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的爱徒(上)》 序文 这套书上市时,就到二0二三年底了,时间过得好快,转眼一年又要过去了。 因为太忙,有一段时间专注在要做的事情上,许久没上部落格去逛逛,等到想起来时,便想上部落格去看看,结果震惊到了。 部落格竟然不见了! 编编告诉我,原来部落格主站已经关站了,连带我的部落格也飞了。 想想也挺不舍的,世事无常,没想到曾经火红一时的部落格文化,也走入历史了。 因为关站的缘故,所以我的部落格也没啦。 我的个性一向随缘,既然没了,那就让它留在回忆中吧,值得骄傲的是,我的小说资历,居然活得比部落格久,可喜可贺。 从一九九九年出道至今,写书已经步入二十四个年头了,真高兴自己坚持到现在,世界都变了好几次,我依然还在写,可见是真的喜欢这个兴趣。 在网路和科技飞速的时代,我还是喜欢保留一部分传统,如果读者要写信给我,可以上狗屋网站留言,或是静静地看我的书就行啦。 这次写的男女主角,代表着两种时代思想的碰撞,不过因为男主角是怪咖,所以可以接受女主角跳月兑的性子。 故事的灵感,来自于我的有感而发。 这世上的人,其实每个人活着都有双重面貌,一面对外,一面对内。 男女主角都有两面,两人的相识,让自己的另一面浮现出来,进而产生了火花。 这部分写来,觉得很有意思。 照例,希望大家看了喜欢,也在此先祝大家新年快乐,愿我们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惜福。 第一章 第一章 桃晓燕出身商户,她老爹经营了五家铺子,富得流油,左右邻居见了他,都要恭称一声桃员外。 桃员外娶了六名小妾,生了七个孩子,四女三男。不过真正继承桃员外生意头脑的,唯有正妻的女儿桃晓燕。 桃晓燕不但算盘打得精,看帐本更是快速且锐利,她七岁时,就展现出做生意的天分,桃员外大喜,自此带着她到各家铺子巡视,与人谈生意时,也一定带着她旁听。 族人皆心中有数,桃员外已经把这个原配生的女儿当作接班人培养。 桃晓燕及笄时,桃员外果真宴请四方,正式对外宣布,嫡女桃晓燕是下一任的桃家家主,所有商铺都归她管,兄弟姊妹、叔伯姑妈,全都得听她的。 桃晓燕也确实争气,不但将商铺打理得井然有序,甚至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开了一家四海酒楼,家具用的是自家匠师打造的木工,布料用的是自家布庄织出的布,酒是自家酿的酒。 对于人事,她更是把人才用尽,依照每人的长才,放在合适的位置。 十六岁的桃晓燕,已经是个厉害的东家,关于她的婚姻大事,更是各家密切注意的重点。 大伙儿猜测,桃晓燕既然是桃家家主,就不可能嫁出去,夫婿必然得入赘。 入赘好啊,若是入赘到其他家,男人们肯定嫌弃,但是桃晓燕不但是个富婆,本人还继承了她娘亲的美貌。 入赘桃家,当个富贵女婿,一生衣食无缺,又有美人在怀,想入赘的人多得大排长龙。 不管是亲戚、生意上的客户或是各家富户,全都动了心思,想将自家其中一个儿子推出去入赘桃家,因此大家去桃家走动得更勤了。 桃晓燕不仅对做生意很有主见,对自己的婚事更有主见,她可不像其他姑娘家,谈到自己的婚事便脸红羞怯,相反的,她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 “薛家的,就不必考虑了。” 贵妃椅上坐着一位年轻的美人,她肤白似雪,面色沉静水润,跟同龄姑娘相比,她显得特别沉稳,已有主母的风范。 桃谨言虽然还是家主,可不知从何时开始,所有事情他都会和女儿桃晓燕商量。 他这个女儿简直比儿子还优秀,甚至比他这个爹更精明。 “为何?”他十分重视女儿的意见。 “薛家与赵知县十分交好,而赵知县是杨大人的女婿,杨大人是赵太子一派的人,咱们若是跟他们联姻,等于选边站了。” 桃谨言一听,背都挺直了。 “你怎么知道?” 桃晓燕啜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说:“自古商政不离,想要做稳生意,哪个不去巴结大官?没点靠山是不行的,因此女儿派人去查了各商行的人脉,包括薛家的。” 桃谨言听闻,哈哈大笑。 他一直知道这个女儿很聪明,却没想到她聪明至此。 “有理,爹明白了。”桃谨言大笔一挥,在名册上把薛家打了个大叉。 薛家就此淘汰。 接下来又剔除了几家人选,桃晓燕打了个呵欠,百无聊赖地摆摆手。 “其他的先搁着吧,让他们互相制衡,互相争斗,咱们在场边看戏就好,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我谁都不挑,只另外挑个听话又能拿捏的。” 桃谨言笑了,当初挑女儿当家主时,他还犹豫着,毕竟这是男人的世界,女人的麻烦在于亲事。 现在瞧女儿如此冷静明白,他终于放心了,女儿将大事看得清楚,比他这个做爹的更可靠。 “男人嘛,跟女人一样,就那回事,选个讨喜的,放在后院赏玩就行。” 桃谨言不禁想到后院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妾,今晚去哪个院好呢? 桃晓燕只瞥了眼桃员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男人,到了任何年纪都一样,差别只在下面中不中用而已。 “爹,女儿的人选,爹也去问问娘的意思吧。” 桃谨言拧眉。“她一个女人家什么都不懂,问她有什么用?” “不管有没有用,都要走个过场,最近娘收了不少帖子呢,爹何不去探听,给娘一些意见。” 桃谨言一听,立即明白了,外头那些动心思的人不只跟他打交道,也会派自家女人来探听消息。 桃谨言毕竟是个商人,在大事上头脑是清楚的,事关女儿的婚姻大事,十分重要,他可得盯着,别让人钻了后院的漏洞。 “行,今晚我就去你娘的院子。” 桃晓燕勾唇一笑。“那就烦劳爹了。”说完又打了个呵欠。 “你休息,爹走了。” 桃谨言站起身,桃晓燕送他到门口,瞟了等在门外的桃坚一眼。“照顾好我爹,别让他又贪杯喝醉,酒伤身呢。” 桃坚立即拱手。“小的遵命。” 桃谨言听了无奈笑笑。“只是去你娘的院子,我顶多喝喝小酒,哪里会醉?” 别的妻妾劝他少喝,他会嫌烦,但女儿劝他,他只觉得窝心。 桃坚回头看了大小姐一眼,便随着桃员外离开。 明面上,桃坚是桃谨言的长随,但其实他是桃晓燕安插在桃谨言身边的人,桃晓燕才是他的主人。 送走桃谨言,桃晓燕对下人们命令。“我乏了,都退下吧。” 丫鬟们应是,全部退了出去,桃晓燕便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只有这个时候,是她独处的时间。 她拆下头上的钗环,褪下繁复的装饰,以及一层又一层的衣物,在没人时,露出了衬衣里的。 是的,,不是肚兜。 肚兜什么的最不方便了,这是她请人订制的,做了一百件,足够穿一年了。 不只,还有内裤、室内拖鞋,全都是桃晓燕找人特制的。 因为,她来自于现代。 她本名施洛洛,是施家的大小姐,也是企业集团总裁,是商界的女强人。 当初为了成为集团培养的接班人,她和其他候选人斗得你死我活,好不容易终于拿到总裁的位置,却没想到一场车祸让她死去,睁开眼睛时,她便成了七岁的桃晓燕。 当时她可慌了,本来不想死,发现自己穿到了古代,想死的心都有了。 然而,当她瞧见赶过来的桃家夫妻时,她又不想死了,因为桃员外和桃夫人的相貌,完全就跟她现代的爸妈同个模样,差别只是两人换上了古代的服装。 若不是她成了七岁的孩子,不然她真以为自己被人戏弄,丢到哪个剧组拍电视剧了。 从桃员外和桃夫人的表现来看,她确定这两人并不是一起穿来的爸妈,不免失望极了,但能见到熟面孔总比没有好,不然让她对着陌生人喊爹娘,她实在喊不出口。 她死时才三十二岁,在古代是祖母级了,但在现代还年轻呀!她辉煌的人生才要开始,她的企业蓝图才要展开,却意外死了! 死就算了,还被带到这种零科技的古代,夏天没冷气,冬天没暖气,马车跑得慢,上个厕所还要捏鼻子。 没电脑、没云端、没网路,做什么都不方便,她闷啊! 她不仅想念现代科技,还想念她的房地产、股票和基金,那可是她辛苦经营来的财富啊。 七岁的桃晓燕有生意天分?呵,当然不是,那是拥有超强经商能力的现代女强人施洛洛,跑进了桃晓燕的身子里。 至于七岁的桃晓燕本尊去哪里了?大概在阎王府吧,现在也不知去哪儿投胎了。 施洛洛的灵魂是女强人,来到古代,当然也要当个女强人,因此桃家的家主,她是肯定要抢到手的。 成了家主,她才有地位,才有话语权。 要她相夫教子?笑死人,她在现代就把一票男人踩在脚底下,来到古代,照样不会让一个古代男人骑到她头上。 她要掌控自己的金钱、自己的房子、自己的铺子,还有自己的人马。 桃谨言身边的桃坚,就是她的人马之一。 可惜受限于男权至上的社会制度,她不能保持单身,还得必须嫁人。不过成了家主,她不必嫁出去伏低做小,只须让男方入赘。 