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替身娇妻》 楔子 四周一片沉寂,彷佛连空气都带着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眼泪无声的掉着,泪眼蒙眬映着妻子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思绪疯狂涌动着。 怎么会这样呢? 他和老婆在二十八岁那年相遇相恋,火速坠入爱河后,两人共组家庭,新婚一年后,妻子怀了宝宝,让他在三十岁这一年当了爸爸。 他感到圆满幸福,却没想到在女儿四岁生日的前夕,妻子却迎来人生重大噩耗。 她的脑部长了肿瘤,扩散得很快,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几乎耗尽她的生命力。 她努力为了最爱的人抗癌,却还是抵挡不了病魔的摧残,即将走到生命的终点。 她留着一口气,等着他带着女儿赶到医院…… 这代表,说完话,他和妻子就要永远分别了…… 意识到这个可能,他有种不想面对现实的逃避心态。 突然,手臂传来扯动,他回过神,对上女儿稚气却沉定的小脸,心疼的感觉窜涌上心头。 老天爷怎么会这么残忍? 女儿还这么小……居然就让她没有妈妈? 他看着女儿,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小女孩却开口了。 “爸爸,别难过,妈妈答应我,她只是离开一下下,很快就会回来找我们的……所以不可以哭哭喔!”对着爸爸说完,小女孩朝着母亲伸出手,“妈妈抱抱。” 一听就知道那是哄孩子的话,他满满的情绪原本就冲出心口盈满眼眶,再听到女儿稚女敕女敕的嗓音,眼泪便失控的滴了下来。 庆幸,这时女儿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妈妈身上。 他对上妻子含泪的目光,狼狈的抹掉眼泪,轻轻的将孩子放在她被病魔折腾得不成人形的消瘦身躯旁。 感觉女儿小小的身躯贴上,她用尽所有的力量抱紧女儿,用极尽哀求的眼神看着挚爱的丈夫,张嘴开口── 要坚强!等我回来…… 其实她都已经虚弱得呼吸都显得困难,哪有力气发得出声音? 他勉强由她微微牵动的口型读出她说的话,被无情撕裂的心却在瞬间被愤怒给取代。 等她回来? 她真当自己是奇幻偶像剧里的女主角吗? 有穿越时空或者让时光倒转或什么扭转奇迹的能力吗? 跟阎罗王报到交换什么条件再回人间与他们重逢吗? 狗屁! 他不是三岁小孩,不相信那种荒谬至极、怪力乱神的话。 死了就是死了! 只是他不懂,上天为什么这么无情、这么残忍,让他拥有迟来的幸福,却又狠狠地剥夺? 那他与她相遇的意义又是什么? 第一章 第一章 梅雨季,阴云满布落下的绵绵细雨,润泽了天地。 绿色草地上像是被谁撒上一颗颗银珠,洗得特别翠绿,草地一隅,在雨季中绽放紫阳花带来初夏的气息。 一个高大的男人没撑伞,站在那一大丛盛开的紫阳花前,眼泪掉了下来。 今年的紫阳花,是紫色的…… 突然,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他连忙用手背抹去眼泪,转身看向那个撑伞朝他缓缓走来的妇人。 他扯出生硬的笑容。“周妈。” 他的眼泪抹掉了,但眼眶仍是红的,这让周福玉满是感慨的轻叹了口气,将伞递给他。 “伞拿着,雨虽不大,淋多了还是会感冒的。” “没事,我要进去了。”话虽这么说,男人一双眼还是瞬也不瞬地盯着那一大丛紫阳花,没有移动脚步的意思。 周福玉见他忧郁惆怅的模样,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今年这些花开得倒是挺好的……” “周妈,今年的紫阳花是紫色。” 周妈一怔,想了想才说:“对了,去年开的似乎是粉红色的花,想来是土壤里的酸碱值改变了。” 紫阳花被誉为植物版的石蕊试纸,碱性的土壤,会让紫阳花色偏红,若是土壤微酸性,那么花色便会偏蓝色。 如果在整晚下雨过后,土壤酸碱度产生了变化,紫阳花就会神奇地“一夜变色”,如此看来,去年与今年不同花色,似乎也就不让人觉得奇怪了。 “周妈,紫色紫阳花的花语是无常。” 妻子在还没有嫁给他之前,自己有一间小小工作室,做的是与婚礼相关的小物贩卖。 举凡与婚礼有关的,她那一双巧手都有办法做出来。 也因为如此,对于花语,她也是信手捻来,他在耳濡目染之下,对花语也有小小的了解。 只是没想到,今天他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了眼前开得正盛的花朵,想起了令他感到心酸的花语。 听他用苦涩的声音讲出这一句话,周福玉的心微微一揪。 她是楚佑祈的邻居,原本是小学教师,退休后闲来无事,便帮着住在城市的儿子带孙女。 楚佑祈是结婚后才搬来这个小区,刚新婚的小两口很恩爱、很甜蜜,来年便生下小宝宝。 无奈天意弄人,那个可爱的小女人居然生了病,在去年走了。 而原本意气风发的男人,像被抽空似的,意志消沉至今。 听说两夫妻都是孤儿,女人一走,一个大男人彻底被整垮,加上他是警察,根本无暇照顾女儿。 她索性帮他带起女儿,也因此两人培养出像是母子的感情。 “咦,但我怎么听说紫色紫阳花的花语是永恒和团聚?” 楚佑祈嘲讽地扯了扯唇,哽咽着嗓,涩声开口:“迎曦都走了,永远都不会有团聚的一天了……” 周福玉听他这么说,忍不住鼻酸,偏偏又无能为力。 “阿祈,都这么久了了,你要为了弥弥振作起来啊!” 提起他和心爱女人唯一的爱情结晶,楚佑祈克制不了情绪,眼泪默默滚落。 他们的女儿,今年才四岁,却是坚强得令他心疼啊! 周福玉心疼他,却还是不得不出声提醒,“阿祈,我知道你难过,但别再跟弥弥说迎曦会回来的事了。当下或许缓和了情感的冲击,但她最终还是要去面对这件事。” 楚佑祈错愕的抬起眼看她。“什么?” “弥弥总告诉我们家筠筠,说她妈妈没有死,说她妈妈只是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旅行,不久就会回来……”周福玉神情凝重地看着他,“周妈知道你难受,但也是该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孩子一起面对,让弥弥可以更坚强,在情感、心理上都能有所成长。” 其实周福玉讲的这些他都懂,但“忘记”妻子与“接受”她已经不在的事实,谈何容易? 过几天就是妻子往生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像是一晃眼,也像是一世纪那么长,他走不出来,更别说是一个小小孩了? 楚佑祈摇了摇头,半晌才开口,“那是迎曦临终前对她说的话……只是那时她才四岁啊……怎么还会记得……” “那你就该导正她的想法。” 这些他都明白,但只要想起妻子,他自己都先哽咽了,又怎么舍得告诉女儿,妻子临终前对她说的话,只是善意的谎言? 楚佑祈疲惫的抬手抹抹脸,还没开口,便听到周福玉语重心长地又道:“阿祈啊,你真的不打算再找个对象吗?” 楚佑祈虽然是有点年纪的鳏夫,但胜在外型不错,顾家又重感情,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虽然还带着孩子这点会有些影响,但她相信,若他愿意跨出那一步,应该不难才是。 不,事实上已经有好几个人知道他的状况,明里暗里打听过,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再娶的想法。 愿意当现成妈的女人似乎还不少,只差他点头了。 周福玉这个提议让他错愕的瞪大眼。 见他的反应这么激动,周福玉轻拍了拍他的宽肩安抚。“不用激动,周妈只是提议,再说了,弥弥年纪还这么小,你又是这样的工作,怎么身兼母职?怎么给她完整的爱?” 周福玉的话是实话,但他听在耳里,却觉得格外的刺耳、心酸。 他怎么能忘了妻子?怎么能再找另外一个女人来代替她的位置?他怎么能那么快就把她忘掉? 想起这些,楚佑祈的心情瞬间混乱不已,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周妈,我会连同迎曦对女儿的爱,把弥弥好好扶养长大……至于感情的事,我目前没有想法,也不需要。” 周福玉听到他的话,看着他坚定不容质疑的眼神,不由得动容。 在现代的社会不外乎是抱持着不在乎天长地久,只需要曾经拥有,就算只是一夜也无所谓的爱情观;有几对真的能天长地久? 这样深情的男人太难得,偏偏老天爷太无情,硬生生拆散了这对有情人儿,毁了一个曾经幸福的家庭。 只能说,人生无常啊! 周福玉万分感慨,看向楚佑祈一双眼紧紧盯着眼前那一丛紫色的紫阳花,恍恍出了神的模样,她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地转身离开。 绵绵细雨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啪哒啪哒”的声响。 屋中,温度适宜的冷气空调隔绝了屋外的杂音,却还是吵醒了躺在床上沉睡已久的人儿。 姚迎曦睁开眼,思绪有些混乱的在脑中冲撞,让她的头胀痛不已。 缓和了片刻,她满是疑惑地想,怎么脑中会浮现一些奇怪的、彷佛不属于她的记忆? 但这并不是这时她想厘清的,她此时的情绪因为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激动沸腾不已。 她记得自己死了,但……又活过来了? 她掐了掐自己的脸颊……会痛!她又伸出手活动十根手指头,婚戒没戴在手指上,但女敕白纤柔的指头却是灵活的。 她……真的活过来了? 可是她为什么没有半点关于地狱、天堂的记忆,又为什么可以重返人间? 如果她已经死了,本该烧化去的肉身照理说已经不存在,那她现在可以真实感受自己,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老天爷的悲悯,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姚迎曦得不到答案,更不敢相信只有在戏剧小说里才会发生的状况,怎么会出现在现实生活当中? 她充满疑惑,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纠结这些上头,她只想要回到心爱的男人身边,还有抱抱她可爱的女儿! 