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二分之一》 第一章 第一章 市立美术馆,坐落在宽阔的美术公园里,占地六千两百坪,是个人文荟萃,充满艺术气息的地方。 以往,这里出入的人,除了些文质彬彬的雅士名媛,也会有些带着小孩来参展,想培养些文艺气息的妈妈们。 只是,今天的展场显得有些怪异,全都是穿西装、打领带,清一色的男人,偶尔有妈妈带着小孩进入展场,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却像是受了惊吓般,带着小孩拔腿就跑。 一辆黑色进口车在美术馆前停下,司机赶忙跑下车,替车内的主人开门。 “总经理,已经到了。”司机拉开车门,低声通知,态度十分恭敬。 车内的男人先是将手中的文件审毕,签了名之后才阖上公文夹,黑眸一扬,往外头一看。 车内的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出他宽厚的肩膀,有棱有角的五官,立体得有如雕像,黑色的眸子灿亮,眸光锐利而危险。 他将视线定在门外的广告海报上,看到一个侧着身的长发女人,穿着无肩的白色长裙,露出纤细的手臂,长指拿着画笔,裙摆轻飘,好一副优雅从容的模样,旁边写着几个大字──项海儿同名画展。 项海儿? 海报里的她,五官并不清楚,只能瞧得她挺直的鼻梁,与长如蝶翼的长睫,修长的身段看来纤细,有着学画者该拥有的气质。 只是……就是这个女人,让好友惊为天人,如痴如醉,在电话里不停游说他一定得来参观画展,说是要让他见识见识一个女人会有的魅力。 好友还不停说着,这个女人,是所有男人渴望得到的极品,偏偏却又没有人能一亲芳泽,只能远观而流着口水,曾有不少男人企图以钱获得佳人青睐,却总是不得其门而入。 性感的薄唇微微勾起,充满着没有说出的嘲讽,他梁曜什么样的女人没碰过,会有什么女人有能耐,让他“见识见识”?又有什么人,能拒绝得了金钱的诱惑? 就冲着这句话,他非得拨空来瞧瞧,究竟她有什么三头六臂。 修长的腿才跨出车外,梁曜挺拔的身形随即吸引不少人注意,纷纷行以注目礼。似是已经习惯别人的目光,梁曜大步往美术馆里走去。 项海儿 同名画展 梁曜抬起头,看着那几个醒目的字,眸中轻嗤的神色又深了些。 以自己为名开画展,可见得这女人对自己的自信。 画展,总有个主题,或是水彩,或是素描,或是人物──没错,这画展的主题以人物为名,但,以自己为人物名?恁地有自信? 莫非整个画展里,都是她自己的自画像吗? 有多少人,会对这样的画展有兴趣? 心里涌上一个又一个的疑问,他不愿多费心思去猜想,他直接走进会场,还没注意到展场里的画,倒是已经看到不少在商场上熟悉的脸孔。 “梁总,您也来啦?”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面带笑容的朝着梁曜走来。 “陈经理、张副理,你们两位也都对画展有兴趣?”梁曜面露讶色。这两位人物都是在商场上配合许久的广告厂商,竟在这个地方相遇。 看来,好友转述的传闻果然没错,项海儿才刚在画界冒出头,就已是极高知名度的画者,据说是个谜样的人物,黑白两道关系良好,许多人接到邀请卡时,都欣然赴会。 “这……”两人对视一眼,替自己出现在这里找到有些牵强的理由,“项小姐是个传奇性的人物,我们想邀请她来当这一批预售屋的代言人。” 连“传奇人物”这种字眼都出现了?! “原来如此。”梁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并不戳破他人谎言,理解的点了点头,做出个请便的动作。 两人便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画展的另一个转角。 至今,梁曜才有时间,真正的扬眸,欣赏着这画展里的画。 不瞧还好,这一瞧,他顿时明白为何这些男人,会对“项海儿”三个字,有着特殊的反应。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散发十足成熟魅力的女人。 而且,还是一个丝毫不吝啬分享她魅力的女人。 光是看着画,梁曜黑眸的眸色就更深了,顿时燃起难解的火苗,那是一种纯男性的欣赏,随即辩识出猎物的讯息。 不同于海报上那纯真无邪的气质,这画展里的每一幅画,都明显散发着勾引的味道,那微眯的眼睛,无言的挑逗,微张的红唇…… 他果真没猜错,这女人果然有自信,放眼望去的展场里,满满都是她的自画像,而且还是让男人眼睛一亮的自画像。 她画着揽镜自照的项海儿;画着微噘唇上妆的项海儿;画着酥肩半露的项海儿,甚至是露出完美背线的项海儿。 梁曜的目光灼灼,终于明白这女人简直是天生的尤物,也难怪整个展场里会有数不清的男人,站在一幅又一幅的美女画前,垂涎的吞咽着口水。 纵使每一幅画上所标示的价格高得惊人,但是在商场上,一毛钱都不愿白花的商场大亨,到了这里倒都成了散财童子,一幅一幅的画都被标上买主,热络得像是怕晚上一秒,就再也买不到画了一般。 梁曜镇定得很,女人他见得多了,不会像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被稍稍一撩,就完全失去控制。 只是,都愿意以近乎“出卖色相”的方式,来贩售属于她自己的某一部分,要说这样的女人不接受人“出价”…… 他倒是觉得,该是价钱出得不够漂亮。 “让我瞧瞧,你还有什么能耐。”梁曜轻蔑的自言自语,大步在展场里参观,想要见见本人的真面目。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项海儿的自信,还没见到她本人,就又见识到她另一项让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眼前不算大的展场里,被隔出一间小小的画室,入口处还摆了个收票口,他忍不住的笑了。 这女人……够勇敢。 敢要、敢拿,毫不避讳,光明正大。 约略不到十坪大的小画室,入口处的收票口要价六位数,不知道里头是摆了黄金,还是镶了钻石。 “先生,要瞧瞧吗?”门口的服务员有礼的开口。 梁曜轻嗤一声,并不觉得这个女人对他的吸引力,有大到值得让他得花上这些钱。 他花钱从不手软,尤其是投资,而女人,也算在他投资的范围内。 但,他一出手,就必定得到回馈,为了这样的一个女人投资,怎么算都不符成本效益。 梁曜摇摇头,转身正打算要离开时,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 “敢情是海儿的画,让您感到无趣了?”项海儿从隐密的帘后走出,身着一字领的红色小礼服,露出她近乎完美的肩线,包里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站在梁曜的身后。 早在他一进入会场,项海儿就马上发现了他。 虽说他是个让人眼睛一亮的男人,挺拔的身形、宽阔的双肩、气宇轩昂的态度,但,这些都不是她注意到他的原因。 她之所以会对他好奇,完全是因为他眉眼之间,那几乎可以称之为懒得掩饰的明显轻蔑。 梁曜停下移动的脚步,因为身后的声响。 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梁曜几乎能马上判定,这个有着低缓温柔嗓音的女人,就是今日的主角──项海儿。 他态度从容的回身,一双深邃的黑眸,审视着眼前一身红衣的女人。 原来,她就是项海儿。 不过是一眼,他马上能辨别,那是一个很复杂难解的女人。 她嘴边噙着有礼和善的笑意,但是她的眉眼里尽是难以亲近的骄傲,虽然望向他的一眼又娇又媚,却挥不去那恍似与生俱来的清纯气质。 要说她美,那她还真的是美,可是,那种美不是表面的,而是更深层的、更隐匿的那一种,若有似无的,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就算用最挑剔的眼光去审视眼前的女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梁曜都无法不承认,她的确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女人。 “不知道先生对于眼中所看到的一切,是否还满意?”项海儿柔声轻唤,挑起眉头,不甚客气的打断了来人的注视。 那是一种完全不掩饰侵略的眸光,那双锐利的眼,有着强烈存在感,就算隔着距离,彷佛只要一道视线,就能侵犯她敏感的神经。 “满意极了。”梁曜露出一抹带着邪气的笑容,一改打算转身离去的动作,朝她大步迈来,“闻名不如亲见,海儿小姐果然与众不同。” “相较于刚才打算离开的举动,您这番话,还真教海儿受宠若惊了。”项海儿脸上笑意不改,但话中的不满却也显露无遗。 梁曜不以为意,唇边笑容再加深,没有回应她的话,自在的将话锋一转,拉到自己的身上。 “我是梁曜。”他递出自己的名片,动作优雅。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梁曜递出了名片,项海儿自然伸手接下。 只是,没有料到的是,梁曜在递出名片的同时,长指若有似无的滑过她的手背,传来一阵温热。 项海儿瞅他一眼,很明显的确定,他是故意的,不过,这男人却一脸的坦然,好似他很无辜一样。 项海儿低头往名片上一瞧,随即知道这个人的来头不小。 “原来是百亨建设的梁总经理……这才是百闻不如亲见呢!”项海儿意有所指的瞧了梁曜一眼。 “哦?”梁曜有趣的回视着她,倒是想知道她是“闻”到了什么。 “大家总说,梁总经理挺拔潇洒,笑容迷人,举止从容,红颜知已很多,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项海儿拐着弯儿说话,笑盈盈的倚着墙,风姿万千,完全展露她诱人的柔软身段。 第二章 梁曜似笑非笑地弯了弯唇,大概能明白她口中“百闻不如亲见”,指的是什么了。 “这些话翻成白话文,是不是觉得梁某自大傲慢,脸皮厚,不知进退,烂桃花很多?”他的黑眸转了转,把她拐着弯的话,全给弄直了。 突地,项海儿笑了。 “梁总这么说,就弄拧海儿的意思。”她眸中的笑意添了几分真心。 至少,这男人够聪明,不会替自己开月兑,倒懂得自我解嘲,幽自己一默。 传闻说的没错,梁曜的确是个很容易让女人心动的男人,不只在外表上,连行为思考都令人赞赏。 “原来是我误会了海儿小姐,还以为你对我有偏见。”梁曜的声音听来温和有礼,却显得太过亲密些。 在女人堆里,他一向如鱼得水,靠的不只是长相,还有他身后巨大的财富,而他不认为,眼前的女人会拒绝这一切。 项海儿微眯着眼,敛下眸中的不悦,察觉他的视线如影随形,像一把暗暗燃着的火,在她的身上放肆。 那视线,她已经很习惯,轻佻的态度,与绕着她身旁的那些苍蝇没什么两样,图的是什么,她了然于心。 但,她“卖”的,就是男人的贪图。 “梁总不进来瞧瞧?”项海儿往小画室里撇了撇头,小巧的下巴微扬,露出她完美的颈线,秀丽的锁骨看来格外诱人。 梁曜黑眸微眯,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添了一抹笑意,狡猾地一笑。 “梁某实在不是太有艺术细胞的人。”梁曜耸耸肩膀,脸上没有任何惭愧的表情,坦然承认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喜好。 这女人纵使诱人,还不在他打算“投资”的范围,商人做久了,他从不做赔本的生意,他不会为她破例。 谈话间,他的脸上始终保持着浅浅的微笑,增添了他的危险氛围,让他看来更具侵略性。 项海儿挑起眉头,端详着眼前这位商界皆竖起拇指称赞的男人,倒是有些讶异,他竟然这么清楚明白的拒绝她。 不过,却意外的让她对他添了一抹好感。 至少,他很清楚的让她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不会拐弯抹角的装出很有内涵的模样,其实就是个草包。 “既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没有艺术细胞,又怎么会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呢?”项海儿礼貌的语气,听来十分悦耳,但说出的内容却是十分露骨,直往他的笑脸里扎。 