她打定了主意,找个好掌控又惧内的男人,让他入赘进门当摆设,她照样可以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薛家什么的,其实那是她糊弄她爹的。她查过了,那些名单上的男人,全都很优秀,毕竟那些人可不会送个笨蛋进来,既是存着与桃家联姻的心思,就会想方设法选出优秀子弟入赘桃家。 想用美男计掌控她?呵……这方法,她八百年前就用过了。 她自己就曾经派俊男美女去搞生意,打探商业机密,因此她对所有接近桃家的俊男美女很有警觉性,包括接近她的古代爹桃谨言。 她爹其实也不过三十五岁,以现代眼光来看,正值男人最鼎盛的时期,有着男性的成熟魅力,加上事业有成,长得也不错,体态保养得也好,自然是女人的最爱。 古代爹跟现代爹一样,有了钱,就要享齐人之福。 男人想要美人很正常,桃晓燕对此习以为常,但若是有人想利用美人来控制桃谨言,那就犯到她的忌讳了。 薛家想透过桃谨言给她塞个男人,她才不会让对方得逞,这件事跟后院女人有关,就交给她娘去处理吧。 隔日一早,大房来了人。 “禀大小姐,昨日老爷在夫人房中歇了,夫人要我来告诉大小姐一声,老爷暂时不考虑名单上的人选,当然也不打算纳宜春楼的花旦做妾了。” 桃晓燕笑笑。“告诉我娘,我明日陪她出去踏青走走。” 古代娘与她现代的老妈相貌一样,性子也很像,不管做什么事,第一个挺她的就是娘。 第二章 ☆☆☆ 桃夫人身为正妻,举止十分得体,她出身书香世家,只因家道中落,家族为了“聘金”,便将她嫁给桃谨言。 尽管她十分不满丈夫一直纳妾,但是在外人面前,她向来表现大方,有主母的风范。可私下她也跟所有女人一样会黯然神伤,会对丈夫失望,把所有的苦都埋在心中,自己吞下。 桃晓燕当然不会亏待这位跟她老妈长得一样的古代娘,首先在观念上,她就得好好纠正一下。 男人有男人快活的世界,女人也有女人找欢乐的方法。在现代,上流社会和大财阀的子女,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企业联姻。 爱情什么的,婚前玩玩就好,这种像泡沫一样容易消失的爱情,哪有绑在一起的利益可靠?与其当夫妻,不如当合作伙伴,这就是企业联姻的意义。 桃晓燕教桃夫人追求欢乐之法,便是要懂得花钱爱自己,没事别把心思都放在男人和后院上。 这一回,她便以上香礼佛的名义,带桃夫人出去踏青。 桃晓燕对于上香礼佛没什么兴趣,当年她只有在建案动土开工或是遇到生意上的事,才会根据习俗去祭拜。 不过自从她的灵魂跑到桃晓燕身体里后,她觉得多拜拜总没错,还能顺道去桃家位在灵云寺附近的别庄住个一、两天再回去。 灵云寺的斋菜十分有名,桃晓燕早就订好了位子,带着桃夫人和一众小妾,浩浩荡荡地前往灵云寺。 马车上,桃夫人十分不满地对女儿抱怨。 “去就去,为什么非要带着那些女人,看了真碍眼。”桃夫人对外表现大方,从不碎嘴,但在女儿面前,她不吐不快。 如果在女儿面前也要装,那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其实桃夫人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加上书香世家的薰陶,气质自是比一般姑娘更好。但人虽美,看久了也会腻,管不住男人的下半身。 丈夫越富有,纳的女人就越多。 桃夫人就算貌美如花,随着怨气加深,年龄渐长,相貌越来越面目可憎。 桃晓燕深知心情影响一个女人的外貌有多严重,她要纠正桃夫人的第一个观念,不是让她如何对男人心胸宽大,而是要对后院女子大方,就跟她现代老妈一样。 她拿出一盒香膏,将母亲的手拉过来,在手背上细细涂抹。 “这是什么?” 果不其然,桃夫人很快转移了注意力。 “新研制的乳肤膏,娘闻闻。” 桃夫人收回手,放在鼻下,目光大亮。“真好闻,咦?不油呢。” 女儿这个香膏跟以往的不同,特别清香,涂在肌肤上,不会像其他香膏油腻腻的,被涂抹的地方好似更加水女敕。 “娘可知为何咱们的胭脂铺子,隔一段时间就有新货色?” “求个新鲜嘛,胭脂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正是如此。女人哪,就跟这胭脂一样,永远要最新的,就算用得再好,只要有新货出来,大家就要买一买、用一用,永远不嫌多,娘明白吗?” 桃夫人不糊涂,当然听明白了。 她脸色一沉,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就是忍不下这口气。”想到丈夫先前居然要纳青楼女子为妾,她就有气,若不是为了女儿,她当时肯定气得把丈夫踢出房。 桃晓燕笑咪咪地道:“娘不必忍,胭脂再好,也是娘的铺子出来的呀,娘只要当东家,收银子就行了,银子可比男人可靠多了。” 桃夫人听了一顿,盯着女儿。“我的铺子?” “是啊,这铺子本来就是娘的嫁妆,只不过从卖文房四宝改成了胭脂铺,赚的银子都是娘的,没人拿得走,连爹也不行。” 桃夫人整个身子都坐直了。 “这胭脂……是我的?配方也是我的?” 一个好东西的配方比一间铺子还值钱,铺子可以卖,但秘方是要传家的,不然怎么叫做祖传秘方。 有了祖传秘方,无异是有了一个聚宝盆,将来下地见了祖先,在祖先面前都有面子。 桃晓燕笑咪咪地点头。“都是娘的。” 桃夫人乐了,差点没笑出声。铺子是她的嫁妆,现在改成了胭脂铺,已经让她十分惊喜,加上祖传秘方,简直让她乐坏了。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它可以取代很多东西,桃晓燕是财阀出身,深知有钱对一个女人多重要。世上没有青药,但可以用钱来保养,日子要过得美美的,人也要活得美美的。 “本来想在娘生辰时再跟娘报喜,今日就先跟娘说了。” 桃夫人这些年受到女儿的耳濡目染,也知道银子的力量,完全不像以往待字闺中时,被书香世家教导要远离银子,视银子为俗物。 呸,去它的俗物,靠男人不如靠银子。 “行行行,娘懂了,娘都听你的,不跟她们计较。” 女人一旦失去青春,就越紧张,但若有银子傍身,谁还稀罕男人?更何况现在是她女儿当家,她不需要丈夫! 桃夫人立即开心地和女儿讨论这款新出炉的乳肤膏,抹在肌肤上爱不释手,早把那劳什子的男人、小妾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马车来到了灵云寺,下了马车后,桃夫人整个人都笑咪咪的,看那些小妾也顺眼多了。 以往,她需要假装大方,现在随着心情的改变和融通,她有了七分真心的大方,整个人容光焕发,她领着一众妾,一起去看看今晚她们要住的僧房。 桃谨言单独坐一辆马车,下车时,对自家夫人多看了几眼。 不知为何,最近他这位发妻好像年轻了许多,人也变美了。 男人嘛,身边妻妾能和平相处是最好的,他只要享齐人之福就好。 妻子大方,做丈夫的能给的礼遇就变多,因此在众多信众看来,桃员外这一大家子,就成了妻妾和睦、和乐融融的一家人。 给足了出家人银钱,自然不必与那些信众挤在前头,住持早派了一名师父去接待他们,毕竟,桃员外的供养金十分不菲。 桃晓燕陪桃夫人在寺中散步,欣赏灵云寺的山水。 灵云寺建在一处半山腰,风景如仙境。桃晓燕在现代时,也很懂得享受,常坐私家飞机出国,欣赏山川大地。若说古代有什么好处,那就是鬼斧神工的风景,未经开凿的纯粹天然,比现代好太多了。 离用膳前还有一段时间,桃夫人进屋休息,桃晓燕还不累,便带着自己的丫鬟四处走走看看。 “有人。” 锦绣突然挡在她前头,提防四周。 锦绣是她的丫鬟,与其说是贴身丫鬟,不如说是贴身保镳,因为她身怀功夫。 有钱人都需要保镳,桃晓燕在现代也会请保镳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到了古代也一样。锦绣是个武林高手,桃晓燕见识过她飞檐走壁的模样,因此对锦绣很有信心。 她好奇问:“人在哪里?” “不知。”锦绣面色沉重。“此人武功高强,深不可测,咱们最好快避开。” 桃晓燕听了心惊,能被锦绣说深不可测的,绝对不可小觑。 她立即转身。“好,咱们回去。” 保命要紧,至于对方是什么人,傻子才好奇去看呢。 桃晓燕急急往回走,走没几步,却发现前方有人站在路中央。她心惊,赶紧转了个弯,却发现前头又出现一人立在路中。 不好,她被包围了,她急着去找她的丫鬟锦绣,却赫然发现锦绣倒在地上。 桃晓燕只觉得一股冷意爬上背脊,她这是遇到土匪了? 土匪不是劫色就是劫财,像她这种姿色的,恐怕是先劫色再劫财。 不过,待看清那些人时,桃晓燕又松了口气。 不怕,包围她的是女人。 劫财总比被劫色好,财没了,可以再赚。 “诸位是谁,可有事?”她收起慌张的神色,礼貌地开口。 这三名女子都是清一色的美人,长得……呃,长得像神鵰侠侣里的小龙女,空灵清秀,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一副不可亵玩的模样,而且都身着一袭飘逸的白衣。 