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夫再婚的路上》 第一章 第一章 宴会厅灯火通明，到处充斥着喧嚣和热闹。沈景臣突然有点腻烦这样的喧闹，便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喝闷酒。他容貌英俊出众，如今又是黄金单身汉，不知吸引了多少女子爱慕的目光。 只是，他淡淡的抿着唇，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势气息，倒也没有多人敢上前打扰。 而就在此时，宴会厅门口出现了两个身影，一对俊男美女，看起来好似一对登对的璧人。 沈景臣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名女子，他的前妻方梦怡的身上。 今晚的她画着精致的妆容，乌黑秀丽的长发在头上挽成一个高高的发髻，看起来简洁干练，耳朵上别着两颗精致的珍珠耳环，搭配妆容更显得高贵气质。 她穿着一身果粉色的长裙，衣服剪裁上乘，衬得她的身材婀娜多姿。 明明之前，沈景臣想过离婚后，他再也不见她。可再次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沈景臣那颗沉寂许久的心不由地悸动起来，他根本忘不了她。只是当他看到被她挽着的那个男人时，沈景臣的呼吸明显一顿，握着杯子的手上青筋微微暴起。 那个男人真是令人碍眼得很。 站在方梦怡旁边的男人，高大英俊，是商业界的新星，刚从他父亲手里接手了程氏的程晋阳，做事雷厉风行，令不少业内人士侧目。此时，他们低头轻语，看起来很是亲密的模样，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方梦怡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笑容，眼眸若秋水般温柔。 沈景臣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他的人他不允许别人碰！ 只是从头到尾，方梦怡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他，这不由令沈景臣深色的眼眸黯了黯。 “沈总……”就在这个时候，秘书简悦走到他身边，因为周围声音嘈杂，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沈夫人让您迟点回她电话。” “嗯……”沈景臣淡淡地应了一声，他随意地抬眼望去，正巧碰上方梦怡的眼神。她的眼睛很漂亮，眼尾的弧度微微偏上，她看了他一眼，视线又很快瞥过去了，神色中彷佛带着淡淡的嘲弄。 沈景臣不由挺直了背。 简悦彷佛这个时候才看到方梦怡，不由惊讶地说道：“少夫人……啊，他们是已经公开了吗？” 沈景臣的眼眸莫名一寒，眼神冷冷看向简悦，“什么？” 简悦若无其事地说道：“也没什么，只是今天白天刚好碰到amy，她说程总特别宠爱他的秘书，平日里在公司俨然一对情侣，瞧今日的样子……” 简悦话还没说完，就见沈景臣已经沉着脸举杯朝着方梦怡的方向走了过去，他要去会一会这个程总。 简悦站在他的身后，眨了眨眼，满脸无辜的模样，彷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好久不见。”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搭在沈景臣的肩膀上。 沈景臣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微皱的眉头不由松开。他转身，昔日好友的笑颜出现在他的面前，“阿臣？哎？你这是什么表情？看到我不开心吗？枉我如此思念你。”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沈景臣看到杜宇飞，不由地有点不耐烦。他只要一想起方梦怡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他就觉得很不爽，哪有时间和杜宇飞啰嗦。 “你还是这样无情无义咧，我好不容易回国一趟，我们好兄弟不该好好叙叙旧？” 沈景臣淡淡开口，“没空。” “好吧，我长话短说，我下个月就要举办婚礼了，你和嫂子一起过来啊。” 沈景臣的脸上有片刻的僵硬，杜宇飞一直在国外，因此并不知道他和方梦怡离婚的事。不过他们结婚低调，离婚更低调，若不是特意打听，也并不会知晓。 沈景臣微微颔首，对着杜宇飞道：“你放心，红包少不了你。” 杜宇飞顿时眉开眼笑，“对了，嫂子呢？我刚才好像看到她了，怎么不在，是我看走眼了？” 沈景臣此时此刻一点都不想应付杜宇飞，因为他发现方梦怡的确不见了。 方梦怡在洗手间待了好久才出来，她向来是喜静的人，这样的场合她并不喜欢，带着虚假的面具，应酬着各色的人。她刚走到洗手间门口，眼前却突然多出一个修长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方梦怡下意识地停顿，眼前的人又往前一步逼近她，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弥漫了她的鼻尖。 方梦怡怔了怔，有片刻的恍惚。她定定神，礼貌地看着他，眼神淡漠而疏离，“沈总，这边是女厕，您怕是走错了吧。” “沈总？”沈景臣微挑唇，略带嘲弄，“方秘书，我们才分开多久，竟然已经生疏到如此地步？” 方梦怡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只想快速远离他。他们的婚姻关系已经结束，她不想和面前这个男人牵扯不清，即便之前他们深爱过。刚分开的那些夜晚，她心痛心伤，好不容易用繁忙的工作治愈了自己，她不想再沉再这段感情中，不想再去回想那些不好的过往。 可沈景臣没有让她走的打算。他想起她和程晋阳先前的亲昵，又见她此刻对自己如此冷淡，如此鲜明的对比！他心里的火似乎被什么点燃，就在方梦怡经过他身边时，他一把拽住她，快速进入一个女厕的隔间。 方梦怡整个人都懵了，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和沈景臣挤在一个空间内，他简直疯了，方梦怡恼怒地看向他，压着声音愤怒道：“沈景臣，你要干什么？” 沈景臣看着方梦怡脸上明显慌乱的样子，不禁轻轻笑了。她生气好过先前的疏离，他不想面对一个冷冰冰的木头，他只想看到鲜活的她。明明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喜怒嗔痴都属于他。沈景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整以暇地说道：“方秘书，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方梦怡皱着眉头不说话，只是动手去扳门把，她垂眸飞快地说道：“沈总，只要你愿意，外面一堆的莺莺燕燕都会围上您，您没有必要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 “和我同处一室就是浪费时间，那和程晋阳呢？和他亲亲我我就不是浪费时间，是享受？”沈景臣的黑眸暗沉一片，内心波涛汹涌。方梦怡和他毕竟相处过那么多年，知道此刻的他话语冷淡，可实则是异常生气。 可他又有很么资格生气？如今她已不是他的妻，她在谁的手底下做事，和谁举止亲昵都不是他该管的事，更何况，她和程晋阳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只不过，她并不觉得她有必要去解释什么，因为眼前的男人不值得。 “如果你这样认为……”方梦怡轻笑，“那就你这样认为好了。” 他的心似是被什么紧紧地拽紧了，他手指紧紧地收紧在掌心里，指关节发出咯吱的声音，沈景臣成功地被眼前这个满脸不在乎的女人激怒了。他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整张脸都紧紧地绷住，“妳是不是早就……我们才离婚多久，你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 “呵！朝三暮四？”方梦怡的双眸直直地望进他幽深的黑眸，“我朝三暮四不正好合了你的意？” “什么意思？”他的眼底流露出一抹疑惑。 “你何必揣着明白跟我装胡涂？”方梦怡挥开他的手，沈景臣向来都是很绅士的人，不会对她动手，即便是在最生气的时候。所以虽然她捏着她的脸，但并没有很用力。 方梦怡一字一顿道：“我不想跟你追究往事，你也不必和我斤斤计较后来的事，我们之间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不好吗？” 不追究往事？过去他们夫妻之间的点点滴滴都被她轻飘飘地抹去了？就是因为那个程晋阳？又或是别人？沈景臣很生气，额头的青筋一点点暴起，他的理智远离他而去，他此时此刻真的很想掐死面前这个女人。 但他舍不得。 他伸手按住她的后脑杓，然后狠狠的吻住了她，他只想堵住她的唇，将那些讨厌的话语堵回去。 “唔！”方梦怡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整个人不由怔，眼底全是错愕。他们明明已经离婚了，为什么他还能对她做这样亲昵的动作。她想要挣扎，却在瞬间被他困在门板和他的身体之间。 他的力气很大，一手按着她的后脑杓，一手箍住她的腰身，令她不得动弹。 她好甜！沈景臣的眼眸有些迷离，一碰到她，他才觉得自己是鲜活的，血是热的是澎湃的，他想不通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就签下了那份离婚协议书，将她放走。 她不爱他又如何？纵然得不到她的心，得到她的人也是好的。她还在挣扎，可他并不着急，略带冰冷的唇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慢慢研磨，直至她生气地想要咬他的时候，他的舌头趁机从启开的缝里直驱而入，然后狠狠地吻住她！ 真甜，真软！ 第二章 沈景臣的吻带着攻击性，他纠缠住方梦怡柔软的舌头，不停地吸吮，他太了解她，太熟悉她的反应，他知道他怎样做才会令她脸红心跳。他的手不知何时抚上她的身体，触感细腻温热，他这才发现原来她穿得这样轻薄，她的大半个背几乎都露在外面。 沈景臣不由质问：“妳居然穿成这样？妳是我当我死了吗？” “我穿成怎样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方梦怡恨恨地说道，从前他总是霸道地要求，她的身体不许给别人看，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如今她无人管束，她随心所欲就好。 前几日她看到这条漂亮的礼服，一眼就看中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离婚之后，先前他越不想让她做得，她就偏偏越想尝试。 “呵！”沈景臣不回答，他的手在她的身上作怪，暧昧地抚模着，方梦怡突然清醒过来，她用手按在他的手背上，色厉内荏地说道：“你做什么？”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妳知道我今天要来，专门穿给我看？方便我模？” 谁知道他要来啊。 他的大掌收拢用力地揉了揉那柔软的地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他低头看着怀里面红耳赤的女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妳看妳还是喜欢我吻妳，模妳。” “你胡说！”方梦怡一把推开他，快速地整理自己，虽然刚才她真的有片刻的意乱情迷，但她根本不想承认，只能嘴硬地否认。 “要不要跟我回家，嗯？”沈景臣又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地吹了一口气，语气柔软得一塌糊涂，“宝贝，我想妳了。” 他言语暧昧，动作更是轻佻，甚至还故意在她身上蹭了一下。方梦怡怔了怔，和他相处许久，早自然明白他说得是什么意思。