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身婚债》 楔子 风,将暖柔和煦吹拂进病房内。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插着管子,吊着点滴,加上病房里本就苍白的布置,使得病倦的面容更形苍白。 暖风持续吹送之中,男人用怠倦的嗓无力地唤了一声,“阿元。” “我在。” 病房内很快就传来了回应,年轻的男人像是怕吵到床上之人,动作轻缓地拉开阻隔的垂帘。 “我快不行了。”床上的男人似感叹,又似放弃挣扎地说着。 “您别这么说。”就算他不说,年轻男子多多少少也能察觉得到,不知不觉间,有些哽咽。 “不,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他虽还未到垂垂老矣,长年的劳苦忧心却令他病倒不起,这病已拖了许久,这命也辛苦留了许久,此刻的他已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一睡不醒,“我已经请律师立了遗嘱。” 年轻男子闻言沉默不语,脸上却已挤出沉重且痛苦的千言万语。 “在我死后,思慧和阿岚会各得到公司百分之二的股份,这是我答应过的,其他一切,包括云家的所有财产,将全部归你所有。” “您这是……” “这都是为了朵朵着想。” 这都是为了他最心爱的女儿。 年轻男人懂得,从一开始就懂。 “为了保护朵朵,我防自己的枕边人和儿子防了一辈子,也竭尽所能用尽了这一辈子。”可惜,他这辈子实在太短,短到只能选择将女儿的幸福托付给另一个男人,“阿元,你喜欢朵朵吗?” “喜欢。” 他很诚实。至少,在这个教育他、栽培他的男人面前不会说谎。 “可我女儿不喜欢你。”这并非嘲讽或什么,只是纯粹地客观道明事实,“我将一切给你,是要你替我守护朵朵,因为你是我为她找来的保障,只要有你在,她就不会变成一无所有。” 别人不行,但他一定可以,因为他是他选的,因为每当他看着女儿,他的眼里总会有女儿的容身之所,然而…… “将来你可以娶朵朵,但我不建议你那么做。”他说过,女儿不喜欢他,这是建设在不喜欢前提上的建议,“我希望我的女儿是自由的,她能拥有选择自身最爱的权利,当她遇到那个爱她一辈子的人,你就代替我见证她出嫁,然后她将能得到云家财产的百分之五十。” 他想要的,也不过是女儿的自由和幸福罢了,从女儿出生开始,到自己生命即将结束,这一直都是他的唯一的期望。 “您放心,我会那么做。”年轻男子承诺着,口气肯定。 “难为你了。”也太对不起他了…… “不会。” “好了,我累了,你回去忙吧,不用陪我。”男人说完便吃力抬起吊着点滴的那只手,无力挥了挥,闭上双眼。 男子在深深看他一眼之后便转身迈步离去,那坚稳的步伐每跨出一步都代表着对男人的承诺。 但当房门悄声开启又关上,当男子的脚步声一步步渐行渐远,他才终于松懈,露出更疲倦也更无力的病态…… “朵朵,爸爸能为妳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他能做的竟然只有这么少。 真想……真想在女儿身边再多留久一些,真想啊…… 第一章 第一章 午餐时间,需要外出用餐的人纷纷自办公室离去,也有自带便当的那么几只,在气氛变得清闲的办公室内聊八卦…… “嗨,跟妳们说,今天早上我在电梯见到总裁了!” “上班时间在电梯里遇到总裁很正常,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们公司又没有设置总裁专用电梯。”另一个同事丝毫不觉得惊奇,还微微翻个白眼吐槽她大惊小怪。 “可是总裁帮我按电梯了,还对着我笑,要不是他帮忙,我今天就迟大到了!而且总裁真的好帅,笑起来就更帅了。”那同事一脸花痴。 “现在这个世道,不管男女,但凡注重穿衣品味、懂得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西装笔挺的家伙,都能称之为漂亮和帅气。”云朵挟了朵葱绿葱绿的花椰菜放进嘴里咀嚼咀嚼,然后咽下,边听着同事不太有营养的八卦,边丢了句带些风凉的话过去。 “朵朵,话不是那么说,男人呀,除了有脸还要有实力和钱,这三样都有了才是真的帅!”又一个同事说得铿锵有力。 “妳们说的不就是所谓的高富帅吗?”好吧,云朵承认,要说高、富、帅,他们云羲集团的总裁确实包揽了所有,不过可惜的是,他不是她的菜。 “不是所谓,而是本来就是。”开这话题的同事试图纠正云朵的说辞。 “话说,我怎么觉得朵朵妳好像总是对总裁的话题兴致缺缺?总裁目前单身,是个可遇不可求的超级黄金单身汉,在公司明明一直人气很高的说!”有同事对云朵的冷淡态度难以理解。 “不好意思,我有名字给你们叫,云朵云朵,一朵飘在天上的云,可能是我飘太高了,你们那位人气高的总裁我需要飘下来才能看得到我。”不巧的是,她云朵还在天空上飘着还没下凡,所以那位万人迷总裁,她还看不见。 “对,我记得朵朵的男友就超帅的,妳都有主了,自然不会肖想总裁。”又一个同事一脸了然。 没兴趣就是没兴趣,她云朵就算没男友,就算全天下男人都死得很干净也对总裁毫无兴趣好吗?云朵尴尬讪笑。 “等等,我记得过世的前任总裁姓云,现任总裁姓谢,听说是被前任总裁领养的,而朵朵恰好也是姓云,这其中有什么关系吗?” 不知怎地,同事八卦着八卦着竟然八卦到云朵身上。 面对同事的突发奇问,云朵虽有微愣,但也马上就反应过来,“没有,没关系。中文姓氏千千万万,但就算偶尔撞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其实是有关系的,只是为了避免麻烦,她不想说。 恰好这时,她的电话也响了起来,她连忙接起,“喂?容容?怎么了?” “朵朵!大事不好,我妈刚刚打电话回来说辰元少爷今晚约了瑞飞集团千金吃饭!” 容容是云朵家的女佣,也是云朵多年的好友,至于容容的妈妈则是那位辰元少爷的秘书,才能如此准确地抓住他的行踪,在他不回家的日子及时打电话回家报备,好让家里不用多煮一个人的饭菜。 而最好死不死的是,那位所谓的辰元少爷,谢辰元,正是方才同事们讨论的总裁本尊。 “什么?那个混蛋色鬼竟然又约女人吃饭?”这是今年第几次了?云朵数不过来,总之从年初开始,谢辰元的那些相亲饭局就没停过。 “不是辰元少爷约的,我听说是对方长辈帮自家女儿约他吃饭……” “他约还是别人约他都一样!”只要是以相亲或步入婚姻殿堂为前提而约的饭局就都没差,“容容,帮我跟苓姨说今晚我也不回家吃饭。” “朵朵,妳早上才跟苓姨说过不用煮妳的晚饭。”容容提醒她。 “对。”云朵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是翻给她自己的,“那应该是我取消约会才对。” 为了阻止谢辰元跟不知名女人的饭局,她只能狠心取消跟男友的甜蜜约会! 若要详细说明她跟谢辰元之间的恩怨,真是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不过同事们说的对,她姓云,她确实正是前任总裁的女儿,她的哥哥云岚才是真正的东宫太子。 事情,要从许多年前说起,谢辰元本是爸爸司机的儿子,因一次遇上酒驾的货车司机,谢父当场死亡,爸爸重伤却所幸捡回一命。 自此之后爸爸就收养了谢辰元,在爸爸病逝之后,总裁的位子就落到了谢辰元头上。 不仅如此,除了妈妈和哥哥各得到的百分之二公司股份,云家的所有产业、财产都归谢辰元所有。 不管是公司抑或财产分配,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了爸爸的遗嘱上面。 但是云朵不明白,就是想破了头都不明白,为何爸爸要把云家的一切给谢辰元。 不过幸好,爸爸没有对她太坏,遗嘱上还有写,只要她能找到真心爱她的男人与她结婚,那她就能继承百分之五十的家产。 她懂爸爸的意思,若是对方不行,那她不嫁也罢。 正因如此,正是因为一半的家产在她嫁出去之前都被谢辰元握在手上,她又怎能任由他娶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回来,把云家家产分一杯羹? 第二章 晚上八点左右,云朵来到容容爆料的餐厅,进入,向柜台报上谢辰元的大名,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他预约的包厢,准备辣手摧花,摧残掉他惹来的桃花。 “谢辰元。”云朵才进来就瞪着他的后脑杓呼喊他的名字。 “你来了。”谢辰元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布满早已知晓她绝对会大驾光临的了然。 他已经很习惯每次的相亲饭局都有她出现搅局,面对她的到来,他根本毫无半点惊讶。 说实话,谢辰元长得不算很帅,是第一眼绝对无法称之为绝世美男的那种帅,但胜在他五官端正,眉目有神,双眸是细而不小的丹凤眼。 别人说拥有丹凤眼的人双眸都颇具神韵,其风情韵味都好看得太难以形容,但云朵从小到大都只在谢辰元眼里看到夺走了他们云家家产的奸诈。 他分明该是个小人,衣着品味却又偏偏有风度又绅士,加上一股与生俱来的傲然,就又使他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的俊。 总而言之,他长得还是符合俊帅的审美。 他要长得不俊,就不会有那么多男人和女人……咳! 算了,她不知道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先找上他,总之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都会看在他外表俊帅,单身多金的分上想要对他前扑后继就是了。 看看此时与他同席,在她进门前三秒还在对他投以欣赏目光且含情脉脉的女人就知道了。 还有,他真的不老,只是他二十九岁高龄对她这种才二十四岁,青青脆脆的女孩而言很老了。 “既然来了就过来坐下一起吃饭。” 云朵都还没有下一步动作,谢辰元就已经先发制人。 她猜,他一定猜的到她此行的目的,不过既然他开口邀请,那她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直接走过去,在服务生想要为她拉开谢辰元右边的椅子时,来到他和女人中间,自己拉开椅子一坐下。 “请问谢先生,这位是?”女人看着蓦然出现的云朵显得神情僵硬又带着怔怔。 “她叫云朵,这位是施小姐。” “云小姐你好。”出于礼貌,女人向云朵问好。 “你好。”云朵很随意地回应了一声,跟着,她瞄了桌上的菜肴一眼,一脸夸张惊讶地开口说道:“点了鲜蟹鱼翅羹?