他不将她放在眼里,不想为她破费花钱,偏偏她就不如他的意,她倒是很好奇,他与她的坚持,是谁会占上风。 “横竖就是几幅画,梁总都来到这里了,总不能空手而回吧?”她暗喻着,都已经到了画展,难不成连一幅画都花不起? 梁曜的眉挑得更高,发现自己竟无意中沾惹了一朵带着回勾刺的花儿,不想沾上,却也不能如愿……这下,没扎得满手伤,只怕很难全身而退。 几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他不是给不起,只是要他给得心甘情愿,就得看看她的能力到哪。 项海儿──他终也领教到她的魅力,无疑是个难以驯服的女人,而他……被她撩起了兴趣。 难得有个女人,能与他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丝毫不落下风。 很好,他想看看,她能接招到什么时候。 要他砸钱,他也不是不敢,也不是不肯,而是得看看她“值不值”。 “这么说吧!我对画没有兴趣,我对人比较有兴趣。”梁曜话中的意图明显,没什么模糊的地带,让人能轻易感觉他的侵略与占有。 买画,他没兴趣;买人……他倒是可以试试。 闻言,项海儿也不怒,只是美丽的脸上有着讽刺的表情。 “只怕要让梁总失望了,海儿的人,可是非卖品。”项海儿扬手,指着展场里多幅婀娜多姿的项海儿画像。 “要不,梁总也可买几幅海儿的自画像回去瞧瞧,这也是换个方式的,满足梁总对海儿的兴趣罗!”她说出另一个权衡的好方法。 梁曜轻笑,上下的打量着她美丽脸上,那存心让他骑虎难下的表情。 “望梅止渴这种事,我没什么兴趣。”他弯起嘴角,环起手臂,觑着她姣好的面容,来记回马枪。 “梁某是个商人,喜欢以物易物,喜欢实质上的东西,凡是物品终有价,我想要的东西,不曾失手。”意指对于她,如果他想要,她也一定逃不掉。 听出他话语里明显的挑衅,她脸上的表情转为幸灾乐祸。在这一行闯荡多年,手段已十分高明,当然能轻易看出买家的老羞成怒。 她知道,捻捻虎须是无妨,但是把头伸进老虎的嘴巴里,就不是一件聪明的事,她得软下姿态才行。 “敢情梁总把海儿当成『东西』看了?”项海儿无辜的扯出笑容。 “梁总是个好商人,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但是海儿如果三两句话就能被当『东西』买走,那画展大概也不用开了……”她莲步轻移,来到他的身边,带来淡淡的香气。 梁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话意未竟的扬眸凝着他。 “只能说,海儿不把自己当东西看,算我负了梁总。”她耸耸肩,长叹一声,露出一脸委屈的模样。 听出她语气里的自我调侃,知道她有意熄灯偃鼓,打算结束这一次的对话,这反倒让他不想松手。 “没有冒犯之意,只是提出个建议,毕竟在商言商,你的画能卖,价高者得,那你的人,为什么不试试开个价?或许会比卖画来得好赚。”梁曜低沉的嗓音充满命令,习惯所有人的服从。 项海儿不改其从容,伸手抚平礼服上皱褶,仪态万千的垂眉敛眼。 “梁总真是个说服人的高手,我差点儿就要被您说动了,只是,梁总习惯用钱买『东西』,但很可惜的,海儿还要再强调一次,我不是东西。”她微皱起眉头,隐藏起眸中的不悦。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如果你是有价的,那我买下你。”他倾身向前,在她耳边徐缓说道。 项海儿轻抿薄唇,听出他话里明显的轻蔑,恶意隐喻她是个妓女的语气。 她低垂下眼,敛下眸中的怒气。 多少人在背地里这么说她,她早多有所闻,但这个男人,是第一个无礼到几乎是指着她的鼻头开口的男人。 “再一次要向梁总致歉,海儿卖画、卖笑,就是不卖身。”她轻笑几声,没让自己失了仪态。 梁曜挑起眉,讶异于她的面不改色,竟然仍是那般云淡风清,对于他人的挑衅话语,并没有太多的挂怀。 “那么,海儿小姐就是想吊人胃口了?”梁曜单手抚着下颚,黑眸紧盯着她,猜想着这女人的心里,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放眼看去,每一张的自画像里,她将自己画得温柔婉约,画得纤细柔弱,流露出来的气息,是说不出的孤单与寂寞,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援手,多流连上几眼。 或许就是这种气质,令许多男人不能自已的想做她的英雄,前仆后继的买下她的画,妄想着有一天,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挑衅的言语,一句句朝她而来,她不惊不慌,坦然接下。 “如果海儿就是想吊人胃口,只怕梁总也没有置喙的余地。”她噙着笑意,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 既然敢拿自己做文章,她自然不是省油的灯,多少难缠的男人,多少不堪入耳的评论,她早已不放在心上。 但,不放在心上,并不表示她得沉默的接受攻击,尤其是这种当着面,存心让人下不了台的人物。 梁曜的眉挑得更高,勾起薄唇,露出了然于心的笑意。 “搔得人心痒痒的,就是你打的主意?”他讽刺的说道。 项海儿耸了耸肩,一副无谓的模样,还添了几分无辜。 “这种事,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不愿者回头。”她慵懒的往墙上一倚,风姿万千,若有所指的继续往下说:“依我看来,梁总应该就是那个『不愿者』了,大门在那儿,海儿就不留客了。” 梁曜略略皱起眉头。 她话说得直来直往,丝毫不留余地,显然是被他惹怒了。 瞧她一双亮晶晶的眸,因为隐隐的怒气而更加闪亮,显得更加动人,梁曜一直到此时,才真正流露出笑意。 起初,他逗她、他开价,纯粹是因为无趣,想找事儿玩玩,也想见识一下好友眼中的项海儿,是个怎么样了不起的人物,能让男人们神魂颠倒。 只不过,她回绝了他,再清楚不过的拒绝他,甚至是下了逐客令。 这意外的让他对她有了兴趣,想探探这个女人的底限,究竟她要多少才能满足。 “何不开个价,试试看我『愿』,还是『不愿』呢?”梁曜没有被激怒,笑容更深。 项海儿微讶,没想到他这么不屈不挠,她的软钉子这么大一根,他竟然没放在眼里。 好,那她也不客气了。 “我没理由把金鸡母杀了,只为了想多拿几颗不入眼的金鸡蛋吧!”她言下之意,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是不是不入眼,你也得听听答案再说。”梁曜不以为意,对她的兴趣又多了几分。 或许,他得承认,男人就是贱,愈得不到手的一切,感觉愈有挑战性。 “再说,我也没打算杀了金鸡母,只想找个地方金屋藏娇,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金鸡蛋想生就生,我绝对不阻止。”梁曜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勾着薄唇浅笑,目光滑过她美丽诱人的身段,提出十分诱人的条件。 项海儿几乎笑出声来。 这些男人,真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 她很清楚他的意思是指他们俩的关系只会在台面下,没人知道被包养的事实,她还是能继续保有身价,甚至还能继续开画展,卖人气。 “条件真是愈开愈动人了,只可惜,我还是那句老话,我什么都卖,就是不卖身。”她偏偏不如他的意。 他是个很好看的男人,也是个很有权势的男人,甚至充满魅力……如果他不要说起话来那么讨人厌,或许她会对他多些好感。 只可惜,他终究是那些令人厌恶的男人之一,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的答案,真让人失望。”梁曜摇摇头,面露遗憾。 不讳言,不过才几分钟的时间,她就让他留下深刻的印象,甚至是有了对她投资的想法,只因为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不一样的回馈。 看见他脸上货真价实的遗憾,项海儿浅浅的勾起笑痕。 或许,她可以再让他对自己的印象更深一些── 于是,项海儿陡地伸出了手,直接伸进他的掌心里,看见他微讶的眼神,她不退缩,不惊慌,只是沉稳的候着,与他的眼神对视。 梁曜什么话都没说,感觉她掌心里传来温热柔滑的触感,让梁曜微微深了眸色。 下一秒,他紧紧的握住了她。 第三章 第二章 梁曜的动作,让项海儿露出笑容。 她主动牵住他手的举动,加上她轻柔的笑容,那一切彷佛有魔力般,在他还来不及说些什么时,高大的身躯就被一只小手牵着往前走。 他被她带着走进那间需要高额门票才能进入的小房里,清楚的接受到许多男人又惊讶又羡慕,甚至是不悦的尖锐眸光。 他将目光往墙壁上看去,终于知道这一间小房,为何需要独立出来,又为何需要为数不菲的门票费用。 这些图……简直让人血脉偾张。 淋浴间里,她微仰头,让水滴顺着滑落她几近完美的背后曲线,滑下她修长的腿。 要不,就是在柔软的大床上,她屈起身子,弓起长腿,柔美的小手正替小腿上乳液。 每一幅、每一幅,都让人心思蠢动,却又搔不到痒处,被她撩得心猿意马,却又无能为力。 这女人! 她果然很懂得男人的心理,莫怪乎这些男人会争先恐后的想要博得佳人芳心,一掷千金。 他将目光移回她娇美的脸上,正巧看着她松开自己的掌心,立在一幅画的面前,对他展露迷人的笑容。 “送你,不收钱。”项海儿柔声开口,就立在画的侧边,直直的迎视着他,不漏看他脸上的一丝表情。 梁曜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注视着她身后的那幅画。 画里的女人,正凝着他看,不着寸缕,只用一头长发,遮盖住她脂若白玉的肌肤,只让人看见她一双果足。 她坐在引人遐思的大床上,双腿前弓后屈,双手靠在膝盖上,下颚靠着膝,正直直的凝视着前方,嘴里噙着浅浅的笑容。 一如真实的站在眼前的她,也是那样笑盈盈的看着他。 老实说,他觉得那是挑衅。 只因为那笑容,真是太、嚣、张、了。 不待他的反应,项海儿下巴微扬,一个工作人员动作迅速的将画从墙上移了下来,项海儿亲手交到他的手上。 “感谢梁总拨空前来,这是海儿的心意,千万不要嫌弃,希望能弥补梁总的失望。”她笑盈盈的,像是衷心欢喜。 不过,梁曜可没被她的笑容欺瞒住,他朝前走了一步,低头倾身,在她的耳边低语。 “你是要我带回这幅画像,日夜记得,我曾经被你狠狠拒绝,除了你骄傲的瞪视,除了你嘲讽的笑容之外,我什么都得不到?”他有趣地勾起唇,轻易看出她没有说出口的小小心机。 项海儿突地又笑了。 这男人,好生的聪明啊! 她唇边的笑容更甜,小手轻扬,手心轻贴着他的胸口,微踮起脚尖,依样画葫芦的,也轻轻的靠在他的耳边,淡淡的说了一句── “收下画之后,请慢走,海儿不送了。”她不承认,也不否认她的小小心机,说完之后,她毫不停留的往前走去。 上一秒,梁曜还能感觉她热热的呼吸拂在耳边,小手的温热贴在胸口,下一秒,她已翩然飞去,将他丢在身后,往另一个男人身边走去。 梁曜的视线跟着她,看着她窈窕的身段,婀娜多姿的离开。 他的薄唇再一次勾起,因为她的欲拒还迎手段,是他见过的女人中,使得最出神入化的一个。 如果他是个自制力甚差的小毛头,或是没入过花丛的男人,大概也就扑上去了。 项海儿,真有你的。 这一次,他认输了。 梁曜拿着她“送”的画,再一次回眸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似是留恋不已,之后才迈步离开,结束这一次的邂逅。 原以为,他们俩的交集,仅只于此。 毕竟,这半点愉快也称不上的相遇,大概就是他们的句点了,谁知道,冤家果然路窄,狭路都能相逢── 盛大的新成屋说明会里,气氛热络,人潮拥挤,全都是为了百亨建设新推出的建案。 坐落在淡水河畔,拔高三十八层,强调耸立古典的建筑格式,加上灯光的模拟,强调出自然光对古典建术的光影描绘,白昼炽烈的光影,夜间照射元素的改变,诠释出建筑本体独有的文艺精神,一推出就引起注意。 当然,价位的平价,也是造成轰动的主要成因,建案才推出,一个月以来,每到假日,总吸引不少潜在客户来赏屋,而项海儿也是其中一个。 今天的她,素净着一张脸,脂粉未施,只在白净的小脸上,戴上一个大大的浅咖啡色墨镜,遮住她明亮清澈的大眼睛。 身穿着白色连身长裙,宽松的设计看来十分轻松自然,让披散着一头黑发在身后的她,看来既年轻又有活力。 