这个想法一涌现,她立即下床,却发现双腿虚软得像两条果冻,完全无法支撑的让她瘫倒在地。 是躺太久的原因吗? 姚迎曦勉为其难地用手抓攀着床缘,重新爬上床,坐得稳稳的后,开始甩动四肢。 她还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起死回生,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身体并不像生着重病时那般虚弱。 当她回忆起生病时那种虚弱,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那种虚弱是连呼吸都觉得吃力,浑身每一颗细胞都觉得莫名难受的可怕感觉。 而现在,她只有太久没活动身躯的僵硬,相信只要活动一下筋骨,她就可以活动自如,可以回去找她心爱的丈夫以及女儿! 重生的喜悦以及曾经失去的痛心遗憾,让她涌生无限勇气以及期许。 既然上天给了她这个重新回到人间的机会,不管是一天或两天,或者可以是更久、更久的时间,她都会好好珍惜与心爱的人相处的时间,然后好好地与他们说再见…… 想到这里,姚迎曦的眼眶已经管不住地发红,泪水由眼眶涩涩的滚落。 能重回人间已经是奇迹,虽然原因不明,但她没天真到以为自己可以幸运得到第二个奇迹。 就算只有一天的时间,她依旧感激上苍垂怜! 第二章 觅樱镇,位在台湾偏静的山上乡镇,以满山遍野的樱花闻名,每到花开时节,游客会占据小城镇的每一个角落。 在镇上唯一的警局前,有一棵历史久远的老樱树,一到开花时节,盛开的桃红色樱花,美得令人屏息。 那也是游客必打卡的著名景点之一。 五月的梅雨季,樱花的季节早就过了,原本占满枝头的千百朵樱花落尽,残枝冒出女敕绿新叶,一片绿意。 但奇怪得很,今年不知什么原因,警局前原本该落尽的樱花居然还没谢光,残枝上零零散落的花朵,在雨中添了一点凄美的氛围。 “等这场雨下完,我看花就掉得差不多了……” 警员轮班,原则上是做五休二,今天是楚佑祈最后一天的勤务,下班后,便是连着两天的休假。 他原本已经准备要走了,却因为同僚的话,顿了顿脚步,看向窗外那一棵老樱树,不免又有些触景伤情了起来。 妻子是个喜欢莳花弄草的女人,每到樱花季,总是可以听到她说,能与他相遇,嫁来这个地方实在太幸福美好了。 而警局前这一棵樱树,一直是她的最爱。 如果她还在,花开到这个时候还未谢尽,她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反应? 今天看到花落,又会有多感伤? 见楚佑祈盯着老樱树恍恍出了神,接班的同事老康想到他的处境,满是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楚佑祈感觉肩上传来的压力,苦涩地扯了扯唇。“没事,我先走了。” 觅樱镇与所有偏乡有着相同的命运,人口外流严重,年轻一辈的因为读书离开,便顺势在城市里找工作定居。 因此,留在觅樱镇的,几乎以老幼妇孺居多。 但幸运的是,因为樱花带来的商机,逐渐有青壮人口回归乡镇,稍稍减缓了人口外移对地方产业结构以及环境造成的威胁。 楚佑祈的状况比较特殊,他在考上警察之后被分发到这个偏远山镇,继而在这里成家生根。 他和妻子一样深爱着这个地方,可惜天意弄人,两人无法携手终老。 他虽这么说,老康却是一脸担忧,内心对于“世事无常”感到不胜唏嘘。 不过是六年前,大家都还恭喜他遇到了真命天女,终结单身汉的孤单日子,没想到幸福的时间这么短。 丧妻带给楚佑祈的打击不言而喻,而自从那之后,他的状态便不太好,时常会出现这种魂不守舍的模样。 若不是还有个年纪尚小的女儿得照顾,真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下着雨,小心开车。” “知道了。”楚佑祈感激地应声,撑着伞走出警局,走入雨中,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正值晚餐的时间,等他回去,也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这个时间女儿是在周福玉家用餐,等他到家后再过去接她回家。 只是也许知道明天是他的休假日,女儿的电话就来了。 “拔拔!拔拔!” 听到女儿稚女敕的甜嗓,楚佑祈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地柔声开口问:“宝贝怎么在这个时后打电话?吃饱了吗?” “今天弥弥要等拔拔一起吃饭!” 听女儿这么说,他轻蹙起眉说:“不行,等拔拔回去妳会饿肚子,听话,先吃饭。” “没关系的,弥弥下午就跟玉女乃女乃说要等拔拔,玉女乃女乃准备了牛女乃和小熊饼干,所以弥弥还不饿,可以等拔拔一起吃饭!” 虽说弥弥只是个四岁的孩子,但聪明固执,很有自己的想法。 听她已经做好决定安排好自己,楚佑祈也不忍心扫她的兴致。 “那妳想吃什么?拔拔买回去?” “吃拔拔的妈妈蛋包饭!” 楚佑祈耳底落入“妈妈蛋包饭”这几个字,眼泪差一点失控的滚落。 妻子的厨艺很好,从一家人日常三餐的料理到孩子的点心,全都她一手包办;也因为如此,他们几乎不外食。 只是妻子走了之后,再也没有人可以为他们父女俩洗手做羹汤,曾经的美味都成为回忆,再也吃不到了。 