫廷嫔妃们专用的养颜方子。 淡斑,嫩肤,祛印,滋养。 样样俱全。 而且用料全是天然草药,没有半点杂质和添加剂。 更让宁小满惊喜的还在后面,书里不仅有配方,还有详细的熬制手法,配比,火候,甚至连不同肤质该怎么调理都写得一清二楚。 有了这个,她的护肤品根本不用再费脑细胞了,直接就能批量生产出效果翻倍的成品! “太好了……”宁小满低声喃喃,眼底闪过光亮。 有空间灵泉水和草药的加持,再有宫廷秘方打底,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她没多耽搁时间,立马按照书上的记载,采摘空间里已经长大的新鲜草药,用灵泉水洗干净。 大铁锅架起,柴火是屋子里现成的。 神奇的是,似乎是可再生资源,不管她怎么用,柴火都不会少,还跟刚才一样。 宁小满一手拿书,一手熬制。 淡淡的草药味很快从锅里蔓开,又往里面倒入灵泉水,光是闻一下,都觉得神清气爽。 而且这香味还是纯天然的,没有添加任何添加剂和香精。 三个小时后。 三个质地细腻,色泽如羊奶般温润的面霜,新鲜出炉。 一个用来淡斑祛印。 一个用来滋养嫩肤。 最后一个,用来修复损伤的皮肤屏障。 效果各有不同,但都十分明显。 比宁小满之前瞎琢磨的方子,要强上不止一倍。 宁小满从一楼的厨房柜子里找到了三个用木头做的碗,她把面霜放进去。 外面忽然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她眼神一沉,立刻退出空间,打开房门。 就见宁母疲惫不堪地拖着身体从门口进来,脸上似乎还挂着眼泪,一看到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下意识错开视线。 “小满,你在家啊?” 第85章:重要的事情宣布 宁母今天在小饭馆忙活了一天,后厨的碗筷不断,累得她腰酸背痛。 好不容易快要下班了,还不小心打碎了两个盘子。 她都说了可以赔偿,但老板娘是个爱碎嘴子的,扣了宁母的工资,还要嘴上不饶人。 都快把人贬低到土里面去了,不少人听着都觉得不舒服。 宁母也是个有脾气的,她想大声说不干了,可一想到自己目前被厂子给革职调查了,没有收入,日子可不好过,就硬是把这口气忍下来了。 她原本想回家大哭一场,没想到女儿在家,便立马把眼泪憋回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宁小满看着母亲的样子,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她说不上来。 “嗯,今天没事就早早回来了。” “妈,你怎么看着像心情不好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要不要我给你下碗面吃?” 宁母低头换鞋,随手把包放在门口的鞋架子上。 听到女儿的声音,只是点点头。 她柔声道:“反正马上也快过年了,你少忙点也好,就在家帮我置办年货吧。” “面条我不吃了,今天活太累,我想回去睡一会儿,等你爸回来,你帮着炒两个菜就行。” 说完,宁母快步进了屋子,随后关上门,便再也没了动静。 宁小满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些不舒服。 刚才宁母泛红的眼眶,她没错过。 明显是白天出了事情,还是大事情的那种。 但看母亲避而不谈的样子,她也不能敲门再去追问,宁小满去了厨房,马上要到宁父下班的时间了,大不了等她一会在饭桌上打听一下。 饭菜很简单,用不了多长时间。 这段时间宁小满赚了钱,家里的伙食也改善了不少。 不说顿顿有肉,但每天起码不缺蛋白质的营养。 平时宁父和宁母出门,脸色油光锃亮的,一看就知道伙食不错。 宁小满做了三道菜,外加一个青菜汤。 她手艺很好,几道家常便饭也能做得美味十足。 香气顺着厨房的窗户飘到外面的楼道里,不少从厂子里下班的工人们闻到味道,空荡荡的肚子全都咕噜咕噜叫起来。 因为楼区的厨房挨着楼道,就隔着一个玻璃窗户,宁小满在厨房做什么菜都能被人一走一过看到。 别人一看到她家伙食那么好,再加上这段时间宁小满赚钱的本事也闹得沸沸扬扬,当即都有些心里不舒服。 有人巴拉着她家的窗户,小声吐槽起来。 “啧啧,这宁家日子过得可真滋润,又是肉又是蛋的。” “听说他家闺女可会赚钱了,跟着董翠翠摆摊几天,就顶咱们大半个月的死工资呢。” “切,那有啥用?有不是儿子,姑娘再厉害也是给别人家生的,我可不羡慕啊。” “你这话说的,那人家起码也享受到了女儿的伺候,不像咱们这些没女儿的,等以后儿子娶了媳妇,就要忘了娘了。” “那咋了,反正宁小满我是看不上,倒贴给我当儿媳妇我都不要。你看她长的那副妖怪样子,怕是恨不得把男人精气神都给吸没了吧。” …… 酸溜溜的话飘进厨房。 宁小满就当没听见,手上炒菜颠锅的动作稳稳当当。 她家过得好,是她一步步走来的。 不偷不抢,光明正大。 她为什么要因为几句话就抬不起头? 没过半个小时,宁父也下班回来了。 一进门就闻到满屋子的香味,脸色却没平时那么轻松开心,看着有些沉重严肃。 “小满,做饭呢?” “爸,洗手准备吃饭吧。” 宁小满擦了擦手,撩开厨房门口的帘子,笑着对宁父说道。 随后又装作随意的问了一句。 “爸,妈今天看着好像不太舒服,回来后就在屋子里躺着呢。” 宁父去洗手的脚步一顿,眼神变了变。 他勉强一笑:“可能是累到了,让她休息会儿吧。” 宁小满一看这反应,心里更觉得不踏实了。 但她也问不出什么,只能回到厨房继续炒菜。 把饭菜端到桌上,她看了眼卧室门,宁母还没出来。 宁小满问:“爸,用不用我进去喊妈出来吃饭?” “不用,你先吃吧,我进去喊就行。” 说完,宁父推开门直接进去了。 宁小满挑眉,放轻手脚,站在门后面准备偷听。 此时。 宁母躺在床上,睁着双眼缓缓流泪,听到开门声,她以为是女儿进来了,下意识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一听到这动静,宁父就知道出事了。 他走到床边,看着眼眶特别红的媳妇,心疼死了: “媳妇,怎么了?遇到事别憋着,你跟我说。” 见是自己男人,宁母紧绷的脸放松了不少,她哭了一顿后,发堵的心情也算好受不少。 她无奈一笑,觉得自己这么大岁数还哭,特别丢人。 宁母说:“没事,就是今天去小饭馆刷碗不习惯,太累了,情绪有点崩溃。” “咱家也不差这十几块钱,秀棉,实在不行你还是在家吧。” 今天在厂子,宁父一直在打听厂长什么时候回来。 好在张广法的秘书人不错,给他打了个电话,话里没多说什么,但在暗暗为宁母说话。 张广法也知道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表示五天内肯定到安城把这件事解决清楚。 宁父想到这,沉重的心情总算能喘口气了:“而且马上快过年了,你把家里东西准备好,等到时候蔡晓兰带着孩子来,咱们可得招待好啊。” 听到宁父提起这茬,宁母这才想到蔡晓兰这件事。 她想说蔡晓兰这人心思不正,但想到前几天女儿特意叮嘱过,这种事情别跟任何人说,尤其是爸,便硬是给咽了回去。 宁母不情愿,淡淡道:“蔡晓兰那边我知道了。” “但是不去小饭馆这件事,我不同意。” “为什么?” “小满还在家,你女儿多聪明难道你这个当爹的还不知道?”宁母叹了口气,“女儿正是创业初期,咱们俩,不能给孩子帮助,就千万别给拖后腿让她跟着上火了。” 宁父也明白媳妇的良苦用心。 两人又在屋子里说了些秘密话,等宁母眼睛没那么红了,这才从屋子里出去。 宁小满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麻利地去盛饭。 这次,宁母的状态比刚回家时候好多了,连带着宁父,也像往常一样在饭桌上说说笑笑。 宁小满见状,悬着的心微微放下了一些。 她咳嗽了一声,举起手,表示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宁父和宁母下意识看过去。 宁小满认真道:“爸妈,我决定趁着过年前这段时间,要去外面摆摊创业,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差不了几天就能出摊了。” “啥玩意?” “要出摊了?闺女,咱咋这么急啊?” 第86章:考大学 宁小满放下手里的碗筷,眼神认真:“不急不行,越早开始,我才能在安城站稳脚跟。”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她要摆摊的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等以后日子长了,知道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之前她把张薇薇胎记去掉,赚了一笔大钱,这事现在有了不少人知道,不说都羡慕她,但肯定也眼热这赚钱的法子。02 人心隔肚皮。 这年头眼红了就敢背后使坏的人,不在少数。 她只有尽快把生意做起来,做出名气,手里握着实打实的钱和人脉,别人才不敢轻易有动她的心思。 更重要的是。 宁小满想一边赚钱,一边备考。 上辈子她学历不高,初中毕业。 许砚年是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毕业,毕业后经学校推荐,去了权威的研究室任职。 在千禧年,他的学历和工作,可以说是人上人了。 他瞧不起宁小满这个只会洗衣服做饭的女人,没少在同事面前贬低,折辱人格。 这一次,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宁小满便决定要读书,要考大学。 把上辈子丢掉的尊严,全部捡起来。 她不要再做那个围着男人,围着家庭打转,毫无底气的女人。 她要靠自己的本事,站到比许砚年更高,更厉害的地方去。 等将来再遇到,她要让他知道。 当年那个被他踩到泥地里的姑娘,早已活成了他高攀不起的模样! 宁小满抬眼,看向一脸担忧的父母,笑着安慰,但眼底闪过坚定。 “爸妈,我摆摊,一是为了赚钱养家,二是为了读书考大学。”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在外面风吹日晒摆摊确实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决定考大学,我想读工商管理,以后自己开公司了,也不至于睁眼瞎,什么都不会。” 工商管理? 开公司? 宁小满说的话,十个字里面有八个字是宁父和宁母听不懂的。 在八十年代,能是高中学历就很厉害了,一般人家的孩子基本都是技校毕业等着分配工作。 至于考上大学的,大部分会选择好就业的师范或者学医,再不济也是个会计,出来稳稳当当端着铁饭碗,吃公家饭。 像工商管理这种词,别说普通工人家庭,就连厂里的干部都很少有人懂。 宁父也跟着放下筷子,皱着眉:“小满,你说的那个工商管理,是干啥的?毕业了能分配工作不?” 宁母也连忙点头:“是啊闺女,咱不求大富大贵,能有个稳当工作就行,别太累着自己。” 从始至终,老两口都没说一句自家闺女想考大学,想开公司,是异想天开。 他俩觉得,自家闺女从小就冰雪聪明,要不是这家庭不行,拖累了她,换成厉害的家庭,这孩子早就成小神童了。 现在孩子对未来有期望,正在一步步规划好。 他们当父母的,啥也不懂就别跟着瞎指挥,不然惹人烦。 宁小满见父母没那么抵触,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笑了笑,耐心解释起来:“爸妈,分配工作是稳定,但一辈子也就那样了,一眼能看到头。” “我读工商管理,是为了以后自己当老板。摆摊不是目的,只是起步,等我以后有了钱,有了学问,我就开厂子,开公司,到时候也能光明正大做生意了,做大做强,让咱们家在楼区扬眉吐气!” 从小到大。 宁小满都是好脾气,说话温温柔柔,好似不会生气一样。 今天,是她说话最凌厉的一次。 宁父宁母只觉得,孩子长大了,变得厉害了,连带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劲儿。 两人对视一眼。 重重点头,眼里全是支持。 “好!你想考大学,爸供你!你想摆摊,爸支持你!” “你以后要是真开公司,爸就是给你打下手,也心甘情愿!” 宁母也笑了,只是眼睛又有些红了。 她握着女儿的手,暖乎乎的: “妈不懂什么是工商管理,也不知道开公司,妈就知道,我的小满是小福星,做什么都能成功。” “你就只管往前闯,家里有我和你爸,啥都不用怕。” 宁小满眼眶微微发胀,她吸了吸鼻子,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上辈子她活得憋屈,软弱。 被人踩在脚下的时候,连带着父母也跟着担惊受怕,但又无能为力。 是她不孝。 这辈子,她有了空间,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一定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一家三口围在饭桌前,有了刚才的交流,氛围好了特别多。 一直到吃完饭去厨房洗碗,宁母嘴角都挂着笑,还能镇定地和宁小满说厂子里的事情。 只是大多,都是她怕引起女儿的怀疑随口乱说的。 宁小满一门心思放在护肤品上,没注意到话里面有什么不对,她把手里最后一个碗洗干净,放在橱柜里面,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她忽然想到蔡晓兰的事情,抬头看向身边的母亲:“妈,最近蔡晓兰在厂子里怎么样?还暗戳戳跟爸走得近吗?” “不近,可能是你上次把她唬住了。” 宁母停顿一下,表情有些不确定,随后笑着说。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几天蔡晓兰什么情况,但看着前几天,蔡晓兰老实了不少,应该是没敢再来粘着宁父。 宁小满闻言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说:“妈,你放心,过年那天,我肯定不会让蔡晓兰来咱家吃年夜饭给你添堵。” “爸是好人,他照顾亡友的妻子和孩子是做好人好事,是蔡晓兰自己心思不正,咱们没必要觉得对不起她。”0202 宁母脸上的笑容僵硬在脸上,随即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她道:“妈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是……当年你爸答应过人家,要是闹得太难看,外人该说咱家无情无义了。” 宁小满眼底闪过冷意。 “外人怎么说,不重要。” “妈你开不开心,才最重要。” “好心也得看对什么人,蔡晓兰摆明了是想借着恩情,来拆散咱们幸福的一家,这种人,没必要给她留脸面!” 蔡晓兰她要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不来招惹,大家相安无事。 宁小满也许会多照顾这对孤儿寡母。 但是人啊,贪心不足蛇吞象,总是不满足的。 她不介意,让蔡晓兰知道什么叫惹了不该惹的人。 宁母看着女儿认真又淡定的样子,心里莫名安稳了不少。 好像只要有小满在,天塌下来,她也能扛得住。 她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依赖:“好,妈都听你的,咱们一家好好过年,谁也别想过来搅局。” 第87章:你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一连好几天,宁小满都在空间里研究自己的面霜。 好在有灵泉水的加持下,面霜很不错,效果可以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步。 她又新开发出来三款,等面霜凝固后立马拿去给爸妈用。 宁父彼时在看报纸,闻言笑了:“闺女啊,你爸我是个男人,雄性,平时别说雪花膏了,就连护手的蛇油膏都不用,你这面霜啊,给你妈用吧,我享受不了。” “那不行。”宁小满摇头,笑得跟偷腥的小猫咪一样,“爸,就因为你够粗糙,所以效果才更明显啊。” 宁父五官长得非常不错,不然也不会能把是大美女的宁母娶回家。 甚至就连宁小满跟天仙似的小脸,也是托他们两人的福。 就是这些年为了养家太操劳,再加上没日没夜的下矿挖煤,整个人黑了好几个度,连带着皮肤也粗糙暗沉了。 这要是宁父用面霜变白了,那可不就是最好,最显眼的人形大招牌么! 宁父被女儿说得一愣,手里的报纸都放下了:“我这大老粗,抹这个……肯定要被人笑话的。” “不会被笑话,谁要是敢笑话我爸,我就打他去。” 宁小满凑过去,嘟着嘴,开始撒娇,软磨硬泡起来。 “爸,你就试三天,就三天。要是没效果,我以后再也不逼你了。” 宁母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挑了挑眉,也跟着张嘴帮腔了。 “你就试试呗,闺女辛辛苦苦做的,别辜负一片心意。再说了,你要是真能变白点,帅点,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把你养得多好呢。” 女儿和媳妇儿俩一唱一和,宁父实在架不住,只能苦着脸点头。 “行行行,我用,我用还不行吗?” 宁小满立刻喜滋滋地挖了一手面霜,亲手给宁父手背上,还有脸上慢慢抹开。 面霜质地细腻又不油,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味,一推开就吸收了。 “爸,你问问,香味不刺鼻,一点都不娘。” 宁父闻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还真是挺好,怪舒服的。” 宁小满见状,差点没笑出声。 眼睛都弯了,跟月牙一样。 这几天她心里门清儿。 等过几天,她爸这张糙脸焕然一新,那就是活广告。 楼区进进出出都是熟人,稍微一对比就知道效果,到时候不用她费劲吆喝,生意自己就会找上门。 接下来,宁小满又拿出一瓶面霜。 她仔细交代宁父和宁母该怎么用,起初两人还有些不情愿,但看着女儿认真的眼睛,也跟着莫名燃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 宁父早起上班,看着镜子里的脸,竟然比昨天细腻了不少。 鼻头上那些黑点点,还有粗大的都能插花的毛孔,现在居然小了,甚至还得凑到镜子最前面,要眯着眼,才能看到毛孔。 这面霜可真是够神了,他昨天就抹了两个小时,今天效果这么明显,他一个大老粗都看出来了! 宁母听到一阵一阵的惊呼声,也凑过来看热闹,就一眼,直接瞪圆眼睛。 “老天爷啊,小满这东西也太神了,比供销社最贵的雪花膏强了不止十倍!” “你可别说,你这小脸都跟着变细粉了,有当初你追我的风范了。” 宁父闻言,这下半点不觉得抹面霜丢人了,听到自己重回颜值巅峰,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对着镜子美滋滋。 昨天晚上还推三阻四。 今天恨不得亲自去找一块牌子挂在身上,牌子上还一定要写,我闺女做的面霜最厉害! 最后两人都站在镜子前面,手里拿着面霜,特别认真仔细地涂抹脸上每一个毛孔,精细到差点上班都迟到了。 等宁小满起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她随便去厨房吃了点东西垫吧垫吧,便收拾好自己去了玻璃厂。 这次门口的大爷没拦着,甚至还亲自带她去找厂长。 正巧冯雨生刚开完早会,看到宁小满来,眼睛一亮:“小同志,你来得正好,上次你要定做的玻璃瓶,今早刚做好呢!” “那就麻烦冯厂长带我去看看了。” “不麻烦,跟着我走吧。” 两人在外面转悠了几圈,最后来到一间平房面前。 里面是已经成品的玻璃瓶,不止宁小满的,还有别人的货,几乎要把整个屋子堆满。 只不过,宁小满的瓶子是这里面最好看,最显眼的。 几乎不用特意找,只需要在屋子里扫上一圈,就能一眼看出来。 冯雨生过去把宁小满定制的瓶瓶罐罐拿出来,眼底满是惊艳:“小同志,当初我看到你的设计图纸时,就觉得款式新奇又好看,果然不出所料,成品简直就是艺术品啊!” 宁小满顺着冯雨生的目光看去,嘴角微微勾起。 屋子里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玻璃瓶,但看着很笨重。 唯独她的这批,瓶身圆润通透,瓶口小巧,尤其底部还特意雕刻了一朵玉兰花。 光是往那一放,瞬间把周围所有瓶子比得灰头土脸。 这样的瓶子,一拿出来只有一个念头,低调上档次。 冯雨生越看越满意,恨不得这是自己设计出来的产品: “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厂长,你这个,算是唯一能让我心服口服的。不管你做啥生意,光看瓶子,人家肯定愿意多掏两毛钱去买!” 宁小满笑着道谢:“多谢冯厂长,你们厂子的做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非常细致。” 装她的面霜,正好相配。 现在瓶子到位了,她的宫廷养颜面霜,就算是彻底齐活了。 验货,清点,结尾款。 宁小满抱着一箱子玻璃瓶走出厂子,脚步轻快,眼神亮得惊人。 摆摊,倒计时三天。 她得在这三天内,把尼龙布裁剪出能搭在脑袋上,遮风挡雨的大伞形状。 宁小满手工活不错,再加上宁母也是个手巧的,她一时半会不着急。 刚抱着箱子走到楼底下,一群坐在大树下面的老太太们看到宁小满,就跟猫看见了耗子一样,两眼放光。 几个人凑在一起,手挡着嘴,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正当宁小满准备上楼的时候,一道怒气冲冲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你就是宁小满?” “我妹妹秦无双自从被你从河里捞上来后,就一直高烧不退,医生说有变成傻子的风险!” “你居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出门,宁小满,这件事你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第88章:屎到临头 宁小满脚步停下,闻声转过头看去。 来人是秦无双的大哥,秦大勇。 他也是闻峥的战友,两人所属一个大队,这次回来是为了走探亲假过年。 看到秦大勇一脸愤怒的样子,宁小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冲上来的男人。 此刻。 秦大勇双目赤红,一脸暴躁,见宁小满还敢装无辜,立马指着鼻子就吼道: “我就这一个妹妹,你知道这对我们一家来说打击有多大吗?医生都说了,再烧下去就变成傻子了!这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 秦家不住在安城,住在隔壁城区。 离得不算远,但要在茫茫人海里找到宁小满,比大海捞针还困难。 秦大勇原本是想先来找闻峥,请这个战友帮帮忙,哪成想刚来安城一打听,就打听到了宁小满。 在得知她这段时间天天在家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越过越好,秦大勇就恨不得亲手掐死她。 这个女人,害得他妹妹至今一病不起,她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秦大勇的动静闹得不算小,再加上周围原本就有看热闹的人,见两人吵起来,瞬间围了上来。 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光芒。 但大多人,想到这段时间闻到宁家做饭时顿顿的肉香味,心里那点同情没了,慢慢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呵呵,我就说吧,人要是太狂了,不用老天爷出手,自然就有看不过去的人出手了。” “乖乖嘞,这大冬天的人掉进河里,没直接烧死都是烧高香了,我看啊,这个秦无双肯定是时日不多了。” “你们这都是什么耳朵啊,没听到这个男人说的话吗?他说,是宁小满主动下去救了秦无双,但是秦无双被冻高烧了,现在还没退烧,有烧成傻子的风险。” “可不咋的,我看这是找不到人怪了,来找宁小满这个冤大头了!要我说,人就不该有好心眼子,做了好事还要被指着鼻子骂,真是没天理呦。” 其中不乏有明眼人帮宁小满说话的,但这些人里面,有很大一部分的人都对宁小满有意见,看不顺眼她挣钱。 就算她救了秦无双是雷锋行为,但落在这些人嘴里,那就成了,不是你推下河的,你为什么要救? 连带着秦大勇,至少也是这么想的,他听着周围人帮自己说话,顿时底气都更足了。 他挺直腰板,抬起下巴:“宁小满,我命令你,快点跟着我去医院走一趟!” “为什么?”宁小满气笑了。 秦大勇自信地说:“因为我妹妹还在医院门口躺着呢,住院治疗太贵,我们家承担不起,既然你救了她,那干脆就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掏点钱让我妹妹住院!” 这次。 宁小满没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别人看着她笑,都以为这人疯了,连带着秦大勇看她的眼神都跟神经病一样。 “你笑什么笑?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躲过去!” “你快点跟我走,再耽误时间,我妹妹就多危险一分!” 说着,秦大勇抬起手就要强迫扯着宁小满的胳膊离开。 宁小满躲开他的手,眼神冰冷: “我救秦无双,是我好心,但不代表我就要替你们家养妹妹,出医药费,背黑锅。” 秦大勇被怼得脸色铁青,立刻跳脚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要是你早点看到我妹妹,把她从河里面救出来,她能烧成这样吗?好啊,你就是推卸责任!” “推卸责任?” 宁小满瞪着秦大勇,被这秦家兄妹不要脸的无耻程度给震惊了。 “那天是秦无双脚滑自己掉下去的,又不是我推的。大冬天的河水刺骨,是我跳下去,拼了命把你妹妹救上来。” “我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没要你们家一句谢谢,一分钱好处。现在她高烧不退,你们不去怪河水,不去怪她自己不小心,反而来找我这个救命恩人要钱?” 宁小满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看向秦大勇的眼神,透着要冻死人的寒意。 她一字一句道:“秦大勇,我问你。你们秦家,就是这么报恩的?救人救错了是吗?我当初就该站在岸上看着,是不是就没今天这事了?” 说到底,秦大勇也是心里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心疼妹妹是真,但抠门不想拿钱也是真。 刚才被宁小满句句质问,被撕破了虚假面具,脸色一阵红一阵黑,支支吾吾好久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本身就没有底气,就算说了,也只是强词夺理。 周围原本幸灾乐祸的人见状,就算心里再不满,也只能把嘴巴闭上。 道理摆在这,谁都能听明白。 救人的反成了罪人,这叫讹人。 宁小满看着后怕的秦大勇冷笑,并不想就此放过他。 她眼神如刀:“你想让我当冤大头掏钱,做梦!” “再敢在这拦着我,污蔑我,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告你寻衅滋事,讹诈救人英雄。” “到时候看看,是你理亏,还是我理亏!” 秦大勇僵硬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想到这个小丫头的嘴巴居然这般厉害刁钻。 他是军人,若是真被她闹到派出所去,到时候难看的人只会是自己! 秦大勇在心里分析利弊后,脸色犹如吃了变质东西,不似刚才来时那般高高在上,整个人像是拔光毛的鹌鹑,狼狈又丢人。 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咬着后槽牙放狠话: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给我等着!你以后最好别落在我手里,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私下报复的机会有的是,秦大勇放完狠话,转身便要匆匆离开。 就在他转身之际,宁小满突然伸出腿,对着他屁股就是狠狠一脚。 男人没有防备,被猛地一踹,失去重心,在前面扑腾了好几下,就跟不会游泳的旱鸭子掉进水里一样狼狈地挣扎。 秦大勇试图让自己稳住,奈何刚才宁小满的力气太大了。 他往前翻滚好几圈,最后被一个巨大的木桶挡住。 咣当一声巨响。 木桶被他撞翻,里面装满的东西倾洒出来,犹如瀑布。 这时,大家伙才发现,那木桶里装的竟然是排泄物! 秦大勇来不及躲藏,木桶撞翻的瞬间,他脚下一滑,整个人砸进黄色的水里…… 他下意识用手撑地,掌心触感粘腻腥臭,瞬间熏得男人胃里翻江倒海。 黄浊的液体溅得秦大勇满脸,满身。 头发,衣领,裤子,全是污秽。 那股刺鼻的味道一散开,周围的人唰唰往后退,个个捂着口鼻,不敢呼吸。 “呕!” “呕!!” 秦大勇趴在地上,想吐也吐不出来,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恶心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宁小满收回脚,拍了拍鞋底。 她眼神冷淡,半点同情都没有。 “宁小满,你知道我是谁吗?当街殴打军人,你就不怕坐牢吗!”秦大勇愤怒至极,失去理智,大声吼道。 一听到他居然是军人,所有人的脸色咯噔一下变了。 纷纷面面相觑。 第89章:气晕过去 那眼神里,不是害怕,而是质疑。 就这个货,居然是军人? 宁小满闻言,脸上果然露出了秦大勇想看到的害怕神色。 他不由挺直腰板,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你刚才袭击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 “我告诉你,晚了!我现在要带你去派出所,让警察同志把你抓起来,就等着在里面吃牢饭吧!” 宁小满捂着嘴巴,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她害怕得都快要哭出来了,本就娇艳欲滴的脸蛋,更显得美艳动人。 不少男人们看到,都失了神。 就连坐在屎坑里的秦大勇,也不由得看直了眼。 宁小满捂着小脸,在人群中快速扫了一圈,拉着靠在最前面的胖大婶胳膊,小声抽泣起来。 她道:“胖婶,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从小胆子就小,以前还被狗咬到过,胆子就更小了……” “刚才他那么吓唬我,我真是被吓坏了才不小心踹了他一脚,胖婶,我不想爸妈为我担心,能麻烦你送我去派出所吗?” 说着,她还委屈地眨了眨眼睛。 胖婶这人侠肝义胆,路见不平就出手的性格。 见宁小满哭得这么伤心可怜,立马大手一挥,把人护在身后,眼里好似冒了两团火焰,死死盯着秦大勇。 她大声吼道:“你一个大老爷们跟小姑娘威胁起来了,也不嫌丢人。” “刚才我们可是都看见了,是你先要讹诈小满,最后小满识破了诡计,你心里不舒服又反过头来威胁她。” “咋的,你这个奸诈小人还要去派出所了,派出所又不是老鼠洞,你凭啥随随便便就去!” 秦大勇被胖婶一顿骂。 他浑身还淋着污秽,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气得跳脚,气急败坏道:“我是军人,她袭击军人,这是犯法。” “军人?”胖婶双手叉腰,一脸不屑。 她嗓门比秦大勇的还厉害,震得地都颤抖了两下。 “告诉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究个道理!” 军人咋了? 难道军人就可以恩将仇报,倒打一耙了?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能给军人丢脸的! 胖婶的哥哥是老兵,以前靠着一双草鞋走遍各地,她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祸害。 她越想越生气,干脆直接招呼身后看戏的街坊邻居都过来。 胖婶道:“大家都看看,是秦无双自己掉河里,小满拼命把人救上来,一句感恩的话都没有!结果这人倒好,反过来讹小满出钱给他妹妹治病,不给就威胁人!” “刚才啊,是我亲眼所见,就是他先要动手拉扯小满,小满是被吓到了才踹了一脚!” “你们想啊,一个小姑娘哪能是大老爷们的对手,她手被扯着,那就只能上脚了呗,我看这事,不怪小满!” 胖婶这番风风火火的话就跟长了腿一样,跑到所有人耳朵里。 再加上她平时在楼区是个热心的人,现在这么一煽动,直接让场面倒戈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太不要脸了,救人还救出罪孽了!” “穿这身皮不干正事,丢人。” “去派出所正好,让公安同志们评评理,看是谁理亏。” “就是,他刚才不是说自己是军人么,他敢不敢说是哪个部队的,老子我今晚就写信举报去。” 宁小满见状,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但她面上表情不变,继续躲在胖婶身后,肩膀微微颤抖,眼眶红红的。 看上去又怕又委屈,一副被吓坏了的柔弱模样。 宁小满还不忘添油加醋,她扯了扯胖婶的衣角,小声说:“婶子,这件事我也有错,我不该救人救慢了……” 胖婶更心疼这个姑娘了。 所有人看向秦大勇的眼神恨不得整死他。 多么乖巧,多么善良的丫头啊!这个畜生,真是欺负人! 秦大勇看着群情激愤的场面,再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脏臭,卡在胸口的一股闷气,上不去下不来,疼得心脏快要骤停了。 真要去派出所,他这军人的脸就彻底丢没了。 说不定被部队知道了,还要被严厉处分。 秦大勇咬紧牙关,恶狠狠瞪着宁小满,但是一句话狠话都不敢再说。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小丫头片子不是等闲之辈,故意装柔弱在引他上套呢。 她越示弱,旁人越心疼。 秦大勇只能逼着自己吃下这个哑巴亏,他艰难地从地上站起身,每走动一下,身上那股难闻的气味就跟长了翅膀一样,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他被熏得脸色难看,像吃了大便。 在宁小满冷然的眼神下,秦大勇扶着被踹了的屁股,一瘸一拐想要离开。 他刚走了两步,宁小满忽然出声:“等等。” “你还要做什么?”秦大勇防备问道。 他看着面前美丽不似凡人的女人,却没有心思欣赏她的美貌。 在秦大勇眼里,宁小满是比蛇蝎还恶毒的女人! 宁小满看着秦大勇眼底的抵触和害怕,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 她浅笑,不语。 沉默了不到一分钟,秦大勇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尤其这个微笑,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他忍不住大声质问:“你说啊!你到底要做什么!” 宁小满道:“给我道歉。” “……”秦大勇也沉默了,随即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差不多就得了,你踹了我一脚,我没让你赔礼呢,你居然敢让我给你道歉?” 说着说着,秦大勇心里骂得更脏了。 宁小满才不管这些,她睚眦必报,刚才秦大勇对她那么不客气,被踹一脚是活该,凭什么让她赔礼?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当众给我道歉,说你错了,说你不该威胁我。” “第二个,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顺便把你部队的番号也说出来,让同志们都好好评理一番。” 宁小满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秦大勇纠结的脸上。 她冷声说:“你选一个。” 秦大勇气的差点没晕过去,只觉得屈辱到了极点,但眼下他只能选择稍微对自己有利的选项。 他铁青着脸,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对不起……” “大点声。”宁小满淡淡提醒。 秦大勇绷着脸,几乎是吼出来的:“对不起!我不该威胁你!这下行了吧!” 宁小满见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 “对了,我救了你妹妹的事情,别忘了给我们这里的街道办写个信,学习雷锋好榜样,人人有责。” 给街道办写信? 那这不就代表宁小满要被街道办颁发大红花鼓励表扬了吗? 真是欺人太甚! 这跟去公安局有什么区别! 秦大勇一个没忍住,白眼一翻,直直摔倒在地上。 胖婶嫌弃的过去踢了一脚,地上的人没反应。 她不敢相信道:“这这这,居然被小满几句话给气晕过去了?就这气性,居然还去当兵?我看上炕都费劲!” 众人没忍住,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所有人都忍不住捧腹大笑。 第90章:准备齐活 笑了没一会,大家也都打住了。 他们像是才看到宁小满怀里抱着的纸盒子,有爱看热闹的,探着头往她怀里看。 宁小满察觉到旁边人的动作,下意识把纸盒子的口又往下压了压。 见看不到里面的东西,那人只能失望地收回视线。 “小满啊,你放心吧,这人一会儿我找几个老爷们帮着抬到街道办去,绝对不会让他醒了之后瞎说话。”胖婶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秦大勇,语气里满是嫌弃。 本身宁小满就没打算跟着去。 见状,她乖巧道谢:“谢谢胖婶,我兜里还有几块大白兔奶糖,你拿去给家里的小孙子吃。” 说着,她从兜里一掏,说是几块,但其实差不多能有一大把。 现在这个年景,大家虽然工资不错,但家家户户都有好几张嘴要养活,像大白兔奶糖这种稀罕货,一般都是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口。 胖婶看到奶糖的时候眼睛立马亮了。 但她没要,一个劲儿说不用不用。 宁小满干脆直接塞她衣服兜里了,等胖婶反应过来后,人已经捧着纸盒子进了楼道。 再转眼,就到了二楼,开门进去。 胖婶握着糖,只觉得心里美滋滋的,心里更喜欢宁小满这个懂人情世故的好姑娘了。 她又踹了一脚秦大勇,对着旁边几个男人道:“行了,反正你们几个也没什么事儿,跟我走把他送到街道办去吧。” “行嘞。” 话音落下好久,却没有一个人去动躺在地上的秦大勇。 众人面面相觑,捂着鼻子,眼里全是嫌弃和迟疑。 这身上全是屎尿…… 他们要是碰一下,岂不是要被腌入味? 一想到这,有些嗓子眼浅的,直接当场吐了出来。 胖婶见状,一时间也有些犯难了,她扭头在旁边打量,看到地上的绳子时,眼睛亮了。 她道:“这不是有绳子么,咱们给他拴起来,再用木板子拉他不就成了吗!” 有人迟疑:“胖婶,这能行吗?他是当兵的,这算不算损害形象?” 胖婶翻了白眼:“他自己把尿桶撞翻淋了一身屎尿,形象早就被损坏完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咱们这还算是见义勇为呢,他要是一直晕着躺在地上,到了晚上黑灯瞎火的要是把别人给吓到怎么办?” 说干就干。 众人很快就把绳子和木板子找了出来。 秦大勇被绑着,从远远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被游行了。 尤其走在路上,大白天的路上都是人。 胖婶走在最前面,大家身后拉着一块板子,而一身臭味的秦大勇就躺在木板上,一走一过,那股恶心的味道把路人熏得快要吐出来了。 等秦大勇醒来后,人已经在街道办了。 胖婶他们还要回去做饭,跟工作人员把事情交代清楚后就走了。 一听他是军人,街道办非常重视,表示需要知道他部队的番号和具体信息。 秦大勇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白了。 要是真把这件事捅到部队去,别说前途了,这身军装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他勉强从地上起来,浑身又臭又脏,把自己差点又熏晕过去。 “不用了……这事就是个误会,我自己解决就行,不用麻烦组织。”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面上还是热情的样子,道:“好的同志,既然是误会的话那我们就不多问了,如果有事情可以再来找我们。” “谢谢。”秦大勇赶紧从街道办离开。 在他走的瞬间,街道办的领导当即下令。 “我刚才问了,这人叫秦大勇,你们去问问上面的领导,看有没有收到部队的探亲证明。” “这件事非同小可,不管是误会还是啥,咱们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万一出事了,谁也跑不了。” 有人不明白什么意思,小声问道:“主任,你这话啥意思啊?” “意思是,该上报上报,反正场面活咱们都做到位了,后面发生啥,就算是天塌下来都跟你我没关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是啊。 万一这人真是部队上的,回头在安城闹出事,他们知情不报,责任可就大了。 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真出了问题,也轮不到他们背锅。 “我们明白了主任,我这就去问!” 另一边的秦大勇不知道,从他踏出街道办的半个小时后。 他的名字,探亲信息,以及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被一层层往上,秘密报备了上去。 —— 宁家。 宁小满回到家,第一时间就去把双手洗干净。 她一点也没被秦大勇的糟心事给毁了好心情。 洗完手,还一边哼歌一边抱着玻璃瓶在厨房洗洗涮涮。 这瓶子留着装护肤品的,可要好好洗干净,然后再放进沸水里多烫一会儿。 二十个玻璃瓶很快就收拾好了。 此时正好离中午宁父和宁母下班回来还有半个小时,宁小满算了算时间,足够她进空间去熬面霜了。 几乎是眨眼间,她闪身进了空间。 昨天她在吊脚楼里熬制了半锅面霜,经过一天的时间冷却,现在已经彻底凝固了。 膏体变得细腻晶莹,奶白色中还透着淡淡的柔光。 凑近细闻,味道淡雅,一点也不刺鼻。 这香味里还透着一种草药的清爽,在这个雪花膏满大街跑的时候,正是稀奇的存在。 宁小满当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干净木勺,小心翼翼地往玻璃瓶里装。 每一瓶都装得均匀,瓶身通透,膏体奶白,配上瓶底那朵小小的玉兰花,看着就特别时髦。 二十瓶面霜,整整齐齐放在桌子上。 一眼望去,就跟油画一样赏心悦目。 宁小满把面霜装进纸盒里,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下摆摊的货也齐了,就等她爸这个活广告的宣传能不能到位了。 今晚把遮风挡雨的尼龙布裁剪好,接下来不超过两天,她就等着开张,狠狠赚第一笔正儿八经的生意钱! 等宁小满把一切都整理好,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宁父下班回来了。 她赶紧从空间闪身出去,脚步轻快地出门迎接:“爸,你回来了!” “对了,妈呢?怎么没看到她和你一起回来。” 宁父表情一顿,愣了两秒后道:“你妈她们小组今天手速不行,有不少活没干完,她们打算加班加点,所以中午就不回来了。” 之前宁母也没少加班晚回家,宁小满早就习惯了。 闻言她点头,转身去厨房开始做饭。 中午饭不用太复杂,一碗大米粥,一碟咸菜,再加上一盘韭菜炒鸡蛋就完活了。 吃完饭,宁父倒没去屋子里睡午觉,反而进了厕所好久没出来。 等宁小满刷完碗,看到厕所的门紧闭,以为宁父有什么事情,敲了敲门。 “爸,你怎么还没出来?” “小满,你进来。” 宁小满一愣,有些犹豫。 她爸在里面上厕所,她就这么进去,合适吗? 不等她开口说话,厕所的门忽然被打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抓着宁小满的手,猛地把人扯了进去! 第91章:弟妹好 不等宁小满反应过来,门又被砰的一声关上。 她吓得不敢睁开眼,偏偏宁父还在旁边一个劲儿催促。 “闺女,小满啊,你快睁眼看看。” “爸,这事你自己看就行了……”宁小满小声说。 之前宁父屁股上起了两个特别大的包,能有大拇指大,里面又红又硬,稍微碰一下就疼得嗷嗷叫。 最后还是宁母看不过去了。 趁着大半夜大家都睡着了,一把薅过宁父,翻身压上去。 在宁父惊恐的眼神下,一根针挑破了两个大包。 至今为止,宁小满还记得那天晚上的鬼哭狼嚎,她以为宁父是又长了包,让自己帮忙挑一下。 宁父对着镜子正在欣赏自己明显变白了的脸,见到女儿这个样子,他愣了几秒,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没忍住道。 “小满,你爹我还没虎到那个程度呢。” “我没上厕所,让你进来,也是为了让你看看,我这脸是不是比早上的时候白了一些?” 宁小满睁开眼。 哪里有什么脓包,只有她爸对着墙上的小镜子撅着屁股,左照照,右照照,一脸美滋滋。 她刚才脑补的画面,瞬间变得稀烂。 宁小满:“……” 嘴角不受控制抽了抽,又气又想笑,她忍不住道。 “爸,你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长了什么东西要挑破呢。” 宁父被逗得哈哈大笑,但还不忘指着自己的脸,得意到不行。 “你快看看,是不是比早上还要白?我刚才洗了脸又涂抹了一遍你给的面霜,现在啊,越看越觉得精神。” 宁小满凑过去仔细看看。 顿时眼睛亮了。 也就大半天的功夫,宁父原本暗沉粗糙的皮肤又细了一些,黑黄的肤色明显被提亮了。 之前又大又扎眼的毛孔,几乎快看不见了。 整个人看着干净精神了不止一个档次。 灵泉水+宫廷秘方,果然效果炸得离谱! 宁小满笑着拍手夸:“爸,你这哪是白了一点,你这直接年轻了至少十岁啊。” “我看啊,你可真是我的活广告!” 宁父被夸得尾巴都快要翘起来了,对着镜子又是摸又是看的,脸上全是满意。 之前还觉得大老爷们涂这个面霜丢人,现在只恨不得立刻一夜重返年轻,让所有工友们羡慕死他。 他拍了拍肚子,笑着说:“行!今晚爸继续抹!” 像是想到了什么,宁父又说。 “对了,小满啊,今天我上班的时候,一直有好几个女同志来找我打听,她们问我你妈是不是又买了什么雪花膏,啥功效啥牌子啥产地,这几个问题都给我问懵了。” “我记得,你妈这半个月都没买新的雪花膏啊,难道供销社又上新货了不成?” 宁小满真是被气笑了。 那些阿姨们估计以为宁父是抹了媳妇的雪花膏,她们也不方便跟男同志畅聊,只能原地大圈问宁母在哪买的。 “爸,人家哪是问我妈啊,她们是看你脸上的效果好。” “你想啊,你以前又黑又糙,这才抹了多久,脸又白又嫩,谁能看不出来?她们不好意思直接问你一个大老爷们用啥,就拐弯抹角打听我妈,其实啊,全是冲着你来的!” 宁父一听,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嘴巴都合不拢了,问道:“真的假的?她们都看出我脸上的效果这么大了?” “那可不。” 宁小满笑得狡黠,就跟偷了腥的小狐狸一样。 “爸,你可别小瞧了女人们的爱美基因,她们的眼睛就是尺,身边人稍有什么变化,她们肯定第一个发现。” “你信不信,等下午去上班,保证围着你问的人更多了。到时候你就跟她们说,这是我做的养颜霜,过几天就摆摊开卖,效果比供销社的雪花膏还要厉害呢。” 宁父不懂这些,但一听能赚钱,立马拍大腿。 他精神道:“中,爸记住了。” “明天谁要是问,爸挨个给你宣传,保证让全场子都知道,我闺女的面霜老好用了。” 宁小满高兴地点头。 父女俩又说了会话,便都回到屋子里午休了。 等两个小时后再起来,已经下午快两点了。 宁父早就去了厂子,宁小满打算把尼龙布拿出来好好裁剪一下当遮阳伞,结果她在屋子里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家里的针线盒。 没办法,只能去供销社再买。 刚走出楼区没多远,路过大树下的小杂货铺,里面的张奶奶忽然对着她挥手。 “小满啊,这里有你的电话。” “我的电话?” “对啊,都打了好几个呢,看着还挺急。我原本想去你家找你的,没想到你正好来了。” 宁小满皱眉,她身边好像没有能亲密到互相打电话的朋友吧? 再说,大家都住在楼区,平时有事都互相喊一声,哪有这么奢侈的,还专门打电话。 她接过电话,放在耳边:“喂?” “小满,是你吗?” 宁小满说话的瞬间,电话那边响起一道低沉又磁性的声音,很像大提琴。 是去省里开会的闻峥。 闻峥又说:“我明天就回去了,省城这边有很多安城没有的东西,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这时候的座机电话声音很大,关键还漏声。 张奶奶一下就听出来对面是个男的,声音还挺好听,说话就跟哄孩子一样,温温柔柔的。 她眼神一下就变了。 以为宁小满找了个外地对象,刚要打探几句,宁小满就张嘴了。 “闻峥哥,不用那么麻烦的。” “我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再说了,你是去省城军区开会的,回来肯定要跟领导一起,给我带东西回来,有些不太好……” 闻峥笑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小姑娘皱眉为他着想的画面。 低低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纵容。 “不麻烦。” “公事是公事,给你带点东西,不算违纪。” 闻峥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带着几分旁人都能察觉到的小心翼翼。 “我就是,怕你缺东西。” 旁边的张奶奶耳朵竖得老高,眼睛紧紧盯着宁小满,朝她投去我懂的表情,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宁小满被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 “真不用啦闻峥哥,我什么都不缺,你安心开会,平安回来就好。”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软了好多。 闻峥眸色一沉,不等说话,身后忽然冒出来个战友。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接着便是一阵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战友搂着闻峥的肩膀,指了指电话,突然放大声音:“呦,给弟妹打电话呢?” “弟妹,你好啊!” 宁小满握着电话,呼吸都有些发烫,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电话那边立刻传来兵荒马乱的动静,紧接着是闻峥压低声音的训斥。 “别胡说!” “把嘴闭上!” 战友又嬉皮笑脸靠了过来,声音特别明显: “你慌什么慌,都打这么多电话了,还不是弟妹?” “咋,就算不是男女朋友,只要你俩没结婚,不是早晚的事儿吗?” “对了,弟妹是不是你照片里那个姑娘……” 不等话说完,电话猛地被挂断了。 宁小满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刚刚,那边是发生了什么? 她就听到了个是不是,然后电话就被挂了。 宁小满担心闻峥和战友打起来,她不敢走,继续留在杂货铺。 等了好久,电话终于又打了过来。 只是这次,闻峥语气明显变了,很小心翼翼,似乎有些试探…… 第92章:你妈出事了 “不好意思,你别生气,战友误会了,我刚才是去解释了。” “如果你觉得被冒犯到,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认真道歉的,并且也把他喊来。” 闻峥非常认真地解释,似乎是怕电话那头的宁小满不相信,呼吸都有些沉重急促。 他说完,电话沉默了快半分钟。 宁小满的脸更烫了,她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没关系的,闻峥哥。”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按理说,她最讨厌这种被人曲解关系的行为,可现在,心里非但没有厌烦,反倒有些奇怪。 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滋味复杂,说不出来。 宁小满小声吐了口气,声音很轻:“我没有生气,真的。” 电话那端。 瞬间,闻峥紧绷的下颚线才缓缓放松不少,低哑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后怕。 “他们在部队里呆习惯了,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等我回去,我带着礼物给你道歉……” “闻峥哥。” 不等说完,宁小满忽然出声打断了他。 她垂着眸,耳朵泛红,小声说: “你明天回来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就好。” “我等你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都被暂停了。 旁边的张奶奶捂着嘴,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拼命朝宁小满挤眼睛,急得恨不得亲自帮她聊天。 这丫头含蓄。 不好意思说甜蜜的话,那这恋爱还怎么谈? 现在的年轻人还是不行,不如他们老一辈以前胆子大,那可是说干就敢干的呦! 电话那边。 闻峥双手握拳,胸腔里本就不平复的心脏现在跳得更厉害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软乎乎的。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好。” “明天,我一定早点回去。” “至于赔礼,你一定要收下。” 说完,不等宁小满拒绝,他就很快地把电话挂断了。 宁小满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不懂闻峥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给她带礼物。 她不是说了,自己并没有生气吗? 这个赔礼,没有必要的啊。 宁小满摇了摇脑袋,小小叹了口气,罢了,大不了等以后再去百货大楼还闻峥一个差不多价位的东西吧。 人情是万万不能欠的。 她想明白后,从兜里把自己缝纫的小钱包拿出来,刚想转头喊张奶奶付钱,结果扭头,便对上了一双放着绿光的眼睛。 宁小满:“……” 张奶奶嘿嘿一笑,偷摸凑到她身边:“小满啊,这个闻峥,是不是咱们楼区那个在京城开飞机的闻峥?” “哎妈呀,你俩啥时候搞的对象啊,我们这些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嘴巴可真严!” “不过,你们两个还挺般配的,一个俊,一个美,往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就跟那苏联的洋娃娃似的,美得很!” 宁小满懵了。 这都哪是哪啊,她什么时候和闻峥搞对象了? 她拼命摇头,想解释,但张奶奶说到兴头上,根本拦不住,已经开始替宁小满操心酒席的事情了。 “张奶奶,真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和闻峥哥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能给你打电话?还打这么长时间?” 张奶奶拍了拍宁小满的手,笑得一脸通透。 “小满啊,你还小,不懂男人的心。闻峥那孩子,我一看就知道,心里肯定有你。” 她脑袋凑得更近了,一副过来人模样。 张奶奶又道:“你放心,这事我帮你瞒着,不乱说。但你自己心里得有数啊,那小伙子人帅,工作好,对你还上心,打着灯笼都难找,可别白白错过了!” 宁小满实在受不了了,越解释越乱,干脆最后直接低着头不说话了。 见张奶奶说累了,渴了,要转身去屋子里喝水,她几乎是逃跑着离开的,随手把钱放在桌子上,仿佛身后有什么要吃人的动物一样。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宁小满这才停了下来,摸了摸自己发烫到能煎鸡蛋的脸颊。 偏偏,心脏还在不争气地乱跳。 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脑袋里却不受控制地出现闻峥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心,又漏跳一下。 宁小满轻轻咬了咬下唇,试图把脑袋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带着买好的针线,赶紧回去把遮阳伞做好,尽快摆摊卖面霜挣钱。 至于闻峥…… 等他明天回来再说吧。 宁小满快步回家。 等到家时,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她把昨天买好的尼龙布拿出来,铺在客厅的地上,没先急着用剪刀把形状裁剪出来,反而拿出纸和笔,趴在地上开始慢慢画出形状。 卖的是面霜,现在太冷,太阳还好说,要是等到了夏天,太阳大,还经常下雨。 这遮阳伞肯定就要做得大点,更要实用些。 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宁小满手上动作不断,不出十分钟就把一张设计好的遮阳伞弄出来了。 图纸上的遮阳伞方方正正,撑起来能遮住大半地方,边缘还留了一圈可以放小招牌的位置,实用又好看。 宁小满越看越满意,把图纸放在旁边,拿起剪刀对准尼龙布。 上辈子她在家闲得无聊,专门跟隔壁的阿姨学过裁缝,这点活儿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剪刀飞快,布料整齐。 她手脚麻利地穿针引线,针脚均匀又细,比外面专门做衣服的手艺还要好。 没一会儿。 一个好看又结实的简易遮阳伞就成型了。 往桌上撑开,大小刚好,遮风挡雨都够用。 宁小满把手上的灰尘洗掉,好看的眼睛亮得发光,好像里面藏满了星辰。 遮阳伞搞定。 玻璃瓶到位。 面霜有货。 就连她爸这个活广告,都已经上岗预热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开张。 