她独自一个人,站在新成屋模型前仔细观看着,浅红色的唇微抿,似是正认真考虑着。 身着正式套装的销售人员,亲切的来到她的身边,招呼着已经出现在这里好几次的她。 “项小姐,今天的打扮看来很轻松,待会儿要到淡水走走吗?”销售人员露出亲切的微笑,注视着项海儿洁净的脸,再次确定上天是不公平的。 项海儿回眸,迎视着销售人员的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倒是认真的、用力的点点头,对她说出一句话── “我决定了。”项海儿慎重开口,“我决定要买。” “那真是太好了。”销售人员闻言一喜,露出愉快的神色,“我们这里坐,我再跟你说些细节。” 项海儿跟着销售人员在一旁坐了下来,认真的讨论起来。 由于买屋这事儿,算是她人生里,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所以她全神贯注,所以她专心一意,以至于一直没发现,在另一角里,有个人正专注的看着她。 梁曜盯着她看最少有十分钟。 他环着手,背倚着墙,长指在自己的手臂上轻敲许久,就是无法确认戴着大墨镜的女孩,是否真是印象中那个让自己牢记在心的女人。 完全不同的穿着打扮,散发出来的气质与讯息,全都南辕北辙,加上那支大墨镜的遮掩,一向自诩识人颇多的梁曜,首次对自己的辨人能力有了怀疑。 那该是她──项海儿,风情万种,窈窕迷人,举手投足都是诱人姿态的女人。 但眼前的她,专注、执着,一身轻爽,优闲轻雅的女孩,又怎么会是印象中的那个女人呢? 由于疑忖至深,他没让自己唐突往前,只是在一旁看着预售屋的销售状况,一方面注意着她的情况。 时间过了一个小时,她与销售人员有了初步的共识之后,起身准备离开。 梁曜没有移开视线,看着那女孩的侧脸,露出愉快的微笑,阳光彷佛又更晴了,他的心倏地像是被谁触动般,晃荡了一下。 一直等到那女孩消失在大门外时,梁曜才让自己从另一角落走出,来到销售人员的身边,低头看了那女孩的资料。 项海儿! 真的是她! 梁曜微眯的眸,从那个名字上移开,凝视着她离开的方向,还能看见那已经戴上一顶宽缘竹帽的她,轻快的步伐与背影。 那头披散在身后的黑发,随着她摆动的姿态,迎风扬着;随着空气飘动,连带着让他的心,也有些浮动。 海儿,海儿,人如其名,一如大海般变幻莫测,时而温柔,时而波涛汹涌,不但能拥有女人一般魅惑的气质,竟然也能保有女孩儿轻甜的味道。 在初次相遇之后,他告诉自己,项海儿是个太复杂的女人,为了日子的平稳,他最好跟她保持距离。 于是,从那次至今,该有两个月吧? 他不曾试着再与她有任何联系,而她送的那幅画,被他扔在墙角,不曾再拆开过。 但是,今天遇见的这个“她”,却燃起他意外的兴趣,让他想好好探讨,究竟哪个她,才是真正的“项海儿”。 心念才起,他就发现自己的脚步动了。 他朝着门外走去,跟着也消失在门的那一边。 第四章 夏末,空气里有着微风,在太阳就要下山的这一刻,气温显得相当凉快。 项海儿脚步轻快,许久没有这么轻松的心情。 两房一厅,视野好,景观好,空气也好……妈妈从疗养院回来,看到她买下的房子,一定会很高兴。 或许是因为心情的轻松愉快,让她难得有了在街边闲晃的心情,看着周末热闹的人潮,她第一次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孤单。 妈妈就要回来了。 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如果接下来的一个月,她的状况都很良好,你就可以接她回家了。 笑容不停的从唇边漾开,打从听到疗养院打来通知的好消息,她的心就停在云端。 约莫在十来年前,父亲因为电线不明走火,被烧死在家里,正好回娘家的母亲,与外出补习的她,因此逃过一劫。 母亲伤痛欲绝,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直处于不安的惊慌状态,严重影响心理状况,甚至出现自残的情况。 那时的她年纪尚小,但已经知道这不再是自己能处理的状况,她必须将妈妈交给医生,让医生治癒妈妈的心病。 用着父亲的保险赔偿金,她支付大笔的医疗费用在妈妈身上,终于在这一年,妈妈的情况有了很大的起色。 这让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替她们母女买间栖身小窝,待交屋之后,她就不再是无壳蜗牛,也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为了庆祝这一点,她买了几串鱼丸,一杯酸梅汤,在荫凉的大树下坐了下来,伴着淡水河,开始大啖美食。 鱼丸一颗颗入口,填满她的胃,加上微风一阵阵吹来,这日子实在太惬意了── 咦? 怎么她的眼角余光里,看见身旁突地坐了个人? 这也就算了,那个人还伸手拿走她纸袋里的鱼丸,不客气的往嘴巴里塞。 项海儿考虑了两秒钟,还是决定转过头,纠正一下这半路杀出来抢食的程咬金。 “你怎么……呃?”不回头还好,这一回头,刚想要吞下去的鱼丸,因为惊愕,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梗在喉间,她顿时无语,脸色瞬间转红。 梁曜好整以遐的把鱼丸往嘴里放,谁知道,她竟然像见到鬼一样,瞠目结舌的瞪着他,小脸像脑充血一样。 半晌,梁曜才愕然的发现,她噎住了! 大掌猛地往她的背后重拍两下,随即拍出那半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鱼丸残屍,只见她抚着胸口,大声的喘息。 梁曜很“体贴”的拍抚着她的背,像是要顺顺她的气息,毫不经意的偷香,还一副从容的模样。 “我不知道你的胆子这么小,这么不禁吓,下一次,我一定大声喊你,让你大老远就能注意到我的出现。”梁曜打趣的开口,不意外得到她难以置信的瞪视。 “梁总?”一直到现在,项海儿还不敢相信,害她差点噎死的男人,竟然是梁曜。 她都快忘了有这号人物,没想到他居然像背后灵一样,突地就冒了出来。 “听到你这声称呼,我终于确定,我真没认错人。”梁曜又往嘴里塞了一颗鱼丸,露出有点可恶的笑容。 项海儿一脸错愕,惊诧极了。 突然冒出来就算了,吃掉她的鱼丸也就算了,竟然还说他到现在才确定没有认错人? “不确定我是谁,你鱼丸吃得这样开心?”项海儿顺了顺气,终于找到声音发表自己的不满。 “大家朋友一场,吃串鱼丸,需要这么生气吗?”梁曜陪笑脸,看着她脂粉未施却红润娇艳的脸,别有一番风情。 吃串鱼丸,的确不需要生气,但是被吓个半死,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只是,瞧他的眼中笑意盎然,彷佛以逗她为乐,这让她迅速冷静下来,不再让自己继续像个笑话。 “梁总,你不是大忙人吗?怎么会有空到这里来?”项海儿在几个深呼吸之后,恢复镇定,脸上又挂上那副“应酬”的笑脸。 梁曜浓眉微皱,突然觉得这个笑容很碍眼。 “不经比较无法发现,你脸上挂了张脸皮耶!说变就变,连热机都不用。”他环着手,状似认真的盯着她的脸看,似是想找找她脸上哪里有机关。 此话一出,项海儿的脸上难得又是一阵青白。 不曾在谁的面前,露出真心的笑脸,突地被捉了包,她脸上有着尴尬。 衡权半晌,她决定顺其自然,不再刻意拉开距离,而是用她的“真面目”示人。 “好吧!梁总,既然你都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项海儿清了清喉咙,敛下脸上虚伪的笑容,“我难得一个人出来走走,你哪边凉快哪边去,好吗?” 梁曜闻言,又是一怔。 “原来,这就是翻脸跟翻书一样快的现场版,我又再次开了眼界。”梁曜啧啧称奇,“不过,你还是把脸翻回来吧!我有点不适应。” 见着他脸上打趣的神情,知道他没把自己的逐客令放在眼里,项海儿只能摇摇头,暗自叹了口气。 真是流年不利,出门就遇到煞星。 想那时,初次见面,他先是语带轻蔑,甚至开口包养,彷佛有钱就能做尽一切,要不是她修养好,早赏他一个巴掌,哪还能让他轻松走出会场,还带走她送他的画。 只是,这男人还不放过她,没事又来招惹。 没有忽视她脸上嫌恶的表情,梁曜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好,我举白旗,你别再这样盯着我看。”梁曜淡笑,自嘲的往下说:“人家说:『第一印象很重要』,我相信,我给你的第一印象一定很差。” 项海儿微微眯起眼睛,仍是搞不懂,这个男人为何出现在这里。 于是,她仍旧保持沉默,一句话不说的看着他,没有告诉他,她对他的“第二印象”,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一天的对话,至今还在她的脑子里回荡,她不知道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不是还打着要“包养”她的想法。 虽然说,钱对她来说是必需品,没有人会嫌钱多,可是她对钱,也没有爱到足以出卖她自己。 卖弄风情,那是她赖以维生的姿态之一,但也仅此而已。 这不是她恃宠而骄,也不是她正待价而沽,那只是她的小小坚持,没打算为了他打破原则。 故,她不发一语,是为了不得罪人,也是为了不让他继续轻蔑下去。 她的沉默,终于让他确定,她的确不欢迎他。 梁曜俊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好吧! 是他自以为是,以为他始终是受人欢迎的,没想到却在遇上她的时候,一再碰上软钉子。 他不是爱死缠烂打的人,难堪就在这里为止,看来,他的确是误会了项海儿这个女人。 她始终坚持自己是“非卖品”,偏偏他这个人就是不懂放弃两个字该怎么写,以至于遭人厌恶,也不是让人意外的事。 梁曜站起来,朝她微微欠身,聊表自己的歉意。 “那么……梁某就不打扰了。”说来,是自己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以致造成她的不愉快,他的确该表示歉意。 项海儿一愣。 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打退堂鼓,搭上他一脸诚摰的表情,看来诚意十足,教她全身的针,顿时都给收敛起来。 “梁总,真的不好意思,我难得有时间出来走走,如果态度上……”项海儿一向能屈能伸,别人有礼,她也会相对客气。 “如果要讲到态度,那不对的就是我了。”梁曜很坦然的承认错误,自己无礼在先,又怎么能怪罪谁呢! 项海儿露出淡笑,也不再多说赘言,朝他点了头之后,看着他循着原路离开,还给她一个人清静的空间。 她高兴的又往嘴里塞了颗鱼丸,心情十分愉悦。 看着河面上的粼粼水光,她下意识的朝着梁曜离开的背影瞧了一眼,回想着这两次算不上愉快的会面。 她想,在梁曜的眼里,自己该是个能轻易出卖自己的女人,所以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用那种轻蔑的态度应付自己。 这并不让人意外,毕竟在许多男人眼里,她项海儿,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他们对她觊觎不已,却无法对自己承认,他们之间,始终没有人能真正得到她,只是以讹传讹的说,她是个金钱为上的烂女人,只要出得起高价,就能买得到她。 呵……项海儿忍不住笑了。 有时,男人实在可笑得紧。 用不着太多的心思,就能明了他们的想法……呃!当然,也得在自己修养够好的情形下,才能忍受他人另类的眼光。 项海儿大口的吸着酸梅汁,真是心凉脾胃开。 至少,梁曜懂得知难而退,懂得替自己留些退路,不让两人都处于难堪的情形下。 冲着这一点,她就对他增加了不少好感。 她不爱坏男人,但是,她喜欢聪明的男人。 而梁曜,够聪明。 只不过,像他这样聪明的男人,应该不会再来沾惹她这个难缠的女人了。 看来,他们两个大概再也不会再见面──这是项海儿眼前的想法。 只是,命运永远难以预测。 意外,总在你没有准备的时候,发生了。 第五章 第三章 由于心情极佳,项海儿不但在淡水河边吃了点心、吃了晚餐,甚至连消夜都吃上,既从容又自在。 当星光点点在暗黑空中闪耀时,她终于甘心要回家休息。 她徒步在无人的小巷里走着,心想着,要不要再绕到展示屋那里,再看看将来即将要落脚的地方。 