飘逸的白衣不适合做粗鲁的动作,所以肯定不会对她动粗。 “铿锵”一声,三名女子猛然拔剑出鞘,动作整齐一致,长剑直指她的鼻子。 “何方妖孽,快快现形!” “……” 桃晓燕做了个深呼吸,清了清喉咙,尽量保持交际应酬的微笑。 “各位有话好说,我姓桃,叫桃晓燕,今日陪同爹娘到灵云寺礼佛,不信的话,各位去查查就知道了。” 三名白衣女子依然动作不变、表情不变。 桃晓燕觉得这三人需要好好再教育。 “我不是什么妖孽,你们想想,灵云寺乃神佛之地,有神佛庇佑,妖怪怎么可能进得来,是不是?” 三名女子互看一眼,彷佛只一个眼神,便启动了某种默契,身形一动,立即摆出了剑势。 这是要对她动粗了。 桃晓燕见大势不妙,急忙求饶。“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们要银子吗?我可以给你们银子——别过来呀——啊——” 桃晓燕只觉得脑仁一疼,眼前一黑,人便没了意识。 第三章 第二章 桃晓燕一醒来就感到一阵头疼,她嘶了一声,模着自己的后脑,果然肿了一个包。 “王八蛋……老娘若是脑震荡,一定找律师告你们赔偿到破产。”她嘴里骂骂咧咧的,轻轻揉着后脑勺。 悦耳好听的男音,从一旁缓缓传来。“什么是脑震荡?” 她动作一顿,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我靠!又是白衣! 一群白衣人无声无息地列队站好,除了白衣女子,也有白衣男子,对她开口的,就是白衣男子。 “你刚才还说律师?破产?”男子问。 桃晓燕朝男人打量一眼。 英俊、高傲、冰冷。 男人两侧分别站着白衣女子,代表这男人是头头。 男人俊美得不像话,似谪仙下凡,若放在现代,可以成为影视圈的当家小生了。 只一眼,她就知道这男人不是来劫色的,因为他长得比她美,如果两人有个什么,都是她占便宜。 抢钱就更不可能了,光看这气势就知道是个上流人物,只不知他到底是什么身分? 她没说话,装傻到底。 男人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你是谁?” “你又是谁?”她反问。 男人挑眉。“你不怕七星阵,现形术对你无用,也无惧本座的迷魂之眼,令本座颇为好奇。” 本座?这个自称听起来颇有江湖味,她该不会是惹到哪个武林门派的掌门人吧? 桃晓燕好奇问:“七星阵?现形术?那是什么?” 男人顿了下,继而勾起唇角。“呵……” 呵什么呵,解释啊。 “本座倒是头一回遇到像你这样的,实在奇特。” 桃晓燕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说吧,你要什么?” “喔?你能给本座什么?” 她上下打量他。“把人抓来,通常不是劫色就是劫财,至于你嘛,你长得比我美,身边又有美人,所以应该不是劫色……” “放肆!” 桃晓燕吓了一跳,见鬼地看向男子身后突然喝斥的白衣女子。 “国师大人乃天上星君转世,岂是你这种女人能冒犯的!” 在别人讲话时突然插嘴才是冒犯好不好,没礼貌! 不过……她美眸微眯,因为她听到一个关键词。 国师? 她穿来的这个朝代,名为大靖朝,皇帝是魁文帝,听说他身边有一位备受礼遇的贵人,此人被封为大靖朝的国师,能观天象、卜未来,还能降魔伏妖,他的名字叫司徒青染……等等! 桃晓燕突然领悟了什么,白衣女子劈头就问她是何方妖孽,国师能降魔伏妖,难不成他们将她当成了妖? 她当然不是妖,但是也不是正常人,因为她是从现代穿过来的,该不会这个司徒青染看出她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 司徒青染颇为玩味地打量眼前的女子。 若她是妖,应该怕他才对,毕竟所有妖魔闻之色变。 她若是普通女子,也该敬畏他或者仰慕他,就像宫中那些贵女、妃子和宫女一般,见到他,眼中无不景仰欢喜。 这女人两者皆无,她眼中无惧,对他直视不讳。 他不知道桃晓燕在穿来之前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什么大人物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没看过?什么俊男美女没接触过? 司徒青染俊是俊,但他的条件就相当于影视圈一线等级的男演员,桃晓燕以前还捧过一名当红男星呢,那颜值可一点都不输给这位国师。 想巴结她的男星多了去。 她现在没空去欣赏他的颜值,她只想知道这男人是否能瞧清她身体里的那一缕现代魂? 若是他能看出来的话,她打死都不能承认。 别开玩笑了,在这落后的古代,若是发现妖什么的,那是要烧死的。 这些想法在她脑中不过是几秒即逝的速度,她就做了决定。 她立即改坐为跪——当然是跪在柔软的床上,傻子才去跪冰冷的地板。 “民女拜见国师。”她磕了一个头,抬起时,一脸诚恳。“民女十分仰慕……”话卡在喉间,因为男人突然伸出一根食指点住她的眉心。 她僵住。 以前看过的古装剧告诉观众,当人用食指点住另一个人的眉心时,肯定会发生不好的事。 时间彷佛胶着在这一刻,安静无声。 桃晓燕等了又等,然后……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没有七孔流血,也没有头疼脚痛,四肢还可以动。 她将脸往后退了下,看看食指,瞧瞧男人,显然男人也很惊异。 切!国师?还以为他多厉害呢! 要不是碍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现在已经在大方的嘲笑他了。 司徒青染眉头紧拧,显然对于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情况感到很不满,令他向来面不改色的清冷俊容上,难得多了些情绪。 突然,他咬破指头,以血为墨,在掌心画了一个符,贴上她的胸口。 桃晓燕再度僵住,低头看着自己目测有b罩杯的胸部。男人的大掌牢牢地罩在上头,掌心的温度很真实地传到她的胸口。 她这是被袭胸了? 按照古代的标准,为了守护贞操,她这时候应该要以命相搏才对,但是面对长得比她俊美十倍的男人,她都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她还在考虑要不要呼天抢地意思意思演一下时,白衣女子们倒抽了口气,纷纷拔剑,金鸣之声陆续响起。 “好个厉害的妖女!” “咱们小瞧了她!” “她竟能抵御国师的畜牲现形符!” 桃晓燕瞪向那人,你个死小孩,你才是畜生! 司徒青染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上下打量她,冷冷开口。 “对本座的法术没反应,你倒是头一个。” 怎么没反应,她只是忍住罢了,男人掌心的热度令她舒服得差点申吟。 她正色道:“这表示民女是人,不是妖,所以这符咒对民女无效。” 司徒青染点点头。“既如此,本座只好拿出最后的法宝了。”手一挥,一瓢水泼了过去,淋了她满脸。 桃晓燕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时,耳边又听到白衣女子们连连惊呼。 “她没现形!” “好强的妖!” “她竟然不怕!” “太厉害了!” 别说那些女人,就连司徒青染也十分诧异。 “真奇怪,本座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明明很柔弱,却不怕本座的法水。” 桃晓燕抹了一脸水,没好气地道:“法水?这法水怎么有一股……”她愣住,因为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这是……尿?” 白衣女子怒斥。“放肆!那叫法水!国师乃天君转世,食素不荤,清净圣洁之身,他全身的血肉都是治妖降魔的法宝,凡是遇到国师的法水,没有不烟消云散!何方妖孽,还不快快现形!” 众白衣女子齐声重复。“何方妖孽,还不快快现形!” 到目前为止,桃晓燕都能维持良好风度,直到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某一根神经断了。 要她现形?好,她就现形给他们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二话不说,直接送司徒青染一拳头。 ☆☆☆ 桃晓燕被关在一间黑暗的牢里,这是她打了国师一拳之后的下场。 老实说,她当时是气极了才会这么不理智,现在冷静下来便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后悔自己没沉住气,真是枉费自己在商场上的历练,想当初她在现代时,什么下流的小人没遇过? 她后悔自己太冲动,这里是不讲人权、女人地位低下的古代,她惹怒了国师,下场可想而知。 