为了女儿,他曾经努力重现妻子的口味,却没想到,走进厨房热锅炒饭,竟比登天还难。 妻子只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做出三个人的餐点,他却搞了超过半个小时才做出来。 而且成果堪称命案现场,连味道都惨不忍睹。 明明就只是西红柿酱、鸡蛋、白饭那么简单的材料…… 他暗暗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压抑下激动的情绪,才哑声开口,“妳不是说拔拔的妈妈蛋包饭不好吃?” 楚乐弥笑出声,甜甜的道:“难吃,但拔拔要加油!” 意思是再给他一次机会平反吗? 楚佑祈苦笑,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女儿稚女敕的嗓再度响起。“反正妈妈就快回来了。” 心狠狠一凛,他突然想起周福玉对他的提醒。 人死不能复生,如果让女儿这么一直认定妈妈会回来,会不会让她产生妄想,或心理产生问题? 这个可能让楚佑祈瞬间就有了决定。 明天是妻子的“对年”祭拜日,相传人在往生之后会到阴间报到,接受十殿阎罗的宣判;倘若全数通过十殿宣判,就能顺利投胎。 对年正好是亡者走到第九殿的时候,此时只要祭拜亡者,替其诵经,便可以为亡者积累阴德,让其阴间路好走些。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愿意做,希望妻子能摆月兑曾经所受的痛苦,顺顺利利的离开。 原本他打算请周福玉帮忙带弥弥,可如今看来,是要让女儿面对现实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楚佑祈的心情瞬间沉重了起来。 他不知道,当他戳破这个支撑着孩子可以正常生活的信念后,会发生什么事? “拔拔……你怎么不说话了?” 楚佑祈忙打住奔腾的思绪,避重就轻地开口,“宝贝,拔拔要开车了,我们回家再聊。” “嗯嗯,拔拔开车小心,掰掰。” “掰掰。”他挂上电话,硬卡在嘴角的笑容秒垮了下来,沮丧地趴在方向盘上,无力的叹了口气后,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不断落下雨丝的墨黑天空,无声地喃喃开口。 迎曦,妳说我该怎么办? 没有妳,我和弥弥该怎么办? 姚迎曦一醒来便归心似箭,恨不得可以马上回到丈夫以及女儿的身边,在稍作休息后,双腿已不再无力,满满想望让她有些不管不顾,趁着护士不注意之际,穿着病服、赤着脚便冲下楼去拦出租车。 途中,虽然不断有人对她投以异样的眼光,但她视而不见,直到上了出租车为止。 一上车她立即说了地址,车子离开城市后,顺着崎岖山路不断往上攀爬,她的回忆也跟着在脑中起伏。 结婚后,她几乎没有再离开觅樱镇,却有好几次,为了工作的需要,下山进城市。 因为丈夫的警察工作,他们的时间很难配合得上,也因此,她总是一个人行动。 那时,她每每看着熟悉的山镇、山林小径,心里想着,这里的生活条件虽然不比城市,但却让她有种永远不想离开的归属感。 而醒来后她发现自己所在的医院在市区颇有名气,住的病房居然还是vip等级的。 她不知道丈夫为什么有钱让她住这么好的病房? 而她有怎么会觉得自己死了? 既然死了,又怎么会苏醒过来? 种种疑团一个个冒出搅得她的思绪混乱,但她想,只要找到丈夫,她便可以厘清一切。 姚迎曦想到那个男人,想到她可爱的女儿,真的恨不得自己的后背生出翅膀,或者出现一个任意门,让她可以马上回到他们身边。 但对于自己重新再回到人间,她已经觉得是奇迹,她不敢奢望自己脑中天马行空的想象能成真。 她压下内心的骚动,逼自己静下心熬过这一段路程,却没想到,心一静下,更多往事以及不知名的担忧在脑中翻搅,反而让她有点头痛。 这时,车子刚好经过镇上的警局,在暗下的天色当中,她隐隐看到警局前那棵老樱树,居然还开着花。 刚刚在车上,她听着广播知道现在已经五月了,如果她没记错自己病逝的那一天。 这代表距离那一天,已经快一年了…… 诡异的是,今年这个时节,老樱树上的樱花居然还没谢光。 姚迎曦的内心有些激动,扬声开口道:“司机!司机!我想在这里停车!” 原本她告诉司机的是家里的地址,也因此突然在这里喊停,让司机吓了一跳,急忙踩了剎车。 “在这里停?” 她一脸抱歉地点了点头。 “吼,小姐,这样很危险喔!下次要早点讲啦!” 司机碎念着,这种急踩剎车的情况要是在市区很有可能撞到人,但幸好是在山区,前方也没有人,否则就真的要进警察局坐坐了。 “抱歉!抱歉啊……” 司机看她苍白柔弱的模样,态度也十分客气,实在让人不忍心多苛责。 “没事,没事!好啦!既然小姐妳要在这里下车,那车资我就再给妳扣个一百块啰!” 姚迎曦感激的点了点头,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刻才发现一个让她万分惊恐的事── 她忘了……她身上根本没有钱包! 拦到出租车后,司机听是要到山区的路程,开了价钱,她心急着想回去,觉得价钱合理,根本就忘了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司机打开车内的灯,却发现女人在听他说完话后僵愣住,他敏锐地意识到一件事。 “小姐是因为身上没有钱,才让我把车子停在警局前面吗?” 姚迎曦生平没有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她瞬间窘红了脸,嗫嚅着声应,“不、不是的……” “那小姐怎么付钱呢?” 姚迎曦一下子慌了。 这间警局是觅樱镇上唯一一间警局,也是丈夫服务的单位,她要找人借车资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她不确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人看到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不下车去借车资,难道让司机再开回家,如果丈夫不在,还不是一样没钱可以付。 姚迎曦为难极了。 司机见她这模样,虽然于心不忍,但他也需要靠这份工作养家餬口,同情归同情,钱却是不能不收。 “这位小姐……” “你、你等等我,我、我进去借钱。” 都到这个地步了,即便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出现。 司机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心想,前面就是警察局,他也不怕她跑掉。 再说了,她虚弱成那模样,能跑哪儿去? 只是……他怎么不知道,警察局现在居然也有借款的服务喔? 他还没说出心里的想法,便看到女人下了车,准备走进警察局,却突然像被点穴似地,僵杵原地,一动也不动。 司机错愕地想,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第三章 第二章 姚迎曦已经打算要硬着头皮走进警察局,看看有谁可以帮她的忙。 但就在她不经意地往旁一瞥,发现一辆汽车被挡在计程车后方,炽亮的大灯朝她的方向射来,刺眼得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突然,一抹熟悉得让她无比怀念却又无比陌生的声音,沉沉传来—— “不好意思,车子挡到员工停车场的——” 楚佑祈不知道对方是想报案或做有什么事,但载她来的计程车,挡住了停车场的出入口,让他不得不下车提醒。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感到一股惊人的力道,猝不及防的撞入怀里。 “唔……” 因为状况来得突然,他没有防备,胸口的碰撞,使得他发出一声闷哼。 这……是什么状况?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却感觉一双手伸出,将他紧紧抱住。 楚佑祈身强体壮,被撞那一下,有点意外却不觉得有多大的不适,但对方接下来那一抱,可真让他吃惊了。 “小姐……” 在这个时代,“投怀送抱”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可以坦然接受的行为,他坚定地拉开女人的手,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没想到女人非但没退开,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他甚至可以感觉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呜呜哭了起来。 “呜……阿祈……” “小姐,有话——”他慢半拍的打住话,心却是狠狠一凛,彷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刚刚……她是不是呜咽着叫他……阿祈?! 那音调,是妻子特有的音调,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 在妻子过世后,彷佛跟着死去的心跳,在胸口失控地怦动了起来。 是……迎曦,不!他最爱的那个女人早就在一年前,狠心的离他们父女俩而去。 怎么可能是她? 楚佑祈勉为其难理清在瞬间被搅乱的思绪,清醒而笃定地抹掉那个可能。 “小姐……”他坚定地拉开她圈住自己腰的手,轻推开她,看到她的同时,整个人错愕的僵在原地。 眼前泪眼蒙胧的女人很漂亮,脸容精致,一头微卷长发增添她柔美的气质,但不管她的发型是怎样,那模样、眼眉,是他永远不可能忘记。 是迎曦啊!那个他最爱的女人! 但……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他的迎曦早就死了,眼前这个女人一定是因为他思念过度所产生的幻觉。 再说了,他的迎曦给人的感觉更妩媚,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似乎年轻一点……发型也不一样,但怎么可能那么像? 楚佑祈觉得自己快疯了,理智在现实与渴望中拉扯。 