心意才起,她随即举步往前,一边在脑子里构思着,怎么装潢那个属于她们母女的新家。 或许是想得太过专心,她没有注意到,隔着一段距离之外,有两个偷偷模模的男子正尾随着她,伺机不轨。 项海儿缓步前行,知道过了这一片停车场,就是展示屋所在,她可以借着月光,看清在玻璃窗内,那属于她的梦想。 只是,说时迟、那时快,突地有人影窜到她的面前,挡去她的去路,手里还拿着亮晃晃的尖刀。 “把钱交出来,否则对你不客气。”来人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挥舞着手中的尖刀,直接说明来意。 项海儿往后退了一步,正想拔腿就跑时,转身却又看到另一个男人正埋伏在她的身后。 “还想跑去哪?钱交出来!”另一个人同样不怀好意,手边也同时拿着把刀子,朝着她一步步逼近。 很快的,她就被逼到墙角,衡量着眼前的情况,她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只能乖乖将背包里的皮包拿出,往地上一丢。 “钱都在这里,你们可以走了。”项海儿冷声说道。 其中一人拾起皮包,翻了翻,不满的扬眉。 “就这几千块?怎么能满足我们两兄弟呢!要不……”他轻嗤,继而将目光在她的身上打量。 光是看着那眼里蠢蠢欲动的兽欲,项海儿就知道问题大了。 “你就陪我们兄弟玩玩,你说好不好啊?”另一个男人接话,唇边有着猥亵的笑容。 “你们拿了钱就快走,要不然我一喊救命,到时候你们就难看了。”项海儿试图不让自己惊慌,失财事小,她可不想赔上自己。 “如果不肯配合,只怕到时候,难看的是你了。”男人冷哼两声,知道在这隶属偏远的角落,并没有太多的游客,她就算开了口,喊了两声,他们两人也能马上制伏她。 “不要再过来了……”项海儿的手心握得更紧,知道自己做了个致命的错误决定。 两个男人彼此使了眼色,收起手中锐利的尖刀,不想还没尝到她的滋味,就划花了她的脸,那可会严重影响视觉美感。 项海儿见情况不对,也顾不得是不是有人能听到,扯开喉咙就喊── “失火了、失火了,房子烧起来了,救命啊!失火了……” 没料到会听到这般文不对题的求救,两个男人先是一愣,慢半拍的回过神,想到该捂住她的嘴巴。 “唔唔……救、命……”在两个男人七手八脚的阻止下,项海儿被压倒在地上。 …… 突地,砰的一声,一个可乐瓶从暗处射出,不偏不倚的打中一个男人的头,深色的液体从男人头顶流下,让男人气得脸都绿了。 “是哪个人不要命了?”男人站起身,一脸的气急败坏,看着转角背光处。 不知何时,一个庞大的黑影,站到不远的地方,背光的位置,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更能感受他的高大。 感觉到来人的威胁,两个男人顿时哑口,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只有项海儿乘机将男人一推,很快的站起身来,用手遮掩住被撕开的衣服,遮住的肩膀,踉跄的往救星身边跑了过去。 “你……你……要命就快走,别坏我们的好事。”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没有预料会有人出来破坏他们的好事,他们抽出刚收好的尖刀,对着来人挥舞起来。 来者没有将威胁放在眼中,只是微微倾身,看着奔到身边的项海儿,轻轻的问了一声── “你没事吧?”梁曜黑眸微眯,望着她一身的狼狈,他拿起挂在手肘上的西装,披在她的肩上,遮住她的洁白肩膀。 项海儿怔愣的看着眼前熟识的脸孔,抓握住他有力的手肘,从来没想到,她会这么高兴遇见一个男人。 “你怎么……”项海儿没料到在这关口上,救了她的人,竟然会是稍早前,被她赏了不少白眼的梁曜。 “你可以待会儿再谢我,我先处理一下。”梁曜嘴角有着笑,黑眸却倏地一眯,往那两个手握尖刀的男人看去。 “你确定要多管闲事?”男人不满的开口,尖刀在月光下,更显锐利了。 梁曜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在男人的面前晃了晃。 “我刚刚已经打了电话通知警察,如果我没记错,警察局就在几个路口外,不想吃牢饭的话,你们就跑快一点,如果想逞凶斗狠,那就试试看。”梁曜作势将衬衫摺起。 “我想凭我练过的自由搏击训练,要撑到警察出现,应该不成问题。”梁曜摆好姿势,黑眸顿迸杀气。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虽然心有不满,却也知道眼前的情况,不由得他们逞英雄,他们当街抢劫,还试图对女人乱来…… “还要考虑吗?”梁曜浓眉一挑,往他们身后一看,“我好像看到警察了……” 闻言,两个男人惊慌的回头,心慌的模样写在脸上。 被这么一吓,再顾不得撂下威胁,他们飞快的拔腿狂奔,迅速的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确定安全无虞之后,梁曜才回过头,查看着项海儿的状况。 一垂眸,这才发现,她的眼睛始终盯着自己,讶异与惊诧没有散去。 “怎么?吓坏了?”梁曜露出温和的笑容,轻拍她看来有些惨白的小脸。 项海儿总算回过神,看着远去的歹徒,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就这样让他们跑了?”项海儿难以置信的开口。 “要不然呢?”梁曜摊摊手,“真要跟他们打上一架?” “你不是说,你学过自由搏击?”项海儿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无礼,她该要开口表示感激,谢谢他救了自己月兑离狼口。 只是……她还是无法相信,他就这么让坏人跑了。 “就算学过自由搏击,也没理由一对二的打,而且对方还拿刀。”梁曜笑着替自己辩解。 “可是……”项海儿还是无法让脑子运作,总觉得刚才的情况,跟平常脑袋里“英雄救美”的画面比起来,有明显的差距。 “你被吓傻了吗?”梁曜轻敲她的脑袋,仍是一脸的笑意,“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需要拿命去拼吗?”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项海儿微愣的回过神,没想到自己竟然犯了一般世俗的通病,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而他,够理智,轻易就能找出处理事情最快、最有效率的方法。 “对不起……我真的……”项海儿清了清喉咙,呼出一口气,平复一直急喘的心跳,“谢谢,真的谢谢你。” 她终于找到正确的词汇,对他表示内心的感谢。 梁曜理解的对她扯出微笑,带着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在建案住户还没开始入住之前,这里一到晚上会显得危险,你怎么会一个人又绕了回来?”梁曜不解的看着她。 项海儿尴尬的一笑,并没有让他知道她想再看一眼未来住屋的想法,她把话锋一转,好奇的开口。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儿?”项海儿不自在的将他的西装外套拉得更紧,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尴尬。 毕竟,做好准备之后,露出香肩是一回事,在毫无预期下被撕了衣裳,就不是她能自在处理的事。 “有个客户来看屋,打算同时买下几户,以供家族同住,所以我就跟客户在那里商讨了一会儿。”梁曜简言带过,价差几百万的生意,听来云淡风清。 “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的那位客人。”项海儿轻笑。 要不是这么一耽搁,让他适巧出现在停车场,只怕她会遭遇更多无法预料的可怕状况。 “我欠你一次。”项海儿对着他露出真心微笑,笑得眼儿微眯,弯弯得好似一对弯月。 那笑来得突然,让梁曜没有预期,心口被猛地撞了一下。 “我没想过,一个人的脸上能有那么多不同的表情。”他看过风情万种的她、气质优雅的她、青春正好的她,也有眼前纯真自然的她。 他被迷惑了,弄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只不过,眼前的他,并不急着厘清那一切,他隐约觉得,他们还有许多时间。 这个美丽的错误,让他们顿时化解稍早前的对峙,气氛友善许多。 “既然都欠了一次,要不要再欠另一次,让我送你回家?”梁曜开口,虽然说的是邀请的语气,却霸道得彷佛不接受拒绝。 只是这个时候,项海儿决定不去计较那么多,再怎么说,她会看在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份上,对他特别宽容。 她大方的坐进他的车,任由他体贴的替她关上车门,绕了一圈之后,到驾驶座坐下,还没发动车子,就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以往,我都让司机开车,今天是早就知道会晚归,所以让司机先行回家。”他轻声开口,眉宇间有着浅浅笑意。 “你在帮我打预防针?暗示我的安全带最好绑紧?”她打趣的回道,看见他被逗得一笑。 “我只是想提醒你,随时准备跳车逃命。”梁曜嘴角有着笑,但口气却十分认真。 项海儿一直以为,他在开玩笑。 只是,半个小时之后,她才发现,原来没有什么男人,是真正万能的! ☆☆☆ “救、救、救命啊……你开慢点、开慢点!”项海儿双手紧握头顶上方的把手,不停的对着一旁的男人低吼。 她优雅尽失,小脸全白,比晚间见到那两个歹徒还可怕。 梁曜一开起车来,像中邪似的,彷佛不会踩煞车,一辆大车在街道上左闪右摆,好几次差点擦撞到其他车子,甚至还闯了两次红灯,违规右转三次,最可怕的,是他竟然开进单行道,差点吓得她飙脏话。 车子一停,项海儿赶忙下车,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虽然你救我一次,但是这不表示,你有权利可以吓死我一次吧?”她惊魂未定的看着他,食指就在他鼻尖几公分的地方直抖,也不知道是吓坏的,还是气坏的。 梁曜正想辩白,但项海儿并不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上气不接下气的下结论,差点将食指插进他的鼻孔里。 “你真的该让司机开车,千万千万别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也别拿她的命开玩笑。 梁曜闻言,哈哈大笑。 “常常有人坐了我的车之后,吓得面白脸青,但是还没人敢这么直接跟我说,叫我要这么珍惜生命。”他欣赏她的坦言,也喜欢她的与众不同。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她的逻辑始终不在他能预期的情形,这让他更加感到好奇。 “这么吧!我们再坐一次,我相信这一次你一定会更习惯……”梁曜打趣的开口,没想到项海儿像是被针扎到一样,整个人跳了起来。 “我又不是疯了,还再坐一次?!”项海儿瞪着他,声音扬高八度,差点拔腿就跑,“我才吓跑了三魂,真要让我把剩下的七魄也给吓光吗?” 略显尖锐的声音,充斥在黑暗的夜色里,感觉有些刺耳。 项海儿一愣,像是被自己的反应吓到,她捂住自己的唇,怔愕的看了梁曜一眼。 梁曜看着她异样的反应,同样也是猛地一怔,惊诧的眼神与项海儿的澄眸一对上,两人很有默契,异口同声的笑了出来。 “你竟然用一句话,就让我像疯婆子一样的大吼……”项海儿露出笑意,很讶异他倒是轻易就让自己露出不受压抑的自己。 “我也很讶异,风情万种、婀娜多姿,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项海儿,也有反应这么直接的一面。”梁曜始终见到不一样的她。 他愈来愈好奇,项海儿究竟会有多少不同的面目。 第六章 止住了笑意,项海儿举起腕表一看,没想到竟然快午夜了。 “时间有点晚了。”项海儿轻声开口,知道到了该道别的时刻,只是很不可思议的,她竟然有种异样的、从没有过的感受,像是有些舍不得眼前难得平和的气氛。 梁曜也跟着查看了时间,心里闪过一抹明显的遗憾。 他不经意的往一旁看去,看到一家大楼底下一间小酒馆还开着,不经大脑的就开口── “要不要去喝杯一杯?” 