桃晓燕揉揉有些疼的太阳穴,怪只怪她可以面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却从没经历过被人当面泼……想到此,她脸又黑了。 如果再重来一次,她不会冲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会找机会绑了那家伙,把他浸到粪桶里。 可惜,现在后悔什么都晚了,她猜,她的日子不多了吧,说不定这几日他们就会处决她。 原以为可以在古代过着吃香喝辣的日子,哪想到飞来横祸,遇上个捉妖的国师。 往好处想,如果她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到现代? 跟古代相比,当然是回到现代好啊,现代实在太方便了。虽然她七岁就穿到这里,生活了九年,但她骨子里是个现代人,她还是宁可回到现代。 这么一想,似乎死也不可怕了。 想开之后,桃晓燕往后一躺,决定好好睡个觉,等死。 “喂。” 桃晓燕睁开眼睛,就见一名白衣女子将一碗饭菜端来。 “吃吧,这是你最后一餐。” 桃晓燕好奇地看了一眼,有肉有鱼,竟是十分丰盛。 她模了模肚子,也好,吃饱了再上路。 她走到饭菜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大方地吃了起来。 当她吃饭时,白衣女子并未离开,而是盯着她。 她瞧了对方一眼,也没太在乎,直到将饭菜吃光后,一抬头,就见白衣女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她拧眉。“有事?” 白衣女子抿唇,什么话也不说,转身走人。 桃晓燕只觉得莫名其妙,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第四章 酒足饭饱后,血液都跑到胃部去帮助消化了,她本想打个盹,突然眼前又出现一个人,正直直看着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国师司徒青染。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神情冰冷至极。 看到他,她的拳头又痒了,忍了忍,她暗暗告诉自己,君子报仇,说不定不必等十年,想到此,胸口那股火气就压下了。 “有话就说,没事我要睡了。” “放肆!不可对国师无礼。” 桃晓燕忍不住翻白眼,她都要死了,谁还在乎他是国师还是乩童? 她闭上眼,倒头就睡,上头传来男人的冷语。 “你不怕蚀丹散。” 这还让不让人睡啊?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蚀丹散是用蜈蚣的内胆汁制成的,任何妖物吃了,内丹都会蚀去,现出原形,你竟不受影响。” 她猛然坐起身,直直盯住司徒青染。 “你说什么?用蜈蚣的什么?” “内胆汁。” 她又要抓狂了。“你……把那种东西放在饭菜里?” 他挑眉。“怕了?” 变态!她摀住唇,脸色发白。 见她如此,他勾起唇角。“你是该怕,所有妖怪都怕的。”他蹲,伸手拎起她的衣襟,冷声道:“说出你的底细,本座可以饶你不死,否则——” 没有否则,因为她“噗”的一声,喷了他一脸呕吐物。 这次她真不是故意的,谁叫他好死不死的在她想吐时,突然把脸送上来,离得那么近,她想避都避不开,只好吐他一脸了。 他泼她尿,她喷他呕吐物,扯平了。 看着国师变色的脸,听着一旁白衣女子的尖叫声,桃晓燕觉得,就算她现在死去,也值得了。 “国师,此妖会吐毒液,快杀了她!” 桃晓燕又想翻白眼了,这些人连呕吐和毒液都分不出来,神棍一族无误。 在吐了司徒青染一脸后,她以为这男人会在盛怒中杀了她,他现在就是盛怒的眼神,依她的经验,喜欢穿白衣的人,通常都有洁癖。 他肯定气炸了,行,要杀就快点,给她个痛快,她好回现代去浴缸泡澡。 可桃晓燕没有等到男人的抓狂,只见他伸手在空中划了划,接下来的一幕,彷佛变魔术似的。 他脸上的呕吐物不见了,身上干净得跟刚洗完澡一样。 桃晓燕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她看了什么?怎么可能?她见鬼地问:“你是妖怪?” 白衣女子又火大了。 “大胆!竟敢骂咱们国师!” 桃晓燕也火大了。“怎么不是妖怪?你没看到他这么一比,我吐在他脸上的东西就不见了!” “那是除尘术!国师是仙人,你个孤陋寡闻的妖女!” 仙人?神仙?真的假的,这世上真有神仙? 这是桃晓燕穿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亲眼看到仙人,原来百姓口中的神仙是真有其人,不是迷信?不是夸大? 司徒青染冷眼盯着她一脸惊诧,冷笑一声,突然站起身,说出一个令所有人都错愕的命令。 “慕儿,送她回家。” ☆☆☆ 桃晓燕坐在宽敞的马车里,觉得这一切都十分戏剧化。 她没有被五花大绑,没有被五马分尸,在吐了国师一脸后,她的待遇居然好到可以坐私人高级轿车。 是的,若搁在现代,这辆马车相当于顶级劳斯莱斯,马夫是专人司机,车内还有老板的保镳……不对,应该算是秘书吧。 她好笑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名唤慕儿的白衣女子,瞧她一脸怒色,显然这一趟任务令她极不甘愿,却不敢违抗国师的命令,因此这一路上,她都没给桃晓燕好脸色看。 桃晓燕一点都不介意,她外表是十六岁的姑娘,内心却是三十二岁的成熟女人,什么世面没见过,她现在整个心思都在司徒青染的法术上。 若非亲眼所见,她真的无法相信,这世上真有仙术? 她整个兴致都来了。 “慕儿姑娘别瞪我,国师大人知道误解我了,才把我放了不是?” 慕儿没说话,只是冷冷瞪了她一眼。 “国师大人也太客气了,特地派人送我回去,其实跟我道一声歉就好了,何必这么费事?” “笑话!凭你也配?国师是暂时不杀你罢了,因为国师——” “师妹!” 坐在慕儿身旁的白衣女子即时制止,慕儿只好闭嘴,虽然话没说完,但桃晓燕已经听到了一个重点。 国师暂时不杀她?为何?必然是她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他决定不杀她,甚至连她吐了他一脸,他也反常的没有伤害她。 她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司徒青染盛怒之下,竟也不杀她? 她不必想、不必猜,因为从头到尾司徒青染都没有隐瞒,他亲口承认,他的法术对她无效。 桃晓燕用她现代的头脑来做理性逻辑思考,便得出了结论。 她这个从现代穿来的魂魄,被他们这些人当成了妖,但她并不是妖,所以司徒青染所有的法术对她无用。 他不杀她,不过是想弄清楚她是什么妖罢了。 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身居高位久了,突然遇到自己不能解决的事,又是当着自己手下面前失了面子,当然要找补回来。他随时可以杀她,但杀了她,还是没面子,因此他反其道而行,做出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的决定——留她一命。 别人不懂,但桃晓燕懂。 她也是身居高位的人,坐在这个位置,保持威势很重要。 此外,除了找补面子,她也相信司徒青染是真的想弄清楚她是什么妖。 对一个骄傲的男人而言,他自傲的仙术踢到铁板,是一定要想办法找出原因的。 想通这一点,桃晓燕便有底气了,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国师大人真是个慈悲的仙人呢,呵呵呵……” 对面两人脸色都很难看。果然妖就是妖,恬不知耻。 那笑容太刺眼,慕儿忍不住威胁一句。 “只是暂时不杀你而已,可没说要饶了你。” “是、是,我明白。” 不杀她却用马车送她回家?桃晓燕心里门儿清,司徒青染在未弄清楚她的底细前是不会动她的,不仅如此,还特别礼遇她。 硬的不行,改用软的,他这是想从她身上套出秘密,要驯服她呢。 她打死都不会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她还要将计就计,一直吊着那男人的心。 知道自己性命无忧,又有个仙人可以玩玩,她心情大好,便好整以暇地掀开车帘,瞧瞧风景,不料却瞧见了壮观的一幕。 哟?街上百姓竟然对着这辆马车跪下叩拜。 她故意一脸茫然地问:“这附近有人死了吗?不然怎么大伙儿都在叩拜呢?” 慕儿又要抓狂骂人了,被一旁的师姐离儿压下,她看向桃晓燕,淡然道:“国师身分高贵,百姓景仰,见到国师的马车,无不礼让跪拜。” 桃晓燕一脸恍然大悟,接着又奇怪道:“可是国师不在马车上呀,他们诚心想拜国师,却拜到咱们,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好意思?