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轻点宠》 第一章 第一章 “嗯哼!” 一抹由胸腔发出的痛哼落入谷以薇耳底,将她彷佛浸在一片墨色泥泞的思绪给拽了出来。 她睁开眼,映入眼底的是郁郁葱葱的蓊郁绿意,一时恍了神。 这是哪里?这么多树……不对,她怎么可以把眼前的景物看得清清楚楚?她记得自己流了不少血,血流过眼睛,让眼前的事物都彷佛浸婬在一片血色当中。 她疑惑地伸出手,肿痛的感觉让她倒抽了口气,但血量却不似她记得的那么可怕。 为什么? “没事……还打算这么压着吗?” 听到低沉、冷硬的男嗓传来,谷以薇猛地拉回思绪,赫然惊觉她似乎是压在某个人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自己出了车祸,车子似乎被撞翻了,大量的血流出,以她身为外科医生的专业判断,她预估失血量绝对超过百分之二十了。 所以她出现了头晕、手脚冰冷、血压降低、无力等等现象。 但此刻她却觉得那些感觉消失了。 这当下,除了觉得额头肿痛的感觉,她没有那些自己可能面临生命危险的生理现象…… 她的思绪还没理清,那同样冷硬的声嗓再度传来,打断她的思绪。 “够了!” 鹰凛难得回府,一回府便察觉由花园传来的骚动。 抓了个下人问了才知道,是他的妻子闹失心疯,恍恍惚惚就爬到花园的假山上杵着。 园子里的假山是由迭石工匠选用御赐的太湖雪石砌迭而成,犹如崇山峻岭的缩景。 当家主母就这么杵在高处,彷佛风一吹便会跌坠而下,吓坏了一屋子奴才。 鹰凛等不及府中护卫赶去将人救下来,轻点足尖,眨眼工夫便来到花园,适时捞住那往下坠的纤影。 他救到人了,未料气都还来不及发,他这救妻的英雄因为着地的脚踩着女人丝滑的布料,一个踉跄,倒地。 谷以薇的注意力终于被拉了回来,发现自己身下压着个男人。 她完全搞不清楚为何会演变成这状况,却还是愧疚地起身问道:“抱歉抱歉!你没事……” 话还在嘴边,但谷以薇眼底映入眼前男人的模样,错愕的张大嘴,怔住了。 男人的面部轮廓刚俊,英挺霸气的双眉浓如墨,双目炯然,鼻梁挺直,唇线分明,是模样阳刚正气型的男子。 只是……他怎么会是这身古装装扮? 她是误闯入哪个cosy的现场……不对,瞧瞧这古色古香的园林景致,更像是某处搭起的拍片现场啊! 但不对啊!她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是,她出了车祸…… 不知为何,谷以薇打了个冷颤,脑中窜出了个想法。 她……不会是穿越了吧? 这念头一浮现,她立刻甩了甩头,把这太怪力乱神的想法给甩掉。 鹰凛起身,尚不及拍去身上的尘土便瞧见他那一脸忧心的妻子僵在原地发呆,两道斜飞的浓眉在眉心揪拧成结。 他的妻子是太后的侄女,是他远征鄂渊捍卫疆土后,父皇亲赐的亲事。 郁家闺女饱读诗书,受御医爹亲的影响,略懂医术,模样灵秀月兑俗,才德兼备,不骄矜,言行端正,是正室的最佳人选。 他心系疆场,脑中只有保家卫国的想法,娶谁都无妨。 综观看来,这女子是成为正妻的上选,他更不好拂逆父皇的赐婚,便将人给娶了。 无奈两人聚少离多,感情比他在营中的下属兄弟还淡,在她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后,却连生下来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折了。 那之后,她一直郁郁寡欢走不出丧子之痛,身子状况大不如前,就算进了珍贵的药材也不见起色。 片刻前,若不是他赶到,阻止了她可能失足坠下假山的可能,人是不是就这么没了? 思及那个可能性,鹰凛抑不住内心的情绪,松开扣住她的手,冷声喝道:“香儿、芹儿,把妳们主子带回屋子里歇息。” 他这一声沉喝并不严厉,但那气势却足以让两个丫鬟吓得脸色发白,惊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 可受到惊吓的不只是那两个婢女。 谷以薇脑中的思绪因为眼前的一切,疯狂翻转。 不是幻觉,她真的穿越了,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匪夷所思的状况发生在她身上? 她只是出了车祸啊! 谷以薇还理不清思绪,便感觉那两个丫鬟装扮的女子,焦急万分的上前来搀扶她。 “王妃,让奴婢先扶您回屋子。” 郁兰灵不仅是太后最疼宠的侄女,还是最被皇帝重视的皇子的正妻,这般尊贵的身分,只消用一个看顾不周为由,就能让她们掉脑袋了。 谷以薇当然不会知道两人有多惊恐,只盼着能有谁来解开她脑中的疑惑,更让她惊恐的是,这到底是历史中的哪个朝代?她又怎么回去现代啊? 还有,她怎么变王妃了? 一时间的冲击将她的思绪搅得混乱,却无法不察觉自己此时有多矜贵,瞧瞧那两个搀着她的丫鬟脸上凝重谨慎的表情,让她挺不自在的。 “呃……有劳了,我其实挺好的,可以自己走。”说着,谷以薇轻轻扯开扣在手腕上的手。 岂料,她只是动了一根手指头,两个丫鬟反而将她拽护得更紧。 “王妃,有什么话咱们回屋子再说。这回您没受伤,王爷没发火,没追究,奴婢都要感谢菩萨保佑了。” “对对对,王妃可别再捋王爷虎须了,硬碰硬,没好处啊!” 谷以薇听着两个丫鬟在她耳边的叮嘱,看着眼前的情景,一颗心直坠谷底。 眼前那可是真真实实的绿瓦粉墙,精雕细琢的亭台楼阁,再细瞧,园中花木扶疏、怪石嶙峋的假山流水,入眼皆是幽雅宜人、古色古香的景致啊! 就算是剧场造景也没办法做到这样精细的程度,也让她更加确认自己真的穿越了。 只是……难道是因为车祸的撞击太大,才让她穿越的?! 