这家餐厅很贵,鱼翅肯定是上好货色,我今天有口福了。” 她才说完,服务生想动手为她盛一碗鱼翅,她却边摆手边说道:“不用不用,我吃他这碗就好,反正他不爱吃。” 他,指的正是谢辰元。 云朵当即就抢过他面前那碗鱼翅羹,美滋滋地吃起来。 他确实不喜好海鲜,连鱼翅鲍鱼也不喜欢,那碗是他为了女方,意思吃了两口,云朵丝毫不介意吃他口水,她的行为,令施小姐更觉讶异。 “失礼了,多个人吃饭,施小姐不介意吧?”虽然遭到云朵前来乱入搅局并且抢食,谢辰元却没太放在心上。 “不……介意。”施小姐是想介意都无法介意,她见谢辰元与云朵相熟,又默许了云朵的加入,也不好赶人,只是那三个字中间的稍稍停顿,能听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牵强。 为了聊表歉意,谢辰元补上一个浅浅微笑,“刚刚我们说到哪?” “在聊户外活动,谢先生你说喜欢打高尔夫球,对钓鱼和攀岩也略有兴趣。”施小姐家教很好,他说别在意,她便礼貌回笑,然后…… 拼了命地想要无视云朵这个无比突兀的电灯泡。 “我确实蛮喜欢,听伯父说,施小姐对攀岩也有兴趣?” “其实是爹地和我哥先带着我玩,说是闲时多活动身体,但他们只允许我进行室内攀岩。” “那也很难得,我还以为时大部分家世不错的女生都不太喜欢户外活动。” 施小姐大概二十五、二十六岁,看起来入世未深又带点大小姐娇俏,谢辰元倒是个枯燥乏味的老头,云朵吃着鱼翅羹,在心里吐槽。 她的人就杵在他们中间,他们的你一言我一语都分别从她左耳和右耳刺入,让她感觉有点烦,却在吃完鱼翅羹之后,她将魔爪伸向他面前那盘松露鹅肝小点心。 “你说那么多话,浪费那么口水,你多喝水,食物就归我了。”她抢食抢得理直气壮,埋头就又奋战起涂抹了松露鹅肝酱的法式面包。 不过她也不需要心虚,因为他花她家的钱请别人吃饭,她来分一杯羹,不觉得有哪里需要感到歉意。 等她解决完食物,打算将战场转移到餐桌的转盘,蓦然发觉那里的食物都是她不怎么爱吃的,不禁垮下小脸…… “光吃鱼翅羹和面包不够饱,要不要再点一些东西?”谢辰元问。 “你愿意请,我当然点了。”说到底他是花她家的钱请她,不过因他的这份心意,她接受了,直接加点几样海鲜料理摆满小半桌。 只是这些在云朵看起来理所当然的行为,在施小姐眼里却有点超过,因为不管怎么看,谢辰元的态度看起来都太过于宠人…… 他在跟某位女人的相亲饭局里,宠一个莫名其妙加入进来的女人? “谢先生和云小姐看起来感情很好,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关系?”他们一个姓谢,一个姓云,关系不好猜,施小姐直接问。 “她是我的……” 谢辰元本想说云朵跟他是家人。 当年继财产分配事件之后,云母带着儿子云岚离开大宅住到自己名下别墅,云朵则是按照云父云仲羲的遗言留下,在成年之前都交由他照顾。 他们住在老宅,又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理论上来说是家人没错。 只是谢辰元的话还没说完,啃着蟹腿的云朵就抢白道:“如果你以后想辈分小一点就当我是妹妹,想辈分大一点就当我是女儿。” 施小姐闻言差点把刚喝进去那口红酒喷出来,“咳咳、抱歉……云小姐还真幽默。”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起关于云羲集团上任总裁绕过自己儿女,把家产给谢辰元的事。 云朵刚好姓云,她想她知道她的身分了,可像她这么大的女儿,谁想要啊? “她偶尔会这样,施小姐不要介意。” “呃,不会。” ☆☆☆ 云朵假装吃饭吃得毫无心机,实则早就竖起耳朵,在心中打量这位施小姐。 听了半天八卦所得来的结果,是她根本就不适合谢辰元。 首先除了攀岩,施小姐的爱好就超雅致的,不是钢琴就是古典音乐,交响乐,闲着没事还经常跑去听音乐会。 再来是施小姐言辞中对于未来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就云朵所知,谢辰元这个人很聪明,很敏锐,也太懂得把握时机和一切,太过虚无缥缈和不值得把握的事,他才懒得去做。 总之,不管从哪个方向出发,这两个人半点都不适合。 “谢辰元,我渴了。”追加的蟹肉又鲜又女敕,象拔蚌刺身也很鲜很爽口,倒是龙虾焗烤义大利面吃起来有点腻,云朵努力扮演吃货,干掉两小碗就有点受不了了。 “这里的饮料比较单调,柳橙汁或是汽水你能接受?”谢辰元言语间又隐隐约约带着宠溺。 当然,云朵听不出来,她自认他们从来就是类似的相处模式,这种事可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但她并没有对他的体贴领情,而是伸手过去,抢过他的酒杯,仰头,咕噜噜地将杯中红酒全数饮尽,“真难喝,最讨厌这种太酸又甜的东西。” 难喝你还喝?谢辰元哭笑不得,却没有开口与她抬杠,只是唇边溢出似有若无的笑。 “还你。”云朵在把酒杯还给他的同时,不忘帮他把酒斟满。刚好,那瓶红酒在斟完之后就彻底见底了,“你快喝。” 她是催促他快点把酒喝完,然后快点把这场饭局结束掉。 她知道餐桌上的菜不合他胃口,吃顿饭那么辛苦干嘛? “我一会要开车,不能喝这么多。”眼看她都已经把酒杯抵在他唇边了,他直接拒绝。 他不想酒驾,从一开始就没有喝,“那我喝。”云朵皱了皱眉,将酒杯拿了回来,再次仰头把酒喝光。 她这样的做法,像极了陪丈夫出席饭局,又为丈夫挡酒的妻子。 她的心机,在片刻之后得到了预期中的结果。 施小姐以时间不早为由,委婉地提议结束饭局,在走出餐厅时,用同样委婉客套的言辞说道:“谢先生,谢谢你,今晚的餐点很好吃,有时间再联络。” 一般说有时间再联络的就是再也不会联络了。 更何况施小姐之前就打电话给自家司机让司机接她回家,现在司机已经将车开到了餐厅门口。 “好,我们再……” “要再联络哦,一定要再联络。”云朵从谢辰元身后探头出来抢白。 她一直都做得超故意的,她不相信施小姐没有察觉到。 她也相信经过这次的饭局,谢辰元跟施小姐之间的事也一次就彻底告吹。 光看施小姐万分尴尬地跟他们说再见,上了车就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她就很清楚了。 “走啦!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人家施小姐坐的车都已经不见踪影了,他还一直盯着车远去的方向看,云朵很没好气地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我没看她,只是想抽根菸。”他只是在感受夜风,甚至心情愉快地随手取出一根菸点燃。 “那你慢慢抽,不对,你这菸不用抽很久吧?”她不想怀疑,却又忍不住怀疑,他该不会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施小姐?被她搅局,他心里多少有点难过…… “你不介意我抽菸的话,三分钟。” “车钥匙给我,我去车上等你。”她懒得陪他吹风,拿了钥匙就先上了车。 看着她钻进车里的娇小身影,他朝着那个方向吹出一口浓厚白烟,随即,口中吐出有些玩味,也有些意味深长的字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她来得太晚了,或许是这家餐厅交通没有那么便捷,最好还是能自己开车过来,不过她来了就好。 她来搅局,他就放心了。 她分明破坏了他的好事,他却看着她笑意深深,深到深不可测。 ☆☆☆ 漆黑铁闸门被遥控开启,同样漆黑的高档汽车随之驶进大宅范围,在停泊处停好。 云朵率先下车,但她并没有马上进屋,而是原地等待谢辰元从车后座取了公文包,才一同走向宅邸大门。 等到进入屋内,随他来到三楼他的书房,云朵才终于爆发,“谢辰元,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懂你的意思。”谢辰元是真的不懂。 回来的路上,她全程都扭头看向车窗外,存心只拿后脑杓对着他,又一言不发,不过他对她向来有耐性。 他没有催促她,就只是月兑掉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的单人沙发,跟着走到书房内配置的吧台,从酒柜中选了一瓶酒,倒上半杯,边啜饮着边等待着她。 “我是问你今天那位施小姐的事!” 喝喝喝,就知道喝。 既然他那么会喝,之前吃饭就不该点那么难喝的酒。 说到底还是他很会装做对女性体贴,一想到他为了施小姐点了葡萄酒,一想到那杯高级却难以下咽的酒,云朵的火气就莫名烧得更加旺盛。 “饭局是一位世伯安排的,我不好拒绝。”他知道她在生气,也没打算给她火上浇油顺便来个玉石俱焚,就只是摇晃着高脚酒杯,欣赏酒液在灯光下呈现漂亮的琥珀色调,口气平和地回应着。 “你是总裁,自己当老板,决定去不去一场饭局,还要看人脸色?” “我说的不好拒绝,是说那位世伯的脾气让人不好拒绝。”搞清楚,看人脸色和难以拒绝完全是两回事,若他能轻易拒绝,就不需要她特地跑来搅局。 不妨直说,比起身边和历来跟他吃过相亲饭局的女性,他更偏好她。 他们认识了许久也相处了许久,不管如何他对她都有点日久生情的倾向。 奈何云叔有言在先,既然她对他无感,便不建议他娶她,云叔想要的是她可以拥有选择最爱的自由。 不过她愿意过来,就代表她在乎,既然她在乎,他也乐得开怀,对她的紧张看得很尽兴,恨不得那种饭局多来几次,哪怕她的紧张并不是他。 “你哪位世伯有那么大的气场?” “韶阳集团的范伯伯,施小姐是他的干女儿,我刚跟韶阳谈成了一宗生意。” 云朵直接愣住。 她知道那位范伯伯,知晓他向来以利益为优先,又懂得利用利益来讲人情,现在云羲的话事权在谢辰元手上,范伯伯肯定想让自己人跟他亲上加亲。 但是,话虽如此……她才不相信他都这么大个人了,又是个有能力担起公司的男人,拒绝相亲饭局这种事他会处理不好。 虽说自他接掌公司以来那些奇奇怪怪的饭局也从没少过,但他的不拒绝就是让她莫名来气,她都忍不住要怀疑,他究竟是不是想顺水推舟,想要从中找到适合他的那一个? “朵朵,我们来讲道理。” 他试图跟她讲道理,在那之前,她却被他的亲昵呼唤气得像是只不小心爬到热锅上的蚂蚁。 “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喊我喊得那么恶心。” “你的名字很好听,怎么会恶心?”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甚至轻声发笑。 “别人或许不会,但我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就绝对会。”