明明一脸得意,这个妖女! 离儿嘴角抽了抽,若不是国师有令在先,不然连她也想揍这个妖女,但国师交代她们不可动她,并且监视她,避免妖女逃跑。 她与师妹两人侍奉国师多年,从没见过有妖怪能在国师手下存活,就算活着也是受尽了束缚,因此离儿也十分不解,为何国师要她们护着妖女? 桃晓燕觉得好笑,两位小女生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一脸防备,好似自己会吃了她们似的。 她故意激她们,明明气极了,却也不动她分毫,桃晓燕由此推断,没国师的命令,她们不敢动她。 桃晓燕知道自己安全无虞,还有保镳护送,整个人都放松了,她现在只想回到桃家,好好地洗个舒服的澡。 马车终于抵达桃府大门,桃晓燕下马车时,左邻右舍都在看——噢,不是,都在跪着呢。 她转头对慕儿和离儿说道:“他们跪我呢。” 慕儿愤怒。“他们不是跪你,是跪咱们国师。” “是是是,跪国师的马、跪国师的车,这年头,畜牲和木头都比咱们做人吃香呢。” 慕儿气得脸红脖子粗,师姐离儿拉拉她,对她摇摇头。 “师姐,这妖女太嚣张了!” “国师有令,咱们送她回桃家,不可生事,不可伤害她,既知她是妖,有何好计较的。” “我看她不顺眼!” “国师自会处置她,毋须我们多事,我们只要做好国师交代的事就行了,明白吗?” 慕儿努努嘴,一脸没好气。“知道了。” 守门的桃府小厮远远看到马车往自家来,便去通报了。桃家众人听说大小姐回来了,一群人纷纷迎上来。 “大小姐,您可回来了!您再不回来,桃家就闹翻天了。” 桃晓燕沉下脸。“怎么回事?” “老爷病了,二老爷来了。” 只是简单的两句话,桃晓燕便懂了。 她冷笑。“野猫以为主人不在,就想偷食了,走。” 当一群人簇拥着她走进去时,慕儿和离儿也互看一眼。 “师姐?” “走,跟去看看。” 第五章 第三章 父辈拥有太大的公司和产业时,儿女就会发生争权争产一事。不管在古代或现代,人心总是一样的,桃家也不例外。 桃家本就是商户,到了桃谨言这一代,商铺、田地大增,对权贵来说,或许不值一提,但对一般百姓而言,桃家富得流油。 财富太多时,就会有人想尽办法夺财。 桃晓燕进入竹居时,见到的正是桃二伯,也就是桃谨言的二弟,一个眼高手低、成天想着桃家财产的臭家伙,典型的败家子无误。 除了桃二伯,连族长都来了,众人正围在床前,床上躺的正是桃谨言。 桃晓燕美眸眯了眯,目光快速扫向所有人。桃二伯见到她,一点也不忌惮,甚至勾起不怀好意的笑,而族长见到她,却是拧着眉头,一脸严肃。 有时候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和表情足以透露很多事,尤其像她这种自小被家族培养,在商场上打滚许久的人,底下有上百个主管和上千个员工,若无识人之能,哪能坐稳总裁的位置? 族长才要开口说话,桃晓燕立即抢白道:“爹,女儿请了仙子来为您祈福治病了!”接着转身出去,锐目一扫,盯准了慕儿和离儿两人。 桃晓燕高声命令。“这两位仙子是国师派来的人,万不可无礼,快去焚香备茶。”接着她走到两人面前,以无比恭敬的态度对两人福身。“请两位仙子入内。” 听到是国师派来的人,众人皆惊,全用无比崇敬的目光看向贵人。 慕儿和离儿对桃晓燕突然转变的态度感到奇怪,但她们是国师的人,代表国师的面子,不管是宫内贵人或其他大官见到她们,都要给几分面子。 因此,当众人对她们致以崇高的目光时,她们也觉得理所当然。 在族长等人惊异的目光下,桃晓燕领着两位贵人进屋,对族长道:“这两位仙子是国师派来的人。” 族长立即惶恐地躬身施礼,桃二伯父子也不得不弯腰,脸色十分难看。 众人不明白,国师的人怎么来了?对他们老百姓来说,国师就像天边的月亮一样远,甚至比皇家更崇高,想都不敢想国师的人怎么就来了桃家? 桃晓燕有她们两人当神主牌,围在床边的众人自动让道,包括族长都得垂首恭敬地让到一旁。 “爹,女儿回来了,国师的两位弟子大驾光临,她们长得像仙女似的,有她们在,爹一定会好起来的。” 原本闭目的桃谨言闻声睁开双眼,看了女儿一眼,他没说话,只是虚弱地伸出手,桃晓燕立即握住他的手,向他保证。 “放心,有我。” 桃谨言盯着她一会儿,复又闭上。 安抚好爹,桃晓燕转身对慕儿和离儿道:“多谢两位仙子送民女回来,民女对国师的宽容十分感激,国师若有任何差遣,民女必当效力。”说着立即朝两人福身跪下行大礼。 她这一跪,其他人也赶忙跪下。 众人哗啦啦地下跪,慕儿原本一肚子气,这时候总算舒心了。这妖女还算识相。 她满意道:“起来吧。” 桃晓燕率先起身。“多谢白衣仙子,这儿人多嘴杂,还请白衣仙子移驾厅堂,好让民女招待。” 离儿淡然道:“不用了,咱们奉国师之命,送你回来后,便要回了。” 桃晓燕等的就是这句话。 “是,感恩国师慈悲,还特地用国师的马车送民女回来,民女铭感五内,恭送两位仙子。” 慕儿和离儿转身出了桃家,桃晓燕跟在后头,一路送她们到前门,上了马车,直到马车离去,她还在原地目送,始终保持恭敬之姿。 慕儿放下车帘,哼道:“妖女先前还跩得很,最后还不是怕咱们。” 离儿摇摇头。“你呀,被人借了势都不知道。” 慕儿疑惑地看向师姐,离儿笑道:“你当她为什么态度突然恭敬,那是做给别人看的,她坐咱们的马车回来,左邻右舍都瞧见了,她对咱们热诚,别人还当她攀上咱们国师了呢。” 慕儿被这么一点,又仔细一想,总算后知后觉地醒悟。 “好个狡诈的妖女,竟敢利用咱们,不行,我要回去骂她!” 离儿伸手拉住她。“坐好,别妄动,你不好奇我当时为何不阻止?” “为何?” “因为国师不杀她,也不囚禁她,却要咱们亲自送她回桃家,临行时,还交代咱们留着她,这意思便是要咱们护着她的命,不可有伤。” 慕儿不服气道:“但这不代表她可以仗着咱们国师的势呀。” 离儿摇摇头。“你傻呀,国师既然派了马车送她回来,就代表国师不在意她仗不仗势,甚至,国师这是在昭告世人,不可动她。” 慕儿闻言深思。“师姐,国师这是什么意思?留着她何意?” “国师自然另有打算,咱们照做就是了。” 慕儿一脸不甘心,但又没办法,她再冲动,也不敢违抗国师的命令。 “既如此,那就暂时留她吧,哼!我相信国师自会收拾她的。” ☆☆☆ 送走两位白衣“神主牌”后,桃晓燕转身回竹居,亲自接待族长,并一脸感激涕零。 “感谢族长来关照我爹。” 族长总算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惑,也是众人的疑惑。 “你这几日去哪里了?” “去了国师府,做了两日客,今日才回。” “他们说……你遇袭了?” 桃晓燕一脸夸张地问:“遇袭?谁说的?” 呵,故意把她遇袭的事传出去,为了什么?当然是毁她的清白。 古代女子若是没了清白会寻死,可她是谁?她是现代人,什么清不清白的,她不重视清誉,只重视商誉。 她是下一任桃家家主,如果她出事,对谁最有利?桃晓燕心下冷笑。 族长没说是谁传的,桃晓燕也不追问。 “族长也瞧见了,我人好好的在此,哪来的遇袭?怕是有心人见我两日未回,便胡乱猜测造谣,安的是什么心,您应该想得到。” 族长打量她,其实桃家这个女儿是做生意的能人,众人有目共睹,全族子孙也靠桃家接济许多。 本来桃谨言已经说好要让桃晓燕接下家主的位置,虽然桃二的儿子也很优秀,但仍旧比不上桃晓燕,只是今日听闻她出事了,族长重视桃氏一族的名誉,若是桃晓燕有个万一……能接替她的,唯有桃二的儿子。 想来是桃二那儿出的诡计,陷害桃晓燕。 族长想到此,心中十分不满。 这桃二也太会搞事了,又想到国师派人送桃晓燕回来,他心中已有计较,这一回是桃晓燕赢了,桃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能倚靠。 “不必理会他人,你无事便好,不过那国师……” “国师的事,我不方便说,不过族长放心,对咱们桃家是好的。”桃晓燕故意卖了个关子。 事关国师,族长也不敢多问,遂点头。“好,你作主。”接下来族长又说了一些关心和鼓励的话,得了桃晓燕的允诺,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待送走了族长,桃晓燕收起笑容,目光凌厉,对一旁的丫鬟命令。“叫桃坚过来。” “是。”丫鬟立刻去找人,过了一会儿又急忙回来,还带了个小厮,这小厮平日收了桃晓燕的好处,也是桃晓燕的眼线之一。 能被桃晓燕看上的小厮,都是颇有些伶俐的。 “大小姐,桃坚被发卖了。” 桃坚是桃谨言身边的长随,卖身契签了终身,桃家之中能卖掉长随的,只有桃家老爷和夫人,以及她桃晓燕。 她眯细了眼。“谁卖的?” “老爷卖的。” “我爹?” 桃晓燕立即发现不对,她爹不可能平白无故发卖桃坚,也不可能不找她商量。 她冷笑。她爹病倒了,有人假冒他的令,将他的长随给卖了。 “我娘呢?怎么没瞧见她?” “自小姐失踪后,夫人就病了,还躺着呢。” 