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他怎么能提出这么无耻的要求，“沈景臣？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妳不用强调这个，即便离婚也能再婚，这一次我不打算放过妳了！”他心里还有她，而她也能为他动情，他为什么要放过她。 再婚？呵！简直是作梦！方梦怡不想跟他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推门就想出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从外从洗手间里传来。方梦怡的手不由深深一顿，她抬眼恨恨地瞪了沈景臣一眼，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好似正好中了他的意，他是巴不得能跟她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他再次将方梦怡搂在怀里，因为他知道她很注重面子，此时此刻无论他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当然，他也不是非要做些什么，只是此时此刻想要与她多多温存罢了。 “哇，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诶，好多帅哥，看得我眼睛都花了。”外面传来一个女孩子兴奋的声音。 “我觉得还是程总最帅！他从前就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好多女生都迷恋他，我每次看到他打篮球都激动地不行。” 第三个女孩淡定地反驳道：“明明沈总比较帅，曾经是学校里的神，妳们没看到，简悦那么眼高于顶的人，眼睛都黏他身上了。要知道啊，她家世好、长相好、情商高、能力强，在留学时候可是有很多豪门公子追的，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非要围在一个有妇之夫身边，破坏人家的家庭。” “什么？有妇之夫？你们是说沈总？他先前结过婚了？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个消息也太爆炸了吧！听到的几个女孩子都忍不住尖叫出声。 “妳们不知道？他结婚好多年了，他老婆今天也在现场！”有人故作神秘道：“他们那场婚礼办得低调，若不是我哥也是少数的宾客之一，我大概是没机会知道了！” 方梦怡在隔间里不由抚了抚额，她们太八卦了吧，知不知道当事人都在！ “他老婆是谁？” “程总旁边的方秘书！不过，听说他们分居了，或许离婚了吧，否则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他们为什么不一同出席？而且听说简悦是即将成为总裁夫人了，毕竟沈简两家是世交，沈夫人对她满意得不得了。” “怎么这样，不过门当户对嘛！” “怪可惜的，方秘书我工作上接触过，特别好的一个人，为人处世真是没得挑的。而且她工作能力很强，才几年就从助理做到了秘书。我从来都不知道她居然是沈总的老婆，她从前半点总裁夫人的架子都没有，不过那种被别人一勾引就走的老公不要也罢。我还想和妳们确认一件事！程总是不是喜欢方秘书？你们看到他看方秘书的眼神了吗？我简直快软化了！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我和方秘书交接工作，是程总亲自送她过来的，他们走的时候我还看到程总给她买甜点！” “他们也好相配！方秘书离开渣男之后也能寻找自己的幸福！” “咳、咳！”方梦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们怎么瞎编排？什么买甜点，那天明明是程晋阳的爸爸生日，他顺路带她出门，给他爸买生日蛋糕好不好？ 只是旁边的男人并不这样想，眼底流露出滔天怒气，手臂收紧，箍得她的腰很疼。 啧……生气了？ 渣男……方梦怡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说错吧，至少简悦即将成为总裁夫人大家都知道。 外面在聊天的女孩子听到厕所里有人，吓得连忙屏住呼吸，然后撤得无影无踪。 方梦怡趁机从厕所里溜了出来，而沈景臣也从身后紧紧地跟出来，方梦怡抬眸看他，“沈总，你非要与我纠缠不清吗？” “我没有。”他突然拉住她的手，手指紧紧收拢，他的黑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 “我不是那种……被人一勾引就走的老公。”他生怕她不信，认真又快速地说了一句，“我不是渣男，从来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妳的事。” “方梦怡的喉咙突然被什么堵住，眉头轻拧，她不敢回望他的眼睛，因为难辨真假，这是一根刺，刺在她心里很久很久了。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认真地和她解释这件事。 沈景臣看到她默不作声的样子，很多事一件件一桩桩地钻入他的脑海。他有点后知后觉，又有点恍然大悟。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方梦怡会突然会对他变得冷淡，为什么会铁了心和他离婚。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简悦只是简简单单的上下级关系，清清白白没有任何暧昧之情。她从来没有问，甚至无动于衷，他亦觉得没有主动解释的必要。可原来，她竟会产生这种想法，亏他一直以为，她是不爱他，亏她一直以为她嫁给他只是为了偿还…… 沈景臣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小怡，妳不是不爱我，只是太爱我了，所以妳是会为我吃醋的……是吗？” 她飞快地回答，“不是。” 方梦怡此刻情绪复杂，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情绪去面对他。曾经她很想很想要一个答案，可有一天当这个答案突然摆在她面前，她却觉得又似乎不是很重要了。 她眼中莫名地有湿湿的泪意，倔强如她，却突然有点绷不住。会场，她不想回去，她突然就不想面对那些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人，厕所旁边就是出口，她穿着礼服快速地跑了出去…… 方梦怡先行一步到达电梯，沈景臣差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快速关上。他恼方梦怡就这样离她而去，半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此刻，他不再淡定，转身朝楼梯跑去。他只想和她解释清楚，否则以她的性格这辈子大概都会想法子躲着他。 沈景臣不知道自己往楼下跑了几层，突然停下来。他觉得自己有点好笑，难得冲动得像青春期的少年。宴会厅在顶楼，他走楼梯更浪费时间，他慢悠悠地踱回电梯间，方梦怡的离开似乎是最好的选择，至少程晋阳今天的女伴不会再是她了。 啧……程晋阳，纵然再优秀又怎样，这种半路跳出来的男人不值一提。 方梦怡从电梯里出来，很快就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她坐在车里后，手机就响了。是程晋阳给她打来的电话，“方秘书，妳在哪里？宴会会马上就开始了……”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太舒服。”方梦怡望着窗外，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她刚刚为了躲避沈景臣不顾一切地逃离，几乎忘记了她今天的任务是当好程晋阳的秘书。 如今已经远离那里的喧嚣，她是没有勇气再回去的。 程晋阳微微皱眉，方梦怡是他的得力助手，总是在他工作时间陪伴左右，替他分担解忧，她的骤然离去令人有些不习惯。 程晋阳沉吟一声，“是不是很严重？妳在哪里，我去看看妳。” “不用。”方梦怡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只是想逃避……我的前夫。” 不管别人说的是真是假，不管程晋阳对她是否起了别的心思，他应该不会再喜欢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前夫？”程晋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接手公司接近半年，和她共事那么久，竟不知道她已经结过婚。 “所以，抱歉。” 程晋阳失神了好一会，好看的眉头不由皱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挂的电话。 第三章 第二章 挂了电话，方梦怡靠在计程车的椅背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好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忙，不停地忙碌着，彷佛这样就能忘掉沈景臣，却没想他会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纵然她表现得满不在乎，对他说了很多冷淡的话语，但因为他的出现，她的心里还是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回家还有好长一段路，她闭目休息，脑海里突然涌现出很多很多和沈景臣有关的场景。 方梦怡第一次见到沈景臣是在教授的办公室。那是台大的校庆，沈景臣专程过来看望他的恩师蒋教授，而恰巧，方梦怡就在蒋教授的办公室帮忙整理资料。 蒋教授看到沈景臣很意外也很高兴，平时不苟言笑的他，那日笑容格外耀眼。蒋教授和沈景臣寒暄了一会才想起什么，回头舒展眉头对方梦怡介绍道：“他就是我常常跟你提及的沈景臣，我的得意门生。” “久仰！”沈景臣已经毕业多年了，却还是流传于学校的传说。不仅从蒋教授这里，她也经常听学姐们提及，听说沈景臣出身豪门世家，却没有半点骄奢之气。不仅学术精湛，在其他领域也样样精通，好像就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只是让方梦怡感到意外的是，他真好看啊，让人一眼就沦陷的那种好看。他身穿白色衬衫，笔直的西裤，许是因为有些热，外套月兑了挽在手上。他的身材很高，挺拔修长。 他的容貌俊美，带着一种令人迷醉的气息，憾人心弦。他的五官非常出众，无论是眉、眼还是鼻梁都像是被上天偏爱过，拼凑在一切完美无瑕。他自带一种贵公子的高贵之气，却显得异常的沉稳和温润。 这样的男人让人觉得他不像是真的，而是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 “你好。”沈景臣温文儒雅地对她伸出手来，轻轻一握便放开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就是教授的关门女弟子小怡？” 方梦怡有些受宠若惊，难得面前这个从未见过的男人会直接叫出她的名字，“是我，我是方梦怡。” 蒋教授临近退休，本不再带研究生，方梦怡成绩优秀，刻苦又勤奋，因此破格将她录取在自己的门下。 蒋教授看着两人，若有所思的样子，三人聊了一会，习惯了午睡的蒋教授有些累了，“我困了，准备小憩一会，小怡，你带学长到处看看。” “好的，教授。”方梦怡已经将资料理好，整整齐齐地摆放好，就和沈景臣退了出来。 方梦怡自从入学以来，已有六个年头了，对这里再是熟悉不过。她带着沈景臣逛逛，边和他介绍着，“学长毕业的时候，这栋实验楼还没有建好吧……” “是啊，当时这里的绿化都还没建好，到处都光秃秃的，这几年学校变化很大，变得很漂亮……” 两人并肩走在并不宽敞的小路上，聊着有关于学校，学术的话题。方梦怡发现沈景臣学识渊博，谈吐幽默，原来他不仅有优质的外表，更是有内涵，他是闪耀的星星，令人可望而不可及。 就在这个时候，钟楼上的钟声响起。 方梦怡抬头看了一眼，笑道：“现在是午餐时间。” “多久没有尝过学校餐厅的饭菜，倒有点怀念。” “那一起去吃吧。” “好。” 