话一出口,梁曜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前一秒她才说时间晚了,后一秒他竟然就邀人家喝一杯,这不是自找死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听听我说了什么?你今天走了一天,一定也累了……”他正打算收回自己唐突的邀请时,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好啊!”项海儿爽快的答应了,只因为她其实也有些意犹未尽。 今天,他们有个不一样的开始,也可以有个不一样的结束。 梁曜是第一个让她觉得有趣的男人,她不介意与他多些时间相处,到目前为止,她对他的印象,在很短的时间里改善了。 他们齐步往小酒馆里走,在肩并肩、眼对眼的默契里,他们噙着笑,有种莫名的情愫在迅速滋长。 挑了角落的位置坐下,他们面对面的看着彼此,梁曜知道他不该笑得太过愉快,但是他的嘴角却不停的上扬,连项海儿也是,一双眼儿微眯,笑得有些不知为什么。 带着轻量酒精的饮料送上来了,他们啜饮了一口,在琴酒的香气里,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聊她的画,聊他的工作,聊她梦想中的小屋,甚至是聊着今天可怕的遭遇。 当然,她也没忘了要取笑他的开车技术,他努力“智取”不“力敌”歹徒的行为。 她笑得很开心,而他也是。 气氛很愉快,直到一个黑影突地挡住他们的光线,项海儿一扬头,看到一个并不想见到的脸孔── “大山,你怎么来了?”项海儿轻声开口,看着来人一脸怒气,甚至还带着明显的酒气。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我找你很久了。”李大山看也不看一旁的梁曜,趁着几分酒胆,火气很冲的对着她开口。 找她很久,一直都没办法联络上,今天他愈喝愈恼愈火大,索性直接找到她家门前,竟然还扑了空。 眼看找人落空就要离开,却意外见到她跟个陌生男人,在酒馆里愉快饮酒,教他情何以堪? 项海儿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躲不过。 “大山,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不接你的电话。”她丝毫不畏惧,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她仍旧态度从容,眉眼清亮。 李大山一阵语结,与她怒目相视着。 “就因为我向你求婚吗?”李大山终于不满的大吼,引来不少人的注视。 梁曜微讶的挑眉,目光在眼前两人的脸上绕了绕。 看来,他无意中介入一场纷争了……只是,眼前男人来意不善,他也不能让项海儿一个女人孤身面对。 “先生……”梁曜才要开口,李大山便恶狠狠的转过头来。 “这是我跟她的事,不用你插手!”李大山恼怒不已,无法把气出在项海儿身上,他索性把梁曜当成出气筒。 项海儿打趣的瞧了梁曜一眼,知道他打算伸出援手。 只是不知道他这一次,还有什么“智取”的举动。 眼前两个男人看来身材相当,但怎么说,梁曜都是个拿笔的商人,要跟李大山这成天扛货南来北往的人一比起来,明显较无赢面。 只见梁曜双手举高做投降状,貌似无奈的对着项海儿耸肩,一副爱莫无助的模样。 项海儿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算是服了这个男人。 一般人难免再逞强两句,还是看在男人尊严上,硬是再ㄍ1ㄣ上一会儿,他倒好,直接就认输了,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她的轻嗤,梁曜看出来了,但他不以为意。本来嘛!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从来就不逞强。 只是他们俩心领神会的目光交错,看在李大山的眼里,更加不是滋味,一把火直接烧到眉心。 “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李大山直指他的鼻尖,气得吹胡子瞪眼。 眼看喝了不少酒的李大山,已经将矛头直指梁曜,项海儿也不看戏了,不打算牵连其他人。 “我跟他是什么关系,没有必要跟你交代。”项海儿语气温柔,但语调却不亲和,眼里多了几分冷意。 “海儿!”李大山不敢相信,她竟然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好歹我也照顾你那么多年……” 又是这一套! 项海儿翻翻白眼,决定中止这一切。 “不要说海儿忘恩负义,关于过去,我真的很感激,但是,你口中的『那么多年』,并不表示我得用上接下来的二十年、三十年,去还这笔债。”项海儿嘴边噙着笑,已经厌恶李大山不停用这件事来压她,甚至逼迫她要嫁给他。 “你怎么……”李大山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么直接的拒绝他,脸色又青又白。 一席话听到现在,梁曜大致对这件事有了概约的了解。 虽然说,他并不想蹚这浑水,但很明显的,他已经身在其中了。 “我先送你回家?”梁曜询问的开口,打算结束眼前的僵持,气氛一触即发,他可不想在这里闹出血案。 项海儿点头,站起身,对着李大山露出歉意的一笑,待梁曜结完帐之后,便与他并肩离开。 李大山气愤的看着他们两个走出去,并不想就这样算了,随即跟出去,在小酒馆外拦住他们的去路。 “海儿,你跟我回去,我们明天一起去见伯母,她一定会替我说句公道话。”李大山心知怎么做对他最有利。 他的话,终于让项海儿收起强挂上的笑脸。 “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她冷下眸来,迎视着李大山固执的脸。 “伯母已经把你交给我,你必须……”李大山执意扛出靠山,硬是要压得她喘不过气。 只是,他轻忽已经在社会打滚多日的项海儿,她不吃这一套,她打算趁着今天,与李大山把事情讲清楚。 但,家丑不宜外扬,她得先行送客。 “梁总,你先回去吧!”项海儿脸上歉意的笑容换了个对象。 梁曜挑起浓眉,双手交叠在胸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的小女人。 她打算自己处理? 他没有开口回答,只是注视着她,眼神深邃难解。 要独自面对这样一个男人,她不是对自己太有自信,就是有些什么不欲人知的事,不希望他在场。 无论是哪个答案,她摆明送客,梁曜也不好坚持。 别人不懂得尊重,但是他懂。 于是梁曜点了点头,便迈步离开。 但,他并没有走远,只是找了隐蔽的地方藏身,要确定她平安进门之后,才敢安心离开。 果然,他的担心没有错,隔着距离,他能看见两人在短暂交谈之后开始拉扯,看来,李大山执意拉项海儿离开,但是她并不从。 梁曜摇摇头。今天出门忘了翻黄历。 想来他今天是“诸事不宜”,竟然接连遇上这种避之唯恐不及的场面。 眼见李大山的力道愈来愈不加控制,梁曜知道不能再旁观下去,他快步走近时,听见项海儿与李大山之间的对话。 “你冷静一点,我不要跟你回去……”项海儿奋力想挣月兑李大山的控制,无奈他力道之大,像是要掐断她的手骨。 突地,一个黑影迅速闪出,在两人都还来不及反应之前,项海儿的手腕被梁曜解救开来,李大山连退几步,既踉跄又气恼。 “叫你别管闲事,你是听不懂吗?”李大山气得对着他大吼,理智在快速消散中,就要压抑不住。 “我就是见不得有人欺负女人。”梁曜摊摊手,一脸无奈,恍似让他插手,是李大山咎由自取。 听出梁曜的言下之意,李大山再也忍耐不住,一个大拳挥去,直攻梁曜的俊脸。 “小心!”项海儿捂唇惊叫提醒。 只不过,项海儿真是小看梁曜了,他虽然是个握笔的商人,却也常常在健身房里出入,况且,他说他练过自由搏击这件事,可不是随便吹吹。 梁曜灵巧的闪过李大山的攻击,还很顺手的往后者的腰部送上一击,砰的一声,拳头打上肉,传来结实有力的响声,李大山闷哼一声。 借着酒意,李大山不服输的又握拳击来,梁曜伸手抵挡他的攻击,另一手再朝他的月复部送去一拳,拳拳到肉,厚实有声。 几分钟过后,胜负很明显的分出来了。 项海儿站在一旁,捂住唇的小手慢慢往下放,发现她当真小看了梁曜,这男人还真有两下子,竟然轻易将李大山的攻势压下来。 你一拳来,我一拳去,虽然李大山是主攻的人,却也是被攻击的那个人,很快的,他的攻击慢了下来,梁曜完全掌握这场架的节奏。 就在李大山被梁曜一个反手擒下,大拳就要往他的脸上招呼去时,项海儿终于出声── “别再打他了!”项海儿替李大山求情,好歹他们也曾经是好邻居,“他今天喝多了,平常的他不会这样。” 项海儿的话起了作用,梁曜有力的拳头,顿时收起击势,那会让李大山“挂黑轮”的一拳,硬生生的停下来。 梁曜直视着被他打的七荤八素的李大山,也知道这样的教训够了。 “别再来骚扰她。”梁曜眸色冷凝。 李大山纵使满心不愿,却也没再开口说些不敬的话,仍是恶狠狠的瞪着梁曜,怒气丝毫没有收敛。 梁曜松开对李大山的箝制,站起身来,朝项海儿的方向走去。 一切,好像已经结束。 下一秒,不甘受挫的李大山却冲上来,拾起一旁花圃里的枯木,毫不迟疑的往梁曜的头上敲去。 那蛮力惊人,木棍随即裂开,梁曜的右后脑,也随即流出血来。 项海儿倒抽一口气,赶忙挡在梁曜的身前,不让失去理智的李大山再下重手。 “你要闹出人命才肯罢休吗?”项海儿扯开喉咙大吼。 这一喊,终于让李大山回过神,看着已经沾血的木棍,他一惊,赶忙将木棍丢下,看了梁曜一眼之后,很快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项海儿连忙转身,扶起受伤的梁曜,拦了一辆计程车,往最近的医院而去。 第七章 第四章 五针。 没想到李大山失去控制的一击,就让梁曜破相兼重伤,不但得缝针,还得住院观察三天。 “真的很抱歉……”项海儿好生难受,没想到一天中被他救了两次,还没来得及表示她的谢意,就得先表示出她的歉意。 “没关系啦!是我太轻忽。”梁曜一心只想护送她回家,倒没想到被他重拳之后的李大山,还有还击的能力。 看来,他的确太久没练拳,拳力小了,威力也没了。 “我去准备一些东西,帮你把脸擦一擦,这几天你就委屈一点,我来照顾你……”项海儿怔了怔,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是你需要通知『某些』特定人员来照顾你吗?” 像是女朋友,还是未婚妻什么的。 梁曜笑了笑之后,摇摇头。 基本上,他的确花名在外,女友众多。 但,可没有哪一个经过正名,而他,也还没打算找自己的麻烦,让自己现在就陷进那个泥沼里。 而眼前的项海儿,可是众多男人渴望得到的女神,他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呢? “那就麻烦你了。”梁曜沉吟半晌之后徐徐说道,他的眸光闪烁,薄唇边的笑容不曾散去,没想到会因祸得福。 “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待会儿就回来。”项海儿自责甚深,没有注意到他眸中的笑意,在脑中思考着需要购买的物品,脚步随即往病房外而去。 看着她优雅的身形消失在病房,梁曜拿出电话,一一通知公司里的重要干部,交代着接连几天该处理的事项,有条不紊,条理清楚得很。 从父亲手中接下建设公司的几年来,他整合手中的力量,迅速将公司规模扩大,让商界人士对于他这个初生之犊另眼相看。 不过,他虽然手握大权,却也很懂得适当分工的重要,知人善任,不但公司处理得极好,他也有充分的私人时间。 倚在病床上,他回想着这一整天的遭遇,说缘分有些老套,但他觉得这些事,可不是每天都遇得到。 看来,他与项海儿不是相冲,就是太有缘了。 思绪还在脑里绕,就见项海儿手里拿着大包小包回来,精致的小脸绽放迷人的微笑,笑意盈盈的朝他走来。 美女果然赏心悦目,这一棍没有白挨。 他看着她从袋子里拿出毛巾、脸盆,往浴室里盛了些温水出来,将毛巾揉了揉,轻巧的在手心里摊开。 “真的要帮我洗脸?”梁曜颇感兴趣的问,视线锁住她纤细的指尖。 “你不肯?”项海儿笑问。 “乐意之极。”梁曜黑眸转为深黝,眸底深处掠过些许火苗,“我只是没有想到可以接受这么顶级的招待。” 