她故意给他差别待遇。 “我喊了许多年,突然要改口,太难了。” “只要你想改就一定能改掉。” “我不想改。”他的诚实惹毛了她,“你的名字很可爱,喊朵朵更可爱。” 朵朵那两个字,从他嘴里道出来是像在叫一只可爱的宠物,别以为她不知他说那种话有多不怀好意! “等等,我们刚刚分明没在说这种话题。”她总算反应过来了,但开启这个话题,和给予他戏弄她的是她本人。 “好,不戏弄。”尽管她恶人先告状,他也不打算继续纠缠,直接回到正题,“你知道我想结婚了。” “你要结婚就结婚,不用跟我报备。” 她又不是他的谁,就算他们认识很多年,住在一起很多年,但他们关系没那么好,交流没那么多,他要结婚还是要生子,真的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是不用报备,但既然我想结婚,我去相亲也没什么。” 他想结婚,所以他接受介绍的相亲饭局。 “你要相亲和结婚都是你的事,话是这么说,但你别忘了你目前还霸占着我家家产。”他要结婚和她的家产是两回事,她义正言辞地提醒他。 “那你想怎么样?” 第三章 第二章 “我只是不希望你娶一个女人回来,到时闹出一堆麻烦事,进而牵扯到我的家产,真要结婚也该我先结。”她承认她自私,但她没有办法。 因为从他那里夺回家产是她一直以来的人生目标,不管怎样她也要先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份家产再说。 “云叔的遗嘱上有写,只要你结婚,我就必须将云家一半的家产转交给你,我也曾向他承诺过。”属于她的,他半点也不会少给,她大可不必这样小鼻子,小眼睛。 “你话说得好听,但是天知道你会娶什么样的女人回来?我又怎知那个女人会不会改变你,让你对今天所说的食言?”她不相信他。 打从云家的一切都归他所有,在她眼里他就是个鸠占鹊巢的土匪。 再来,妈妈和哥哥早就搬离大宅,从很久以前就只有她一个人面对他孤军奋战,她会信他才怪! “我都不知道要嫁给我的那个女人在哪里,你就已经先给我拟定好所有,那就先承你贵言,希望将来那个她真的能让我有所改变。”他衷心地渴望真有个人能让他改变,不用变太多,只让他对她一心一意,而不是始终把心挂在面前这个没良心的丫头身上就好。 “你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说了不让变他还变? “我只知道有只小动物在我面前张牙舞爪,至于人,我没看到。” “你这混蛋!”云朵险些气结,“我本来不想跟你吵架,结果你偏要吵,刚好我们来把账算一算!” “什么账?”他真好奇,除了家产,他还欠她什么? “你给我在公司开了后门,却不给我好职位,害我被同事八卦时感觉超没面子!” “没给好职位但有给你好工作,起码不用你汲汲营营,劳劳碌碌。”云叔有跟他商议好,她可以不用很有本事,只要过得快乐、自由随心就好,给她好职位她恐怕会忙到死,哪里还有自由快乐可言? “你那是借口,你分明就是想架空我们云家在云羲的权力,不,你已经架空了!” 他有给哥哥一个经理的职位,但哥哥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只需游手好闲翘着腿当条咸鱼就好。 “架空但不代表亏待,公司的一切运营现在由我全权负责,我爱给什么职位就给什么,你说得这么不满,是说想坐我的位子?” “你敢下来我就敢坐!” 对自己有信心很好,但在不合时宜的情况下自信过度就很不自量力了。 谢辰元不禁耸肩笑道:“五天,不,就三天,我敢说把公司交给你,不出三天,不是你把公司弄垮就是公司把你弄垮了。”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把公司弄垮?说不定我能让公司蒸蒸日上呢!为此我之前还去了……” “为了可以驾驭总裁这个位子,你之前还特地拜托你的某位表哥教你如何经营处理公司事务。”她没说完的他帮她说,反正他知道她都做过什么丰功伟业,反正不管她如何努力都是徒劳。 “你监视我?”云朵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与监视无关,是我跟你那位表哥有生意上的往来,刚好之前会面的时候他有跟我提。”她的那些小动作太耳目昭彰了,建议她下次先调查清楚哪位表哥堂哥跟他没有关系再去筹谋如何让他这位篡位者倒台。 “你太阴险狡诈了!”他都知道她做过什么,却不吭声,直到现在才来将她一军,不是阴险狡诈是什么?她朝他气恼瞪眼。 “若我阴险狡诈,我会让你表哥教你,然后让你到我面前铩羽而归。”对她,他已经足够仁慈了,哪怕她小动作再多他也睁只眼闭只眼当看不见,为什么她就不能学乖,偏要跟他较劲? “你想做就做,不用表现得像是你对我多心软。”是恶人就该要有恶人的样子,不要总是说他对她怎样怎样,她却这样那样,搞得她才像是坏蛋,“算了,我懒得跟你吵。”每次跟他吵架结果都大同小异,她最先感觉没气,她放弃。 “朵朵你自己生气吵完却反过来说跟我吵架?”他不是非要挑起事端,而是觉得她这性格习惯不好。 “我不要跟你说话!”她懒得听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伸手捂住双耳,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她的房间跟他的一样在三楼,很快地洗完澡便把自己扔进大床。 床好软,枕头也是软的,床柱还有好看的木纹雕花,床头有悬挂米白色的纱帘,床边那盏小灯静静漏出淡黄温馨的光…… 房间里的一灯一柱,一桌一椅,全是爸爸为她布置的,放眼望去,充满着爱与暖意。 爸爸…… 她从小就很喜欢爸爸,因为爸爸对她很好,既疼爱她又宠她。 可她现在变得有些怨爸爸,不,应该说,从律师宣读遗嘱时她就对爸爸产生了怨与恨,只因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爸爸要把家产和公司拱手让给谢辰元那个外人! “爸爸,为什么,为什么……”云朵嘴里嘟嚷着问。 她感觉喉头哽咽,却哭不出来,唯有翻身把脸埋进枕头,让绵软的枕遮掩脸上悲伤。 ☆☆☆ 就在她无比伤感之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在外面?几点了?不睡觉吗?” “是我,你开门。”门外的人是谢辰元。 “不开。”她早该知道全屋上下就她和他晚归,来敲门的除了他根本不做他想,但知道是一回事,开不开门又是另一回事,她拒绝得干脆。 “我们可以一直耗着,如果你不介意明天要上班。”谢辰元无所谓地轻笑道。 “知道明天要上班,那你快回去睡,三更半夜来敲我房门干嘛?垂涎我的美色想偷袭我?”她才说完,门外就传来很不给面子的笑声。 “若是我垂涎你的美色,我早就下手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谢辰元丢出这么一句话。 “谁知道,说不定以前你是嫌我还小,现在看我出落得亭亭玉立、前凸后翘,半夜对我起色心。” “你有自信是好事,但我也没那么饥不择食。” 他……很好,非常好,好极了! 云朵咬了咬牙,说道:“你如果没事就快回房,想吵架明天请早,你不累我累,我要休息。” “我有东西要给你。” 云朵知道自己不该开门,可若是不开,以他的好耐性,他一定会站在外面等到她开门为止。 “你干嘛?”她开门后抬头瞪向他。 “拿着。”他递给她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玻璃杯,里面装着白色液体。 “这什么?” “鲜女乃。” “你为什么给我鲜女乃?” “你今晚喝了酒,喝点温和的鲜女乃比较好。” 不知是否她的错觉,他的嗓蕴含着一股温和。 “喝酒就喝酒,哪有什么事。”成年人的世界没几个人不喝酒的,就算本来不喝,偶尔碰上还会沾一点点,她一脸无所谓。 “你的酒品如何?” “不知道。”她一字一顿地回应着。 “不知道就喝掉,喝了有助睡眠。” “你在关心我?”云朵问得好奇,不仅好奇,甚至还有些许惶恐。 “不管这算不算关心,若你出了状况我就要负责任。”他说这话时口吻尽是严肃。 他所做的不过是遵照她爸爸的遗嘱,不仅仅是照顾到她成年,就连在她找到真心待她的那个人,亲手送她出嫁之前,他对她有责任…… “我不是小孩子,也没有失眠压力,不需要喝鲜女乃。” “鲜女乃都已经热好了。” “你可以自己……”他可以自己喝掉,她本想这么说,奈何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到最后,她拿过那杯鲜女乃喝掉…… “温的,还有点凉掉了。”她才喝完,就嫌弃那杯渐渐冷却的鲜女乃。 “五分钟前我就在敲门,是你一直磨蹭着不肯开门。” “谢谢你。”为了掩饰脸上那股热意,她不着痕迹地撇开视线不去看他。 “杯子。”他向她伸出手讨要玻璃杯。 看着探到自己面前的大掌,云朵飞快将杯子塞进他手里,边把卡在门中央的他推出去准备关门,边不耐烦地说道:“我要睡了!” 她赶他,他却只瞅她一眼,说了声,“晚安。”跟着便转身离开。 云朵根本没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就砰的一下关上房门。 她并没有立刻一头倒回床上,而是倚着门微微吸吸。 她觉得真是见鬼了,她知道自己方才脸颊发烫是因为谢辰元。 鲜女乃不热,但杯身有他掌中的温度,当她察觉过来,害羞就倏地一涌而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害羞。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对他无感,也从未有过恋爱的心动…… 果然,还是喝酒误事。 她在心里为自己解释着,然后用手按住有些不正常的胸口,低声说道:“睡觉,别胡思乱想了,等明天醒来一切就会变好。” 话虽这么说,但她深知一切根本不会变好。 爸爸早就走了,妈妈和哥哥也不住在这里,明天起来,她还要面对谢辰元那个大魔王…… 呜…… 她真的好不甘心又……好恨呀! ☆☆☆ 之前为了破坏谢辰元的相亲饭局,云朵不得不把跟男友的约会改期。 今夜月明星稀,伴随着秋夜阵阵凉意,约会结束,云朵跟男友走在回家的路上。 “朵朵,你觉得今天的电影怎么样?”男友牵着云朵的手,边走边问道。 “很不错,很感人,但我觉得女主太傻了,跟男主经历那么多磨难才走在一块,后面男主被迫参军再也没有回来,结局是女主在自家院子按照约定种风信子等他等到老死,换作是我,等一个人多难?我才不会让自己那么苦,那么难过。” “你这么没良心?”男友笑话她。 “不是,你想想,如果我是男主,我才舍不得让我喜欢的人苦等一辈子,更宁愿她之后的人生可以过得快乐,哪怕她选择别人,但我们的爱情那么刻骨铭心,她还是会把我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忘掉。”云朵为自己的见解解释。 “照你这么说,那女主之后选择的那个男人岂不是很可怜?” “那种事见仁见智吧,有时候一对能够让人人称羡的爱侣并不一定会拥有感天动地的旷世奇恋,更多的是各取所需。” “那你对我是哪一种?各取所需,还是纯粹的喜欢我,想要跟我在一起?” “哎呀……”云朵嘿嘿嘿地笑着打哈哈,“当然是后者,我们还没到历尽沧桑的境地,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快乐最重要。”男人偶尔是需要哄的,特别是论及敏感话题时,这道理她很懂。 “既然喜欢我,那你就应该快快让我带回家,给我爸妈看看。”男友说话的口吻很着急。 “不如等你升职之后吧?你想想,升职之后带女朋友回家见家长,听着就感觉很有面子。” 男友在银行工作,不久就能升职经理,算是很有才干,只要他肯努力,日后在生活方面应该不会出现资金困窘的问题。 男友长得帅,工作能力强,薪水又不错,这个男友,她很满意,只是带回家见父母就差不多该到谈婚论嫁的地步,面对婚姻,她还没有任何准备。 “朵朵,你又敷衍我。”男友表现出些许不悦。 “我哪有?” “当然有,我们都交往大半年了,可每次提及类似的话题,你就是那种像敷衍又像逃避的态度,而且我们连情侣间最基本的接吻都没有过。” “啊,你说那个……”云朵突然感到有些语塞。 关于她的婚姻是有很多考量的,面前这个男人固然很好,但爸爸的要求是跟她结婚的那个男人一定要最好,她自己也是这样的想法。 为此,对于男友,她其实一直在做各种观察。 “你不觉得我们至少要先接吻吗?我没见过有哪对情侣交往是不接吻的。” “可是我们平时有亲脸颊什么的,你知道我家管很严。”她的家教是真的很严,在结婚之前她不能跟男友接吻和他们发生关系。 虽然那是谢辰元为她定下的规矩,但她自己也很同意洁身自好,初吻这种事,她觉得还是跟初夜一样留到结婚会比较好。 “朵朵,我知道你很害羞,女孩子有矜持也是对的,但这种事有了第一次才能有第二第三次,没什么好怕的,你相信我跟我试试?我保证不会给你糟糕体验。” 所以他现在是认为她在害羞和矜持? 云朵看男友的眼神表现得像是在看妖怪,难道他看不出来她很为难吗? “来,闭上眼。”男友说着就嘟得像猪嘴一样想要凑过来…… “等一下!” 她不否认自己爱玩,面前的男友也不是她的初恋,在谈恋爱这一块她也可以说是身经百战了,但是对每一任男友她都是发乎情止于礼,除了亲额头、鼻头、脸颊,她跟他们最多也就只是牵过小手。 他们并不是每一位都脾气特别好,也有吵着说要接吻,都被她用家教严给搪塞过去。 如今面对比自己大着几岁的男友,她突然发现那种说辞对成年男性来说似乎缺乏说服力…… “朵朵,你别再吊我胃口,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他要生气她也想生气,不行的事说什么都不行! 眼看男友的脸更加在眼前放大,由于双肩被按住遭到箝制,云朵一时忘了要反应…… ☆☆☆ “难得今天夜色这么美,有人却在煞风景。” 某道熟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破坏了男友试图夺吻的举动。 云朵认出那个声音,哪怕它掺了讥讽,却依然好听,那是谢辰元的声音。 “你是谁?”男友闻声四处张望,最后在阳台寻到谢辰元的身影。 原来他已经把云朵送到家,可就像云朵不曾到过他家一样,他也不曾进入面前那栋大宅,此刻出现在阳台的男人浑身带着一股傲然的气势,是哥哥吗? “他是我家里的人。”勉强来说算得上是家里人,住在她家里的人。 由于谢辰元一副俯瞰渣渣的模样,云朵怕会引起冲突,忙为男友解惑。 “原来是家人。”男友有些讪讪地重复,“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朵朵的男朋友,我送朵朵回来,现在已经送到了,我先走了。” 既然是家人,那就是长辈了,尽管被他搅乱了原来的打算,男友脸色颇显不悦,硬着头皮向谢辰元礼貌打招呼,又跟云朵道别后离开。 看着男友身影渐行渐远,云朵突然长长松了口气。 “你穿这么单薄,不想着凉感冒就快进屋。”谢辰元说完就转身回到屋里。 被留下的云朵站在原地,看着已经失去谢辰元踪影的阳台,呆愣出神。 她平时是爱玩没错,她也换过几个男友,但她的初吻和初夜一定要给自己丈夫的。 这种事,谢辰元有提醒过她,她也很清楚,才会坚持不肯跟男友接吻。 她没想到他会出现,也没想到他会帮她。 她不晓得那算不算是帮,他手上拿着酒杯,她不清楚他是刚好想到阳台吹风还是怎样,但刚才若不是有他出现,她的初吻可能就没了。 不管如何,谢辰元帮了她是事实。 第四章 第三章 她回到房里后,泡完澡静下心想了想,就来到他书房门外敲门。 “谢辰元,你在吗?” 门缝下有透出灯光,如果他不在她就等等再来,但时间长了,她不晓得自己还有没有再跑来跟他道谢的勇气…… “门没锁,你可以进来。”他的声量不大,云朵听见他的话就自己开门进去。 他在工作,面前的笔电打开着,看到她进来,他从笔电抬头看了她一眼,一旁桌上还有一杯茶。 “我吵到你工作了吗?”既然是来道谢的,那态度就显得友好一些,她问得十分……呃,比平时跟他说话时温和礼貌。 “没有,我在看明天会议需要用到的资料,马上看完,有什么事你先说。” “那好,我来是想谢谢你……” 她的你字没有说完,他就皱眉打断她,“你男朋友是什么人?哪里认识的?” “他在银行工作,年薪什么的都很不错。” “薪水不错不代表人不错。”谢辰元发出一声轻哼。 “你是什么意思?”云朵很奇怪,她来道谢,他却聊她男朋友,还一脸不屑。 “你要找男朋友就该找个像样的,明知女友家教严还想着耍小聪明乱来,这种男人靠不住。”他不是想要管她,若她嫁出去他就不用管,但只要她一天没嫁,他就必须盯着她,不然等到她真的吃亏那就太迟了。 “我不知道你那套理论是哪里来的,我只知道没交往过不知道对方好不好。”她的男友是她的事,跟他没多大关系,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挨骂。 “等你发现他不好就迟了。” 坏人不会把坏写在头上,色鬼虽然会把色写在脸上,但手段高明的一般都是等女孩意识到大事不好才追悔莫及。 “再完美的人也会有那么一两个小缺点,小毛病,真要有完美的人,那大家都去抢了,况且跟他交往的是我不是你。” “我就没有。” 他突如其来的短短四个字使她大大愣住。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说。 他会喝酒抽菸,但他不酗酒也不是老烟枪,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她很怀疑当初爸爸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才会收养他、教育他,让他接掌公司。 他这个人没有什么不良习惯,至少她没有看过,就连私生活都超检点,真要说有那也是她给他硬加上去的欲加之罪。 “突然不说话,是在想我的缺点,但想不出来?”她的沉默使他一脸了然,随之还哼出两声愉快的笑。 “看你得意的,你这个自恋狂!”他的自信简直到了自恋的境界,害她只能勐翻白眼。 “就算我自恋,我也有自恋的本钱,而且自信跟自恋真的是两回事。”他只承认自己自信,她非要说他自恋那就算是吧,他照单全收好了。 “你……”她本想问他自恋的本钱是什么,但她马上就想到了,根本不需要问,“我看你要是没了我家家产还能不能再那么自信。” 对了,是家产。 还不是因为有她家家产,加上大权在握,他的气焰才能这么嚣张。 她就不信等到他一无所有,他还能站着说话不腰疼! “朵朵,你知道有些话说得太超过,会很破坏双方彼此的关系?”谢辰元突然问。 “我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但我跟你的关系没那么友好,也不介意它再坏上一些。”他介意,她却根本没有半点在意。 “你心直口快,我不怪你。”他向来对她很大度,他或许是除云叔以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最能忍受她坏脾气的人了,“你一直跟我提家产,那你知道你家家产在你爸爸过世时到底有多少吗?” 云朵扁了扁嘴,“我不知道,只知道它有很多。”多到妈妈不敢相信自己除了那一丁点公司股份就根本没分到半个子儿,还被气到半疯不癫,能不多才有鬼。 “对,它有很多,打个比喻,大概就算你胡乱挥霍也够你过完这这辈子都还有剩。” “这么多?”她忍不住咋舌。 “它在我掌管公司的这些年里翻倍,它现在足够你和你的子子孙孙奢侈过完这辈子,我并没有坐吃山空,而是一直都有苦心经营云家产业。”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说得满口自己劳苦功高的模样,他到底想干嘛? “我被你吵得有点烦了。” 她在他面前的努力并不全是为了自己,至少有一半是为了她妈和哥哥。 但是,有许多事她根本就不了解,为了她的幸福,云叔一直处心积虑隐瞒,他也不好悖逆云叔。 她的母亲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跟她哥哥的表面功夫又做得很足,她跟他们的关系很好,在云叔过世和他们搬离大宅之后,她觉得是他害了他们。 “你觉得烦?那就把家产还给我,那是属于我和我妈妈跟哥哥的,只要你还来就什么烦恼就没有了。” 他最担忧的是,一旦他把家产还她,一旦云母和云岚回归大宅,她立刻就会被他们扫地出门。 她以为那真的是她的好妈妈、好哥哥?谢辰元忍不住在心中冷哼。 ☆☆☆ “我突然发现你现在真是一点也不可爱。”没成年的时候她还蛮克制的,等到成年了,出了社会,几乎每次见到他都嚷家产,不了解他用心良苦的她真是有够不可爱的。 “我不需要你觉得我可爱。”她不是小动物,更不是宠物,也绝非他的恋人,他不觉得她可爱是对的,还请他千万不要对她改观。 “不过我今天心情还不错,趁此机会,我决定教你一个最快也最直接的办法,夺回你的家产。” “啊?”云朵怔怔……不,她是惊呆。 “你过来。”他招呼她过去。 她从进来就站在门边,他不介意跟她隔空说话,但为求达到目的,她总要付出点什么和绝对友好的态度,不是吗? “我数到十,如果你不想过来,这件事就作罢。” 他是在气自己,因为那会违背他对云叔的承诺,他提这件事实在不应该,只是看到她那样努力又那样难过,他有点心软罢了。 “我过来,就过来,你不要数!”他提供给她那么好的机会,她不要就太浪费了,她立刻就朝他的方向移步。 “坐上来。”他让她坐到办公桌上,说着还推开笔电,用指敲了两下桌面。 他这张办公桌很大,就算她整个人躺上去也绰绰有余。 “我站着就好。” “我要你到我面前说话。” “我现在也是在你面前。”云朵回嘴。 “太远了。” 他说几句话也要讲兴趣不兴趣?云朵觉得他真是有够不可理喻。 但见他不再开口,她怕他反悔,牙一咬就绕过去,来到他面前,小手一撑,一坐到桌上,“你可以说了。” 他要求的她都做了,如果他敢戏弄她就等死吧。 “你知道一个女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名正言顺地彻底霸占一个男人的所有?” “不知道。” “你知道,你没有那么笨。” “你到底要不要说?”她觉得她可能知道,也许知道,但那个答案令人惊恐,她干脆假装不知道。 谢辰元突然笑了起来。 就在她更加感觉气恼,并且想要扑上去打他,他终于开口,“那个办法不用那么麻烦,也不需要你绕那么多圈子,浪费那么口水和精力。” “我不要你给我提示。”她只要他有话直说,她瞪着他,要他别再废话。 他倏地向她伸出手,在她反应过来前,她的人已经被他抱到腿上,被安置在他的怀抱之中。 “你直接嫁给那个男人,给他生个孩子就好了。” 啾。 那是……什么声音? 她起初不知道,但当他的脸从她左颊离开,当看见他无声地弯了弯薄唇,她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他刚才是……在她脸颊上印了个吻。 “你在跟我说笑?”她说话有点有气无力,她难以相信他到底说了什么。 “在这种事上我不会说笑,那是一辈子的事。”他是认真的。 她在他脸上找不到半点与虚假表情,他的眼眸黑又深邃,她虽寻不到一丝坚定,却也没看见欺骗。 “你……”她本想跟他说些什么,但最后仍是没说。 原因来自于他蓦然贴近的俊颜,他在她没反应过来之际就把唇压在了她唇上。 …… ☆☆☆ 嫁给谢辰元,给他生孩子就能得到他的所有财产,这个说法真是太棒了。 然而像这种走捷径的方式从不被云朵列入考虑。 在她的理念里,结婚需要两情相悦,互相相爱,正因如此,她才会不停寻觅真正爱她,她也爱而且绝对会对她好的男人。 她自己很清楚,就算撇开爸爸的遗嘱不谈,那个男人爱她,对她好,又能给她一切才是最重要。 至于谢辰元,后面那些她不敢说,但至少在两情相悦这方面他就一定过不了关。 可是就算是这样,她最后还是选择火速跟男友分手,然后闪电般跟谢辰元结婚。 反正他都给她丢出诱饵了,跟别人结婚只能拿回一半家产,倒不如像他说的嫁给他,直接拿光全部。 二个月后,云朵和谢辰元结婚了。 结婚很累,但谢辰元一手包办的婚礼可说是要什么就有什么。 高规格的婚纱很美,最令人感到惊叹的是他竟然让人将婚礼场地布置成hellokitty主题,都不知道羡慕死了多少在场的未婚少女。 云朵就是在那些充满艳羡的惊叹声中跟谢辰元完成婚礼。 要问她开不开心,应该还是开心的,毕竟她都完成夺回家产的第一步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哥哥说妈妈最近身体不适,不能到场。 婚礼持续到很晚才结束,一回到家云朵就霸占了谢辰元房间的浴室。 他的房间比她的足足大了一倍有余,连着卫浴,又有客厅和观景大阳台,还有一整面墙被安置了一整排书柜,放上一堆经营学,商学,经济学一类看了会让人昏昏欲睡的书,做成了读书休闲区。 总之,爸爸还在世的时候就很看重他,对他一点也不吝啬,给他精心栽培,也让他住的用的过得舒适。 他的很多待遇,几乎都是她没有的,她决定从今天开始,从浴室开始,每一样都要仔细享受一遍! 她洗得舒舒服服神清气爽,这才舍得从浴室出来,不经意间瞥见已经换上黑色丝绸睡袍,坐在沙发上边喝酒边等待的熟悉身影。 “你怎么在这里?”看见他,云朵差点没吓死。 “我的房间我当然在,而且从今天起这里是我们的房间。”谢辰元有些好笑地回应着。 “可你不是说你有些工作需要处理?” 回来时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说要去书房处理一些工作。 她以为男人习惯把大说小,把严重说轻,一般所谓的一些应该是很多,刚好又是在这样尴尬的新婚之夜,她就不必做到视死如归…… “我只花了十分钟左右确认几份文件,而你已经洗了快两个钟头了。” 她也知道自己洗了很久,毕竟她皮肤都泡到起皱了。 “在这个房间的浴室洗澡这么舒服?”他突然很好奇她洗那么久的原因,是故意好奇。 “也不是舒服不舒服的问题,是我有很多事要想。”想着想着就泡过头了,这可能是刷新了她洗澡记录最久的一次,但她也不想的。 “刚结婚你就有这么多事苦恼,不如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 “我暂时不需要你帮。”他的好意,她心领了。 她应该是属于答应一时爽,事后火葬场的类型。 她在浴室时想的不外乎,嫁给他是不是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和她真的要跟他生孩子?一类,这种事,她自认说不出口。 “你不需要我帮,可我需要你。” “需要我干嘛?” “你知道的。” 她原本不知道,是脑子一时转不过来,没往那个方向想,直到看见他充满暧昧的眼神注视,她才恍然大悟。 男人嘛,在新婚之夜需要的帮忙,除了女人配合着跟他共赴云雨,根本不做他想。 她也没扭捏,直接就举步走向他,她才靠近,他就把她拉入怀里。 “你怎么又喝酒?在婚宴没喝够?”她在勾住他的脖子,稳住体势时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然后这么问着。 她是故意亲他的。 一方面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友好态度,另一方面,她以前除了对他无感,就是觉得他太老。 她只能接受比自己大三岁的男性,再加上她偏好那种温润如玉一笑倾城的绝世美男,他的所有都没踩在她的审美点上。 可是他真的长得不丑,看久了,还会觉得他端正的面相和得天独厚的气质,比起那些空有其表的美男子要耐看得多,跟他接吻时她也的确没有心生抗拒,她想嫁给他应该还没有很坏,是不会委屈自己的那种坏。 “之前是被灌酒,现在是浅啜,差别很大,我在家思考习惯手边有杯酒。” “你在想什么?”她就说对这场意外的婚姻感到惶恐,那他呢? “不告诉你。”他突然扯笑,笑得很狡猾,却很亲昵地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头。 他们都结婚了,想不到他还这么坏心眼,她本想骂他混蛋,但想想还是不要了,在这场婚姻里她还有求于他,就只能对他吹胡子瞪眼。 “就算结了婚也不代表双方都要透明到毫无隐私。” 第五章 第四章 云叔曾说过不建议他娶她,他也答应了,如今他是毁坏了当初的承诺,但与其看着她像匹月兑缰野马在外,回来还跟他继续闹,倒不如直接娶了她省事。 他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和他们的将来不自觉地陷入深思,顺便借助酒来稍作思考。 “也不是说没有……”她不否认自己确实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思考方式,对她日后的得益有很大关系,可她也清楚,若是让他事事都在她面前表现通透,那实在太令人窒息了。 “谢谢你。”谢谢她,给他保有隐私的机会,目前有许多事,他也不方便对她明说,他用脸颊蹭着她的,感谢她的体贴,“有时候另一半的沉默更方便制造惊喜,若事事都能被你猜透,那就不叫惊喜了。” “说的也是。”她先认同他,尔后又觉得有哪里不对,“那就是说,以后就算我拥有自己的小心思不对你开口,也没什么不对?” “你可以保有自己的小心思,不必向我汇报。”他这人没那么专制,该给的自由都会给她,他对她,也从来如此。 “那好。”她抱住他,亲吻他脸颊。 “你好香。”她跟他靠得极近,那阵阵香气扑鼻而来,他想不在意都不行。 “我也知道我很香,浴缸里泡澡的水是容容安排的,刚泡的时候我就被呛到勐打喷嚏,我是忍着泡完的,你不觉得很呛吗?” 听说他们结婚,整个大宅里都普天同庆,浴室里的那缸水也是容容安排的。 但是结婚第一天晚上就花样那么多,以后谁还吃得消? 别看她蛮主动的,又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想着从他那里夺回家产,一说到跟他滚床单生孩子,她心里还是有点微微惊恐,若是可以,她真希望头天晚上他可以被她身上的香气呛到放她一马。 可是男人,特别是像他这样会把握机会的男人,对于与她一亲芳泽和翻云覆雨的机会,他不会放过。 “不会,你香得刚刚好,让我很喜欢,你香得令我蠢蠢欲动,甜美得令我想一口吃掉。” 她是属于那种明媚鲜亮的类型,加上她平时很懂得打扮,不管什么时候都能令人眼前一亮。 现下她虽然洗了澡,脸上也没有涂抹任何化妆品,杏眼却依旧纯净清澈,菱唇是浅浅淡淡的粉,配上干净没有半分修饰的五官,别有一番风情。 男人为一个女人倾倒,为她着迷,代表这个女人很有魅力,但是,“等等,你之前不是说我没魅力?”她发现这人前言不对后语。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有说过。” “那天晚上吃饭喝酒回来,你送鲜女乃给我那次,你说要偷袭我早就偷袭了。”她软软捶打了下他的胸膛,不许他失忆。 “当时说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以前他一直克制着不对她出手,自然不会对她有诸多想法,“我已经是你丈夫,自然可以对你有任何想法,你介意?” 虽说她是自己来到他怀里,可她投怀送抱的瞬间他就能感觉到她的僵硬。 他想化身大野狼扑倒眼前这位可口的她,“不介意……”她嘴上说着不介意,心里却超介意。 可是该来的终究会来,打从决定要跟他结婚,她就知道这关她躲不过。 她不挣扎,也不再尝试拖延,只是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预先习惯让他的气息将她满满包围。 他也似乎一瞬间就心领神会,当即将她打横抱起,向房间里的大床走去。 她对此感到有些惊讶,想不到一个平时坐办公室的男人竟然力气那么大,臂力那么好。 可最令她惊讶的还在后头。 等到他月兑去睡袍,她几乎惊讶到失声尖叫…… “你怎么还有月复肌?”