两人很快就到了餐厅，走到餐厅门口，沈景臣顿了顿，“可惜我没有带卡。” 学校的餐厅有个规定，不收现金，只接受感应卡扣款募款…… “这有什么，我请你啊。”方梦怡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个时候餐厅里人并不算多，两人没排几分钟的队就到了视窗前。她看了一眼沈景臣，“学长喜欢吃什么？” “我都可以，你根据你的口味来。” “这个糖醋排骨很好吃，来一份吧。这个青椒牛柳也很好吃，这个红烧鱼块……”因为有沈景臣在的缘故，平时节俭的方梦怡难得地奢侈一回，想把她觉得好吃得都点一份。 “够了。”沈景臣微笑地说道：“我们就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哦，哦，好。” 两人将饭菜端到一张空着的桌子上。方梦怡先前还不觉得，但是此刻两人相对而坐，她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是第一次单独跟异性一起吃饭，还是男神级别的。 她这个时候有些后悔，今天点得菜汤汁很多，等下嘴巴会弄脏，很破坏形象。 沈景臣彷佛感觉到了她的拘谨，随口说道：“平时都在学校里吃吗？” “是啊，这里的厨师很不错，菜煮得很美味。最主要的是，学校的饭菜便宜嘛。”方梦怡说得是实话，她家境不好，偶尔还要做兼职补贴自己平时的零花，在钱的方面她没办法大手大脚，能省一点是一点。 “你很喜欢甜的菜？”沈景臣尝了一口糖醋排骨，酸甜可口，倒还不错，虽然从前，他从来没有点过。 “是啊，我口味偏甜。”方梦怡一怔，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都是根据我口味点的，会不会不合你的胃口？” “我们口味很像。”沈景臣意外地撒了个小慌，他唇角轻轻上扬，“下次我请你吃饭。” “啊？”方梦怡有点意外，又很快点点头，“好啊。”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沈景臣接了个电话，方梦怡见他神色有异，想着他许是碰到了比较紧急的事。果然，他挂了电话之后，匆匆和她告别之后就离开了。 方梦怡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恍然作了一场梦，她以为这只是一次美丽的邂逅，毕竟他们没有留下彼此的联络方式。 只是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两周后，她在家门口见到了沈景臣。方梦怡的妈妈在家门口摆摊卖甜点，夏日的晚上客人多，方梦怡都会来帮忙。她没想到沈景臣会是顾客之一。他穿着一身剪裁高级的正装，身材挺拔地站在那里，与这个简陋的甜点摊格格不入。 方梦怡很意外，愣了很久才问道：“学长？是你？” “说好了请你吃饭，你在忙吗？”沈景臣笑盈盈地看着她，黑眸若繁星般璀璨。 这个时候，好客的方妈妈端了两碗甜点过来。她瞧着沈景臣五官出众，气质超然，心里生出几分喜欢，“不忙不忙，小怡，你陪你朋友聊聊，妈这里忙得开。” “好。”方梦怡在凳子上坐下，又有点拘谨地望向沈景臣，这里的桌凳因为用的时间久了，看起来油光发亮。虽然她擦拭得很干净，但还是给人一种脏兮兮的感觉。 沈景臣丝毫不介意，随意坐了下来，拿起汤匙认真地品尝了一口，赞叹道：“阿姨做得甜汤很好喝。” “喜欢就常来。”方妈妈乐呵呵地说道，把独处机会让给了两人，“你们聊，我先去那边。” “谢谢阿姨。” 方梦怡坐在沈景臣的对面，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喝着汤。普普通通的一碗汤在他手中似乎变成了珍馐美味，方梦怡突然问道：“你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餐？”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感觉到了……”方梦怡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 “我正好想着请你吃饭。” “今天你都到我家了，哪里还有让你花钱的道理？”夏日微风徐徐，将她的浏海吹得凌乱，方梦怡笑起来，眼眸弯弯，“你要不要吃甜馒头？我妈做得小点心，小小一个很好吃。” “好啊。” 方梦怡跑进了厨房，很快端了一碗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笼有各种口味的馒头，馒头做得很精致，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增。 “你还饿着，甜得吃多了不舒服，里面还剩了一些粥，还有酱菜和牛肉，你将就着吃一些。”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让人觉得心里莫名一暖，沈景臣微笑着挟了一块酱菜，“很好吃，很爽口。” “我妈妈厨艺很好的，做什么都很好吃。” 沈景臣也不跟她客气，优雅地用着他的晚餐。 方梦怡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特地找蒋教要了你的地址，这里的路弯弯绕绕，有点难找。”沈景臣说得随意，眼神却真诚。 “跑那么大老远就特地请我吃饭吗？”方梦怡愣了愣，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你也太客气了，我那顿饭本就不值一提啊。” 沈景臣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傻女孩。” “啊？” 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沈景臣经常过来找她。方梦怡在感情方面有些神经大条，只以为沈景臣可能比较喜欢她妈妈的甜点，否则怎么经常到她家里吃饭。 直至有一天方妈妈问她，“小怡，沈先生是不是在追你？你们已经在交往了吗？” “怎么可能？”方梦怡这样说着，她自己却愣了。 妈妈笑而不语，“你这个傻女孩。” 傻女孩，他好像也这样说过她。 他在追她吗？如果不是，为什么天天找她，要么来她家里，要么来学校，还经常地给她送礼物讨她欢心。可如果是，他又没有任何暧昧举动，甚至没有任何暧昧语言。 就在她纠结自己感情的时候，方妈妈发生了意外。她出来买食材的时候，遇出了车祸。方梦怡永远忘不了那日，她在医院看到自己最亲爱的妈妈血肉模煳，然后被盖上白布。 那个总是对自己温声语，大声笑的妈妈一动不动了地躺在那里了。 方梦怡就站那里，呆呆地望着，耳朵里轰轰在响，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她脸上没有眼泪，她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命运为什么跟她开那么大的一个玩笑？ 她最亲爱的妈妈，最爱她的妈妈，那个一直一直陪伴着她的妈妈怎么会这样离开？明明早上离开时，妈妈还送她到路口，嘱咐她别总是想着去兼职，不要累到身体，妈妈还说最近生意很好，周末的时候给她做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方梦怡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妈妈拼命工作只为了让她心无旁骛地念书。她努力念书，也只想着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可以赚好多钱让妈妈养老，没想到……她怎么都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听到有人对她说要节哀，她看到有人要带走她的妈妈。她的心瞬间空了一大块，她的世界也塌了，她疯了一样地扑上去，眼泪汹涌而下，像个孩子一样哭闹着，“不要，不要……妈妈你不要走……” “小怡，我在这里，你还有我……”熟悉而低沉的声音，然后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紧紧包围住。 最黑暗的那段日子，她过得浑浑噩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是沈景臣，他细心地替她办好母亲的丧事，将她妈的身后事办得风光体面。 在她最崩溃的那段时间，是沈景臣一直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他就像是一道光，给了她光明，给了她温暖，给了她救赎，所以等到她毕业之后，她就嫁给了沈景臣。 也是在嫁给沈景臣之后，她才发现她和他是有多么的门不当户不对。她知道他来自豪门，却不知道他的家族如此豪华耀眼，令人难以想像的那种，而她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女，特别面对珠光宝气的婆婆时，她一眼就知道她有多么不喜欢她。 不过婆婆给足了沈景臣的面子，只是微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第四章 第三章 “到了。”计程车在一处路口停下，而她的回忆也戛然而止。 方梦怡从计程车里出来，觉得自己有点晕乎乎的感觉，明明晚上还来不及应酬，只喝了一点点红酒而已，她回到她住的公寓，里面温柔的灯自动亮起。 这里的公寓并不大，但里面装修精致，一应俱全。方梦怡不禁想到，若是没有遇见沈景臣，她只怕也无法在台北的繁华低段拥有这样一处公寓吧。 她并不是个贪心的女孩子，自小妈妈就教育她，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双手打拼。他们协议离婚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要，但是沈景臣坚持要赠予她这处公寓，还不允许她租或卖出去，否则就不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她为了快点结束这场婚姻，只能接受了，因为这里离公司近，她从婚房搬出去后就住到了这里。 方梦怡将束缚的礼服月兑下，收好。她才发现，自己今日回来格外早。她进了浴室，将浴缸放满水，滴入几滴玫瑰精油，然后躺了进去。 淡淡的玫瑰清香在鼻尖弥漫，身体沉浸在温暖的水中，每个毛孔似乎都打开了，她舒服得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她闭目了一会，浴室的门突然有人推了进来。 方梦怡吓得瞪大了眼睛，待她看清来者是沈景臣，恐慌又变成了愤怒，“你怎么会过来？” 因为没有穿衣服的缘故，坐在水里的方梦怡有些手足无措，说话也没有什么底气。 “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来？”沈景臣关上了门，然后慢条斯理地月兑自己的衣服。 “你家？”方梦怡想反驳却又反驳不了，的确这房子是他给的，他要收回去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好，那我走。” 她从旁边勾过浴袍，想用最快的时间包裹好自己，然后离开。只是她的动作太急太快，脚上一个打滑，身子不由向旁边偏过去，连带着浴袍也掉到了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沈景臣一把将她捞到自己的怀里。 方梦怡湿漉漉的身体被他紧紧地拥在怀里，她的脑子都快死机了……这是什么尴尬的情况…… “我的宝贝在投怀送抱吗？”沈景臣勾起唇角，大掌还暧昧地在她的身上模了一把。 “你放开我！”沈景臣的手臂有力，越收越紧，方梦怡忍不住想要挣开。 “不放。”沈景臣坚定地说道：“你跑什么？我的就是你的，我的家自然就是你的家。” “你出去！”方梦怡觉得两人即便要说话，也不能是这种状态。 “不行。”沈景臣顿了顿，“我们至少得把之前没做完的事做完。” …… 方梦怡醒来的时候，沈景臣还睡得很沉，她并没有去打扰他。窗帘没有拉严实，只透了一丝光进来。她就着微光看着他的脸，她认识他好久好了，似乎也好久没有这样好好地看过他了。 他长得真好看啊，他脸上的每一处都似被精心雕琢过一般，令人心动。