结合两个丫鬟释放出的讯息,她猜想自己是魂穿到某个朝代的王妃身上。 谷以薇觉得自己快崩溃了,才想进一步确认,却突然感觉有人掐了掐她的手心。 “王妃,王爷好不容易回来了,您可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啊!”香儿见主子依旧是一副恍惚模样,忧心忡忡的开口劝道。 一旁的芹儿跟着附和,“就是!先别说馨小姐年纪还小,需要娘亲。王妃您现下需要的是拢住王爷的心,快点再怀上个自己的孩子……” 谷以薇知道这一时半刻间没办法好好研究自己为什么穿越、怎么回去上头,只能乖乖的认清自己此时的身分。 她忍不住问:“馨小姐……哪位?” 听到主子的疑问,两个丫鬟面面相觑,随即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 鹰馨小姐是王爷在首次出征凯旋归来后,一夜贪欢宠幸的侍婢,来年便为他生下了个女儿,无奈福薄,享不到三年福便病殁了。 于情于理,鹰馨就由王妃抚养,但因为主子自身的状况,根本无力将心思放在那不是自己的骨肉身上。 只是完全忘了,也太令人费解了。 看到丫鬟们诧异的眼神,谷以薇心底一阵慌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瞧我,脑子……还浑糊着,问这什么奇怪的话?” 两个丫鬟不疑有他,香儿语重心长的开口,“所以王妃更该好好养身子才是。” 芹儿点头应和,接着问:“有听说王爷这次会留多久时间吗?” “德胜说是十天半个月跑不掉,但没准儿明儿个就走也不一定……”略顿了顿,香儿意有所指地瞥了主子一眼。 谷以薇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无法不注意到两个丫鬟同时看向她的目光。 她无奈的看着两个丫鬟,想开口,竟然有一种千头万绪,不知该如何细说的感觉。 难道可以告诉她们,自己忧愁是因为莫名其妙穿越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吗? 但想也知道,这话根本不能说啊! 只是如果不说,那些话如鲠在喉,让她觉得难受极了。 见主子恍然的模样,香儿忧心忡忡地嘟哝,“主子可有把奴婢的话听进去啊?” 谷以薇还在思索该怎么应对,突然头部一阵剧痛袭来,瞬间就将她的思绪拉进沉黑的浑噩当中。 “王妃!” 她听到丫鬟们紧张的呼喊,脑中只浮现一个想法。 “我叫谷以薇……” 无奈她连发出声音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拉着她不断的沉下,再沉下…… 夜幕低垂,刚掌起灯的院落一片灯火通明。 没有人知道,那亮晃晃的烛光落在谷以薇的眼皮上,像是被抢救时,落在脸上刺眼的强光。 眼前一片迷茫,她却可以听到医护人员在抢救时的紧急声响回荡在耳边。 这分秒必争抢救人命的画面是她还在急诊室时的日常,但谷以薇清楚知道,此刻被抢救的人是自己。 她浑身都很痛,甚至可以听到肋骨在急救时被压断的声音。 但很快的这样的恐惧与感觉都远离了,她感觉轻飘飘的,有种彷佛随时会被风给吹走的感觉。 怎么办?会飘去哪里?不受控的感觉让她心头涌上前所未有的恐惧。 但几乎是下一瞬间,她发现自己的视力恢复了,紧接着她看见手上的银镯发出闪烁银光。 那是她上个月休假时在古玩店买的一只古银镯,老板说她眼光好,说这只银镯会带给她好运。 它真的能带给自己好运吗? 她恍恍的想,这时一股力量袭来,将她整个人吸进那只古银镯当中── 第二章 “啊!” 那感觉太诡异,谷以薇尖叫着醒来,一睁开眼,看到床边锦织的垂帘,心一惊地弹坐起身。 “竟然还在这里……” 守房的丫鬟听见了动静,连忙进了内间准备伺候王妃。 当垂帘被掀开,谷以薇对上丫鬟的脸,不由掩面呜了一声。 醒来后她还奢想,这一切只是自己做了一场很真实的梦,睡了一觉,醒来便会发现自己是昏迷进入梦中,而非穿越;出车祸的她其实一直好好的躺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但显然,她渴望的事情没有发生。 见到主子的反应,芹儿惊慌不已地问:“王妃怎么了?不舒服吗?需要再喊大夫……” 那丫鬟急得都快哭了,谷以薇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 眼前的状况让她不得不相信,自己真的穿越了! 这古代的丫鬟奴性怎能如此坚强?真把主子当自己的性命一样吗? 如果她现在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她是不是会吓晕了?或者把她当成邪祟上身,找来法师驱邪? 光是想想,谷以薇就觉得心惊胆战,脑中出现的是自己被五花大绑在木桩上,待宰的画面。 她不由打了个冷哆嗦。 “王妃很冷吗?” 谷以薇连忙否认,“不冷!不……”打住话,她发现纵使她这么说,那个叫芹儿的丫鬟根本就不相信,她相信自己不说点什么,对方就会哭出来了。 想到这么个娇俏的小姑娘在她面前掉眼泪,她愈发心烦,费了一番心思冷静下来,当机立断开口,“我……我要洗热水澡!” 有这两个丫鬟在身边,她的耳根子怕是没办法清净,更遑论她要思考的是如何回去现代这件大事。 “洗……” 郁兰灵平日鲜少这么说话,但她还不至于不懂主子想要什么,虽然要求有些突然,但总比主子病恹恹的,什么都不想做来得好啊! 芹儿收拾了心情,欢喜答道:“奴婢这就差人去准备。” 她这话才落下,刚走进来的香儿接着说:“那我先伺候王妃洗漱。” 谷以薇看着两人忙碌的模样,佩服两人的默契之余,不只有些哭笑不得,还有着满满的无所适从。 