一个不知道坐拥多少亿资产的大总裁,非但不懒散油腻,身材还这么好…… “我平时都会健身,这没什么好值得意外的,你如果想要,可以天天多看几眼。” 以前她对他不是很关注,就像他虽然遵照爸爸的意思一直关心她,却是对她采取放纵态度,只要她不学坏不晚归,他就随便她,外人说他怎么怎么样,她多数也不放在心上。 她又没有过别人,根本无法拿旁人跟他做比较,但理论上来说她也没有很吃亏…… 才这么想着,就听见他突然说道:“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 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她也打定主意拿他享乐,小说里有写男欢女爱这种事是很快乐的,可有她紧张吗? “你要是怕,那这样好了。” 视线突然受阻,是他用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 她是害怕,怕一切的未知,可是她又不想什么都看不见。 正当她想要将他的手移开,他却先一步吻了上来。 …… ☆☆☆ 既然谢辰元如此嫌弃她身上有为别的男人纹身的残留痕迹,那她去重新纹个纹身好了。 隔天云朵就拉着容容陪她去刺青店重纹纹身。 在等候刺青师做准备时,云朵跟容容疯狂吐槽,“我真是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谢辰元那种人!昨天结婚,我们本来都滚到床上去了,他竟然抛下我去工作,你知道做一半是什么感觉吗?” “呃,不知道,但能想像得到。” 容容的母亲覃姨是云羲总裁的秘书,听说覃姨年轻时遇人不淑,幸得爸爸好心收留,她们母女便住在大宅里。 她跟云朵从小就是闺蜜,但她没有母亲的才干,毕业后没有选择进入云羲工作而是在云家大宅当小女佣,她对云朵可是了解至极。 “可不是,别人都能想的到,你就知道他有多夸张,我那个纹身的痕迹本来都不怎么显眼了,他竟然介意到骗我说有工作,丢下我跑去书房!”好气好气,一想到谢辰元昨晚走得头也不回,云朵就好气! “朵朵你腰上那个纹身,是为了某任男朋友做的吧?” “是啊。” “那么我觉得只要是个男人都会介意,特别是对象是自己老婆。” “我不知道谢辰元那么蠢。” 说着自己老公蠢,自个儿却眉开眼笑,容容瞧见了却没有戳穿。 “照我说,要是辰元少爷不在乎你,你才要担心。” 谢辰元少年丧父,母亲又早早就抛下他和他老实的父亲,跟男人跑了,自云爸收养他以来,大宅里的人便也习惯称呼他为少爷。 但容容跟云朵关系比较好就没有喊她小姐,像是谢辰元和云岚,她才一致对他们使用尊称。 “我担心什么?提议结婚的人是他好不好。” “既然辰元少爷提议结婚,那就证明他喜欢你。” “不可能!”云朵一脸不可置信地勐摆手。 对于这场婚姻,谢辰元有说是被她烦到了,可她总觉得他另外有打算。 “朵朵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辰元少爷吗?” “我不喜欢他。”云朵的回应超干脆。 “你不喜欢辰元少爷却跑来受这种皮肉之苦?”容容觉得她很不对劲。 “你不懂,我不喜欢他但也没有多讨厌他,至少在结婚上不讨厌。”她以前交往过的男生都是花美男型的,谢辰元的脸是不丑,甚至也能称得上帅,但他还是没达到她的要求。 “而且你知道我嫁给他的最大原因,我只希望他能乖乖跟我生个孩子,然后我把家产全拿回来。” “我觉得你这个想法行不通,辰元少爷是很重感情的人,如果你对他没感情,他可能不会轻易如你所愿。” 谢辰元人很好,云爸离开以后也还是沿用容容妈妈当秘书,也没有把公司的老臣全换掉,这样念旧又重感情的他,岂会轻而易举地跟一个对他毫无感情的女人生孩子? “说要跟我生孩子是他呀。” 容容直接无言。就算……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觉得不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不用为我担心,我自己有分寸。”好友为她担忧,她很懂,但她还是决定见步行步。 这时,刺青师已经作好准备,过来招呼云朵。 在即将开始进行纹身时,云朵却突然变卦,“等一下,刚刚那个图案我还是不要了,我要做别的。” “做个谢辰元love?或者我爱谢辰元?”云朵或许不觉得,但在旁人看来她来重做纹身就是纯粹为了讨谢辰元欢心,容容直接在旁提供意见。 “不要。”云朵差点没笑到肚子疼,等到笑完,她又恢复正经地对刺青师说道:“做一朵紫色月季吧,做漂亮一点哦。” 她想要做紫色月季的原因,是因为早上谢辰元送了她一束紫色月季。 或许是他自己想哄她,订了一束花来讨她欢心,还藏了一张信用卡随便她刷。 他又是送花又是给信用卡,她想不高兴都不行。 既然要做,就干脆做个能取悦他的月季,反正早上他也取悦了她。 第六章 第五章 纹身后这期间,谢辰元没有再对她出手…… 其实也不算,那些亲吻呀拥抱什么的偶尔还是会有,就是每当到了紧要关头他就会打住,或是他的手不规矩地移到她腰侧就会蓦然收手。 她知道他介意,也知道他不会这辈子都不碰她。 然而她对床笫之事他非常鸵鸟,可他对她有耐心,反而是她先按捺不住…… 这天晚上,谢辰元没有回家吃饭,他本来就是个大忙人,工作和作息都跟她不太一样,只是从不夜不归宿。 她正在床上翻滚玩手机,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才爬起来开门出去。 她刚想下楼,就看见他也正好上楼,便唤了一声,“阿元。” 他们已经结婚了,但老公她又喊不出口,就退一步翻出爸爸对他的称呼。 “怎么了?”谢辰元抬头看了看她,跟着继续往上走,她头一次在他回来时出来迎接,“晚饭吃过了?” “吃了。” “那你去做自己的事,不用陪我。”言语间他已经来到三楼,并且打算越过她去书房。 他才走到她身边就被她拉住…… “我有话想跟你说。”云朵收紧扯住他衣角的小手。 “很急?” “也不是很急……”不是,她根本就很急。 “那你等我三十分钟?我要跟国外的合作商开个会,最快二十分钟就好了。” “好,那你快点。”她催他。 她也不是故意,而是她深知自己的勇气像过云雨,被风吹过去就没了。 “嗯。”他说完往书房走。 她也游荡回了房间,可是她在房间心不在焉地待了三十分钟后,就跑过去敲书房的门。 她有想过,假如他还在忙,今天就算了,反正她都等那么久了,也不怕再等几天,再让她多当几天鸵鸟…… “进来。”云朵进去。 “过来。”谢辰元手上在整理完之前开会用的文件,对她招呼着。 听见他的话,她迈步走近,并且走上前把自己塞进他怀里,抱住他。 她本来可以不抱他的,但若是不抱,她就想不到该如何勾引,勾引这个词汇又太过广泛,纵使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她最终也只是压抑着在他怀里轻轻颤抖。 “不是有事跟我说?” “我是有事要跟你说……” “你很冷?” “我没有很冷。” “不冷那你在我怀里发抖?”他不猜女人的心思,那种没把握的事只会浪费时间。 “我……”云朵对扭捏的自己没有办法,她心上一狠,干脆抓起他的大手,按上腰侧纹身的地方,“这里,我前阵子去重做了,盖住了之前的痕迹。” “为什么重做?” “你介意啊!”分明介意得要死,现在还问她为什么,亏她以为他听了之后会感动不已的说。 “我介意,但我不希望你去做这个。”他身为男人在这种事上是没那么大度没错,但她终究是他的妻子,他不想她去受这种痛。 “那我现在不做都做了。”他还想怎样?她这样为他,他没给点感动的甜言蜜语? “痛吗?”他是问她做的时候痛不痛。 “痛啊,但那种痛我还忍的住。”纹身的痛没那么可怕,她还受的住。 而且虽然是她先主动,可此刻他的大拇指,隔着衣服,在纹身的位置缓缓摩擦。 一看见他的反应,之前所受的痛就好像没那么痛了…… “你要不要看看?”她突然有些忐忑地提议着。 “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当然不愿意。 但她是为了他才去做的,就没有不给他看的道理。 她当即就撩起裙子把腰侧露出给他看……直到这时她才勐然惊觉她为什么要买睡裙? 下次,下次她要买睡衣两件式的睡衣裤,不要裙子,一定!…… “我能把你这样的行为理解成在勾引我?”看着娇妻在自己面前如此羞答答地身躯,他很难不这么想。 “我、我是啊。”她承认自己是在做很羞耻的事,承认完然后感觉身体某处升起一股燥热,快速遍布全身。 “既然如此,那我不客气了。”她这么卖力,又那么迅速去重做纹身,无非就是为了家产。 虽然她真的很没良心,但既然她自己决定跑来羊入虎口,他也没必要跟她客气。他当即就低头吻住她。 对于接吻,她依旧显得十分青涩,但她并没有含羞答答坐以待毙,她也会反击,会学他与他的唇舌嬉戏,他就只是哼着笑,享受着她的青涩回应,不断攫取她的甜美。 他的手没有闲着,在与她深吻时,在娇女敕的身躯上尽情逗弄。 她本来也想着要学他,可她终究略逊一筹,乱模了半天就只解开了他衬衫的钮扣…… “朵朵,你喜欢我吗?”他在她的小小魔爪伸向他长裤皮带时阻止了她,这么问着。 “啊……这种时候不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啦。”她一直吃他的嘴和舌头吃得很投入的说。 亏他之前还说突然失去兴致,像他这样才令人没有兴致好不好? “先告诉我,我再给你。” 先告诉他,他再满足她。 现在是她在勾引他,他随时可以收手,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哪怕他胯间那个地方都鼓起得那么夸张了…… “我,呃……”云朵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她知道这时候她应该说喜欢,好言一句暖三冬,这种事谁不知道,可她确实对他无感,就算愿意跟他结婚,她也依旧无感,逢场作戏的话她说不出来。 “现在不喜欢,以后总会喜欢的。”她小声咕哝,也算是给了一个答案。 “那我等你喜欢我。”话是这么说,可他很了解她,知道她以后也不可能会喜欢,但他还是有办法让她离不开他,现在,他只想实行丈夫的权利跟她缠绵,“再一个问题,你想在这里还是卧室?” 他是问她想在书房这里做还是回房间做。 书房的这张办公桌这么大,完全足够他们在上面翻云覆雨,他也不嫌站着累,问题是她。 “如果你不嫌麻烦,那我想回卧室。”他都任她选择了,她也不跟他客气,因为桌子毕竟太硬,书房的沙发看着又太小不适合翻滚。 “那就回房。”说罢,他抱起她离开书房,回到卧室。 ☆☆☆ 这一路上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期待。 