突然,一抹略显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小姐,你的车资……” 久违的疯狂思念让姚迎曦恨不得紧紧抱着心爱的男人,问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司机的声音,硬生生将她拉回现实。 她硬着头皮开口,“阿祈……我身上没钱可以付车资。” 楚佑祈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听到这个与妻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开口说的话,以及在一旁等候的司机,马上掏出钱包把车资给结了。 姚迎曦杵在一旁看着丈夫的动作,心头充盈着满满的爱意与思念。 她到底在医院睡了多久?为什么对他的感觉会这么想念? 楚佑祈实在没有必要帮一个陌生人付车资,但一来他是警察,体内的热血因子让他无法漠视一个需要帮助的女人……即便她有可能是骗子。 二来是……她真的长得太像妻子了…… 见司机松了口气离开,楚佑祈拼了命压抑内心对于妻子的思念,平心静气地正声开口,“你住哪里?我可以帮你连络家里的人来接你。” 自从结婚后,丈夫看她的眼神除了浓浓爱意,还有笑弯的眼。 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向来只有在值勤时,以及在比较不熟的人面前才会出现。 姚迎曦忍住想要伸手模他的脸、把那正经模样揉去的冲动,定定凝视着他说:“宜樱巷一百一十一号。” 那是家里的住址! 因为女人长得太像妻子,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轻易就勾挑起他内心刻意压抑的痛楚与渴望。 渴望自己拥有起死回生的法力,让妻子可以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但理智支撑着他别去做那种不可能的奢想,所以他告诉自己,女人或许只是有一点神似妻子,他不应该有移情作用。 只是他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知道他家的住址? 他还注意到,她身上穿着某家医院的病人服,脚上没穿鞋……难道是哪家医院逃出来的病患? 只是专程逃到这里来找他? 这实在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却也让楚佑祈感到万分火大。“你……” 姚迎曦看着他愈发铁青的神情,心里隐隐感觉到不安。 为什么丈夫看到她,没有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没有抱她、亲她……而是如此生气的表情? 她酌量着言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阿祈,你……可以告诉我,我究竟睡了多久——” 没等她将话说完,楚佑祈勃然大怒地变了脸,双手粗蛮的扣压在她小巧的肩头,怒声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死去的老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的两道浓眉紧蹙,挤出眉间川字纹路,直挺鼻梁和刚硬的下颚全都因为怒气绷成冷峻的严厉线条。 这是姚迎曦嫁给他以来,第一次被他这么暴力对待,也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 而让她震惊的不仅仅如此。 他说她死了?! 那她为什么会在医院里醒来? “死了……”真的死了?! 女人的脸色看起来极为苍白,也许是被他粗暴的反应吓到,一张脸在瞬间褪得毫无血色。 对于自己如此失控,让楚佑祈感到懊恼,连忙松开她的肩膀,疲惫地抹了抹脸。“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都不用在我身上费心思了,你走吧!” 只要漠视她跟妻子长得极为神似的脸,他的情绪便不会被挑拨得激荡起伏地失了控制。 一说完,他转身走回驾驶座,准备离开。 岂料,女人居然迳自打开副驾驶座的门,率先坐了进去。 这举动再度惹恼了楚佑祈。 那是妻子的专属位置,即便这女人长得像妻子,他也绝对不允许别人坐上那个位置。 楚佑祈冲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抓住她的手,粗声道:“下车,这不是你能坐的位置!” 从医院醒来的那一刻,姚迎曦的第一个想法是,她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至今她还没有得到答案,更没有办法抓着丈夫追问这一切。 但因为他说的话,她知道了一件事,她的确是死了,只是她不明白,这具肉身是哪里来的,她又为什么会躺在医院的vip病房里? 姚迎曦思绪混乱的起伏,而丈夫拽着她手腕的力道可是一点都不客气,疼得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啊!痛!” 