她只是出生在一般小康家庭的平凡人,竟然连刷牙洗脸都要被人伺候,实在太别扭了。 见丫鬟靠了过来,她连忙摇摇手,开口拒绝,“不麻烦,不麻烦,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香儿觉得主子近日来变得有点奇怪,却只当她是郁抑成结,对她反而愈发心疼。 她柔笑着将王妃请下榻,搀到那古味十足的梳妆台前,边伺候她洗脸漱口边说:“伺候王妃是奴婢的职责,不让做,天地不反了?奴婢会被责罚的。” 谷以薇瞧瞧那递到手中的洗漱用具,暗叹了口气。 入境随俗,她这现代人的思维可不能用在这些古人身上了。 心思略定,她却在不经意的一瞥中,看到铜镜倒映出的人影,错愕的惊抽了口气。 “啊!” 香儿被主子无预期的惊呼吓了一跳,手中的木梳都掉到地上去了,“王妃,妳怎么了?” 谷以薇整张脸都凑到铜镜前,瞪大着眼瞅着镜中的陌生女子,颤着嗓音问:“香、香儿……这……这是我吗?” 香儿还没缓过神,又被主子突如其来的异常举止给吓怔了。 “是……是啊!” 谷以薇内心大受震撼。 铜镜里倒映出一个美女,她有一双带着几分慧黠的圆杏眼,鼻尖微微翘起的鼻形小巧秀挺,红菱般的唇…… 那模样与她有八分神似,却像是用美图软件修过后,呈现的完美模样,是美修过后的她啊! 但这不是她的模样啊…… 思绪混乱的在脑中转着,她勉为其难将醒来之后所遭遇的事一点一滴拼凑起来。 虽然她初来时猜想过自己是魂穿到某个古人身上,但还来不及证实就晕了过去。 此时看着铜镜里的人她这才确定,自己真的魂穿了……而带她来这里的,难道是那只古银镯? 她突然想起,当时同行好友还阻止她买,说那只古银镯也不知道是不是陪葬品或什么鬼东西,真买了,说不定好运没上门,大祸却临头了。 当时她不以为意,还笑好友太迷信,却没想到好友一语成谶,她真的遇上不可思议的事了。 谷以薇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眼角余光瞄到手腕上因为手的晃动发出的银光,心下一凛,随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她买的古银镯啊! 这想法才冒了出来,脑中跟着窜出一抹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是她的嫁妆之一,娘亲还特地上寺庙,请高僧加持,让她顺遂平安。 谷以薇顿时才明白,自己在现代买的古银镯,是这具肉身──朔王妃的陪葬品啊! 有了答案,她的头更痛了。 她根本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回现代去啊! 谷以薇心思起伏地任丫鬟协助她洗漱,不久,便看到芹儿又匆匆走了进来,打断她的思绪。 “王爷让咱们带王妃直接到暖苑去。” 不似刚刚随时会掉眼泪的模样,芹儿的声音夹带着几分喜悦,让杵在她身旁的另一个丫鬟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谷以薇疑惑地看着情绪亢奋的两人,正想问,脑中有个意识又冉冉浮现。 暖苑是所有亲王府邸里最得天独厚的存在,背山面水,原本后院挖了个池子打算植莲,未料工匠一凿挖,暖泉水便源源不绝地冒出来。 不过,就算她身为王府的女主人,也不是想到暖苑就能去的。 当这不属于她的记忆再度浮现脑中,谷以薇猜想,自己是已经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了吗? 这样也好,在还找不到方法回去现代,能有原主的记忆,她比较不会让身旁的人觉得怪异。 理清思绪的同时,香儿利落地替她换了身轻便的家常衣衫,披上薄披风,转身去收拾她的换洗衣物。 谷以薇杵在原地没多久,芹儿便来将她扶了出去。 她被动的跟随着丫鬟的动作移动,突然有种自己是芭比女圭女圭的错觉,忍不住苦笑。 或许她该好好享受这样被人伺候的感觉,等找到方法回到现代,应该会很怀念此刻才是! 暖苑,无论秋冬,皆陷在如雾般的白色氤氲当中。 谷以薇在被扒光送入暖池,浸在温暖的泉水里,她只觉浑身的毛细孔被热气打开,舒服得她彻底抛开了脑中纷乱的思绪。 她半趴在池边,昏昏欲睡。 “王妃……” 那个叫芹儿的丫鬟声音落入耳底,谷以薇直接抬高纤纤玉臂,慵慵懒懒地制止她的话。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主子虽这么吩咐,但她们怎么放心? 自从主子失去月复中的孩子后,整个人神情恍惚如游魂,谁说什么也激不起她的兴致。 不仅仅是精神上,在日常饮食上吃的也少,气色差,身形也愈见消瘦,连她最爱的医书也不爱翻了。 加上又发生今日的意外,她们怎么也不敢离开主子半步。 谷以薇由半瞇的眸瞧见丫鬟不动如山,略显烦躁的挥手催促,“走啊……” 虽然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尊贵生活还挺吸引人的,却不是她适应得来的。 她叹气,思绪已经飞快转过一轮了,看见的还是那丫鬟坚定且执拗地摇头道:“奴婢不走!” 谷以薇无言到想翻白眼了。 到底有谁泡温泉会希望仆人杵在一旁观看的啦? 心思略定,她脑中浮现一个想法,开口问道:“要不妳也下来一起泡吧?再醒壶酒过来……” 说着,她脑中浮现的是去日本泡户外温泉的情景。 外头下着雪,一朵朵雪花轻飘飘地落在热气氤氲的暖泉上,迅速融化消失,情景美得梦幻,但身体却有着极矛盾的感受,上半身冷冰冰,下半身暖烘烘。 这时,搭上一罐酒,里外皆暖的感觉,太销魂了。 既然丫鬟不想走,一起来享受一下,不失为一件乐事啊! 