宁小满见马上快要父母下班的时间,厨房里的篮子里还剩下一颗大白菜,绑在窗户外面的小块猪肉还没坏。 她想了想,准备晚上包饺子吃。 安城位置偏南,除了过年,很少会吃饺子和馄饨这种需要自己擀皮的复杂面食。 上辈子宁小满嫁给许砚年后,跟着他去了北方住过几年,学会了不少北方菜系。 尤其是面食,一双巧手,能自己把面皮擀出来,中间厚,两边薄,又圆又好看。 说做就做。 她先把饺子馅调好,放在旁边入味,转身开始处理面团。 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半小时,五十个饺子就包出来了。 元宝大小,肚子圆滚滚,特别可爱。 宁小满端着饺子进了厨房,刚准备烧水下饺子,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砸门声。 声音又大又急促,火急火燎的,像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她脸色大变,赶紧出去开门。 门打开。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是宁母在厂子里的工友,叫白筱芬。 白筱芬看到宁小满,眼睛顿时亮了,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她立马大喊:“小满啊!你妈出事了!你快跟我走!” 第93章:被打得头破血流 “我妈怎么了?她不是在厂子里好好上班吗,怎么会突然出事?” 宁小满脸色变得煞白,但也就是慌乱了一秒钟,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她示意白筱芬也不要慌,让她喘口气再慢慢细说。 白筱芬休息了几分钟,等脑子没那么乱麻麻的时候,她赶紧拉着宁小满的手说: “你妈在小饭馆被人打了,头破血流的!” “我妈为什么会去小饭馆?”宁小满皱眉,感觉到不对劲。 宁母平时是个很节俭的人。 连袜子坏了好几个洞都不舍得丢掉,怎么可能会去小饭馆呢。 况且,现在是上班时间,她妈没有领导的允许,是不会突然擅离岗位的。 白筱芬见宁小满不信,急得都快说不上来话了。 刚才来之前,宁母特意叮嘱她,去喊宁大鹏,别让她女儿知道这件事,不然到时候被厂子停职观察的事情就要藏不住了。 白筱芬也去找了宁大鹏。 但是她来得不凑巧,工友说人十分钟前刚跟着班长下了矿,要晚上八九点才能上来。 一边是宁母的惨状,一边是宁小满。 白筱芬害怕出人命,咬咬牙,还是选择来找宁小满了。 见宁小满刨根问底,她只能破罐子破摔了,道:“小满,你妈前几天,被厂子停职调查了!” “!”宁小满表情变了。 白筱芬见她没激动,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一些。 她继续道:“前段时间,厂子里的机器突然爆炸了,当时是轮到你妈检查,出了事情后,陈洁说你妈玩忽职守,没有认真检查机器才导致的事故。” “虽然我们所有人都觉得你妈不是这样的人,但没有证据啊,好在咱们厂子的领导心善,说先停职观察一段时间,等厂长张广法回来了,再好好解决。” “事情闹得大,听说机器的赔偿款两千多呢,你妈害怕,觉得自己拖累了你们,就去小饭馆找了个洗碗的工作,没想到那家老板娘不是个人啊,这顿欺负你妈,今天甚至还直接动手了!” 听了许久后,宁小满才知道事情的全部来龙去脉。 原来是她妈今天在后厨洗碗的时候,老板娘家的孙子闯了进来。 孩子叫钢蛋,刚四五岁,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 钢蛋去了后厨,直奔洗碗盆,趁着宁母不注意把裤子脱了,光着屁股就要进去洗澡。 宁母吓坏了,这是人吃饭用的东西,哪能这么糟蹋,就赶紧把钢蛋从里面强制性地抱了出来。 钢蛋被家里人宠坏了,见不如他所愿,气得光着屁股坐在地上打滚。 老板娘重男轻女,家里三代单传,好不容易有个长勾勾的金孙子,那可见不得哭,立马就跟老母鸡一样,奔着宁母的脸就一爪子抓了上去。 宁母不是她的对手,被打得还不了手。 一时半会也没人拉架,硬是被欺负的脑袋流了血。 听到前因后果后,宁小满气不打一处来,从家里墙边拿起宁父用的皮带,让白筱芬走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她脸黑得难看。 杀气冲冲。 路上的行人看到,纷纷下意识让出路来。 小饭馆不远,走个半小时就到了,就在之前宁小满和董翠翠摆摊卖发卡的学校后面。 还不等靠近,就能听到一阵激烈的怒骂声。 混着女人的哭腔和旁人的劝架声,乱成一团。 “你个丧良心的穷鬼!还敢拦着我孙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洗几个破碗就把你能耐坏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不赔我孙子精神损失费,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宁小满脚步一顿,浑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翻涌着吓人的冷意。 白筱芬跟在后面,看着她手里攥得紧绷的皮带,心里都跟着一哆嗦。 她从没见过宁小满这个样子。 平日里就算是面对李保国那种撒泼打滚的男人,这姑娘也是游刃有余,笑着就能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现在,她是真的怒了。 “小满,你,你别冲动……”白筱芬小声劝着,“那老板娘壮得跟牛一样,咱们先把你妈带走,去医院包扎好不好?” 宁小满没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阿姨,带我过去。” “我妈被人打得头破血流,我要是就这么带她走,那以后谁都敢骑在我们宁家人头上拉屎。” 她每说一个字,脚步就难看一分。 上辈子,她就是太懦弱,太听话,才让母亲一辈子被人欺负,被人占了便宜还得寸进尺,最后累死累活,还落不到一句好。 这辈子,她回来了,谁也别想再动她的家人一根手指头。 小饭馆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 “这老板娘也太凶了吧,人家洗碗工也不容易。” “可不是嘛,孩子往洗碗盆里坐,换谁都得拦啊!” “你懂什么,这老板娘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又是个滚刀肉,谁敢惹?” “可不是,上次就因为我说了句她家孙子太调皮,那家伙给我骂的,祖宗仙人都快从棺材板里面跳出来了。” “哎……这个女同志也是可怜,遇到她这么块臭肉啊。” 宁小满拨开人群,力气大得惊人。 围观的人被她身上那股吓人的气势震住,下意识就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一眼望去,院子中央的场景,刺得宁小满眼睛瞬间发红。 宁母头发凌乱,额头上一道长长的伤口,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衣领都染红了一大片。 她双手护着头,缩在墙角,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脸上好几道抓痕,又红又肿。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被气得不停地往下掉。 而对面。 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中年女人,双手叉腰,唾沫横飞,还在不停踹脚边的小板凳。 她身边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光着屁股,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指着宁母喊:“打她!打死她!” 旁边几个想劝架的食客和邻居,被老板娘一嗓子吼得不敢上前: “谁也别多管闲事!这是我们家的事!她一个不要脸的穷鬼,敢欺负我金孙,我今天就打死她!” 宁母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到宁小满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慌了,顾不得脸上的疼,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小满?你,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过来的!” 她最怕的就是让女儿知道这件事。 被厂子停职,偷偷出来打工,还被人打成这样…… 她觉得自己丢人,更怕拖累女儿。 宁小满看着母亲这副狼狈无助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那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了一辈子的妈妈。 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袜子破了补了又补,厂子发下来的好吃的舍不得吃,全都留给她…… 这样好的妈妈,凭什么被人这么欺负? “妈!” “你女儿来了,别怕!” 第94章:别怕,你女儿我来了 宁小满一声喊,声音不算很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感。 穿透乱糟糟的吵闹声,直直扎进宁母耳里。 宁母浑身一颤。 她抬头看见女儿那张气得发白却非常严肃的脸。 之前一直强撑着的一口气瞬间散了,眼泪掉得更凶。 “小满……你不该来的……妈没事……” “你都这样了,还叫没事?” 宁小满蹲下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伸手去碰母亲额头上的伤口。 指尖刚碰到血迹,就忽然收了力,生怕弄疼她。 她声音发颤,心疼得连呼吸都在疼:“妈,你疼不疼啊?” “你起来,看我怎么帮你讨回公道,咱们有理,咱又没做错事,凭什么要任人欺负。” 说着,宁小满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宁母身上,将人牢牢护在身后。 下一瞬,她站起身,转过身。 那双往日里清亮灵动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原本叉腰骂街的胖老板娘,被宁小满这一身寒气逼得下意识后退半步。 可一看自己占着理,又在自家地盘,人还比眼前这小丫头壮一大圈,立马又横了起来,指着宁小满鼻子就骂: “哪来的小浪蹄子?敢跑我店里撒野?我教训我家工人,关你屁事!” “啪——!” 一声清脆又狠厉的耳光,直接甩在老板娘脸上。 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宁小满出手干脆利落,半点没留情。 她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 胖老板娘肥硕的身子被打得一歪,半边脸瞬间红肿,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全场死寂。 围观的人全都瞪圆了眼睛,倒抽一口冷气。 谁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居然说动手就动手,还这么狠! “你敢打我?!” 老板娘捂着脸,愣了足足三秒,才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疯了一样扑上来。 “我弄死你个小贱人——” 她胳膊粗、力气大,扑过来带起一阵风,气势吓人。 白筱芬吓得脸都白了:“小满小心!” “这女人比猪还胖,你小胳膊小腿儿的,快点躲开!” 宁小满眼神都没晃一下。 她脚步微微一侧,轻松避开那道扑过来的庞大身躯。 同时手腕一翻,手里的皮带啪地一声甩出去。 皮带响起特别大的破空声,精准抽在老板娘胳膊上。 不是皮开肉绽,却是一种很疼很痒,瞬间肿起来的撕心裂肺的感觉。 “啊——!” 老板娘惨叫一声,整条胳膊瞬间麻软,扑到一半就失去力气。 她没撑住,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灰尘四起。 从远处看,很像过年要杀的年猪,胖得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 宁小满站在原地,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妈好心拦着你孙子,不让他糟蹋客人吃饭的洗碗盆,是出于良心,是做好人好事。” “你不感激就算了,动手打人,把人打得头破血流,你还有理了?” 她声音不大。 但威慑力很强。 尤其这事闹得不算小,有不少的人都已经围了过来。 尤其,这小饭馆附近就有个派出所。 “这碗是给人吃饭用的,不是给你孙子洗澡拉屎的地方。你自己不讲卫生,缺德冒烟,还要怪别人拦着?天底下有这么不要脸的道理?” 围观的人本来就同情宁母,此刻一听,顿时全都炸了。 “原来还有这回事!往洗碗盆里坐?也太恶心了!” “这老板娘真是缺德带冒烟!人家拦着是对的!” “自己不讲卫生,还打人,真不是东西!” “公安同志在吗?咱们必须得把这种破坏集体利益的人抓进去,今天是有人看不过去阻拦了,要是以后没人发现呢?那以后岂不是每个来她家吃饭的人,都要用她孙子洗屁股的水?” 舆论瞬间一边倒。 老板娘从地上爬起来,又气又急,撒泼打滚似的尖叫:“我不管!他是我金孙!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一个破洗碗盆算什么!” “破洗碗盆?”宁小满冷笑,“那是食客吃饭的家伙。你这么糟蹋,吃出问题,你赔得起几条命?” “我赔不赔关你屁事!”老板娘叉腰吼,“她就是个打工的,我让她滚她就得滚!我打她怎么了?穷鬼一条,打死都活该!” “穷鬼就该被你打死?” 宁小满眼神一沉,上前一步,气场瞬间压得对方喘不过气。 “我妈老实,不代表好欺负。她善良,不代表能被你随意糟蹋。 她为了养家糊口来你这打工,不是来给你当出气筒,当沙袋的!” 宁小满一步步逼近。 老板娘被她眼神吓得连连后退,莫名觉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后背已经冒出大片冷汗。 “你打她一爪子,我还你一巴掌。 你把她打得头破血流,今天,我就让你跪着道歉!赶紧给我妈赔钱,道歉后滚蛋!” “你做梦!”老板娘闻言,立马都气疯了,觉得宁小满是在欺负老实人。 她威胁道:“我娘家有人!我不怕你!” “娘家有人?”宁小满挑眉,语气更冷,“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得给我妈赔罪!” 她不再废话,伸手一抓,精准扣住老板娘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 “疼疼疼!松手!快松手!” 老板娘瞬间疼得五官扭曲,眼泪鼻涕一起流,半点嚣张都没了。 其实她现在都有些心虚。 她说什么娘家有人,那都是吹牛说的。 真要闹到派出所,真要引来卫生局的人,她这家无牌无证,卫生脏乱差的小饭馆,第一个就要被查封。 宁小满把她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手上力道没松,声音冷得像冰。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一,现在给我妈鞠躬道歉。” “二,赔偿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共一百块。” “三,保证以后再也不敢随意打骂工人,糟蹋东西。” 宁小满说完,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她淡淡说道:“你要是能做到,这事就算了。做不到,我现在就去喊公安,喊卫生局,咱们一件一件算。你这家店,别想开了。” 一百块,在这个年代,是普通人近一个月的工资。 老板娘疼得浑身冒汗,再一听要封店,整个人都懵圈了! 尤其是刚才还牛气哄哄的脸上表情,现在全没了,变得有些畏畏缩缩,活像一只缩头乌龟! 第95章:妈,以后别出去上班了 一百块,那可是她小饭馆好几天的纯利润,更是普通人家将近一个月的工资。 可比起钱,她更怕的是宁小满嘴里那两个煞神。 公安和卫生局。 她这家店开在学校后面,本就没办齐全手续,厨房卫生一塌糊涂,平时也就是没人较真。 真要被人举报,再加上今天纵容孙子往洗碗盆里拉屎撒尿,殴打工人这两条,她这店不用半天就得被贴上封条,彻底关门大吉。 老板娘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还想硬撑两句。 但是刚动弹,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又钻心地疼 她刚一张嘴,又是一声惨叫。 “我,我给……我答应你……你先松手行不行……” 宁小满冷冷瞥着她,手上力道丝毫不减:“先道歉。” “我道歉!我现在就道歉!” 老板娘彻底怂了。 连抬头看宁母的勇气都没有,哆哆嗦嗦转过肥大的身躯。 她对着站在宁小满身后,正头发凌乱,满脸是伤的宁母,弯下肥胖的腰。 老板娘心不甘情不愿,但眼下被宁小满逼得没办法了,只能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对……” “我不该打你……不该欺负你……” “大声点。”宁小满声音不高,威慑力却十足,“让所有人都听见。” 周围一圈围观群众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老板娘身上。 个个脸上都是复杂的表情。 但大多数,都是对这个老板娘的负面评价,非常不满她的行为和做法! 老板娘脸皮再厚,此刻也臊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憋了半天,终于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动手打人!我不该不讲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宁母看着眼前这一幕,眼泪慢慢的又掉了下来。 这次哭,不再是委屈和无助。 而是松了一口气。 她这辈子,一直都是活得小心翼翼,忍气吞声。 不管在厂里还是在家里,都是能让则让,能忍则忍,从来没有人这样为她出头,这样拼了命地护着她。 宁小满见她道完歉,手上微微松了一点力道,却没完全放开:“去拿钱。一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好好好!我去拿!我马上去!” 老板娘如蒙大赦,连忙对着屋里缩着不敢出声的男人吼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借钱!一百块!快去啊!晚了咱们店就别想开了!” 那饭馆老板早就被宁小满的气场吓得魂都快没了。 听见吼声,连滚带爬地从屋里冲出来,慌慌张张往邻居家跑。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全都是一边倒的夸赞。 “这小姑娘真厉害,有理有据,还不怕事!” “早就该治治这个老板娘了,平时横行霸道惯了!” “人家妈是好心,被打成那样,换谁都得拼命!” “长得漂漂亮亮,脾气还硬,有骨气!” “也不知道这丫头有没有对象,我家好几个儿子呢,娶媳妇就得找这种厉害的,以后家里才过得旺呢!” 宁小满没理会旁人的议论,松开老板娘的手腕,转身快步走到宁母身边。 蹲下身,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她轻轻拂开母亲额前凌乱的碎发。 看着那道包扎好都会显眼的伤口,眼眶又一次微微发红。 “妈,疼就跟我说,别忍着。” 宁母抓住女儿的手,因为被吓到,手上特别凉,声音哽咽:“妈不疼……小满,你别为了妈惹麻烦,她那种人不好惹……” “她不好惹,您的女儿就好惹吗?” 宁小满轻声开口,眼神非常认真。 “妈,您记住,从今天起,您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不用再受任何人的气。谁欺负您,我就替您讨回来。您没做错事,咱们就不用怕。” “以前,您护着我。以后,我护着您和爸。” 简简单单几句话,砸在宁母心上。 又酸又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的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长成了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大人。 没过多久,饭馆老板攥着一把零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有一块的,两块的,五块的,皱皱巴巴一大把。 他双手捧着递到宁小满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小,小姑娘,凑够了……正好一百块……你点一下吧。” 宁小满看都没看那一把零钱,直接接过来,塞进宁母手里。 她语气温柔:“妈,拿着,这是您应得的。是她打伤您、欺负您,该赔的。” 然后,她再次转过身,看向依旧畏畏缩缩的老板娘,眼神重新恢复冰冷。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以后再敢随意打骂工人,再敢纵容孩子糟蹋卫生,祸害食客吃饭的东西,我不会再跟你讲任何道理。” “我不仅会举报你,还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家店有多脏,多黑,让你彻底在这一带待不下去。” 老板娘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哈腰。 “我记住了!我记住了!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好好对待工人,一定讲卫生!” “最好如此。” 宁小满懒得再看她一眼,小心翼翼地扶起宁母,动作轻缓,生怕牵扯到她的伤口。 “妈,我们去医院,让医生再好好检查一下,重新包扎,别感染了。” “哎……好……”宁母乖乖点头,完全听从女儿的安排。 白筱芬连忙上前,扶着宁母的另一只胳膊,一脸佩服地看着宁小满。 “小满,你真的太勇敢了,我刚才都吓死了,生怕你吃亏。” 宁小满回头,对她浅浅一笑。 褪去了刚才的冰冷,恢复了平日里温柔的模样。 “筱芬阿姨,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跑来找我,我还不知道我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份情,我记着。” “跟我客气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啊!”白筱芬连忙摆手,“你妈没事就好,那个老板娘就是活该!” 三人在众人自动让开的道路里,一步步走出小饭馆。 围观的群众站在原地。 望着宁小满挺拔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称赞。 谁也不会想到。 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眉眼如画的小姑娘,爆发起来会这么强势。 尤其是刚才说那个老板娘的时候,简直比街道办里的干部们还要凌厉有威严! 走出小饭馆没多远,刚才吵吵闹闹的声音也没了。 宁小满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扶着宁母,慢慢走在小路上,声音温柔细致: “妈,以后不许再偷偷出去打工了,知道吗?” “厂里的事,不是您的错,我会去查清楚,会找张厂长讨回公道。陈洁想栽赃陷害您,没那么容易。” “两千块的赔偿,想都别想,我们一分钱都不会出。” 宁母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可是小满,陈洁在厂子里有关系,我们斗不过她的……万一她真的让我们赔两千块,我们家……” “我们家不会赔。”宁小满打断她,语气坚定,“不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绝不背锅。您是老实人,但不代表我们就要被人随意拿捏、随意栽赃。”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等张厂长从外地回来,我会亲自去厂里,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机器爆炸那天的流程。 人员、细节,她都会查。 谁做的手脚,谁故意栽赃,她都会挖出来。 宁母看着女儿眼神里的自信和认真,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她忽然觉得,也许女儿说得对,她们真的不用再一直忍气吞声。 “好,妈听你的。”宁母轻轻点头,抹掉眼角的泪,“妈不出去打工了,以后都听你的安排。” 宁小满笑了笑,握紧母亲的手:“这才对。” “我的面霜马上就能摆摊开卖,效果您也看到了,您和我爸用了之后变化那么大,到时候肯定不愁卖。” “等我赚了钱,我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您再也不用为钱发愁,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 “嗯,妈相信你。” 宁母看着身边的女儿,眼底满是骄傲和欣慰。 第96章:一步不让 风一吹,宁母额角的血迹微微发干,牵扯得皮肤发紧。 她下意识蹙了下眉。 虽没出声,还是被宁小满一眼捕捉到。 “是不是疼了?”宁小满立刻停下,伸手想去碰又不敢,只轻轻吹了吹,“再忍一忍,我们马上到医院,让医生给你好好消毒包扎。” “没事,妈能忍。”宁母勉强笑了笑,手心依旧发凉,“就是……刚才吓着你了。” “该害怕的是您,不是我。”宁小满声音放软,“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把您堵在角落里欺负。” 白筱芬在一旁跟着,一路都在啧啧称奇。 她认识宁小满这么久,只当这姑娘懂事能干,心思灵巧,却从没见过她这般杀伐果断。 一巴掌、一根皮带 几句话就把那横行乡里的胖老板娘治得服服帖帖。 又是道歉又是赔钱,看得她从头到尾大气都不敢喘。 “小满,你刚才真的太威风了。”白筱芬压低声音,“我还以为那女人要扑上去把你撞翻,结果你一躲一抽,她直接摔地上,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宁小满浅浅一笑:“那种人,欺软怕硬。你越退,她越得寸进尺。你真跟她硬起来,她比谁都怂。” 说话间,卫生院已经远远在望。 白墙红瓦,门口挂着职工医院的牌子。 这一片厂里的工人,家属,平常头疼脑热都来这儿。 宁小满扶着宁母走进去。 挂号,分诊,一路都有人悄悄看她们。 宁母头发乱,脸上带伤,难免引人注意。 但这一次,她不再像刚才在小饭馆那样缩着脖子,觉得抬不起头,怪丢人的。 只紧紧靠着女儿,脊背悄悄挺直了几分。 诊室里,中年医生抬头一看,眉头立刻皱紧。 “这是怎么弄的?头上这么大一道口子,脸上还有抓痕?” 宁母嘴唇动了动,没好意思说被饭馆老板娘打的。 宁小满平静开口:“被人打的。” “我妈在小饭馆打工,拦着她家孩子糟蹋餐具,被老板娘抓伤,打破头。” 她语气平淡,却条理清晰,一句废话没有。 医生一听就火了:“太不像话了!这都什么人啊!光天化日打人,还下手这么狠!幸亏伤口不算特别深,但必须彻底清洗消毒,不然很容易感染留疤。” 医生戴上手套,拿起镊子和生理盐水,一点点冲洗伤口。 盐水一碰到破损皮肤,宁母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抓住宁小满的手。 宁小满立刻反手握住,掌心稳稳贴着母亲的手背,声音温柔又坚定。 “妈,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 “疼就掐我,别忍着。” 宁母看着女儿近在咫尺的脸,眼眶一热,点了点头。 真的就没再躲,任由医生清理伤口。 宁小满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医生的动作,生怕有一点闪失。 那认真紧张的模样,看得医生都忍不住夸: “你这闺女,是真孝顺,心又细。” 宁母嘴角弯起,带着泪,也带着笑:“嗯,我闺女疼我。” 清洗,消毒,上药,包扎。 一套流程下来,十几分钟像是过了很久。 医生用纱布把宁母额头的伤口仔细包好,又给脸上的抓痕涂了药膏,反复叮嘱: “这几天别沾水,别吃辛辣发物,按时过来换药。有头晕,恶心,想吐,立刻过来,别硬扛。” “谢谢医生,我们记住了。”宁小满认真道谢,又问,“会不会留疤?” “护理得好,问题不大。”医生看了看她,“你要是不放心,等伤口愈合,弄点祛疤的东西擦擦。” 宁小满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她空间里有灵泉水,加上自己配的面霜,修复疤痕根本不是问题。 从诊室出来,宁母整个人都轻松了一大截,头上不那么火辣辣地疼,心也安定下来。 三人走到医院院子里的长椅旁,宁小满扶母亲坐下歇脚。 “妈,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买碗热糖水。” 不等宁母拒绝,宁小满已经快步走向医院门口的小卖部。 白筱芬在一旁陪着,忍不住跟宁母感叹:“嫂子,你真是修来的好福气。小满这孩子,又聪明又有担当,遇事一点不慌,比好多成年男人都顶用。今天要不是她,你这亏就白吃了,那老板娘肯定连句道歉都没有。” 宁母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眼底全是柔光:“以前这孩子也乖,就是软,别人说两句重话都能红眼眶。这次……像是一下子长大了。” “是长大了,长成能给你撑腰的大人了。”白筱芬笑道,“以后谁还敢欺负你们家?陈洁那种人,再想拿捏你,也得掂量掂量。” 提到陈洁,宁母刚刚放松的心又轻轻提了起来。 宁小满正好拿着热糖水回来,用的是搪瓷碗,冒着淡淡的甜香。 “妈,喝点热的,压压惊。” 她把碗递到宁母手里,又在母亲身边坐下,自然接过刚才的话题。 “妈,筱芬阿姨说得对,陈洁那边,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宁母小口喝着糖水,声音低低的:“可我就是个普通工人,没权没势,陈洁她跟车间主任关系特别好,而且她又会说话会来事,厂里好多人都向着她。那张厂长又不在家,我们……我们拿什么跟她斗?” “拿理。”宁小满语气坚定。 “机器爆炸那天,到底是谁负责巡检,是谁最后离开,是谁动了手脚,这些都不是她一张嘴就能颠倒黑白的。” “她说是您玩忽职守,那证据呢?记录呢?证人呢? “她拿不出来,就只能空口白牙栽赃。真闹到厂长面前,闹到保卫科,闹到上级那里,理在我们这边,怕什么?” 宁母怔怔看着女儿。 眼前的宁小满,眼神明亮,思路清晰,语气笃定,完全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可是那两千块……” “一分都不赔。”宁小满斩钉截铁,“这不是钱的事,是口气。我们今天赔了,明天她就敢再栽赃别的事。我们退一步,她就敢进十步。” 第97章:去招待所找马秀娟 宁小满语气斩钉截铁,小脸认真,显然是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话虽然说得好听,也很激励。 但宁母这个老实人还是觉得有些害怕,嘴里的糖水味道都泛着苦涩了。 她说:“可是……那是机器钱,车间主任都说了,要赔两千多。” “先不说这件事是不是陈洁故意针对我,我不回厂子上班其实没啥,就是你爸,我怕拖累他。” 宁父和宁母是矿厂的双职工。 宁母的职位不高,就算被开除了也没有太大损失。 但宁父不一样,他是厂里专门下矿的师傅,虽然工作危险也很辛苦,但工资还是客观的。 要是他因为宁母的事情被厂子里连累,一起被穿小鞋,全家都丢了工作,那以后一家老小全都等着喝西北风吗? 宁小满看着母亲眼底试图隐藏,但却藏不住的惶恐,心里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立马放软语气,安慰道:“妈,你就是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才总会被人拿捏。” “我相信你,这机器不是你弄坏的,这钱我们不会出。第二,据我所知,厂子里可没有妻子犯错,丈夫也跟着连坐的明文规定吧?” 陈洁和车间主任关系再好,本事再大,她们也没办法只手遮天。 真敢因为这事给宁父穿小鞋,动他工作,那事情就不会这么简单了,会闹大。 闹到最后,就不是他们家害怕了,而是陈洁该害怕了。 宁母点点头,心里说不出的慌。 “但是,他们毕竟是领导啊。” “领导也要讲道理,更要守规矩,不然厂子下面这么多人,他们不以身作则,那还怎么管理员工?” 宁父在矿上干了这么多年,技术好,肯出力,是厂里实打实的老工人,不是谁几句话就能拿捏的。 真把老实人逼急了,把事情往上一闹,上级单位一查,谁丢得起这个人? 宁小满表情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看向宁母和白筱芬,出声问道:“妈,白阿姨,最近陈洁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突然变了性子之类的?” 宁母摇了摇头。 她这段时间离开了厂子,一直在小饭馆洗碗,根本不知道厂里发生了什么。 反倒是白筱芬,她迟疑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的张口。 “小满,主要陈洁她一直都是那个性子,之前还算能收敛一下,自从她前几天跟一个从京城来的女老板谈成功特别大的单子后,整个人可牛气了,走路恨不得用鼻孔看路!” “私下我们好多人都看她这样子不顺眼了,切,牛气什么,再说了,那订单又不是靠她自己那张嘴谈下来的。” 听到白筱芬说这件事,原本还有些蒙圈的宁母也反应过来了。 出事的当天上午,陈洁在厂子门口就跟她暗戳戳炫耀过。 说她女儿苏暖心地善良,在小公园附近救了一个人,好巧不巧正好就是从京城来的女老板马秀娟。 还说等厂长张广法回来了,一定会给她升职加薪,顺便也给她女儿苏暖来一个让人羡慕的工作。 宁母和白筱芬一人一嘴,三言两语间就把事情给说了一边。 听完后,宁小满久久没说话。 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和冰冷来形容了。 几分钟后。 宁小满在宁母担心的眼神下,发出一声冷笑,听着十分不屑。 她气笑了:“妈,那个马秀娟根本不是苏暖救的,是我在路上遇到她,发现她是急性哮喘病犯了!” “我前几天还跟这位马老板在玻璃厂见到过,她还跟我说话来着,怎么可能是苏暖救的?” 况且,当时在现场,宁小满还告诉了马秀娟自己的名字,往后自己偶遇,她也能喊出名字来。 这个苏暖,还真是会说谎骗人啊。 至于陈洁,她怕是更糊涂,居然会认为苏暖一个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女,会当街救人。 这母女俩,真是太好笑了。 听完宁小满的话,白筱芬和宁母眼睛都瞪大了,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久,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敢相信。 白筱芬问道:“小满,这个马老板我也在厂子里见到过,她跟陈洁走得很近,如果马老板知道你的长相和名字,那为什么她还会和陈洁亲近呢?” “想都不用想,这背后肯定有陈洁的手笔。” 宁母忽然想明白了,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你们想啊,马秀娟知道咱家小满的样子,这个苏暖就算再有本事,肯定也不会大变脸。她不可能会去马秀娟面前抢功劳,那只能是陈洁了!” “小暖……小满……” 宁母默默在嘴里念叨了一会,眼睛忽然亮了。 她看向自己的女儿:“小满,你跟那个老板只说了你叫小满,陈洁大舌头,平翘舌不分,她说小暖的时候,是不是被马秀娟听成了小满?” 宁小满眼睛微微一眯,瞬间把整条线串在了一起。 对,就是这么回事。 她当时情急之下,只跟马秀娟说了自己叫小满,没报全名。 马秀娟一个京城来的人,口音本就和本地不太一样,再加上陈洁那一口不分平翘舌的本地话,把苏暖说成小暖,听在马秀娟耳朵里,可不就直接当成了小满? 但…… 陈洁这人虽然一肚子坏水,真要让她骗人,尤其马秀娟还是厂里重要的客户,她不会有这个胆子的。 那她到底是为什么敢让自己的女儿认下这个救命之恩? 宁小满想不明白,旁边的白筱芬忽然出声:“小满,你不是说那个女老板你认识吗?她住在附近的招待所,明天下午就要走了,你能不能让她帮你妈说几句话啊?” 这可是救命的恩情。 如果没有宁小满,那她就要死在安城了。 白筱芬觉得,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是啊,白筱芬的这句话提醒到了宁小满,陈洁这几日这么狂妄,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觉得自己背靠马秀娟这棵梧桐树。 而且,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也只能去问问马秀娟这个当事人了。 只有问了她,才能知道陈洁到底在背后玩了什么把戏! 宁小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抬眼看向白筱芬,语气坚定。 “白阿姨说得对,这事必须找马秀娟当面说清楚。她明天下午走,那我明天一早就去招待所找她。” 宁母立刻慌了,拉住女儿的手:“小满,你可别冲动啊!那是京城来的大老板,咱们普通人哪能说见就见?万一得罪了她,咱们家就更麻烦了!” “妈,我不是去闹事,是去澄清事实。”宁小满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眼神认真,“马秀娟是被我救的,这份恩情她记在谁身上,谁就是她眼里的恩人。现在陈洁母女冒领功劳,还借着这份恩情打压你,我要是不去说清楚,你这黑锅就要背一辈子,爸也可能被连累。”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马秀娟能做成大生意,肯定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她要是知道自己感恩了这么久的救命恩人是假的,真正救人的人反而被假恩人陷害,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第98章:国营饭店,请客吃饭 白筱芬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小满说得对!换做是我,我也得生气!陈洁这就是骗人家大老板,这事要是捅破了,她在厂里别说升职加薪,不被开除就算好的!” 宁母依旧忧心忡忡:“可陈洁嘴甜会来事,万一马老板偏听偏信,不相信小满怎么办?咱们没凭没据的。” “我有证据。”宁小满语气笃定。 “当时马秀娟哮喘发作,我给她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急救喷雾,还扶她到路边的长椅上休息,她身上的外套还是我帮她披上的。这些细节,苏暖根本不知道,陈洁更是闻所未闻。我只要跟马秀娟一对质,真假立刻就分出来了。” 其实宁小满还有一句话没说。 她重生归来,早就知道马秀娟的为人。 这位女老板重情重义,恩怨分明,最痛恨的就是欺骗和仗势欺人。 况且,马秀娟也知道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两人私下交情还算不错,不然在玻璃厂门口那日,要是换个冷心冷肺的,肯定不会搭理宁小满,直接让司机开车进去了。 就冲马秀娟从车上下来,亲自带宁小满进了厂子,还让玻璃厂厂长冯雨生做她的订单,就能看出来,马秀娟是个很好的人。 宁母见女儿胸有成竹,不像是说大话,心里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看着眼前的女儿,忽然觉得小满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胆小懦弱,遇事只会躲在父母身后的小姑娘了。 “那……那明天妈陪你一起去。”宁母咬了咬牙,决定跟女儿一起面对,“就算帮不上什么忙,妈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我也去!”白筱芬立刻附和,“我在厂子里跟陈洁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她那点小心思我最清楚,万一她也去了招待所,我还能帮小满说几句话。” 宁小满看着眼前真心实意帮自己的两人,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好,咱们明天一起去。不过妈,白阿姨,你们到时候别着急说话,一切听我的,我自有分寸。” 两人连忙答应,生怕耽误了宁小满的计划。 当晚,宁母做了一桌子宁小满爱吃的菜,可一家人都没什么胃口。 宁父下班回家,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气得一拍桌子,脸色铁青。 “陈洁这个女人太不是东西了!以前就总欺负你妈,现在居然还搞出这种冒领功劳的事,还要讹咱们两千块钱,简直是欺人太甚!” 宁父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一辈子勤勤恳恳干活,从没跟人红过脸,可这次是真的被激怒了。 “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招待所!我倒要回厂子问问这个陈洁,她的心是不是黑的!” 宁小满连忙拦住父亲:“爸,你别去。” “你是厂里的老工人,要是跟陈洁起了冲突,反而会被她抓住把柄,说你闹事。你安心在家等着,我保证把事情解决好,不仅不让你和妈受委屈,还要让陈洁为她做的事付出代价。” 宁父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里莫名地相信她。 他叹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爸听你的。但你一定要小心,别受委屈。要是事情不对,咱们就回家,大不了爸不干了,咱们一家人就算喝稀粥,也不受她陈洁的气!” “爸,不会的。”宁小满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一夜,宁家三人都没睡好。 第二天,最先起来的是宁父。 他心疼自家媳妇昨天被丧良心的小饭馆老板娘给打了,爬起来帮忙做早饭。 昨晚半夜宁母睡到一半被疼醒了,怎么折腾都睡不着,说额头上的口子火辣辣的,像是有火在烧。 宁父心疼,赶紧去把宁小满喊醒了。 也不知道闺女房间哪来的消炎药,她给拿了出来,顺便还去厨房倒了杯水。 说来也奇怪,昨天宁母吃完了药之后居然真的就不疼了,后半夜睡得特别舒服,宁父见杯子里还剩下一口水,干脆就喝了。 他喝完之后,精神头十足,大早上就起来了,决定一会儿问问女儿,这水里是不是放了啥好东西,咋喝起来这么有劲儿。 宁小满是第二个起来的。 等她洗漱好,先去了隔壁房间看了看宁母的伤口。 昨晚她用了灵泉水帮着冲洗伤口,吃药时更是把普通的自来水换成灵泉水,只希望伤口能快点好,最好不留疤。 好在灵泉水确实厉害。 这才一晚上过去,昨天还特别红肿吓人的伤口,现在看着好了不少,像是消肿了。 宁小满放了心,快步走到厨房,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大米粥和煮鸡蛋,旁边还放着一碟她最喜欢吃的辣椒小咸菜。 见她起来,宁父赶紧问道:“小满,昨天你给你妈倒的水,里面是不是放了啥好东西,咋喝起来甜滋滋的呢?” 这甜味不是蜂蜜的那种。 反而有些说不上来的清甜,很像他小时候在山上喝过的山泉水。 宁小满一愣,她微微一笑:“爸,我往里面丢了一块水果糖,医生说妈晚上要是梦魇了,给喝点甜水能安抚情绪。” 宁父知道家里的白糖用没了,听到女儿这么说,也没怀疑。 他把剩下的饭端上去,再去喊宁母起来吃饭,饭桌上他不忘交代事情。 “对了,昨天白筱芬帮了你妈,要不是她来报信,估计你妈可要遭罪死了。”宁父说着,语气里满是心疼。 “等今天事情结束,我请客,带你们和白筱芬去国营饭店吃一顿,也算是感谢她了。”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宁父这一句话,稍稍松快了几分。 宁母摸着还有些发紧的额头,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是啊,这次真亏了你白阿姨。要不是她及时跑过来喊小满,我还被那老板娘按在地上欺负呢。陈洁那边也是,要不是她把厂里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咱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白筱芬为人直爽,平时在厂里就跟宁母走得近,这次更是二话不说站出来帮忙。 这份情,宁家一家人都记在心里。 宁小满舀了一勺米粥,慢慢喝着,眼底柔和:“爸,妈,你们放心,等今天把马老板那边的事说清楚,陈洁那边自然就翻不了天。到时候咱们好好谢谢白阿姨,国营饭店走一趟,应该的。” 宁父重重点头,又忍不住叮嘱:“一会儿去招待所,说话千万注意分寸,马老板是京城来的大人物,别冲动,别硬碰硬。实在不行……咱们就先忍一忍,别把事情闹得没法收场。” 他嘴上说得硬气,可骨子里还是那股老实人的谨慎。 宁小满明白父亲的顾虑,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解释。 有些事,说了他们也未必信。 第99章:先下手为强 早饭很快吃完。 宁母换了一身半旧却干净整齐的褂子,白筱芬也按照昨晚约好的时间,准时敲开了宁家的门。 她一进门,就瞧见宁母额头的伤好了大半,顿时惊得瞪圆了眼。 “哎哟,宁嫂子,你这额头……昨天还肿得老高,今天怎么就消了这么多?”白筱芬上前几步,凑近了仔细看,“这也太神了吧!你去哪看的大夫?我认识的大夫都没这本事啊!” 宁母自己也觉得神奇,摸了摸额头,笑着道:“我也不知道,就昨晚小满给我吃了点药,喝了点水,睡一觉就成这样了。我们家小满啊,现在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这话一出,白筱芬看向宁小满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佩服。 原本她只是觉得这姑娘胆子大,脑子灵,现在一看,连医术都有点门道,心里那点担忧又少了几分。 “行,有小满在,咱们今天肯定没问题!”白筱芬一拍大腿,气势十足,“走,咱们现在就去招待所,早点把事情说清楚,早点让陈洁那个小人露原形!” 宁母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宁父。 宁父挥挥手:“你们去吧,我在家等消息。记住,一切听小满的,别逞强,实在不行就回来。” “知道了。” 三人应了一声,便一道出了门。 清晨的街道还带着微凉的风,阳光不算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路上,宁母和白筱芬都有些紧张,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唯独宁小满神色平静,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去走一趟亲戚。 而不是去跟大城市来的老板对质,询问事情,一点也不卑不亢的。 白筱芬看她这么淡定,心里也跟着稳了不少,忍不住小声问:“小满,你真一点不慌啊?那可是马总,我在厂里远远看一眼都觉得气场吓人。” 宁小满侧头,轻轻一笑:“白阿姨,她也是人,也讲道理。更何况,我救过她的命,占着理呢,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宁小满心里也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秀娟这人,重情,也极其精明。 你跟她来硬的,她比你更硬,你跟她玩虚的,她一眼就能拆穿。 但你只要占着理,又不卑不亢,她反而会高看你一眼。 前世,她就是吃了太软弱,太退让的亏。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三人很快走到了城里唯一的国营招待所。 这地方在安城算是顶好的建筑,青砖灰瓦,大门宽敞,进出的大多是穿着体面,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的人。 门口的门卫打量了她们几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显然是觉得她们这一身打扮,不像能来这里见贵客的样子。 白筱芬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宁母也有些局促,手都攥紧了衣角。 宁小满往前轻轻一步,挡在两人身前,神色平静地看向门卫:“大叔,我们找302房间的马秀娟马总,麻烦你通传一声,就说小满来了。” 门卫皱了皱眉:“马总一大早就在忙,不见闲杂人等,你们有预约吗?” “我们没有预约,但她见了我,一定不会生气。”宁小满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能让人相信的气质。 “你只要报小满两个字,是我的名字,她自然会见。” 门卫迟疑了一下。 他在这里当差多年,看人还是有几分准的。 眼前这姑娘虽然穿得普通,可眼神清亮,气度沉稳,不像是来胡闹的。 再加上她一口咬定马总会见,门卫也不敢真的把人拦死,万一真耽误了马总的要事,他可担待不起。 “行吧,你们在这儿等着,我打个电话问问。” 门卫转身进了值班室,拨通了三楼的电话。 宁母和白筱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死死盯着值班室的门。 不到五分钟,门卫就匆匆出来了,脸色特别难看。 他对着宁小满挥手,想把人赶走:“你赶紧走,人家马老板的秘书说了,不认识一个叫小满的人!你知不知道,就因为我刚才为了你打电话,都被马老板的秘书给训了!” 怎么可能? 宁小满第一反应是不对劲。 据她所知,马秀娟这次来安城,只带了一个能信任的司机,并没有带什么秘书来。 她脑袋里有个人名忽然出现。 宁小满问道:“那个秘书,说她自己叫什么名字了吗?是不是说话还大舌头?” 门卫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忆:“没说叫什么名字,但是她确实特别大舌头,说话哇啦哇啦的,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宁小满这下确信了。 就是陈洁在作妖! 她故意想让她们见不到马秀娟! 门卫一脸不耐烦,挥着手赶人:“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事!马总的秘书都说了,不认识你,再闹我可叫人了!” 宁母脸色一下白了,拉了拉宁小满的胳膊,声音发颤:“小满……要不,要不咱们先回去吧,改天再来?” 白筱芬也急了:“怎么会不认识呢?昨天不是还说……” 宁小满抬手,轻轻按住两人,示意她们别慌。 她眼神微冷,心里已经跟明镜一样。 好一招先下手为强。 宁小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门卫。 她语气依旧温和:“大叔,你再进去打一个电话,这次别报小满两个字。” 门卫皱眉:“还打?我刚被骂完,你想让我丢工作啊?” “就说……” 宁小满一字一顿,表情不变。 “京城来人了,有重要的事情需要通知马老板,你只要把这半句原话传进去,马总一定会见我。”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如果这次她还不见,我们立刻就走,绝不纠缠。” 门卫看着她眼神坦荡,不像是撒谎。 再加上刚才那通电话里,那个秘书的态度确实古怪得很,语气冲,口音又重,不像是大城市来的人。 他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点了头:“行,我就再信你一次,就这一次啊!” 说完,他又转身进了值班室。 这一次,宁母和白筱芬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白筱芬压低声音,急得冒汗:“小满,这能行吗?陈洁都在里面堵着了,她肯定不会让马总接电话的!” “她能拦一次,拦不住第二次。”宁小满轻声道。 “我刚才故意没说名字,只说了是京城那边的员工有事找她,电话那头只要听到这句话,就算不是马秀娟亲自接,也一定会转告她。” 话音刚落,值班室的门猛地被拉开。 门卫这次跑出来的时候,脸色不是难看,而是彻底慌了,甚至带着点后怕。 他快步走到宁小满面前,语气都变了:“姑娘……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快,快请进!马总亲自在电话里说了,让你立刻上去!” 宁母和白筱芬同时松了一大口气。 宁小满微微颔首,扶着母亲,三人一起走进了招待所。 第100章:全部都是偷来的 而此时。 203的房间内,陈洁正坐在门口的沙发上,她跟做贼心虚一样,鬼鬼祟祟地朝着窗户下面看过去。 观察了好一会儿,没看到宁小满的身影。 她以为宁小满被门卫拒绝后已经灰溜溜离开了,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陈洁翻了个白眼。 她心想,这宁小满和李秀棉母女俩真是阴魂不散,不就是一个机器么,才两千多块钱,居然还追着她屁股后面来了。 再说了,当时那机器爆炸的时候,可是所有人都看到的。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李秀棉也辩解不了这机器就是因为她检查不当才会爆炸的。 一想到要把宁母赶出厂子,她就忍不住好心情的勾了勾嘴角,就算李秀棉是无辜的又怎么样,她又没有证据。 自己当时趁着中午午休的时候故意往机器里放了些小惊喜,本想着给点李秀棉教训,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就在陈洁偷笑的时候,在隔壁房间洗漱的马秀娟推门走了出来。 见她还坐在沙发上,眉头不悦的皱了起来。 这些天的接触下来,马秀娟实在想不明白,小满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上不来台面的妈。 真是作孽啊。 马秀娟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淡淡开口问道:“对了,小满上次从玻璃厂走后怎么样了?我这段时间太忙,一直没时间出去转转,原本还想去你们家登门道谢来着,实在是太忙脱不开身。” “什么?”陈洁愣了。 什么小满? 不会是宁小满吧?还是同名同姓? 陈洁试探问道:“马老板,小满是宁小满吗?” “不然呢?她是你的女儿,你给起的名字,也叫了这么多年,居然还反问上我了。”马秀娟语气非常不好。 陈洁被这句话给彻底砸懵了。 宁小满那个小贱蹄子,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女儿?她女儿小暖,那可是人中龙凤,岂是这种人能碰瓷的? 而且,这个马秀娟怎么会认识宁小满,登门道谢,玻璃厂,这怎么每句话加在一起,她都听不懂啊! 见陈洁不说话,马秀娟还以为宁小满设计的玻璃瓶出了问题,当即有些急。 她叹了口气。 就算再不喜欢陈洁,但小满这个姑娘毕竟救了她的命,算是恩人的母亲。 马秀娟认真道:“陈同志,当初在街上是小满不怕麻烦不怕惹事救了我。我从小就有哮喘,稍微不注意就会丧命,当时这丫头把我救了回家,一句感谢的话,甚至连谢礼都没要。” “我只知道她叫小满,安城这么大,如果不是那天在厂子里遇到你,我怕是很难再跟她遇到了。小满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放心,只要她有什么困难,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帮忙的。” 陈洁犹如被雷劈了,她张大嘴巴,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心里早就慌乱不行了。 什么意思,合着之前救了马秀娟的人是宁小满,是她自己误会了? 可是她问过女儿啊,女儿也承认了,再说,她自己当时还问了马秀娟,那姑娘嘴边是不是有两个小坑坑。 苏暖有酒窝,这很明显就是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突然变成宁小满呢? 陈洁忽然想到,李秀棉有梨涡,平时一笑就能发现……那宁小满是她女儿,会不会也遗传了这个梨涡? 难道马秀娟说的嘴边有两个小坑坑,是梨涡的意思? 陈洁试探问道:“马老板,宁小满是不是嘴边有梨涡?” “对啊,你身为她妈,你不知道?” 咯噔一下。 陈洁觉得自己彻底要上不来气,一口气闷死过去了! 天知道,她这段时间误以为自己女儿是马秀娟的救命恩人在厂子里多嚣张狂妄,狠话都放出去了,等张广法回来,肯定给自己升职加薪,还给女儿一个体面的工作。 为了坐稳这份功劳,为了永绝后患,她甚至铤而走险,趁午休偷偷往机器里塞东西,故意制造爆炸,栽赃给李秀棉,把人逼得停职,偷偷出去打工、被人打得头破血流…… 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陈洁浑身冷汗直流,后背瞬间湿透。 马秀娟还在一旁感慨: “说起来,我还得好好谢谢小满。要不是她,我这条命早就没了。原本我还想着,等忙完这批订单,就正式请她吃顿饭,好好报答她。你这个当妈的,以后也多疼疼女儿,别总对孩子不上心。” 每一句话,都像一巴掌,狠狠甩在陈洁脸上。 她脸上火辣辣地疼。 丢人! 太丢人了! 