她和他一起之后，她满心欢喜，以为这一生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后来发现他可能不是。那种被失望、被痛苦折磨的绝望，她几乎走不出来。而如今是又有转机吗？ 方梦怡摇摇头，不愿再去想，至少现在她不想经历第二次失望。 方梦怡蹑手蹑脚地起身，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跟散架了一样。但是眼见着快迟到，她还是快速地打扮好自己去公司了。 方梦怡来到公司之后，程晋阳已经在了，他关切地问道：“方秘书，今天好些了吗？” 方梦怡微笑着点点头，“睡了一晚，好多了。” 方梦怡看着程晋阳眼底下的乌青色，不由好奇。毕竟他每天精神奕奕，难得见他有点疲累的模样，她给他冲了咖啡，“程总，您的咖啡，昨晚没睡好？” “嗯，睡迟了。”程晋阳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地转移了话题，他将桌上有个档推给她，“这里有个专案，你亲自看看。” “好。”方梦怡打开文件一看，不由地愣了，“盛臣？” “是啊，是盛臣集团总裁的朋友昨晚帮我牵的线。”程晋阳见方梦怡诧异，眼底泛出笑意来，“若是能和盛臣合作成这个大单，今年的业绩大概能翻倍。” “这倒是……”盛臣集团实力雄厚，是多少公司梦寐以求合作的对象。只是方梦怡想不明白的是，盛臣有专门的合作商，鲜少与新公司合作。更何况，虽然程氏最近有上升的趋势，但在相同的业务中，程氏算不上是盛臣的首选。 难道会是因为她？ 难得方梦怡开窍，只是她实在是想不出盛臣和程氏合作的理由。不过平时总是不喜形于色的程晋阳难得露出兴奋的神色，方梦怡笑道：“恭喜程总。” 方梦怡正准备拿着文件出门，程晋阳突然叫住她，“方秘书。” “嗯？”方梦怡转过头来，浅浅微笑，“程总还有什么吩咐。” “我不介意。”程晋阳乌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庞，看到她的笑容，他失神了片刻。他还是没有忍住，他做事雷厉风行，在感情上的事他也并不想拖拖拉拉。 方梦怡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或许是一见钟情，或许是日久生情，总之他喜欢她，不介意她是否结过婚，只要她如今是单身就好。 “什么？” “我不在意你结过婚。” 方梦怡看着程晋阳真挚的眼神，马上反应过来。昨日她听了那些八卦，她还觉得她们胡编乱造，但此刻她的心有点乱，因为她们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她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抱歉，程总，我刚进入程氏的时候还是单身，后来我虽然结了婚，也觉得并没有必要拿我的私事出来说，所以……” 程晋阳微微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明明方秘书平时是个很聪明的人，很多事情他一个眼神就够了，但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她的想法和他南辕北辙。 “你放心，我结婚抑或是离婚都不会因为个人的情感问题影响工作，我先把昨天的案子做好，等下去一趟盛臣，务必帮您拿下这个新案子。” “……好，期待你的好消息。”程晋阳的话被堵住，竟没有第二次勇气说了。算了，来日方长。 方梦怡才刚出程晋阳的办公室，就接到了一个来自陌生号码的电话。她一时犹豫，凭她的直觉，这会是她的前夫，沈景臣打过来的。当初离婚后，她想着和沈景臣之间并没有孩子，也没有经济上的纠纷，日后没有见面的必要，便将他所有的联络方式都设成黑名单。 好处是有的，若不是昨天见了一面，他们基本上不会联络上。 方梦怡接了电话，“你好。” “方秘书……”熟悉的声音从电话的另外一端传来，声音低沉，听起来还没睡醒的样子。 方梦怡沉默不语。 她现在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来，两人都离婚大半年了，昨天怎么就碰上了，碰上也就算了，怎么就还同床共枕了。 略带调笑的声音从电话的另外一头传来，“怎么起来那么早，看来是我昨晚没努力。” 方梦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冷漠一些，“如果你没有特别的事的话，我就挂了。” “你挂吧。挂了的话，案子我不会签字。”沈景臣轻叹了一声，“亏我还想着，让你年终奖丰盛一些。” 该死！这个男人竟用工作上的事情威胁她，她是可以不要这个年终奖，但程晋阳很需要这个机会。他之所以一直这么努力工作，只是为了让他爸爸看到，他比他的私生子哥哥更优秀。 方梦怡虽然气急败坏，还是语气温柔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在？我去你公司一趟。” “去什么公司？你知道只要在床上讨好我，我没有什么会不依你的，你想要天上的月亮，我都会想办法帮你摘下来。”毕竟和沈景臣相处许久，方梦怡感觉得出来，沈景臣的心情很不错。 方梦怡干笑了一声。他们都离婚了，她又怎会跟他提要求？ 沈景臣叹了一口气，“床上都是你的味道，我都不想起床。” “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 “别一口一个您，昨晚不是阿臣阿臣叫得很好听吗？” 方梦怡的脸色微微发红，这个男人就知道逗她，她没好气道：“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电话了。” 沈景臣也生怕把这个女人给逗生气了，正了正色开口道：“下午两点，我在办公室等你，我晚一点要飞去新加波。” “好。”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要出差，她的心里没由来地有点失落。婚前，他还没有接手盛臣总裁一职，公司掌权者是他的父亲，他有的是时间陪她。 只要她不上课，他们几乎都是黏在一起，室友还曾笑话他们两个跟连体婴一样。婚后，老爷子中风住院，他正式接手盛臣总裁一职，工作开始忙碌起来，要么总是在加班，要么就不停地出差。 他们蜜月期还没过，却开始聚少离多。有时候他们两人甚至一个月都见不上一面，这导致，她一听到他要出差，她心里莫名就觉得难受。 方梦怡挂了电话之后，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做什么事都没有效率，脑子里不停地出现昨晚发生过的场景。 真的是……她不由抱住自己的脑袋。 第五章 第四章 下午两点，方梦怡准时出现在盛臣，她踏足盛臣之后，不由咂舌，不愧是历史悠久的企业，总部的装潢设计竟如此奢华大气，每一处细节都精致无比。 说起来也好笑，她和他结婚多时，这还是她第一次到盛臣，所以总机并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之前是怎么想的，总觉得她要嫁的是他这个人而已，她不贪图他别的，所以和他所有的财富都划清界限。 “你好，有预约吗？”总机小姐见方梦怡失神，不由礼貌地问道。 “我是程氏的……” “啊，您是方小姐吧？”总机小姐马上反应过来，毕恭毕敬道：“总裁特意交代过，您直接走这边这部电梯，总裁在二十七楼。” “好的。” 方梦怡才转身，就听到总机小姐对旁边的另外一位工作人员轻声说着什么，她听力好，很轻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 “完了！简秘书遇到对手了。” “什么？” “你看总裁哪时候亲自交代我们这点小事啊，偏偏这位方小姐不一样，还长得这么美。” “拜托，你新来的不知道，方，姓方……她应该才是正宫娘娘。” “什、什么？不是说简秘书才是未来的总裁夫人吗？” “你觉得总裁会让总裁夫人为别的女人准备点心吗？差点将整个台北市最美味的点心都送过来了……这明显才是讨好情人的做法啊。” “不是吧？” 后面的话，走得远的方梦怡并没有听清楚，她的唇角一点点收紧，她一点都不想和简悦相提并论。 她搭坐电梯到了二十七楼，才出电梯，她一眼就看到总裁办公室的字样。她上前去轻轻敲了下门，里面传来沈景臣磁性的声音，“进来。” 方梦怡轻推开门，就见正在工作的沈景臣抬起头来，她抱着文件走上前，“沈总。” “我上班从来不谈私事，但是你例外。”沈景臣站起身来，走到方梦怡的面前。他很高，比她穿着高跟鞋还高出快一个头，给人一种强势的压迫感，“我和你只谈私事，所以你再一口一个沈总，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方梦怡不由月复诽，不叫沈总叫什么？难不成还真的跟他在床上谈生意吗。 明明曾经都是老夫老妻，但他挨她挨得这样近，她几乎能闻得到属于他身上的气息，莫名地心跳都漏跳了几拍，方梦怡顿了顿，把文件放在他面前，“你不如先看看？” 沈景臣随意地把文件丢在旁边，“一个小合约而已，没什么好看，我要不要签字全看你。” “怎么看？”方梦怡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亲我一下。”沈景臣偏下脸。 方梦怡皱起眉头，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那算了……反正签不签对我又没什么损失。”沈景臣摊了摊手。 “你……”这个男人真的好幼稚，但他有幼稚的资格。的确，和程氏签约是否对他并无多少影响。方梦怡想要放弃，但毕竟她已经夸下海口了，而且这个合约对程氏很重要。 更何况……她正在纠结的时候，才打开门，她的余光瞥见拐角处简悦推着一车什么东西过来了。 简悦，呵……她和沈景臣离婚的导火线。方梦怡微微眯了眸，女人的嫉妒心就开始作祟了。公司的人不是说她是未来的总裁夫人，呵！ 她的动作比她的脑子更快，她一把勾住沈景臣的脖子，主动地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沈景臣未料到她真的会主动，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只是，他很快就感觉到她要退开，忙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身，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令她柔软的曲线完全贴上他的。 他的唇追上她娇媚的红唇，他的舌头也从她轻启的唇挤了进去，缠住她柔软的舌头，然后逐渐加深这个吻。 简悦到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半掩着的门内，一对男女吻得难解难分，激情荡漾，她愣在原地，只觉得心里被什么堵住一样，难受得厉害。 她自小就跟沈景臣认识，因为沈简两家是世交的缘故，两人有许多的见面机会。沈景臣从小就优秀，她也一直以他为她的学习榜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对他就有了不一样的情愫，或许是她听大人们说，维系沈简两家最好的关系就是联姻，她一直以为沈景臣迟迟没有找女朋友是因为在等她，只要她长大，她就会成为他的新娘。然而，她并没有等到这场联姻，他另娶了她人。 原来那个男人并不是她看到的那样不解风情，冷漠淡然。他在面对方梦怡的时候，他也可以热情似火，沉溺男欢女爱之中，即便他们已经不是夫妻关系。 外界的人都传言她简悦即将是总裁夫人，连沈夫人都这样说，可沈景臣对她从来没有半分不同。今天早上沈景臣特意找她，说下午梦怡要来，让她把全台北市最好吃的小吃都点过来，而且要加急送过来。 如今她已经将摆满食物的小车推进来，他们却在里面…… 她想说点什么，又发现不合适，她根本就是个多余的人。或许，不管他们离婚与否，沈景臣都不会多看她一眼，在他眼中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 简悦眼底的情绪千变万化，最后又化为黯然一片，然后快速地离开。 感觉到简悦的离开，方梦怡觉得戏也演完了，内心竟闪过一丝满足感。