她美滋滋地想,却没想到几个丫鬟听到她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惊恐的跪地磕头。 “奴婢不敢。” 谷以薇的好兴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古代人真的太不好玩了,再细想,既然是脑皮层受刺激产生的,那如果再来一次撞击,她有没有可能魂离体,飘回现代? 这个想法突然其来的跳了出来,谷以薇愣了愣。 这真的可行吗? 见主子又露出神魂不知道飘到哪里的恍惚神情,芹儿一颗心提到了喉头,忍不住喊道:“王妃……” 谷以薇回过神,见她又是一副忧心忡忡、快哭出来的模样,想出了个折衷的方法。 “半小时……不,半个时辰后再进来服侍?” 酒她是不奢想了,但至少给她个可以清静清静,什么都不用想,好好享受泡温泉的时间。 芹儿踌躇了许久才开口,“那奴婢就在外头候着,如果王妃有什么吩咐,尽管──” 没等她把话说完,谷以薇抬高手迅速挥动了数下后,趴回暖泉边的镶边石板,连开口说话都懒了。 够了,她现在需要的只有清静! 第三章 第二章 四周一片静谧,谷以薇待那烦人的丫鬟退下后,睁眼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瞧瞧这暖泉的环境,如果是出现在现实生活当中,怕是会被游客抢翻天啊! 谷以薇美滋滋地想,却被突然浮在水面上的墨色发丝给吓了一跳。 当她定心一想,立刻就明白,这一头长发是原主的。 在现代,碍于医生形象,她一向是将头发挽起来的,放下来顶多到胸口的长度。 但瞧瞧这头发的长度,恐怕都已经过腰了吧! 感觉清洁不易,不知道能不能剪短些……再来让她分心的就是原主的身材了。 即便她同样身为女人,也不得不说,原主根本是极品啊! 撇开她的容貌不说,那身材真的有够魔鬼,虽然偏瘦,却是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 自己在现代的模样属中上,身高虽比一般女人高,身材却充满了遗憾。 她是典型的黑肉鸡,就算长年在医院工作,还是养不出半分白皙娇女敕的肤色。 这是另类的美梦成真吗? …… 暖泉外,两个云英未嫁的贴身丫鬟清楚听着里头传来的浪语,心里一个咯噔。 暖泉里只有王妃,这……难道有人闯了进去? 两人吓得脸都白了,才想冲进去,却看到王爷的贴身侍从德胜匆匆地由另一端跑来。 正疑惑之际,看到他就要闯入暖泉,连忙挡在入口,齐声道:“王妃在里头,你不能进去!” 德胜大手一伸直接撂开两个丫鬟,正声开口,“我有要事禀报王爷,闪边!” 没等两人反应,他直接闯了进去。 芹儿、香儿面面相觑后松了口气。 王爷在里面……莫怪主子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想明白后两人窘迫不已地移动脚步。 “既然王爷在里面,那……我、我们站远些……等等王爷离开,我们再进去伺候。” 芹儿红着脸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嗯嗯,这是好事……以往没这么大的动静,或许主子很快又会怀上孩子了……” “也是,王妃若能把握住,怀上是早晚的事……” 明明已经伺候主子一段时间了,也遇过夫妻同房的状况,却没有像这一次这么让人不自在。 两个丫鬟发窘,只能随意抓了话题乱聊,并留心里头的动静,好抓准时机进去伺候。 夜更深,在两个丫鬟犹豫着要不要喊王妃起身时,便听到里间传来窸窣声响,两人迅速进了里间。 原本是打算让王妃泡完澡之后再备膳,可因为王爷的宠爱,王妃不堪疲惫地睡下,两人都怕她饿坏肚子,连忙开口。 “王妃想吃什么?” 谷以薇一醒来一度有种搞不清楚时间空间的感觉,但看到那两个忠心的丫鬟,理智就马上回到脑中了。 “什么时间了?” “都丑时了,王妃您晚膳未用,折腾到现在应该很饿了吧?” 丑时?这时间点如果是在现代,她还在医院里忙碌,到点吃不上饭实属常态,也因为如此,她并没有肚饿难耐的感觉。 “还好……” 听她答出这样一句话,丫鬟们又露出忧心忡忡、泫然欲泣的表情。 “王妃可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 虽然认识不深,但谷以薇完全可以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好好好,就让厨房煮点粥品。” 闻言,两个丫鬟瞬间变了脸,香儿欢喜开口,“嗯,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准备。” 未等她反应,香儿兴冲冲跑了出去,芹儿转身倒了杯热茶,送到她的面前。 谷以薇接过茶,饮了几口,感觉温热的水滑过干燥的喉头进入胃袋,让她舒服的吁了口气,似乎连头痛的感觉也舒缓了许多。 思绪清楚了些,她便忍不住怪起鹰凛那个混蛋,发起情起来,简直跟野兽没两样。 搞得她就算睡了一觉还是觉得累,甚至有腰酸背痛的感觉,最让她无言是丫鬟们笑得有些诡异。 像是很开心又很害羞…… “不要笑得这么可怕。”她觉得原本舒缓的头痛,又瞬间抽痛了起来。 芹儿听她到的话,连忙敛住笑容。 谷以薇看她那反应,忍不住笑了,叹了口气后看了看四周,问道:“都这么晚了,你们应该去歇息的。” 想想古代的佣人的工时应该和现代医生没两样,差别只在于医生的社会地位高一点。 稍稍适应主子有那么丁点不同的说话方式,芹儿笑着说:“等伺候您用完膳我们便会去歇息了,王妃不用担心。” 都说她这个现代人不该去纠正她们的观念,她也只能任她们尽本分了。 