全厂上下都知道,她陈洁攀了京城来的大老板,女儿是恩人,她马上就要高升。 如今真相一戳破,她就是个抢了别人功劳,还栽赃陷害恩人之母的恶毒女人! 别说升职加薪,她在厂里这辈子都抬不起头,说不定还会被直接开除,苏暖的体面工作更是想都别想! 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 宁小满知道真相。 李秀棉也知道了。 她们一旦在马秀娟面前,在张厂长面前把事情捅开,她做的那些龌龊事,一件都藏不住! 机器爆炸是她故意搞的鬼。 栽赃李秀棉是她一手策划。 冒领恩情,欺骗领导,欺辱工友…… 件件都是大过! 陈洁越想越怕,心脏狂跳不止,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喘不上气。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最后竟然栽在一个酒窝和梨涡的差别上! 竟然被宁小满那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黄毛丫头,直接掐住了死穴! 马秀娟看她脸色难看到极点,还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皱眉道: “你要是不舒服就先歇着,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再跟你说小满的事。” 说完,马秀娟拿起包,转身就往外走。 门咔嗒一声关上。 陈洁再也撑不住,整个人顺着沙发滑落在地,肥胖的身子瘫在地上,像一堆烂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她在厂里嚣张的底气。 她给女儿铺好的路。 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偷来的! 第101章:我将单方面毁约 “不……不能就这么完了……” 陈洁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眼神疯狂。 她不能认输,不能就这么倒台。 只要宁小满母女见不到马秀娟,只要她能把这件事压下去,就还有转机! 她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心惊胆战地往招待所大门口看。 空荡荡的,没有宁小满和李秀棉的影子。 门卫也没有要放她们进来的意思。 陈洁稍稍松了口气,自我安慰。 还好,还好把人拦在外面了。 宁小满肯定以为马秀娟真的不认识她,已经灰溜溜地走了。 只要人走了,她就还有时间补救,还有时间编瞎话糊弄马秀娟。 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用冷水拍了拍脸,勉强压下脸上的惨白。 心里飞速盘算着说辞。 就说自己一时糊涂,把孩子的名字记混了。 就说苏暖是好心,怕马秀娟着急,才临时应了下来。 就说机器那件事真的是意外,是她看错了,不是故意栽赃…… 但这些借口,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马秀娟是什么人? 京城来的大老板,精明得跟人精一样,几句话就能试出真假。 想在她面前耍小聪明,简直是自寻死路。 就在陈洁心慌意乱,手足无措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轻不重,但好像有很多人,特别杂乱。 紧接着,是门卫恭敬的声音:“马总,您公司的人有要紧事,我给您带来了。” 马总? 她公司的人? 陈洁浑身一僵,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一个不敢相信的念头慢慢浮现在脑海里。 她几乎是机械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房门。 下一秒,房门被轻轻推开。 马秀娟走在最前面,一身得体的衬衫长裤,气质干练,气场十足。 而在她身后,缓缓走进来三个人。 走在中间的,正是额头带着浅淡伤痕,但脊背挺直的宁母李秀棉。 她身边,是一脸解气又紧张的白筱芬。 而最前面,稳稳站着的那个少女。 眉眼清亮,嘴角边一对浅浅梨涡,不笑也带着几分清浅的弧度。 不是宁小满,又是谁?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陈洁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棍,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栽倒。 她最害怕,最不想见到的人。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马秀娟的面前。 宁小满目光平静地落在陈洁身上,没有愤怒,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陈洁从头皮麻到脚底。 她敢肯定,这个小贱蹄子突然出现,一定没安好心。 她就是天生的克星!扫把星! 马秀娟一看到宁小满,脸上立刻露出了真心的笑意,快步走上前,语气都柔和了几分,完全没有对待陈洁时的冷淡。 “小满!可算见到你了!我还想着这几天抽空去找你呢,没想到你直接过来了!” 她伸手,十分亲近地想去握宁小满的手,眼神里全是感激和欣赏。 “上次在玻璃厂匆匆见了一面,没来得及好好说话。你这孩子,救了我的命,连声谢都不让我谢,太懂事了。” 宁小满微微侧身,礼貌却保持着分寸,不卑不亢: “马总,举手之劳而已,换做是谁,都会伸手帮忙的。” “话不能这么说。”马秀娟立刻摇头,语气认真,“当时我哮喘急性发作,周围那么多人,都不敢上前,只有你不怕麻烦,不怕担责任,救了我一条命。这份恩情,我马秀娟记一辈子。” 两人一句接一句,气氛融洽。 李秀棉和白筱芬站在一旁,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她们看着宁小满从容不迫,气场丝毫不输马秀娟的样子,心里又骄傲极了。 假以时日,她们小满只会更加厉害,说不定还会超过马秀娟呢。 而陈洁,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表情扭曲得吓人。 她像一个小丑,被晾在一边,除了背对着她的马秀娟,所有人都看得到她的狼狈和心虚。 聊了一些家常话,马秀娟这才想到跟在宁小满身后的李秀棉和白筱芬。 在看到李秀棉那张和宁小满十足十的脸,顿时惊奇的惊呼一声。 她对着宁小满道:“小满,这是你姑姑还是姨姨啊?长得跟你可真像呢。” 宁小满微微一笑,对上陈洁害怕到快要晕过去的眼神,一字一顿道:“是我妈妈。” 话音落下的瞬间。 众人都听到了咣当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陈洁因为太害怕了,被宁小满吓得腿软跌倒在地。 马秀娟没关系她,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宁小满刚才那句话上。 她皱眉又问:“小满,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你妈妈?你妈妈不是她吗?” 说着,手指指向陈洁。 宁小满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认识这位陈洁。 “马总,您被她骗了。” 她顿了顿,视线淡淡扫过面如死灰的陈洁,缓缓道。 “我真正的妈妈,是这位李秀棉。” “至于陈洁阿姨,她是我妈厂子里的小领导,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我的亲人。” “兴许是,中间有什么彼此都不知道的误会吧,现在厂子里的人都知道马老板你是陈洁阿姨的好朋友好姐妹了,真是缘分呢。” 宁小满这话说得跟个小可怜似的,若是别人,只会以为真像她说得这样是个误会。 但马秀娟却很快发现了问题。 她和陈洁的第一次见面,全程都是这个女人在主动询问救了她的小姑娘长什么样子,要说误会,她可不信。 所以。 陈洁从头到尾,都在冒充宁小满的亲人,借着她的名头,在厂子里面前搬弄是非,颠倒黑白。 陈洁猛地抬起头,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尖叫着想要打断: “你胡说!马总,你别听她乱讲!” “她是疯子,她在污蔑我!” 马秀娟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只是牢牢盯着宁小满,语气沉了几分:“小满,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你刚才说得,现在厂子里的人都知道我们是好姐妹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马秀娟又转头盯着跌坐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陈洁。 她脸色猛地一变,周身气场强大,语气带着威胁:“陈洁。” “如果我发现这件事里面有你的手笔,那这次和你们厂子合作的全部订单,我将单方面毁约!” 第102章:去告状 单方面毁约? 不止陈洁,连带着宁小满等人都被马秀娟这句话吓到了。 要知道,厂子里为了马秀娟的这批货,已经加班加点了快一个星期,保证要在年前把所有的货赶出来。 若是突然毁约不要了,不止工人们的辛苦白费,那厂长张广法的损失…… 这些东西,想都不敢细想。 陈洁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抓着马秀娟的裤脚。 她试图狡辩,让自己看起来有理有据。 “马老板,这一切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 “当初是你主动说的救命恩人,我家苏暖跟你形容的特征一模一样,这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况且之前你不是说过,成了你的救命恩人,不管要什么都给吗?我什么钱都没要,只是在厂子里吹嘘了一下虚荣心,这难道也是罪过吗?” 不得不说。 陈洁不亏是厂子里人缘最好的,光是刚才的几句话,就让人不由感到赞同。 是啊,她什么也没干,只是吹了几个牛,这也算什么大事吗? 至于吗?不至于吧。 就在马秀娟有些迟疑的时候,宁小满站了出来,忽然开口打断陈洁的表演。 “陈洁阿姨,要是按照你刚才那么说,你不知道马老板和你回错了意,互相认错了人,是吗?” 陈洁下意识用力点了点头。 宁小满见状,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可是我记得,你刚刚说过,是你回家后又问了苏暖,苏暖也承认了自己确实救了人,那这就跟你刚才说的话不对啊。” “所以,陈洁阿姨,你和苏暖姐,到底是谁在撒谎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洁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刚才慌不择路,自己说过什么都完全忘记了。 一边说自己是误会错了人,一边又说回家问过女儿,女儿承认救人。 这两句话前后矛盾,一戳就破。 陈洁张了张嘴,试图让自己清醒,但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圆谎。 宁小满不给她一点狡辩的机会。 她往前又走一步,俯视着陈洁慌乱的眼睛,声音冷冰。 “你早就跟苏暖说过,她也亲口承认救了马总,对不对?” 陈洁脸色难看,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就是误会……真的是误会。” “如果真是误会,苏暖为什么要承认?” 宁小满没那么善良,不会因为陈洁难看的脸色就选择放过她。 “她明明没救人,却顶着我的名字,领了不属于她的功劳,让马总你一直记着她的好,这不是误会,这就是故意冒领功劳!” 马秀娟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看向陈洁的雁石镇,已经从之前的不悦,变成了彻骨的冷。 “陈洁,你为什么不说话?” 陈洁吓得浑身发抖,她不是不说话,她是有苦说不出啊! 她压根不是故意冒领功劳,她是真的误会了。 可偏偏,她就败在女儿苏暖身上。 她问了女儿,女儿也承认了。 如果苏暖不承认,现在就不会有这样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想到这,陈洁不由得恨上了自己的女儿。 她真是十月怀胎生了个催命的讨债鬼!一天到晚除了惹事,就是给她丢脸! 陈洁看着马秀娟黑沉的脸色,脑袋快速活泛起来。 眼下,她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了。 要么承认是自己冒领功劳,要么就顺着宁小满的意思,让苏暖背锅。 反正不管怎么解释,她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也没人信,那干脆…… 陈洁毫不迟疑,对着马秀娟哭道:“马老板,都是我没教育好女儿,小暖太爱面子了,她可能是觉得做好人好事很酷,才会撒谎你是她救的。” 陈洁这话一出口,白筱芬差点没笑出声。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这个女人为了自保,连亲生女儿都能毫不犹豫推出来定罪,这个陈洁的心,果然已经黑透了。 宁母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浓浓的不屑。 都说虎毒不食子,陈洁倒好,一看自己要完蛋,立刻就把苏暖卖了。 马秀娟闻言,眉头紧锁,看向陈洁的眼神满是厌恶。 “你的意思是,整件事都是苏暖在撒谎,你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是,就是这样!” 陈洁拼命点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心酸。 “都怪我,是我没教育好孩子。她年纪小,虚荣心强,听我描述了你的身份,知道你是京城来的大老板后,就鬼迷心窍地冒认了功劳。” “我真的是被她给骗了啊马总,我要是知道她是撒谎,我肯定第一个打断她的腿。” 陈洁哭得真情实感,把自己从里面摘得干净,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母亲样子。 好像之前在厂子里嚣张跋扈,到处吹嘘自己女儿是救命恩人的人,不是她自己一样。 宁小满冷冷看着陈洁演戏。 等她哭完了,才慢悠悠开口:“陈洁阿姨,话可不能这么说。” “苏暖姐年纪小,爱面子,不懂事能理解,那你呢?” “你是成年人,还是厂里的老员工,你分不清事情的真相,那张厂长是怎么敢把重要工作交给你的?” 陈洁哭声一顿,眼底闪过恶毒的杀意。 这个该死的小贱蹄子! 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非要给她上点眼药,才能舒心吗? 宁小满和马秀娟自然没错过陈洁眼底一闪而过的恶毒,两人对视一眼。 马秀娟立马决定了,这件事,她必须要闹大,让张广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说话。 一个这么不靠谱,没有职业精神的人,是怎么在厂子里工作的? 她不敢想,自己的订单要求,这个陈洁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马秀娟二话不说,直接拎着包,带着宁小满和宁母还有白筱芬去楼下坐车。 司机也在,刚好后排能坐下三个人。 车子一晃,瞬间消失在楼下。 陈洁懵了,她被车轮子扬了一脸灰尘,捂着嘴巴咳嗽不停。 她正在心里怒骂宁小满这个贱货,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转过头,是车间同事。 同事纳闷道:“陈洁,你怎么在这里?咱们张厂长今天从外地回来,你怎么没在厂子里啊?” 咣当一声。 陈洁的心直直坠入悬崖。 张广法上次打电话来,不是说最迟也要下个星期才能回来吗!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所以刚刚马秀娟她们开车离开,是去厂子找张广法告状去了? 想到这,陈洁眼前一黑。 第103章:事情的真相 同事看她脸色吓人,还以为她不舒服,伸手扶了一把。 “你咋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 陈洁浑身发软,一把甩开对方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他现在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肯定回厂子了啊!”同事奇怪地看她,“刚才门卫都在说,说马总也带着人往厂里去了,好像是有大事要宣布……” 大事…… 完了。 全完了。 马秀娟带着宁小满,李秀棉,白筱芬一起回厂,摆明了就是要当着张厂长的面,把她所有的丑事一股脑全抖出来! 冒领恩情。 欺骗领导。 栽赃同事。 故意破坏机器…… 哪一件,不是能直接把她开除出厂,名声扫地的死罪? 更何况,马秀娟刚才还放了狠话。 不处理她,就直接毁约! 那可是全厂上下拼死拼活赶了一个星期的大订单,是张广法今年最看重的项目! 订单一黄,张广法第一个饶不了她! 陈洁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在地。 陈洁猛地回过神,疯了一样往马路边冲,头发散乱,鞋子都快跑掉了。 “我要先回去……我要跟厂长解释……” “不是我做的……全是苏暖撒谎骗人,我也是受害者,全是宁小满故意针对我!” 她语无伦次,一边跑一边哭喊,模样狼狈不堪。 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可她已经顾不上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在马秀娟之前,见到张广法! 可她再快,也快不过汽车。 等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冲到纺织厂门口时,厂长办公室的门,已经紧紧关上了。 里面,静得可怕。 陈洁趴在门上,浑身发抖,连抬手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而此时。 办公室内。 张广法刚回来,身上还风尘仆仆的,见马秀娟带着宁小满和宁母李秀棉推门而入,被狠狠吓了一跳。 马秀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说完后,屋内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张广法从抽屉里拿出两粒速效救心丸吃下,感觉缓过来不少,这才抬头看向李秀棉。 他道:“我这次提前回来,第一是为了马老板的订单,第二就是前段时间你们车间主任说,你把车间的机器搞坏了,爆炸了。” “李秀棉,你在厂子里很多年了,为人怎么样,我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我只想问你,事情发生之前,你巡逻检查机器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人看见?或者换一句话说,有没有人能帮你作证?” 张广法的厂子是矿场,机器不是普通的。 性能自然不用多说,很少有出错的时候,更别说搞爆炸这么严重了。 他也不是瞎子,这里面有没有事,有谁的手笔,心里一清二楚。 但是,说话做事都要讲证据,他就算是厂长,也得拿出证据才能帮李秀棉说话,不然下面那些工人不服众啊。 李秀棉沉默了。 她出事的那日,所有人都看着,却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 明显是碍于什么,不敢出来作证。 李秀棉下意识看向女儿,眼里满是依靠。 宁小满见状拍了拍母亲的手臂,示意她安心,反而主动开口:“张叔叔,我是小满,之前因为薇薇,我们还见过。” 对于这个帮助了自己女儿去除掉脸上胎记的姑娘,张广法记忆深刻。 他点头,“是小满啊,我记得你。” 宁小满不卑不亢,继续说:“我是个小辈,说话有些没轻没重,希望张叔叔接下来能够理解。” “那张叔叔,我就直说了。” 宁小满声音清亮,字字清晰。 “机器爆炸,根本不是我妈巡查不当,是陈洁故意破坏的。” 一句话落下,办公室里空气一凝。 张广法眼皮一跳,却没有立刻打断,只是沉声道:“小满,说话要讲凭据。这种话,可不是随便能说的。” “我知道。”宁小满点头,语气沉稳,“我没有凭据,不会当着马总和您的面,乱说一句。” 她顿了顿,条理分明地开口。 “第一,出事那天是午休时间,车间里本来就没几个人。大家都去吃饭,休息,只有陈洁一个人,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单独进了车间。这点,我可以找到当天负责锁门的师傅作证。” 闻言,李秀棉愣了,下意识问道:“小满,你怎么会和妈妈厂子里的同事认识?” “妈,这事等我回去了再和你说。” 宁小满没告诉李秀棉真相。 昨天陈洁的事情败露后,她就去厂子门口专门找人,找的全是李秀棉车间的同事。 其实那天出事后,大家伙心里都挺内疚,不好受的。 这些年,李秀棉和宁大鹏没少帮他们。 一看到宁小满来了,在她的再三询问下,有人没忍住把那天中午看到的真相说了出来。 张广法眉峰微挑,拿起笔在纸上轻轻一点:“继续。” “第二,陈洁为什么要这么做?”宁小满语气微冷,“因为她抢了我的东西,怕我揭穿她。” 马秀娟在旁适时开口,声音认真。 “张厂长,这件事,由我来说明最合适。当初在街上突发哮喘,救我的人,是宁小满。陈洁利用口音相近,把我救命恩人的身份,按在了她女儿苏暖身上。” “她借着这份恩情,在厂里四处吹嘘,说我是她的靠山,说你回来就要给她升职加薪,风光无限。” “她怕我见到小满,怕真相败露,所以才先下手为强,栽赃李秀棉,想把她们母女彻底踩下去。” 张广法听得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 可敢借着京城大老板的名头,在厂里横行霸道,甚至蓄意破坏机器,栽赃老工人的,他还是头一次碰到。 “她就这么大胆子?”张广法声音压着怒火。 “她胆子大得很。”宁小满语气平静,一针见血。 “就在刚才,在招待所里,我们找上门对质,陈洁一看瞒不住了,当场就把所有责任,推给了她女儿苏暖。” “她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全是苏暖爱面子,撒谎冒领功劳。她从头到尾,都是被蒙在鼓里的。” 白筱芬忍不住插嘴:“张厂长,您是没看见刚才那场面!陈洁哭得那叫一个可怜,好像全是女儿的错,她一点责任都没有!虎毒不食子啊,她为了自保,连亲生女儿都能卖!” 李秀棉也轻声补充:“厂长,我在厂里干了十几年,从来不敢怠慢工作。机器爆炸当天,我还按规矩仔细检查过,记录都在。” “陈洁就是看之前和我家有矛盾,见我们家老实,好欺负……” 宁小满接过话头,眼神冰冷了几分。 “张叔叔,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陈洁一边跟你说,是我妈弄坏了机器,一边在招待所里,怕我们见马总,冒充厂里的秘书,把门卫都骗了,硬生生把我们拦在外面。” “如果她心里没鬼,为什么要拦着我们对质?为什么一见到我,就吓得腿软摔倒?” “为什么一会儿说是误会,一会儿又说是女儿撒谎,前后矛盾,连自己的话都圆不上呢?” 张广法不是糊涂人。 这么多线索摆在一起。 哪怕没有直接抓到陈洁动手,真相也已经昭然若揭。 他沉默片刻,看向宁小满:“你手里,还有更直接的东西吗?” 第104章:人证 “张叔叔,人证算吗?” “人证?你确定有人愿意站出来帮你妈妈说话证明?” 宁小满非常认真地点头:“他愿意的。” 其实原本在今天之前,她心里是没有这个把握的。 后来昨天晚上她去了一趟厂子,一个腿脚不方便,似乎有些坡脚的青年在没人的路上,主动喊住了宁小满。 青年叫丁一。 他比宁小满大两岁,去年刚接替了父亲的岗位,没想到下矿出了事故,把左腿被砸断了。 张广法赔了他一笔钱,丁一没要,选择在厂子里要个不累的岗位混日子。 正巧他就被分配到了宁母李秀棉的车间去,每天负责帮忙传递一下稍微重一些的工具。 车间的其他人都烦丁一,觉得他一个残疾人留在厂子里工作,是在跟他们这些健全人抢饭吃,平时经常针对这个青年。 宁母心得善良,再加上自己的女儿跟他年纪差不多大,当妈的人看不过去,便处处帮他。 那天陈洁趁着大中午没人来宁母车间鬼鬼祟祟,被在休息室吃饭的丁一正巧看到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张广法见宁小满肯定的样子,不由追问道。 宁小满眸光微微一沉。 她说:“机器爆炸那天下午,他亲眼看见陈洁在所有人走后,鬼鬼祟祟地溜进了车间。” “她进去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神色慌张,东张西望的,生怕别人看见。” “前后待了不到三分钟,就匆匆跑了出来,脸上全是汗,一点血色都没有。” 丁一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但他一个残疾人,在厂子里混口饭吃的,不敢多嘴,只能把这件事压在心里。 一旁的白筱芬听得眼睛都气红了,她也不在乎眼前的厂长了,忍不住插嘴道: “我说呢!那天我就觉得奇怪,秀棉姐明明检查得好好的,机器怎么会突然炸了?原来真是陈洁这个毒妇动的手脚!” 李秀棉也懵了。 但也就几秒钟,眼眶一热,差点掉下眼泪来。 她光是听女儿的描述就知道这个愿意帮她作证的人是谁。 平时她照顾丁一,纯粹是心善,看不得孩子受委屈,从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可她万万没想到。 自己随手洒下的一点善良,竟然在今天,成了她洗脱冤屈的关键人证。 真是她命不该绝啊! 张广法抽了口烟,手指在老板椅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好半天后,才慢慢张嘴。 “这个人,是谁?” “是丁一。” “丁一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好好问问。” “就在厂子的车间岗位上。”宁小满点头,“我来之前,已经跟他说好了,只要张叔叔你一句话,他立刻就进来。” “好!”张广法一拍桌子,突然从老板椅上站起来。 “立刻把丁一叫进来,我亲自问他!” 宁小满没有耽搁,转身走出门口,慢慢打开一条缝,快步走了出去。 临走前,她给了宁父和白筱芬一个安心的眼神。 刚出去,宁小满就对上陈洁猩红的眼睛。 陈洁已经疯了,刚才她在外面偷听了快半个小时,路过的人不少,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要是在平时,陈洁肯定早就扑上去怒骂了。 但今天,她的心早就飞了,恨不得一颗心飞到厂长办公室里,好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但是厂长办公室太隔音了,陈洁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对话。 突然看到宁小满出来,她想都没想,立马狠狠扑了过去。 “该死的小贱人!你说,你和你妈这个大贱人是不是去里面找张厂长告状了!” 在陈洁快要扑过来的瞬间,宁小满像是早有感觉,几乎是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向后迅速躲开。 陈洁没想到她居然还会躲,反应不急,只能瞪圆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鼻子和大白墙来个亲密接触。 鼻子一酸,剧痛瞬间传来。 温热的鼻血顿时流了下来。 “啊!!” 陈洁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蹲在地上,鼻涕和眼泪混着血往下流,整个狼狈极了。 宁小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惨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相反,反而还微微勾起嘴角。 “陈洁阿姨,说话放干净点。这里是厂长办公室门口,不是你随便撒野的地方。” “我撒野?”陈洁疯了抬起头,头发撒乱,鼻血糊了一脸。 她眼神幽怨的恨不得要吃人。 “宁小满!你这个贱人!” “是不是你找了人作伪证陷害我?我告诉你,我不会认的!哼哼,急死你了吧?” 陈洁自认为,自己当初做坏事的时候没人看到,她一时间也不怎么害怕了。 反正也没有证据,大不了让马秀娟在张广法那参她一本。 她这些年在厂子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就算真要开除自己,那也要给赔偿! 宁小满看着陈洁死到临头还嘴硬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她懒得在和陈洁这个女人多费口舌,淡淡丢下一句:“是不是急死我了,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 宁小满没再给陈洁一个多余的眼神,转身径直往车间的方向走去。 陈洁看着她从容淡定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强烈的不安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着心脏。 没人看见…… 肯定没人看见! 刚才宁小满在办公室肯定是在跟张广法告状!是想为了诈她说出真相! 陈洁在心里安慰自己,但还是越来越慌,挣扎着要爬起来。 她顾不上擦鼻血,又贴回到门口,耳朵贴在门缝中间,偷听里面讲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没过几分钟。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宁小满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身形单薄,看着左脚有问题的青年。 正是丁一。 他穿得不算很好,但没有半点紧张害怕,路过陈洁身边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跟着宁小满目不斜视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口。 陈洁在看清楚丁一那张脸的时候,瞳孔骤然缩紧,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了。 是他! 居然是车间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残废! 陈洁瞬间想起那天中午。 她以为所有人都去食堂吃午饭了,偷偷摸摸进了车间,做坏事的时候总觉得身后像是有人在看她…… 不会就是这个丁一吧! 巨大的恐惧瞬间把陈洁淹没。 她双腿一软,直接滑坐在地,浑身都被自己的猜测吓得没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宁小满带着丁一进去。 办公室内。 宁小满示意丁一走在前面,她轻声开口:“张叔叔,马总,丁一来了。” 张广法立马站起身,表情不算难看,但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小丁是吧,你别害怕,今天有我和马总在这里,你只管把那天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讲出来。” “事后谁要是敢报复,我第一个不饶他。” 丁一不怕,反而还觉得有些激动,“厂长,我说实话!” “机器爆炸那天,大家中午都去吃饭了,我腿不方便,就留在屋里休息啃馒头。” “大概十二点四十左右,我亲眼看见陈洁一个人溜进了车间!” 第105章:公开大会,道歉 其实那天不止丁一看到,还有个张宝宝。 张宝宝也是害怕被陈洁和她的好友们报复,这些天连班都不敢上,听说一口气请了半个月的假,硬生生给吓高烧了。 丁一一口气把所有事情,从前到后认真说了一遍。 说完后,他微微低下头,语气里满是浓浓的愧疚。 “李姐平时一直照顾我,别人欺负我,排挤我,都是她站出来护着我。” “我之前怕丢工作,是我胆小……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李姐被人冤枉,背上一笔巨款的黑锅。” “我发誓,我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那天中午,除了陈洁,没有第二个人再进过车间。” “机器爆炸,就是她动的手脚。” 一席话落。 张广法压在心里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他猛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杯盖子都跑了,最后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好一个陈洁!真是胆大包天!” “竟然敢在工厂里面搞小动作,蓄意破坏设备,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简直目无法纪!” 虽然他手里不差钱,但一个机器,那可是足足两千块呢。 有钱不说,还得有关系才能从苏联那边进口好机器。 现在厂子里就六台机器,坏了一台,对生产的效率来说就是大打折扣。 一想到耽误自己赚了那么多钱,又丢了马秀娟这个合作伙伴,张广法简直想掐死陈洁这个娘们了! 马秀娟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脸色冷冽。 对于这个结果,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看向张广法,语气坚定:“张厂长,真相已经大白,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处理吧?” 不止陈洁,陈洁的丈夫苏父也在厂子里工作。 两人还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 “我自然知道。”张广法斩钉截铁,立刻抓起桌上的座机,“来人,通知会计部门的苏国忠过来一趟!立刻!马上!” 听到苏国忠的名字,宁小满微微挑眉。 陈洁能在厂里横着走,一半是靠吹嘘自己,另一边,就是靠着她男人在后勤,财务上有点实权,旁人不敢得罪,都要给三分面子。 今天张广法连他一起叫,摆明了是要一锅端。 门外的陈洁终于能听到里面在说什么了,听到苏国忠三个字,浑身一抖,脑袋彻底一片空白,连眼泪都挤不出来了。 一件事扯一件事,现在连丈夫都要被拉下水。 他们夫妻要是都倒了,以后在安城还有谁敢要他们在手底下干活?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陈洁怕事情闹得太大,思来想去,朝着外面跑走。 似乎这样,就能忘掉一切。 办公室里。 张广法挂了电脑,脸色黑得都能滴出水来,他对着马秀娟沉声道: “马总,你放心。今天这事,我绝不姑息。” 就因为一个陈洁拎不清,还得他和京城的合作黄了,张广法是绝对不会手软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谁要是敢说情,那就都一起滚蛋! 马秀娟淡淡点头,语气冷然。 “我只要结果。” “我不想再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放心,一定。”张广法连连保证。 没一会儿,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苏国忠一脸茫然推门进来,脸上还有几分坐在办公室的小领导架子。 他笑着打招呼:“厂长,您找我?” 等走进了,苏国忠才发现屋里这架势。 从京城来的大老板脸色冷冰,李秀棉和宁小满站在窗户边,丁一站在张广法面前,白筱芬则满脸怒气。 气氛压抑得可怕。 苏国忠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下一秒。 张广法懒得和他绕弯子,直接厉声开口:“苏国忠,你看看你媳妇干的好事!” “丁一,你给他完整说一遍。” “是。” 丁一没有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还又针对性的说了些细节。 闻言,苏国忠脸色也跟张广法一样难看了。 “张厂长,我在里面是无辜的,绝对没有参与这件事,并且也不知道陈洁的计划,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你俩是两口子,这话你觉得我会信吗?” “厂长!我是真的不知道啊!”苏国忠都快要跪下来发誓了。 他跟陈洁虽然是夫妻,但这些年陈洁也不愿意给他再生个二胎,总嘴上说事业要紧来拒绝。 他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被她总拒绝,面上挂不住,气得干脆分屋睡了。 这一分就是快十年。 他是真的不知道陈洁现在变得这么恶毒,这么面目全非啊! 张广法看苏国忠的样子,也看出来点门道,知道他不知情,但他已经决定好了,这俩夫妻一个不留,谁来都不好使。 “行了,你说这些没用,现在我跟你要说的事情,你记住。” “首先,你媳妇把厂里的机器搞爆炸了,这损失,你们拿。” “她污蔑厂子的老员工,还害得我损失了一大笔订单,这个账,也要算在你们头上。” 苏国忠双腿颤抖,损失…… 这些损失加起来,就算是打死他,他也拿不出来啊。 他在财务部这些年,算上贪的钱,还有别人上贡的钱,加起来也就不到三千块的存款。 真要是赔,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厂长……”苏国忠几乎要哭出来,“我是真拿不出这些钱啊,我是无辜的啊……” 马秀娟在旁边淡淡开口,打断话:“张厂长,我没时间看你们扯皮,我要的是立刻处理,并且需要确定之前订单的质量保证。” “马总放心,我马上去办。” 张广法没再犹豫,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 “现在,我正是作出处理结果,陈洁蓄意破坏生产线,栽赃同事,品行恶劣,即日起开除,全场通报,永不录用!” “第二,苏国忠身为家人,纵容妻子犯错,严重失职,也撤销所有职务,永不录用!” “第三,李秀棉同志受了委屈,现在恢复职位,停职期间的工资补发,她刻苦工作,升为小组长。下午全厂大会公开,并且陈洁要公开道歉,恢复他人名誉!” 话音落下。 苏国忠浑身冰冷,面如死灰。 他被连坐,被开除了,甚至还要参加大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李秀棉公开道歉…… 这不是给别人机会,来戳烂他的脊梁骨吗! 对于这个处理结果,宁小满非常满意,见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她想带着宁母和白筱芬从办公室离开。 见状,马秀娟也起身。 张广法赶紧追上来:“马总,至于咱们合作的事情,您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考虑?” 马秀娟脸上没有表情,淡淡扫了眼宁小满,又看向张广法。 她说:“我一直都没考虑过。” 张广法只觉得五雷轰顶,他白白丢了这么大的合作啊,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就在他觉得人生一片黑暗的时候,马秀娟又笑着开口了。 “小满是我的恩人,我们两个有缘分,有小满在的地方,我从来不会考虑。” “至于这次的合作,我不会毁约!” 第106章:马秀娟离开 马秀娟的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把张广法从悬崖峭壁边给拉了回来。 他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马总,您这话是真的?订单不黄?” “我马秀娟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马秀娟淡淡一笑,目光温和地落在宁小满身上,比看自己家的孩子还要亲昵。 她道:“我之前说不处理陈洁就毁约,现在陈洁夫妇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公道已正,我自然不会毁约。” 马秀娟顿了顿,语气加重,当着众人的面,像是在故意说给谁听一样。 “更何况,小满是我的救命恩人,有她在,我信你们厂,订单照常进行,一分不少,质量也不许有差池。” 张广法简直快要高兴疯了,连连拱手保证,就差直接对着灯泡给马秀娟发誓了。 他心里不由感慨起来。 幸好自己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人,要是真顺着陈洁的套路走,冤枉了宁小满一家,李秀棉不在厂子里,那人家马秀娟凭啥给他面子? 他算看明白了,马秀娟啊,就是冲着宁小满给的他面子! 不然今天换任何一个人,这事都得黄铺子! 想到这,张广法看向李秀棉的眼神就跟看金矿一样一样的,心里盘算起来,等年后得找个借口给李秀棉升个官,那就更不怕她跑了。 陈洁空出来那个位置…… 张广法眼睛一亮,当场决定,把这个位置让李秀棉坐! 一旁的宁小满对上马秀娟慈爱的眼神,微微颔首,眉眼间透着感激的笑意。 她知道。 马秀娟这是在故意抬高她。 等她从安城离开回到京城,到时候这里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了,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在离开之前,给宁小满这位救命恩人一条稳当当的路。 当着张广法的面,在临走前,马秀娟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以后这个厂,我只认小满。她在,我继续合作,她不在,我立刻中断,谁要是敢为难我救命恩人一样,就是和我马秀娟过不去。” 话音落下,张广法脑袋点头点地跟捣蒜一样。 “一定,马总您放心!小满和李秀棉在我这,那肯定不会有人敢放肆的!” 他得多傻啊,能放着好好一个财神爷被人欺负? 今天是马秀娟回京城的时间,上午她解决了宁小满的事情,临走前又去厂子里看了眼生产质量,原本她还想去国营饭店请小满一家吃饭,但司机催得紧,说回厂子后还有要紧事,不能耽误,无奈只能约好下次再来。 宁小满和李秀棉站在厂子门口,对着扬长而去的小汽车挥手告别。 直到车子彻底不见,母女俩这才收回手。 李秀棉眼眶通红,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没有了外人在,她这才敢长舒一口大气。 她后怕道:“小满,你是不知道,刚才妈在办公室里都快吓死了!” “没事啊,这都过去了。” “啥叫没事,要不是我生了你这么个大宝贝疙瘩,你妈我就要下岗了,还得背着两千多的负债呢!”李秀棉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感激。 说着说着,她又流下激动的泪水。 这次能洗清冤屈已经是做梦了,没想到厂长居然还要开大会,让陈洁和苏国忠夫妇当着所有人的面归还她的名誉。 宁小满看母亲哭得上不来气,赶紧转移话题:“妈,一会儿你还要去参加大会呢,难道要肿着两只眼睛去不成?” “啊?闺女,那咋办啊?我现在不哭了行不行?” 李秀棉是个眼皮浅的,尤其她长得还白,现在眼眶红得吓人,眼皮也从双眼皮变成了三眼皮,一时半会消不下去。 但宁小满有灵泉水啊。 连张薇薇脸上的胎记都能去除,这点当然不在话下。 她带着母亲去了白筱芬平时休息的车间,趁着两人在里面聊天的间隙,她掐着指尖,心里默念几句。 几乎是当即,一股灵泉水从她的指尖缓缓流出,落在陶瓷盆里。 如果此时被旁人看到,肯定要大喊一句怪物。 但这是宁小满昨晚的新发现。 昨晚她半夜睡不着,迷迷糊糊觉得口渴,床头边的水杯里也恰巧没了水。 她不想大冬天穿着睡衣出去,心里便想着要是灵泉水能自己流出来就好了。 宁小满心里念头刚落,指尖便沁出一丝微凉的水汽。 悄无声息落在水杯里,不一会儿就满了。 从回忆里出来,宁小满动作自然地回头朝着李秀棉和白筱芬招了招手: “妈,白阿姨,你们过来洗把脸,正好精神一下。” 李秀棉正愁眼睛红肿没法见人呢,一听立刻走了过来,捧起水就往脸上泼。 冰凉的水一碰到皮肤,一股说不出来的舒服瞬间袭来。 刚才又酸又胀的眼睛,此时像是被春风拂过,紧绷感一下就没了。 她连着洗了好几下,再抬起头时,白筱芬当场惊呼:“秀棉,你眼睛咋不红了?” 李秀棉一愣,赶紧摸了摸自己的眼皮。 又对着旁边一块不算太干净的镜子照了照。 刚才还通红,肿成三层的眼睛,现在竟然完全消肿了。 眼白清透,眼睛有神,半点看不出刚才哭过的样子。 “哎,这是咋回事啊?”李秀棉就愣了一会,很快便反应过来,“肯定是小满的面霜起效了!” 白筱芬凑过来,一脸懵:“秀棉,什么面霜?” “小满自己做的面霜,过几天要拿去街上摆摊卖,她说这叫啥护肤品,高级货,大城市里的贵太太们都用这个呢。” “你看我也就擦了几天面霜,是不是看着比以前状态好多了?”说着,李秀棉扬起脑袋,让白筱芬能更仔细地看清楚。 白筱芬定睛看了很久。 那眼神,都快把李秀棉给看毛了。 好半天,她还开口:“所以,前段时间大鹏哥脸变细粉了,也是因为擦了小满的面霜?” “对啊,我们两口子都擦了,别说,比供销社卖的雪花膏还要好使。” 这段时间,宁大鹏天天在厂子里晃悠。 矿下面那么黑的地方,大家伙都能看到他反光的脸。 男人们倒是不在意,反正白了也不顶吃喝,有个屁用,不如多撅腚加班呢。 而女人们则是早就伸长了脖子,之前派人来打探过,但是宁大鹏没明白意思,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撬出来。 至于白筱芬,她其实也心动了。 别看她们都是一群糙老娘们,但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 当即,她就决定道:“小满,你这面霜多少钱一瓶,我要一瓶!” 第107章:闻峥委屈了 关于面霜定价这个问题。 宁小满其实纠结了很久。 供销社的雪花膏卖三毛钱一瓶,还是最便宜的那种,稍微带点香味的,就要四毛,或五毛。 她这灵泉水打底的面霜,又有宫廷秘方加持,效果是雪花膏比不了的。 保湿,嫩肤,消红血丝,敏感肌也能用。 连她爸那张常年风吹雨打的糙脸都能被养得细皮嫩肉,可见效果多强悍。 宁小满顿了顿,对着期待的白筱芬道:“白阿姨,我这面霜用料好,成本也高,外面真要卖,我打算定一块钱一瓶。” 白筱芬倒吸一口凉气。 一块钱! 俺娘嘞! 这都能买多少肉回去吃了! 白筱芬刚想说算了吧,她舍不得,但转头一看李秀棉明显年轻了的脸,又迟疑了。 她一个月工资不到四十块,每个月开销十块,一个月能攒二十多块呢。 这都是赚的辛苦钱,自己拿出来区区一块钱花花怎么了? 再说了,她现在舍不得花钱,往后说不定有别的女人跳出来替她花了这个钱呢。 想到这,白筱芬一点也不觉得贵了:“值这个价!” “你看你妈这张脸,刚才哭得跟核桃一样肿,现在就跟没事人一样,这要是真用上几天,那不得年轻到二十岁时候?” “那这我必须买啊,小满,你啥时候能坐好,我第一个来买!” 李秀棉在旁边笑了笑,向来沉稳的她炫耀了起来。 “我就说我闺女这东西好使吧?等摆摊了,咱们厂那些婶子,姐姐,都得过来抢,到时候,我们家小满不用找个厂子干活,光是靠自己就能赚大钱了呢。” 白筱芬有些羡慕。 她家的女儿是个脑瘫,因为出生时缺氧导致的。 虽然不影响智商,但说话走路一看就跟常人不一样,是另类。 白筱芬一直想要个二胎,这样等以后她和老头没了,也能有个照顾女儿的人。 但看着宁小满独自做生意的样子,她忽然改变了主意,自己有钱,比伸手管别人要钱花更有底气,要是她能让小满带着她家宝珠一起做生意的话…… 宁小满不知道白筱芬心里在想什么,她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眼看着快到了下午上班的时候,她轻声道。 “妈,白阿姨,大会要开始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可不是咋的,这是重要的事,秀棉姐,咱们快点走。” 三人行色匆匆来到厂子的最中央,此时已经搭好了台子,张广法站在上面。 他身后,一个是脸色难看的苏国忠,一个是瘫如死狗的陈洁。 不多时,台下的就占满了不知情的工人们。 他们看着上面狼狈的两个领导,忍不住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起来。 “哎哎哎,你们看那台上,是陈主任和苏会计!他们俩咋那个样子,跟落水狗一样。” “苏国忠的脸跟茄子一样,陈洁跟丢了魂似的,这是犯啥事了?” “之前不是还天天耀武扬威,跟我们说她闺女是京城大老板的恩人么,现在这是阴沟翻船了?” 但是这里面,还是有知道内情的人。 他们压低声音,把已经灵通的消息又传播了一遍。 “我跟你们说,机器是陈洁故意弄坏的,就是为了栽赃李秀棉!” “真的假的?那李秀棉这段时间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可不是嘛,差点还背上两千块的外债,我要是宁大鹏一家,想整死陈洁的心都有了。” 讨论声越来越大,差点要控制不住局势。 张广法见状,重重咳嗽了一声,拿起面前话筒,脸色严肃,全场瞬间安静了。 他目光扫过台下,声音洪亮:“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来开这个全厂大会,只为了一件事,还李秀棉同志一个清白!” 一句话下来。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被冲击得瞪大眼睛。 张广法把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当众讲清楚。 每说一句,台下的眼刀子就往陈洁夫妻俩身上扎。 每个人心里就一句话,这太特么缺德了! 陈洁站在台上,被几千道目光死死盯着,浑身发僵,头都抬不起来。 而旁边的苏国忠心里叫苦,被这个贱娘们还得丢了好工作,还出了洋相,他回去不打死她,算她命大。 等张广法宣布完对陈洁夫妻俩的开除惩罚后,台下掌声雷动,比过年还要热闹。 “现在,你们两个,当着全场人的面,给李秀棉同志道歉!” 所有人都给站在人群里的李秀棉让出一条路来。 在女儿鼓励的眼神下,她缓缓走上台。 苏国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很小:“秀棉同志,对不起!” 旁边的陈洁死死咬着后槽牙,心里特别不服气。 她恶狠狠等着李秀棉,迟迟没有道歉,台下的人见她还敢这么嚣张,也不知道是谁先捡起来的石头朝着她砸过去,到后面如果不是张广法扼制,恐怕陈洁要被打死了。 “快道歉!” “害人精!” “心太黑了!” 陈洁被打得鼻青脸肿,她感觉自己每呼吸一下,身上就疼得上不来气,像是要再也起不来一样。 她怕死,想赶紧去医院。 也顾不上什么屈辱不屈辱的了,立马对着李秀棉磕头:“对不起,你就饶了我吧,求求你了,让他们赶紧送我去医院吧!” 李秀棉没动弹。 要是以前,她肯定又要老好人的毛病犯了。 但这次,她经历过这些风波后,发现老好人并不会给自己带来好处,相反,只会让别人觉得自己好欺负,而且还不用担心后果。 张广法虽然心里有气,但也怕出人命,他对着苏国忠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把媳妇送医院去。 苏国忠心里嫌弃得要死,拖着陈洁刚走出厂子门口,就随手把人丢在旁边的草丛里面了。 他连头都没回,转身就回家了。 不死,是她命大,要是死了,算老天有眼。 而另一边。 大会开完,李秀棉也成功升了岗位,她接替陈洁的位置去了车间当主任,每天啥辛苦活都不用干,按时出来检查就行,不像后世那样含金量。 张广法见状,干脆卖了个人情:“秀棉,你带着白筱芬和小满回去吧,反正厂子下午也没什么事。” “你放心,这段时间算你带薪休假,等明天正式上班,我就让财务帮你把钱算清楚。” 李秀棉开心坏了,转头就拉着女儿和好姐妹回了家。 此时,宁父已经等了一上午,急得嘴角都气泡了。 见啥事没有,反倒还升职了,他也跟着开心,当即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请白筱芬去国营饭店吃饭。 至于丁一,路过厂子的时候宁父过去喊他了。 一行人来到国营饭店。 这时候的国营饭店菜系不算多,味道也没那么好滋味,但架不住量大实惠。 五个人点了六道菜,有荤有素,在八十年代是很好的待客了。 白筱芬跟着折腾一上午,也确实饿了,没客气,刚准备拿起筷子,就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喊声。 “小满,是你?” 众人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闻峥穿着军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省城回来了。 他盯着丁一坐在宁小满旁边的身体,眸光微闪,薄唇紧绷。 莫名的。 所有人都觉得,他特别委屈…… 第108章:讨好未来岳父岳母 “这不是闻家的那小子么?他前段时间不是去省城开会了吗?咋突然间回来了,看样子还跟你家小满那么熟悉的样子?” 身为方圆百里最爱八卦的人物,白筱芬一看闻峥微妙的表情,再看坐在宁小满旁边的丁一,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而李秀棉听到姐妹这么问,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都不知道闻峥去省城开会这件事,更别提咋会出现在这了。 但是…… 这小子,咋还惦记她家小满呢? 之前刚从部队放假回来的时候,这心思还能藏得住,自从小满跟他走近些后,这心思是彻底藏不住了。 李秀棉不说上讨厌闻峥。 毕竟这是飞行员,以后前途光明,自家女儿能嫁过去,那是特别好的姻缘了。 而旁边的宁父宁大鹏却不这么想。 他也是男人,自然看出闻峥看向自己宝贝女儿的眼神透着什么意思。 俗话说得好,老丈母娘看姑爷,越看越满意。 而宁大鹏这个当爹的,那可是反着来了,当即咳嗽一声,忍不住开口道: “闻峥啊,我带着家里人来吃顿饭,你吃了吗?要是没吃,也坐下来吃点?” 话虽说得好听,但谁都能听出来是客套话。 要是以前,闻峥不喜欢热闹,更不喜欢欠人情,绝对不会坐下来吃这段饭的。 但不知道他这次怎么了,沉默了一秒钟,居然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对着宁大鹏点头。 “多谢宁伯父了。” “不用麻烦,我坐在小满右手边就好,她旁边正好有位置。” 宁小满坐在靠墙那里,左手边是丁一,右手边还空着一张凳子。 不等众人反应。 闻峥已经自然地拉开凳子,稳稳坐在了她的右手边。 动作一气呵成。 理所应当。 宁大鹏嘴角抽了抽。 他明明就是一句客套话,这小子居然真坐下了! 之前那个看到人就点头,拒人千里之外的小子去哪了? 怎么一趟省城回来,脸皮都变厚了? 正在低头的丁一忽然察觉到落在脸上的视线,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他能感觉到。 旁边这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从进来到现在,眼神一直落在宁小满身上。 而看向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在宣示领地。 宁小满没注意到男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愣,侧头看向闻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要在省城待几天吗?” 闻峥侧头,眼神瞬间温柔下来,声音低沉。 “事情提前办完,一回来就想来找你。” “没想到,这么巧。” 上次两人打电话,闻峥说回来了要给宁小满带礼物,宁小满以为他说想找自己,是想来道歉送赔礼。 但这话落在别人耳朵里就没那么光明磊落了,反而还透着点不对劲的感觉。 两人你说我笑,氛围特别好。 白筱芬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手边的菜也不吃了,拼命给李秀棉使眼色。 【看见了没有!这小子对小满绝对不一般!一回来就找人,还直接坐身边,摆明了看到丁一吃醋了!】 李秀棉咳嗽一声,示意白筱芬快赶紧吃饭吧。 她强装镇定,其实心里早就翻了天了。 这闻峥,心思也太明显了。 宁大鹏更是脸都快黑了,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道:“小满啊,这次多亏了丁一,帮我们家作证,不然我们家可就麻烦了。” “丁一比你大几岁,按道理来说,你该喊一句丁一哥。” 宁小满点头,看向丁一,笑意盈盈的:“丁一哥,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往后你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我能帮的肯定帮。” 丁一受宠若惊。 宁小满从小到大是楼区最漂亮的姑娘,小时候跟个洋娃娃一样,看着就让人喜欢,现在长大了更是不得了,如果不是有个拖累的家庭,怕是大领导的儿子都想把她娶回去。 而丁一,少年时期的暗恋对象,就正好是宁小满。 但自从他左腿瘸了之后,这个上不来台面的小心思就渐渐没了。 现在宁小满突然对他笑得那么乖,那么美,还甜滋滋地喊他丁一哥,丁一的心思又忽然活泛了起来。 他脸颊泛红,耳根都热了。 连忙点头,声音局促道:“不用谢,李姐以前一直帮我,我应该做的。” 说完,还偷偷抬起眼睛快速看了一眼宁小满,眼底闪过惊艳。 这一幕。 完全落在闻峥眼里。 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黑眸淡淡扫过丁一,没说话。 但他身上那股来自军人的压迫感,让整个桌上的气氛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宁大鹏一看这架势,心里更不满意了。 