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很矛盾，根本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方梦怡想熘掉，可意犹未尽的沈景臣将门踢上，抱着她坐到他的办公桌上。他往前跨了一步，整个身体都是和她紧紧贴合的。他明明想继续和她温存，可见她亲完就想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低下头来看她，“为了他，你居然什么都肯做？” “什么？”方梦怡喘着气，看到他莫名地黑着脸，不由地有点愣。 “平时避我如蛇蝎，连我的联络方式都拉黑掉。现在为了程氏，为了让我签字，竟不惜亲我？”沈景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主动他亲吻的那一刻，他心花怒放，可一想起这是一个有目的性的吻他又觉得内心来气。 方梦怡一时转不过弯来，想要解释点什么，可话到嘴边说出来的话却是，“我是程氏的员工。” 沈景臣若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全是恼怒之意，“你平时也是这样谈工作的？” “你简直莫名其妙！”方梦怡顿时气得不行，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说亲他的是他，说亲他是错的也是他。在他们的圈子里，的确有不少的女孩子为了上位，宁愿牺牲色相，但她是什么样的人，他难道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要过来，送上门来给他作贱？ 方梦怡从桌上跳下来，快步就要离开，她必须马上走！他们都离婚了不应该有任何的瓜葛。这个案子她也不想做了，她跟程晋阳说清楚，他应该能理解的。 只是她走得太快太急，脚上的高跟鞋太细，她一个步子不稳，竟把左脚扭到了。 方梦怡倒吸了一口气，眼泪痛得掉下来。她今天运气那么背！一定是她出门没有看黄历！她跌跌撞撞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景臣已经快步走来蹲在她旁边，强势地握住她的脚，“痛不痛？” “不要你管！”方梦怡没好气地说，要不是他，她才不会受伤！ “说了让你不要穿这么高的高跟鞋就是不听！”沈景臣又气又心疼地说道，他一把将她抱起来，不顾她挣扎，将她丢到门口的沙发上。 “我说了不要你管！” “给我看看……”他月兑去她的高跟鞋，将她的脚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仔细地捏了捏她的脚踝，“是这里痛？很痛？” “还好。”方梦怡缓过劲来，倒觉得还能忍。 “痛就说出来，别什么事都硬撑，我还不知道你，十分痛说成三分，什么事情都自己忍着。” “真的没关系，就是轻微地扭了一下。”听到沈景臣关切的话语，方梦怡的语气都软了下来。 从小到大，她什么都忍着，妈妈养她很辛苦，她不想给她添麻烦，所以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自己解决，久而久之，她习惯了不向任何人诉苦。可遇到沈景臣之后，是他对她说，在他面前，她想哭就哭，不必忍着，她是女孩子，就是让人疼的。 想到这里，她还是缓缓地动了动左脚踝。 “那看来是真的没事，我帮你冰敷一下。”沈景臣起身去冰箱拿了一些冰块，用布包好替她冷敷，“迟点再看看，如果严重了就要去医院。” “……哦。”方梦怡看着他温柔的动作，内心不禁升起一点感动。 沈景臣一边帮她冰敷，一边慢条斯理地望着她，“你说你跑什么？我还没签字。” 一想起这个项目，方梦怡忍不住呛他，“我不要你签了行不行？” 沈景臣凑过来在她的耳边吐了一口气，“不行。” 方梦怡都被气笑了，“不用你签字了还不行？” “当然不行。”沈景臣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要是不签字，你就会不高兴。我怎么可能舍得你不高兴。” 方梦怡有些无语地说道：“那你要怎样？” “我可能要好久不回台北，你好好陪我一会好不好？” “不好。”方梦怡想都不想地回答，她下意识地就觉得这个陪饱含深意。 “那就你负责帮我把火熄灭掉。”方梦怡还没有反应过来， …… “下次我们可以尝试在镜子前。”沈景臣微微一笑。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方梦怡一想到那样的场景……不，她几乎不敢往下想，太羞人了。 第六章 第五章 “你是不是饿了？”沈景臣拉着方梦怡出来，他突然想到，微皱着眉头道：“这是什么办事效率，连送点吃的都不会！” 明明他早早地就让简悦去准备了。 沈景臣刚想打电话，方梦怡指了指门口，“应该在外面。” “嗯？”沈景臣不解，打开办公室的门，才发现一辆餐车就静静地停在门口。 沈景臣皱了皱眉，将餐车拉进来，“都是你喜欢的口味，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算了，不要吃了，都凉掉了。一些盛着食物的包装带上冒着水蒸气，看起来已经放了好久。” 方梦怡是真的饿了，觉得这里的每一样食物都精致无比。她从来都不浪费食物，要求也不高，这些食物虽然不是很热，但都保温着，味道还是很不错。 “很好吃，你要不要也尝一点？”看到那么多美食，方梦怡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好。她一时忘记和沈景臣吵嘴，连说话的语气都轻松起来。 “我吃饱了。”沈景臣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别有它意地说道。 “呃……咳。”吃饱了，方梦怡差点都被呛到了。 她面皮薄，忍不住又红了，这个男人能不能不要一开口就逗她啊！ “喝点水。”沈景臣给方梦怡倒了杯水，“不好吃，也不要勉强，我们可以出门吃。” 方梦怡还来不及会回答，有人在门口敲了一下，简悦一板一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总，该去机场了。” 再迟一点，真的会错过登机时间。 因为怕沈景臣错过登机的时间，她忍不住过来敲门。 沈景臣淡淡道：“改班机时间。” 刚和方梦怡温存过得沈景臣根本舍不得离开，难得看到方梦怡对他的态度还不错。 简悦看了看时间，“可是……” 方梦怡刚才还有点迷迷煳煳的，现在是终于想起来了，“对哦，你不是要出差？你快走吧。” “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沈景臣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再说，你的脚踝受伤了，我不放心，我先送你回家。” “啊？” 方梦怡还没有反应过来，沈景臣就将她抱了起来。 “我……”方梦怡突然就愣住了，他这样抱着她出来？现在外面的其他员工都还没有完全下班，万一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沈景臣以为她是舍不得那些吃食，不由道：“我等一下让人重新做一份送过去。” “太浪费了。”方梦怡忍不住道。 “分给其他人就好了。”沈景臣缓缓说道：“我只想给你最好的。” 方梦怡的心跳又跳快了几分，心里感叹道：哎，女人啊，就是很容易受男人蛊惑，不行，不能相信他，一定要理智。 沈景臣抱着方梦怡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其他员工的下班潮，所以很多人看到了！他们纷纷让出一条道，驻足而立，一个个都惊呆了。 也不怪他们惊讶。 在他们的心中，沈景臣就是个工作狂，而且不近，即便工作上碰见形形色色的美女，也不见得他多看别人一眼。公司先前就合作过一位女明星，长得十分漂亮、身材超级棒不说，听说还对沈景臣穷追不舍，结果怎样，沈景臣直接取消了和这位女明星合作的合约。 传说他有一位妻子，但是这位妻子很神秘，从未出现过，这导致他们都觉得这位妻子究竟是否存在。后来不知道什么时，他性情大变，眼神越来越凌厉，做事越发强势，又有小道消息说他离婚了。 再后来不知道谁开始传，说简秘书是未来的总裁夫人。简秘书家世背景与之匹配，她本人也没有否认。大家都这样以为的，但却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和简秘书有任何暧昧的举动。 但今天这位方小姐来了之后，她在这里从下午待到天黑，那么长的时间，两人独处一室，究竟在做什么呢？居然还让这位工作狂总裁错过了飞机，真是让人浮想联翩，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今天要去新加坡谈一个很重要的案子。 最最让人好奇的是，此时此刻沈总一改原本冷厉的模样，居然在公众的视线下抱着方小姐，这是为什么呢？ “喂喂，你说总裁为什么抱着这位方小姐？” “方小姐走不动路了。” “那方小姐为什么会走不动路？” “你说呢？” “总裁大人看着斯斯文文，居然那么厉害。” “当然了，总裁平时都有去健身的，腰月复的力量一定很棒！” “看到了吗？总裁那一脸餍足，还有看向方小姐的眼神柔情似水。” 方梦怡虽然被沈景臣抱在怀里，但她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来自周围好奇的目光。更可怕的是，她的听力真的太好了，那些窃窃私语她都听得真真切切的！ 这一切都怪沈景臣这个大！她现在又不好跳出来解释说自己脚踝受伤了，毕竟她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真是要疯了，方梦怡非常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到了沈景臣的怀里，当然这个举动更是大大满足了周围的这些爱看八卦的群众。 总机小姐不仅恍然大悟地对旁边同事说道：“还是你厉害，竟然说对了！” “那是当然，察言观色也是一种本事。” “下次等方小姐来了，我一定要好好巴结她。” 沈景臣将方梦怡送回公寓，一路上方梦怡都不想跟他说话，她今天丢脸真的是丢大了，她想着她再也不想来了。 沈景臣倒是心情不错，唇边的弧度都忍不住上扬。他一直将方梦怡抱回了房间，让她坐到沙发上，对她交代道：“我等会请人把吃的送过来，还有你的脚，要少走路，我还是不放心，迟一些家庭医生也会上门。” “知道了……” 沈景臣见方梦怡语气淡淡的，低头亲了亲她，“等我回来，我们就再婚。” “再婚个鬼！”方梦怡忍不住瞪他，谁说要跟他再婚了！ 沈景臣欲言又止，却又觉得在这个时候他还是不要逼她，毕竟他回来还有好些天，他怕中间有变数。 方梦怡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合约……你还没签字。” “哦……合约。”沈景臣微微沉吟了一声，“我现在着急出差，等我回来你过来拿。” “呃……好吧。”她居然还要再去盛臣一次吗？她思索着自己一定要等没人的时间去，哎！ 沈景臣又低头捧着她的脸，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等我回来，不要太想我。”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想你的。” 沈景臣抿唇微笑，“嗯……我知道你，最喜欢口是心非了。” 方梦怡噎住。 若不是最近拓展的海外业务实在太重要，沈景臣压根就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外出，但沈家家大业大，老爷子身体不好，又有对手公司虎视眈眈，有时候实在是不允许他任性。 沈景臣又和方梦怡说了些离别的话，这个时候沈景臣的电话响了，是简悦打来的电话。方梦怡从沈景臣的对话中得知，司机已经开车来楼下接，简悦也在。 方梦怡迟疑了一下，问道：“你出差，简悦也去吗？” 沈景臣点点头，很快反应过来，他过来拍拍方梦怡的脑袋，“真不知道你这个脑瓜里在想什么，她只是我的秘书，从前是，以后也是。” “你……”方梦怡很想开口说，那你把她换掉，但从前，她这句话说不出口，如今她更是不知道自己以什么身分去说，毕竟他们已经离婚了。方梦怡顿了顿，眼底的那点光亮渐渐消失，“那，祝你一路平安。” 明明先前一直都是一人独住，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了沈景臣的气息之后，他又离开，房间就变得空空落落了，心里的某个地方似乎也空了一块。 