谷以薇定了定心思,正想着等晚餐的空档要做些什么,却听到芹儿喜孜孜的声音传来。 “王妃也许不知道,刚刚是王爷亲自抱您回屋的,临走时还嘱咐,让您多睡一会儿,晚些再让厨房传膳。当然,还帮您上了药。” 谷以薇不否认,这个古代王爷有够帅,但在房事上的凶猛程度令人发指。 虽然害羞,但送她回房再替她上药,合情合理,不值得表扬。 但这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不用问也知道,丫鬟们因为他这举动,激动得手舞足蹈。 再回忆起他对自己做的事,自己在暖泉时发出的声音,谷以薇一张脸无法抑制的迅速涨红。 不用问也知道,这两个丫鬟形影不离地跟在身边伺候,就算被她赶出了暖泉,势必也听到了…… 谷以薇摀住脸,不想面对啊! 芹儿见她这反应,笑着说:“王妃这羞答答的模样,还真像出嫁时的模样,算算都三个年头了。不过王妃也无须伤怀,您如今这模样和三年前没两样。还让王爷这么宠着,奴婢打心底为您开心。可惜王爷刚刚回军营了,若是真能留下一段时间,明年铁定能为王府添丁的!” 谷以薇听着她喜孜孜地说着,心里不由苦笑。 明年为王府添丁? 如果她还没办法回去,得想办法不让他再碰自己。 虽迷人,但这般牵扯下去,若是放了真心,她怎么回到原有的时空生活?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记得自己是谷以薇,不是郁兰灵,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郁兰灵的。 在她告诫自己时,她身边的丫鬟还继续刚刚的话题。 “不对……应该先抹药才是,王爷临走前吩咐奴婢,您醒后得再为您抹一次药。” 谷以薇万般无言的看着婢女,任她拿了药后替她撩起衣袖,帮她抹药。 她僵坐着,却因为丫鬟的动作,注意到那一双玉白的手臂上殷红的吻痕,心狠狠一凛。 那个男人有够粗暴,如果不是记起在暖泉发生的事,她真的会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揍了一顿。 发现她盯着手上的痕迹,香儿安慰道:“王妃放心,王爷遣人送了药过来,说是药效极佳,抹上这些瘀痕很快就会消的。” 不提还好,让丫鬟一提,谷以薇连死的心都有了。 一晃眼又过了几天,这几天的时间里,谷以薇就算不想面对也不得不面对,自己魂穿到一个古代王妃身上的事实。 这几天她不断的想,她是跟那个很帅的鲁男子有什么宿世姻缘之类的关系,才会被古银镯带来这里吗? 谷以薇当然不会有答案,在忙着不露馅、适应古代生活的同时,她都觉得自己快被身边那两个贴身丫鬟给烦死了。 “王妃,您得再多吃一点,养胖些,长些肉,身子骨再壮些,才能快点怀上孩子啊!” 原来她们还乐着,王妃的状况才好些就重新得到王爷的宠爱,但王妃这时不时恍神、怎么都养不胖的模样,又不免忧心了起来。 谷以薇回过神,苦笑地瞅了那快哭出来的丫鬟,没好气地开口,“我都被你们养得脸都圆了,没发现吗?” 离奇归离奇,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挺有福报的,根本是无敌幸运的。 倘若倒霉点,魂穿到了穷人家,要适应古代生活,她还要想办法养活自己,能活吗? 瞧瞧现在多好,先撇开嫁个高大威武英俊的老公不说,身在王府,吃喝用度虽不及皇室,却强过一般人家百倍千倍。 锦衣玉食,不用上班,不用被房贷、信用卡费追着跑,平时还有贴身丫鬟伺候,连头发都不用自己梳。 谷以薇都怀疑,如果上厕所这种事可以代劳,两个丫鬟绝对会开开心心替她做到好。 香儿认真端详起主子,好半晌才下了结论:“不够,气色还可以再好一些,要不夜宵让厨房送女乃酪过来?” 第四章 第四章 一听到甜品,谷以薇兴奋的眼睛都亮了。 在现代时,她是个吃货,但碍于工作,三餐根本顾不上,更别说有时间坐下来好好享受一份甜点。 而王府的厨子一流,尤其甜食做得精致、养生又养眼,好吃得不得了。 如果厨子有跟自己一样的奇遇,穿越到现代去,说不一定就成为米其林星级大厨。 想起他做的女乃酪,谷以薇都快流口水了。 说是女乃酪其实还是藏着变化,女乃里混着坚果糊,撒上干桂花或切碎的红枣干,或是淋上熬成金黄色的焦糖,总是能诱得她多吃上一碗。 “可以。” 丫鬟听了,露出欣慰的笑容,“王爷若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当耳底又落入“王爷”两个字,谷以薇不得不佩服这些古代的奴才丫头们,怎么可以随着主子而喜随主而悲到这样的程度? 此点她改变不了,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的想法。 理清思绪之后,谷以薇的目标十分明确。 在现代的她成了血汗医院压榨的对象,虽然救了无数病患的生命,但相对的是在磨损自己的生命力与对医学的热情啊! 若没发生这样的事,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既然上天安排将她送到这里,给了她这样尊贵的身分,她要彻彻底底当个咸鱼王妃! 不过说起来,她跟郁兰灵真的挺有缘的,不但长得神似,也热爱医学,还嫁了同一个老公……唔,说嫁同一个好像不太正确,她是沿用……捡?总之,就是原主不要的躯体和老公。 更合她心意的是,听说这个王爷老公不常回家,对原主这个老婆不是很在意。 也许正因为如此,备受丈夫冷落的郁兰灵太忧郁,孩子流掉之后,身子骨一直没养好,情绪也没走出来,才会在花园寻短见。 也许是因为绝望,她跌下假山虽没有撞上坚的地面,魂却离体了,而她被银镯的力量带进这个躯壳。 