项海儿笑而不语,摊开温热的毛巾,轻覆上他的脸,温柔的拭着他的脸,由额头到下颚,轻轻滑过他的眼,滑下他挺直的鼻梁。 一头乌亮有如青丝的长发,随着她侧身的动作而滑落,不经意滑过他的手臂,带着浅浅的香气,窜进他的鼻间。 她收回毛巾,在脸盆里再揉了揉,拧干之后,又重复一次适才的动作,发丝又一次滑落,撩过他的手臂,也再次撩过他的心湖,涌起一阵波澜。 闭着眼,愈能感受那样无言的亲昵,隐隐约约的,撩人的,他的掌心刺痒着,渴望伸手感受那黑发穿过指间的触感。 项海儿收下毛巾,正巧看见他闭上眼,一脸享受的模样,她忍不住勾起唇,露出莞尔的一笑,偏头睨着他。 “大老爷,还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项海儿伸出食指,轻敲他光亮的额。 梁曜睁开眸,迎向她带笑的眼,佯装不懂她的取笑,黑眼一片无辜。 “我只是太累,闭上眼休息一下。”他厚实的大掌伸出握住在额头上的小手,动作再自然不过。 项海儿唇边笑容微僵,低头看着他的大掌,稳稳包覆着她的掌心,带来热烫的暖度,一点一滴的渗入她的肌肤里。 “那现在呢?你握住我的手,不是为了取暖吧?”她冷哼一声,态度好似不以为然,但澄眸里始终有着笑意。 梁曜不置可否的耸肩,不为自己辩解,倒是将掌心滑到她的手背后,哪只手都不捉,倒是握住中指,往后一扳── “哎呀呀、哎呀……”项海儿闷疼急叫,整个人顿时呈诡异的弯曲状,疼得站不起身。 见状,梁曜赶忙松手,还没来得及替自己的行为解释,肩膀就被她猛捶了下。 “哟……”这下,喊疼的换成梁曜。 虽然那一下对他来说,并不吃力,但装装样子是必须的。 至少,他装得挺像的,因为项海儿脸上充满歉意。 “对、对不起……我太直觉反应了。”因为疼,所以反应不经大脑,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弄痛她。 “没关系,我只是在教你,下一次该怎么保护自己。”梁曜作势揉了揉被猛捶了下的肩膀,好像很痛似的。 项海儿闻言,更不好意思了。 “防身术吗?”项海儿慢半拍的回过神,像是曾经在哪个节目里,看过类似的招数。 这下糗了。 梁曜好心教她,却没想到她不识好人心,还攻击救命恩人来着。 见项海儿面有尴色,梁曜主动为她找台阶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再一次解说防身术的动作。 “假使有人握住你的手,你只要反手握住食指、中指的任一只,往后一折,一定会造成突来且没有预期的疼痛,你可以乘机再踹他一脚,你知道的,无论是小腿前方,或是……呃!重点部位……力道愈重,你愈有机会逃生。”梁曜详细解月兑这个既简单又有效的自保方式。 “哇!”项海儿自叹不如,“这么简单,就有这么大的疼痛。” “来,试试。”梁曜把自己的手伸向她,大有叫她多加练习的想法。 虽然项海儿并不确定伤害恩人是不是个好主意,但这是个非学不可的防身术,却是不容质疑的。 “反正,我是伤到头,不是伤到手,加上这三天,咱们都得找些事情做。”梁曜把整件事说得很自然。 既然他都这么说,她要是再坚持,就是她太辜负他的好意。 于是,她反握住他的手,一次一次又一次,抵住他的掌心,反握住他的手,两个温热的手心,反覆的交握着。 “下次,如果我不在你身边,那个叫大山的还来骚扰你的话,你就不用客气了。”他不忘交代,“至于力道,可以用尽全力,不需要这么温柔。” 项海儿闻言笑了笑。 “我把李大山当哥哥看,你叫我把他当仇人看吗?”她握住他的手,温柔的握在掌心里,丝毫没有发现,他们的动作有些过分亲昵。 这一点,项海儿没有注意到,但是梁曜却了然于心,这可是他的小小计谋──利用教导防身术的过程中,让她习惯与他接触。 很显然的,他成功了。 “如果当他打算伤害你时,就没有哥哥这件事了。”梁曜虽然不太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但自保却是不容置疑的事。 项海儿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 或许是心里有事,她没有注意到,他将掌心转了向,与她十指交握着,掌心贴着掌心,温热一阵阵传来。 “他曾经是个很照顾人的好邻居,只可惜,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对我的想法,开始无法像个大哥哥……”项海儿耸了耸肩。 “如果有个邻居,也像你出落得这般漂亮,没有男人能不动心的。”这一点,梁曜平心而论。 欣赏着眼前的绝色,他猜想着,会有多少男人,能抗拒这样的美色,只不过……用蛮力来处理,也太粗鲁了。 她一向知道自己漂亮,在众多男人眼里,她也曾看过不少称许的光芒,但这句话,由此时的他低沉的嗓音说出来,就多了几分说不出的什么。 听到他的嗓音顿哑,项海儿粉颊一红,心绪没来由的一颤,也在此时发现,自己的纤指正与他的长指紧紧交握住。 她一怔,正要抽手,没想到他却突地使力,反作用力让她不但没有离开他的身边,反倒跌进他的怀里。 那一瞬间,热烫的男性气息,随即充斥着她的感官,让她没来由一阵昏眩。 主动靠近男人是一回事,代表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自是游刃有余,但在没有准备的情形下,撞进男人的胸口里,她的呼吸顿时有些紊乱。 “都握了好半个小时,不是挺温暖的吗?再说,你不是说了会照顾我?”梁曜倾近她的脸,距离之近,能让她见到他黑眸里,显得有些惊慌的自己。 “我是打算照顾你,但……不是在这样的距离之下。”项海儿有些心慌意乱,努力稳住慌乱的腔调,也试图拉回自己的手,稳住自己的身子。 至少,别这么贴着他。 她的掌心正贴着他的胸口,怦怦的直跳,呼应着她的,让她弄不清,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是他的?还是她的? “我头有些昏,不知道是因为重击,还是因为你。”梁曜用着最轻最轻的声音开口,怕吓坏眼前一脸被吓白的她,声音亲昵得像是要把话说进她的心里。 “我的手有些痒,不知道该敲你的头,还是该敲你的手。”她威胁似的开口,只因他的眼神教她很不自在,鸡皮疙瘩都已起立。 第八章 梁曜的视线锁着她,讶异的发现她的异样。 以她一个在男人眼中,如此风情万种的女性,不该有如此纯真不安的反应。 但,她的反应却如此真实,好似她真的因为他的靠近而不安惶乱。 这事儿……需要证实,他愿意再试试看。 于是,他举起她柔女敕的小手,挪移到他的唇边,无视她拒绝的收手举动,缓缓摩挲,用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手背上,感觉她的呼吸加快了。 “梁……咳,咳!梁曜,别、别这样……”她索性直呼他的名字,因为他让她很不自在。 她原意是打算用怒极的声音,气怒他的轻薄,但她的语调却轻柔得像是在轻唤着他,邀请他继续…… “那这样呢?”梁曜笑得好温柔,俊脸上揉进说不出的戏谑,他轻轻啃吻着她手背的每一寸肌肤,带给她一阵未曾有过的酥麻。 “这不是个好主意。”项海儿摇头,慌了,“不要逼我打你……你知道我要是一急起来,没办法控制我的手……” 她的话,让梁曜挑起眉来,黑眸一闪,邪气更深。 “失控──可不是一件好事。”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不规矩的长指,握住她的下巴,摇晃了下,话中有话的笑了笑,“所以,我决定不让你继续失控。” “那还不赶紧放开我?”项海儿试图再次挣月兑他的掌握。 “我不放。”他的话有着十成十的笃定,清楚明白的拒绝她。 “那……”项海儿怔愣。 那他为什么说他要中止她的失控? 像是明白她的疑惑,梁曜给了她一个诱惑人至极的笑容,教她心跳加快,教她一下子忘了要移开她的眼,只能直直的迎向他的眸,恍似被他催眠了。 于是,她忘了问,为什么他愈靠愈近了? 她忘了问,为什么她能感觉到他拂上的鼻息? 她也忘了问,为什么他贴上了她的唇,热烫的舌忝吻着她的唇,放肆的舌尖探进她怔愣的口中,轻啃着她花瓣般的粉唇── 噢!天啊…… 他竟然吻她! 项海儿瞠大眼,感觉他灵活的舌探进她的口中,纠缠着她的舌,肆意吸吮着她口中的香甜。 该死……她应该要推开他的。 印象里,有不少男人曾意图对她不轨,但她总能轻易的回避开,只是,面对梁曜,她的力气却使不上来。 这实在是说不通,他明明后脑上缝了几针,手背上甚至还打着点滴,单凭一只手的力量,她一定可以挣月兑他的。 但,这吻……甜蜜得让她没有被侵犯的感觉,反而诱引着她的投入,让她不由自主的闭上双眼,脑中一片空白。 他的舌,在反覆刺探着,亲昵得像是在预告着,那意欲对她做出的占有。 情况有些失控,项海儿不能相信,自己竟然因为一个吻而手脚发软不已,更别说他那只没打点滴的手掌,还爬上她的胸口,有意无意的揉动着…… 一个念头闪进她的脑海里,出乎直觉的,她扳住他的中指,猛地往后一折── 突来的疼痛,让梁曜顿时退开身,松开对她的热吻,难以置信,她竟然用他刚才教她自保的那一招,凶狠的对待自己! “对不起……但是,真的不能继续下去。”项海儿连退三步,让自己远离病床,远离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危险分子。 “你不喜欢?”梁曜勾起嘴角,邪气的问道。 她的吻尝起来又香又甜,带着略微的青涩……她如果不是真的没什么接吻的经验,那她就是个能得奥斯卡奖的超级演员了。 项海儿瞪视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能说……她其实很喜欢那个吻吗? “看过你的画之后,对照着你的反应,我无法相信,你们是同一个人。”梁曜黑眸闪烁,眸底有着燃烧的痕迹。 “基本上,那是画,是属于个人行为,而刚刚……”项海儿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那叫你情我愿。”梁曜替她解决难题,找了个合理的解释,对着她伸出了手,“到我这里来。” 项海儿瞪着他伸出的手,好半晌不能动作。 这个男人一连救了她两次,她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有着明显的好感,只是这个吻来得突然,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你打算这三天都离我五尺远吗?”梁曜好笑的开口。 他喜欢这个矛盾的女人。 画里的她,举手投足都有着魅人的姿态,但实际相处起来,她却跟个女孩儿没两样,惊惶失措,茫然无助。 “只要你别只想着把我变成你花名册里的一员,我就可以靠你近一点。”项海儿坦诚自己的担忧。 他是个很好看的男人,也是个很迷人的男人,眸底、眼里都能诱惑任何一个良家妇女。 她自己虽然是个争议性很多的女人,却不是真正有“实战经验”的女人,她没把握能从他的身边全身而退。 她从没打算要跟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牵扯,既然这样,她就该把话说明白。 梁曜笑而不答,看着她许久之后,才噙着笑意对着她开口。 “这是你的另类挑战书?”嘴里说不要,但是心里其实是渴望的吗? “不是。”她斩钉截铁的摇头,“我是真心的希望,在三天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梁曜的眉挑得更高。 “很可惜,要让你失望了。”他好整以暇的开口,模样气定神闲,“你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此句宣告一出,项海儿简直大惊失色。 没想到她慎重的提出保持距离的要求,竟被当成欲拒还迎的招数,得到可怕的反效果。 “你最好收回你的话。”项海儿警告的瞪着他。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梁曜一脸的爱莫能助,好像他真是个什么一言九鼎的人物,笑得更加无辜。 那笑容,让项海儿更加胆战心惊,颈背上的寒毛一根根竖起。 眼看他好似真的不打算改变主意,项海儿懊恼的瞪着他。 “好!”她突地丢出一个字,像是做出什么重大的决定。 “好?”梁曜环着手臂瞧她,就不知道她在“好”些什么,“你是有什么好主意?” “这是你做出的决定,你要自己负责。”