桃员外和夫人都病了,桃家嫡长女失踪,丫鬟回来求救没请到救兵,长随被发卖,桃家连个作主的人都没有。 这种手段,桃晓燕太熟悉了。 有钱人家,尤其是大企业、大集团,有心人想抢位置,图的就是一个机会、一个策略。 集团大老倒了,继承人又失踪,正是其他人夺权的机会。 桃晓燕突然想到什么,立即命令。“备马!” 她召集护院和打手,领着一批人策马出了桃家。 这一趟,她是去清理门户的。 第六章 当集团大老突然倒下,继承人又不在时,这时候是“伪造文书”,将财产转移的最好时机。 也幸亏她有一颗现代的商业头脑,有钱人家里,上自企业集团,下至大富人家,发生的事都大同小异,古今皆同。 她带着人马闯进商铺,果不其然,她那些管事都被莫名辞掉了,印章是桃员外的,但盖的人不是他。 桃晓燕当机立断,这时还讲什么法,直接用武力镇压,将那些“见风转舵”的“墙头草”一一抓出来。 在政事上,这叫政变,放在集团里,这也是一种政变。 桃二伯早就觊觎桃家的商铺,不甘心桃员外挑了一个女儿当继承人。 让女人当家?桃家男人又不是死光了,他大哥脑子有问题,竟想把桃家偌大的产业交给年仅十六岁的桃晓燕。 桃二伯不甘心,他本以为大哥会从自己子侄里挑一个杰出的继承人,例如他的儿子。 没了桃晓燕,二房的嫡长子就是最优秀的。 桃二父子一直在等待机会,当听到桃晓燕失踪的消息时,他们认为机不可失,先是他大嫂病倒了,接着他大哥也倒下了,桃二父子立刻乘机夺权。 平时没事,看不出谁是忠心的,一旦上头出了事,就能看出在这危急时刻,谁是忠贞不二,谁又是见风转舵之人。 众人头一回见到桃家大小姐的雷霆手段,既狠又准,他们也头一回意识到,桃员外为何坚持要让这个女儿当继承人,原来是因为这女儿有真本事。 桃晓燕雷厉风行地处置一干人等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总算松了口气。 “泡杯茶来。” “是。” 丫鬟欢快地去了,这一次,她们见识到大小姐的魄力了,真没想到,大小姐比男人更可靠。 原本她们还担心这回桃家惨了,想不到大小姐竟然一下子就镇压住场子,把桃家稳住,把所有事都搞定了。 桃晓燕见到仆人们看她的眼光和态度都不同了,以往只是敬她,这回多了畏惧。 她心想,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借着这次事件,好好整顿桃家,顺便立立威,以后再也没人敢反她了。 若是现代,哪有什么女人不能当家的问题,古代就是麻烦。 端起热茶,桃晓燕舒舒服服地啜了一口。 “咦?哪来的猫儿?”丫鬟低呼。 桃晓燕顿住,顺着丫鬟指的方向转头一瞧,果然见到一只猫在门边,也不知从哪里跑来的,正歪着头看着她。 桃晓燕放下杯子,对丫鬟命令。“拿些小鱼干来。” 丫鬟拿来小鱼干,桃晓燕接过,逗弄猫儿。“来,过来吃。” 她本是一试,哪知那猫儿还真的乖乖地朝她走过来吃了。 桃晓燕挑了挑眉。哟,还挺有灵性的,懂得吃呢! 以前在现代,她也养过猫,与狗相比,她喜欢猫咪的安静和优雅。 猫咪吃完了,用舌头舌忝舌忝嘴,歪头盯着她,两颗眼珠又黑又亮,看起来十分可爱。 桃晓燕模模它的头,猫儿显然很享受,乔了个姿势,就窝在她的脚边,也不走了。 桃晓燕可乐了,吩咐下人。“准备吃食和水,以后它是本姑娘的宠物了。” 她笑咪咪地逗着猫儿,她的笑容映在猫咪黑如墨、点如星的眼睛里。 透过猫咪的眼,司徒青染将她的一切看在眼中。 从她带领一批手下,将帐本和地契全都抢来,并将一班人压制,他全程都看见了。 没瞧见妖女作法害人,倒是瞧见她去找害她的人算帐,那算盘打得啪响,一个铜钱都不少,十足商人的架势。 司徒青染正沉思着,此时门外手下来报。 “国师,公主府派人来通报,说公主中了毒,请国师去一趟。” 来人声音平和,司徒青染听得也很淡然。 公主对国师的心思,众人皆知,只可惜国师对公主没兴趣。众人都心知肚明,公主中毒有九成九是假的。 “回覆对方,本座忙着除妖,分不开身,派一位大夫去帮公主解毒。” “是。” 司徒青染看着猫眼中的女人,忽然改口。“回来。” 将要离去的手下又折返。 “国师?” “再派一个人放出消息,就说……本座忙于收妖,全副心思都在妖女身上。” “遵命。” ☆☆☆ 公主府。 当公主听闻宫人回报,气得摔了杯子。 宫人们都噤声,没人敢在这时候去惹公主。 公主是京城第一美人,也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身分贵重,可她一门心思都在国师身上。 想到他的无情,公主心情十分不好。她都说自己中毒了,他竟然只派个大夫来看她。 “叫他滚!”她气得捶床。 宫女们可不敢对国师的弟子无礼,那可是国师,连皇上都要礼遇的仙人,她们连仙人的弟子都要敬畏三分。 宫女们互相挤眉弄眼,最后哄公主的重责大任,还是落在贴身宫女梅兰的身上。 梅兰能做到公主身边的大宫女,自有她的一套。 “公主莫气坏了身子,得不偿失,仙人本就无心无情,公主又不是不知。” 公主的回答是又摔破一个花瓶。 梅兰正愁着,这时候一名侍从来报,在梅兰耳边悄声说了什么,梅兰一听,脸色变了变,遣退其他人,来到公主床边,对公主耳语一番。 公主听闻,亦是脸色一变。 “妖女?当真?” “咱们的人确实是这么说的,人还在外头跪着呢。” “叫他进来。” “是。” 梅兰吩咐宫人,把送消息的人领了进来,来人一见公主,立即伏跪在地。 “奴才叩见公主殿下。” 此人是公主派去的探子,专门打探国师的消息,今日得了新消息,特来回报。 梅兰道:“把你看到和听到的,说给公主听。” “是。”探子便将国师抓了妖女后,又特地派了两名弟子和马车护送她回去的事,从头到尾讲给公主听。 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满街百姓都瞧见国师的马车穿街过市,这消息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过探子为了得到公主的犒赏,也为了讨好公主,因此故意说得夸大些,明明是国师抓了妖女,可听在公主耳中,就成了国师受妖女所惑。 公主可以容忍国师不喜欢自己,因为在本朝,还没有任何一位女子能被国师看重,只因仙人无情。可是当有一个女子受到国师特别对待时,公主就不能忍了。 她甚至已经对那名女子起了杀意。 “派人去杀了她!” 梅兰强压下翻白眼的动作,她的主子虽然长得美,却是个空有美貌而没有脑袋的。 “公主,万万不可。” 国师既然派了弟子护送妖女回去,这就表示没有国师的命令,不准动那个女人。若是公主贸然出手,惹怒国师不说,她是公主没事,但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可就成了替罪羔羊。 她忙安抚公主。“国师身分高贵,怎么可能对妖女动情,这其中肯定有原因,不如先弄清楚再说,免得惹怒国师,对公主更不利呀。” 公主这才打消杀人的念头,毕竟她在乎国师,不想被他讨厌。 “行,你们去把那个妖女抓来,让本公主瞧瞧她长什么样子。” 只是抓人,不伤人,这总行了吧? 她不杀那女人,但她可以让那女人痛苦,反正只要不死就行了。公主阴恻恻地笑了。 桃晓燕不知道自己才从司徒青染手中留下一条命,又被公主给盯上了。 隔天,她又被人用另一辆马车给请去了。 同样是宽大豪华的马车,一点也不输给国师那一辆,同样的,街上的百姓瞧见这辆马车,绕道的绕道,跪拜的跪拜。 桃晓燕从车窗外收回视线,打量眼前这些人。 有钱人家的嘴脸。 自恃身分地位的嘴脸。 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下人。 国师有洁癖,连手下都自恃清高,而眼前这些人的衣着穿戴都彰显富贵气息,找她的必是达官贵人,就不知是哪位贵人找她? 无论是谁,都必然与国师有关,否则达官贵人如何会注意到她这个升斗小民? 当马车进入公主府时,桃晓燕终于知道,原来找她的是一位公主,果真是达官贵人。 “民女拜见公主。” 古代真讨厌,见个贵人都要跪拜。桃晓燕在心中月复诽,幸亏她有了经验,偷偷在膝盖上套了棉垫,省得双腿受折腾。 “抬起头来。” 上头传来女子高傲清冷的嗓音,桃晓燕依言抬起,当瞧见公主的真容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她认得这张讨人厌的脸! 第七章 第四章 每个女人的一生,都有一个讨人厌的竞争者。 桃晓燕也不例外,她最讨厌的一个女人,就是王巧玲。 王巧玲是富二代,人长得也挺美,高学历,家里经营饭店餐饮。 身处上流社会,交往的也都是富家子弟,桃晓燕和王巧玲读同一所高中,彼此都知道对方。 两人背景相像,家里都很有钱,长得也漂亮,个性都要强,自然而然就成了竞争者,两人在学校成绩都很优秀,身边也围绕着一群爱慕者,颇有种王不见王的架势。 真正让两人的竞争关系浮上台面的,还是因为家族企业。 