这反而成就了她和鹰凛的机缘? 若真是她与他的机缘,那她就注定留在这具躯体里,不会再回去了? 谷以薇不确定事情是不是如她所想的这样,思绪却是变得纠结不已。 在现代虽辛苦,但便利的文明世界所带来的乐趣以及她最爱的医学都是日新月异的迅速发展,就这么仓卒走了,不是挺遗憾的吗? 但即便如此,她逃不过命运的安排,莫名被送到这里,连怎么回现代都不知道,难道要每天哭着埋怨上天的莫名其妙吗? 她不想活得那么辛苦,不想哭哭啼啼,既来之则安之,她相信老天的安排一定有祂的理由。 而机缘会再出现的……不管是回到现代的机缘,或是注定留在此的机缘! 再说了,她还挺满意目前的现况。 鹰凛对自己的老婆不上心,待在军营的时间比待在王府里还多,虽然上次不小心被他给睡了,睡的是原主的身子,但她对他没感情是事实,他不在王府,她也乐得轻松。 更庆幸两夫妻感情比水还淡,否则跟个堪称陌生的男人歪腻着,她做不来,说不定很快就被人识破她不是原来那个郁兰灵。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当她知道自己是魂穿在郁兰灵身上后,那些属于郁兰灵的记忆与情感不断的涌现,这还挺困扰她的。 郁兰灵走了,怎么不干脆点,把那些情感层面的记忆也一并带走呢? 独留下这些扰人的情绪缠绕在心头,让她有时也会跟着受影响,莫名其妙感叹起来。 想着,谷以薇管不住又叹了口气。 香儿误会她的意思,“王妃您放心,我们都看得出来,王爷待您已经不同了,说不准明儿个就回来了……” 谷以薇惊恐的回过神,看了她一眼。 亲爱的,别这么吓我啊!如果你家王爷明天就回来,我会很烦的!如果可以,希望自己能维持这样不受宠的情况,直到找到回去的方法。 谷以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没说出自己的心声,但对上丫鬟忧心忡忡的表情,她直接举白旗投降。 “我一个人静静看会儿书,你去忙你的吧!” 最近她才知道,郁兰灵在主屋旁有间书室,那是她的藏书,多半是由娘家带过来的医书。 丈夫不在王府时,郁兰灵几乎都是在那里消磨漫长的时光。 突然间,谷以薇庆幸郁兰灵与自己是那么的相似,就算抱怨穿越前的生活,她从来也没兴起放弃当医生这个念头。 再想到此时所在的年代,她突然好奇那一书室的医书里记载的医术、药方到底到怎样的程度? 她学的不是中医,但或许是因为郁兰灵的记忆,让她对眼前的医书起了极大的兴趣。 西医中医根本不同,对疾病的看法也不同,若能融合她所学,她在这里不就一样可以继续行医救人? 想到这一点,谷以薇一扫内心忧郁的情绪,兴奋的双眼发亮。 香儿见主子这反应,更加忧心了,拉着她的手叮嘱,“王妃可别把自己关在里头太久……” 没等她说完,谷以薇反握住她的手,用谆谆教诲的语气说:“别拦我,你该庆幸,有这一处让我可以自我疗癒。” “自、自我疗癒?” 她可以看到香儿头上冒出八百个疑惑,没好气地开口,“就是看看书,心情会开阔,心情开阔就不会生病的意思。” 说完,她不免为郁兰灵感到可惜。 她猜想,郁兰灵应该有忧郁症才是,最后连最爱的医书也没能疗癒她,足以见得她有多看重自己的丈夫。 想起鹰凛,谷以薇觉得心脏狠狠揪痛了一下,印证了她的揣想。 她揉了揉心口安抚那颗发疼的心后,朝着香儿柔笑着说:“你乖,帮我泡壶好茶过来。” 这还是香儿第一次见王妃露出这样的神情,那神情莫名的让她松口气,也没那么担心王妃的状况了。 “那再添几片糕点可好?” “随你,你做主便好。” 话落,谷以薇朝着一旁的书室走去。 午后的日光正好,光源透过八角窗棂洒入,漫出的满室光亮,将架上的书也染上一层金光,看在她眼底,却是无法抑制的兴奋啊! 书中自有黄金屋一点都没错。 也不知道这些医书最后有多少流传后世,眼前的全是实实在在的“前人”所留下的宝贵知识啊! 谷以薇愈想愈兴奋,随意抽了一本后,便倚在窗边的贵妃椅上,心无旁鹜的读了起来。 皎亮的月如弯勾,高悬墨色天际,衬得夜色愈发深沉。 鹰凛鲜少有闲情去注意夜色,但不知怎么的,在那不经意抬眼间看向夜空,居然让他走神了。 今晚的星星,像妻子的眼睛。 他一直都知道郁兰灵是个美丽的女子,却不知怎么的,想起那一日在暖泉里的她,在他身下发出那娇媚妖娆的喘息,胸口那一颗心居然骚动得像是要破胸而出。 这异常的感觉让他有失去控制的烦躁。 为何? “王爷……” 已经过了亥时,主子虽不会这么早就寝,但像这样负手赏月的情形根本不曾发生过。 德胜挠了挠头,思索着自己能否为主子分忧,却对上了一双两道浓黑剑眉沉拧的严肃脸容。 鹰凛这样的神情并不少见,即便德胜跟在主子身边已经有好几年光景,他还是抑不住了咽了咽口水。 “王爷——” 鹰凛未等他把话说完,语气冷凛地截断他的话,“本王回府一趟。” 由他亲手编制、训练的军队——虎翱军几乎无人能敌,所向披靡,立下无数战功。 皇帝宠爱器重他却也忌惮他,因此拥兵数万的虎翱军营就落在城郊,由国家的军队监管。 鹰凛一心为国,崇慕自己的父皇,甘愿受这箝制。 他也乐于这样的安排,军营离京城极近,快马来回不用一个时辰便可以抵达,便于他随时回府。 只是即便是这么近的距离,鹰凛不住府邸,也鲜少回府。 此时这话一出,可真让德胜露出一脸懵样,好半晌才回过神,看着俐落披上披风走出的鹰凛,忙追了上去。“王爷……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让奴才去帮您办!” 鹰凛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这事,无法假他人之手。” 德胜闻言,疑惑的满头雾水,想开口再问,却听到主子爷丢了一句话便消失在眼前。 “晨曦前回!” 