他虽对闻峥不太喜欢,但不代表丁一就可以。 这一个两个的,咋对他家的宝贝疙瘩这么眼馋? 宁大鹏干脆也不打理丁一了,一个劲儿给自己媳妇和女儿夹菜,顺便再跟白筱芬聊聊,感谢她的帮助。 正说着。 旁边的闻峥微微侧身,发现宁大鹏没察觉到后,靠近宁小满。 他声音很低,只能让她一个人听见。 “省城给你带了东西,晚点给你送过去。” 宁小满一愣,“什么东西?” “你用得上。”闻峥嘴角轻轻勾了一下,眼神温柔得不像话,“省城当下最流行的擦脸霜。” 他这话一出。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白筱芬瞬间眼睛瞪大了。 好家伙! 连小满做面霜要摆摊的事情都知道? 这是盯得有多紧啊! 宁小满也懵了,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微一红,别开脸:“……谢谢闻峥哥。” 她做生意不能当井底之蛙。 安城是个小城市,生意就算做开了,也做不大。 要想走出安城,走出国内,走出世界,那就要多进步。 正好闻峥这次带回来的擦脸油能让她学习一下,知道当下大城市流行什么。 宁小满最爱吃的红烧肉放得远,她坐的位置太偏,夹菜费劲。 闻峥注意到,自然地给她夹了一筷子瘦肉多,肥肉少的红烧肉,放在她碗里。 宁大鹏一抬头,就看到这一幕。 看得他心里堵得慌,埋头狠狠吃了两口大米饭。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小子,是铁了心要当他家的女婿了! 而且看那样子,他家的小满,也不像是不乐意! 越想越难受,气得宁大鹏捶胸顿足,李秀棉碰了他胳膊一下,示意他别太明显。 “好了好了,都吃饭,菜都要凉了。” “闻峥,你也吃,别客气。” “谢谢李阿姨。”闻峥礼貌点头,顺手也给李秀棉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宁大鹏翻了个白眼,切,讨好人。 下一秒,闻峥就给他倒酒了。 “……”宁大鹏默默喝了一口。 这个闻峥,好像确实还行吧,挺有眼力价的! 第109章:兽用的药 从国营饭店出来,已经下午三点了。 厂子五点下班,白筱芬和丁一干脆就不去了。 马上要过年了,他们家的年货还没准备好,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去置办年货。 白筱芬临走前,显然是有什么话想跟宁小满说,但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只能再三嘱咐她,让她有时间多来家里玩,不怕打扰。 至于李秀棉和宁大鹏。 两人要早点回家,好不容易等休息一天,得回去躺着歇着。 宁小满跟着问政去了他家取礼物,路上遇到挺多闻峥家的邻居。 起初她还有些不好意思,怕外人误会,说闲话。 但闻峥全程保护她,别人一打听,他就说是自己的朋友,来找闻母有些事情。 正巧闻母今天也在,正在阳台上晒被子,看到楼下的宁小满眼睛立马亮了。 她招呼手,喊道:“小满,你来了?快点上来,阿姨给你煮茶水喝!” 原本还不相信闻峥话的人,见闻母看到宁小满的确很热情的样子,一个个都信了。 一进闻家。 闻母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拉着宁小满上下打量,心疼得不行: “小满啊,听说你家前阵子出事了,可把我和闻峥他爸担心坏了,现在没事了吧?” 闻母和闻父虽是厂子的领导,但在大事上说不上话,只能私下给张广法打了个电话,透露李秀棉不是那样的人。 “阿姨放心,都解决了,我妈还升职了呢。”宁小满笑着说。 “那就好。” 闻母松了口气。 她转头狠狠瞪了闻峥一眼。 “这小子,你说你去省里开会多不是时候,要是你在,帮小满家去厂子里说两句话就好了。” 闻峥没接话,径直走进屋里,拿出一个包装整齐的纸盒。 他递到宁小满面前:“给你的。” 盒子是省城百货大楼的样式,印着时髦的花纹。 宁小满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罐雪白的擦脸油,说是羊奶制作成的,还有一小盒香粉,味道清淡,和安城供销社里卖的东西,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也太贵重了……” “不贵。”闻峥打断她,语气认真,“你不是要做生意么,可以参考一下。” “是啊,他在省城开会,还特意抽出时间往百货大楼跑,问人家女同志哪种卖得好,我活这么多年,还没见他对什么事上心过。” 宁小满握着盒子,心口一暖。 她抬头看向闻峥,正好撞进男人深邃的眸中。 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 半小时后,闻峥出门送宁小满回家。 马上要过年,正是办喜事的时候,街道上不少来预定婚宴的人。 两人正走着,前面忽然乱了起来。 许砚年被许刚生拉硬拽,手里拎着礼盒,正站在苏暖家的楼下。 而他们对面,是苏暖的父亲,苏国忠。 按照约定,要是不想让许砚年以流氓罪毁了名声,他就得当面承认苏暖是自己的女朋友。 前几天,许砚年和苏暖在大街上吵架。 被宁小满故意激怒,许砚年没忍住脾气,强迫苏暖认下这个恋情。 原本许刚是想,等再过几个月,他们就对外宣称俩孩子还太小,没定性,已经分手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陈洁居然被厂子开除,出了这档子事。 许刚也在厂子里上班,他怕被连累,赶紧带着儿子和礼物上门,想让苏国忠高抬贵手,跟他一起对外透露俩孩子已经分手了的消息。 苏国忠原本正愁,出了这事,他们夫妻俩都没了工作,往后吃啥喝啥,女儿还怎么嫁出去。 有了许刚出现,他立马来了注意。 干脆将计就计,逼许砚年把苏暖娶回去,再给他们五百块彩礼,往后每年都要给他一百块的养老基金! 在八十年,五百块的彩礼,可以说天价了。 更别提,苏国忠还摆明了要三响一转,这加起来足足能有千块! 许刚闻言,脸都吓白了,“苏国忠,你疯了?你咋不去银行抢呢!” “抢?” “我女儿清清白白被你家儿子占了便宜,现在我们家倒霉了,你们就想一脚踹开,想得美!” “要么娶我女儿,给钱给东西,要么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告你儿子流氓,让他这辈子都在里面过!” 许刚真是服了。 这一个两个的,全用流氓罪来威胁。 宁小满那边还有情可原,毕竟他儿子总上门骚扰,这个罪名不算背锅,可苏暖凭啥啊? 许砚年顶多跟她走得近,两人去小公园被人看到过,可一点出格的事情都没干,凭啥去告状? 许刚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他冷笑一声:“你有啥证据啊?光凭你一张嘴就能定流氓罪?” “哼,有没有,你问你儿子不就知道了。” 许砚年脸色铁青,他刚重生回来那段时间,宁小满冷落他,他喝多了,意外跟苏暖睡在了一起…… 醒来后,苏暖表示互相解决生理问题了,没必要负责。 上辈子,许砚年喜欢的就是她这种游戏人间的洒脱,但他觉得对不起宁小满,往后不管苏暖怎么暗示,都没再更近一步。 许砚年没想到,苏暖会把这么私密的事情说出来。 原本许刚还不相信,但转头一看儿子心虚的表情,心里立马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又气又怒。 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争气,下三烂的东西。 许刚直接给许砚年一个嘴巴,声音很大,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苏国忠看许刚叫板的底气没了,腰杆子更直了。 “许刚,你也看见了,你儿子干了好事总得负责吧?你想好了吗,给钱还是进去?” 长这么大。 许刚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威胁,偏偏被拿捏得死死的。 流氓罪不是小事。 一旦坐实,许砚年这辈子毁了,工作找不到,对象更别想。 甚至连带着他们家都被厂子开除,一辈子被戳脊梁骨。 许刚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道:“行!我们家倒霉,被狗屎黏上了,这事我们认了!” 说完,他又用力甩了一个大嘴巴子。 许砚年捂着脸,眼底满是对苏暖的幽怨,就在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树下站着宁小满和闻峥时,表情闪过一丝迷茫。 但随即,又死死锁定在宁小满身上。 那眼神,像是一条毒蛇。 为什么,重生一次后,一切都没按照上辈子的节奏来? 他那个高高在上的飞行员小叔叔,怎么会时时刻刻黏在宁小满身边? 许砚年也是男人,他懂闻峥的眼神,是对心爱女人的占有欲。 他不由回想起上辈子,闻峥宁愿放弃高升的机会,也要留在小地方发展,起初他还不明白,现在他懂了。 闻峥这个贱人! 他早就惦记上了宁小满! 许砚年觉得自己戴上了一顶很深的绿帽子,上辈子一直到死,他都没碰过宁小满……那闻峥对她念念不忘,难道两人早就睡过了? 想到这,许砚年怒了,彻底失去理智。 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 既然上辈子没尝到宁小满的滋味,那这辈子,他要好好品尝一番。 不是都说他流氓么,那他这回,就当一次流氓! 许砚年的眼神很恶心,一直都走,都死死黏在宁小满身上。 回家后的第一时间,他直接进了阳台,无视许刚在外面怒骂,不断在阳台的柜子里翻找着什么。 终于。 他眼睛一亮,找到了。 许砚年手里拿的东西,正是兽用催情药! 第110章:工商局 往后几天。 许砚年在家安静得有些诡异了。 白天一个人锁在房间里不出来,等到夜晚,趁着全家人都在睡觉,一个人偷溜出去。 他来到宁小满家楼下。 顺着楼下的大树往上爬,停在二楼的窗户前。 晚上睡觉,宁小满都会把窗帘拉上,但这几天她忙着做生意,到了晚上需要算账,灯泡一打开就是到下半夜。 即便再厚的窗帘也挡不住屋里的灯光。 许砚年能清晰地看到,宁小满刚洗完澡,长发放在胸前,发尾湿漉漉的,顺着滑下去的水珠很快就打湿了女人的布料,露出白嫩起伏的肌肤…… 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滋味。 许砚年双眼猩红,似乎是有些激动,呼吸十分粗重。 他坐在树干上,死死盯着里面的宁小满,知道凌晨时屋内关灯,这才回了家。 经过几日的监视。 许砚年发现宁小满每天早早就出门,等到太阳落山,外面黑透了才回来,风尘仆仆的。 他跟着宁小满走了一天。 已经摸透了她每日要经过的地方。 要想能下手成功,许砚年制定了完美的计划,决定趁着宁小满晚上回家路过西北区那片的树林时,把她掳走,再给下他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而此时。 屋内的宁小满躺在床上,她有些坐立不安。 总觉得屋内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她。 她思来想去,干脆不睡了,在心里默念几句,随后光亮一闪,进入了空间里。 此刻,空间里鸟语花香,不分昼夜。 她快步来到吊脚楼里,去看昨日自己熬制的面霜如何了。 大前天她做好了遮风挡雨的伞,在安城人流量最多的地方找了个地方开始摆摊。 起初有不少人都被她精致稀奇的包装瓶子吸引过来,但一看敢卖一块钱一瓶,立马就退缩了。 八零年代,一块钱不是小数目。 供销社最好的雪花膏也才五毛,她一张嘴就是一块,围观的人大多只是好奇,没人愿意真掏钱。 宁小满也不急,她早就料到会这样。 而是打开一瓶新的面霜,笑着让大家先试用再说。 她在手背上抹了一点,递到几个阿姨面前,让她们上手摸一摸质地,闻一闻味道。 细腻不有你,吸收快,味道清雅。 上手就觉得皮肤软了不少,是比雪花膏更要好。 有人当场就心动了。 第一个掏钱的人是厂里的女工,看穿着干净讲究,一看就是爱美的人。 “同志,我买一瓶,要是好用,我下次再来!” 宁小满见有人开门红,赶紧把面霜递过去,“姐,你放心,三天就能看出效果来,要是不好用,我包退。” 有人第一个,后面就顺利多了。 再加上宁小满长得白净好看,说话又温柔客气,不少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纷纷掏钱购买。 一天下来,带出去的二十瓶面霜,竟然全卖出去了。 这在刚起步的小生意里,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 但一天只赚二十块,对宁小满来说是不够的,她干这个,为的是大市场所以才没把价钱调高,只能薄利多销,为了能多赚钱,她得多做面霜。 看着架子上一排排已经装好面霜的瓷瓶,眼底闪过笑意。 她的面霜加了灵泉水,又有宫廷配方,效果不是市面上那些能比的。 只要用过,就一定会再来。 宁小满睡不着,干脆就又在空间里熬了两大锅面霜,她一边熬,一边在心里算成本。 熬制面霜要用的草药和其他材料,她的空间里就有,况且用不完,第二天就又会长出来,长期下来,也不怕钱包瘪下去。 唯一的成本,那就只剩下面霜的包装瓶了。 宁小满这瓶子是在玻璃厂定制的,当初看在马秀娟的面子上才少要了她钱,如今马秀娟回了京城,往后要是再去定制,就得靠自己了。 宁小满倒是不怕冯雨生不接单子。 之前她的单子小,往后单子就越来越大。 为了自己的成本,到时候得好好跟他谈谈合作,看能不能争取有点什么特殊的折扣。 等把最新一锅的面霜熬制冷却后,外面已经快天亮了。 宁小满赶紧去洗漱,等收拾出来后,家里饭桌上已经放好了还冒着热气的早餐。 自从宁母升职成了小领导后,时间也宽裕了,也不用上夜班了,每天空闲时间就在家做饭,要么织毛衣。 这不,就连伙食都上涨了一个层次。 “小满,你今天去一趟白筱芬阿姨家里呗,她中午忙,实在挪不开身。”李秀棉忽然出声。 “妈。白阿姨怎么了?” “没啥大事,就是最近在赶工期,她家里有个脑瘫的女儿,比你大几岁,自己一个人在家,你白阿姨怕她做饭伤到自己,每天都从食堂打饭回去,这不她走不开么,想让你去送一下。” 宁小满一听,也不算什么大麻烦事,再说白筱芬之前帮了他们家,就算麻烦,也会帮。 吃完饭,朝着摆摊的老位置走。 这才大清早,周围的摊贩还没来齐,宁小满摊前就已经站满了人。 短短几天,用过她面霜的人都说好,一传十,十传百,现在整个安城爱美的小姑娘,小媳妇都知道这个牌子了。 因为瓶子下面有一朵玉兰花,便叫玉兰面霜。 宁小满把摊子摆好,赶紧招呼客人,才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她带来的两箱子面霜就全卖出去了,一天净盈利超过百元。 眼看着要到中午了,她准备去厂子找白筱芬,从她手里拿饭给送过去。 收拾摊子的时候,旁边来了两个人。 穿着体面,像是从大城市来的人。 他们戴着眼镜,说话时不时抬一下眼镜腿儿,说话声音不小,正好能落入宁小满的耳朵里。 “张哥,咱俩刚收到消息,说这块有个卖化妆品的,咱们局长也是,非要让咱俩大中午的过来抓人。” “就是,万一人家有证件呢,多此一举。” “再说了,这么多商贩,我敢打包票有百分之八十都是没办证的,咱们就算抓,也抓不完啊。就算能抓完,局里能放下这么多人吗?” 宁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抓人? 没办证? 她突然想到,私自摆摊,无照经营,一旦被抓,东西没收,罚款都是轻的,严重了还会被当成投机倒把处理,更是要蹲大牢。 她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只想着打开口碑,偏偏把经营许可证这个头等大事给忘了! 现在看,她真是太大意了! 那两人还在不远处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人,嘴里一直在抱怨不停。 “局长说了,最近严打,尤其是这种卖擦脸油的摊子,听说卖得还不便宜,肯定得挨收拾。” “行吧,我看啊,这就是人东西卖得太好,挡住谁的路了,也算这人倒霉,查完赶紧回去,这天儿死冷的。” 宁小满已经冷静下来了。 慌张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她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现在跑,肯定会被当成心虚,到时候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只有先装作不心虚害怕的样子,等两人走了,她才能动弹。 幸好没过几分钟,两人真的没看到有卖护肤品的摊子,再加上天气太冷,干脆直接走了。 丝毫没注意到大树后面,宁小满那个不起眼的小摊位。 见两人真的走了,宁小满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吓得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她赶紧收拾摊子,也跟在后面走了。 去厂子的路上,宁小满打算下午不去摆摊了,去工商局打听一下办证都需要什么手续。 刚走到厂子,就看到白筱芬拿着饭盒,早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宁小满的瞬间,她眼睛一亮,赶紧招呼:“小满,你来了!真是辛苦你去帮我送饭了!” “不麻烦,白阿姨。” 宁小满接过饭盒,刚要走,又被白筱芬拉住。 白筱芬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天去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她就起了想让宁小满带着自己女儿入伙的心思,但她家一没钱,二没人脉,光是厚着一张脸皮,也不好开口让人家白白拉入伙。 但是,一想到自己女儿是个不方便生活的脑瘫,等她死了之后,就是一个累赘,没办法自理的累赘,白筱芬咬咬牙。 她红着脸,不敢看宁小满的眼睛道:“小满,是这样的……” “我有个女儿叫任多,因为生她的时候缺氧导致了脑瘫,其实她不笨,就是行为不受控制,其他跟正常人一样。” “我想着,你一个人在外面摆摊也没个帮衬的人,能不能让我家多多跟着你,她能帮你不少忙呢……” 这话说完,白筱芬自己都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了。 一个脑瘫,行为不受控制。 她能帮谁? 不给宁小满添乱都算好的了。 宁小满听完白筱芬的话,倒是没有因为被算计而生气,她看向白筱芬:“白阿姨,多多姐平时能自己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吗?” “可以,当然可以的。” 白筱芬不敢让女儿做饭,是怕她一不小心被锅里的油烫到。 平时家里的家务活,洗衣服这些多多都能做。 甚至她还特别喜欢做一些小玩偶,有模有样的,还给玩偶做衣服,做裙子,手艺很不错,特别巧。 宁小满知道任多不至于到失去动手能力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她又问道:“白阿姨,你知道附近哪里有纸壳厂吗?” 白筱芬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 “前面有一个,不算大厂子,但是里面去打零工的老人特别多,基本咱们楼区在家带孩子的人,都会去厂子拿纸壳,然后回家叠,这样虽然赚得不多,但是一个月也能有个买菜钱。” 宁小满点头,心里有了主意。 她的玉兰面霜光有漂亮的玻璃瓶还不够,后世的纸盒包装更是要安排上。 宁小满想好了,她要做两条产业路线。 第一条,走薄利多销,适合中等收入的普通家庭人群,没有精美包装,一瓶玉兰面霜一块钱。 第二条,走奢侈高端,适合家里不差钱的高收入人群,有精美的外包装,一瓶玉兰面霜,外加其他赠品,类似于后世的护手霜或是口红,卖五十块钱。 这个年代的口红,颜色简单又单一。 质量先不说,光是价钱,就够让人望而止步的。 宁小满选择了捆绑销售模式,如果单买一瓶玉兰面霜,五十块钱,别人会觉得这个老板疯了。 可要是搭配上她用灵泉水调制的口红,护手霜,香水等等。 再装进定制的纸盒包装里,外面缠上丝带,一套礼盒卖五十块,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钱人讲究的是体面,独一无二,效果好,拿出去有面子。 她们不差那几十块钱,差的是市面上暂时买不到好的东西。 宁小满看着白筱芬,语气认真:“白阿姨,我准备做一批纸盒,用来包装面霜,到时候折叠,打包,系丝带这些活,都需要人手。” “多多姐手巧,正好能做,而且还不能出门,在家就能赚到钱。” “她能!她特别能!”白筱芬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 “她叠东西可快了,还会做小玩意,心灵手巧呢!” 宁小满笑了笑,找个熟人,总比找个陌生人强,免得被人拿走纸盒再去卖给别人。 她道:“那就这么定了。” “多多姐负责叠纸盒,打包,我一个月给她开二十块工资,要是做得多,再加钱。” 一个月二十块! 不比厂子里的临时工少了! 白筱芬瞬间热泪盈眶,抓着宁小满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家条件不好,女儿又这样,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自己走了,孩子没人管,被人欺负,连口饭都吃不上。 现在宁小满不仅不嫌弃,还给了一个正经的工作。 这哪里是帮忙,这是他们一家人的再生父母啊! 往后,她一定要为宁家马首是瞻,好好报答恩人一家! 宁小满看时间不早了,叮嘱道:“我先去给多多姐送饭,等送晚饭,我要去工商局一趟,然后再去纸壳厂看看。” “哎,好好好。”白筱芬连连点头,“需要阿姨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啊!” 宁小满拎着饭盒,朝白筱芬家走去。 路不远,很快就到了。 门口的花盆下面,放着他们家的备用钥匙。 打开门,里面很安静,一尘不染,非常干净。 没有看到任多的影子。 应该是害怕见到人,听到声音后已经躲起来了。 宁小满看了眼唯一紧闭的房门,没出声,把饭盒放在客厅的餐桌上就离开了。 临走前,她扫了眼沙发上缝制了一半的裙子。 手艺确实不错,设计感也非常好。 如果能在后世,去读设计大学,宁小满想,这个任多绝对是个鬼才。 她没注意到。 在自己转身的时候,身后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了一道小缝,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红着眼睛盯着她,像只小白兔…… 第111章:盖世英雄 离开白筱芬家,朝着工商局的方向走。 冬天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刺骨的疼,宁小满裹紧外套,心里有点紧张。 要想生意长期以往地做下去,绝不能少了证。 只要把营业执照办下来,她就能光明正大的摆摊,扩产了,再也不用像今天这样提心吊胆的。 很快,来到工商局。 工商局的大门不算气派,但透着一种严肃感,进进出出的人大多紧张,绷着脸。 宁小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走了进去。 大厅里人不多。 她径直走到办理个体经营的窗口前,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制服,正慢悠悠地喝着茶水,看着报纸。 “同志,您好,我想办理个体经营的营业执照,请问需要什么手续?”宁小满语气客气,态度恭敬。 男人慢悠悠地抬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不耐烦。 把报纸往桌上一摔,嗤笑一声:“办理营业执照?你一个小姑娘家,要做什么生意?” “我做护肤品,面霜之类的。” “护肤品?”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看你是想搞投机倒把吧?现在上面严打私自经营,你还敢往枪口上撞?” 宁小满眉头微蹙,依旧耐着性子解释。 “同志,我是合法经营,摆摊卖自产的面霜,有固定的客源,也想正规办证,不是投机倒把。” “合法经营?你有介绍信吗?有单位担保吗?有场地证明吗?” 男人一连串问出好几个问题。 每个问题都戳中了宁小满的软肋。 她就是普通家庭出身,摆摊也是自己摸索,哪里来的单位介绍信和担保? 至于场地,她一直是流动摆摊,根本没有固定门面。 男人看她答不上来,脸上的得意更甚。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没有是吧?没有那就办不了。现在政策紧,像你这样无依无靠,没有门路的,想办证?门都没有。” “我可以补齐材料。”宁小满不肯放弃,“没有固定场地,我可以找街道办开证明,介绍信我也可以想办法,您能不能告诉我,具体需要哪些材料,我一一准备。” “准备?我看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男人摆了摆手,满脸不耐地驱赶。 “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我办公,说了办不了就是办不了,再纠缠我就以扰乱公务处理你。” 宁小满站在原地,表情紧绷。 她看得明白,这人不是按规矩办事,分明是故意刁难。 要么是看她年纪小好欺负,要么就是等着人送礼托关系。 她空着手来,自然处处碰壁。 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知道跟这种人硬碰硬没有好结果,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麻烦您了。” 宁小满压下情绪,平静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工商局。 走出大门,寒风一吹,她心里的憋闷更甚。 她以为只要自己想正规经营,按流程办事就能顺利办证。 没想到八零年代办事,人脉和关系竟然这么重要。 马秀娟已经回了京城,远水解不了近渴,闻峥是军人,不方便插手地方政务,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更是帮不上什么忙。 宁小满站在街边,沉默了片刻,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办法总比困难多,这个办事员刁难,她可以找上级反映。 没有门路,她可以慢慢找。 眼下,先去纸壳厂定制包装盒,这是她扩张生意的第一步,不能耽搁。 按照白筱芬说的路线,宁小满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找到那家不大的纸壳厂。 厂子看起来有些陈旧,门口堆着不少原材料,进进出出的都是些家庭妇女和老人,手里抱着一摞摞纸壳,神色忙碌。 宁小满走进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胖胖的厂长,姓王。 说明来意后,王厂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听说她要定制大批量的纸盒,还要印上花纹和玉兰标志,眼睛亮了亮。 “小姑娘,你要订多少?量小的话,我可不接。” 宁小满心里早有盘算,开口道。 “王厂长,我先订一千个普通纸盒,五百个高端礼盒盒,普通的就是简单折叠款,高端的要硬壳,加丝带扣,上面印玉兰面霜的字样。后续我销量起来,每月都能订几千个,咱们可以长期合作。” 这话一出,王厂长立马热情了不少。 一千多个盒子,可不是小单子,在这个小厂里,算是大生意了。 “行!长期合作好说!”王厂长搓了搓手,开始跟她谈价钱。 宁小满发挥自己的口才,跟王厂长讨价还价。 从单价谈到工期,再谈到后续合作的优惠,寸步不让。 王厂长原本想抬高价格,可架不住宁小满思路清晰,句句在理,最后只能松口,给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还答应三天内就能交货。 签好简易的单据,宁小满付了一部分定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纸盒的事情解决了,任多也有了活计,接下来就是攻克办证的难题。 从纸壳厂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冬日天黑得早,原本就不算繁华的街道,此刻更是行人稀少。 路边的路灯昏昏暗暗,拉长了人的影子,显得有些冷清。 宁小满下意识裹紧了衣服,加快了脚步。 她走的是近路,要穿过一片偏僻的巷子,再走一段土路才能到家。 走着走着,宁小满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她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紧紧黏在她的身上。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多心,可走了几分钟,那道存在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她能听到身后不远处,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远不近,一直跟着她。 宁小满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没有回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眼角的余光悄悄往后瞟。 昏暗的光线下,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跟在她身后十几米的地方,穿着深色的衣服,低着头,脚步放得极轻。 那人的身形,她有些熟悉。 是许砚年。 宁小满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几天她忙着做生意,几乎把这个人抛在了脑后,没想到他竟然阴魂不散,还敢尾随自己。 联想到前几晚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宁小满瞬间反应过来,之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根本不是错觉,就是许砚年搞的鬼! 他半夜在楼下偷窥,现在又尾随自己,心思绝对不纯! 宁小满的心跳得飞快,手指间微微发凉。 绝对不能慌,一慌就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这里偏僻,行人稀少,一旦发生什么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强装镇定,脚步没有乱,只是不动声色地加快了速度,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脱身的办法。 她身上没有什么防身的东西,力气也比不上许砚年,硬碰硬绝对不行。 身后的许砚年,见宁小满没有发现,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他盯着宁小满纤细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占有欲和嫉妒。 凭什么宁小满越过越好,生意红火,风光无限? 凭什么闻峥把她捧在手心,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而他自己,却声名狼藉,处处碰壁,连苏暖那摊子事都搞得他焦头烂额。 他不甘心! 他偷窥了好几个晚上,摸清了宁小满的作息,知道她这个时间走这条路回家,偏僻无人,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他手里紧紧攥着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呼吸越来越粗重。 脚步也渐渐加快,距离宁小满越来越近。 只要把她控制住,带到前面那片更偏僻的角落,到时候,一切都由不得她了。 宁小满猛地停下脚步,骤然回头。 许砚年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头,一时来不及躲闪,整张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眼底的阴狠和急切还没来得及收敛。 四目相对。 宁小满的声音冰冷,努力提起自己的气势:“许砚年,你跟着我干什么?” 被戳穿了行踪,许砚年也不再伪装。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一步步朝着宁小满逼近。 “小满,我没想干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宁小满步步后退,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喊人了。” “喊人?”许砚年嗤笑一声,环顾四周,满脸得意,“这地方,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小满,你别躲着我,我喜欢你这么久,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我告诉你,现在闻峥不在,没人能护着你。” 宁小满的心沉了下去。 他果然是有备而来,算准了闻峥不会出现。 “许砚年,你别痴心妄想,我对你没有半点意思。”宁小满声音冰冷,“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如果你执迷不悟,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许砚年色迷心窍,又带着破罐破摔的狠劲,猛地朝着宁小满扑了过来。 “我今天就要让你乖乖听话!” 千钧一发之际,宁小满猛地往旁边一闪,堪堪躲开了他的扑击。 许砚年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更加恼羞成怒。 宁小满趁机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呼救:“救命!有人耍流氓!救命啊!” 许砚年慌了。 他怕真的吸引来人,爬起来就要去追宁小满。 宁小满用尽全身力气,一个劲儿往前跑,但她不管怎么努力,眨眼间许砚年就跟狗一样追了上来。 手里还捏着一个瓶子。 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看起来黑乎乎的。 宁小满总觉得这瓶子里装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咬紧牙,哪怕冷风吹进肺里面,嘴里满是铁锈的味道,她也不停下。 就在马上要跑到闻峥家附近的时候。 一只手臂,死死抓住了她。 许砚年喘着粗气,不顾宁小满反抗,硬是把瓶子里的东西全都一滴不漏地倒进她嘴里。 直到瓶子空了。 他才收手,把瓶子随手丢在地上。 宁小满趴在地上,捂着嗓子咳嗽不停,她一边咳嗽一边用手指扣自己的嗓子眼,试图把里面的东西吐出来。 不管怎么扣,还是吐不出来。 许砚年见状,冷笑道:“小满,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你知道的,我上辈子在研究室工作,人称一句许教授,经过我手的东西,你觉得还会普通吗?” 他这几个晚上,专门把兽用的药物结合了一下。 人吃下去后,会快速吸收,只是几秒钟的时候,便能被肠胃全部消化,效果双倍。 短短几分钟。 宁小满浑身失去了力气,软绵绵的,感觉四肢滚烫,就像发烧了一样。 “许砚年,你到底给我喂了什么!” “一个,能让我们助助兴的东西。” 许砚年微微一笑,蹲在宁小满的面前。 修长的手指落在女人的脸上,似乎有些害怕弄疼她,动作十分小心。 他说:“小满,上辈子,我们没有行夫妻之实,现在,我想,可以吗?” “滚开!你这个疯子!” 宁小满没有力气,反抗不了,但还是咬着牙,想要抬起脚踹他。 “许砚年,你好恶心,你知不知道?” “上辈子你跟苏暖搞在一起,把我一个人关在疗养院,不许出去,更不许我的家人来看我,现在你后悔了?晚了!” “像你这种烂人,就应该下地狱下油锅,老天爷怎么会让你跟我一起回来?这个重生的机会,不如给一只狗,一只猫!” 原本还温文尔雅的男人,在看到宁小满厌烦,抵触的眼神后,像是被火焰烫到一样,下意识收回。 但很快,他又像是变了一个人。 许砚年愤怒道:“当时我是被迷惑的,人是动物,当然会犯错,小满,你总该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罪犯还能改过自新,回头是岸。 为什么他,一个干干净净,只是私生活犯了糊涂的人,就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不公平。 宁小满气消了,他的脸真是比城墙还要厚! 许砚年也不想再多说废话,不管宁小满怎么挣扎,怎么反抗,怎么不配合,他都铁了心要扑上去。 撕拉—— 衣服被撕破了。 大片白皙的肌肤露了出来。 许砚年原本就猩红的眼睛这下更红了,犹如失去理智的野兽。 宁小满被吓哭了,她好绝望啊。 一想到要被许砚年伤害,她就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里。 宁小满在心里祈祷,可始终没人出现,就在她衣服快要被彻底拽下来的时候,许砚年动作一顿,随即捂着脑袋朝后面看去。 泪眼朦胧间。 她看到,闻峥犹如盖世英雄出现在眼前! 第112章:亲密 “……小叔叔?” 许砚年懵了一瞬,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表情凶神恶煞。 “原来我没有想错,你们两个破鞋早就搞到一起去了!怎么,睡侄媳妇让你很爽吗!” “闻峥,你贱不贱啊,就这样还是有为青年?你领导知道你专门捡别人不要的臭烂货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闻峥绷着脸,从嘴里挤出一声冷笑,笑声很奇怪,冷得人骨头缝都发寒。 他没有骂,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 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瞬间压制得许砚年喘不上来气息。 “破鞋?烂货?” 闻峥薄唇微抿,嘴里重复这两个肮脏的词,眼神冷得能杀人。 “许砚年,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许砚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一想到自己被戴了两辈子的绿帽子,顿时又挺直腰杆,硬着头皮叫嚣。 “我怕你?” “闻峥,你不过就是仗着身份耍流氓!” “闭嘴。” 闻峥一声低喝,自带军人威严。 许砚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和小满,行得正坐得端,从没做过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倒是你,猥琐,蓄意行凶,哪一件拿出来,都够你进去喝一壶的。” 闻峥上前,一边走,一边撸起袖子。 他脱下外套,盖在宁小满的身上,期间丝毫没去偷瞄自己不该看的,很君子,也很绅士。 胃里面的药已经彻底吸收了。 宁小满没了意识,她不知道面前正在发生什么,只感觉自己热得要死,好像整个人被放在桑拿房里一样,喘不上气,想把衣服都脱掉。 恍惚间。 一件衣服披在脑袋上,挡住所有视线。 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袭来。 原本燥热的气息,忽然恢复了正常,但只是一小会,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热袭来。 宁小满裹着闻峥的衣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想让自己清凉一点,舒服一点,更努力地把自己往衣服里钻。 就跟一只正在筑巢的小兔子一样。 直到闻峥的气息全部包裹上她,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动作。 另一边。 许砚年看着闻峥撸起袖子的动作有些不解,他忍不住反讽:“小叔叔,你不会是想动手打我吧?” “你别忘了,你是军人,这次回安城是探亲假,你们领导肯定叮嘱过,回去不许惹是生非吧!” 他之所以看到闻峥不害怕,是因为有恃无恐。 他要是敢打自己,许砚年保证,自己一定会带着证据,去给闻峥狠狠上眼药。 闻言,闻峥脸上并未闪过害怕,犹豫的表情,反而更无所谓了,袖子终于全部撸了上去,他甩了几下手臂,见袖子不会掉下来,这才满意。 闻峥是开战斗机的飞行员。 每日高强度的训练,突破生理极限,身体素质自然不用多说。 手臂线条强壮又漂亮,一看就不是花架子,不是许砚年这种在家复习等参加高考的书呆子能比的。 看到闻峥的动作,许砚年下意识后退几步。 “小叔叔,你不用在这装腔作势,我是不会怕你的。” “是吗?” 闻峥淡淡一笑,接着,他刻意放慢动作,在许砚年惊恐的眼神下,重重砸出去一拳,落在他小腹处。 “大侄子,这里没人路过,你喊破嗓子也没用。” “你知道的吧,我接受过专门训练,知道打你哪里最疼,但又不留下痕迹。” 下一秒。 许砚年像一只被挑了筋的软脚虾,蜷缩着向后倒去。 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发出闷响,眼前炸开一片片金星,随即是从腹部扩散的绞痛。 他连痛呼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嘴,不断抽气吸气,生理性的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混在一团。 闻峥没有立刻收拳。 他拳头停顿半秒,随后落在许砚年的胳膊上,避开重要部位,确保不会伤及性命,但是疼得要命。 许久后。 闻峥缓缓起身,甩了甩手腕,动作自然冷静,仿佛刚才自己不是打一个人,而是完成了日常的力量训练。 他垂眸,看着地上扭曲的人,眼里没有情绪,眸光深不见底。 “许砚年,我说过,再满嘴喷粪,我就要替家里长辈好好教训你。” “不用谢,这都是当长辈应该做的。” 许砚年这才缓过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浑身痉挛,看向闻峥的眼神充满了害怕和恐惧。 他没想过这男人会动手。 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不留情面,一点也不曾顾及亲情。 “疼吗?”闻峥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好不好。 “现在,才是刚开始。” 他往前一步,许砚年吓得浑身一哆嗦,手脚并用,想往后面爬,但是浑身疼得没力气,一番挣扎就跟要死的软脚虾一般,滑稽又可笑。 “是我这些年对你太客气了,让你忘了我是谁,也忘了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闻峥起身,目光扫过许砚年害怕到变形的脸。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去告我,去举报我。” 他冷笑一声。 “你是我侄子,我是你小叔叔,我处理自己的家事,管别人什么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砚年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白。 是啊。 他怎么忘了自己跟闻峥还有这层关系在。 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是京城的领导来了,也没办法管别人的家事。 聪明反被聪明误! 一想到自己刚才白白被打了一顿,还偏偏制裁不了闻峥一点,许砚年就气得想上吊,不想活了! 闻峥懒得再看他跪在地上捶胸顿足的废物样子,转身走到宁小满面前。 轻轻拉开衣服。 露出一张娇艳欲滴的脸。 宁小满眯了眯眼睛,试图看清面前的男人,发现是闻峥后,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立马软下声音撒娇。 “闻峥哥,我好难受……呜呜呜,你快帮帮我。” 闻峥喜欢她。 喜欢了很多年。 从她还是小姑娘的时候,他这个人,就已经身心都属于宁小满了。 闻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暗骂自己不要脸,比人家大好几岁,怎么好意思看小姑娘呢。 “小满,我送你去医院,你乖乖,忍一下,好不好?” “不好,不好。”宁小满在他怀里挣扎,感觉到身下的男人更僵硬了,“去医院会让爸妈担心,闻峥哥带我走,你最好了……” 前些年。 闻峥刚入伍的第二年回过安城。 那时候宁小满还是小姑娘,十七八花一样的年纪,就已经是全厂区家属楼最漂亮的女孩了。 她不喜欢热闹,偶尔出现在街上,拎着菜篮子去供销社买菜。 闻峥回来的那次,正巧遇到她。 宁小满站在供销社门口,身边是好几个大妈,大妈们围着她,问她长得这么漂亮,想要什么样的男人,万元户行不行。 当时宁小满绷着小脸。 她说,她要自己当万元户,没兴趣给男人当背后的女人,而且想要娶她,就必须要有房间,不然不考虑。 闻峥全都记住了。 回来的当天,他就去买了一套安城市区内最好的房子。 眼下,那套房子迟迟没有等来主人,已经空了好多年。 一声嘤咛打断闻峥的回忆。 宁小满等不到他的回答,心里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爆发了,委屈的小声哭了起来。 “闻峥哥,你要是不愿意就把我丢下吧,反正我是不会去医院,也不会回家让爸妈担心……” 现在已经快要天黑了。 宁小满已经姑娘,要是不回家,传出去后名声肯定不会好听。 闻峥思来想去,决定先把她带回自己买的房子里,然后再把闻母喊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海里翻腾的杂念压下。 他看着怀里委屈的宁小满,心里像是被蜜蜂扎了一样,酥酥麻麻的,还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知道。 她现在是意识不清,说话做事都当不得真,全是药物的驱使。 可是。 闻峥看着依赖姿态,软糯哭泣的怀里小姑娘,坚固的心,还是被泪水泡开了一道裂缝。 “好,不去医院,不回家。”闻峥的声音下意识放柔,带着哄劝的味道,手臂稳稳拖着她。 “我带你走,但你要答应我,如果实在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宁小满似乎听懂了,哭声小了些,胡乱地点头。 滚烫的脸颊无意识蹭着闻峥胸前的衣服,像是在寻找一点点凉爽的安抚。 她身上太热了。 温度隔着衣服传来,让闻峥的身体更加紧绷。 他没再犹豫,用外套把人严严实实裹好,打横抱起来。 宁小满的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软软地靠在他身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 闻峥喉结滚动一下。 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大步流星朝着外面走。 路过地上狼狈的像条丧家之犬的许砚年,脚步未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闻峥冷冷丢下一句话:“自己滚回去。” “今晚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如果让我在外面听到半个字,小满因此受到非议……” 闻峥顿了顿。 他侧过头,冷光扫过许砚年惨白的脸,眼里的警告快要化作实质。 “我不介意,让你再重温一遍,什么叫长辈的关爱。” 许砚年浑身颤抖,死死咬住嘴里的肉,吓得大气不敢喘出。 只能眼睁睁看着闻峥抱着宁小满,身影消失在面前。 房子就在街对面不远。 现在天色已经黑了。 幸好临近过年,马路上没有多少行人,偶尔有几个人看到闻峥怀里抱着个女孩,但看他一脸正气的样子,都以为是家里的姊妹。 很快就到了房子。 是闻峥前几年用奖金和一部分积蓄买的。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利落,除了闻父闻母定期来打扫外,他很少回来。 他抱着宁小满快步走到卧室,将她小心放在铺着灰色床单的大床上。 一碰到柔软的床铺,宁小满似乎舒服了些。 但体内的燥热并未缓解,不安地扭动,开始无意识拉扯自己身上已经有些凌乱的衣服。 “热……好热……” 她呢喃着,眼角沁出泪珠。 闻峥呼吸一窒,猛地别开眼,迅速拉过旁边的被子盖在她身上,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 “小满,别乱动,我去给你倒水,再去把你妈喊来。” 八十年代,家里有座机的人家少得可怜,只能去亲自喊人。 闻峥几乎是逃跑离开了房间,冲进无妨,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狠狠洗了一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稍微压下了心里翻腾的混乱。 闻峥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耳朵,暗骂自己没出息。 定了定神,他倒了一杯温水,又找到干净的毛巾用冷水打湿了,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走进卧室。 此时。 宁小满已经把被子踢开了,衣领散乱,露出精巧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皮肤。 脸颊潮红,额发汗湿,眉头紧锁。 看起来,难受极了。 闻峥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他走到床边,先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用冷毛巾轻轻的擦拭宁小满的额头和脸颊,避开特殊部位,动作生疏又僵硬。 冰凉的触感终于让宁小满舒服了一点。 她安静下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 目光涣散,努力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是闻峥。 “闻峥哥……”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腔,“我好难受……身上好痒,像是有蚂蚁在爬。” 上辈子,宁小满哪怕是到死,也是个没碰过男人的大姑娘。 她根本不知道现在这种陌生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只觉得,自己不舒服,好像要死了。 闻峥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年长几岁,又在都是老爷们的部队里生活,知道这是药效的副作用。 “忍忍,小满,很快就好了。” “来,喝点水。” 说着,闻峥扶起宁小满,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把水杯递到唇边。 宁小满乖乖地喝了几口水,然后没力气地靠在男人怀里,小手无意识抓着闻峥的衣服,小声抽泣。 “闻峥哥,你别走,我害怕……” “我不走。”闻峥声音低沉。 “我在这陪你。” 他说着,手臂僵硬地挪动了一下,尽量让小姑娘能舒服一些,但又不敢靠得太过分。 毕竟。 他也是男人。 吃肉的男人。 于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一个小时过去,现在是下午五点了。 附近的厂子已经下班了。 闻峥不想再耽误下去,他缓缓把宁小满放在床上,刚穿好衣服,就听到身后咣当一声。 紧接着,一个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第113章:上门要名分了 “闻峥哥……不要走。” “你帮我,好不好?” 宁小满被折磨得小声抽泣,声音娇娇软软的,落在男人耳朵里瞬间把那颗心撕开一道缝隙。 闻峥绷着脸,拿出浑身定力。 他冷静问:“小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你那些话,很容易让我误会,你是在邀请。” 屋内沉默了。 滚烫的浪潮一波波袭来,宁小满努力让自己那点仅存的理智不会消失。 她也是个成熟的女人,当然知道什么意思。 但眼下,自己中了那种东西,就算送去医院,到时候流言蜚语也会挡不住地飞出来。 她倒是不在乎别人嘴里的名声,可爸妈老实人了一辈子,若是连累他们,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 思来想去。 宁小满决定让闻峥帮她。 而且,她对这个男人,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如果他不愿意,那就当她没说过好了。02 宁小满想明白后,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扯了扯闻峥的衣角。 闻峥没动。 背影笔直,沉默如金。 他喜欢她。 喜欢到骨子里。02 可就是因为喜欢到这个份儿上,他才更不能在她脑子不清醒的时候,碰她一根手指头。 这是对她的作践,也是对自己暗恋多年的糟蹋。 “小满。”闻峥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费了很大努力挤出来。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认真说。”02 宁小满抬眸,撞进男人的眼里。 那里面黑压压的。 翻腾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闻峥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颚角硬邦邦的。 “你知道自己在求我什么吗?” 闻峥盯着宁小满,那眼神又重又深,像是要被人看穿,钉在灵魂上。 “你知道,我要是点了这个头,往后咱俩,可就再也不是现在这样了。” 宁小满被闻峥眼里的东西看得心口一窒。 连带着那股邪火好像都退了一些。 但下一秒,更猛的热浪冲上来,烧得她骨头都发酥,理智那根弦,啪嗒一声,断了。 她死死咬着唇,嘴里满是血腥味,才没让自己难堪地哼出声音。 “我知道……”宁小满混着哭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真的扛不住了……闻峥哥,你帮帮我……” 宁小满抬起湿漉漉的眼。 平时那双清冷的眸子,这会儿含着一池春水,雾蒙蒙的,里面盛满了难受。 还有一丝…… 连宁小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我知道你有理智,不会故意欺负我的,对不对?” 宁小满再也说不出话了。 身体里的火焰一股一股往上拱,烧得她理智都要没了,只想往凉快的地方蹭。02 滚烫的脑门贴在闻峥硬邦邦的胸口,鼻腔里全是他身上那股清爽,又混着点男人的气息,莫名勾人。 闻峥浑身一僵。 觉得怀里的小姑娘就像有无数根小钩子,挠得他五脏六腑都犯着痒意。 “你是想让我帮你扛过去?”他再次认真问。 这一次,有什么变了。 宁小满含糊点头。 脑子又开始混沌,凭着本能,往他身上贴贴,像八爪鱼一样,恨不得把自己镶嵌进去,好缓解浑身的空虚。 “但是,你不会故意欺负我的,对不对?” 这个故意欺负,到底是什么意思,箭在弦上的两人都明白。 闻峥微微勾唇,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他说:“小满,我不是随便的男人,你要负责。” 说完,微凉的薄唇就落了下来。 宁小满脑袋糊涂,根本没听明白他话里面的意思,也没有机会想是什么意思,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走在沙漠里许久的游客,终于在身体极限的时候喝上了一瓶冰冰凉凉的汽水。 心满意足。 念念不忘。 屋内迟迟不断,直至天光大亮。 空气里残留一丝难以形容的气息。 宁小满是被浑身酸软,尤其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不适感中慢慢唤醒的。 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昨晚那些破碎,令人脸红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闻峥带着薄茧的手掌摸过身体,隐忍的汗水滴在身上,男人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沙哑又带着哄劝的询问。 “小满,要不要负责?” “嗯?说话。” “要……还是要?” 而宁小满,当时已经在全然失控的浪潮里,除了破碎的哭声和点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被逼着,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遍遍重复要。 瞬间,宁小满的耳朵红得要滴血,连带着脖子和脸都被烧了起来。 她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恨不得原地消失,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啊……她都干了什么。 闻峥……他居然…… 居然在那种时候,问那种问题! 这男人,真是太坏了! 宁小满来不及害羞懊恼,忽然想到得先要离开这里。 她消失了一整晚,爸妈那边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宁小满小心翼翼掀开被子,露出一双眼睛,先偷偷打量了一下周围。 很简单的卧室,灰色的床单,旁边椅子上还放着男人的外套。 闻峥,不在房间里。 