不过他向来都替她安排得很好，很快有人给她送来了晚餐，晚餐很丰盛，都是她爱吃的，其中甚至还有一碗猪脚汤，这是让她的脚伤快点好吗？后来又有家庭医生上门来看，他说沈景臣应急措施做得很好，只要休养两日就没有什么问题。 夜渐渐深了，方梦怡明明身体很累，却又不想睡，突然，她收到昔日好友吴芊芊的简讯，“小怡，我后天就回来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方梦怡内心一阵喜悦，吴芊芊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她读研究生时的室友，因为认识时间长，关系格外好。只不过吴芊芊研究生毕业之后嫁给一个比她大了十二岁的男人，后来移民到国外去了。 算起来，已经接近三年没有见过面了，因为各自忙着工作，倒渐渐地也没有联络了。 “我还有很重要的人介绍你认识。” “好！”方梦怡忍不住微笑，很重要的人，她那个老公吗，她从前倒是远远地见过一面。 第七章 因为正好是周末，方梦怡在家休养了两日，腿伤也全好了。吴芊芊落地之后，第一时间约了方梦怡见面，方梦怡也以最快的时间赴约了。 两人约见在一家高级餐厅，是吴芊芊指名的，这家餐厅挺有特色，只不过价格昂贵。 从前方梦怡和吴芊芊家境都不好，比起来，吴芊芊家境更差一些，她的母亲身体不好，偶尔做点手工补贴家用。可她父亲是个赌徒，不仅将家里值钱的东西赌得精光，还在外面欠了许多外债。 吴芊芊在读书时代除了念书就身兼数职，每天都睡很少的觉，哪里能赚钱就去哪里。那个时候的她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但如今是怎么贵怎么来，不过也是听说她老公很有钱，她享受高品质的生活也正常。 方梦怡先到的餐厅，没过一会，服务人员引着一名女人过来，她妆容精致，手提名贵包包，一头长发波浪般地披散下来，涂抹红色美甲的玉手微微一撩风情万种，特别是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与印象中淳朴的形象相差很大。方梦怡几乎认不出来。 方梦怡站起来，对她挥挥手，“芊芊！” “小怡。”一见到方梦怡，吴芊芊笑得十分妩媚。 这个时候方梦怡才发现她手里还拉着小男孩，方梦怡顿时被他吸引走了目光，这个男孩子虎头虎脑地长得很可爱，五官也很漂亮，是个十足的小帅哥。吴芊芊低头对小男孩说道：“叫阿姨。” “阿姨好。”男孩子甜甜地叫道。 方梦怡开心地应了他一眼，然后招呼着男孩子坐到自己的旁边来，仔细地打量着，她还伸出手来模了模小朋友的脸，“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小朋友女乃声女乃气地说道：“我叫儒儒。” “啊，叫儒儒啊，儒儒好可爱，你想吃什么，阿姨给你点。” “我想吃这个巧克力蛋糕。”儒儒伸出手指头指向菜单上的巧克力蛋糕。 “好！” 吴芊芊瞪了他一眼，“不行，小朋友不能吃巧克力蛋糕。” “唔……” 方梦怡见小朋友顿时低下脑袋，不由笑嘻嘻地模了模儒儒的脑袋，“那我们吃一点点好不好？” “阿姨好好！” “真是的，小孩不能宠。”吴芊芊没好气地说道。 两人聊了一会天，吴芊芊见方梦怡很喜欢儒儒，不由揶揄道：“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不生一个。说起来你跟沈景臣结婚也快三年了，你们也太甜蜜了，还在过二人世界？” 自己生一个……方梦怡的眼神黯了黯。她的确很喜欢孩子，但她可能……不能生吧。她和沈景臣结婚之后，他们很少避孕，能怀孕早就怀孕了吧。她轻轻地咳了一声，“我们离婚了。” “什么？”吴芊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毫无形象地叫出声。见周围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连忙压低了声音，“什么？你在开玩笑的吧？你和沈景臣离婚？怎么可能！” 记忆里，她还笑话他们跟连体婴似的，他们那么要好，怎么可能会离婚。 “怎么不可能。”方梦怡云淡风轻地说道：“刚离婚的时候，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怎么就离婚了。” 吴芊芊脸上表情复杂难辨，“离婚的原因是什么？是谁的原因？” “各自吧……”方梦怡对于离婚的原因，其实有点难以启齿。 “说说看？” 方梦怡本想将这些事永远都烂在肚子里，但许是因为离婚后又跟沈景臣发生了关系，吴芊芊的阅历比她丰富，她突然就有了倾吐了。 “我先说说我本身的原因，你知道，我和沈景臣门不当户不对。” “这又有什么关系？”吴芊芊挑起唇角，有几分轻蔑的意味，“有钱人难道就高贵？呵……你看我和我老公，我图他的钱，他图我年轻漂亮，还是高材生。呵呵，当然了，你老公出身好，颜值高还有才华，这种男人万里挑一。可你哪里配不上他？当初若不是他，追你的男人能排上几条街。” 方梦怡不禁笑道：“谢谢你，这么会夸奖我。” “本来就是。”不知道想到什么，吴芊芊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然后呢？” “不过门不当户不对也并不是我们分手的理由，前婆婆虽然对我算不上喜欢，但也没有特别反对，她毕竟见过大场面，也算是个开明的人。只是后来沈景臣接手家族生意，他就开始越来越忙。不仅他忙，我也忙，好像就是在那个时候起，他的身边多了个简秘书。简秘书是沈家世交的女儿，同样漂亮年轻，有才华，最重要的是，我的前婆婆很喜欢她。” “那沈景臣是什么态度？” “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他是什么态度。简秘书将他的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她甚至能够自由地出入我们的家，你能感受到我下班之后，在家里看到别的女人出入我们的衣帽间，替他收拾贴身衣物的场面吗……” 方梦怡如今说起来脸上并没有什么愤怒的表情，但她第一次看到那个场景，她只觉得自己的心直直地往下坠，坠落深渊。她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办，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朝她袭来，她看到了第三者的婚姻，她看到简秘书对她微微仰头，那如天鹅般的脖颈骄傲地扬起，似在向她宣誓主权。 可，作为女主人的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的老公要出差，每次都是简秘书同他一起飞往各地。孤男寡女容易出事，他们单独外出，搞不好晚上又会睡在一起！ 后面各种各样的想法都在她的脑子里出现，她不敢想，可各种奇怪的想法一遍一遍地在她的脑海里模拟。 这种想法一遍一遍地折磨她，她快疯了。特别是一个人睡觉的日子，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完全烦躁地睡不着。 正巧又碰上婆婆生日的时候，她专门提了蛋糕去见婆婆。她还没进门，就听到婆婆和人在聊天，聊天对象是婆婆的闺蜜，也就是简秘书的妈妈，林梦。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小悦这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脾性我都是再了解不过的，我是作梦都希望她做我的媳妇。只可惜啊，阿臣结婚了，男孩子大了，当妈的也做不了主，他先前和小怡注册结婚，根本就没有经过我同意。” “真是可惜，本来我们沈简两家强强联手，小悦从小就喜欢景臣，毕业拒绝了几家公司非要去盛臣。” 婆婆叹气道：“小悦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在盛臣当个秘书，屈才了。” 林梦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惊一乍地说道：“对了，小怡结婚了也有两年多了吧，怎么还没有孩子。” 婆婆感叹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主意大，我们为人父母的也不好说什么的。” “你家老爷子身子不好，不想抱孙子？哎，这夫妻俩也真是不懂事。” 婆婆欲言又止，“怎么不想，就是……” “这只是不想生还好，若是不能生就……你知道如云的儿子先前为什么离婚？不就是因为儿媳妇不会生？后来再娶了个媳妇，孙子都满月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说先前他儿子不惜与家里决裂要娶那女孩，怎么说离婚就离婚了。”前婆婆的语气也严肃起来，“我们沈家三代单传，若是没有孩子，可过不了我这关。” 后面的话，方梦怡没有再听下去，她招呼也没打，提着蛋糕匆匆离去。 简悦的事若是导火线，孩子的事就是压倒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了。她想起她的堂姐也有不孕症，试管做了多次还是没有怀孕，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们家的家族病？ 她心里慌乱起来，如果是真的，他也会介意的吧，毕竟他们家三代单传，她突然觉得这婚姻，太复杂，她承受不起。 后来方梦怡对沈景臣越来越疏离，两人聚少离多，感情似乎也变淡了，她的疑心病越来越重，开始多次，反复地提离婚。沈景臣先前还以为她在闹脾气，只是久了，他也就同意了，他说放她自由。 不知道是他放她自由，还是她放他自由。与其最后被厌烦，被分手，被逼生孩子，还不如她先做这个坏人，她先洒月兑的离开，因为她太害怕，害怕被抛弃。妈妈的离开是她这辈子最重的打击，她不想经历第二次。 第八章 第六章 吴芊芊听到这里，满脸不解，“就这样？” “不然呢？” 吴芊芊冷笑一声，“你真是个死脑筋，多少人想嫁豪门还嫁不进去。你倒好，嫁进去了，主动给别人让位。拜托，你才正宫娘娘好不好，只要你不让出位置，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能随便破坏你的婚姻吗？” “可我并不想。”她只想平稳地度过一生，这种争来争去的婚姻又有什么意义。她不是那种有手段的女人，勾心斗角的戏码她玩不来。 “再说了不就是生个孩子，不说你还没有去医院检查，即便是真的身体不行，现在医术发达，这还不容易。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没可能是他的原因。只要胆子大一点，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吴芊芊看了一眼儒儒，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方梦怡并没有听懂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什么意思？” “你就是个死脑筋，早知道你今日遇见这样的麻烦，我当年就应该应该再加把劲，拆散黄你们俩。” “什么？”方梦怡好奇地问道。 吴芊芊叹了一口气，“有一件事，我本来想着瞒你一辈子的，我怕我说了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不过如今你们也没有走到最后，我不如跟你摊牌，这些年我其实很后悔当初阻碍过你们。” 方梦怡的心又往下沉了沉，她一直都觉得吴芊芊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她却说自己曾经阻碍过他们。 “你刚认识沈景臣的时候，有一次他来寝室找你，正好你去打工。他长得真好看，我一眼就看上他了，我就故意和他套话。他想从我这里知道你的喜好，我假装不知道他想追求你，就就骗他说你一直暗恋班长，喜欢了好多年。不过我本来也没说错，你对班长应该是有好感的，至少你不排斥他，毕竟你们有很多合作的机会。而班长本身很喜欢你，他还允诺若是能追上你就给我包个大红包，只不过饶是我说破了嘴，他也争不过沈景臣。” 