楚佑祈知道自己因为被触痛内心深处的痛,有些反常,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松开手,警告道:“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 姚迎曦见他声色俱厉的模样,心情有些翻腾。 由不让人坐专属她的位置这件事她才知道,他是如此的重视着自己,因为她曾说过,除了警车以外,他车子的副驾驶座,坐的只能是她。 她没想到,即便她走了将近一年,他还是遵守着他们的诺言,这让她无法抑制地红了眼眶。 姚迎曦伸手去抓他的小指,一碰到,便看到他像是被电到似的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小动作,却是妻子在撒娇时会对他做的小动作。 她定定地看着他,用无比清晰的语气开口道:“阿祈,我回来了。” 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扰得楚佑祈平静的心湖大乱。 他嚅着唇像是要开口,却迟疑了许久,才勉为其难地挤出一句话:“女人,你到底——” 姚迎曦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太不可思议了,但她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果断地打断他的话。 “乐弥,快乐弥足珍贵,我希望我们的女儿永远快乐,但你说,等宝贝学写字后,笔画这么多,一定会生我们的气……” 听到她用着哽咽的嗓,说出这一句话,楚佑祈彻底愣住了。 这句话,是在她意外验出怀孕的那个晚上,他欣喜若狂的搂着她,开始为肚子里的小孩疯狂取名字。 之所以会取女孩名,是因为楚佑祈莫名的有自信,觉得妻子这一胎一定会生女儿。 两人疯嗨了整整一个晚上…… 当她说出这个只属于他和妻子的小秘密时,他原本因为她的出现,而强撑着不崩垮的理智,轻易就被击溃。 “你……为什么?” 他脸上的不敢置信,让姚迎曦一颗心酸揪得像是要碎了一样。 “去你跟我求婚的地方。” 落樱池是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景点,深入山林有一潭幽静的湖水,岸边有一排樱树,天气好时,平静的湖水映照着苍翠山林,花季时,湖面上飘浮着片片落樱而得名。 楚佑祈是在落樱池跟她求婚的。 因为警察工作,他们平时巡逻整个小镇,对于哪条捷径通往哪个地方,了如指掌。 再听到她这一句话,楚佑祈已经忍不住内心激动,却又万分不敢置信地问:“迎曦……” 她多想马上投入他的怀抱,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再继续待在这里,怕不久就会引人侧目。 而她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状况,真的有人问起,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快点,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不要再耽搁了!” 因为她说的事,全是夫妻两人才知道的回忆,楚佑祈从原本的不敢置信到错愕。 对这诡异的情况,他都还没理出一个头绪,听到她这么说,心一慌,便无所疑虑地上车,开往她所指定的地方。 第四章 雨停了,入夜后的山林,满是雨后潮湿的气息,轮胎驶过铺满落叶的柔软地面,发出的声响,打破了宁静的氛围。 虽然夜还没很深,但在完全无光害的林地中穿梭,还是给人一种难言的紧绷感。 因为是捷径,路况不比修筑过的林道平稳,车子驶过布满大小石块、甚至是树根的地方,起起伏伏很不平稳。 自从生下女儿之后,夫妻俩便很少单独在夜晚外出,今天让姚迎曦回忆起两人恋爱时的炽热疯狂,心头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怀念与感慨。 偏偏在这样复杂的心情里,坐在因为路况而有些颠簸起伏的车子里,她却忍不住笑出来。 “想想,我们多久没坐碰碰车了,真让人怀念。” 她的话再度让楚佑祈的心一凛。 在两人热恋时,还挺常来落樱池,除了浪漫、梦幻外,这里十分幽静,是很适合情人独处“做坏事”的地方。 听她再度说出口的话,楚佑祈的情绪异常激动,握着方向盘的手抓握得用力到青筋都冒了出来。 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但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经过了将近一年没有她的日子了……难道,这一切只是他因为过度思念所产生的幻觉? 如果有其他人在一旁,是不是会看到他对着空气讲话? 楚佑祈的思绪乱极了,但不管了,即便是被当成疯子,他也要偷一段能与妻子重温的小小时光。 车子一停下,他侧过眸便发现,妻子那双充满浓浓爱意的眼,深深的凝着他。 那眼神中的爱恋与眷恋是他所熟悉与怀念不已的,他枯槁的心像被打了一支复活针,瞬间被注入的活力,让心跳失控地疯狂撞击着胸口。 