她顿时松了口气,可心里又莫名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宁小满忍着身上酸痛,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挪下来。 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扶着床沿才没摔倒。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属于男人的宽大衬衫,长度刚过大腿,下面空空荡荡,有些凉飕飕。0202 她的衣服呢? 宁小满脸更红了,四下张望,终于在床尾看到了自己那身皱巴巴,甚至有些地方被撕坏了的衣服。 这……怎么穿出去? 正纠结着,要硬着头皮穿衣服,还是先找找屋子里有没有其他能穿的东西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闻峥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进来。 男人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背心和一条家常的深色长裤,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挺拔英气的眉眼。 他看到宁小满赤脚站在地上,一副想跑又不敢的样子,脚步顿了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 随即这点情绪又被压了下去。 闻峥很快,换上了一副带着点疲惫,又有些复杂的表情。 “醒了?”他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比昨晚好了不少。 走到床边,把碗放到床头柜上。 里面是冒着热气的大米粥,点缀着几条咸菜丝和一个煮鸡蛋。 “先喝点粥,暖暖胃。” 在八十年代,虽说没有以前那么困难了,但在吃食上面,这鸡蛋还是宝贝,只有家里出大力的壮丁才有资格能吃。02 饶是宁小满这种在家里备受宠爱的宝贝,也很少能在大清早吃到一颗鸡蛋,还是配着大米粥吃。 但现在,她来不及拒绝,一看到闻峥出现,就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根本不敢看他。 只是胡乱的点点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闻峥的目光在她揪着衣服的手上停留一瞬间,又看到她还赤着的脚,和雪白的长腿。 他下意识叹了口气,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自己的长袖衣服和一条干净的裤子,走到她面前。 “你的衣服……不太能穿了。” “先将就穿一下我的,虽然大了点,但有卡子,我能帮你卡出。” 闻峥把衣服递过去,语气自然,但耳朵后面却悄无声息的泛起了一丝丝可疑的红色。0202 宁小满低着头,伸手去接。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两人一颤,像过了电似的,飞快缩回去,衣服掉在地上。 “对不起。”宁小满懊恼自己怎么这么笨,一惊一乍的。 她下意识蹲下去要捡起来,结果动作太大,扯到酸痛的地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也皱了起来。 闻峥见状,立刻蹲下身,扶着她的腰身,“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疼?” 宁小满的脸红得都能煎鸡蛋了。 推开闻峥的手,自己站起来,抱起衣服:“没事,我去换衣服。” 说完,也不等男人什么反应,低着头,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外面的厕所里。 闻峥也跟着走出去。 看着面前紧闭的厕所门,里面传来悉悉索索,偶尔还夹杂微微抽气的声音,有些懊悔的揉了揉脑袋。 昨晚。 他确实有些失控了。 一方面是药效,另一方面,也是他压抑太久的感情终于找到一个决堤的出口。 他尽量克制了,但面对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到底是没用。0202 不知道过了多久。 厕所的门才被打开一条缝隙。 宁小满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 男人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下摆盖过了臀部,袖口挽上去好几圈,才堪堪露出手腕。 至于裤子更是长到拖地,腰身用闻峥找来的皮带缠了好几圈,才勉强挂住。 她整个人被包裹在属于闻峥的气息里,落在男人眼里,看起来有种笨拙的可爱,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稀罕。 宁小满根本不敢看闻峥,正在心里找理由,一会该怎么走。 而闻峥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把乱七八糟的裤脚往上折了折,露出白皙的脚踝。 “先坐下,把粥喝了,温度应该正好,不烫了。”0202 宁小满像娃娃一样被牵着,在床边坐下,结果他递过来的碗,小口喝了起来。 温热的粥划过喉咙。 原本空落落的胃终于能暖和一点了。 一碗粥见底,宁小满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眼,飞快看了闻峥一眼,小声说:“闻峥哥,昨天谢谢你,但是我得先回家了,不然我爸妈要着急了。” 闻峥把空碗放在一遍。 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小姑娘身边坐下。 木床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一沉,宁小满的身体下意识紧绷了。 “是该回去了。”闻峥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跟你一起去。” “啊?” 宁小满吓得抬头。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解释就行……” 她怎么敢让他跟着一起去? 那不是等于昭告天下,他们昨晚在一起了么? “你自己回去,怎么解释?”闻峥转头,看着宁小满,目光沉沉。 “说你遇到坏人,被我救了,然后在我这里住了一晚?” “小满,你是个姑娘家,一夜未归,就算事出有因,名声上也会有损。我跟你回去,当着你爸妈的面,把话说清楚。”0202 “说什么?” 宁小满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但不太敢确定。 闻峥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忽然微微皱起眉,垂下天生就犀利的眼眸,声音放低很多。 给人一种…… 委屈? “小满,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什么?”宁小满懵了。 负责? 负什么责? 闻峥听到这话,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控诉。 “昨晚,我问了你好几遍,要不要负责,你都点头,说要的,怎么睡醒了,就不认账了?” 宁小满:“!!!” 她忽然想起昨晚破碎的画面。 他在上方,在她耳边,一边使坏,一边用那种哑到勾人的声音。 一遍遍,逼问。 而她,好像,确实,都回答了…… “你那是趁人之危!”宁小满回想起来后,话都说不利索了,“那种时候问的话,怎么能算数!” “哪种时候?” 闻峥偏偏就要问到底,眼神死死盯着她。 “我是不是很认真地问你了?你是不是也很清醒地回答了?” “小满,我是个军人,说话做事,一是一,二是二。你既然碰了我,就得对我负责到底,我也答应了让你负责,那这件事,就是我们俩说定了的。”02 他这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执拗。 配上闻峥那张正气凌然的脸,倒让宁小满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好像,逻辑上是这么回事,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就是……”宁小满憋了半天,一句话没挤出来,最后自暴自弃了别开脸,“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得先回家。” 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闻峥心里软成了一滩水,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但他,把必须要把态度摆正。 他过完年就要回部队,这一走,又是猴年马月才能回安城。 闻峥不能再把宁小满一个人留在安城,他要名分,要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好,以后再说。”他从善如流。 “但今天我必须要跟你一起回去,这件事因许砚年而起,我也有责任。而且,我必须要当面向宁叔,宁阿姨道歉,并且,表明我的态度。” 第114章:愿意娶她 闻峥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自己的衣服。 他在安城这边的个人衣物很少,柜子里都是颜色黑沉的,很少有鲜亮又时髦的样式。 选衣服时,手在浅蓝色长裤长衣前停顿几秒,随即便拿了下来。 闻峥走到厕所去换衣服,很快就出来了。 推门出来的瞬间,刚才那个带着神色严肃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浑身透着一丝慵懒居家的感觉,更吸引人眼球的,还是那张夺目的脸。 宁小满自认为从小就看腻了自己这张不算庸俗的脸,但看到今日闻峥好好洗漱打扮过后,她没忍住看直了眼睛。 怎么会有男人,长得这样好看的? 不是女人般的好看,是带着点军人的硬朗,但又被那身浅蓝色的衣服拉平了犀利。 头发半干,随意地落在额头前,发烧还坠着水珠。 简直就是美男出浴图。 宁小满没忍住,又往前凑了凑,这回她看得更清楚了,闻峥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有些薄,此刻微微抿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好看…… 是那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但却特别勾人的好看。 宁小满看得出神,直到闻峥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才猛地回过神。 脸瞬间活了,慌忙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傻了?” 闻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很淡,很快就消失了。 宁小满耳朵更红了。 闻峥倒是没再逗她,只是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递给她:“早上凉,把这个穿上,至于你的衣服,我刚才放到盆里泡上了。” 宁小满这才注意到,自己那身皱巴巴的衣服已经不见了。 她接过闻峥递来的衣服,披在身上,宽大的衣服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只露出小小的一张脸。 “走吧。” 闻峥很自然地伸出手,想去牵手。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又改成虚放在宁小满身侧。 “能走吗?慢点。” 宁小满也没矫情,她确实浑身上下难受得很,像是被一辆大卡车压过去一样。 但是出门楼道后,就没敢把手继续被牵着。 只是拢了拢衣服,跟着他往外走,被宽大的衣服包着,走起路来跟小企鹅一样一晃一晃的。 两人一前一后。 好在宁小满的家离着不太远,要是远一些,她就要遭罪死了。 走到一半,闻峥在供销社面前停了下来。 “闻峥哥,怎么不继续走了?”宁小满见前面的男人不动了,疑惑问道。 闻峥表情淡淡,吐出的话却差点没把宁小满吓死。 “第一次去未来岳父岳母家里,我这个当女婿的,自然不能两手空空,不然不好看。” 说着,在宁小满震惊的眼神下,迈开长腿快步走了进去。 八十年代的供销社里东西不算太多,但是城里,不至于什么都缺,像稀罕东西自然常常缺货。 而且马上快要过年了,大清早来供销社排队的人不算少。 街里街坊的,再加上闻峥声名在外,一下子就把他给认出来了。 有几个好事的,立马就过去把人围住了,问他怎么这么早来供销社,是来买什么东西的。 宁小满一看这,吓得更不敢进去了。 她干脆老老实实站在外面等闻峥,结果等了好久好久,也没看到他出来。 实在忍不住了,站在供销社门口朝里面望了望。 只见闻峥左右手大包小包的,都快拿不下东西了还在指挥售货员要这个要那个。 周围排队的大妈大婶们更是议论起来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哎呦喂,闻峥啊,你这是要搬空供销社啊?买这么多好东西,可真是过年了。” “就是就是,这又是麦乳精又是肉的,当年我男人上门看老丈人都没这么大方过,以后你要是娶媳妇了,这姑娘可真是有福气啊。” “人家闻峥是飞行员,还是京城的呢,怎么可能会娶咱们安城这种小地方的姑娘啊。” “倒是你们家的许砚年和苏暖快要结婚了,你这个当小叔叔的,也没比他大几岁,还是要快点行动,早点让你爸妈抱上孩子呦。” 闻峥对周围的打趣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勾起一个礼貌的弧度,不管旁人怎么打探,也不肯透露自己是去做什么的。 现在他还无名无份,这次去宁家,是去要名分的。 万万不能先给小姑娘压力。 小姑娘性格温吞,就跟小乌龟一样,你不看它,它自己在水里快活,你若是看它,便赶紧缩进龟壳里,不论你怎么主动,就是不出来。 闻峥还不想让宁小满缩进龟壳里。 他都忍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会儿。 闻峥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面不改色的付了钱和票子。 两手提着沉甸甸的上门礼物,快速走出供销社。 他没看等在门外,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宁小满,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示意道:“走吧。” “东西有点沉,得走快一点。” 宁小满看着他被勒出痕迹的手指莫名有些酸软。 她哦了一声跟在后面。 没多久就走到了楼下。 此时大清早的楼下有不少坐着晒太阳的老人,看到闻峥和宁小满出现,一个个目光如炬,紧紧盯着。 闻峥依旧表情坦然,三言两语间就把人给糊弄了过去。 宁小满全程低头装鹌鹑,直到上了二楼,隔着大老远都能听到家里传来母亲着急的声音,她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轻轻敲了几下门。 没过几秒,门瞬间被拉开。 李秀棉红着眼睛,头发有些散乱,看到门外小脸苍白的女儿,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 她一把把人拽到怀里,力气很大。 宁小满踉跄了一下。 “你这个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你跑哪去了?一晚上不回家,连个信都没有,你想急死我跟你爸,是不是!” 李秀棉一边哭一边捶打女儿的胳膊。 力道不重,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唬人。 她眼睛里满是红血丝,语气里透着后怕:“你爸一晚上没睡,差点就要去公安局报案了!你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宁小满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那失而复得的力道,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知道,自己一夜未归,对老实本分的父母来说,简直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妈,我没事,真的没事……”宁小满轻声安抚,伸手轻轻拍着母亲的背。 李秀棉松开她,上下仔细打量。 见女儿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头发微乱,身上还穿着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宽大的男式外套。 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眼神瞬间就冷了下去。 她猛地抬头。 看向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闻峥。 男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身浅蓝衣衫衬得气质干净又沉稳,手里的礼物堆得老高,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此刻,李秀棉看他,半点好脸色都没有。 女儿一夜未归,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回来,这要是传出去,整条街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宁家淹死。 宁大鹏也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一晚上没睡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看到宁小满,语气又急又怒: “小满!你昨晚到底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和你妈一整晚没合眼?就差直接去公安局报案了!” 夫妻俩是真怕了。 前些天许砚年骚扰造谣的事还没彻底过去,这一转眼,女儿一夜不回家,他们能往好处想才怪。 “爸,妈,你们别生气,先听我解释。” 宁小满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事瞒不住,也不能瞒。 她扶着母亲进屋,闻峥也默默跟在后面,轻轻带上房门,把外面街坊邻居好奇打探的目光隔绝在外。 一进屋,宁小满就直接跪下了。 “爸,妈,是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一整夜。” “你这孩子,快起来!有话好好说!”李秀棉吓得赶紧去拉她,心里又疼又气。 宁大鹏也沉声道:“起来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许砚年那个混账东西又找你麻烦了?” 一提到许砚年,宁小满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但落在宁家人耳朵里,是非常清楚的。 “昨天我从纸壳厂出来,被许砚年跟踪了。他……他趁我不注意,往我嘴里灌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药。” “什么?!” 宁大鹏眼睛瞬间红了,浑身气得发抖,抓起墙角的扁担就要往外冲。 “这个畜生!我去打死他!我宁家的姑娘也是他能随便欺负的?!我今天非劈了他不可!” “老头子!你冷静点!”李秀棉死死拉住他,脸色也白得吓人,可她更担心女儿。 “小满,你快说,你有没有……有没有吃亏?” 那句吃亏可是藏着太多不敢说出口的恐惧。 在这个年代,一个姑娘家若是被人毁了清白,这辈子就全毁了。 父母可以不在乎她赚不赚钱,有没有本事,可不能不在乎她能不能清清白白做人,安安稳稳嫁人。 宁小满知道父母在怕什么,心头一暖,又一酸,轻轻摇头: “妈,我没有吃亏。” 她抬眼,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浑身气场紧绷的闻峥。 “是闻峥哥救了我。他及时找到我,把我带走,守了我一整晚,没有让我受半点委屈,也没有让任何人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李秀棉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闻峥。 男人依旧站得笔直,神色郑重,没有丝毫躲闪。 可即便如此,一想到女儿在一个未婚男人家里待了一整夜,李秀棉心里还是像扎了根刺。 不是不感激他救了女儿,而是…… 男女授受不亲,这事传出去,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宁大鹏也冷静了几分,放下扁担,脸色依旧难看: “救了你是一回事,可你一个姑娘家,在别人家过夜,还是个男人家……你让别人怎么看你?以后你还怎么嫁人?” “我们其实已经……” 宁小满刚想说,他们昨晚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一想到父母现在正在起头上的身体,又只能默默咽了回去。 算了,就当撒个善良的谎言。 她都是重生过一次的人了,并不把贞洁看得比命还重要,父母虽然疼她爱她,但难免被现在的大环境裹挟,她能理解。 而且…… 宁小满昨天是自己主动的,不管闻峥的事,他只是临危受命罢了。 她刚想开口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但下一秒,闻峥忽然站了出来,也跟着跪在地上。 他认真道:“叔叔阿姨,我愿意娶小满,你们放心。” 闻峥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屋子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宁小满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向突然跪下的男人。 他身姿笔挺,即便屈膝跪地,也依旧带着军人独有的硬朗与端正。 一身浅蓝衣衫衬得他眉目清俊,眼神却无比郑重。 没有半分玩笑,更没有半分勉强。 “叔叔,阿姨。” 闻峥抬眼,目光诚恳地看向宁大鹏与李秀棉,一字一句,认真又严肃。 “昨晚小满出事,是我没能第一时间护住她。是我把她带回住处,守了她一整夜。” “我以我的人格,向你们保证,从头到尾,我没有让小满受半分委屈,没有让任何人伤害她。” “可毕竟,她在我那里待了一整晚,于名声上,必定有损。这件事传出去,旁人只会嚼舌根,只会委屈她。” 闻峥顿了顿,目光悄悄掠过一旁呆立的宁小满,再落回两位长辈身上,语气坚定,仿佛这件事他早就已经想好了,不会改变。 “所以,我愿意娶小满。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负责了事,是真心实意,想护她一辈子。” “只要你们点头,我立刻回家准备,三书六礼,明媒正娶,风风光光把她娶进家门。订婚,结婚,一切流程,按最高礼数来,绝不让小满受半点怠慢。” 他这一跪。 一诺。 把宁大鹏和李秀棉彻底惊住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半天回不过神。 前一秒还在为女儿的名声愁得白头。 下一秒,对方直接跪地承诺,愿意立刻娶,愿意担起所有责任。 还是闻峥。 整个安城数一数二的好儿郎,飞行员,家世清白,前途光明,长相人品样样拔尖…… 这实在是,比天上下刀子还叫人惊悚! 第115章:要来名分 李秀棉嘴唇哆嗦了几下。 原本对闻峥的那点不满,因为他是许砚年家的亲戚,是他的小叔叔,连带着一起讨厌上了。 但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那点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不敢相信。 宁大鹏也深吸一口气,脸色缓和了大半,伸手想去扶他:“闻峥,你……你先起来,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 “叔叔,我不起来。”闻峥纹丝不动,“我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必须给你们,给小满一个准话。” “我喜欢小满,不是一天两天。以前不说,是怕耽误她,怕她有压力,怕我常年在部队,顾不上她,委屈了她。可这次她出事,我才明白,我不能再等。” “我想护着她,不想再让任何人欺负她,不想再让她担惊受怕。” “娶她,是我心甘情愿,不是被逼,不是将就,更不是什么权宜之计。” 他每一句,都砸在人心上。 李秀棉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始乱终弃,见过太多出事就推卸责任的男人,从没见过像闻峥这样,有担当,有诚意,有分寸的。 自家女儿,这是撞了多大的福气。 “好好好……”李秀棉连连点头,声音哽咽,“只要你真心对我们家小满好,我们……我们没意见!” 宁大鹏也重重一点头:“只要你说到做到,以后真心待她,这门亲事,我们认!” 夫妻俩彻底松口。 在他们看来,这哪里是吃亏,分明是女儿高攀了人家。 有闻峥这句话,别说只是一夜未归,就算真有什么,那也是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半句闲话。 两人连忙伸手,一左一右把闻峥扶了起来。 “快起来快起来,哪有让你跪的道理。”李秀棉拉着他的手,越看越满意,“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见外,也不用这么大礼数。” 闻峥站起身,依旧神色郑重,先看了眼宁大鹏夫妇,再缓缓转头,看向宁小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宁小满身上。 宁小满还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父母喜极而泣,彻底松了口气的模样,看着闻峥眼底认真又温柔的光。 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又酸又闷,喘不上气。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点头。 会破涕为笑。 会顺势答应的时候。 宁小满轻轻,却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不嫁。” 三个字,声音不算大,却重得砸得整个屋子再次死寂。 李秀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小满,你,你说什么胡话呢!” 宁大鹏也急了:“小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闻峥都这样承诺了,你还闹什么脾气!” 宁小满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掐着衣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来逼自己保持清醒。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却倔强地迎上闻峥幽深的目光。 “我不嫁。”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还是无比坚定,“闻峥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是为了我的名声,是想负责。” “可是,这样不公平。” “对你不公平。” 一句话,让闻峥浑身一震。 他眼底的温柔瞬间消失,随即,整个人有些怔愣。 宁小满深吸一口气,压着喉咙里的哽咽,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 “我知道,昨晚的事传出去,我名声不好听,不好嫁人。你现在娶我,是救我,是给我遮风挡雨,是担责任。” “可我不想你因为责任娶我。” “我不想你以后回想起来,觉得自己是被逼的,是不得不娶我,是为了帮我收拾烂摊子。” 她低下头,声音轻轻发颤。 今天这一切,让她想到了上辈子和许砚年无比失败的婚姻。 当时,她以为就算和许砚年没有夫妻感情,但起码相伴了大半辈子,也会有些属于家人的感情吧。 可是没有。 许砚年没有一丝心疼,只觉得她是累赘,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养老院和苏暖这个解语花潇洒去了。 “我宁小满再不济,也不靠勉强别人的愧疚过日子。” “你是飞行员,前途光明,你值得一个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闲话,心甘情愿喜欢你,你也真心喜欢的姑娘。” “而不是我这样,被人下药,差点毁了清白,还让你不得不站出来收拾残局的麻烦。” “我不能那么自私,为了我自己的名声,就把你一辈子绑在我身上。” “这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最后几个字,宁小满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她心里不是没有闻峥。 从他一次次在她危难时出现,从他默默守护着自己,从他刚才毫不犹豫跪地承诺的那一刻起。 她的心早就乱了,早就动了。 她喜欢他的稳重,喜欢他的温柔。 也喜欢他的担当,总觉得,一个成熟的男人就应该像闻峥这样优秀。 可正因为喜欢,她才更不能答应。 她不知道闻峥暗恋自己多年。 只当男人是出于道义,出于责任,出于同情,才站出来娶她。 那样的婚姻,对他太残忍。 宁小满宁可一辈子不嫁,宁可顶着流言蜚语过日子,也不要用一场负责任的婚姻,绑住一个本该拥有更好选择的人。 李秀棉急得直跺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闻峥他是真心,如果不是真心,怎么会答应呢!” “妈!”宁小满打断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不懂!我不能害他!” 闻峥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哭着倔强拒绝他的小姑娘,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疼又软,又酸又涩。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 他以为他的承诺,是她的定心丸。 却没想到,在她眼里,竟成了不公平的负担。 她宁愿自己扛下所有流言委屈和压力,也不愿意让他勉强自己。 这个小傻子。 闻峥一步步朝她走近。 他身形高大,阴影将她整个人轻轻笼罩,熟悉的气息飘入鼻子里。 “小满。”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觉得,我是为了负责任,才娶你?” 宁小满垂着眼,不敢看他,轻轻点头,眼泪砸在地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你觉得,我是被逼的?是同情你?是可怜你?” 她依旧点头,肩膀微微发抖。 闻峥轻轻抬起手,指尖悬在她脸颊旁,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落下,拭去她脸上的一滴泪。 动作极轻,极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傻瓜。”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无奈,又带着藏不住的宠溺。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把你自己,又当成什么?” 宁小满鼻尖一酸,眼泪掉得更凶:“我不想拖累你……你值得更好的……” “在我这里,你就是最好的。” 闻峥打断她,语气异常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我再说一遍,我娶你,不是责任,不是同情,不是可怜,不是勉强。” “是我心甘情愿,是我梦寐以求,是我等了好多年,才等到的机会。” 宁小满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满眼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 闻峥深深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从未看懂过的深情与执念。 漆黑的眸子里,只映得出她一个人的身影。 “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从你还扎着小辫子,跟在一群孩子后面跑的时候,我就注意你了。” “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笑,看着你受委屈,看着你一个人硬扛。我一直忍着,不敢靠近,不敢打扰,怕吓着你,怕你觉得我唐突,怕你不喜欢我。” “我守在你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你摆摊被人刁难,我悄悄看着,你被许砚年骚扰,我暗中跟着,你晚上一个人走夜路,我默默在后面护着。”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只是一个,喜欢你很多年,却一直不敢说的人。” “昨天晚上,看到你难受害怕又无助的时候,我恨不得替你受所有苦。我守着你,不是出于什么道义,是我想守着你,只想守着你。” “我今天跪地承诺,要娶你,不是因为你出了事,不是因为你名声受损,是因为我早就想娶你了。” “这件事,只是让我提前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而已。” 闻峥的这些话就像从天而降的闪电。 砸进宁小满的心里,炸开一片惊涛骇浪。 宁小满彻底呆住,眼泪挂在脸颊上,忘了掉下来。 她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男人分眼底不想再掩饰的深情。 看着他认真到极致的模样,整个人都懵了。 原来…… 不是责任。 不是同情。 不是勉强。 是喜欢。 是好多年的喜欢。 是她从来不知道,从来不敢奢望的喜欢。 闻峥看着她呆傻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轻轻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放得更柔了。 “现在,你还觉得,我娶你,不公平吗?” “你还觉得,你是拖累吗?” “你还觉得,我值得更好的,而不是你吗?” 宁小满张了张嘴,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凭眼泪委屈的掉下来。 心里所有的别扭,在闻峥这一番真心话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她不是不愿意嫁。 她只是怕,他不爱她,只是负责任。 可现在,他告诉她,他爱她,爱了很多年。 而旁边的宁大鹏和李秀棉也懵了。 闻峥居然早就看上他们家小满了,而且看形容,还是从小的时候就看上了,一直对小满念念不忘。 难怪之前小满每次都能遇到闻峥。 而且不管什么事,闻峥这小子都护着她。 合着是心里藏了这个心思啊! 宁大鹏看着两个孩子袒露心声,赶紧扯了扯旁边李秀棉的衣服,两人对视一眼。 非常有眼色的选择偷偷回了屋子。 等他们俩再次出来后,宁小满已经不哭了,整个人除了害羞外,看着跟其他时候一模一样。 而闻峥依然是平静的样子,但眼角始终都是弯的,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心情不错。 “叔叔阿姨,今天我来,是想商量和小满结婚的事情。” “如果你们都没有意见,我回去告诉我父母,选择一个好日子上门来提亲,你们看怎么样?” 闻峥过完年之后就要回京城了,而宁小满的玉兰花面霜生意才刚刚起步。 两人暂时不能聚在一起。 而且就算想在一起,闻峥也需要向上面打随军家属的报告,能不能下来,什么时候下来,什么时候分到房子,都还是未知数。 所以,他和宁小满刚才商量了一下,决定先领证,把关系定下来。 宁小满到现在都没忘记去工商局给自己办营业执照的事情,之前那个工作人员各种针对,这次她带着闻峥去,肯定能顺便办下来。 而且…… 她答应领证结婚,也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闻峥的身份。 军人家属,以后能方便她的生意发展空间。 宁大鹏当即一拍大腿:“没意见!我们半点意见都没有!你这孩子,我们老两口早就看在眼里,靠谱!” 李秀棉也连忙笑着点头:“对,没意见!你们俩情投意合,我们做父母的,就盼着小满能安稳幸福。你看着安排,怎么妥当怎么来,我们都听你的。” 宁小满站在一旁,脸颊依旧发烫。 她偷偷抬眼,正好撞进闻峥看过来的目光里。 那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看得她赶紧低下头,耳根红透。 闻峥眼底笑意加深,继续说道:“我年后就要返回京城部队,部队纪律严,不能长期留在安城。小满的生意刚起步,也离不开这里。所以我和小满商量了一下,想先把证领了,把名分定下来。” “领证?”李秀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好,先领证,法律上认了,外面谁也不敢再说闲话。等你那边稳定了,再办婚礼,风风光光娶小满进门。” 宁大鹏也点头:“我觉得可行。先把关系定死,谁也别想再打我女儿的主意。” 说到这里,宁大鹏脸色又沉了下来,显然还没忘了许砚年那个混账。 “许砚年那边,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敢给小满下药,这事必须讨个说法!” 闻峥眼神冷了几分,语气笃定:“伯父放心,我会回去处理好的。” 第116章:风风光光上门提亲 宁大鹏还想说什么,被李秀棉悄悄拉了一把。 老两口都看得明白,闻峥这是心里早有章程,不用他们多操心。 “那就好,那就好。”宁大鹏压下火气,“总之不能让那小子再祸害我闺女。” “不会再有下次。”闻峥沉声道。 他转头看向宁小满,目光瞬间柔了下来。 “小满,军婚需要部队开的证明和一些证件,我现在回去拿,顺便跟我爸妈说一声我们要领证的事。等我回来,我们直接去街道办把证领了。” 宁小满心脏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这么快? 她张了张嘴,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闻峥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头一软,恨不得当场把人搂进怀里。 可当着伯父伯母的面,他只能强忍着,只轻轻点了下头:“等着我,很快回来。” “哎,好。”李秀棉连忙应下,“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我知道。” 闻峥又深深看了宁小满一眼,像是要把她刻进眼底,这才转身快步出了门。 门一关上,宁小满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却又更紧张了。 李秀棉立刻凑上来,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我的傻闺女,这下放心了吧?闻峥是真心喜欢你,不是为了负责,是早就惦记你了!” 宁大鹏也在一旁点头:“闻峥这孩子,稳重,有担当,还是飞行员,以后你就是军属,谁还敢欺负你?” “爸,妈。”宁小满羞得不行,“你们别再说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李秀棉笑着摆手,“我去给你收拾收拾,等会儿领证,可不能邋邋遢遢的。” 宁小满被母亲推着进了里屋,心里又乱又甜。 一想到马上要和闻峥领证,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她就浑身发烫。 上辈子,她的婚姻是牢笼,是绝望。 这辈子,希望她的婚姻,是心甘情愿,是满心欢喜。 另一边,闻峥一出宁家楼洞,脚步就忍不住加快。 到后来,几乎是一路小跑。 他太急了。 急着回去拿证明,急着跟家里说清楚,急着回来。 把那个小姑娘牢牢攥在手里,刻进户口本里。 从此,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是谁也碰不得,惹不得的闻太太。 八十年代的街道不算宽,两旁种着梧桐树,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路人看着一向沉稳体面的闻大飞行员居然一路小跑,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闻峥全然不在意。 他满脑子都是宁小满刚才红着眼眶又倔强又委屈的样子。 是她哭着说对你不公平的模样。 最后呆呆看着他,满眼震惊的样子。 一想到再过一会儿,她就是他的人,他胸口就烫得厉害。 就在他快要拐进自家家属院那条巷口时。 一道又急又怒的声音,猛地扎进耳朵里。 “闻峥!你给我站住!” 闻峥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只见不远处路边,站着许刚和许砚年父子。 许刚脸色铁青,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 而许砚年站在他身后,半边身子都缩着,脸色惨白,嘴角还带着一点青。 眼神又怨又怕,看到闻峥的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闻峥冷冷扫了一眼,没打算停步,只淡淡开口:“有事?” 许刚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语气不善:“闻峥,你还好意思问有事?砚年被你打成这样,你就一点解释都没有?” 闻峥眉峰微挑,目光落在许砚年身上。 许砚年昨天被他一拳砸在小腹,那是受过训练才知道的位置。 疼得钻心,却半点外伤都不留。 此刻许砚年弓着背,走路都不敢直腰,一张脸白中发青,显然还在疼。 可在外人看来,他完好无损,半点伤都看不见。 闻峥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波澜:“打他?我什么时候动过手?” 许砚年一听,立刻炸了,指着闻峥尖叫:“就是你!就是你昨天打的我!你一拳打在我肚子上,疼得我差点昏过去!你还敢不承认?” 闻峥眼神冷了下来:“我动手?证据呢?伤呢?” 他往前微微一步,军人自带的压迫感瞬间压过去。 许砚年下意识往后缩,躲到许刚身后。 “我,我身上疼!就是你打的!” 闻峥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许砚年,你是不是被药搞坏了脑子,出现幻觉了?” “你——”许砚年气得浑身发抖。 许刚皱紧眉,看向儿子,又看向闻峥。 他也觉得奇怪。 许砚年回家就喊疼,说被闻峥打了,可他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别说淤青红肿,连一点红印都没有。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被人打了,身上一点伤没有,光喊疼,谁信? 许刚心里已经先信了一半。 这小子又在耍花样。 “闻峥,你说实话,到底有没有碰他?”许刚沉声道。 “我身为军人,遵纪守法,军纪在前,怎么可能随便动手打人。”闻峥语气坦荡。 “倒是你儿子,昨天尾随骚扰,蓄意给人下药,差点毁了人家姑娘清白,被人当场撞见,心里有鬼,现在倒过来倒打一耙?” “我没有!是她勾引我!是你!” “闭嘴。” 闻峥一声冷喝,眼神锐利如刀。 许砚年吓得瞬间噤声,脸色更白了。 闻峥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侧身就要走。 许刚还想拦:“闻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让开。”闻峥语气冷得刺骨,“我没时间跟你们耗。” 他抬眼,目光扫过父子两人。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我现在,要去街道办,和宁小满领证。”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许家父子头上。 许刚整个人都懵了:“……领,领证?” 许砚年更是如遭雷击,眼睛瞬间瞪得通红,不敢置信地尖叫:“不可能!你骗人!她怎么可能跟你领证!她是我的!她本来应该是我的!” “你的?”闻峥冷笑,眼神里满是讥讽,“就凭你?”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后面的许砚年,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从今天起,宁小满是我闻峥的妻子,是合法登记的军属。” “你以前怎么骚扰她,我可以不跟你算旧账。” “但从现在开始。” 闻峥眼神一厉,字字如冰。 “你再敢靠近她一步,再敢多看她一眼,再敢说一句对她不敬的话。”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什么亲戚情面。” “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军婚受法律保护,骚扰军属,是什么后果,你可以自己去问派出所。” 他每说一句,许砚年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又怕又恨,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闻峥身上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许刚也彻底醒过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再糊涂,也听明白了。 闻峥这是铁了心要护着宁小满,而且已经把人娶定了。 他们许家,再也没资格插手。 “闻峥,你……你们这也太突然了……”许刚语气弱了下去。 “突然?”闻峥淡淡瞥他一眼,“我喜欢她很多年,只是现在才说而已。” “以后,管好你儿子。” “再让我看到他出现在宁小满面前,我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闻峥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步伐依旧急促。 许砚年站在原地,看着闻峥决绝的背影,眼底充满了扭曲的怨毒和不甘心。 他想冲上去,想嘶吼,想质问。 可闻峥那一句打断你的腿,像一把刀悬在他头顶,让他动弹不得,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把刀就掉下来整死他。 他好不容易算计了一切。 下药留人,毁她清白。 到头来,她不仅没事,还直接成了闻峥的妻子,成了他高攀不起,碰都不能碰的小婶婶。 而他自己。 彻头彻尾,一败涂地。 许刚看着儿子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又气又无奈。 “你看看你!人家闻峥是什么人?飞行员,前途无量!你呢?整天不学好,就知道纠缠人家姑娘,现在好了吧!” “爸,”许砚年声音发颤,眼泪都快逼出来,“真的是他打的我……真的是……” “行了!”许刚不耐烦地打断,“没伤没证,谁信你?我看你就是被吓破胆了,自己吓自己!” 他懒得再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转身就往回走:“回家!以后少给我惹事!” 许砚年孤零零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路口,浑身冰冷。 阳光照在身上,却半点温度都没有。 他知道,他彻底输了。 输给了闻峥,输给了宁小满。 从今往后,他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一想到上辈子应该属于自己的妻子去给小叔叔当了妻子,许砚年整个人就疼得呼吸不上来。 —— 闻峥一路跑回家,推门进去的时候,还有些微喘。 闻母正在屋里择菜,一看儿子这模样,吓了一跳:“小峥?你这是跑着回来的?出什么事了?” 闻父也从里屋走出来,眉头微蹙:“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爸,妈,有件事,我要跟你们说。” 闻峥站定,气息稍稳,神色郑重:“我要结婚。” 两位老人同时一怔。 “结婚?”闻母愣了半天,“跟,跟谁啊?你这刚回来没几天,怎么突然就说要结婚?况且前段时间我不是看你跟小满走得挺近么,怎么?你们两个闹脾气了?” “宁小满。”闻峥语气平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住在同一条街的那个姑娘。” 说这话的时候,他在闻父。 这段时间厂子忙,每次宁小满来闻父都不在,闻母自然是知道小姑娘的。 闻父眉头一松:“是她?你以前说过,人不错。” 闻母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我知道!那姑娘我见过,长得周正,性子也好,安安静静的,做事勤快!你眼光不错!” 她一开始还担心,儿子在部队待久了,眼光高,不好找对象。 没想到直接把人定下了。 “可是……也太急了吧?”闻母有些犹豫,“起码得让我们上门提亲,见见人家父母,商量商量日子,走走流程啊!” “流程会走。”闻峥道。 “我和小满商量过,我年后就要回部队,时间紧。她这边生意也刚起步,我们先把证领了,名分定下来。等我这边安排好,再正式办婚礼,风风光光娶她进门。” 闻父沉吟片刻,点头:“也行,先领证,合法合规,外面也没人敢说闲话。军婚程序严,你证明开了没有?” “还没有,回来就是拿证件去开证明。”闻峥道,“另外,我想请家里找人算个好日子,我正式上门提亲,酒席也按最高规格来,不能委屈小满。” 闻母立刻笑开。 “应该的!必须的!我们闻家娶媳妇,哪能委屈了人家姑娘!你放心,妈这就去托人算日子,挑个最近的黄道吉日,咱们风风光光上门提亲!” 她越想越满意:“小满那姑娘,我一看就喜欢,懂事又稳重,还不娇气。你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气。” 闻峥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难得露出几分柔和:“是我的福气。” “酒席你也别担心。”闻父开口,“咱们就在国营饭店办,请上亲戚朋友,老街坊,热热闹闹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闻峥一大把年纪,都二十七了,终于娶媳妇了。” 八十年代,能在国营饭店摆酒,是最体面、最有排面的事。 闻峥点头:“都听爸妈的。” 他一刻都不想多等,拿上自己的证件,部队证明,转身就要走。 “哎,你不吃口饭再走?”闻母急道。 “不了,我跟小满约好了,去街道办领证。” 闻峥挥挥手,脚步匆匆,再次消失在门口。 看着儿子难得急切的背影,闻母忍不住笑:“这孩子,以前沉稳得跟什么似的,一遇上小满,魂都快被勾走了。” 闻父淡淡开口,语气里却带着笑意:“是真心喜欢。” “那是自然。”闻母点头,“行了,我这就去算日子,准备提亲的东西,可不能怠慢了咱们未来的儿媳妇。” 第117章:拍结婚照 闻峥再次一路赶到宁家门口时,额角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宁小满站在门后,已经换了一身干净整齐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颊微红,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那一刻,闻峥所有密密麻麻的情绪,全都安静下来。 只剩下满心的温柔。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嗯。”宁小满小声应着,心跳得飞快。 李秀棉从后面探出头,一看闻峥这模样,就知道事情成了,笑得合不拢嘴:“都齐了?那快去吧,别耽误了!” “伯父伯母,我们走了。”闻峥礼貌点头。 “哎,好!早去早回!” 两人并肩走出楼道,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宁小满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他依旧挺拔,只是呼吸还有些微促,额角的汗珠还没干,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她心里一软,小声问:“你……刚才跑着回来的?” 闻峥侧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嗯。” “为什么跑啊?” “怕你等急了。” 简单五个字,砸在宁小满心上,又甜又烫。 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两人一路往街道办走,没有牵手,却靠得很近。 肩膀偶尔相碰,都能让彼此心头一颤。 路上不是没人看到俩人凑到一起,但是没人敢上前问。 好不容易到了街道办,闻峥带着宁小满进去。 他是军人,要办理登记是比普通人更复杂一些,工作人员一瞧是军婚,立马就来精神了,赶紧招呼同事过来一起帮忙。 “军婚流程严,你们稍等,我们尽快办理。” 工作人员态度恭敬,麻利地把表格拿来。 宁小满握着笔,手指因为太紧张导致发抖,闻峥就坐在她身侧,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皂味道,心一点点被安抚下来。 两人低头,认真填写信息,气氛安静。 这时,旁边一个穿着灰蓝色的确良上衣、梳着齐耳短发的女工作人员,端着杯子走了过来。 她叫张桂兰,在街道办工作一年多,从小时候起一直偷偷喜欢闻峥,平时总找借口去闻峥家里办事,试图和闻峥爸妈拉近关系。 这会儿一看见闻峥带宁小满来登军婚,她脸一下就拉了下来,酸气直冒。 张桂兰往桌边一靠,皮笑肉不笑: “哟,这不是闻峥哥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闻峥抬了下头,淡淡嗯了一声,注意力全在宁小满填表格的手上。 张桂兰见他不理自己,火气直接窜到宁小满身上,上下一打量,嘴就不饶人了: “闻峥哥,我劝你可得想清楚。这姑娘长得这么亮眼,一看就不安分,你也真敢娶回家啊?” 宁小满笔尖一顿,慢慢抬起头,脸色已经冷了。 闻峥当场就沉了脸,刚要开口,宁小满轻轻按住他的手腕,飞快说了一句: “我来,你别说话。” 张桂兰以为宁小满是怕了,声音故意放大,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谁不知道她前段时间跟许砚年拉扯不清?你可是那小子的亲小叔叔,娶这么个回来,街坊邻居要怎么说闲话?” 这话一落,旁边几个办事员都悄悄看了过来。 宁小满站起身,平视着张桂兰,语气强硬但又很平静,像是在认真同你讲道理。 “第一,我和许砚年从来没有拉扯不清,从头到尾是他和苏暖生气吃醋闹得事情,我是受害者。” “第二,你没凭没据,张口就说我不安分,说我扯不清,不是讲道理,是造谣。” “第三,你这么激动,不是为闻峥好,是你自己羡慕嫉妒恨,被我说中了?” 张桂兰脸唰地涨红,她没想到宁小满居然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把她藏在心里那么多年的小心思给说了出来。 立马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我才没有嫉妒你!” “没有?”宁小满往前半步,气场一点不弱,“没有你盯着我们领证干什么?没有你平白无故毁我名声干什么?” “我就是提醒闻峥!免得他被某些坏女人给骗了!” “提醒?”宁小满冷笑,“你这叫挑拨离间,破坏军婚登记。我马上就是军人家属,受法律保护。” “今天你必须为你刚才说的每一句难听话,跟我道歉。” “不道歉,我现在就找你们领导,再不行我去部队反映,让大家都评评理,看看是谁在乱嚼舌根。” 张桂兰被她堵得胸口发闷,又气又怕。 真闹到领导那儿,她这份工作都悬。 况且这个女人有一点说对了,她马上就是军人家属,更是军嫂,要是得罪了她那可是要被全体通报批评的。 以后事情传出去了,她还怎么出门见人? 闻峥就站在宁小满身侧,一言不发。 可那股军人的气场往那儿一摆,谁都知道,他全程都在护着她。 而且他不站出来,是因为听媳妇话,媳妇让闭嘴就闭嘴。 张桂兰咬了半天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于挤出一句: “……对不起。” “没诚意。”宁小满声音平静,半步不让。 张桂兰差点气哭,只能提高声音:“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不该造谣你!” “记住,以后管好自己的嘴。” 宁小满说完,坐回去继续填表,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工作人员赶紧打圆场,手脚飞快地审核,盖章。 