方梦怡静静地看着吴芊芊，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认识的吴芊芊和真正的吴芊芊好像有点不一样。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对当时的你来说，沈景臣还不是你的男朋友，我追他也不算是背叛你。” “可你有男朋友。” 儒儒之前一直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此时突然抬起头来望向妈妈，声音脆生生的，“妈妈，什么是男朋友？” “咳……你吃你的东西，妈妈在和阿姨聊大人的事情。”吴芊芊转移了话题。 “哦……”小朋友也不多问，乖乖低下了头。 也就是儒儒这一打岔，方梦怡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这个儒儒长得跟吴芊芊的前男友很像……或许是她想多了吧。 “我的男朋友没有他英俊，没有他有钱，更没有他专情。而且我和当时的男朋友吵架的时候，他会对我动手，我真是受够了。可沈景臣不一样，他多金，成熟、稳重，为人谦逊有礼，这样优秀的人，我为什么不抢？” 方梦怡微微皱了眉头，“其实都过去了，你可以不必告诉我。” “后来我和我的男朋友分手了，毕竟交往得很久了，有感情了，即便他是渣男，我也觉得难过。我在酒吧里买醉，然后以你的名义骗他过来。沈景臣很快就到了，知道我骗他也没有太生气，他很绅士，即便对我没想法，也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所以还是将我从里面带了出来。 我甚至在他面前宽衣解带，他都没多看我一眼。我哭着对他喊，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心里从来没有他的女人。你知道他说什么，他说，即便你心里没有他，他一会一直等你，等你回心转意。” 似乎有那么一次，她因为照顾喝醉的吴芊芊，放了沈景臣的鸽子。当时，沈景臣对她说，以后离这样的朋友远一点。当时她还很生气，说他不要干涉她的交友自由，她还说如果你看不惯我的朋友，就是看不惯我。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对她任何一个朋友评价多余的一句话。 方梦怡的记忆里还想起有一个夜晚，大雨滂沱。她抱着妈妈的遗像，坐在沙发上不说话，是沈景臣坐在她的身边，对她说：“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等你回心转意。” 当时她没有听明白，但是现在她好像懂了。所以有时候，沈景臣对她欲言又止，是因为……这个无中生有的事？？ “既然话说开了，我也不藏着掖着，我曾经找机会纠缠了沈景臣好几次，但是我一点机会都没有。甚至于我抹黑你，都无法改变他对你的想法，所以我想说，这样的好男人你错过会遗憾一辈子。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完美的事，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好吗？” 方梦怡抿了一口茶，淡淡地看着她，“有时候坚持初心也是错误吗？” 吴芊芊用手撑住自己的下巴，手指轻轻地弹跳着，上面的钻戒在灯光下划过浅浅的弧度，“这个看人，反正经历了那么多事，我过得很好不是吗？我曾经仰望过很多人，羡慕过很多人，包括你，现在都反过来了呢……” “这也是呢，你觉得幸福，我真心替你高兴。” “希望这是你的真心话。” 吴芊芊笑了，她举起杯子，方梦怡也抬手和她碰杯。她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在吴芊芊面前的软弱瞬间都被她收回，她突然觉得并不是所有的爱情都会天长地久，友情也是。 方梦怡和吴芊芊叙完旧，吴芊芊突然接了个电话。她的声音顿时变得更娇媚，“老公，是啊，我们在附近的意式餐厅，你要来接我？顺便见见我朋友，呵呵……不巧，她已经走了，下次再约。” 方梦怡看着眼前越来越陌生的女人，轻轻地笑了，她拿着包站起身来，看到面前的人已经挂了电话，她说：“那我就先走了……” 吴芊芊似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很快掩饰了过去，“那我就不送你了。” “没事，我自己开了车来。”方梦怡低头模了模跟她说拜拜的儒儒，柔声道：“小宝贝，今天阿姨不知道要见你，下次给你买礼物。” 儒儒软萌萌地说道：“谢谢阿姨。” 吴芊芊说：“这顿饭我请。” “那我就不跟你推辞了。” 方梦怡走了几步，吴芊芊突然叫住她，“小怡，我一直觉得我们是同类人。只是有时候，你太有执念，给彼此一个机会，或许会有转机。” “谢谢你。” 方梦怡匆匆离去，既然吴芊芊不喜欢，那么她也没有必要留下来跟她的家人打招呼。 ☆☆☆ 方梦怡开车回家的一路上，脑子里又涌现出很多回忆。 某人霸道地说：“你不许看别人，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拜托，我眼里只有你一个人，装不下别人了。” 某人难得撒娇地抱着她，“我不管，反正你的心里只能装下我。” 某一日，她要参加同学会。 某人表现得特别反对，他认真严肃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参加同学会？” “不行，昔日同窗好友，好久未见了。”方梦怡不由地有些好笑，这个男人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吧。她都天天跟他待在一起了，他居然还要干涉她出门！ “我重要还是他们重要？” “拜托，这能比吗？” “的确，我比不上他，毕竟你认识他更久。” 她以为他说的他是“他们”，所以并没有反驳，只是劝道：“阿臣，你不要那么幼稚，就是大家叙叙旧而已。” “那你带上我？” “说好了，都不带家属的……”因为带家属的要给全场买单，虽然沈景臣很有钱，但她并不想出头。 “算了，你不同意就不勉强，我迟点接你回来。” “不用啊，你今晚不是要出差吗？我让同学带我回来就行。” 直至出门，有点生气的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不过当时她并没有在意。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的感情越来越淡，争吵越来越多。 某日出差回来，见她不理他，他沉声道：“你又跟我生什么闷气？” 她并未出声。 “自从同学会回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是什么意思？他们感情不和，推到她同学会上是什么意思？ “不说话？” 他有些愤怒地想要强吻她，却被她躲过，她自己跑去客房锁起门来。他总说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一次解决不了，就两次。可她不是他发泄的工具，并不想和他通过的方式解决所有的事，这样的婚姻不是她想要的。 后来她隐约听到他说：“方梦怡，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我哪里比不上他……” 这些片段如今在脑海里清晰地串联起来，方梦怡突然有点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所以，后来他那么快同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也是因为那个他吗？ 方梦怡不知何时已经把车停在家门口，她就呆呆地坐在车里，很久很久都回不过神来。中间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如果他真的因此误会了她，那是否有可能她也误会了他呢？ 两个人执着地沉浸在幻想里，不明真相地瞎编排，越编排越真…… 那个男人，还值得她争取吗？ 或许，他们应该沟通一下？ ☆☆☆ 次日，方梦怡起床觉得有些头疼，不过她并没有当回事，毕竟昨晚睡得有点迟，可能不再年轻了吧，从前怎么熬夜都没事。 方梦怡来到公司，迎面正好和程晋阳碰上。 “程总，早！” “方秘书怎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昨晚睡晚了。”方梦怡并不承认，就熬一下夜，哪里就那么明显了。 “对了，上次和盛臣的……” 说起这个，方梦怡有些不好意思，“真是不巧，我那日去盛臣的时候，沈总不巧出差去了。” “这样，那到时候再谈。”程晋阳面色不显，但看得出来他是有点失望，“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托词，你帮我安排一下，等沈总回来，我们请他吃个饭。” “啊，这个不好吧……”方梦怡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没法子，生意场上就兴这一套。”程晋阳虽然不喜欢这一套，但也并不排斥。有时候为了谈好合约，给对方提供点乐子也无可厚非，“不过沈总不是一般人，这地点、方式你好好选。” “……好。” 方梦怡觉得沈景臣一定是故意的，那日签合约就几分钟的事，非要把战线拖开那么长，这简直就是在为难她。 ☆☆☆ 方梦怡先前还没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可到了下午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更难受了，她从洗手间回来，就发现自己的脸通红一片，她忍不住用手模了模脸，烫烫的。 她是发烧了吧？发烧也没事，多喝点水就好了。 可似乎没有起什么作用，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看文件都快看睡着，她下午也没什么事，就早退回到公寓。 回到家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都快站不住了，踢了鞋子，合衣躺在床上后很快就迷迷煳煳地睡着了。 好难受啊，整个人又冷又热，整个人都没有什么力气。都说病来如山倒，她多久好久没有生病了，从前和沈景臣在一起的时候，她被照顾得很好。 生病的方梦怡很脆弱，此时此刻她好想有人陪着她。 妈妈，她好想好想她。 小时候，生病的时候，妈妈都煮好吃的给她吃，说是发发汗就好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热汤起了作用，被妈妈精心照顾好后，她很快就好了。 可是妈妈不在了……那个最爱最爱她的妈妈，就这样永远离开了她。 她很想哭。 脑海里想起沈景臣的脸庞，你在吗？他也不在……好冷啊……一个人好冷。 “小怡，小怡……” 方梦怡作着恶梦，她好像被什么拖着快要沉入河底，是有人过来拉扯着她。她使不上力，整个人继续往下沉，可那只手坚定地握着她，不离不弃。 “小怡，小怡……”声音远了，又近了。 这个声音好熟悉，磁性而低沉，是沈景臣吗？他回来了吗？ “你为什么要来？”声音嘶哑，她都不敢相信是自己的声音。方梦怡想睁开眼，眼皮太沉了，她只是轻轻呢喃着，“你为什么才来……呜呜……” “是我不好，对不起，宝贝。”沈景臣一处理完新加坡的事情就连夜赶回来了，简悦让他休息一晚再走他都不肯，他凌晨时到了方梦怡的住处，还特地带来了礼物，他本想给她带来一个惊喜，没想到她给了他一个惊吓。 她的身体烫得可怕，整个人烧得迷迷煳煳的，他叫她也叫不醒，慌得连忙请医生过来，这个笨蛋，连照顾自己也不会。 他记得她她妈妈离世那会也这样病过，不知道她又经历了什么，是那个人吗？想到这里，沈景臣的眼眸黯了黯。 家庭医生过来看过之后，给方梦怡打了退烧针。退烧针的效果很好，迟一些的时候烧就退了。方梦怡迷迷煳煳地睁开的眼睛，人还是很虚弱，但意识清醒了很多。她很口渴，嘴唇都起皮了。 第九章 “醒了？喝口水。”沈景臣见她醒了，连忙起身去端水杯。 床头点着一盏小夜灯，昏暗，却足够看清前面这个人。他的身材修长，略带疲惫的脸上带着焦虑。他很快就端了一杯温水过来，在她床边坐下，扶着她起来。 方梦怡的心突然就柔软得一塌煳涂，看见他，真好啊……她的光亮又回来。方梦怡就着他的手，很快就将水给喝光了，明明是舒服了，可眼睛里却湿湿的，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又哭了？