当他把她放到床上,月兑去衣服置身在她上方,正打算把她身上的衣物也处理掉时,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阿元,你喜欢我吗?” 他因这句询问而挑了挑眉。 “我知道这样很不公平,”他问她那句话时,她回以含煳,如今换成她来问,自然不公平,“你知道的,在床上做这种事,还是需要一点甜言蜜语什么的嘛。” 她喜欢听甜言蜜语、浪漫情话,管他是不是真心,反正没情话就不行。 而且以他们的关系,在得到家产之前,吃亏的可是她,他就算逢场作戏说几句假话也很应该啊…… “我喜欢你。”他没有让她久等,当即就说出她想要听的话。 她知道这是她要求的,她只是没想到他那么干脆,结果换她愣住。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很久以前我就喜欢着你,现在,我确定我爱你。” “啊?”她惊呆了! 她本来做好了准备,觉得他就算说假的用来助兴也可以,万万没想到他会对她说爱。 “等等,等一下。”他太突然了,害她瞬间进入混乱状态,“你说从很久以前就喜欢我,那是什么时候?” 这一次他没有回答,他就只是轻声笑着,吻住她的唇。 他的吻比起在书房时更灼热也更深切,并且,更彻底地夺取她的所有。 …… 第六章 ……几乎整整一夜,隔天还能爬起来,云朵觉得自己真是有够厉害。 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有点灰蒙蒙,身体的疼痛没有很夸张但也不太舒服,当然,昨晚那位罪魁祸首还在身旁酣然大睡。 他的手臂正环在她的腰,很沉,把她搂得有点紧,但是那种很自然又很甜蜜的搂抱方式,让人感觉自己被他所珍视。 她记得之前的每一天晚上他也像这样拥抱过她。 虽然很多时候,当他工作完回房时她都已熟睡,记忆也不太清晰,但她就是隐约记得。 认识的人像容容,他们都问问过她对谢辰元是不是真心,或是因一时之气嫁给他万一以后不快乐要怎么办的话。 最初她还真有那么些担心,可此时看着他熟睡的面容,她只感觉到平静。 最主要的可能是来自他昨晚的表现。 他让她感觉很好,她也没有想象中的讨厌和不情不愿,总体来说迟来的新婚之夜还算不错。 再来,爸爸过世后他也没有对她很坏,哪怕他依旧霸占着她家家产,但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对她都是好到没话说。 反正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她也打算走一步算一步,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看了谢辰元的睡颜半晌,云朵感觉毫无睡意,最后决定起身下床。 她想等洗漱完下楼去找苓姨看看今天早餐吃什么,顺便给他拿一份,这算是她为人妻子的体贴。 她也没有想要故意讨好他,就目前阶段来说,跟他建立好关系是对的。 这么想着云朵就想下床穿鞋。 然而她的小脚丫都还没套进拖鞋,身后就有一股强大的力道环在她的腰,把她整个带回床上。 “啊……阿元!”她知道是他,在视界颠倒的瞬间就开口唤他。 “嗯,你要去哪?”谢辰元初醒的嗓还蕴含着浓厚的慵懒,以及些些不满。他是被迫醒来,只因她离开床的动静吵醒了他。 “我起床啊。”都醒了还不起来,她可没打算等着日照被晒干,或等着下雨长蘑菇。 “你要丢下我自己起床?”他问得满脸不可思议。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吵醒你。”别误解她,也别把她说得那么坏,她是很体贴的。 “我希望你吵我。” “你希望被吵醒?”云朵很惊讶。她很难想象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被吵醒,熟睡的人蓦然被吵醒会很暴躁吧?他都没有起床气的吗? “我想老婆在早上给我一个吻把我吵醒,跟我说早安。” 还给他一个吻叫醒他,他当自己是睡美男吗? 云朵有点嫌弃,真的只有那么一点点,因为他说的那些太不可思议也太教人感觉羞耻,害她只能在心里吐槽。 不过鉴于他昨晚的表现,面对他的要求,她仍是心软印了个吻在他唇上,说道:“早安。” “早。”他终于笑了,先前的不满一扫而空,笑得眉笑眼开。 “好了,你要的肉麻兮兮的情景我已经配合完毕,你再睡一下吧。” “你陪我?”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睡个觉而已,自己睡啦。” “没有你,再睡没有意义。”没有娇妻这具温香软玉的人肉抱枕,他对睡回笼觉毫无兴趣。 “可是我觉得你还是睡一下比较好。”她有些担忧地说着。 “为什么?”他是问她忧心的原因,她担心的表情全写在脸上了。 “就是那个,唉,就是那个、那个,你知道的嘛……”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一直那个来,那个去,到底是哪个?他伸手轻抚她泛起不安的脸蛋,喷出浅浅笑声。 “嗯,你等一下。”她需要做些准备,才需要他等。她做了个不深不浅的抽息,然后说道:“就是你……咳咳……你毕竟年纪也不小了嘛,又做了一晚上运动,我认为你很有必要多休息。” “你是说我年纪大了,怕我昨晚做那么久会累?” “是啊。”她回答得很肯定。他又不是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小毛头了,在进行过那么激烈的床上运动之后该多注意身体才对。 “朵朵……”谢辰元喊着她的名儿,挑了挑眉,问得很意味深长,“你真觉得我很老?” “你不老呀。”对别人来说不老,对她而言有点老。 她用以回应很迅速,迅速到听起来蕴含些些慌张。 “你不会说谎就别说。”也唯有说谎的时候她的语速才会那么快。他听力好得很,对此不会听错。 “我……咳咳!”云朵一时语塞,不过她有用咳嗽做掩饰,并马上就反应过来,“好啦,你不老啦,真的不老,只是我以前选择男朋友的标准都不是你这一型的。” 他以前虽对她管得不多,但偶尔也会在阳台看见那些男生送她回来,她有多外貌协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且她选的人最多就只能比她大三岁,再大一些的她是不可能接受,唯独他是例外。 “不符合,但你依然选择了我。” 虽然这里头有她想要夺回家产的成分在,但她最后仍是选他也是不可置否的事实。 “对啊……我都选择你了,也不会在意那么多。”不知为何,她的语气听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心虚。但她不选都选了,也只能让自己释然,“我……我会努力让自己喜欢上你的。” “你不需要强迫自己,一切按照你的步调来就好。”她对他的不喜欢早在他的掌握之中,只是他不介意不代表她也不,他是怕她为了家产真的会做些什么勉强自己,那很没必要。 “阿元,你不觉得你说这种话很奇怪吗?你不是昨晚才问我喜不喜欢你?还问了不止一次?”那么在意她的喜不喜欢,一副在意得要死的样子,现在却说不勉强? “那种话缠绵时可以多问,男人在床上说的和问的,不能跟平时的做比较。”都说女人感性,但其实很多时候男人也是爱听好话的,特别是在床上。 “那就是说,你对我说喜欢也是趁着兴头才说的?” 她的这个说法,使他微微皱起眉头,原本抚着她脸颊的大手改而抚模她的头。 “不,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 “你喜欢我,却不介意我是否喜欢你,你明知道我嫁给你的目的,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 “我提议结婚,就不在意是否有不公平。” 真想要公平的话,那当年云叔已经先做了。 或许是知道要从两只豺狼野豹手中守护她不容易,云叔早早就做好打算,云家财产是他跟她一人一半,即使她出嫁,他也依然可以拥有云羲集团。 但近来他仔细想过,云叔给的其实他都不怎么想要,想要的就只有她。 而她已经长大,他想要给她做决定的权利,才会提议她跟他结婚。 “哎,我怎么觉得你话中有话,但是说的话又不清不楚啊?是让我听不懂的不清楚。”她有看见他说那些话时,看着她的眼眸里好深好深,深到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好似在思虑着什么,这种情况,她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 “不清楚便罢,有些事情不去弄清反而更快乐。”他很矛盾,他分明知道她这个当事人分明有权知道云家那些恩恩怨怨,但他依旧没有告诉她。 说到底他还是过于喜欢她和想要疼爱她了,他只希望她这辈子都能快快乐乐,无忧无愁。 “既然不快乐,那我们就不要谈这个话题了。”她不喜欢不快乐的事物。尽管之前为了家产几乎天天找他茬,她也要自己过得快乐。 第七章 “那说回你嫌我老的事。” “这件事我都结束了,你怎么还不结束啊?”不要逮着一件事斤斤计较呀! “我不记得有结束,我只是被你的择偶论带跑。”她是尝试逃避,可他却依然屹立不倒,总之别想从他这里逃跑。 “可我都已经那样说话补救了,你还想怎样嘛?”她说话的语气很弱,还带着些讨好般的撒娇。 “不想怎样,只是想让你明白,对着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哪怕是六十岁的阿伯,都照样硬得起来。”他不介意她说他老,只想证明她对他多有吸引力。 他才说完就起身覆在她身上,低头就吻上她。 对于这个吻,她并没有感到惊慌,她甚至早就预料到他会吻她。 或许像他说的,结婚之前和结了婚都是有所区别的,打从昨晚开始他对她的兴致就从未减弱过。 最最重要的是,他比她想象中的更懂得说话讨她欢喜,这么看来他其实也不差,成熟温柔又强势的他不管怎么看,都比她交往过的任何一个男生都值得依赖。 要是……要是他们之间没有家产那件事就好了,那说不定她会很单纯的迷上他,爱他爱到死去活来。 她的脑子里一直都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交错徘徊,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依旧很享受这个吻。 等到他把她放开,她的双手依旧舍不得从他颈后松开。 她在至近距离之下问道,“刚睡醒就接吻,你不觉得恶心?” “不觉得。我只觉得你是甜的。” 他昨晚就说过她很甜,边说边吻,尝遍了她的身子。 