没过几分钟,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稳稳放在两人面前。 宁小满指尖一碰那本子,心脏狠狠一跳。 上辈子,她和许砚年结婚时来街道办登记,全程男人都一句话不说,惹得工作人员重复问了好几次,他是不是被逼的。 当时许砚年冷笑一声,丢下几句意味不明的话。 他没直接说是被逼的,但那个态度,又阴阳怪气的,谁会看不出来什么意思? 闹到最后,虽然是登记了,但宁小满的名声也坏了。 有人说她不知廉耻,肯定是靠着身体把许砚年这个未来的大学生给绑住了,更有人说,她肚子里已经怀了孩子,就是许砚年的,为了逼他跟自己结婚。 直到婚后两年,那些闲言碎语才慢慢少了。 闻峥虽不爱说话,但能看出小姑娘忽然情绪低落了下来。 他轻轻握住宁小满的手,这一次不再克制,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从今往后,你是我闻峥的妻子。” 宁小满眼眶一热,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手牵手走出街道办,阳光洒在身上,暖得人十分舒服,想要躺在地上生根发芽似的。 走出了好久,直到街道办消失不见。 宁小满才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小声嘀咕:“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闻峥低笑,声音温柔:“不凶,很厉害。我就喜欢看你护着自己的样子。” “我就是不想别人乱讲你,也乱讲我。” “我懂。”闻峥握紧她的手,“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让你受这种气。” 回到宁家,李秀棉一看见结婚证,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捧着本子反复摸。 “总算定下来了……我们小满,终于有依靠了……” 宁大鹏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好!好!军属!以后谁还敢欺负你!” 闻峥站得笔直,对两位老人认真开口: “叔叔,阿姨,我已经跟家里说好,这几天就请人算好日子,正式上门提亲。酒席定在国营饭店,按最高规格办,一定风风光光把小满娶进门。” 李秀棉连连抹眼泪:“好,好,我们都信你!你这孩子,靠谱!” 宁小满坐在一旁,捧着结婚证,一页一页轻轻翻看。 她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上辈子的事情。 上辈子为了能有钱帮家里还债,她用了几百块彩礼,把自己嫁了出去,许砚年喜欢的白月光苏暖不能生育,他们俩怕丢人,便决定找宁小满这个老实的小绵羊当靶子。 上辈子,一直到死,宁小满都没有得到过来自丈夫的偏爱和疼爱。 以至于当初的结婚证明,和挂在家里的结婚照片,上面的许砚年都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闻峥见小姑娘坐在沙发上又失神了,快步走过去,轻声开口:“一会儿,我们去照相馆拍照,到时候选个相框挂在家里,好不好?” 能在八十年代拍上黑白结婚纪念照片的,那都是家里条件非常不错的。 宁小满回过神,眼眶还有点微红,轻轻点了点头:“好。” 李秀棉在一旁听得真切,立刻拍手赞成:“应该的!应该的!结婚这么大的事,必须拍张好看的照片挂起来,以后天天看着都舒心。” 宁大鹏也跟着点头:“闻峥考虑得周到,咱们这就去,选安城最好的那家国营照相馆,拍最清楚的,放大挂堂屋正中间。” 闻峥微微一笑,眼底满是宠溺:“都听小满的,她喜欢哪家,我们就去哪家。” 宁小满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小声道:“就去街口那家就行,我看别人拍过,挺好看的。” “行。”闻峥一口应下,伸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叔叔阿姨,我们先去拍照,很快回来。” “哎,好!路上慢点,别着急!”李秀棉笑着目送两人出门,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一出家门,宁小满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毕竟八十年代,大街上男女牵手还是很惹眼的。 闻峥却握得更紧了,低声道:“别怕,我们是合法夫妻。” 一句话,说得宁小满心头一暖。 但考虑到流氓罪,她还是在有人的地方赶紧抽回来手。 闻峥知道小姑娘害羞,再加上是为了他着想,便也没再多要求什么。 很快,两人来到街口的国营照相馆。 摄影师一看是闻峥,态度格外热情:“闻峥啊,恭喜恭喜!今天拍结婚照是吧?放心,保证给你们拍得漂漂亮亮的!” 宁小满有些紧张,坐在板凳上,身体都绷得笔直。 闻峥轻轻坐在她身边,悄悄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别紧张,笑一笑,很好看。” 他温热的掌心传来安稳的温度,宁小满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对!就是这样!非常好!”摄影师赶紧按下快门。 “再来一张,靠近一点。” 闻峥顺势微微侧身,肩膀轻轻贴着宁小满,眼神温柔地落在她脸上,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宁小满脸颊发烫,却没有躲开,抬头看向镜头,眉眼弯弯,满是幸福。 摄影师连连按下快门,赞叹道:“太般配了!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拍完照,闻峥直接付了钱,还特意叮嘱:“麻烦尽快洗出来,我们要放大挂墙上。” “放心,明天就能来取!” 从照相馆出来,两人依旧手牵着手。 宁小满小声问:“你刚才看我干什么,不看镜头。” 闻峥低笑:“看你比看镜头好看。” 宁小满耳根一红,低下头,嘴角却扬得更高了。 两人慢慢往回走,路过供销社,闻峥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进去,没过多久,手里拿着一包水果糖和一盒雪花膏走了出来。 “给你的。” 水果糖在那个年代是稀罕物,雪花膏更是女孩子舍不得买的贵重东西。 宁小满连忙摆手:“不用,太破费了。” “不破费。”闻峥直接塞进她手里,“我知道你自己在做护肤品生意,不缺东西用,但是心意不能少,这些你拿回去给阿姨分一下。” “这个水果糖我买了很多,如果阿姨在厂子里有朋友,也可以分一些。” 宁小满刚要拒绝,就看到闻峥紧紧盯着他,沉沉喊了一声:“媳妇,行吗?” 一句媳妇,喊得宁小满心都化了。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糖和雪花膏,心里满满都是暖意。 而且看着闻峥认真为她着想的样子,一时间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回到宁家,李秀棉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好菜,都是闻峥和宁小满喜欢吃的。 “快坐下吃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宁大鹏特意拿出珍藏的白酒,给闻峥倒了一杯:“闻峥,以后小满就拜托你了。” “叔叔放心,我这辈子都会好好待她,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闻峥语气郑重,举杯一饮而尽。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下午,闻峥没有多留,他还要回家和父母商量提亲的具体日子,还要去给部队写报告把结婚的手续彻底办完。 临走前,他再次叮嘱宁小满。 “在家等我,明天我来接你去取照片,然后我爸妈就会正式上门提亲。” “嗯。”宁小满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闻峥深深看了她一眼,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至极:“别胡思乱想,有我在。” 直到闻峥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宁小满才回到屋里。 李秀棉笑着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我的傻闺女,这下彻底放心了吧?闻峥是真心疼你。” 宁小满笑着点头。 第118章:苏家人上门逼婚 另一边,闻峥一回到家,闻母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怎么样?证领了吗?” “领了。”闻峥拿出结婚证,递给父母。 闻父闻母接过结婚证,看着照片上般配的两个人,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我们闻家终于有儿媳妇了!”闻母激动得眼眶发红。 “我已经托人算好日子了,后天就是黄道吉日,正好适合上门提亲。”闻母连忙说道。 “彩礼,点心,烟酒,布料,我都准备好了,都是最好的,绝对不能委屈了小满。” 闻父也开口道:“酒席我已经跟国营饭店打好招呼了,就定在下月初六,好日子,到时候把亲戚朋友,坊邻居都请来,热热闹闹办一场。” 闻峥点头:“都听爸妈的,辛苦你们了。” “傻孩子,跟爸妈还客气什么。”闻母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只要你和小满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对了儿子,就是彩礼那边,你爸和我有些拿不准主意。” 按照外面普通人家的习俗来,彩礼一般都是一百块,最高差不多能到二百块。 但是架不住他们全家都满意宁小满。 这姑娘是个好的,会过日子,自己也能摆摊做生意,持家的一把好手,为了表达他们的满意程度,肯定要在彩礼方面显示出来的。 闻母决定不了给多少彩礼,干脆就把这个烫手山芋又丢给了闻峥。 闻峥听完后没说话,而是把外套脱了,去了自己的屋子。 把他这些年在部队攒的钱全部拿了出来。 一个铁盒子那么多,里面还有几张存折。 “妈,我年后肯定要从安城离开回京城的部队,我和小满的婚宴肯定不能少了排面。这里面的钱是我之前攒的老婆本,不算太多,你看看,够不够?”闻峥说着,递了过去。 闻母本来没有太在意,直到打开一看,差点没惊讶的晕过去。 铁盒子一掀开,一沓一沓捆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旁边还压着几张存折。 别说在这个年代,就是在城里双职工家庭里,这也是一笔能让人惊掉下巴的数目。 闻母手都有点抖,拿起存折翻开一看,数字一行行下来,她呼吸都重了。 “小、小峥……这,这是你这么多年在部队攒的?” 闻峥点点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嗯,在部队开销小,津贴、补助、飞行补贴,我基本没怎么花,都存下来了。一部分是现金,一部分在折子上。” 闻父也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眉头轻轻一跳,随即压下震惊,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是了解部队待遇的,可儿子能攒下这么大一笔,是真没想到。 闻母捧着铁盒子,手都在轻颤:“你这哪里是老婆本……这在安城,都能置上好几套院子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孩子拿出这么一笔巨款。 “妈。”闻峥拉过椅子坐下,语气沉稳。 “我跟小满领证了,她是我媳妇。我不能让她跟我受委屈,更不能让外人说,宁小满嫁进闻家,是随便将就的。” 闻母连连点头:“妈懂,妈懂!小满那姑娘,别说多给点,就是把最好的都给她,妈都愿意。可这彩礼……一百,两百是寻常人家,你这……” 她看着盒子里的钱,实在拿不准主意。 给少了,委屈小满。 给太多,又怕街坊说太张扬,反而给小满招闲话。 闻峥早有主意:“彩礼,明面上,我们按最高的来,给两百块。” 闻母一怔:“两百?那也不少了,可是跟你这盒子比,也太少了。” “明面上两百,是给外人看的,咱们只要做得合礼数就成,况且现在能一下拿出两百块彩礼,再加上三响一转,各种其他物件的家庭也不算多。” 闻峥顿了顿,声音放轻,格外认真。 “剩下的,我全部给小满。” “不是给娘家,是给她自己。” “让她自己拿着,自己攥着,想存着,想做生意,想补贴家里,都随她。” 闻母愣了愣,随即眼眶一热。 她算是看明白了。 儿子这哪里是娶媳妇,这是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捧到人家姑娘面前了。 “你……你就这么信她?”闻母轻声问。 闻峥眼底泛起一层温柔的光:“我信她的人,信她的心,信她这一辈子,只会是我闻峥的媳妇。” “我把所有都给她,她才有底气,才有安全感。” “以前她辛苦,困难过,被人轻贱过,以后在我闻家,她只能是被宠着,被护着的那一个。” 闻父在一旁轻轻点头,开口道:“你想得周全。明面上规矩体面,私下里把家底交给媳妇,这才是真疼人。” “小满那孩子,稳重,心善又能吃苦,手里有钱,心里不慌,以后在这个家,腰杆也硬。” 闻母彻底放下心,把铁盒子紧紧合上,像捧着什么家族宝贝一样,生怕一会看不见东西就消失不见了。 “行,都听你的!明面上彩礼两百块,外加八色礼。” “点心、红糖、红枣、花生、桂圆、瓜子、两匹的确良、两床被面,一样不少,全按最高规格来。私下里,这些钱和折子,我亲自交给小满,谁也不告诉,就我们一家三口和她知道。” 闻峥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你放心,后天提亲,我一定让小满风风光光的。” “我一见到她,就把这话跟她说清楚,钱是她的,家是她的,你是她的,以后这个家,她说了算。” 闻峥嗯了一声:“别吓着她。” “吓什么?这是她应得的!”闻母理直气壮,“我们闻家娶的不是一个伺候人的媳妇,是能跟你过一辈子,撑起一个家的女主人。”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闻父也开口。 “酒席那边,我已经跟国营饭店打好招呼了,下月初六,一共八桌,菜按最好的上。” “红烧肉、红烧鱼、四喜丸子、炸里脊、凉拌鸡、鸡蛋汤,一样不缺,烟酒都是紧俏货,保证体面热闹。” 闻峥:“辛苦爸了。” “辛苦什么。”闻父摆手,“你能安安稳稳成家,娶到小满这么好的姑娘,是我们闻家的福气。” 一家人又商量了半天提亲的细节,从进门的规矩,到喝茶的流程,再到给宁小满的见面礼,一一敲定。 闻母生怕委屈了小满,一样样核对,生怕漏了什么。 直到傍晚,闻峥才回房休息。 他坐在桌边,拿出兜里揣着的结婚证,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宁小满的脸。 小姑娘眉眼弯弯,脸颊有点红,紧张又乖巧的样子,看得他心口发软。 干脆晚上睡觉的时候,这证就被闻峥放在枕头边上。 就跟什么大宝贝一样。 半夜闻父起来上厕所,顺着门缝就看到自家儿子这不值钱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 而另一边。 许砚年和许刚自从在闻峥吃了瘪回家后,许砚年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不管许母怎么劝,就是不肯开门。 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重生后,宁小满会放着他这个未来的科研教授不要,反倒去选一个并痞子,难道她不嫌弃吗? 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小叔叔,宁小满,这个女人成了自己的小婶婶。 一想到这,许砚年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划开,疼得他呼吸不上来,差点没晕倒过去。 就在他难受的时候,外面的大门被敲响了。 许母放下碗筷,出去开门。 看到是苏暖和苏国忠来了,她脸立马黑了下来。 苏国忠大摇大摆走了进来,看到许家桌子上的晚饭不错,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客人,直接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 最后坐在许刚身边,喝了口他杯子里的白酒,自顾自吃了起来。 这段时间,自从陈洁和他被厂子开除后,家里还欠了两千多块,根本还不上,伙食也是直线下降。 这段时间,不止苏国忠,连苏暖都跟着瘦了很多,小脸都蜡黄了。 “亲家,彩礼的事情,你想的怎样了?” “五百块彩礼,加上三响一转,不到千块,以你们家都是厂子小领导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吧?” 许母本来就一肚子火,见状脸色彻底沉了。 “苏国忠,你还要不要脸?当初说好的彩礼不是这个数,现在坐地起价,你当我们许家是冤大头?” 苏暖站在一旁,小手绞着衣角,脸色蜡黄,眼神却带着一丝不甘。 她自从和许砚年搅在一起,又看着宁小满马上要风风光光嫁进闻家,心里早就失衡了。 凭什么宁小满那种人能嫁飞行员,她苏暖就只能委屈巴巴? 苏国忠把筷子一拍,酒劲上来,嗓门也大了: “什么叫坐地起价?我闺女黄花大闺女,给你许家当媳妇,难道不值五百块?三响一转那是标配,谁家结婚不弄这个?你们要是拿不出来,这婚就别结了!” “你——”许母气得胸口发疼。 许刚脸色铁青,压着火气:“老苏,咱们当初明明说好了,彩礼一百六,东西简单点,你现在突然翻几倍,我们上哪儿弄去?” “上哪儿弄是你们的事!”苏国忠耍起无赖,“反正我闺女不能白白嫁过去,没彩礼没物件,我脸往哪儿搁?” 苏暖这时也小声开口,带着哭腔。 “许叔许姨,我……我也想风风光光嫁过来,我不想被人笑话。你看宁小满,马上都要嫁闻峥了,彩礼肯定不少,我总不能比她差吧……” “我自己丢人没什么,可闻峥那是许砚年的小叔叔,到时候丢人的可就是咱们一家子了。” 不提宁小满还好,一提宁小满,许刚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若不是苏家这对父女,若不是苏暖整天勾着许砚年胡思乱想,许砚年能去纠缠宁小满吗? 能被闻峥狠狠警告吗?能把事情闹到现在没法收场吗? “你还好意思提宁小满?”许刚声音发冷,“人家小满正经姑娘,踏实能干,清清白白,你能跟人家比?” 苏暖脸一白,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许叔,你怎么这么说我……” 苏国忠立刻炸了:“许刚,你怎么说话呢!我闺女哪里差了?不就是许砚年没争过闻峥吗?那是你儿子没本事!” 这句话正好戳在许家最痛的地方。 房间里,许砚年本来就闷得喘不过气,一听见外面提到闻峥提到宁小满,还说他没本事,整个人瞬间失控。 哐当一声,房门被猛地拉开。 许砚年脸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像疯了一样冲出来。 “我没本事?是宁小满眼瞎!是她不知好歹!我是重生的!我以后是大学生,是科研教授,她居然不选我,选一个当兵的大老粗!” “砚年!闭嘴!”许刚吓得赶紧喝止。 这种胡话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被人当成什么。 许砚年却像是彻底崩溃,根本停不下来,指着苏暖,又指着苏国忠,情绪激动。 “还有你们!要不是你整天逼婚,要不是你贪得无厌,我能变成现在这样吗?我能输给闻峥吗?” 苏暖被他吼得一哆嗦,哭得更凶:“许砚年,你怎么能怪我?当初不是你主动找我的吗?不是你说宁小满不好,说心里只有我的吗?” “我那是——”许砚年噎了一下,说不出话。 他总不能说,他是重生的,他知道苏暖以后会怎样,他一开始只是想利用苏暖,顺便报复宁小满。 苏国忠一看闺女受委屈,当场就拍了桌子。 “许砚年,你小子什么意思?玩完我闺女就想不认账?我告诉你,没门!今天要么拿钱,要么咱们就去厂里,去街道办评理!” “你敢!”许刚上前一步。 “我怎么不敢?”苏国忠横起来,“你们许家想始乱终弃,我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的真面目!到时候看谁丢人!” “反正现在我们家在厂子里和街坊邻居面前都已经没了脸面,你当初跟我姑娘搞在一起,她现在都不是黄花大闺女了,以后也嫁不了人了,你必须要负责!” “你们这是强买强卖!”许刚没忍住大骂道。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一家子。 小姑娘没个小姑娘的样子。 当父母的,更是没有父母的样子。 和这样的人家成为亲家,光是想想,他就觉得造孽啊! 第119章:遇到你,是我这被子最幸运的事 苏国忠这话一出口,许刚夫妇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这种丑事,在八十年代是能把一家人脊梁骨戳断的。 许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国忠半天说不出话:“你,你们……当初可是你闺女自己主动贴上来的!现在倒打一耙!” “谁贴谁不重要!”苏国忠往椅子上一瘫,摆明了耍无赖。 “事实就是我闺女跟你家许砚年在一起了,名声毁了,你们想撒手不管?门都没有!” “今天要么拿五百块彩礼,三响一转出来,把婚事明明白白定下来。要么,我就抱着我闺女,去你们厂门口,去街道办哭,让所有人都评评理,看看许家是怎么欺负人的!” 苏暖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时不时抬眼瞟一下许砚年,委屈里藏着算计。 “砚年,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们当初说好了的……” 许砚年被她喊得心口一炸。 他现在最恨的就是听见当初两个字。 当初他重生回来,以为自己手握剧本,能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他看不起宁小满那世的麻木顺从,也看不起这一世宁小满的清醒独立。 他觉得她就该围着他转,就该等他功成名就,再回头施舍她一点温情。 可结果呢? 他机关算尽,把自己绕进烂事里,甩都甩不掉。 而宁小满,干干净净,利利索索,转身就嫁给了人人敬重,前途无量的闻峥,马上就要风风光光当军嫂。 对比太刺眼,刺得他眼睛生疼,心里全是扭曲的妒火。 “够了!”许砚年嘶吼一声,眼睛红得吓人,“钱我会给你们!三天!就三天!我把钱和东西凑齐!” 许刚一惊:“砚年!你疯了?咱们家上哪儿弄这么多钱?之前为了你那点事,已经欠了一屁股债了!” “我自有办法!”许砚年咬牙切齿,眼神里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不用你们管!”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把苏家这对瘟神送走,别再让他们提宁小满,别提闻峥。 别提那扎心的小叔叔小婶婶。 苏国忠一听有钱拿,脸色立刻缓和下来,拍着大腿道。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行,叔就信你这一回!三天后我再来,拿不到钱,咱们就鱼死网破!” 他又瞪了苏暖一眼:“哭什么哭!走!等着当你的许家少奶奶!” 苏暖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苏国忠走了。 大门哐当一声关上,屋里瞬间死寂。 许母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哗哗往下掉:“造孽啊……真是造孽啊……好好的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许刚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碗碟震得乱响,脸色铁青。 “都是你!从小把他惯得无法无天!以为咱俩是个小领导就无法无天了?我看他是走火入魔了!” “我惯他?”许母也红了眼,“当初是谁说儿子有出息,以后能当大官的?现在倒好,大学生没考上,名声臭了,家里还背了债,还要填苏家这个无底洞!” “够了!” 许砚年站在房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冰冷。 他看着眼前吵得面红耳赤的父母,看着这个破败压抑的家。 再想到闻家那边的喜气洋洋,体面风光,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凭什么? 他是重生者,他本该是天之骄子。 凭什么他要在这里被人逼债,被人拿捏,活得像条丧家之犬? 凭什么闻峥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轻松松抱得美人归,手握前程,全家和睦? 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许砚年猛地转身,砰一声甩上房门,再次把自己锁进黑暗里。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五百块,加上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三响一转。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普通人家倾家荡产的巨款。 他不能找父母要,他们也拿不出来。 不能找亲戚借,现在谁见了许家都躲着走。 偷?抢?他不敢,那是要坐牢的。 思来想去,一个疯狂又阴狠的念头,在他心底慢慢冒了出来。 他是重生的,他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他知道谁家藏着钱,知道哪条路偏僻,知道最近镇上有一批紧俏货刚到,还没来得及入库。 许砚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正道走不通,既然光明正大赢不了闻峥,那他就走歪路。 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慢慢算账。 宁小满,闻峥。 你们欠我的,我迟早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 另一边,闻家。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了起来,闻家就已经开始热闹了。 为了明天的上门提亲,闻父和闻母特意请了假,今天准备在家写请帖,到时候给亲朋好友们发出去。 “儿子啊,你赶紧吃完饭好好收拾一下,不是说今早要去带着小满拿结婚纪念照片么,记得多花点钱,选个好点的相框表起来。” 闻峥点头:“知道了妈,到时候我多选两张,给你们也带回来。” “好好好,这可太好了。” 闻母像是想到什么重要事,赶紧又叮嘱,“你可别忘了带着小满去百货大楼选些新衣服,你年后是要回京城的,小满没有文件,一时半会也随军不了,你可要好好对她啊,这么漂亮的媳妇,小心哪天再被人偷了!” 闻母这话一出口,闻峥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却格外认真。 “偷不走。” 他这辈子认定的人,谁也偷不走。 匆匆吃完早饭。 闻峥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蓝布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口袋里揣着钱和票,还细心地带了手绢,一出门就径直往宁家走。 一路上,碰见熟人笑着打招呼:“闻峥啊,这是去找小满啊?” 闻峥大大方方点头:“嗯,去取结婚照。” 一句话,坦荡又骄傲,半点不藏着掖着。 这才不到一晚上的时间,所有人都知道闻峥和宁小满去街道办登记了。 不少姑娘们都哭红了眼睛。 但也是不缺人祝福的,毕竟两人男帅女美,那么般配,多好啊。 到宁家门口时,宁小满正端着盆出来倒水,一身浅布衫,衬得人清清爽爽。 一看见闻峥,她脸颊先红了半截,手里的盆都轻轻顿了一下。 “我来了。”闻峥声音放得很轻。 “嗯。”宁小满小声应着,心跳不受控制地快起来。 李秀棉从屋里探出头,一看这情形,笑得合不拢嘴:“闻峥来了,快进屋坐会儿,小满马上就好。” “不用急,阿姨,我等她。” 闻峥就安安静静站在门口外面,目光落在宁小满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宁小满放下东西,简单理了理头发,跟着闻峥出门。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没有刻意牵手,却靠得很近。 肩膀偶尔轻轻相碰,让彼此心头一暖。 八十年代的街道不宽,两旁种着梧桐树,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斑斑驳驳。 路人频频回头,看这对郎才女貌的年轻人,眼神里全是稀奇。 “紧张吗?”闻峥忽然问。 宁小满轻轻点头,又摇头:“有点……但跟你一起,就不怕了。” 闻峥心里一软,很自然地,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宁小满没躲,指尖微微蜷了蜷,悄悄回碰了一下。 一个小动作,两人心里比吃了什么糖都甜滋滋的。 很快到了国营照相馆。 老板一见是他们,立刻热情地迎上来:“闻峥啊,小满,你们的照片洗好了,快来看看!” 几张黑白照片摆上台面。 第一张,两人端正坐着,宁小满眉眼温顺,闻峥身姿挺拔,眼神却悄悄落在她脸上。 第二张,靠得更近,宁小满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闻峥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第三张是半身大照,光线正好,画面清晰,郎才女貌。 般配得让老板都忍不住夸:“我拍这么多年结婚照,就数你们俩最登对!” 宁小满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眼眶微微发热。 上辈子和许砚年拍的那张,她脸色苍白,神情局促,许砚年满脸不耐烦,眼神冰冷,那是她一辈子的阴影。 而现在,照片里的她,是放松的。 被宠着的,眼里有光的。 闻峥一眼就看中那张最大的:“就要这张,放大,装最好的相框。” “好嘞!”老板麻利地包起来,“另外几张也给你们装好,小的放身上,大的挂墙上!” 闻峥二话不说付了钱,还多给了几毛,让老板务必把相框做结实点。 宁小满小声说:“其实不用这么破费……” “要的。”闻峥认真看着她,“挂在屋里,每天都能看见。” 拿着照片出来,闻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牵着宁小满的手,拐去了百货大楼。 八十年代的百货大楼,是城里最气派的地方。 布匹、成衣、鞋帽、化妆品,样样齐全。 一进门,宁小满就有点拘谨:“来这儿干什么呀,我衣服够穿……” “不够。”闻峥拉着她直接往成衣柜台走,“我要回京城,你在家,要穿得漂漂亮亮的,不能委屈自己。” 售货员一看闻峥这一身正气的模样,又看他紧紧牵着宁小满,立刻热情招呼。 “小伙子,给媳妇买衣服啊?这边刚到的新款,的确良,碎花布,都好看!” 闻峥目光扫过一排排衣服,指着一件浅粉色碎花衬衫:“这件,拿她的号。” 又指着一条深蓝色长裤:“这条,还有那件浅灰外套。” 宁小满连忙拉他:“太多了,真的不用……” “不多。”闻峥语气不容拒绝,却又格外温柔,“你喜欢什么颜色,自己挑。” 宁小满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带她这么买过衣服。 上辈子嫁给许砚年,别说新衣服,连旧衣服都要省着穿,还要被婆婆挑剔。 这辈子,闻峥不问价钱,不问票够不够,只问她喜不喜欢。 她眼眶一红,小声挑了件淡蓝色的小褂。 闻峥立刻对售货员说:“这件也要了。” 四套衣服,配着新布料,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顶奢侈的开销。 闻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掏钱,付票,干脆利落,把包好的衣服递到宁小满怀里。 “拿着,都是你的。” 宁小满抱着衣服,心里又暖又酸,眼泪差点掉下来:“闻峥……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闻峥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你是我媳妇,是我要过一辈子的人。” “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穿得好看,过得舒心,我才放心。” 宁小满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怀里的衣服像是带着他的温度,暖得人浑身发烫。 闻峥又拉着她去了鞋帽柜台,给她挑了一双新布鞋,软底软面,穿着舒服。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一路上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宁小满小声说:“别人都在看我们……” 闻峥坦然道:“看就看,我带我媳妇买东西,光明正大。” 他刻意放慢脚步,陪她慢慢走。 “闻峥。”宁小满忽然开口,“你年后真的要回京城吗?” “嗯。”闻峥点头,“部队命令,必须回去。” 宁小满心里轻轻一紧,有点不舍,却没说出口。 闻峥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至极。 “别怕,我会尽快把你的随军手续办好,接你去京城。” “在那之前,你在家安心等着我,照顾好自己。” “家里有我爸妈,有你爸妈,谁也不敢欺负你。” “我每个月都会给你写信,给你寄钱,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一句句承诺,平常,却重千斤。 宁小满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等你。” 闻峥心口一软,忍不住轻声说:“小满,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宁小满脸颊通红,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一直往上扬。 好久后。 她忽然抬起头,认真看着闻峥那双幽深的眼睛。 宁小满一字一句道:“闻峥,遇见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第120章:偶遇闻峥队友 回到宁家. 李秀棉一看那一堆新衣服、新鞋、还有装在相框里的大结婚照,吓得连忙迎上来。 “闻峥啊,你这孩子,怎么花这么多钱!” “阿姨,应该的。”闻峥笑着把大照片递过去,“您看,好看吗?” 李秀棉捧着照片,开心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好看……太好看了……我们小满,总算熬出头了!” 宁大鹏也凑过来看,笑得合不拢嘴:“好!好!般配!真般配!赶紧挂堂屋正中间,让所有人都看看!” 闻峥主动搬来凳子,小心翼翼把结婚照挂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原本宁大鹏还想留着闻峥中午在这吃饭,但他还得回家置办上门提亲的东西,便坐了没一会就走了。 这两天宁小满和闻峥在一起的事挺大,整个厂子都知道了。 今天李秀棉和宁大鹏去上班的路上,就被同事们翻来覆去的问。 大家伙听到消息的时候都懵了。 这闻峥那么出色的条件,怎么会和宁小满在一起呢? 但一想到宁小满那张妖孽的脸,所有人瞬间把觉得两人不般配的话咽了回去。 看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这句老祖宗传下来的话,真是有道理! “妈,咱们赶紧吃中午饭吧,你和爸下午还要去厂子上班,千万别耽误了。”宁小满擦了擦相框上的灰尘,转身看向李秀棉说道。 闻言,李秀棉摇了摇手。 她嘴角挂着笑,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的,一点都不像前段时间的苦瓜样儿。 李秀棉指了指站在相框前还在欣赏的宁大鹏,随口道: “不用操心,我和你爸都请好假了。” “等明天闻峥家上门来提亲,商定好你的婚事,定好宴席和彩礼,我和你爸再去上班。” 提到彩礼,宁大鹏也不看相框了。 他忽然出声问道:“闺女,闻峥有没有和你说,这个彩礼给多少啊?” 他们家虽然穷,但是不会卖女儿。 只要小两口能过得顺心,就算不给彩礼,他们也愿意。 主要闻峥家条件太好了,若是彩礼给的太多,他们家一时半会也拿不出好东西来陪嫁。 闻言,宁小满摇头。 “闻峥一直没和我说。” “那你自己什么想法?”李秀棉把女儿拉到沙发上坐下,一脸认真的问。 她跟宁大鹏的想法不一样。 身为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那要是嫁给一个披着人皮的野兽,这辈子可就毁了。 彩礼是女人们傍身的东西,绝对不能没有。 一听见彩礼两个字,宁小满脸颊先悄悄红了。 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但很认真:“妈,我没想要多少。只要闻峥人好,真心对我,比什么都强。” 李秀棉立刻正色,按住她的手,语气少有的严肃。 “傻闺女,妈不是要你贪人家钱,可这彩礼,必须有。不是咱们家卖女儿,是这世道就这样。彩礼,是人家对你的重视,是你以后在婆家立足的底气。” 宁大鹏也从相框前走过来,坐在一旁,眉头轻轻皱着。 “你妈说得对。我们不是贪财,可闻家条件好,街坊邻居,厂里同事全都看着。彩礼给得少,外人会说你不值钱,说你是上赶着嫁过去的。” “给得多,人家才知道,我们宁家的闺女,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不是随便就能轻贱的。” 宁小满抬头看了看爸妈,眼眶微微发热。 上辈子她结婚的时候,家里急着还债,许家随便扔出来几百块彩礼,她就像件东西一样被送了过去。 那时候,爸妈心里难受,却腰杆不硬,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婚后她在许家受委屈、被磋磨、被人说是花钱买来的,连回娘家都不敢多说一句,怕爸妈担心,更怕他们说拿人手短。 那时候她才懂,彩礼真的不是钱的事。 是脸面,是尊重。 是娘家给女儿撑的腰,是婆家给媳妇的第一份诚意。 “爸,妈,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宁小满声音轻轻发颤。 “可是……我真的不在乎多少。闻峥他……对我很好。” 何止是好。 领证时护着她,街道办里由着她出头。 一路跑着回来怕她等急,拍照时满眼都是她。 去百货大楼不问价钱给她买新衣新鞋,连雪花膏都挑最贵的。 那份好,是实打实落在心上的,比多少彩礼都金贵。 李秀棉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 “妈知道闻峥那孩子好,稳重、体面、又是军人,对你也是真心的。可正是因为这样,咱们更不能让人看扁了。” “咱们家穷,但不能让人觉得,咱们闺女是图他家条件,图他的身份才嫁的。”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辈子过来人的心酸。 “我和你爸这辈子,没本事,让你从小跟着吃苦。还记得你张娟姐姐么,她第一次嫁人,妈没拦住,让她跳进火坑,苦了那么多年。” “这一回,轮到你结婚了,妈就算拼了这张老脸,也要让你风风光光出嫁,腰杆硬硬地进闻家门。” 宁小满听到第一次嫁人,心口猛地一酸。 上辈子的委屈痛苦和绝望,一瞬间涌上来,眼泪差点掉下来。 是啊。 上辈子她就是太懂事,太体谅别人,最后才把自己活成了最委屈的样子。 这一世,她有疼她的爸妈,有护她的闻峥,她不该再活得那么小心翼翼。 “妈……” “你听妈说。”李秀棉打断她,眼神认真,“彩礼,咱们不狮子大开口,但也不能委屈自己。普通人家,一般是一百到二百块,咱们就按最高的来,二百块,不多要。” “加上三响一转里能拿的就拿,不能拿的,咱们也不强求。这个数,对外人说得过去,对闻家来说,也不算负担。” 宁大鹏在一旁点头。 “对,就二百。咱们不是贪,是图个规矩,图个体面。你嫁过去是当媳妇,当女主人,不是当保姆,当受气包。彩礼到位,别人才不敢随便对你指手画脚。” 宁小满轻轻咬着唇,心里乱糟糟的。 她现在自己摆摊做生意卖护肤品,每日的营收自然不用多说,半个月下来就够别人大半年的基础工资的了。 宁小满手里不缺钱,她主要担心闻峥手里需要用钱的地方多。 毕竟他年后还要回京城部队,那么大的城市,处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 “妈,彩礼就二百,三响一转……这东西我觉得不适用,还是不买了吧。” 宁小满看着李秀棉不妥的表情,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不买三响一转,是她最大的让步。 “那怎么行?咱们厂子家属楼婚嫁的,谁不买三响一转?” 不等李秀棉说话,当爹的宁大鹏就先不愿意了。 自己的女儿长得漂亮不说,光是能自己赚钱,就够完美了。 别说三响一转了,就是大汽车来了,也配得上他们家小满。 “那我们家的陪嫁,给什么,给多少?”宁小满还是觉得,彩礼和陪嫁要差不多,不能高了,也不能低了。 “这事不用你操心,你自己的钱留着摆摊用,我和你爸会把陪嫁的事情办好。”李秀棉淡淡道。 她之前在银行留了个存折。 里面的钱不多,只有二百块。 当初家里有欠债的时候,李秀棉想着把存折拿出来,但是存折有规定时间,她必须得等到日子了,才能去银行把里面的钱拿出来。 她算了算日子,差不多后天就能去银行取钱了。 宁小满鼻尖一酸,轻轻握住李秀棉的手:“妈,谢谢你。” “傻孩子,跟妈客气什么。”李秀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只要跟闻峥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陪嫁的事你别管,专心把你的小摊子做好,以后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宁大鹏在一旁也跟着点头:“你妈说得对,你只管安心等着明天提亲,其他的有我和你妈。” 宁小满不再多说,心里把这份恩情牢牢记住。 她上辈子活得憋屈,这辈子不仅要为自己活,还要让爸妈跟着享清福。 她摆摊赚的钱,以后不仅要养自己,还要好好孝敬二老,让他们再也不用为钱发愁,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一顿午饭吃得暖意融融。 满屋子都是即将嫁女的喜气。 墙上那张大大的结婚照,在阳光下格外惹眼,怎么看怎么舒心。 吃完饭,宁小满收拾好碗筷,跟爸妈打了声招呼,便挎上布包出了门。 她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 去工商局,把营业执照办下来。 之前她已经来过一次,可负责登记的那个工作人员态度傲慢,一会儿说材料不全,一会儿说个体户手续麻烦,一会儿又阴阳怪气说她一个小姑娘家家摆什么摊,东挑西拣,硬是把她给打发走了。 宁小满心里清楚,对方不是按规矩办事,纯粹是故意刁难。 可她现在做的是正经生意,卖的是正经护肤品,想要长久安稳地做下去,不被人找茬,这张执照就必须拿到手。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角,迈步走进了工商局的大门。 大厅里人不多,冷冷清清的。 宁小满一眼就看到了上次刁难她的那个工作人员。 姓王,四十多岁,一脸不耐烦,正端着搪瓷杯子喝茶,眼皮都懒得抬。 宁小满走到柜台前,轻轻把材料放在桌上,声音礼貌:“同志,您好,我来办个体户营业执照,材料我都带齐了。” 王谢顶慢悠悠放下杯子,斜着眼扫了一下桌上的纸,连碰都没碰,语气刻薄。 “又是你?不是跟你说了办不了吗?一个姑娘家,不好好在家待着,整天抛头露面做买卖,像什么话。” 宁小满压下心里的不适,依旧客气:“同志,国家允许个体户经营,我做的是合法生意,材料也都齐全,您看看。” “看什么看?”王谢顶一拍柜台,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知道办执照有多严吗?出了问题谁负责?你一个小老百姓,担得起责任吗?” “我手续齐全,符合规定,为什么不能办?”宁小满也微微提高了一点声音,不卑不亢。 “上次你说缺这个,我补齐了,说缺那个,我也带来了。现在又说不行,你到底是按规矩办事,还是故意为难人?” 她这一世早已不是上辈子那个忍气吞声的性子。 人不犯她,她便客气。 人若犯她,她也绝不会任人拿捏。 王谢顶没想到这个看着柔弱的小姑娘居然敢跟他顶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指着宁小满就骂:“你一个小姑娘,还敢跟我顶嘴?我看你就是不安分!我告诉你,今天我就不给你办,你能怎么样?有本事你去告我啊!” 周围几个办事的人听见动静,都偷偷看了过来。 眼神里有同情,也有看热闹的。 可没人敢上前说话。 在这个年代,工商局的人手里握着大权,普通人谁敢得罪? 宁小满气得指尖微微发颤,胸口起伏,正要再开口理论。 就在这时,工商局大厅门口。 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爽朗洪亮的声音。 “请问,张主任在吗?部队这边过来对接一下手续。” 宁小满下意识回头一看。 门口走进来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身姿挺拔,气质硬朗,一看就是正经军人。 其中走在前面那个高个子,眉眼英气,神情干练,肩上的军衔十分醒目。 王谢顶一看见军人,脸色立刻变了。 刚才的嚣张跋扈瞬间收敛,连忙堆起一脸假笑,从柜台后迎了上去。 “同,同志!您好您好!是部队的同志吧?张主任在里间,我这就去叫!” 那名军人同志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目光随意在大厅里一扫,无意间落在了宁小满身上。 这一眼,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睛一亮,几步就走了过来,语气又惊又喜,还带着十足的恭敬。 “你是……你是宁小满同志吧?” 宁小满愣了一下,有些茫然:“我是,您是……” 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位军人。 对方立刻咧嘴一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响亮,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嫂子好!我是闻峥队长的战友,我叫赵刚!之前在部队听闻队长反复提起过您,说你在安城,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碰见你呢!” “对了小嫂子,昨天闻队长挨个给我们队友打电话,说马上要结婚了,真是恭喜你们啊!” 第121章:这种滋味,你想试试吗 赵刚这一声小嫂子,嗓门敞亮,整个工商局大厅都听得一清二楚。 宁小满一下子红了脸,手足无措地轻轻点了下头,声音细细的。 “谢谢你……” 她是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碰到闻峥的战友。 更没想到,闻峥已经在部队里,跟兄弟们说了要结婚的事。 一句话,说得她心口又甜又热。 而旁边的王谢顶,脸上的笑瞬间僵死,刚才还挺着的腰杆唰地一下就塌了。 小,小嫂子? 闻峥队长? 部队的?! 王谢顶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感觉自己真是好日子过到头了。 他刚才是怎么对待这个姑娘的? 甩脸子,拍柜台,故意刁难。 还故意放大话说就不给办,还让她有本事去告…… 结果,人家是部队队长的未婚妻。 是眼前这位军人同志一口一个敬重的小嫂子! 王谢顶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后背的冷汗唰地就浸透了衣裳。 赵刚压根没先看他,一双眼睛只落在宁小满身上,又看了看柜台上散乱的材料。 他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眉头轻轻一皱,语气也沉了下来。 “小嫂子,你这是在办营业执照?” “嗯。”宁小满轻轻点头,“我摆了个小摊,卖自己做的护肤品,想办个正规执照。” “这是正事,合法经营,该办!” 赵刚声音一扬,转头看向已经快吓傻的王谢顶,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这位同志,我小嫂子手续齐全,怎么回事,办了这么久还没办好?” 王谢顶魂都快吓飞了,哪里还敢有半点嚣张。 连滚带爬地扑回柜台前,双手哆嗦着去拿宁小满的材料,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办!马上办!我这就办!是我刚才工作疏忽,没看清材料,对不住,对不住了啊小嫂子!” “你瞎喊什么,你都快是当爷爷的岁数了,管谁叫小嫂子呢?” “是是是,同志你批评的对。” 王谢顶刚才有多横,现在就有多怂。 刚才还拍着柜台吼我就不给你办,现在恨不得把公章直接按在脑门上表忠心。 周围几个本来在看热闹的人,这会儿都看明白了,一个个低着头憋笑。 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活该,踢到铁板了。 在这个年代,军人,军属,地位分量不一样。 地方上谁不敬重三分? 得罪一个普通姑娘没事,得罪部队队长的媳妇,那是嫌日子太安稳了。 宁小满站在一旁,看着王谢顶手忙脚乱,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没有什么报复的快意,只觉得一阵平静。 上辈子,她就是因为无依无靠,谁都能踩一脚,谁都能刁难两句。 在许家忍,在婆家忍,在外头看人脸色也要忍。 忍到最后,把自己忍成了一滩烂泥。 这一世,她不用再忍了。 她自己争气,摆摊赚钱,不偷不抢,堂堂正正。 身后,还有闻峥,有闻家,有整个部队的人在给她撑腰。 谁还敢随便轻贱她宁小满? 不过短短几分钟。 王谢顶就哆哆嗦嗦地把盖好鲜红公章的营业执照,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宁小满面前,腰弯得几乎要鞠躬。 “女同志,您收好!以后您要是再来办任何手续,您直接来找我,我随到随办,绝对不耽误您一分钟!” 宁小满伸手接过,指尖碰到那张薄薄的纸。 这些日子来的担心总算能喘一口安心的气儿了,晚上再也不用被噩梦惊醒了。 她没再看王谢顶一眼,只转头对赵刚轻声道:“今天麻烦你了,谢谢你。” “小嫂子这话说的太见外了!”赵刚爽朗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闻队长是我老上级,好兄弟,您就是我们一整个队的嫂子。嫂子有事,我们哪有不帮的道理。” 他顿了顿,又挠挠头,笑得憨厚。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您呢。闻队长这人,以前一门心思扑在训练,任务上,对自己的事一点不上心。我们这帮兄弟,早就替他着急。” “现在好了,他终于把您追到手,要成家了。我们全队都替他高兴,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宁小满脸颊更红,心跳轻轻加快。 这闻峥,怎么什么事情都跟自己的队友说啊。 之前他说早就喜欢自己了,宁小满还有点不相信,现在是真的相信了。 连跟他朝夕相处的队友都知道自己的存在,更知道他暗恋自己多年,就算是说谎,也没有人能装这么多年。 “……到时候,一定请你们。”宁小满小声说道。 “好嘞!”赵刚笑得开心。 “那我不耽误您了,小嫂子,您先忙,我进去找张主任办部队的事。以后您在安城有任何麻烦,任何事,您不用客气,直接去部队找闻队长,或者找我赵刚,都行!” “嗯。”宁小满轻轻点头。 赵刚又对她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往里间走。 路过柜台时,他淡淡扫了王谢顶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却足够让王谢顶心惊肉跳,半天不敢直腰。 宁小满把营业执照小心翼翼放进布包里,贴身放好,转身走出工商局。 门外阳光正好,暖洋洋洒在身上。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布包,嘴角忍不住一点点扬起来。 执照拿到了。 这下,她再去街上摆摊买护肤品,再也不用害怕突击检查的人了。 宁小满开心的朝着家的方向走,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忽然想到闻峥的衣服都是前几年的款式了,并不新。 他之前都在京城的部队里训练,身边也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宁小满手艺特别好,从小就爱缝纫衣服,正好趁着闻峥还没回京城的部队报道,赶紧给他做几套新衣服,到时候让他带上。 进去供销社。 买了四尺的的确良布料。 宁小满还特意选了好多漂亮的扣子,准备到时候给闻峥缝上。 从供销社出来没多久。 她正准备回家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宁小满,你站住!” 回头看,是许砚年。 上次许砚年对她做了什么,宁小满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一想到当时的危险,若是没有闻峥突然出现,她怕是要被毁了。 宁小满越想越气,觉得许砚年这张脸该死的恶心。 她想都没想,也没迟疑,捡起地上的石头子就拼命往他身上砸。 许砚年自知理亏,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宁小满撒气。 直到一颗石子打破了他的眉毛,流出鲜血,男人这才生气的皱了皱眉。 “宁小满,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通知你。” “我要娶苏暖了,你满意了吧?” 宁小满翻了个白眼,不懂这人的脑回路:“就算你娶狗,跟我都没关系!” “让开,别挡路,不然我回去告诉闻峥!” 说着,挤开碍事挡路的许砚年就要离开。 原本还很平静的许砚年在听到闻峥的名字后,立马激动了起来。 他一把伸手攥住宁小满的胳膊,指节用力到发白。 眼神里又是怨毒又是不甘,像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告诉闻峥?你就知道闻峥!” “宁小满,你是不是觉得,有他给你撑腰,你就可以肆无忌惮践踏我了?!” 宁小满被他抓得生疼,又惊又怒,浑身都泛起寒意。 上辈子被他拿捏,被他困住的恐惧一瞬间涌上来。 但她很快压下去。 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宁小满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又冷又厉:“许砚年,你放开!是你自己拦着我不放,是你自己阴魂不散!” “我践踏你?” “当初是谁在巷子口堵我,想毁了我?是谁死缠烂打,纠缠不清?是谁重生回来,就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宁小满每说一句,许砚年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人停下脚步,偷偷往这边看。 这个年代,大街上男女拉扯,可是天大的热闹。 许砚年也怕被人认出来,丢尽最后一点脸面,只能压着嗓子,阴恻恻地低吼。 “我是对不起你以前,可我那是因为喜欢你!我重生回来,一心想让你过上好日子,是你自己不领情!” “好日子?”宁小满像听到天大的笑话,眼睛都红了一圈。 “把我困在你身边,看着你和苏暖不清不楚,任由你妈磋磨我,那就是你给我的好日子?” “许砚年,你那不是喜欢,你是自私!你是只想满足你自己!” “我告诉你,我宁小满这一辈子,就算不嫁人,也不会选你。更何况,我现在已经嫁给闻峥了,我们领过证了,是合法夫妻。” 领证…… 这两个轻轻的字,差点把许砚年的心撕碎,疼得他眼前一片漆黑。 他猛地后退一步,死死盯着宁小满手里的供销社布包,又盯着她身上那件崭新的小褂。 一眼就认出。 这是闻峥带她去百货大楼买的。 再看她脸上那股有恃无恐,底气十足的模样,对比以前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忍气吞声的样子,刺得他眼睛生疼。 凭什么? 凭什么他重生一世,机关算尽,最后落得要被逼着娶苏暖,被苏家敲骨吸髓的下场? 凭什么宁小满转身就能嫁给闻峥,被人捧在手心里,风风光光,扬眉吐气? 不公平! “合法夫妻?”许砚年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又惨又扭曲,“宁小满,你真以为闻峥是真心待你?” “他不过是看你有一张脸!等他新鲜劲过了,等他回了京城,见了更多大城市的姑娘,他还会看得上你这个从安城小地方出去,还结过一次婚的女人?” 这话戳中了宁小满心底最深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不安。 她上辈子已经结婚过一次了。 按照现在人的想法来说,就是二婚。 如果闻峥知道了,会不会嫌弃她? 