夜阑人静,四周除了不知名的虫儿鸣唧,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 鹰凛快马一跑到自家府邸前,守门的护卫见状,警备的冲上前,见到是自家主子,连忙抱拳恭首。 “王、王爷!” “晨曦前回。”他将马鞭丢给护卫,丢了句话便前往主院。 主子落了话,护卫虽不明所以,还是拉过马绳,将仍喘着粗气的马带到马厩安置歇息。 鹰凛回到主院,没等守夜的丫鬟反应过来,大手一挥,便将人给遣了下去。 似是没料到主子爷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芹儿面露惊诧地上前禀报,“王爷,王妃不在内室……” 鹰凛的脚步一顿,疑惑的侧过眸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凌厉,吓得芹儿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哆哆嗦嗦地伏首跪地,“奴婢该死!王妃说想看书,不让人去打扰。兴许是精神好,才会看到这时辰尚未回房就寝……” 鹰凛这才发现书室的灯烛是亮着的。 “王妃可有用膳?” “用了!用了!半刻前才还进了一碗红枣羹。” 其实鹰凛对自己的妻子并不了解,唯一知道的是,他不在府中时,她大半时光都是在读她那一室的医书中度过的。 王府的人口简单,中馈的操持她也做得极好,其余的她想做什么,他并不干涉。 只是失去孩子后,她多半的时间是缠绵病榻上,别说是基本吃食,似乎连她最爱的医书也少碰了。 如今吃食正常,还用了夜宵,甚至彻夜看起书来,这证明她的确是走出失子的阴霾了。 鹰凛神色稍霁,语气也和缓了许多,“下去吧!” 芹儿暗暗松了口气,恭恭敬敬退了下去,却管不住抬起半垂的眼皮,偷偷觑着王子高大的背影。 按照惯例,王爷一离开王府,没有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 但这回才离府几日的光景,他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夜奔了回来,莫不是真的对王妃上了心? 思及这个可能,芹儿的嘴角压抑不住的往上扬。 看来王妃是要出头天啦! 第五章 鹰凛一踏进书室,立即因为眼底映入的画面,震撼的怔住了。 贵妃椅上铺着松石色锦垫,兽形薰香炉袅袅飘出气味清雅的香气,空气里揉成一股难言的香息。 他嗅闻出那是茶香、薰香以及女人身上的气味交织成的味道,淡淡的甜暖,让人感到莫名的舒心。 女人就靠在贵妃椅上,兴许是累得睡着了,一本摊开的“杂伤论”就搁在胸前,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无来由的,他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嘴角隐隐上扬。 这女人……他的妻子,比他认定的还要有趣多了。 以往她在他面前便是仪态端庄,严肃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的模样,就算在欢好之后,那片刻的同枕依旧是如此。 完美得有如他拥有的一尊假人偶。 原来,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吗? 瞧她酣睡得小嘴微张,甚至发出微微的鼾声,像极了只发懒的小猫。 鹰凛定定看着她,忍不住伸手拨开盖到她脸上的发丝,疑惑地咕哝,“怎么仅仅是看书也能耗这么大的元气?” 谷以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睡着了,当她感觉颊边的骚动,下意识挥了挥手,“唔……臭蚊子,别吵!” 蚊子? 鹰凛微挑眉,想到自己快马跑回王府的莫名行径,以及被自己妻子当成蚊子,瞬时感到气恼。 他这行径,实在不是堂堂伏鹰王朝大将军该有的行为啊! 他缩回手,正打算离开,啪的一声,有什么砸在他的脚上,制止了他移动脚步的动作。 他低头一看,是那本原本压贴在妻子胸前的医书。 谷以薇睡得深沉,却因为那一声突如其来的声音,猛地惊醒。 当她睁开眼,蓦然对上一张阳刚冷凛的俊脸,气息顿时一窒。 她做梦梦到郁兰灵……不,现在是她的老公了? 怎么会梦到? 谷以薇揉了揉眼,想确定眼前是不是幻觉,手腕却突然被一双大手给扣住了。 “身体养好了,想看书也该有个分寸。” 听到他沉冷的声嗓,谷以薇讶异的张大嘴巴。 不是梦,而是他真的回来了! 不是说他不常回王府吗?算算才几天,他怎么又回来了? 她美好的咸鱼生活才开始不到一天耶! 不解的思绪在脑中翻转,谷以薇都还没想明白,便感到男人的气息凑近,转眼她便被鹰凛抱了起来。 贴上他宽大的胸膛,闻到他身上钻进她鼻腔的尘土味,她下意识的挣扎起来,“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自从上一次之后,似乎只要他碰她,她就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应,这让鹰凛不自觉拧起那双浓黑剑眉。 “你这是在和本王闹脾气?” 暖泉欢好后,他原本打算在府中待个几日,却没想到接到军中新进士兵来自北境的举报,他不得不立即回军营处置。 想来,她是对他有所怨怼吧。 耳底落入他的话,谷以薇生怕他误会,连忙开口,“没有没有,您多想了,只是这么贴在一起太热了,臣妾……怕热。” 