她因想起昨晚的一切而脸蛋爆红…… “才吻一下就这么大反应,你是想暗示我多有魅力?”她的反应太夸张了,他很难假装没看见。 “是是是,你有魅力,我都被你迷到昏头转向了。”某人实在太自信了,她奉承他。 “你只被我迷到昏头转向?”他的本意是想问她之前那些男友如何。有些事不必言明,但他知道她懂。 “嗯,但说了你可能不信,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她说得很诚实,诚实中又带着一点点娇羞。 她是真的第一次这样。他所给予的悸动都是她跟那些男朋友在一起时没有过的。 她真的只是爱玩,以前交的那些男朋友就全都只是为了玩,当然了,她的玩不是指玩弄感情,而是需要跟他们交往相处,才能知道他们适不适合她。 “你承认只会让我更自恋。”难得她这么大方,他想不自恋都不行。 “自恋就自恋吧,反正你有自恋的本钱。” “我自恋的本钱是你。” 这听着令人感到高兴的事情教她忍不住暗暗欣喜。 “对了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她的突然,包括原本羞怯令人爱怜的模样一瞬间变得严肃。 “什么事?” “我之前跟部门经理提辞职,他说人手不够,我就硬申请了特休,现在他都没有给我回应,也不知道辞职的事怎么了。” 他们要结婚,他让她把工作辞了,她也确实做了,反正那份工作基本上就是混吃等死。 “那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他见不得她一脸忧愁苦相,抬手捏她粉女敕的脸,捏碎那满脸苦恼。 “什么叫你已经处理好了?” “我跟公司的人说我要娶你当老婆,再跟你们部门经理提你要辞职。” 难怪,难怪她一直等不到上司回她消息。 他都出言要辞退她了,让她安分当他老婆,她不用再回去上班的事由他来说最好,上司也没必要特地打电话过来道贺说恭喜你被辞退和被任命当总裁夫人。 “你已经说了,那现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们结婚?我成名人了?” “总裁结婚这种事就算我不说别人也会知道。反正你已经不去公司了,随便他们怎么说。” “话是这么说没错……”想她一名小小员工,竟然纵身一跃变成总裁夫人,现在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对她羡慕嫉妒恨。 “你还有问题?” “当然有啊!现在每天在公司,我一定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讨论对象。” “我说了随便他们。”爱说八卦的人到处都是,更何况他们的事并非见不得光,别人说得再多他们也不痛不痒。 “哎呀不是啦,我是说闲时出去会遇到公司的人,我跟相熟的同事偶尔也会出去玩,被问起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之前她就是怕麻烦,才不愿自己的姓氏多被探究,自然也不会傻傻承认跟总裁相熟还跟他住一起。 为了不被问太多,她甚至拒绝他的好意,每天上班都不坐他的车,宁愿自己跑去搭捷运…… “别人问起你直说便是。” “直说当总裁夫人是什么样的感觉,说你有多宠我疼我对我多好,这样吗?” “你尽管说。”他允许她告诉旁人他有多爱她,那是她身为他妻子的最大权力。 “你这样会让我很招人怨恨,说不定还会学你自恋起来。” “不要好的不学,学坏的。”自恋和自信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像训斥她那般用手捏了捏她好似随时都会长成匹诺曹的小巧鼻子。 “别捏了,痛啊,哈哈……”她其实一点也不痛,只是故意撒娇,从他手下躲开,“但我还是觉得公司里关于我的传言满天飞不太好,那会害你被人说三道四。” 炫耀还好,但她没打算跟谁提起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她知道他也不会说。 既然如此,那他这个大总裁娶了她这个小人物还是会被八卦议论呀。 “只要对象是你,我就不在意。” “只要是我,那不管怎样你都可以啊?”他太会哄人了,这种话听着太令人高兴。 “当然。”他回答得十分干脆。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你竟然这么会哄我。” “我对你不只有会哄。”他还会宠她。 他敢说,若非有法律约束,在她点头同意嫁给他时,他就该把云家的一切都交还给她。 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疯狂,他很清楚他不能那么做,至少现在不行,因为他有保护她的责任。 ☆☆☆ “是哦。”她发现了,结了婚他就是个好丈夫,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他对她的心意都不会动摇。 她突然好奇,她以前怎么都没有尝试把目光和心思放在他身上?是想跟他恋爱的那种目光和心思。 “阿元,结婚之前你是不是有给公司里的人发喜饼、喜糖什么的?” “有。” “你竟然先送东西给别人!我第一次收到你送的礼物还是在结婚的隔天。”她略带哀怨地瞪着他,阐述事实。 “怎么突然在意起这种事?”她的突然,令他略感疑惑。 “不是突然,而是本来就很在意。”她知道他们的关系,也清楚是她亲自点头同意,略过所有情侣交往的步骤直接跟他结婚,但他先给别人送礼这一点对她而言怎么都说不过去。 “那你想如何?” “要你补给我礼物啊!连同结婚前的每一个大日子,包括过年、过节和我的生日都要补,直到补满为止!”她直接“小猫”开大口。 “好,我补给你。”老婆大人开口,他不可能拒绝。 “那我顺便挑个房间放你送的礼物。”她知道自己太夸张了,可是只要是他送的,就有很特意的意义,她不希望随便对待。 “挑吧,挑好了我让人订制一个柜子,让你放这些礼物。”她要礼物他就给她买礼物,顺便打造装礼物用的小天地,她想要什么他都给她。 “你啊,我说你啊……”听见他对她好得那么干脆利落,她反而感叹起来,“才刚结婚你就对我这么好,要是以后我得到一切就把你一脚踢开,你要怎么办才好?” “你不可能有机会把我一脚踢开。”他在说这话时表情很认真,认真到甚至有些可怕。 决定跟她结婚是经过许多思虑与谋划,他那么艰难才得到她,就如何也不会给她造次的机会。 看着他那抹从认真到严肃,又浮现着一点点不容忍违抗的神色,她忙尴尬轻咳,“咳咳,我跟你开玩笑的啦,你不要当真,哈哈哈……” “你的玩笑不好笑。”刚结婚就提离婚,她实在有够没心没肺的。 他没忍住,直接伸手去揉她那颗尽打坏主意的小脑袋,“我对我们的婚姻很满意,不打算再结一次婚,你想后悔也来不及了。”结婚这种事对他来说一次就够了,他只想爱她这个人一辈子。 “我,呜……我知道了啦,你别揉了啦,头发被揉打结很难梳开啦……”她在他手下连连哀叫,也顺便举手投降。 待她从他手下挣月兑,她又感觉有哪里不对。 她记得他昨晚说从很久以前就喜欢着她,可他又说是觉得她烦才提议结婚,看他现在的态度,他娶她又像是谋划了许久,她都要被他搞煳涂了…… “阿元。” “嗯?”他把对她脑袋的揉改成抚模她柔亮的发。 他被她吵醒,本来有那么些不甘不愿,此刻也没打算起来,哼声回应的嗓就仍是透着一股懒洋洋。 虽然她被他模得很舒服,却也没有忘掉正事,及时悬崖勒马,按住他的手,睁着略显迷茫的眸子问道:“你不是说觉得我烦,才提议娶我的吗?可你现在做的和之前说的,看起来不一样啊?”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爱她,也爱了她许久。那他以前干嘛都不说?还一直任由她嚣张胡闹? “结婚前和结婚后的男人都不一样。” “你是说,你婚前一个样,婚后一个样吗?”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她的那个问题,他暂时无法回答,便这样引导她。 “这样啊……”有许多男人,婚前体贴,甜言蜜语花样百出,婚后却恶劣毕露,他的话则是婚前放任她活得自由奔放,从不多嘴训斥,婚后却纵容宠溺,他这样的改变,她还蛮喜欢的。 “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她从他的态度以及话语听得出他是真的爱她。 当一个女人,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宠爱着并且纵容着时,不可能不感到飘飘然以及无比得意,现在的她就是如此。 “说吧。” 他纵容她纵容得很干脆,也不问到底是什么样的要求。 他这样,反而害她无法轻易把话说出口,脸还皱成了苦瓜,“呃……就是,就是……” “对我不必客气,想说什么就说。”看她一脸难以启齿的模样,他直接给她好大一颗定心丸。 但是他的大方以及好度量,并没有令她当即放心将话语月兑口,反而使她有些心虚地撇开视线。 就在他万分怀疑她到底在纠结何事之时,她突然又把视线调回来,在一下不安的咬唇之后说道:“我希望你陪我去看看妈妈。” 谢辰元听完一瞬间眉心紧蹙。 “那……那什么……你要是不喜欢就当我没说,我自己去好了,没关系的……”她说着没关系却一脸垂头丧气。 她也早就做好被他拒绝的打算了。 就是他对她太好,让她过于得意,才会去提。 良久,谢辰元终于给出了回应的字句,“我不是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可你皱眉了。” 人只会在面对不喜爱与不情愿的事情时才会有那样的表现,至少他是这样。这种事她还不会看不出来。 但随即他又为此给出了回答:“我跟你妈妈不熟,跟你哥哥关系也不好。” 云母和云岚因家产的事不喜欢他,这是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则是云母根本就不是云朵的母亲。 这里面有太多原由一时半刻说不清楚,总之云叔在世时云母为了家产伪装得很好,当初她跟儿子一块被迫搬出大宅,让云朵恨了他许久。 这些年云朵时常去云母的别居走动,但这几年医生和云岚说云母精神恍惚,情绪和身体都不太好,需要静养,才少去。 现在她突然说要去,无非是他们结婚时云母没有到场,她为人子女,如何都该带着丈夫上门报告一下。 “那就是不能陪我去啰?”不被人喜欢还要亲自送上门,这其中的心酸和不便她懂,她就是忍不住感到沮丧…… “不,我陪你去。”他一口承诺了下来。 他也是时候去看看那两头会危害到云朵的豺狼野豹现在过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