还是很难受？”沈景臣用自己的脸去贴了贴她的脸感受温度，比先前要降下来一些，他也放心了一些。 方梦怡摇摇头，不说话。沈景臣又要她躺好，“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方梦怡点点头，脆弱的时候，她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看到他在身边她的内心竟格外地平静。曾经她不顾一切地要离婚，假装一切都过去了，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需要他。 方梦怡又迷迷煳煳地睡了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沈景臣端了一碗皮蛋瘦肉粥过来，粥煮得很稀，但里面很有料，肉眼可见也有大半碗的肉末。 哪有这样煮粥的，方梦怡别开了头，“我不想吃。” “不要任性。”沈景臣拍拍她的脑袋，“生病了是会想吃清淡一点，但粥有什么营养，想要打败病毒，要多吃有营养的东西，这个粥我熬了好久的，你尝一口。” 亲自熬的吗？ 汤匙已经送到方梦怡的唇边，她张嘴吃了，竟意外地觉得非常好吃。米粒里裹着皮蛋和肉的香气，清甜可口。沈景臣并不好厨艺，但是偶尔照着书上做出来的东西也都很好吃，可见人聪明了，在什么方面都有天赋。 见她没有排斥，沈景臣继续给她喂，一口接着一口，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方梦怡吃了一大碗粥，竟出了一身的汗，然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她觉得自己的病都好得差不多了。 ☆☆☆ 沈景臣将窗户打开，外面的阳光透进来，她这才觉得天色大亮，不由说道：“一夜过去了……” “是啊，幸好我回来得及时。”想到这里，沈景臣的脸上不由出现几分愠怒，“你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生病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也不晓得去医院。万一我迟点回来，发生事情了怎么办？” 沈景臣难得对她语气这么重，方梦怡顿了顿，忙解释道：“不会啦，我自己有分寸。” 沈景臣的眼眸紧紧盯着她，感觉才几日不见，她的下巴都尖了，“你哪里有分寸？有分寸会昏睡不醒，有分寸会抱着我说好冷。” 抱着他……说好冷……她平时还真的做不出这种事。 方梦怡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个你是不是要去上班了？” 沈景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方梦怡，你究竟有没有心？要取暖的时候就抱着我不放，现在就着急赶我走？” 方梦怡有点懵，她哪里是要赶他走了？现在是工作时间，她只是提醒他应该去上班了，若是平时她就直接呛上去了，今日她难得地心平气和地说道：“你好些天没回公司了，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比如签字啊什么的……” 沈景臣顿时恍然大悟，“你还想着你的合约？今天我不想签，我累了。” 方梦怡忍不住翻白眼，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能不能把他的幼稚收回去。她之前也没觉得他会这样曲解别人的意思，她忍不住用被子将自己一盖，继续躺平了，她不说话总行了吧。 就这样安静了几秒，方梦怡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似月兑衣服的声音。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沈景臣就掀开了她的被子，一同钻了进来。 他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你生气了？” “我没有。”她才没那么小气。 “你就有。” “好吧，我生气了。” “你就是个小心眼的丫头。” “沈景臣，我从前怎么就不觉得你胡搅蛮缠呢？” “不对你胡搅蛮缠，怎么能娶上你。”沈景臣感觉方梦怡想要挣月兑他，他的手臂不由地越收越紧。 方梦怡沉默了片刻，“那还不是离婚了。” 因为蒙在被子里太缺氧了，方梦怡忍不住把头探出来。 “所以，我们再婚，你看你根本就照顾不好自己，一会弄伤腿，一会发烧，生病也只知道自己熬着，这样的你怎么让我放心的下？我年纪比你大，照顾你习惯了，以后继续让我照顾你，好不好？”这是沈景臣的真心话，这些天他想了很久了，他的女人还是应该由她自己来照顾。 “婚姻不是儿戏，你一会离婚，一会再婚，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方梦怡背对着他，闷闷地说道。 “我就是太在乎你了，才会跟你离婚。”沈景臣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又来了！因为从吴芊芊那里得知了真相，所以这次方梦怡并没有打算让这件事绕过去，她鼓起勇气，转过头来，看着沈景臣一字一顿道：“你说清楚，什么叫太在乎我，才会跟我离婚？” 沈景臣垂下眼眸，他一直都觉得不提不点破，就能让这层纸永远煳在窗户上，但今天他索性说出来，“与其看你失望难过，我还不如放你自由。” “什么自由？”因为离真相越接近，她的双手不由握紧，有点颤着声音问道。 “我知道，我趁人之危，我也知道你这些年对我很感激，我也知道你心里有别人……” “有个鬼的别人，我怎么不知道我心里有别人！”方梦怡又气又恼，气他把谣言当了真，又恼他一直把这些事藏在心里。 沈景臣一愣，有些惊又有些喜，但是他摆明不信，“你不是一直都暗恋你班里的那个班长？叫做冯德龙的？你对他的事情一直都特别关注，有一次还特地读有关他的新闻。还有，你去参加同学会还特地打扮过，难道不是因为他？” 方梦怡有些想哭又有点想笑，“拜托，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把这种事情藏在心底，你问问我行不行？我没有暗恋过别人，我第一次谈恋爱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你，我从来没有想过和别人有什么！还有去同学会谁不精心打扮的……说了你也不会懂。” 沈景臣愣了，一直说方梦怡暗恋班长的是她室友，而他后来竟也那样笃定地认为着，误会着，“那为什么同学会之后，你对我越来越冷淡，甚至不让我上你的床？” “简悦，她像个女主人一样随意地进出我的家……”一想到这里，方梦怡有些嘲讽地看向他，“其实，我才是那个第三者吧。你们相识的时间比我长，她同你门当户对，你妈更喜欢她。只是如果你喜欢她，为什么要娶我？” “你会为我吃醋吗？”沈景臣的面部表情都柔和下来，那双总是如子夜一样深的的眼睛变得很亮。 方梦怡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以为你不在乎我，不会在乎我旁边有谁，你也从来没有问过我。” “不要用你的幼稚做借口，你用她来试探我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我很难过？你们朝夕相处，所有的工作时间几乎都在一起，你应酬的时候她陪着你，你出差的时候，她也是陪着你。她将你的生活、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人人都对她赞不绝口，你要我怎么想？你为什么不顾及我的感受？” 方梦怡一想起那一夜一夜的漫长等待，漫长的胡思乱想，那些总是被她隐藏着的委屈伤心突然都找到了发泄口，她的眼泪决堤而下，“所有的人都以为简悦就是总裁夫人，只怕你们自己也是这样想的吧。” “宝贝，你不要哭，你不要哭……”沈景臣看到她哭的模样，心疼得心都碎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当她是我的秘书，我对她从来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对，你压根什么都不知道，在我的世界里，除了爱人，男女之间超出界限的关系都是不正常的，秘书？秘书都能动你的贴身衣物吗？” “什么贴身衣物？” “你先前好几次出差时的行李箱都是她整理的，里面所有的东西。”反正说了，索性说个清楚。这些事情她真的是耿耿于怀，即便过去很久了，都是她心里忘不了的刺。 “不是你整理的？”沈景臣惊讶。 “怎么可能是我？” “有几次因为我太忙了，实在抽不出身，才让简秘书到家里来，但我也确认过你在家的。” 方梦怡不由地一噎，这倒变成她的不是了？ “不管如何，我正式和你道歉，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相信你有喜欢的人，但是我们谈恋爱许久，你却没有把自己全心全意交给我。你不愿意当全职太太，想要去工作，这没问题，但你宁愿在别的小公司辛辛苦苦地赚薪水，也不愿意到我的公司来帮我。甚至我们结婚那么久，你都不愿意在我的公司露个面。从前你的母亲去世未满三年，我们只是简单的登记，办了个很简单的婚礼。但后来我想给你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你却更想要隐婚。我有时候在想，你是不是只是为了感激我，才嫁给我。我有时候想，是不是我的爱太束缚，才让你变得越来越不快乐。当然，婚后，我真的比较忙，老爷子突然中风病倒，我不得不接手家里的生意解决家里的危机。我总是很愧疚，愧疚我没有多陪你一些，但似乎你并不需要我……” 沈景臣难得说这样长的话，总是骄傲的他，总觉得他不需要跟人解释那么多。他很长时间都在自我怀疑，为什么他的婚姻会变成这样…… 沈景臣叹了一口气，“但是我跟简悦之间真的不可能有什么，我比她大很多，从小就看着她长大，工作之外，我将她当妹妹看，或许对她有时并没有设男女大防，造成了一些误会，我发誓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也只想拥有你。 “我信，我都相信。” “和你离婚，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但我还是忍着不去找你，我希望你幸福，现在想来，我太自以为是了。” “对不起……”方梦怡难得听到他自我剖析，哭得更厉害了。他工作繁忙，她都能理解。唯独简悦一事上，她一直走不出来，但如今他都解释清楚了。她的确也有错的地方，正像是沈景臣说的，她可能并没有将自己全心全意地交付给他，她在怕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太爱，才太怕了吧…… 两人之间说开了就好了，明明解开了彼此心结，可方梦怡哭得完全停不下来。 “笨蛋，有什么好哭的，不哭了，嗯？” 她抽抽搭搭地说道：“我就要哭！” 她之前有多委屈啊！ “好了，现在我们都说清楚了。”沈景臣揉着她的头发总结道：“你没有喜欢别人，我也就没有放你自由的必要，而我呢，我也没有出轨，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也不要老是疏离我好不好？老公知道自己有时候忙得忽略了你，但是现在公司进入了正轨我也会慢慢有自己的时间，会多陪陪你的好不好？” 方梦怡吸了吸鼻子，“那我考虑考虑……” “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登记结婚吧？我迟点让人过来收拾行李，你搬回去吧。” “不行，我说了婚姻不是儿戏，不能想结就结，想离就离……如果没有准备好，我是不打算再结婚了。”虽然他们讲开了，但是还有一件事情过不去，那就是，她可能不能生。 但方梦怡不知道怎么去开口说这件事。 沈景臣倒也不反对，他很认真地点点头，“对，婚不是想结就结，想离就离的。你可能觉得我还不是很好，所以不想接受我，接下来你拭目以待。” 他能追她第一次，就能追她第二次。 “……哦。”她其实也并没有觉得他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