但宁小满只是愣了一瞬,立刻挺直腰板,眼神坚定得发亮: “我信闻峥。” “他不像你,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心里全是算计。” “他把他所有的积蓄都给我了,他把他的未来,他的家,他一辈子的信任,全都交给我了。你呢?你给过我什么?除了伤害和算计,你什么都没有!” 许砚年猛地一僵。 所有积蓄?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闻峥疯了不成? 一个前途无量的部队队长,把全部身家交给一个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他上辈子不要的货色,一个只会洗衣服做饭的家庭主妇,带出去都让外人笑话的存在。 闻峥真是疯了! 许砚年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情绪彻底绷断:“我自私?我算计?我重生回来是为了谁?!” “我上辈子对不起你,这辈子我想改,我想让你跟着我享福,我想让你不用风吹日晒摆摊,我想让你当未来许教授的妻子!” “我不需要你那种享福!”宁小满厉声打断他。 “我不用你施舍,不用你拯救,更不用你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把我绑在你身边受委屈!” “我现在自己赚钱,自己花,自己给自己底气,我过得比任何时候都舒心。闻峥尊重我,疼我,把我放在平等的位置上,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 “你所谓的好日子,是让我继续忍,继续看你们一家人脸色。我上辈子受够了,这辈子,不奉陪。” 高高在上的许砚年被宁小满指着鼻子骂,那点仅存的尊严早就没了。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咬牙,声音发狠,“你们不是要明天提亲吗?不是要在下月摆酒吗?” “我告诉你宁小满,我一定会去。” “我倒要看看,闻峥知道你上辈子嫁给我,知道你那些过去,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把你捧在手里。” 宁小满心猛地一沉。 许砚年这是要把她上辈子的事,当众掀出来。 在这个年代,一个姑娘二婚,是能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的事。 一旦在提亲,婚宴上被抖出来。 不仅她丢人,连闻峥,闻家,宁家,都会跟着抬不起头。 “许砚年,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他笑得阴狠。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大家一起丢人,一起身败名裂。” “你——” 宁小满气得浑身发抖,手心全是冷汗。 “你这个疯子,你把我们重生的事情说出来,难道就不怕别人觉得你疯了,要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吗!” “被关在精神病院的感觉可不好受,你只能在一间白色的屋子里吃喝拉撒,无人来看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种滋味,你想试试吗?” 第122章:一对怨偶 许砚年被宁小满这一句狠话砸得脑子一空,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精神病院……白色屋子……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吓得他后背瞬间冒了冷汗。 他是重生过一次的人,比谁都惜命,比谁都怕再跌进深渊里。 真把重生的事捅出来,别人不会觉得他是重生者,只会当他是疯子,真给关进精神病院,那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刚才那股鱼死网破的狠劲,瞬间泄了大半。 许砚年盯着宁小满,嘴唇哆嗦了几下,硬是没憋出一句狠话。 怕,是真的怕了。 宁小满看他脸色发白,眼神发虚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死穴。 她冷冷抬眼,声音又冷又利。 “怎么,不敢了?” “刚才不是还扬言要闹婚礼,掀我老底吗?真把事情闹大,你那点重生的秘密藏不住,第一个被当成疯子关起来的人,是你。” “许砚年,你自己想清楚。是安安稳稳娶苏暖过日子,还是被人当成疯子关一辈子,你自己选。” 许砚年怕了。 彻底怕了。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又做作的女声从路边传了过来。 “砚年!砚年我可算找到你了!” 两人同时回头。 苏暖扭着腰跑过来,脸上化着不自然的腮红,一看见许砚年眉骨流血,立刻夸张地捂住嘴: “哎呀!砚年,你怎么流血了?是不是这个贱人又打你了?” 她说着就往许砚年身边靠,眼神恶狠狠地剜着宁小满,像一头母鸡,护食又挑衅。 许砚年被她这么一缠,眉头当场就皱紧,心底一阵厌烦涌了上来。 如果不是苏暖,他不会被苏家讹上。 如果不是苏暖,他不用被逼着娶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 如果不是苏暖,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可一想到小时候…… 那年冬天冰天雪地,他掉进冰河里,是苏暖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拼了命把他拖上岸。 也正是那一次,苏暖伤了身子,医生说,她这辈子很难再有孩子。 这份愧疚,像一根绳子,把他死死捆住。 他可以厌她,烦她,看不起她,却不能真的丢下她不管。 苏暖压根没看出他脸色难看,只顾着仰起下巴,对着宁小满炫耀,声音尖得刺耳。 “宁小满,你别得意!砚年已经答应娶我了!” “们家可是要了五百块彩礼,还要三响一转,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一样都不能少!” 苏暖故意把话说得又响又慢,生怕周围看热闹的人听不见。 “你跟着闻峥那个当兵的,能有什么好?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就算攒,能攒下多少?彩礼能给你二百块就顶天了,三响一转?你想都别想!” 苏暖说着,还得意地往许砚年身上靠了靠,一副吃定他的样子。 “砚年早就跟我说了,这些东西他都会给我备齐,风风光光把我娶进门。不像某些人,一婚没人要,也就捡别人不要的当兵的凑合。” 宁小满差点气笑了。 她懒得跟这种人吵,只淡淡扫了许砚年一眼,语气平静,字字扎心。 “五百块,三响一转?你还是先问问他,准备好了没有吧。” 许砚年脸色瞬间更难看。 五百块?三响一转? 他现在兜里连五十块都掏不出来! 被苏家逼得走投无路,他早就焦头烂额,哪里拿得出这么一大笔钱。 苏暖还以为宁小满是嫉妒,是酸了,当即笑得更得意,伸手就去摇许砚年的胳膊。 “砚年,你快说啊,你是不是都准备好了?让她听听,让她知道知道,你有多疼我!” 许砚年被她摇得心烦意乱,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 “我……我正在想办法……钱的事,慢慢来……” 这话一出口,苏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慢慢来?”她声音一下子拔高,“砚年,你什么意思啊?当初你答应我的!五百块、三响一转,一样都不能少!我为了你,都不能生孩子了,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一提到不能生孩子,许砚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愧又烦,压低声音吼。 “你小声点!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我丢人?”苏暖当场就炸了,眼泪说来就来,“我为了你跳进冰河,落下病根,现在你要娶我,连彩礼都不想给? 许砚年,你还是不是人!” 两人当场就在大街上吵了起来。 宁小满冷冷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许砚年的自私,苏暖的肤浅,上辈子就注定了是一对怨偶。 这辈子就算绑在一起,也只会互相折磨,永无宁日。 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活该。 她懒得再看这对极品一眼,转身就走,脚步从容,腰杆挺直。 苏暖一看她要走,还以为她是酸了,立马又来劲了,冲着宁小满的背影喊。 “宁小满,你别走啊!你羡慕也没用!闻峥一个当兵的,穷得叮当响,他能给你什么?” “别说三响一转了,他能给你买块雪花膏都不错了!” “我告诉你,我嫁的是未来大学生,以后肯定比你们谁都有出息!你嫁的就是个扛枪的!你一辈子都比不上我!” 宁小满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她没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下,眼神平静。 “我是比不上你。” “你嫁的是钱,是三响一转,是面子。我嫁的是人,是心,是一辈子把我放在心尖上的安稳。” “苏暖,你慢慢炫耀你的彩礼。我等着看,你以后过得是不是真有嘴上这么风光。”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开。 原本就特别烦躁的许砚年见宁小满毫不犹豫的离开,更是一股糟心的感觉袭来。 耳边是不断叽叽喳喳的苏暖。 上辈子宁小满的好,她的温婉忽然出现在眼前。 许砚年有些迷茫,他上辈子,怎么会放着这样好的女人不要,反而在婚内出轨苏暖呢? 是,苏暖很热情,像玫瑰花,跟她在一起的每分钟都很轻松。 但轻松消失后,就是浮躁了。 苏暖太肤浅,更是上不来台面,做什么事都要斤斤计较。 一想到这样的女人要和自己绑定一辈子,许砚年的脑袋又疼了起来。 苏暖见他失神,还以为他在怀念宁小满,当场气得发疯,想都没想后果,抬起手对着许砚年的右脸就是狠狠一巴掌。 苏暖这一巴掌又急又狠,半点没留手。 许砚年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立刻火辣辣地疼,嘴角都破了一点,腥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周围看热闹的人倒抽一口冷气,眼神齐刷刷聚过来,又是惊讶又是看好戏。 大白天,姑娘家当众甩男人耳光,还是在大马路上,这可是多少年都难得一见的热闹。 许砚年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长这么大,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打过? 他缓缓转回头,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意,死死盯着苏暖。 苏暖打完才有点慌,可嘴上依旧不饶人,尖着嗓子喊:“你看什么你!我打你怎么了?谁让你当着我的面还想着那个宁小满!” “我为了你,跳进冰河里,落下一身病,连孩子都生不了!你倒好,跟我订了亲,心还在别的女人身上!你对得起我吗!”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一副被辜负的可怜模样。 可这话落在许砚年耳朵里,只觉得刺耳至极。 以前那点愧疚,在这一巴掌,在这当众撒泼的模样里,被磨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明白宁小满说的那句话。 苏暖这种女人,只适合当一时的解语花,风花雪月还行,真要娶回家过日子,只会把日子搅得鸡飞狗跳,永无宁日。 她肤浅、虚荣、爱攀比、遇事只会撒泼哭闹,半点体面都不懂。 跟宁小满那份沉稳、通透、有骨气的样子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许砚年抬手,指尖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血丝,眼神冷得吓人:“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苏暖硬着头皮犟,“你心里有鬼,还不许我说!” “我心里有没有鬼,不用你管。”许砚年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但你记住,今天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苏暖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半步,却依旧强撑着。 “你,你威胁我?许砚年,你别忘恩负义!没有我,你早就死在冰河里了!” “恩情我记着。”许砚年冷笑一声,心彻底冷透,“所以我答应娶你。但你要是觉得,凭着这点恩情,就可以对我随意打骂,当众甩脸,那你就打错算盘了。” “我许砚年,不是你苏暖可以随意拿捏的人。” 他这辈子,已经够倒霉了。 重生一场,没过上一天舒心日子,被宁小满拒绝,被苏家逼迫,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连苏暖这种他根本看不上的女人,都敢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越想,心里那股悔意就越汹涌。 他上辈子到底是瞎了哪只眼,才会放着温婉懂事,任劳任怨,把他放在心尖上的宁小满不要,偏偏去招惹苏暖这朵带刺又扎手的烂桃花? 宁小满就算不笑,不说话,往那儿一站,都是安安静静,让人安心的模样。 她会给他做饭,给他洗衣,在他累的时候安安静静陪着。 从不大呼小叫,从不在外人面前丢他的面子。 就算受了委屈,也只会自己偷偷忍着,不给他添一点麻烦。 那时候他觉得宁小满无趣、木讷、不懂得风情。 现在被苏暖这么一闹,他才猛地明白。 那不是无趣,是安稳。 不是木讷,是体贴。 不是没脾气,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他。 可他亲手把那样的日子,那样的人,给毁了。 等到他重生回来,想重新抓住的时候,宁小满已经不再是那个围着他转的小姑娘了。 她有了自己的生意,有了自己的底气,有了把她捧在手心里的闻峥。 她看他的眼神,再也没有半分从前的爱慕和小心翼翼,只剩下冷漠和厌烦。 刚才她转身离开的背影,那么干脆,那么决绝,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他。 许砚年心口猛地一抽,一阵密密麻麻的疼涌上来。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五百块,三响一转,是吗?”许砚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暖一愣,还以为他回心转意了,立刻点头:“对!一样都不能少!我苏暖嫁人,不能比别人差!” “我会想办法。”许砚年淡淡道,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但你记住,从今天起,在外面,给我安分一点。” “再敢像今天这样当众撒泼,动手打我,别怪我不管当年的恩情,这婚,不结也罢。” 最后一句话,吓得苏暖脸色一白。 她虽然闹,但她是真的怕许砚年悔婚。 她年纪也不小了,为了许砚年名声也传得不好听。 再加上身子的问题,一旦许砚年不要她,她这辈子真的就毁了。 苏暖瞬间收敛了几分泼辣,小声嘟囔:“我,我还不是因为你看宁小满……” “我看谁,是我的事。”许砚年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彩礼我会凑,三响一转我会想办法,但你别指望我会像你想的那样,把你捧在手心里。” 他已经不指望这辈子能有多好的日子了。 娶苏暖,不过是还当年的恩情,是被逼无奈。 周围的人看了这么半天,也看明白了。 这哪里是郎情妾意,分明是一对怨偶,互相折磨。 有人偷偷摇头,有人低声议论。 “看着吧,这俩就算结婚了,也过不长久。” “那姑娘太泼辣了,当众打男人,以后家里不得鸡飞狗跳。” “许砚年也是,以前看着挺精神一小伙,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他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丢人丢到家了。 “走了。”许砚年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沉,根本不管身后的苏暖。 苏暖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还在念叨:“砚年,你等等我……那五百块你可一定要早点凑齐啊,我爸妈都等着呢……” 絮絮叨叨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许砚年眉头紧锁。 心里的烦躁,让他恨不得想亲手掐死苏暖这个女人! 第123章:尊重 另一边。 宁小满早早就回了家。 她刚到家,李秀棉就围了上来,“怎样啊?我刚才听邻居们说看到许砚年这东西又带着苏暖去纠缠你了。” “小满,这俩人欺负你了吗?你赶紧告诉妈,妈这就去收拾他们!” 这几天许砚年和苏暖俩讨人嫌的东西总算安静了一会,没想到今天又来闹腾了。 看来还是上次的后果不严重,让他们没记住。 宁小满看着风风火火的母亲,赶紧把人拦住,笑着解释。 “妈,没事,你闺女我这张嘴难道你还不放心?” “把心放回肚子里面吧,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就把他们俩这惹人晦气的东西骂了一遍,一点也没受气。” 李秀棉听到这话,这才放下了心。 但还是严谨的拉着女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发现身上没有伤口,表情也不像真的吃亏了的样子,这下才算是彻底把心放回去了。 明天人闻峥家的人就要来上门定亲,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她到时候就是千古罪人,没办法向所有人交差啊! 李秀棉这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问道:“那你大清早出去干嘛了?” “我去给自己办证件了。” 说着,宁小满从衣服兜里把许可证明拿了出来,特意在李秀棉面前晃了晃。 “哎呀我的天啊,小满,你要是有了许可证明,是不是以后出去摆摊就不用东躲西藏了?” “是啊,这下我出去摆摊,妈你可以彻底放心了吧。” 李秀棉当然能放心了,毕竟没有人会不盼着自己的女儿越来越好。 母女俩又说了会悄悄话,这才往卧室里走。 这才不到半天的时间,里面就已经堆满了。 李秀棉今早去了储蓄农行,把自己的二百块钱也娶了出来,花了一百给宁小满准备陪嫁,剩下的一百,她准备让孩子拿走,当小家庭的启动资金。 宁小满看着屋子里满满当当的东西,一时半会差点没反应过来。 崭新的红绿绸缎被面叠得整整齐齐,四角都用红纸包好,寓意四平八稳。 搪瓷脸盆、暖水瓶、印花毛巾、木梳镜子全是双份,连漱口杯都挑了最喜庆的红色。 还有几身崭新的布料,是李秀棉跑了好几家供销社才选到的,摸着柔软又结实,一看就是好料子,要不少钱呢。 墙角还放着一个半旧的樟木箱,擦得锃亮,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她从小到大攒下的衣物,针线筐子,还有李秀棉悄悄塞进去的几包点心和红糖。 她把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了出去。 李秀棉年轻时候也是真真正正当过儿媳妇的,知道寄人篱下的憋屈,在饭桌上都不敢吃饱,晚上饿了更不敢出来煮饭。 她想着,她家虽然条件不是特别好,但从小到大就没亏待过孩子。 女儿嫁过去,难免有些不习惯,小满要是晚上饿了,就吃自己带来的东西,就算婆婆家有意见,她底气也足,腰杆子硬。 此时,宁小满喉头发紧,转头看向李秀棉,声音都有些发颤:“妈,你这是……” 李秀棉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眼角都是皱纹,却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爽利。 “傻丫头,看什么看?这都是你的陪嫁。咱们家是不富裕,但也不能让你空着手嫁进闻家,更不能让外人说咱们宁家高攀,说你不值钱。” 宁小满走进去,指尖轻轻拂过崭新的被面。 布料的纹路蹭着掌心,细细的,软软的。 她知道,家里前些年欠债,日子紧得连块细布都舍不得买,母亲更是一件新衣服穿好几年,补丁摞补丁都舍不得扔。 这一百块钱,是母亲省吃俭用,在牙缝里抠出来的私房钱,是家里最困难时都没舍得动的救命钱。 “妈,这钱您留着自己花,我不用……”宁小满话没说完,就被李秀棉打断。 “胡说什么!”李秀棉板起脸,却没半分凶气,“这钱是给你撑腰杆的。你现在还没嫁过去呢,不知道人心险恶,万一婆家不好相处怎么办?手里有点钱,心里才不慌,在婆家说话才有底气。” 她拉着宁小满走到床边,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布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张十元面额的纸币,还连着字数,一看就是刚从银行拿出来的新钱。 “这一百,你收好,别告诉你爸,也别轻易拿出来。”李秀棉压低声音,语气郑重,“以后在闻家,万一有个急用,或者想添点东西,做点小生意,手里有钱,谁也拿捏不了你。” 宁小满看着那叠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哭得很小声。 像是要把这辈子和上辈子所有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妈……”宁小满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能紧紧抱住李秀棉。 “傻孩子,哭什么。” 李秀棉拍着她的背,自己眼眶也红了。 “是爸妈没本事,没能让你从小跟着享清福。以前让你受委屈了,这一回,妈就算拼了这张老脸,也要让你嫁得风光,过得舒心。” “闻峥那孩子稳重,体面,又是军人,对你真心实意,妈看得出来,他能护你一辈子。咱们家穷,但志气不能短,陪嫁不能少,要让闻家知道,咱们宁家的闺女,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不是随便就能轻贱的。” 宁大鹏这时也走了进来。 他看着满屋子的陪嫁,粗粝的手掌挠了挠头,憨厚一笑。 “闺女,你妈说得对。你别心疼钱,也别操心陪嫁,这些都有我和你妈呢。你就安安心心等着明天闻家来提亲,漂漂亮亮当你的新媳妇。” 他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包。 里面是几张零散的纸币和硬币,加起来也有二三十块。 “这是爸攒了大半年的烟钱,不多,你也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零嘴和稀罕的东西,别委屈自己。” 宁小满看着父亲手里皱巴巴的钱。 再看看母亲眼底的温柔慈爱,心里又酸又甜。 她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出来。 宁小满把钱轻轻推回去,擦干眼泪,笑着摇头。 “爸,妈,你们的钱我不能全拿。我摆摊卖护肤品,赚了不少钱,手里早就有余钱了,你们留着自己用,添两件新衣服,买点好吃的,别总舍不得。” 她这段时间摆摊,生意红火得超出预期,每天的营收抵得上普通人好几天的工资,手里早就攒下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别说小家庭启动资金,就算置办一套像样的家具都绰绰有余。 李秀棉却执意把布包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拒绝。 “你的钱是你的,是你辛辛苦苦风吹日晒赚来的,留着自己做生意,傍身。爸妈给的,是爸妈的心意,这不一样。你要是不收,就是嫌爸妈给的少,嫌寒酸。”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收着。” 李秀棉把布包塞进她贴身的衣兜里,拍了拍。 “听话,这是爸妈的一片心,你必须收下。” 宁小满知道母亲的性子,说一不二,再推辞只会让她伤心,只能默默收下,把这份沉甸甸的恩情牢牢记在心里。 她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赚钱,好好孝敬父母。 让他们再也不用为钱发愁,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安安稳稳享清福。 母女俩又一起整理陪嫁,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对了。”李秀棉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 “明天闻家来提亲,彩礼咱们就按之前说的,二百块,不多要,就是图个规矩,图个体面。三响一转咱们不强求,但也不能显得太寒酸,你放心,妈都盘算好了,咱们不卑不亢,体体面面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宁小满点点头。 其实她心里对彩礼、陪嫁、三响一转这些东西,一点执念都没有。 上辈子,她和许砚年说好了,彩礼五百块,不要其他。 许砚年满嘴答应。 等转过头把人娶进去后,彩礼少给了一半,之前主动保证要给的东西更是原地消失了。 说好了剩下的彩礼往后再补,一直等到他当上许教授,一直等到他和苏暖出轨,一直等到死的那天,宁小满也没看到东西。 母女俩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整理东西。 等全部都完事了,也到了下午。 宁大鹏在客厅,他刚去厨房下了一锅面条,配上自己家腌制的辣椒小咸菜,一口下去简直美滋滋。 看到宁小满准备洗手吃饭,他忍不住叮嘱:“小满,等你结婚嫁人了,爸给你把辣椒咸菜拿上点,这东西你从小就爱吃,不是我的手艺,你还不吃呢。” “爸,闻峥家又不远,平时我想你们了,走路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不用这样麻烦。” 宁大鹏皱眉:“离得近也不能天天回家,你得忙着自己的事儿,而且总回来,老婆婆看到肯定要说什么了。” 就算他们不只说,心里也肯定不愿意。 好不容易看到女儿嫁给好的未来,他不能给拖后腿。 三人正说着话。 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宁小满下意识去开门,看到闻峥时,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闻峥沉默两秒,不知道怎么开口。 转身朝着屋子里的宁大鹏和李秀棉打了声招呼。 他们俩一看,明白闻峥这是有事情要说,赶紧让他们进屋聊。 宁小满跟着进了屋子,刚关上门,就看到闻峥手里揣着药盒,上面的字她没看清。 但看男人不怎么算好看的脸色,也能感觉到,这药,不是什么好东西。 闻峥开口了:“小满,这药,是我托人带来的。” “那晚我们有了意外,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一遍。” “首先,我确实喜欢你很久了,能和你结婚,我也非常开心。但我不能因为自己,就忽视你的感受,你正处于创业初期,是最忙最折腾的时候,如果这时候有了孩子,我想,对你或许是一种残忍。” “药就在这里,如果你暂时不考虑孩子,可以吃,是国外的,预防怀孕,我特意问了,不伤身体,就是吃完后有些犯困。” 宁小满看着闻峥手里那个小小的药盒,心脏猛地一跳,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烧得厉害。 那晚的意外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当时又慌又乱,事后更是羞得不敢提,只当是两人情到深处自然而然的亲近。 可她万万没想到,闻峥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还特意托人从国外带回不伤身体的药,甚至专程跑过来,郑重其事地跟她商量。 宁小满的心跳得飞快,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辈子她嫁给许砚年,婆婆天天催着生孩子,把她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 哪怕她身体不适,忙着操持家务,也从来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累不累。 许砚年更是觉得,女人结婚生子天经地义,从来不会考虑她的感受,更别说为了她的事业,主动提出推迟要孩子。 更恶心的是,与他结婚几十年,这个男人从来没碰过自己。 每次被催促要孩子,他都一副高高挂起的样子,任由宁小满被亲戚好友指责,然后再去安慰自己的解语花苏暖,俩人和和美美。 可眼前的闻峥,明明满心欢喜地和她领了证,盼着和她成家,却能设身处地为她着想。 她刚拿到营业执照,正是摆摊创业,站稳脚跟的关键时期,每天起早贪黑、风吹日晒,精力全放在自己的小生意上。 闻峥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生怕突然到来的孩子打乱她的节奏,拖累她的事业。 甚至特意托人找安全无副作用的药,把所有顾虑都替她考虑周全。 这份心意,不管放在哪里,什么时候,都是对妻子的尊重。 宁小满想,应该没人会觉得不感动吧。 闻峥见她半天不说话,只红着脸垂着眼,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语气也放得更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小满,我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是不想和你有孩子。相反,我很期待我们的孩子,期待有一个小小的,像你一样可爱的小家伙。” 第124章:你这是吃坏肚子了? 闻峥往前半步,将药盒轻轻放在桌上。 像是在完成一件很困难的任务。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这辈子少有的局促。 “我前几天跟已婚的战友他们聊起,都说你现在正是拼事业的时候,我又是个常年不在家的,真要有了孩子,你一个人扛着,我心里过不去。这药是托出国交流的战友带的,大夫反复说过,对身子底子没损伤,就是头几天容易犯困,不影响你摆摊,做活计。” 闻峥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满是坦诚。 若是现在有第二个人在,怕是也能轻易看出他的紧张。 “我不是嫌弃,更不是推脱责任。小满,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不是一阵子。我想等你生意稳了,等我把京城那边的住处安排好,等我们能踏踏实实坐在一起,一起盼着孩子来,而不是现在这样,让你跟着我受委屈,连轴转。” 不少战友们都表示。 当初和自己媳妇结婚在一起没多久后就有了孩子。 一个女人,自己在老家,又挺着肚子。 不管干什么,都有说闲话的。 而且就算有公婆帮衬,也还是不方便。 等孕晚期了,她们这些人才能跟着去随军,一路上特别折腾,不少身体弱的都因为这早产了。 而且坐月子身边也没有人伺候,就算当丈夫的想照顾,但白天又是任务又是训练,晚上回来都要累死了。 妻子们不给他们做饭,烧洗澡水都算烧高香了。 闻峥就是听了这些前辈战友们的话后,更坚定自己暂时不想要孩子的决心了。 他能娶小姑娘,便是幸运。 若是让她一人大着肚子,独自面对柴米油盐,光是想想,他都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宁小满望着男人紧绷的侧脸。 看着他那双向来沉稳坚定的眼里翻涌的紧张与珍视。 心口像是被温水泡着,又酸又软,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衣襟上。 上辈子在许家,她像个摆设,像个生育工具,所有人都盯着她的肚子。 婆婆指桑骂槐,亲戚闲言碎语,许砚年冷眼旁观,甚至在外和苏暖厮混,把所有压力都丢给她一个人扛。 她盼过孩子,盼过家庭温暖,可换来的只有无尽的羞辱和孤独。 而闻峥,明明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明明可以理所当然地期待子嗣,却把她的感受,她的事业,她的身心,放在第一位。 他怕她累,怕她难,怕她刚撑起的摊子因为孩子半途而废。 怕他这个丈夫不能陪在身边护着她,竟费尽心思找来安全的药,把所有决定权都交到她手上。 这哪里是残忍,这是掏心掏肺的疼惜。 宁小满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泪,伸手把那个小小的药盒轻轻推回闻峥面前。 脸颊依旧通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闻峥,这药,我不吃。” 闻峥猛地抬眼,眉峰紧蹙,满是担忧:“是不是怕伤身体?我真的问过好几个人——” “我不怕。”宁小满打断他,声音轻轻却无比坚定。 “我是知道,你心里全是为我好。可我也想告诉你,我不怕辛苦,更不觉得有孩子是负担。” 她抬手,轻轻覆在他粗糙温热的手背上,手指微微发颤。 “我们已经领证了,是法律认可的夫妻。不管孩子什么时候来,都是我们的福气,不是拖累。我的护肤品摊子有执照,正规又安稳,就算真的怀了孕,我也能慢慢打理,不会让自己累着。” “而且……” 宁小满垂下眼,耳尖红得要滴血。 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非常认真。 “我也想有个我们的孩子。像你一样挺拔,一样正直,像我一样手巧,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安安稳稳过日子,这是我做梦都盼着的事。” 闻峥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设想过宁小满会犹豫,会为难,甚至会暂时选择吃药。 却从没想过,她会这样坦然,这样温柔地接纳一切可能。 这个在战场上,训练场上从不动摇的男人,此刻指尖竟微微发抖。 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惊喜心疼和愧疚与狂喜。 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失语,只能紧紧盯着眼前红着眼眶却笑得温柔的姑娘。 良久,闻峥哑声开口:“小满,你真的……不后悔?不觉得仓促?” “不后悔。” 宁小满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答应和你在一起。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不管有没有孩子,我都不后悔。” 她抽回手,轻轻拢了拢衣襟。 把李秀棉塞的一百块钱更往衣服兜子里塞了塞。 宁小满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与安心。 “再说了,我现在手里有自己赚的钱,有我爸妈给的底气,还有你给的依靠,就算真有了孩子,我也能扛得住。你在部队保家卫国,我在家里守着小日子,咱们各司其职,一样能把日子过红火。” 闻峥看着她眼底的光芒。 那是被爱意与底气养出来的明亮,是之前从未有过的鲜活。 心口一紧,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 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手臂微微收紧,却又怕弄疼她,只是虚虚环着。 闻峥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 “好,听你的。药我收起来,再也不提。孩子随缘,你来决定快慢,我来扛下所有风雨。” “以后,我闻峥的媳妇,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受半分委屈。你想摆摊就摆摊,想做大就做大,想歇着就歇着。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宁小满埋在他温暖结实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与阳光混合的气息。 所有的不安和忐忑,上辈子的阴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轻轻回抱住他,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次,她好像知道了什么是幸福的滋味。 两人相拥了许久,直到门外传来宁大鹏轻咳的声音,宁小满才猛地惊醒,慌忙从他怀里退出来。 脸颊烫得能烧起来,手足无措地整理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 闻峥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把药盒仔细收进衣兜。 这次的动作比先前带了几分轻松,像是一块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自然又亲昵。 打开房门,两人并肩走出来。 宁大鹏和李秀棉装作忙着收拾桌子,眼角余光却不住地瞟过来,见两人神色安稳,气氛温柔,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李秀棉连忙笑着起身:“闻峥啊,正好面还热着,快坐下吃一碗,尝尝家里腌的辣椒咸菜,小满从小就爱这一口。” “麻烦阿姨了。” 闻峥也不推辞,十分自然地落座,拿起碗筷时,还不忘先给宁小满夹了一筷子咸菜。 “阿姨说你爱吃的,多吃点。” 这一个小动作,让李秀棉和宁大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细节见真心,闻峥这孩子,是真把自家闺女放在心尖上疼。 一碗简单的清汤面条,配上香辣爽口的咸菜,一家人吃得温馨又热闹。 宁大鹏不停给闻峥添面,絮絮叨叨说着部队里的辛苦,让他多吃点。 李秀棉则不停给宁小满夹菜,叮嘱她别太拼,照顾好自己。 闻峥安静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饭后更是主动收拾碗筷,拎进厨房就开始洗刷。 宁小满跟进去,想搭把手,却被他拦在门口:“你去歇着,这点活我来。以后只要我在家,家务都归我,你只管做你喜欢的事。” 他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 刷碗、擦灶台、整理案板,把狭小的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宁小满靠在门边,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上辈子她在许家,从早忙到晚,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伺候一大家子,没人说一句好,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而闻峥,一个前途光明的部队队长,却愿意为她做这些琐碎的小事,把疼惜落实在每一个行动里。 等收拾妥当,闻峥坐回堂屋,认真和二老敲定明天提亲的细节。 “叔叔,阿姨,明天早上八点,我和我爸妈一起过来。彩礼二百块,八色礼齐全,被面、布料、烟酒糖茶都备好了,绝对体体面面,不让小满受委屈,不让宁家没面子。”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三响一转我已经在托人打听了,婚礼之前一定备齐,小满值得最好的,我不会让她比旁人差。” 李秀棉连忙摆手:“不用这么破费,我们家不图这些,就图你对小满好,图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 “阿姨,这不是破费,是心意。”闻峥看向宁小满,眼神温柔,“我想给她一个像样的婚礼,想让她风风光光嫁进闻家,一辈子都开开心心。” 宁小满脸颊一红,低头抿着笑,心里甜得发腻。 又坐了片刻,闻峥看天色不早,起身告辞。 宁小满送他到院门口,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明天,等我来娶你。”闻峥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温热。 “嗯,我等你。”宁小满抬头,望着他眼底的星光,满心都是安稳。 闻峥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如同羽毛拂过,然后转身离开,身姿挺拔,一步一步。 宁小满站在门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回家。 ——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苏家。 苏暖白天被许砚年当着街坊邻居的眼前下了面子之后,整个人就有些燥热。 不是夏天的那种燥热。 而是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被架在火上烤,不管怎么喝凉水,都觉得五脏六腑热的难受。 苏国忠在一旁看着,喝了口白酒:“你身上有蛆啊?” “坐不住就去厨房帮你妈做饭,省得在这碍眼。” 自从上次陈洁因为冤枉李秀棉被厂子里开除后,也连累了苏国忠一起,两人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这些日子,陈洁也没有之前的高傲了。 她每天都不敢出门,怕遇到李秀棉,更怕之前得罪过的人嘲笑。 但她在家也受气。 苏国忠现在爱上了喝酒,每次喝多了就耍酒疯,陈洁不敢拦着,躲到屋子里也会挨打。 时间一长,她整个人在苏国忠面前都不敢像之前一样叫嚣了。 总而言之。 这段时间,甚至往后,她在家的地位都不如外面的看门狗。 听到父亲的话,苏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她道:“我现在正待嫁呢,要是干家务活手糙了怎么办?” “许砚年是个读书人,最看重这些了,我必须得保持美丽。” 闻言,苏国忠也跟着翻了个白眼。 “别在这做白日梦了,许砚年要是真心甘情愿娶你,至于到现在还凑不起五百块的彩礼?” 他看啊。 要不是他用自己女儿和他提前生米煮成熟饭,那个许砚年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对苏暖负责的。 连五百块的彩礼都没有,三响一转? 呵呵,怕是更没戏了。 但苏国忠不在乎这些,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他把苏暖嫁过去,那是想给自己换点钱,而且许砚年的爸妈又是厂子里面的小领导,往后成了亲家,他偶尔去要点卖酒钱,天经地义。 听到父亲这么说,苏暖刚才还有些得意洋洋的脸色立马难看了。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许砚年的不愿意! 再说了。 她当初也没看上这个只会读书的呆子。 如果不是眼下没有好人选,她才不会找这么个男人打发时间! 但谁叫她和许砚年上床的事情被亲爹说了出来,如果两人不在一起,就要被以流氓罪抓进去了。 苏暖觉得无法和苏国忠交流。 就在起身的瞬间,忽然一阵恶心袭来。 她没忍住,捂着嘴巴又连连干呕了几下,甚至连眼泪都出来了。 等再抬起头时,整张脸白得像纸。 苏国忠本来还在骂骂咧咧,一看这架势,酒立马醒了大半。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丢,皱眉道:“你这是干啥?中邪了还是吃坏东西了?” 第125章:戳破谎言 里屋的陈洁听见动静也赶紧跑出来。 一看女儿脸色惨白,不停干呕的样子,吓得脸都青了,连忙上前扶住她。 “暖暖,你咋了?别吓妈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暖缓了好一阵,那股恶心劲才稍稍退下去。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心里却咯噔一下。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她的例假已经推迟快一个月了。 之前她只当是最近心情烦躁,跟许砚年吵架闹得身子不顺,压根没往别处想。 可刚才这阵突如其来的干呕,再加上这段日子总犯困,爱吃酸的,生理方面的变化…… 一条条在脑子里过一遍,苏暖浑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 她和许砚年就那么一次,还是半推半就,被他哄着来的,怎么就偏偏中招了? “妈……我,我没事……” 苏暖强装镇定,可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眼神躲闪,不敢跟父母对视。 陈洁是什么人? 年轻时候也是从姑娘熬成媳妇的,这点迹象哪能瞒得过她。 她一把抓住苏暖的手腕,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厉:“你跟妈说实话,你例假是不是推迟了?你和许砚年……你们是不是早就,早就……”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可意思再明显不过。 苏暖被戳中心事,脸色更加难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又怕又慌地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就一次……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会这样……” “糊涂!你真是糊涂啊!”陈洁又气又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圈瞬间红了,“你说你,怎么这么不省心!没订婚没结婚,先怀了孩子,传出去咱们全家都要被人戳脊梁骨!街坊邻居唾沫星子都能把咱们淹死!” 苏国忠在一旁听着,一开始是震惊,可眼珠子转了几圈,那股醉醺醺的蛮横劲又上来了。 他非但不慌,反而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几分算计的笑:“哭什么哭!怀了就怀了,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陈洁和苏暖同时愣住,不解地看向他。 苏国忠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越说越得意:“以前咱们还怕许砚年反悔,怕他凑不齐彩礼,不买三响一转,现在好了,暖暖肚子里有了他家的种,他许砚年就算是爬,也得把五百块彩礼,三响一转给咱们备齐!” “他要是敢推脱,敢说半个不字,咱们就抱着孩子去他爸妈单位,和厂子里闹,告他耍流氓,始乱终弃!到时候他爸妈工作丢了,名声臭了,看他还怎么在安城立足!” 在苏国忠眼里,女儿怀孕根本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反倒成了拿捏许家,要钱要东西的最好筹码。 他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靠着耍无赖,占便宜过日子。 如今抓住这么个把柄,恨不得立刻就去许家敲锣打鼓地要好处。 陈洁皱紧眉头,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可这样一来,暖暖嫁过去会被婆家看不起的,以后在许家怎么抬头做人?” “看不起怎么了?”苏国忠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肚子里怀的是他们许家的孙子,他们敢看不起?等孩子生下来,那就是老许家的根,到时候疼都来不及,还敢给脸色看?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热打铁,逼许家把彩礼和东西都拿出来,少一分都不行!” 苏暖听着父亲这番话,心里又乱又怕。 她其实根本没做好当妈的准备,她还想着嫁过去当许教授夫人。 吃香的喝辣的,穿新衣,戴新首饰,到处跟人炫耀。 而不是挺着个大肚子,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困在柴米油盐和孩子里。 可事已至此,她没有别的选择。 许砚年本就对她不耐烦,要是知道她怀了孕,是会被迫负责,还是会更加厌烦,甚至想办法甩掉她? 她不敢想。 唯一能抓住的,只有父亲说的彩礼和三响一转。 只有把这些东西牢牢抓在手里,她嫁过去才有底气,才有面子,才能在宁小满面前扬眉吐气。 想到宁小满白天那副从容体面,被闻峥捧在手心里的样子,苏暖心里的嫉妒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宁小满都能嫁个军人,风风光光,有人疼有人爱,还有自己的小生意? 她苏暖年轻漂亮,凭什么只能对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还要为了彩礼斤斤计较? 不行,她必须拿到五百块,必须拿到三响一转,必须比宁小满过得风光! “爸,妈,我听你们的!”苏暖擦干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 “明天闻家去宁家提亲,许砚年肯定也会知道消息,咱们今晚就去找他,让他立刻给个准话,彩礼和东西三天之内必须备齐,不然我就去他爸妈单位闹,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苏国忠见女儿终于上道,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女人这辈子,嫁得好不如抓得牢,手里有钱有东西,比什么都实在!今晚咱们就去许家,跟他们把话挑明了,不怕他们不答应!” 陈洁看着女儿和丈夫一唱一和,心里虽然依旧不安。 但也知道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叹了口气,默认了这个决定。 一家三口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急匆匆往许家赶。 路上苏家三口遇到了昔日的同事。 原本同事还想打招呼,问问他们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但低头一看这去的方向是许砚年家,又立马把肚子里的给咽了回去。 不到半个小时,苏家人就到了。 此时许家正在吃晚饭。 因为天价彩礼的事情,饭桌上的许家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尤其是许刚,这几天他看向儿子的眼神不是厌烦就是后悔。 似乎在思考。 自己二十年前怎么就生出这么个鬼东西来呢。 许母是个护犊子的,看到丈夫的眼神立马就不愿意了。 “你瞪孩子干什么?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覆水难收你不知道吗?” “再说了,天不是还没塌下来吗!那个苏暖又不是有了孩子,这代表咱们家还能有回转的余地。” “大不了咱们就先定亲,但是彩礼一分不给,熬她个三五年,那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咱家拿捏?” 许刚冷哼一声:“你就说吧,等一会苏暖要是真怀孕了,我看你咋办。” “你这个乌鸦嘴说啥呢,咱儿子就和她有了那么一次,她是灯泡啊,插上就亮?” 话音刚落。 许家的门被人敲响。 敲门声又急又重,几乎是砸在门上,伴随着苏国忠那毫不掩饰的大嗓门。 “许砚年!许家人快开门!有大事要说!” 声音穿透大门,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连隔壁邻居家的狗都跟着叫了两声。 许刚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一家子瘟神,真是阴魂不散!” 许母心里那点不安瞬间放大,强撑着站起身:“我去开门,看他们又想耍什么花样。大晚上找上门,还怕别人看不够笑话?” 她拉开门栓,一抬头就撞见苏国忠满脸横肉、带着算计的笑。 苏暖跟在后面,脸色发白却故作强硬。 陈洁则一脸局促,跟在最后。 “许大嫂,别来无恙啊。”苏国忠也不等邀请,抬脚就往屋子里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们今晚来,是给你们许家送大喜事的,顺便把婚事彻底敲定!” 许母被他挤到一边,心里火气直冒,面上却只能维持体面:“苏大哥,有话不能明天说?我们家正吃饭呢。” “吃饭哪有这事重要!” 苏国忠一屁股坐在堂屋正中的板凳上,环视一圈桌上简单的饭菜,嘴角撇了撇,更觉得必须狠狠敲一笔。 许刚站起身,脸色铁青:“苏国忠,你到底想干什么?彩礼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三响一转实在超出能力,你别逼人太甚!” “逼人太甚?” 苏国忠嗤笑一声,伸手一把将苏暖拉到身前,抬高声音,生怕屋里人听不清。 “我告诉你们,我闺女怀了你们许家的种!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你们之前答应的五百块彩礼,三响一转,三天之内必须全部备齐,少一样都不行!”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当场炸在许家头顶。 许刚瞳孔骤缩,踉跄着后退半步,指着苏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你,你说什么?怀,怀孕了?” 许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刚才还在嘴硬说不可能,此刻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死死盯着苏暖的肚子,眼神复杂,有震惊,但更多的还是厌烦。 这个孩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砚年整个人僵在原地,筷子哐当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怀孕了。 苏暖真的怀了他的孩子。 那一瞬间,他没有半分为人父的喜悦,只有铺天盖地的恐慌和窒息。 原本只是一场勉强应付的婚事,一场用来抵债的交易,现在多了一个孩子,等于给他套上了一辈子都摘不掉的枷锁。 他这辈子,都别想摆脱苏暖,摆脱苏家的算计和纠缠。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暖。 对方眼里没有羞涩,没有期待,只有赤裸裸的逼迫和得意。 那眼神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不可能……就一次,怎么可能……”许砚年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 苏暖立刻红了眼,眼泪说来就来,指着他就哭嚷:“许砚年你有没有良心!一次也是你做的!我例假推迟一个月,天天干呕犯困,不是你的是谁的?你现在想不认账?我告诉你,你别想跑!” “你要是敢推脱,我明天就去你爸妈厂子里闹,去街上喊冤,告你耍流氓,始乱终弃!那时候你爸妈工作保不住,你也别想在安城待下去!” 她把白天宁小满压她的话,原封不动全还给许砚年。 泼辣劲儿展露无遗。 陈洁在一旁打配合,一脸为难:“许大哥,许大嫂,我们也不想这样,可是暖暖身子要紧,没彩礼没东西,她嫁过来也受委屈。你们就当可怜可怜孩子,把东西备齐吧。” 苏国忠见许家一家三口震得说不出话,更加得意,往桌上一拍。 “我把话放这。三天!就三天!五百块现金,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一样不能少!到时候我亲自来验收,东西不齐,这婚别想结,咱们直接公社见!” 许母终于回过神,又气又急,声音都在发抖:“苏国忠,你这是讹人!三响一转多难置办你不是不知道,又要票又要钱,三天时间,我们就算砸锅卖铁也凑不齐!” “凑不齐是你们的事!”苏国忠蛮不讲理,“我闺女肚子里是你们许家的根,值不值这些东西?要么拿钱拿物娶人,要么鱼死网破,你们自己选!” 许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苏国忠,手都在抖:“你,你简直是无赖!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无赖就无赖,能给我闺女换来好日子,无赖也值当!” 苏国忠脸皮比城墙还厚,半点不觉得羞愧。 许母转头看向许砚年,眼神又急又盼:“砚年,你说句话啊!这婚事……这孩子,你到底怎么想?” 许砚年缓缓蹲下身,捡起那根掉在地上的筷子。 指尖冰凉,浑身都透着一股死寂。 他能怎么想? 反抗? 闹大了,他身败名裂,父母工作不保,这辈子彻底毁了。 妥协? 就要背上巨额债务,娶一个自己不爱,甚至厌恶的女人,一辈子困在鸡毛蒜皮和算计里。 他忽然又想起宁小满。 是他自己亲手推开了真心,选了一场充满铜臭和逼迫的交易。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全是咎由自取。 “你之前,不是说因为小时候救了我,这辈子都不能生育吗?” 话音落下。 苏暖刚才还得意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 她怎么给忘了这回事! 当初压根不是她救的许砚年,是宁小满这个蠢货跳进冰窟窿里。 苏暖当时想,反正宁小满做好事不留名,那她可不能失去给自己立人设的机会。 于是,她找到许砚年,表明救命之恩。 这些年,一直到长大,因为这件事,许砚年对她始终有不一样的情感。 包括任由她要天价彩礼,也是因为觉得他欠的她的。 但现在。 谎言都被苏暖自己给戳破了。 第126章:我等你明媒正娶 “许砚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诅咒我吗?” 苏暖翻了翻眼睛,让自己快速镇定下来。 等她再次张嘴,已经看不出刚才的慌张了,相反,整个人非常镇定,看向许砚年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受伤。 “这次我能怀上,是老天爷看不下去,给我们的礼物。” “你不觉得惊喜就算了,现在又是怀疑又是质问的,好啊,既然你不想要,明天我就去医院把它给打了!” 苏暖把脸上眼泪一擦,脖子一梗,摆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 但其实,她心里都快要因为害怕窒息过去了,整个后背都吓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她在赌。 同时也在心里暗骂自己。 她怎么把这么关键的事情给忘了? 从顶替了宁小满的恩情开始,她就一直对许砚年卖惨,说当年因为救了他,在冰天雪地里泡了太久,伤了根本,医生断言她这辈子很难怀上孩子。 也正是因为有这层的愧疚在,许砚年才一直对苏暖忍让。 明知道她贪慕虚荣,也处处迁就,更是答应了添加的彩礼,和离谱的要求。 但是,现在她肚子里揣了孩子,这是在明晃晃打自己的脸啊! “很难生育?”许砚年一字一顿,冷笑一声,“难到一次就中了?” 闻言,苏暖心里一慌。 她怕许砚年看出什么问题,赶紧装哭。 “许砚年你还是不是人!我都这样了,你还在翻旧账!老天爷可怜我,给我个孩子怎么了?你不想要就算了,何必这么糟践我?” “行,你不承认是吧,这孩子我不生了!我现在就去撞墙!” 说着,苏暖作势就要往墙上撞,吓得陈洁赶紧拦住她。 陈洁说道:“暖暖你别冲动啊!你不要命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苏国忠一看女儿受委屈,当场就炸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许砚年的鼻子就骂。 “许砚年你个白眼狼!我闺女为了救你落下病根,现在好不容易怀上孩子,是你们许家天大的福气!你不心疼就算了,还敢质疑她?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告诉你,孩子必须生,婚必须结,五百块彩礼、三响一转,一样不能少!你再敢说一句不想要,我现在就去公社举报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国忠压根不在乎什么救命之恩,生育真假,他只在乎能不能拿到钱和东西。 此刻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许家拿捏得更死。 许母一看事情要闹大,也顾不上厌烦苏暖,连忙上前打圆场,拉着许砚年的胳膊急声道:“砚年你别说了!现在孩子都有了,还说那些干什么!当务之急是把婚事顺顺利利办了,别的以后再说!” 她心里也犯嘀咕。 当年苏暖说不能生育,她还惋惜了好一阵子,怎么这会儿突然就怀上了? 可再怀疑又能怎么样? 苏暖肚子里的,确实是许家的种。 真闹大了,丢人的是许家,倒霉的是她儿子。 许刚也压着火气,沉声道:“够了!事情到这一步,吵也没用。苏国忠,三天时间太短,三响一转我们实在凑不齐,最多先给五百块彩礼,剩下的婚礼之后补上!” “不行!”苏国忠一口回绝,寸步不让,“要么三天之内全部备齐,要么咱们就闹到满城风雨!我闺女怀着孕,可等不起!” 两边僵持不下,吵得面红耳赤,整个许家屋里乌烟瘴气。 许砚年站在中间。 看着眼前这群为了钱,为了利益撕破脸皮的人,只觉得无比荒谬又恶心。 “苏暖,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话,你从开始到现在,对我是真心的吗?或者,你有一句真心话吗?” 许砚年忽然想到了宁小满。 上辈子他在婚内出轨和苏暖在一起后,为了不让白月光吃醋,他迅速搬出家中,在外面买了一套房子,当彼此的小窝。 期间,许家父母也知道儿子出轨,在外面有了家的事情。 非但没有训斥,反而还理直气壮地认为,是她宁小满没本事留住男人,这么多年也不生个一儿半女出来,正好现在来了有本事的人,他们才不管谁对谁错。 当时,宁小满知道后没闹,甚至连歇斯底里都没有。 她直接来了许砚年上班的研究院。 她把男人喊了出来,只问了一句话:“你敢保证,苏暖对你,只有真心,没有别的利益吗?” 当时许砚年觉得对苏暖愧疚,当即怒了。 他反驳:“宁小满,你占着许夫人这个位置已经够久了,暖暖不跟你抢,是因为她心软。” “现在我们俩只想在外面过幸福生活,难道你也要伸长胳膊去管吗?还有,如果暖暖对我不是真心,那她怎么会放着许夫人的位置不要,愿意在外跟我当野鸳鸯?” 当时宁小满没说话了。 只是淡淡笑了一下,那笑容非常刺眼,像是有看不懂的嘲讽。 上辈子,一直到死,许砚年都没明白这个笑容的意思。 但是在现在,他忽然好像有点顿悟了。 许砚年紧紧盯着苏暖,等待她的回答。 而苏暖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第一反应是很荒谬。 她跟许砚年在一起,只是觉得无聊而已,况且有个男人宠她,爱她,为何不去享受呢? 再说了,如果她当初有比许砚年更好的选择,就算给她一百次机会,她也不会选择这个男人的。 但眼下,苏暖不会蠢到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浓浓的委屈覆盖。 眼眶一红,泪珠就挂在了睫毛上,看上去我见犹怜。 “许砚年,你到现在还在问我这种话?” 她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揉碎了再吐出来,带着十足十的受伤。 “我图你什么?图你家里条件一般?图你彩礼凑不出来?图你到现在还在怀疑我?” “当年我为了救你,差点把命都丢在冰窟窿里,落下一身病根,这么多年我怨过你一句吗?我闹过你一回吗?” “现在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问我身体难不难受,不心疼我受不受委屈,反倒怀疑我对你是不是真心?许砚年,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 苏暖越说越激动,肩膀不停发抖,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这套说辞她练了十几年,早就炉火纯青,连眼神里的脆弱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围人一听,全都觉得是许砚年过分。 陈洁立刻心疼地抱住女儿,对着许砚年指责:“你怎么能这么问暖暖!她一颗心全都扑在你身上,为了你名声都不要了,你竟然还怀疑她?” 苏国忠更是一拍大腿,嗓门震天响:“我看你就是忘恩负义!要不是我闺女,你小时候早就冻死在河里了!现在你发达了,就想翻脸不认人?我告诉你,没门!” 许母在一旁也跟着叹气,拉了拉许砚年的胳膊。 “砚年,你别钻牛角尖,苏暖都这样了,你还说这种话刺激她干什么?” 所有人都在指责许砚年。 所有人都站在苏暖那一边。 许砚年站在人群中间,像一个被全世界孤立的傻子。 他看着苏暖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听着周围一片倒的指责,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闪过上辈子宁小满的样子。 也是这样的场景。 也是这样所有人都向着苏暖。 也是这样,他理直气壮地维护苏暖,把所有的刻薄和冷漠,全都砸在那个默默付出,从不辩解的女人身上。 直到现在。 许砚年忽然明白了这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难怪当时宁小满一句话都不说,原来……这时候不管说什么,落在别人耳朵里,都是辩解。 许砚年累了。 他看着苏暖,淡淡道:“所以,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苏暖,如果我发现你欺骗了我,什么后果,我想你应该清楚。” 苏暖被许砚年那双眼沉如水的眸子盯着,心口没来由一抽。 方才还伶牙俐齿的嘴,竟莫名卡了半秒。 眼前的许砚年,太陌生了。 不再是从前那个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满心愧疚的男人。 他眼底那层清醒的冷,像冰碴子。 几乎像是看透了她精心编织了十几年的假象,一刀戳破。 可事到如今,苏暖早已没有回头路。 肚子里的孩子,天价彩礼,三响一转,还有明天宁小满就要被风风光光提亲…… 这一件件事,都是对她最大的刺激。 她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场戏演到底。 苏暖咬住下唇,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声音又轻又抖,委屈得快要碎掉。 “我能想怎么样……我只是想嫁给你,想给你生儿育女,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啊……” “你非要这么逼我,非要一句一句戳我的心,那我告诉你!” 苏暖猛地抬起头,眼底含着泪,却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贪婪。 “我就要五百块彩礼,就要三响一转!就要你明媒正娶,把我风风光光娶进许家!” “我怀了你的骨肉,我不要无名无分,不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更不要比不过宁小满!” 最后一句,苏暖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落,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可话已出口,再也收不回。 许砚年瞳孔骤然一缩。 比不过宁小满。 原来如此。 原来这么多年。 她争,她抢,她装,她骗。 不是因为多喜欢他,不是因为多深情,只是因为,不甘心输给宁小满。 许砚年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又荒谬得想笑。 上辈子,他为了苏暖,把宁小满伤得遍体鳞伤。 这辈子,他重生归来,依旧为了苏暖,亲手把那个干干净净的姑娘,推得更远。 可到头来,他不过是苏暖用来攀比,用来炫耀,用来压宁小满一头的工具人。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许母一看苏暖把话说得这么绝,连忙打圆场,拉着许砚年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苏暖,有话好好说,彩礼我们在凑,婚事也会办,你别激动,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她嘴上劝着,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 从前只当苏暖是娇气了点,虚荣了点,可今晚这一出出,一句句,哪半分像是真心喜欢自家儿子? 分明是把他家,把儿子,把肚子里的孩子,全都当成了要东西,争面子的筹码。 可她能怎么办? 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孩子都有了。 真闹到街道办,闹到厂子里,许刚的工作,许砚年的名声,就全毁了。 许刚脸色铁青,压着一肚子火,看向苏国忠。 “三天就三天!五百块,三响一转,我们砸锅卖铁也给你凑齐!但我把话说在前头!东西一到手,立刻订婚,立刻结婚,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谁也不许再闹!” 苏国忠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眉开眼笑,一拍大腿。 “还是许大哥明事理!你放心,东西一到,我立马把闺女送过来,保证安安稳稳当你的儿媳妇,给你们许家传宗接代!” 他才不管什么真心不真心,什么恩情不恩情。 钱到手,东西到手,比什么都强。 陈洁也松了口气,连忙顺着台阶下,拍着苏暖的背安抚。 “好了好了,事情说开就好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别再吵了,伤和气。” 苏暖靠在母亲怀里,偷偷抬眼看向许砚年。 见他没再反驳,没再追问,她心里那股恐慌,慢慢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得意。 她赢了。 就算许砚年心里怀疑又怎么样? 所有人都站在她这边,现实逼得他不得不低头。 五百块、三响一转,一样都不会少。 等她嫁进许家,风风光光,到时候看谁还敢看不起她,看宁小满还怎么在她面前装体面。 想到明天闻家就要去宁家提亲,想到宁小满即将被那么多人捧着、宠着。 苏暖心里的嫉妒,又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 宁小满那样的,都能被军人捧在手心里,她苏暖凭什么不能过得更风光? “既然事情定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苏国忠站起身,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故意拔高声音。 “三天后,我准时过来拿东西,到时候咱们再一起选订婚的日子,把婚事办得热热闹闹!” 说完,他得意地瞥了许砚年一眼,带着陈洁和苏暖,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苏暖走到门口,故意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许砚年,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挑衅。 “砚年,我等你明媒正娶。” 话音落,她转身离开,院门被哐当一声带上。 屋子里,终于恢复了死寂。 第127章:上门 许母长长叹了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她瘫坐在凳子上,捂着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许刚则是一拳头砸在桌子上,闷响一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造孽……” “真是造孽啊!” 许砚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父母因为他,短短的时间里明显苍老了许多的容颜,许砚年眼尾一红,心里莫名难受。 好半天,屋子里才响起声音。 许刚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挥挥手,示意许母赶紧把屋子里的窗帘都拉上。 刚才声音闹得那么大,保不准有没有邻居在听墙角。 许母这才反应过来,连连去把窗帘拉上。 等全都忙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对着许刚说道。 “行了,现在也不晚了,明天早上闻峥还要去宁家定亲,你是他亲戚,咱家砚年还要喊他一声小叔叔,虽说当初闻峥爹是你爸抱回来的,但还是有斩不断的关系。” “到时候你穿仔细点,也跟着闻峥去宁家定亲,不管咋样,现在闻峥可是大红人,赶紧巴结他,往后咱家砚年也能有些出息。” 许母想的简单。 不管如何,现在事情也已经定性了。 眼下他们家马上要一穷二白,明年儿子还要考大学,先不说路费和备考费用,光是三年的学费就够他们家喝一壶的。 闻峥是京城的飞行员,能力出众,肯定不缺钱。 到时候只要他们这些当长辈的稍微丢下些面子,难道还不怕闻峥不答应? 至于宁小满? 当初她又是和砚年纠缠,眼下居然嫁给闻峥成了小婶婶,看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幸好她家砚年没娶回来,不然怕是要闹翻天。 许母在心里对比着,越比,居然越觉得还是苏暖好。 起码苏暖现在肚子怀了他们的大孙子,五百块彩礼,咬咬牙,就当是给未来大孙子的红包了! 就在许母幻想的时候,旁边的许刚听到她的话,气得怒不可赦,竟抬起手,狠狠甩了一个巴掌过去。 下一秒,又是接二连三的巴掌落下来。 许母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整个人都懵了,愣愣地看着突然发疯的丈夫,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你打我?” 她不敢置信,声音都在发抖。 结婚几十年,许刚就算再生气,最多也就是摔东西、吼两句,从来没对她动过一根手指头。 可刚才,他竟然抬手就打,还一连打了好几下,半点情面都不留。 许刚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通红,指着她,气得浑身都在颤。 那股怒火像是要把整个人都烧起来。 “我打你?我恨不得打死你!”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啊?” “儿子犯下浑事,我们全家都要被苏家那伙无赖扒层皮,你不想着怎么教训儿子,怎么收场,反倒一脑子想着去巴结闻峥?去攀关系?去求人?” “你还要不要脸?我们许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许母被骂得一愣,捂着脸,又疼又委屈,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我,我不是为了这个家吗?我不是为了砚年吗?闻峥现在有出息,攀上他,砚年以后考大学,找工作都能有个指望……” “指望?”许刚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绝望和讽刺,“你也不看看,我们家现在还有什么脸去攀人家闻峥?” 他伸手指向门口,指向外。 许刚也不怕丢人了,不怕被隔壁邻居听墙角,他声音拔高。 “小满那姑娘多踏实,多能干?人长得周正,手脚勤快,心地善良,街坊邻居谁不夸一句好?人家安安稳稳在家过日子呢,是你儿子非要娶骚扰,打扰人家。” “还有你,看不上宁小满,觉得人家家里条件一般,觉得人家不会来事,不会讨好你,天天在儿子耳边挑唆,说宁小满配不上他,说苏暖才是好的!” “你这个女人真是糊涂了,人家宁小满又不是你儿媳妇,又没和你儿子谈恋爱,凭啥要来巴结你!” 许母被戳中痛处,哭得更凶,却还嘴硬:“我那不是为了砚年好吗?苏暖家里有关系,人也漂亮,当初还救过砚年……” “救个屁!” 许刚猛地一声怒吼,吓得许母一哆嗦。 他这些天压在心里的话,憋在胸口的气,此刻终于再也忍不住,一股脑全爆发了出来。 “你真以为当年救砚年的是苏暖?” “你真以为苏暖那套可怜的说辞是真的?” “你真以为,她怀个孩子,是真心想跟我们家过日子?” 许母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丈夫:“你,你什么意思?不是苏暖还能是谁?当年不是都说……” “都说?都说的话就能信?”许刚满脸疲惫。 “你就看苏家人那个样子,有一个好的吗?苏暖刚才的算计全都写在脸上了,你真觉得,她会有那么善良?” 俗话说得好。 三岁看到老。 许刚还记得二十多年前,那时候苏暖刚三岁,宁小满也是差不多的年龄。 两人在外面和一群小孩子玩耍,明明是苏暖不小心把别人家窗户打破了,她怕回家挨打,居然把这件事怪在最小的朋友身上。 当时许刚就觉得,这孩子人品不行。 现在看来,当初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而许砚年在听到许刚的怀疑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把苏暖当成了两辈子的救命恩人,就算是刚才最坏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苏暖不是当初救自己的人。 可如果真的不是她。 那当初救他的人会是谁呢? 那为什么苏暖会知道那么多的细节…… 许砚年不敢细想,他脸色煞白,不顾父母异样的眼神,快步回了自己的屋子。 —— 第二天清晨。 才刚刚五点,闻峥家就已经来了很多人。 这些人都是闻父的朋友,当年他是被许刚父亲从雪地里抱回来的样子,如今几十年过去,许刚的父母早已经去世。 许家剩下的亲戚倒是不少,虽算不上有多么亲近,但是这么严肃大喜的日子,也差不多全来了。 除了许刚一家。 大家心里都知道怎么回事,谁也没再这么好的日子说些讨人厌的话。 “闻峥啊,你赶紧把这新衣服换上,等六点,咱们进去小满家。”闻母从衣柜里拿出新做的衣服,递给儿子。 藏青色的确良上衣,笔挺的深色裤子,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提前赶制了许久,熨得没有半分褶皱。 她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角眉梢全是喜气,一边帮儿子理着衣领,一边轻声叮嘱。 “等会儿到了宁家,礼数要周全,嘴要甜,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家怠慢了小满。她是个好姑娘,值得你掏心掏肺待一辈子。” 闻峥接过衣服,指尖微烫。 一向沉稳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 “妈,我知道。” 从小闻峥就老成,遇到熟悉的人就是礼貌点个头,还从来没看到过他像今天这么开心过的样子。 有人笑着打趣:“闻峥现在可是京城的飞行员,娶了小满这样踏实能干的姑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宁家那姑娘我知道,人好心善,手还巧,以后闻峥在外工作,家里肯定安排得明明白白。” “以后咱们这条街,就数他们小两口最有出息!” 夸赞声一句接一句,闻父站在一旁,脸色庄重却难掩欣慰。 他当年被许刚的父亲从雪地里抱回来,无亲无故,能活到今天,有儿有女,儿子还这么有出息,他已经心满意足。 唯一的念想,就是看着闻峥安安稳稳成家,娶一个真心待人的姑娘。 如今,心愿总算要了了。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吧,别让宁家等急了。”闻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沉声开口。 一群人浩浩荡荡,提着礼物,带着喜气,朝着宁家走去。 一路上,不少街坊邻居探头出来看热闹,羡慕的目光落在队伍上。 尤其落在闻峥挺拔的身影上,句句都是夸赞。 更有些妇女,家里有女儿的,眼里的羡慕是怎么都藏不住。 另一边,宁家院子里,早已喜气冲天。 闻峥一行人进门,礼数周全,态度恭敬。 没有半分高高在上,只有实打实的诚意。 八色礼摆得整整齐齐,彩礼红布一打开,街坊邻居都忍不住惊叹一声。 乖乖嘞。 这闻峥家可真是大手笔,现在谁家娶媳妇能舍得花这么多钱。 估计也就是厂长嫁女儿的时候,才会有这个光景吧。 宁父宁母笑得合不拢嘴,看闻峥,越看越满意。 “闻峥,我们把小满交给你,别的不求,就求你一辈子对她好。”宁父握着闻峥的手,沉声说道。 闻峥点头,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坚定。 “爸,妈,我保证。” “我会一辈子护着小满,疼她,惜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不让她吃半分苦。” “她喜欢摆摊,我支持,她想过日子,我陪伴。这辈子,我闻峥,只娶宁小满一人。” 话音落下,满院掌声。 宁小满站在一旁,脸颊微红,眼底却盛满了安心与幸福。 她抬头,看向闻峥。 男人正好也在看她,目光温柔,像盛满了星光。 没有算计,没有逼迫,没有愧疚,没有谎言。 只有干干净净的真心。 她轻轻笑了。 上辈子所有的苦。 所有的委屈。 所有的伤痛,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终于等到了那个真正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李秀棉拉着女儿的手,眼眶微红,却笑得开心:“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别哭。我们小满,以后就是最幸福的女人了。” 话音落下。 糖果点心摆上桌,茶水倒满杯。 大门一关,接下来就是谈彩礼的事情了。 按照之前口头说好的,闻峥给宁家的彩礼明面上是二百块。 在这一片已经是顶体面的数,够普通人家安稳过好几年。 可谁也没料到,闻峥早有准备,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层层打开,里面除了整整齐齐的现金,还有一本存折。 他双手捧着,郑重递到宁小满面前,不是递给宁父宁母,而是直接递到她手里。 “爸,妈,小满,彩礼按咱们说好的来,面子上过得去。但这是我这些年在部队攒下的所有津贴,补助,一分没动,以后全都交给小满管。” 李秀棉刚才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已经惊得心口发颤。 此刻再仔细看那存折上的数字,手都忍不住抖,捂住嘴低低一声。 “天啊,这么多啊……” 她不是没见过钱,可这存折上的数目,别说是在这小城里,就是放到京城,都能买下一套带院子的房子。 那是闻峥长年累月在部队里熬出来的,是高空训练、日夜值守,一分一分省下来的血汗钱。 他竟连犹豫都没有,全数交给自家女儿。 宁大鹏也看得愣住,憨厚的汉子半天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地拍闻峥的肩膀,眼眶发热:“你这孩子……你这是……” 宁小满捧着存折,指尖都在发烫。 她不是贪钱。 上辈子跟着许砚年,她见过他为了苏暖一掷千金,见过他为了面子大手大脚。 可那些钱,从来跟她没关系,她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而眼前这个男人,把命一样攒下来的钱,毫无保留地交到她手上,连一句省着点花都没有,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托付。 “闻峥,这太多了,我不能……”宁小满下意识想推回去。 闻峥却轻轻按住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坚定得不容拒绝。 他目光只落在她脸上,温柔又认真,声音不大,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满,我的就是你的。” “我人是你的,钱是你的,以后的家也是你的。你拿着,心里踏实。” “你想摆摊就继续摆,想进货就进货,想攒着就攒着,想添置什么就添置什么,我都听你的。” 他顿了顿,又看向宁父宁母,语气恭敬诚恳。 “爸,妈,我常年在部队,不能时时陪在小满身边,这些钱,是我能给她的底气。我不想她受一点委屈,不想她为了几毛钱算计,不想她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她值得最好的。” 一句话落,李秀棉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掉下来,连忙转过身去抹泪。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夫妻,见过太多婆家,见过太多为了彩礼吵得脸红脖子粗,为了钱斤斤计较的人家。 像闻峥这样,还没结婚,就把全部身家交给媳妇,把尊严和底气都捧到姑娘面前的,她第一次见。 当初她还担心,女儿嫁个飞行员,常年聚少离多,会吃苦,会孤单。 现在她才明白,小满不是嫁了个身份,是嫁了一颗实打实的心。 宁大鹏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都哑了:“好……好啊……小满交给你,我们放心,彻底放心了。” 满屋子的人,无不动容。 谁都看得出来,闻峥不是在装,不是在做样子,他是真把宁小满放在心尖上疼。 宁小满低着头,眼泪落在自己的手上,烫得厉害。 第128章:孩子作没了 闻峥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低声哄她。 “不哭,今天是好日子,是我们的好日子。” 一旁的亲戚们看得羡慕不已,纷纷笑着打圆场。 “看看这俩孩子,真是情深意重。” “小满有福气,闻峥也有福气,天生一对。” “以后啊,就等着抱大胖小子了!” “就他们俩这张脸蛋,越看越好看,不管是生男孩还是女孩,那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呦。” 屋子里重新被喜气填满,婚事细节顺顺利利地敲定。 彩礼体面,陪嫁丰厚,婚期定在一个月后。 风风光光,体体面面。 马上要过年了,一连几天,闻峥都和宁小满黏在一起。 两人的关系现在人尽皆知。 出门在外经常能遇到街坊邻居打趣,一开始宁小满还不好意思,后面习惯了,甚至还能应付两句。 就在临过年的前一天。 天色灰蒙蒙的,估计要下雪。 厂子也提前放假了,李秀棉和宁大鹏在家中筹备新年要用到的东西。 宁小满刚起床,正在厨房,一边和家里人聊天一边吃饭。 忽然,一声尖叫响起。 紧接着,附近的几家邻居全都出来了。 一个个都顾不上穿外套,甚至还有光着脚站在阳台上看热闹的。 李秀棉放下筷子,一看有热闹,就赶紧也出去。 只见楼下正围着一堆人。 人群的最中间站着两个人,正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许砚年和苏暖。 两人正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 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许砚年的苏暖互相指责的叫骂声音。 “许砚年,你这个该死的废物,不是说好了三天之内凑齐彩礼吗?现在都已经快半个月了,你居然还没凑齐!” “如果今天不是我上门找你,发现你准备拿着行李跑路,你是不是就要不要我了!” 许砚年被她扯着袖子,甩都甩不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又羞又怒,仿佛面前的人有多么恶心,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我什么时候要跑?我是去借钱!是去想办法!你以为我愿意这样?” “你以为我想被你们家逼得走投无路?你以为我想背着一身债?苏暖,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苏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 声音拔高,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砚年,你摸着良心说!当初是谁追在我屁股后面,说要娶我?是谁答应我家,彩礼一分不少,三响一转样样齐全?” “现在我肚子都大了,你家拿不出钱,你还想跑?我告诉你,没门!” “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要么现在把钱拿出来,要么咱们就去街道办,去你爸妈厂里,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许砚年是个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的白眼狼!”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邻居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嘲讽。 “原来是为了彩礼没凑齐。” “我就说嘛,苏暖那家人,就是冲着钱来的。” “许家也是真够惨的,被这一家人缠上,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当初放着好好的宁小满不要,非要招惹这么一尊瘟神,活该!” “这些又不是重点,你们难道没听见刚才苏暖说的话吗?她肚子里有孩子了,这可是未婚先孕啊,啧啧啧,真不要个脸。” “天啊,未婚先孕,这要是我的女儿,我肯定把她两条腿打断!”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飘进许砚年耳朵里。 每一句,都像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他猛地看向苏暖,眼神里全是冰冷的厌恶。 到了这一刻,他再也没有半分留恋,没有半分愧疚,只剩下彻骨的恶心。 “苏暖,你闹够了没有!” 许砚年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低沉发狠。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年救我的人根本不是你,是宁小满!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骗我们家的愧疚,骗我们家的钱!你怀的这个孩子,根本就是你用来逼婚,讹钱的工具!”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什么?救许砚年的不是苏暖?” “是宁小满?我的天!真的假的?” “难怪我说苏暖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舍命救人的样子,原来是冒领恩情啊!” “可不是,我之前听许砚年说过,当初贪玩掉进河里,差点没被冻死,是被一个人救了上来,没想到这人不是苏暖,居然是宁小满。” “天爷爷啊,之前许砚年为了苏暖三番五次欺负宁小满,现在他知道真相,估计肠子都快悔青了吧。” 苏暖脸色骤然大变,脸上的尖酸刻薄,一下子变成慌乱心虚。 她眼神躲闪了一下,看着许砚年恨不得要吃了自己的表情,随即又硬撑着尖叫。 “你胡说!许砚年,你血口喷人!你拿不出钱,就想污蔑我!我看你是疯了!” “我疯了?”许砚年惨笑一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是疯了,我两辈子都疯了!我居然信了你十几年的谎话,我居然为了你,伤了真正救我命的人,伤了宁小满!” 他猛地转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宁小满身上。 那一刻,他眼底翻涌着悔恨痛苦,卑微和乞求。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他想道歉,想忏悔,想求她看自己一眼,想求她哪怕给自己一句原谅。 可宁小满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干净整齐的棉袄,脸色平静,眼神清淡。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同情,更没有半分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宁小满像是觉得无聊,不再继续留在阳台上,转身又回了厨房继续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再说了,许砚年还不如她手里的鸡蛋香。 —— 此时楼下。 也不知道是谁热心的去把街道办的同志给喊来了。 八十年代,未婚先孕这可是头等大事。 尤其这件事还是苏暖一气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的,负面影响可见多么恶劣。 两个穿着制服、戴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一到场,围观人群立刻自觉让出一条道。 “谁在这里闹事?” 严肃的声音一落,苏暖浑身一哆嗦,刚才撒泼的气焰瞬间灭了大半。 她下意识想整理头发,可一想到自己占着理,又硬着头皮往许砚年身上靠。 “同志,你们来得正好!他许砚年玩弄我感情,让我怀了孩子,现在又不想给彩礼,想抛弃我们母子俩!” 苏暖哭得梨花带雨,想继续装可怜博同情。 可街道办的人还没开口,旁边的邻居已经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同志,别听她的,是她自己找上门讹钱的!” “救命之恩都是冒充的,当年救许砚年的是宁小满,不是她苏暖!” “她一家人就盯着彩礼和三响一转,拿孩子当工具逼婚!” “就是,这才多大点的人啊心思就这么恶毒,白瞎那张脸了,真是有句老话说得对,蛇蝎心肠。” 你一言我一语,真相很快摆得明明白白。 街道办同志的脸色越来越沉,看向苏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严肃。 “你说他始乱终弃,可大家都说,你是冒领救命之恩,借机索要高额彩礼?未婚先孕的事,你自己就没有责任?” 苏暖脸色一白,慌了:“我,我没有……是他先招惹我的……” “是不是招惹,是不是诈骗,我们会调查。”工作人员冷冷开口,“但你们在大街上喧哗吵闹,影响恶劣,未婚先孕伤风败俗,必须严肃处理。” 他转头看向许砚年:“你呢,明知道对方动机不纯,还闹出这种事,对自己,对他人、对社会风气都不负责任,也要一起接受教育。” 许砚年面如死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接受处理。” 他已经无所谓了。 名声、脸面、前途,全都毁了。 全毁在自己两辈子的愚蠢上。 工作人员当场做了记录,让两人签字按手印,警告他们不许再闹事,等候处理通知。 苏暖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撒泼,只能低着头,任由众人指指点点。 周围的嘲讽鄙夷,议论不断,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冒充恩人,未婚先孕,还想讹钱,以后谁还敢娶她。” “许家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上这么一家。” 苏暖又羞又怕,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狼狈地挤出人群,跌跌撞撞跑回了家。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石头,整个人猛地像前面扑过去。 原本围在附近吃瓜看戏的人见状,谁也没上前去搀扶一下,纷纷下意识往后退。 咣当。 一身闷响。 苏暖整个人扑在地上,面朝下,四肢大大敞开。 不等她反应过来,小腹传来一阵阵刺痛,紧接着,一声哀嚎响起。 “我的肚子……” 一股温热黏腻的血,顺着裤腿缓缓渗出来,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眼的红。 人群瞬间炸了。 “出血了!” “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哎呀妈呀,这是要流产了吧。” “真晦气,大过年的遇上这事,明年肯定要倒霉一整年了!” 有人吓得捂住嘴,连连皱眉皱眉后退。 也有人低声叹一句自作自受,却始终没人愿意伸手拉她一把。 毕竟,大家伙都怕被牵连,惹一身骚。 苏暖躺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护住肚子。 疼得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也没了刚才撒泼骂人的嚣张气焰。 “救命……救救我的孩子……许砚年!你快过来!” 她凄厉地喊着许砚年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许砚年站在不远处,看着地上那片刺目的红,眼神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脚步都没动一下。 厌恶、冷漠、麻木…… 所有情绪沉淀到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这个孩子,本就是一场骗局的开端,是用来捆绑他,榨干他家的工具。 从他知道苏暖冒领宁小满恩情的那一刻起,他就对这个孩子没有半分期待。 此刻她摔倒、流血、哀嚎不断,落在耳朵里。 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只有解脱。 整个人像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表情都放松了许多。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查看情况,见情况不妙,立刻让人去喊卫生所的医生。 “都散开!别围着!保持空气流通!” 人群这才不情愿地散开一条窄道,议论声依旧没停。 “好好的非要在大街上闹,现在好了,把孩子作没了。” “心思不正,连孩子都留不住。” “要我说,就是报应。” “这孩子来的也不是时候,再说了,摊上这样的爸妈,估计孩子也不想来吧。” 每一句,都狠狠扎进苏暖心里。 她疼得浑身发抖,又怕又悔。 可都这时候,她脑子里想的依旧不是孩子,而是下意识在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 孩子没了,她还怎么逼许家拿彩礼?还怎么风风光光嫁进去? 医生很快赶来,简单检查后,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情况不好,孩子大概率保不住了,立刻送卫生所抢救!” 两个工作人员皱着眉,只能架起瘫在地上的苏暖,匆匆往卫生所送。 经过许砚年身边时,有人喊他:“许砚年,你一起过去!” 许砚年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得吓人。 “我不去。” “孩子是不是我的,还不一定。从她冒领恩情,骗我那一刻开始,我和她,就没关系了。” “而且这种说谎成性的人,你们觉得,难道我还会相信她嘴里的话吗?” 许砚年说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落在所有人耳朵里。 没有人指责他冷血。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苏暖活该。 毕竟,她嘴里说的话没人敢保证到底哪句是真的,如果他们是许砚年,恐怕也会这样。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也没再勉强,架着不断哀嚎的苏暖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又看了一地狼藉和血迹,纷纷摇头散了。 不多时,楼下重新恢复安静。 只剩下许砚年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第129章:一世圆满 不到半天的时间,事情就调查清楚了。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个个脸色难看的守在医院。 病房里的苏暖鬼哭狼嚎,她身边坐着苏国忠和陈洁。 一听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原本还在敷衍安慰的苏国忠立马大变脸。 他怒道:“孩子怎么会没了?孩子没了,那你还怎么嫁许砚年,这五百块的彩礼,我还怎么拿到手?” “孩子爹,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暖暖都够伤心了,你能不能就别再说她了。” 陈洁心疼得抱着女儿,看着丈夫恨不得要吃人的眼神,强撑着勇气反驳。 闻言,苏国忠更生气了。 他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陈洁和苏暖:“你说得倒是轻巧,如果当初不是你鬼迷心窍去陷害李秀棉,我会被你连累一起被厂子开除吗?” “开除也就算了,偏偏两千多块的机器钱也要赔,赔完之后我浑身上下穷得叮当响,现在想靠卖女儿回本也不成了,你们娘俩真是扫把星啊,扫把星!” 这话一出,别说苏暖,就连旁边的陈洁都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丈夫在得知外孙没了的第一瞬间,居然惦记的不是女儿的身体,而是五百块彩礼钱。 陈洁心疼得一把抱住浑身发抖的女儿,抬头看向苏国忠。 “孩子爹,你能不能就别再说了?孩子没了,暖暖心里比谁都难受。” “一个搅屎棍也有资格在这教育上我了?我呸。” 陈洁脸色一白,说不出话。 被开除的事情,是她一辈子的痛处。 她嫉妒李秀棉嫁得好,工作稳定,丈夫宁大鹏长得周正,更主要的是,他对自己的老婆孩子好。 相比之下。 陈洁虽嫁给了苏国忠这个小领导,但他大男子主义太严重,十年如一日的当家作主,生了苏暖这个女儿之后,心里更是不愿意。 这么多年,她也就是表面看着风光,其实私下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陈洁心里不平衡,才想出了栽赃陷害的损招。 她想把李秀棉从岗位上挤下去,让她被厂子开除,一家子全都睡大街。 万万没想到,事情败露得那么快。 不仅没害成李秀棉,反而把她自己和苏国忠全都拖下水,夫妻俩双双被国营厂子开除。 而且两千多块的赔偿,不是一笔小数目。 夫妻俩掏空了所有积蓄,又东拼西凑,这才把这笔钱赔上。 从那之后,苏国忠就彻底垮了。 没了工作,没了钱,整日在家里喝酒发脾气,看谁都不顺眼,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妻女身上。 本以为,女儿长得有几分姿色,只要能攀附上许砚年,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嫁进许家,拿到天价彩礼,苏国忠就能翻身,直接扬眉吐气。 可现在,孩子没了。 没了孩子这个筹码,苏暖凭什么嫁进许家? 那五百块的彩礼钱,又谁能给? 苏国忠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陈洁:“克我!全部都在克我!” 他越骂越熊,吐沫星子满天飞,一点都不在乎这是在公共场所的医院。 陈洁被骂得不敢反驳,只能挨着苏暖坐,默默掉眼泪,只觉得自己委屈。 苏暖躺在病床上,脸色惨败,一动不动。 仿佛这一切的争吵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恨! 恨许砚年! 恨宁小满! 更恨自己当初就不该一时糊涂去找许砚年搞暧昧,就该直接选个最优秀的男人。 闻峥就不错,可惜让宁小满这个小贱蹄子抢先了。 如果给她再一次的选择机会,苏暖肯定毫不迟疑地选择和闻峥搞暧昧,宁愿去随军吃苦,也不要和许砚年这个废物有任何关联。 见里面的争吵暂时没了,门外的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尴尬。 你推我,我推你。 谁都不愿意这个时候进去触霉头。 最后还是妇科主任没办法只能站了出来,她推开门,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盯着三双犀利的视线,艰难开口。 “苏暖同志,很抱歉。” “在刚才的手术中,你的孩子没保住,因为送来的太晚,伤到了子宫……你未来很有可能,会怀不上孩子。” 话音落下。 病房内一片死寂。 刚才还暴跳如雷的苏国忠,骂人的话卡在嘴里,脸色又红又黑,一片死灰色。 陈洁拉着苏暖的手一僵,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魄,一动不动。 “你,你说什么?” 陈洁猛地上前,死死拉住妇科主任的衣服:“医生,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以后怀不上孩子了?” 妇科主任看着这一家子,心里都快骂上天了,但为了医院形象,只能公事公办重复一遍。 “苏暖同志这次流产,大出血严重,子宫损伤过重,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能保住命已经很不错了,以后很难再怀孕,基本可以说,丧失生育能力。” 丧失…… 生育能力…… 陈洁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女儿。 苏暖原本空洞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后,瞳孔骤然收缩。 一秒。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冲破苏暖的喉咙,吓得众人浑身一抖。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散乱,脸色比身下的床单还要惨白,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肚子,像是要把肚子打开,看里面到底怎么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还能生孩子的,我还能嫁人的!” 苏暖像疯了一样捶打肚子,手脚乱蹬,输液用的针管被她一把扯开。 她闹了好半天,旁边的陈洁这才回过神。 陈洁赶紧上前阻拦,但是她力气太小,反而被苏暖抽打了好几下,很狼狈。 最后还是站在外面的街道办同志们看不下去了,进来帮忙,才制服住苏暖。 “哎呀小妹妹,你还年轻,不至于为了这种事情要死要活的啊。” “是啊,虽然生不了孩子,但是你没病没灾啊,这也算是好运气了。” “说得这么简单,那让你们不能生,你们愿意吗?”苏暖冷笑,眼神死死盯着前面这几个虚伪的人。 街道办的几个人被苏暖这一句刻薄至极的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们本是好心安慰,可眼前这姑娘,从头到尾都只想着自己,半点道理都不讲。 妇科主任皱紧眉头,语气也冷了下来:“这位同志,我们是在客观告诉你病情,不是跟你吵架。你现在情绪激动,不利于身体恢复,再这样胡闹下去,最后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我受罪?”苏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凄厉又疯狂,“我都不能生孩子了,我这辈子都毁了!我还怕什么受罪?!” 她猛地一指门外,眼睛赤红如血,字字泣血,却满是怨毒。 “是许砚年!是许砚年那个畜生害我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洁脸色瞬间惨白,一把捂住女儿的嘴:“暖暖!你别胡说!这种话能乱说吗?!” 当时谁都看见了。 是苏暖先去找许砚年拉拉扯扯,逼他赶紧把彩礼钱拿出来。 许砚年虽然不耐烦,但压根没碰她一根手指,最后还是她自己脚滑了摔倒的。 苏暖却不这么认为,她道:“要不是许砚年违背妇女意愿,我至于躺在医院里吗?” 正好街道办的同志们站在这里。 苏暖想,凭什么她这辈子都毁了,许砚年就跟没事人一样? 他也别想明年去参加高考! 于是,苏暖对着街道办的人,认真说:“同志,我要举报许砚年作风不良,他哄骗我上床!” “苏暖同志,你要知道这件事可不是儿戏,就算我们经过查实,把许砚年抓了,但你也会一起被带走调查,毕竟这裤子,也不是一个人就能掉下去的。” 道办那人一句话,说得直白又刺耳,当场把苏暖那点疯劲给堵了回去。 四周瞬间安静得可怕。 苏暖脸上的疯狂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想鱼死网破,想拉着许砚年一起下地狱,想毁了他的高考、他的名声、他的一辈子。 可她忘了,在这个年代,男女作风问题,从来都是一起罚、一起臭、一起抬不起头。 许砚年要是身败名裂,她苏暖也一样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 更何况,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是她主动缠上许砚年,是她拿孩子逼彩礼,是她自己在大街上撒泼打滚,是她自己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许砚年从头到尾,没推她,没打她,没碰她一下。 就算闹到天上,道理也不在她这边。 陈洁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捂住女儿的嘴,眼泪哗哗往下掉。 “暖暖,别闹了……求你别闹了……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已经够惨了。 夫妻双双被开除,赔光家底,日子过得一穷二白。 女儿没了孩子,还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这辈子的婚事都算是彻底毁了。 要是再被扣上诬告、作风混乱的帽子,她们娘俩这辈子,就真的彻底完了。 苏国忠站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五百块彩礼泡汤了。 翻身的指望没了。 女儿不能生养,以后别说嫁高枝,怕是连普通人家都不会要。 好好一个家,被弄得支离破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街道办的同志再次问:“苏暖同志,你确定还要举报吗?” 苏暖犹豫了。 但还是怒火占了上头。 她点头:“我确定!” “那好,接下来你跟我们走一趟,这件事需要民警同志们一起协助。” 苏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穿着外套,跟在街道办人员的身后走了。 苏国忠见状没什么表情,没几分钟,他也要走了。 “孩子爹,你别走啊,咱们医院的住院费还没给。” “关我屁事,你自己拿。” 陈洁懵了:“我兜里一毛钱都没有,拿什么给?” 国忠脚步顿都没顿一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没钱就别治,是她自己作的,跟我没关系。” 话音一落,他直接推开医院大门,走进漫天飘着的冷雪里,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陈洁站在走廊里,浑身冰凉。 结婚这么多年,她知道苏国忠自私,大男子主义,重男轻女,脾气暴躁。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到了这种关头,他能绝情到连一分钱医药费都不肯出,直接把妻女扔在医院,不管不顾。 护士过来催费,一看这情形,也皱起了眉,语气不太好: “你们到底还交不交费?不交费的话,我们这边没法继续用药,只能办理出院。” 陈洁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摇头。 最后还是围观的人员看不下去了,一人掏了点钱,捐款才把苏暖的医院费用交上去。 —— 过年当天。 许家发生了大事。 许砚年被公安抓走了,罪名是流氓罪。 举报他的人是苏暖。 当然苏暖也不是无辜的人,也一起被带走调查了。 听知情人说,好像两个人都要进去蹲好久,差不多十年后才能出来。 只不过这些,和宁小满都没什么关系了。 她正带着爸妈来到闻峥家里,大家伙准备一起过年,迎接新的美好。 大年初一这天,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红棉袄。 脸蛋红润,眉眼温柔,挽着闻峥的胳膊,带着爸妈一起,热热闹闹地踏进了闻家的门。 闻家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春联红艳,窗花喜庆,炉火烧得正旺,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香飘满屋。 闻父闻母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宁小满的手,越看越满意,不停地往她手里塞糖果,塞红包。 “小满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放心,我们一定把你当亲闺女疼。” “有闻峥在,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闻峥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爸,妈,你们放心,我会一辈子对小满好。” 宁小满抬头看向他,甜甜一笑。 窗外鞭炮声声,年味十足。 屋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和和美美。 宁小满端起一杯温热的糖水,笑着和大家一起碰杯。 “新年快乐。” “以后,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闻峥看着她,轻声重复: “嗯,我们会一直好下去。” 旧岁所有苦难,至此彻底落幕。 新岁万般欢喜,才刚刚开篇。 从此,风雪有人挡,余生有人伴。 一生安稳,一世圆满。02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