她面容一凛,回答得避重就轻,“到时,别说是我过河拆桥,是你逼我的。” 连过河拆桥这字眼都出来了,梁曜很好奇,她是打算怎么做。 “好……这是你说的,再见。”项海儿哼了一声,拿起自己随身的皮包,转头就走。 再、再见? “你去哪?”梁曜怔愣的看着她握住病房把手,回过眸丢给他一个浅浅的微笑。 “回家。” 话毕,项海儿脚跟一旋,把手一带,砰的一声── 梁曜一个人被留下了。 ☆☆☆ 起初,梁曜以为她只是耍耍脾气,摆个谱儿,就冲着他梁曜这两个字,就不相信她真的能冷下心。 半个小时过去,没见她回来。 三个小时过去,他都睡一觉起来了,她还是没回来。 很快的,一个晚上过去了,她说到做到,真的没再出现。 好,算她有种,一个晚上还能睡得香甜,等天一亮,他非得好好酸酸她,看她是怎么报答他这个救命恩人。 只是,他还是小看了项海儿的决心。 她不但第二天没来,连第三天观察期满,她始终都没有出现。 虽然不是生什么大病,但他一手吊着点滴,后脑缝了五针,怎么说也是个病人,竟然还得一个人到医院外头买吃的、喝的,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 “这丫头,果然过河拆桥,居然把我一个人丢着不管!”梁曜至今终于明白,她是真的不希望自己与她太过接近。 但,士可杀不可辱。 这么明显的被“嫌弃”了,教他梁曜以后要怎么继续混下去。 推着点滴架,梁曜一步一步蹒跚走着,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变成个没人要的老头,颜面尽失。 要不是一口气吞不下,他电话一拨,要几个女人来照顾他没有,哪会落得眼前这步田地! 梁曜狼狈的在病床上坐下,决定把这些帐,全算在项海儿的头上。 你愈是不要,我愈是不放过你。 项海儿,你完蛋了你! 第九章 第五章 天凉好个秋。 今天,是个舒适的天气,应有个美丽的心情。 只是,项海儿坐在家中,颇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有什么灾事发生。 纵使她刻意忽略,她却没办法忘记,今天就是梁曜出院的日子。 这几天都没去搭理他,不知道他的伤势有没有好转…… 虽然保持距离,是她自保的方式,但是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心神不宁…… 会不会是他的病情突然恶化? 还是头部受了重击,引发什么其他的问题? 心绪无法自已的胡思乱想,全是因为她良心不安。 “我还是去一趟医院好了……”受不了这样的折磨,项海儿起身,决定直接往医院而去。 才拉开大门,她猛地倒抽一口气,连退三步。 门口站了个恶煞! 咦?这恶煞看来有点面熟……这不是梁曜吗? “你出院了?”项海儿面露笑容,心里的重担总算放下。 “我不知道你这么没良心。”梁曜环着手臂,倚着她的门,像电影明星在拍剧照一样,潇洒极了,只是他脸上的表情难看得紧就是了。 项海儿尴尬一笑。 “早说了,你别怪我过河拆桥,一切都是你自找的。”项海儿见他无恙,什么自责都没了。 “就因为一个吻?”梁曜俯下俊脸靠近她,觉得她有些大惊小怪。 那不过是个普通的吻,顶多就是甜了点、香了点,让他有些意犹未尽了点,甚至还不小心让色鬼上身了点…… 不过就是这样罢了,她需要怕他到像是遇到牛鬼蛇神一样,退避三舍,避之唯恐不及吗? 随着他的贴近,带着某种奇异的气息,属于他的强烈氛围,迅速将她包围,教她心湖再起涟漪。 没想到已经过了几天,他对她的影响力不减反增,光是靠近一点,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安分。 “你就当我小心眼好了,我就偏偏计较那一个吻,所以,你有多远闪多远,咱们俩就别再继续纠缠下去。”项海儿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这就是他们两个的不同。 一个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她来说,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因为那个吻,她这几天都不得好眠,半夜里还会梦见他邪气的笑脸,他大掌揉捏的抚触…… 一想及那些,她的脸不由自主的添了温度,她看起来是个豪放女,但骨子里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还得靠卖画为生,该有的神秘感她得顾及,不该为了一个花名在外的男人,坏了自己的原则与未来的计划。 遇到坏男人,一时的意乱情迷难免,但是她可是清醒得很──至少目前为止。 “只怕一切不能尽如你意。”他倾身,在她的耳边意有所指的说道,深邃的黑眸盯着她美丽的颈线,白皙得彷佛在诱人亲吻。 项海儿一脸疑惑,那种不安的情绪又一次冒了出来,迎着他噙着笑意的黑眸,她愈来愈忐忑不安。 “我这人最受不得激,别人愈是放风声,说要跟我抢案子,就是等于跟我下了挑战书,而你的作为在我看来,就是最大的挑衅。”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声音充满诱哄,将这挑衅的帽子,不偏不倚的往她头上套去。 项海儿摇头,甚至愿意举双手投降。 “要我竖白旗都没问题,只要你肯离我远一点。”她好声好气的安抚,只可惜用错方法。 梁曜不以为忤,朗声大笑,不但没有接下她的逐客令,反倒大步往前,一步步将她逼近屋里,还不忘带上大门。 叩的一声,门被关上了,见状,项海儿大惊失色。 “你别乱来!”项海儿额际冒出一层薄汗,被他的行为吓着了。 但,此时她的心里情绪复杂,很难解释得清,她虽然慌,却不害怕,她隐约知道,眼前的男人并不会真的伤害她。 “乱来──就是我今天出现的目的。”梁曜也不替自己遮掩,早在今天出发时,他就对自己立誓,他要定了项海儿这个女人。 并不是说,他会不顾她的意愿侵犯她,而是无论用上任何方法,他都会让她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女人。 男人的自尊是不容践踏的,尤其是梁曜的自尊,更不容许一个女人轻视。 于是,他一个箭步往前,伸手将踉跄退后的项海儿,迅速的困在他与单人沙发之间,跌坐进去。 项海儿瞪大双眼,倒抽一口气,双手直觉的抵住他的胸口,阻止他的靠近,只是,当他的手还吊着点滴时,她就已经阻止不了他,何况是现在。 “梁曜,你今天大费周章专程前来,不会就是为了来算帐的吧?”项海儿努力找话题,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梁曜微笑,伸手轻抚她柔女敕的脸,手指从粉颊下滑至他想念的红唇,深黝的黑眸里,跳跃着几簇火焰,因为想到之前的吻而深邃起来。 “我只是来讨回个公道。”梁曜低语,粗糙的指抚过她的唇,那带着渴望的眼神,让她莫名战栗。 …… “我不逃了,因为……你该已经要回你想要的公道了吧!”项海儿有些赌气的说道,想起发生的这一切,过程实在诡异,她竟然因为一个吻,丢掉了她的清白。 只是,话说回来,她也并不后悔。 贞操,不过是一层膜,她至今维持处女之身,不是为了什么可笑的坚持,她只是不想随便把自己给任何一个男人。 但,如果这个男人是梁曜,她……并不反对。 她的话,让梁曜莞尔一笑,从她的身后托起她的下颚,调整成能看见他的角度,也让她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在商场上,我也算是个言而有信的商人。”梁曜认真说道,脸上有着温笑。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关于这一点,项海儿并不怀疑。关于他的评语多为正面,虽有年少狂妄的说法,那也只能代表他冲锋陷阵的精神,有些保守的人无法接受。 “只不过,在遇上你之后,我才发现,我也不是个多有信用的人。”梁曜打断她的话,自嘲的说道,有趣的发现她一脸青白,像是被他的话吓坏。 “我只是觉得,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聚聚,试着交往看看,反正男未婚、女未嫁。”梁曜徐徐说道,声调没有半点起伏,像是此时说的话,全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要不是她此时清醒得很,她会以为她的耳朵出了问题。 “就因为刚才的事?”她猜测着可能的原因,因为她是个处子,所以他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多少。”梁曜坦白承认,“不过,这也不是唯一的原因,我觉得你很有趣。” 项海儿的脸有点儿绿。 “大概不会有女人会希望听到这种『夸奖』。”什么叫很有趣?她觉得他的言下之意,是觉得她很好笑。 瞧着她抿着红唇,媚眼含怒的样子,梁曜很体贴的又做了解释。 “你很坦白,有什么说什么,跟我认识的女人不一样,光是这一点,就足以突显你的不同。”商场上,人心隔肚皮,如果能有个女友,不需要勾心斗角比心机,交往起来会轻松很多。 “现实的家伙。”项海儿眯起眼睛,脸上的害怕神情,慢慢转为狐疑,她不客气的下了结论,“原来你打算利用我来纾压。” 她的结论换来他的哈哈大笑。 “就说你的确与众不同。”而他很喜欢她的不一样,“你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让我感觉轻松。” 项海儿冷哼一声。 “你知道『交往』这两个字,代表着某种程度的意义吗?”他的态度太随便了,“那代表得花一些时间,经营所谓的『交往』,确定彼此的关系。” “你知道我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经营这些,所以,我现在就打算确定了。”梁曜笑得坦然,老神在在的看着她如花般的红颜,“更因为如此,我请求你慎重考虑之后,才给我答案。” 那句话让项海儿微微愣住。 她心里明白,这男人口中的“交往”,其实跟她的并不相同。 目前来说,他要的是可以**的红粉知已,并不是想要携手走向未来的另一半,但他也不排除,如果两人相处得来,或许还会有不同的结果。 前提就是──他们得先“相处”看看。 “难怪你可以在商界上占有一席之地,你的算盘太会拨了。”项海儿知道商人总是盘算许多,但这男人城府之深,一举一动都别有用心。 “我会将这句话视为称赞,只因为我很希望我们能得到共识。”梁曜不置可否的耸肩,“你也喜欢我的,不是吗?” 一句话问得又直又白,项海儿纵使脸皮再厚,也没像他那般子弹打不穿,很自然的颊上浮起红晕,像是红女敕的水蜜桃。 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 第十章 第六章 今天,是个大雨倾盆的日子。 下了一整天的雨没有停歇,空气里满是湿意,项海儿倚在窗棂边,看着外头滴滴答答的雨直落,像极她的心情,阴暗一片。 她为的不是别的,而是本来在这个礼拜就能离开疗养院的母亲,在今早看了报纸之后,不知为何突然又疯狂起来,又是打人,又是咬人,情绪十分不稳。 看来,妈妈又得在疗养院观察一阵子,光是想到这一点,她的心情就很沉重,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当然,全身无力,也有可能是她一整天都没进食的原因。 但她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动也不动的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没有丝毫被影响,依旧在夜里闪亮。 突然,门外传来轻敲,声音带着刺探,若有似无的,好似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想进门。 项海儿坐在位子上,仍是没有意愿起身,直到门外敲门声转急,她才蹙起眉,不情愿的起身。 拉开门,她十分意外,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梁曜。 直到见到这个人,她才愿意对自己承认,心情的低落,他也占了不少的因素。 “你果然是个忙人。”