每每靠近他,她便可以感觉他身上的热气以及气味,便会不自觉想起那日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 这一刻,她整个人贴在他的怀里,鼻尖净是他的气味让她很不自在啊! 怕热? 鹰凛眯起峻眸,打量着那张的确晕染出两酡粉晕的美脸,一颗心又瞬间骚动了起来。 “怕热,那就少穿一点。” 说完,他大手一伸,轻轻松松就扯掉她腰间的绑带,片片软布失去束缚地散开来,露出那一身如玉般的软腻身子。 “啊!” 完全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谷以薇惊呼一声后,纤手直接拽住他的衣襟,“喂!别太过分喔!” 这男人真的欠教,做完就走人,一回来就手来脚来,她又不是没生命的女圭女圭,怎么能够容忍他为所欲为? 鹰凛感觉胸前一扯,眼前映入一张带着生气的小脸,心情却异常愉悦。 他这个转了性、像只小野猫的王妃真的愈来愈讨他喜欢,居然挑起他想逗弄她的兴致。 他凑上前,放缓语调的笑问:“本王是怎么过分了?” 两人被她一扯靠得已经够近了,这时他刻意凑上前,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碰到彼此的鼻尖了。 谷以薇的脸无法抑制的更红了,想起他那张嘴曾吻着自己,轻轻松松就把她给勾挑得不知道自己是谁。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她心慌意乱,抬起手推开那张笑得让她发毛的邪肆笑脸。 她这是动手推他了? 鹰凛定定瞅着她明明熟悉却让他感到莫名陌生的模样,这女人真的是变了性情了,居然对他这样举止放肆? “看来本王真的需要好好教教你规矩。” 没等她反应,他抱着她来到摆满书的桌案前,大手一挥,一叠叠的书啪啪啪掉落。 早些前,谷以薇踏进书室后,发现里头的书全都是无价之宝啊! 因为郁兰灵的记忆,她知道郁兰灵曾在爹亲珍藏的医书典籍里看过失传不全的方子,散落记写在不同的册子里。 想将那些珍贵的药方重新做整理、誊记的渴望铭印在郁兰灵心头,如今郁兰灵不在了,谷以薇很乐意帮她完成这个心愿。 可这鲁男子发什么疯?居然大手一挥就把她一下午的心血给毁了? “啊!你弄乱了我的书!” 她连去救书的机会都没有,便发现自己被他安置在桌上,呈现上半身躺在桌上的诡异姿势。 “你做什么?”姿态比人低,加上姿势诡异,她连说话都没了底气。 鹰凛一手扣住她的下颚,微眯起眼,凝着她问:“书比我重要?” 当然是医书比他重要啊! 医理常识可是陪了她无数个岁月年头,至于眼前这个男人,就算是原主来说,也不过是成亲几年的丈夫,更别说是她了。 用手指头都可算得出来她见他的次数,更别说感情了。 孰重孰轻,立见分明。 当然,这些谷以薇没胆真的说出口,对上那一双警告意味浓厚的眼,求生意识冒出了头。 万不得已之下,她也只能说出违背心意的话,“当……当然是王爷重要啊!” 任谁都看得出这小女人说这些话的表情看起来有多为难。 鹰凛略感不悦地拧起浓黑剑眉,“都不怕失宠?” 第五章 宠?原主被他宠过吗? 若真如此,又怎会心灰意冷的丧失了求生意识? 至于她,只想高呼,求王别宠!拜托!还她一方平静,给她一些时日适应这个穿越到古代、变成别人的生活。 要知道,古今差异有多大,她可是很为难的好吗? 见她拧着雅致的眉宇不知在想什么,鹰凛居然感到莫名烦躁。 有这么难回答吗? 他只是极少回府,却极为重视她这个正妻,否则也不会妾殁后娶了她,便没再起过纳妾的心思。 或者,这是她变相的抗议? 若不是因为他不常在府中,她也不至于抑郁寂寞,既而影响身体,失去他们的孩子…… 为此他感到愧责,却还是管不住怒斥一声:“不知好歹!” 他肃喝一声,吓得谷以薇心儿一跳,以为自己会被揍,却没想到 …… 当谷以薇再次醒来,已经是翌日午后。 一睁开眼,看到香儿对她笑得嘴都快咧到耳后,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昨晚她是被吵醒了,接下来就是一阵耗人体力的翻云覆雨,一结束,这娇娇弱弱的身子便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始作俑者不是躺在她身边呼呼大睡,否则她可能会偷偷揍他几拳以泄恨。 只是……想是这么想,真的没见着人,她心底又有那么丁点不甘愿。 原本她是打定主意当个无所事事的咸鱼王妃,不受宠也无妨,但他就非要来搅乱她美好的盘算。 睡睡就走,她成了什么?名正言顺的炮友? 虽然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挺享受的,但或许正因为如此,让她对自己产生了一种不敢置信的厌恶。 她原来也是肉食女吗? 气啊!气那个诱拐她的男人,也气自己。 谷以薇捶了捶胸口,还没能缓过去,便瞧见芹儿匆匆掀帘走了进来。 “王妃……馨小姐不好了!” 馨小姐?谷以薇怔了片刻,脑中很快地浮现关于这位馨小姐的相关讯息。 不得不说,鹰凛算是异类。 在这样的朝代,这样的身分,即便尚未娶妻,也至少有侧室小妾的。 听说他曾有过一个妾,是他在首次出征凯旋归来后,一夜贪欢宠幸的侍婢。 侍婢飞上了枝头,没多久就为他生下了个女儿,无奈福薄,享不到三年福便病殁了。 小妾病殁后,他更加严以自律,没再纳过妾。 这个馨小姐年纪也不过五岁,一直是嬷嬷带着,直到郁兰灵嫁过来之后,也鲜少与她有接触。 而她魂穿到郁兰灵身上后,是一次也没见过这个小女孩。 这句不好了,可真让人胆颤心惊啊! 要不是在现代待在血汗医院,支援急诊到都要对这一类的话免疫了。 谷以薇定了定神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