王巧玲家里是经营饭店的,桃晓燕家里是做贸易进口的,本来两方各赚各的,互不干涉,偏偏桃晓燕家里突然跨业开了饭店,意图分食这块大饼,这就惹到王家了。 桃晓燕和王巧玲从此成了死敌。 两人性子不合,说话不合,互看对方不顺眼,两家在生意上也是竞争得你死我活。 不过自从她穿到古代,在这里生活了九年,王巧玲对她而言,已经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却没想到,此时此刻,她还会再见到这个女人。 公主的脸就是王巧玲,除了身上的衣服和头上的发型不同,活月兑月兑就是王巧玲穿上古代衣着的样子。 大概是她盯人的样子太放肆,惹得公主十分不高兴。 “大胆妖女,竟敢直视本公主,把她的眼睛给挖了。” 桃晓燕震惊地瞪大眼,看向梅兰,梅兰亦是一脸震惊,看向公主。 公主冷眼警告。“还愣着做什么!” 梅兰咬牙,只能对桃晓燕递去抱歉的一眼,心一狠,对宫人下令。“将她抓起来。” 桃晓燕本来跪在地上,突然站起身,二话不说,一脚就将走向她的一名仆妇踹了出去。 那仆妇被她这么一踹,又将后头两人给撞倒,跌成了一团。 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桃晓燕直接冲上前,一把勒住公主的脖子,拔下她头上的发钗,将尖柄对准她的眼睛。 “谁敢过来,我就戳她的眼!” 众人吃惊。 其实不怪他们大意,因为他们从没想过有人敢在公主面前放肆行凶,那些仆妇们平日仗着公主的威势,也算是力气大的,因此对桃晓燕这种姑娘家的力气,一点也不看在眼里。 一个姑娘怎么可能敌得过两、三名仆妇的力量? 谁知道,桃晓燕拼的不是力气,是出其不意和反应速度,拼的是胆子大。 擒贼先擒王,她先制伏公主,果然其他人就不敢妄动了,一个个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公主也惊住了,无法相信这女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挟持她?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挟持本公主,你不想活了?!” 正好相反,桃晓燕认为自己若要活,就得这么做,她眼神幽幽地盯着公主。 “你现在要担心的是你自己,试想一下,如果这双眼瞎了,这张脸也毁了,你以后还能当高高在上的公主吗?” “如果你敢伤本公主一根汗毛,肯定叫你五马分尸!” 桃晓燕给她的答覆,是不客气地往她头上敲下去。 “你、你打我?” “没错。” “你敢?!” “我就敢!老娘早就想打你了,既然要死,我就一次打够本!” 她一连在公主头上敲了好几下,每一下都很实在,没在放水的。 “我要杀了你——噢唔!我要诛你九族——哎哟——别、别打了,好疼!救命啊——” “叫你嚣张、叫你跋扈,敢威胁我?凭什么我穿成民女,而你就穿成了公主?还要我跪你?马的,我早就想揍你了,看我不把你打成猪头!” 谁叫她长了一张王巧玲的脸,不管这女人是不是穿来的,先打再说。 当侍卫赶来救人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奇景——一个女人抓着公主打,而公主被打得哇哇哭叫。 侍卫将这屋子内外包围,令人插翅难飞,而桃晓燕早就豁出去了,死就死,死了说不定就可以回到二十一世纪了。 虽然她在古代也算过得风生水起,但如果可以,她还是喜欢科技进步的二十一世纪。 她想念免治马桶、想念冷暖气机、想念电脑网路和所有科技产品,还有她刚买的那架私人飞机,她才坐一次而已耶! 这个女权低下又该死落后的古代!她要回现代去! 侍卫举起弓箭,瞄准她的眉心,射出一箭。 直到那支箭停在她额前三寸之处,她才发现它。 是的,停住。 那支箭就停在空中,箭尖直直地指着她的额心。 桃晓燕呆住了,以为自己眼花,箭怎么可能停在空中不动呢? 她甚至怀疑,会不会从头到尾这只是一场梦? 她甚至好奇地用手去模那支箭,连公主趁她手松开时逃走,她都不在乎了,她只是盯着眼前这支浮在空中的箭。 “住手。” 男人冰冷的命令,令在场所有人全都跪下。 国师乃仙人,连皇上见到他都要起身相迎,他的出现,等同帝王亲临。 “国师!”公主哭喊。“这个妖女打我!” 司徒青染只是淡然地看了公主一眼,便将视线投向桃晓燕。 所有人都跪在他脚下,唯独她,目光始终盯着那支箭,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眯起眼,若不是他阻止,那支箭已经穿过她的额,贯穿到脑后了。 桃晓燕将那支箭握在手上,直到司徒青染来到她面前,她还在研究这支箭是否有什么机关? 别人都跪着,唯独她还站着,当别人不存在似的,一心研究手中的箭。 慕儿实在看不下去了。“国师在此,还不跪下!” 桃晓燕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们,彷佛这时候才发现他们来了。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这支箭停在空中?” 她的语气和表情就好像在问:你们有没有看到鬼? 慕儿不屑地哼了一声。“若不是国师,你早就死了!” 桃晓燕瞪大眼,看向司徒青染。“是你让这支箭停在空中的?” 慕儿嗤笑。“废话,不然你以为是谁?” 桃晓燕愣愣地瞪大眼,接着目光大亮,突然走向司徒青染,双腿跪地,一手拉着司徒青染的衣角,一手指着公主,哭着说:“师父,她欺负我,说要挖我的眼,真是吓死我了,呜呜呜——” 别以为只有公主可以告状可以哭,她也可以告状可以哭。 众人错愕,连公主惊得都忘了要骂人,慕儿和离儿也惊得目瞪口呆,唯独司徒青染挑高了眉,低头看着这个说哭就哭的女人。 妖女喊国师大人为师父?国师收了妖女做徒弟? 众人不敢置信,他们看着妖女,又看向国师。 要知道,一只妖想碰国师的衣角,难如登天,除非国师允许。 国师没有否认,也没有阻止妖女的接近,加上先前国师不杀妖女,还派人送妖女回家,现在又亲自赶来,用法术救了妖女。 事实摆在眼前,如果她不是国师的徒弟,那么国师对她的特别对待要如何解释?若说她真是国师新收的徒弟,那么就可以解释这一切的匪夷所思了。 梅兰和宫女们个个脸色苍白。 公主想杀国师的徒弟,等于触犯了国师,她是公主,有皇上保她,再怎么样也不会有性命之忧,顶罪的只会是她们这些奴才。 梅兰后悔莫及,早知道就极力劝阻公主。回想自己过去一生,好不容易熬成公主身边的一等贴身大宫女,现在却要因为这个蠢公主而送命。 “这怎么可能?”公主尖叫。“你这个妖女,怎么有资格当国师的徒弟!” 桃晓燕还在努力挤出更多泪水呢,闻言顿住,就这么顿住的两秒,她的脑袋已经转了很多圈。 在现代能坐上企业总裁位置的她,思虑当然比一般人快很多,判断形势更是迅速。 其他人怎么想不重要,司徒青染怎么想才是关键。 关键是,司徒青染没有否认。 没否认不代表他真的要收她做徒弟,但起码可以确定一件事,司徒青染肯定不爽公主。 上位者有上位者的思考,通常上位者最讨厌他人干涉或是擅自做决定。 不管司徒青染要不要处置她,桃晓燕知道,公主擅自动她这件事,肯定犯了司徒青染的大忌。 基于这一点,桃晓燕底气就足了。 哈!从以前到现在,她的男人缘一直比王巧玲好,这也是王巧玲恨她入骨的原因之一。 “有没有资格是师父说了算,你算哪根葱,竟然不问国师大人,就擅自动他的徒弟,仙人的尊严岂是你一介凡人可以轻易踩踏的?我就算犯错,也是师父来处置,哪轮得到你。” 公主气极,恨不得杀了她。“你不过是个低贱的妖女,本公主就不信今日动不了你!” 梅兰跪在原地,神情麻木,心已死,自家主子找死,奴才肯定活不了了。 “来人,把她给杀了!” 奴才都跪着,没人敢动。 公主使唤不动人,更火大了,突然冲上前,从侍卫手上抢过剑,竟是要自己动手。 桃晓燕心里对这位公主的蠢笨比了个赞,眼看对方提剑就要来砍她,桃晓燕算准了司徒青染会阻止,因为上位者的权威不容被挑战。 直到公主那把剑插进她胸口时,桃晓燕整个人都懵了。 她低头看着胸口那把剑,再抬头看公主,连公主也懵了,再转头看向国师,他依然只是站在一旁,脸色淡然无情,彷佛事不关己。 桃晓燕心里骂了句三字经。 她料错了,这男人根本不在乎,他虽然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她是他的徒弟,他从头到尾只是置身事外地看着。 刀剑入肉,没有想像中的痛,只感觉一股凉意,似乎能量自身体一点一滴地流失。 她倒在地上,看着天花板,身子渐渐麻木,失去了知觉。 人死一次已经很衰了,她还死了两次,他马的。 希望这次死去,她的灵魂可以穿回现代,她想念现代的免治马桶、冷暖气、3c科技产品,想念现代所有的一切…… 她要回去! “喵呜——”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听见了猫叫声,一只猫儿来到她身边,用脸颊蹭着她的脸庞,对她喵喵叫着,那是她新收养的那只猫。 