她倚着门,看着这已经八天又十个小时没见到的男人,她都要以为那一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梁曜露出歉意的笑容,伸手握住她纤细的下颚,摇了摇。 “我才刚下飞机。”他疲惫的把那张好看到迷死人的脸,也跟着倚着门边,不掩饰他一身的倦态。 项海儿眯起眼,仔细的在他的脸上巡了巡──这男人累惨了,好看的脸上多了胡碴,深邃的大眼也滚上黑轮,不再炯炯有神,却多了一丝让人心疼的疲倦。 “你从哪里回来?”他们两人一人倚着一边,两双同样无力的眼对望。 “我到新加坡开了个紧急会议,分公司出了点事,我赶过去处理,不多不少,三天没睡而已。”梁曜语调平常,语气说得云淡风清,却没有半点夸张。 项海儿的眸眯得更紧,心里的疑问张牙舞爪的冒出来。 “三天没睡的人,你跑来这里做什么?”她环着手臂,莫名的有些心疼。 梁曜耸肩,连他也不知道,怎么车子开着开着,就往这里来了。 明天一早,还有个会后会议要报告这次去新加坡处理的状况,他如果精神尚可,实在该回去准备文件。 但,还是那句话,他车子的方向盘一握好,就往这儿来了。 瞧着眼前比他状况好不到哪儿去的项海儿,他忍不住开口。 “我想你。”梁曜提起力量动了,倾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在新加坡的三天,他想起初次见面时她送的那幅自画像,深感遗憾的没有把画带去,至少可以聊慰一些想念。 突生的一股委屈,教她的鼻端涌上酸意。 “你真的很可恶。”她不满的瞪着他,“你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消失八天,现在又突然冒出来……” “对不起。”梁曜诚摰的道歉,知道她的一切抱怨情有可原。 一句道歉,把她后头抗议的话全堵了。 “事发突然,如果不赶紧过去处理,分公司非倒不可。”梁曜从不跟人解释什么,但因为对象是她,也因为错的是他,所以他愿意多花一些心神,让她知道,他不是故意抛下她。 她扬眸、咬唇,凝着他,考虑着要做出什么反应。 她真该对着他甩上门的,而她也一直打算这么做,所以才始终没让开一条路。 只是,他看来好累,彷佛会在下一刻昏倒,教她硬不下心,让他面对冰冷的门板。 “进来吧!”她终于让步,见到他露出欣喜的笑容。 “我以为你就要拒绝我了。”梁曜伸手,大力的拥住她,让她紧实的充满自己的胸膛,满足这些日子的空虚。 对她的牵挂,出乎意料的深重,在每一个夜里,他们挑灯夜战,商量着怎么将分公司的伤害减到最小时,他却总是想到她。 想着她灿亮的眼,想着她敏感的耳垂,想着她洁白的身躯,甚至是她喉间的浅浅低吟…… 他猜测着,大概是他还眷恋着她的身体,所以才会如此念念不忘。 不过,在他已经累得快撑不住自己的时候,他又往这儿来,实在有些说不通。 但,想念这档事,找不出逻辑来解释,就搁着吧! 走进屋内,她刻意将他往两人沙发里带,回避那两人曾经发生第一次亲昵的地点。 梁曜没有坚持,她才在沙发上坐下,他就屈起身子,怡然自得的往她的膝上躺去。 “你把这当自己家了?这么自在?”项海儿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没有推开,由着他枕在她的大腿上,瞠着黑眸看着自己。 “其实,我有想着要打电话给你……”突地,梁曜又拉回原本的话题。 而这,也是项海儿放在心里的疑问──为什么不打电话给她?如果他的心里真的有她的话。 梁曜的大掌往上伸,掌心贴着她白皙颊上的细致肌肤,拇指则怜惜的来回抚着她的脸。 “只是,我在等着你打电话给我。”从来没等过谁的电话,原来是这般难捱的滋味。 “你等我的电话?”项海儿不解的扬眉,“敢情你已经习惯女方主动了?” 梁曜点头,笑得十分温柔。 “我消失了八天,你不该打电话找吗?”梁曜好奇的问,有些不满八天的等待成空。 “要澄清的是,我不是那种会黏着男人的女人。”项海儿露出浅笑,“关于这一点,你应该要觉得庆幸。” “这的确是你与众不同的地方,我是该庆幸。”梁曜倦极的眼眨了眨,薄唇微勾,自嘲的看着她。 “是我高估自己,以为自己与其他男人不同。”还以为他足以让她牵肠挂肚。 呵……这男人酸起自己来了? “敢情你还真希望我打电话?”她伸手滑过他挺直的鼻尖,看着他舒服的闭上眼。 “不开玩笑,我还挺期待你的电话。”梁曜的声音转为缓慢,双眼终于紧闭。 他发现,她不但处事方式与众不同,连她的气息也好像跟其他女人不一样。 她的音调总是慢慢的、缓缓的,让他很快就能放松下来,一如现在,她在脸上的轻拂,让他舒服得不想睁开眼睛。 “话说回来,你的确也有些与众不同。”项海儿打趣的轻捏他的鼻头,“男人见到我,最常想做的事,就是把我扑倒在床上,你倒好,是扑倒了,却是扑倒在我的大腿上这般自在。” 她的话让梁曜也笑了。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的大腿睡起来这么舒服。” 项海儿见状,也知道他累了,她轻轻拍着他的颊,唇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睡一下吧!”她以指代梳的穿过他的黑发,不再跟他多抬杠。 “嗯!”梁曜侧了身,调整个更舒服的姿势,蜷屈在她的身边,很快的坠入沉沉的梦乡。 项海儿听着他均匀的呼息,知道他睡着了。 看着他沉睡的面容,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梁曜,竟然就这么枕在她的大腿上睡着了。 他们两个说也奇怪,明明就不甚相识,却如此心灵相通,什么话都不需多讲,就能知道彼此的需要。 不过才贴近一些,心灵就得到无穷的满足。 突地,她回想起他适才提出的问题──为什么不打电话找他? “不打电话给你,是以为你不会在意。”她用着近乎于自言自语的音量开口。 而她很高兴的是──原来,他在意。 一如她,也牵挂着他。 ☆☆☆ 梁曜睡得很沉。 他一向浅眠,心里也总牵挂着公司的事务,睡得总是不安稳,总在睡醒时格外疲惫,但他仍提起精神,继续工作。 这一觉或许是因为他真的太累,也或许是其他的因素,他陷入深深的沉睡,得到完整的休息,在他睁眸的这一刻,他甚至觉得精神好极了。 睁开眼,他用了两秒钟的时间,想起来他并不是睡在自己的床上。 他微微侧身,看到项海儿也正微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睡着。 他举起手查看时间,手表指着三点半──这一觉睡得够沉,竟然就这么把她当枕头,睡得又香又甜。 他这么大一个人重量,就这样压在她的身上,他心里有些歉疚,他小心翼翼的起身,试图不惊扰她。 只是,他才动了下,项海儿随即睁开眼,以为他要摔下沙发了。 “嘿!早。”梁曜哑着声音,看着将醒未醒的她,薄唇露出微笑。 “现在几点了?”项海儿神智迷蒙,望着他睡醒仍好帅的一张脸,迟疑的开口。 “三点半。”他马上给予答案,心疼的伸手抚着她的脸,满是歉意,“我没想到我睡得这么熟,你的脚一定麻了。” 项海儿看着自己的大腿,试图挪动了下,发现不但麻,还痛死了,小脸随即皱成一团。 见到她的表情,梁曜再自然不过的伸手,想替她发麻的双腿揉捏几下。 这一双“狼爪”伸来,让项海儿的精神全醒了。 “喂!你干嘛?”她提防的瞪着他。 “瞧你紧张的,我只是想帮你服务一下。”梁曜拨开她意欲阻止的小手,温柔的替她的大腿揉捏起来。 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一如他也从没在哪个女人的腿上睡着。 但,她大腿的酸麻是他造成的,他一点也不介意替她服务一下,更何况,指掌下柔软的触感,简直就是福利了,他怎么可以放弃。 突地,一个奇怪的“咕噜”声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气氛。 梁曜停下动作,疑惑的黑眸瞅向项海儿,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那“咕噜”的声音又响起。 “那是?”梁曜将眸光下移,停在她平坦的月复上,疑忖着声音来源。 “我一整天没吃东西,它在抗议了。”项海儿的小脸羞红,尴尬的替自己解释。 “一整天?”梁曜的声音扬高,从来没想过他的自责也能如此高涨,“那你还让我在你的腿上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 “我瞧你累了,就让你多睡会儿。”项海儿捂着自己的肚子,这时才发现,她真的饿坏了。 “傻瓜。”梁曜揉了揉她的发,难得心疼的皱起眉,深邃的目光往厨房里看去,“你的冰箱有食材吗?” “我不知道……顶多就是几包泡面吧!我不懂下厨的事。”她不是爱下厨的女人,她通常外食,随便买东西果月复。 梁曜摇摇头,好看的脸上揉进不认同。 “你比我预期里还不爱惜自己。”他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项海儿没跟上去,因为她的腿好麻,她自助的揉着自己的腿,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没多追问。 厨房里传来一些声响,她在寂静的夜里,听到她几乎不曾开伙的炉具,有了被点燃的声音。 他打算烧开水,替自己泡面吗? 随着香气飘来,她肚子的咕噜声响愈来愈狂妄了。 几分钟后,梁曜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食物出来,往她的面前一摆。 “先垫垫肚子吧!”他把筷子递过去。 美食在前,顿时,香气四溢,勾得项海儿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嚣,呼唤她随即动筷。 顾不得什么形象,她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虽然只是一碗泡面,但是他加了蔬菜、火腿、蛋花,看来就十分丰盛。 大概是她饿坏了,所以觉得特别美味。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男人,是不需要下厨的。”她一边吃,一边看着他。 从来没有男人替她煮过东西吃,她竟觉得好生感动。 “现在的我,的确不需下厨,但是在国外读书的那些日子,我可是什么都靠自己。”那是训练他独立的方式,他觉得是件好事,“食物要煮得美味可能还没办法,但是饿不死你的。” 项海儿摇摇头,再点点头。 “已经很好吃了,真的。”她对着他露出迷人的微笑。 瞧着她的筷子正夹着一块软女敕的蛋白,梁曜凑近,对着她张开嘴。 “我喜欢吃蛋白。”他大言不惭的“开口”,意图明显,就是要她喂他吃上一口。 项海儿先是一愣,但也随即动作,并不以为意。 他都替她下厨了,喂他一口又有何不可。 于是,在她暂时安抚她肚子里的馋虫之后,她不再小气的只把食物往嘴里送,而是他一口、她一口的分食。 食物,彷佛又更加美味了。 他笑,她也笑了,很真心的那种。 夜半三更,他俩围着一张小桌,吃着泡面,她夹起面条送进他的嘴巴,包含他一向不吃的蛋黄,他眉也不皱的吃下。 他抽了张面纸,替她擦拭唇边的汤汁,维持她美丽的形象,报答她喂面的辛苦。 一切彷佛天经地义。 很快的,一碗泡面见了底,他们两个相视一笑。 “饱了吗?”梁曜带笑问道,看着她因为喝了热汤而显得红扑扑的脸颊,看来好生美丽。 “嗯!饱了。”项海儿用力的点头,想到他其实也没吃几口东西,不知道能否填得饱他应该很大的胃,“你呢?” “还没。”他理所当然的摇头。 “喔……”项海儿的尾音弱了下来,思考着她应该怎么做,“要不,换我去煮碗泡面还你?只不过,可能没那么可口就是……” “用不着。”梁曜很快的摇头,否认她的提议,黑眸闪着灿亮的光芒。 “哦?”项海儿认真的偏头想了想,“不煮泡面的话,冰箱上头应该还有些水饺,还是微波烧卖来吃也不错。” “也不用。”梁曜还是继续摇头,黑眸里的光芒又更亮了,“我有个更好的方法。” “什么方法?”她直接的回问了他,慢半拍的发现他的黑眸亮得有些过火。 “我的海儿,我们何不一起来研究看看,什么东西是更适合喂饱我的……”梁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诱哄,眸光充满着魅惑,正在隐隐的诉说着什么。 这男人在勾引她呢! …… 而她,没有听见他的狡辩,在他温暖的气息里,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