不枉费她喂它,畜牲都比人好,起码在她死前还会来送她。 她闭上眼,陷入一片黑暗中。 第八章 ☆☆☆ 桃晓燕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 奇怪,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好奇地一边走,一边打量,更奇怪的是,为什么所有东西都那么高,也那么大? 直到她伸手想构门把时,她僵住了。 这不是人手,这是一只……猫掌?! 她被自己的手掌吓到尖叫,接着又被自己的猫叫声给吓得跳高高,再接着又被自己的跳高高给吓到再跳高高。 如果有镜子,她就会瞧见一只猫因为惊吓而四处乱窜,加上歇斯底里的尖叫声,而这只猫正是她。 她的乱窜终止于一双手将她抱在怀里,男人温柔的嗓音从上头传来。 “怎么了?玲珑。” 司徒青染两手捧着猫,举高打量它。 他是被玲珑的猫叫声引来的。 玲珑向来稳重,很少这么激动,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盯着玲珑,适才明明很激狂的猫儿,现在却不动也不叫了,只是睁着一双瞳孔放大的眼珠子,直直盯着他。 司徒青染见它不动,便摇了摇它的身子,玲珑的身子便也晃了晃。 适才明明叫得十分凄厉,让他以为玲珑遭受了什么攻击,他仔细检查,玲珑身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也没有受伤,但瞧它这张猫脸,分明是受到惊吓的表情。 司徒青染眯细了眼,直视的目光彷佛要看进它的灵魂里。 桃晓燕不敢动,一则她处在惊吓中,二则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任由司徒青染打量她。 司徒青染盯了她一会儿,便唤慕儿来,将玲珑交给她,吩咐几句后,便转身离开。 慕儿抱着玲珑退下,一边抚着玲珑的猫毛,一边笑道:“你真是一只受宠的猫儿,国师那么爱洁净的人,都不嫌弃你呢。” 桃晓燕想死的心都有了,没想到自己穿成了一只猫,她宁可再做回桃晓燕,毕竟活在古代,也比当一只猫好啊! “咦?很没精神呢,是玩累了吗?” 是灵魂已死。桃晓燕连挣扎的意愿都没了。 “看来真是玩太累了,难怪国师说你今日特别疯呢。” 她不想回答,回答也没用,她现在无法说人话了。 话虽如此,但是当她被放在温水里,有专人给她洗澡、帮她按摩时,她终于舒服地睁开了眼睛。 “轻一点,可别弄疼了玲珑,不然国师会不高兴的。” “是,慕儿师姐。” 桃晓燕眨了眨眼睛,只不过帮一只猫洗澡,就要出动三个人? 还有,一只猫洗澡,用的竟是浴池?专有的浴池? 洗完澡,有专人帮忙擦干、梳毛、剪指甲,完全不用她自己动手,她只需躺在那里任人伺候就行了。 好舒服……但那又如何?谁想当一只猫啊,还是做人好! “咦?今天玲珑好像没精神呢?” “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快去禀报慕儿师姐。” 没多久,慕儿来了,同时还领了另一个人过来,这人也不知是谁,他先是看看桃晓燕的眼睛,再看看她的耳朵,还翻翻她的肚子。 这些桃晓燕都可以忍,但她绝对忍不了有人动她的“禁地”,就算变成一只猫,她大小姐的脾气还在,气得她伸出猫爪抓了那人一下。 “喵嗷!”不准模我屁屁! 那人被她这么一抓,手背上多了三道血痕。 她全神戒备,等着那人发火,若是敢再对她动手动脚,她就给他好看! “玲珑大人息怒,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知错了!” 那人伏跪在地,一副闯了大祸的害怕模样。 桃晓燕呆了呆,尚未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时,慕儿匆匆赶了过来,一脸肃容指责。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弄疼了玲珑?” 对方战战兢兢,不停地磕头赔罪。 慕儿挥手示意。“既然玲珑不喜,你下去领罚吧,换另一个人过来。” 待对方退下后,慕儿换上另一张温柔的表情。“玲珑乖,别生气哪。来,吃这个消消气。”说着便递上一块肉干到她嘴前。 桃晓燕想说不吃猫饲料,可当她闻到那块肉干的香味时,或许是本能反应,她忍不住张开嘴,一口咬住了肉干。 “……”好吃! 肉干的美味,让她整个人好像活过来了。 “喵呜。”我还要吃! 慕儿会意,又拿了一块肉干递到她嘴前。 “玲珑别吃太多,免得晚膳吃不下,今日的晚膳有你最爱吃的鱼喔。” 原来这肉干只是零嘴,不知晚膳味道如何? 吃了两块美味的肉干,桃晓燕的心情好多了,起码不像先前要死不活的。 她原以为先前的伺候已经是尽头了,谁知道更好的在后头。 她有专门的坐垫、专门的桌子、专门的碗,同样的还有专人伺候她进食。 当膳食送上来时,她整个人都精神了。 鲜美的鱼香扑鼻而来,鱼肉都是剔了鱼骨的,用精致的瓷盘盛装着。 这猫的待遇比人还好,根本当公主伺候似的! “慕儿师姐,玲珑好像恢复精神了呢。” “喵呜——”没错,本小姐心情好一点了。 慕儿拿起木梳,温柔地为玲珑顺毛。“那就好,要是玲珑小祖宗有个闪失,国师会不高兴的。” 咦?原来那厮喜欢猫啊,真看不出来。 桃晓燕被人服侍洗澡、吹毛发、按摩,简直就是古代版的美容spa,让她舒服得伸了个懒腰,任由慕儿将她抱起来,她困得打呵欠,在慕儿怀里乔了个舒服的姿势。 看不出慕儿这女孩平日恰北北的,对待猫儿却很温柔。桃晓燕很享受她的抚模,唯一的缺点就是胸部不够大,当枕头还少了点弹性。 桃晓燕闭眼打呼噜,决定先睡个午觉,随便她要带自己去哪里。 没多久,听得慕儿恭敬的声音。 “国师,玲珑打理好了。” “进来。” 桃晓燕原本还困倦,闻言突然就醒了。 她转头扫视,视线随着掀起的布幔,瞧见窗边卧榻上的男子。 他长发披肩,身上穿着宽松的罩衫,手里拿着书卷,垂目阅着,看似也是刚梳洗过。 四个字,秀色可餐。 桃晓燕听见了剧烈的心跳声,她仰头看向慕儿,她面色恭敬,外表不如内心剧烈。 呵,丫头也挺会装的,明明小鹿乱撞,也要装得一副不假辞色。 古代人都很ㄍ1ㄥ啊,还是现代好,想到此,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慕儿将玲珑放在榻边,接着便后退一步,恭敬地垂目立着。 桃晓燕好奇地打量这间屋子,国师的屋子看起来很简朴嘛,她还以为会看到什么法宝呢。 咦?她好像嗅到了一种诡谲的氛围,她一抬头,就发现司徒青染正盯着她瞧。 怎么了? 司徒青染打量玲珑,轻声问:“给兽医看过了?” “看过了,兽医说它没事。” “既然没事,它为何不动?” 桃晓燕闻言莫名其妙,不动是何意?要翻跟斗才算正常吗?她可不干这种事。 慕儿也觉得奇怪。“这……适才它还喵喵叫,似乎十分欢喜呢。” “也罢,没事了,退下吧。” “是。” 慕儿恭敬地退出屋子,待屋内只剩一人一猫时,司徒青染对她开口。 “玲珑,过来。” 切!谁理你! 桃晓燕回他一个不屑的眼神,要不是他,她怎么会变成一只猫?这笔帐都还没跟他算呢。 “玲珑。” 男人侧卧在榻,一手撑腮,身形迷人慵懒,嗓音略带磁性。 桃晓燕盯着他唇边勾起的微笑,因为侧躺,男人胸前的衣襟微敞,能看出结实的胸膛。 真是迷人的小妖精。 好吧,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反正她是猫嘛,是他自己送上门的喔! 她走向他,窝进他怀里,猫掌直接巴上他的胸。 “喵呜——”不错,很结实,也很有料。 司徒青染搂住她,抚模她身上的毛,令她舒服得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原来顺着模毛有种催眠的效果,就在她困倦得快要睡着时,突然有人来报。 “国师,药送来了。” 司徒青染放开玲珑,起身下了榻,清冷命令。 “拿进来。” “是。” 来人垂首入屋,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个盒子。 司徒青染接过,打开盒子检视了下,丹药有三颗,纯色无杂。 他点点头。“这颗保命丹炼得很好,去库房领赏。” “多谢国师。”来人垂首退出屋。 司徒青染拿着丹药朝屋外走去,桃晓燕一时好奇,便立即跟着他,直至跟到一处山洞。 洞外有人守着,见到司徒青染,两人立即恭敬行礼,而跟在他后头的桃小猫,自然也很顺利地进入洞中。 这是一个天然的石洞,里头有许多钟乳石,顺着甬道,没多久,司徒青染停在一张石床前。 从桃小猫的视角看去,看不到石床上有什么,因此她直接跳上石床。 石床上躺了一个女人,她好奇地接近,想看个仔细。 她认出那张脸,是她,桃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