他像是当初那个被她吸引得晕头转向的男子,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扑倒她。 “拔拔……” 当她学着女儿喊他那一声呼唤,彻底击垮了楚佑祈的理智。 他的眸底燃起了两簇热烈火焰,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吻上她久违的柔软而诱人的小嘴。 …… 当铃声撞入耳膜的那一瞬间,楚佑祈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倏地由妻子身上弹坐了起来。 “糟糕!” 突发状况冲淡了两人之间的压抑与惆怅,姚迎曦从未见过丈夫有如此失控的一面,连忙问:“怎么了?” “弥弥在家等我!” 女儿是夫妻两人的心头肉,与她相关的,是两人共同在乎的事。 楚佑祈匆匆接起电话,瞥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这让他心里愧疚不已。 “宝贝……” 周福玉一听到楚佑祈的声音,没好气的笑出声后才开口,“不用紧张,我看你没有准点回来,想着是有事耽搁了,哄着弥弥先吃了饭。刚刚她和涵涵玩了一会儿,两个一起睡着了。” 楚佑祈松了口气,内心有着满满的感激。“周妈……真的太谢谢你了。” 一直以来周福玉都把他当自己的儿子看待,加上楚乐弥乖巧懂事,她很乐意帮他的忙。 “哪儿的话,跟你说一声,如果晚点回来,就明天再过来接小孩。” 老人家睡得早,算算这时候回去的时间也晚了,加上他还有太多太多的思绪需要理清,索性马上做了决定。 “周妈,那我明天再过去接弥弥,你早点休息。” “好,放心吧!” 老妇人犹如他的母亲,叮嘱了一番才挂上电话。 姚迎曦趁着他讲电话的时间,穿回衣物,…… 他结束通话,她也打理好自己,连忙问:“弥弥没事吧?” 楚佑祈听到妻子的声音,还是有种处在不真实感受的飘飘然当中。 “没事,周妈说哄她吃完饭,跟涵涵玩了一会儿,两人一起睡着了。”略顿,他一双眼紧紧瞅着她问:“要回前座吗?” 由他的眼神姚迎曦猜得出他有很多疑问想问,其实她也是,而会跑到后座是因为要做那件事,现在都做完了,当然是回到前座去比较好聊。 她点了点头,才开门准备下车,却听到他开口又说:“既然弥弥都睡了,我们也不用急着回家,去湖边坐坐?” “好。” 车子一熄火,头灯投射出的光熄灭,更加衬得四周一片乌漆抹黑,入夜的湖水黑幽幽,除了皎洁月光映照在湖面的光,就再也没有其他光源了。 如果是她一个人在这里,不免感到害怕,但因为她身边有他陪着,似乎什么都无所畏惧了。 楚佑祈下车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两人踩着堆满落叶的小径往湖边走去。 牵手的习惯,自然得好像两人从来没分开过。 姚迎曦被他温暖的大手包覆,心暖暖的,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阿祈……我是真的死了,对吧?” 听到她略带哽咽的苦涩声嗓,楚佑祈的心狠狠一凛。 他顿住脚步,看向她,忍不住开口了。“对,明天是你走后满一年的日子……可是,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明明已经……” 他打住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是他疯了吗?但此时她就站在他身边,手心的温度,熨贴在他的肌肤上,是真真实实的存在啊! 丈夫的话加深她内心的迷茫。“所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甚至以为自己只是睡着了……” 这诡异且不可思议的状况让夫妻两人处在无所适从当中。 这从来只有在影视、小说里看过这样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姚迎曦咬了咬唇,忧心忡忡地说:“我真的回来了?可以这样继续陪着你和弥弥一起过生活吗?会不会有一天,或者下一刻……我就消失了?” 想到那种可能,让两人同时打了一个恐惧的寒颤。 若是这样,就不是老天爷的怜悯,而是惩罚了。 让他拥有、失去,失而复得再失去,他绝对会疯掉! 楚佑祈转身将她紧紧揽进怀里。“不,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走,我会查清楚,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毕竟是警察,没少做过侦查的工作,真的要查不是难事。 而妻子目前的状况,他得好好想想要找谁帮忙…… “你有办法?”姚迎曦掩不住欣喜地抬头看向他,但一想到自己的状况,那眸中的光彩瞬间黯淡。“我这样……是不是得找道士……” 道士?! 楚佑祈因为妻子不经意的一句话,脑中那模糊的形象清楚冒出了头,“对!先找道士帮忙!” 他们不知道妻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为了不让她有不知道哪一瞬间就会消失的可能发生,他们能寻求帮助的,只有一个人! 晚上十一点半,对于研发程序软体的工程师来说,这个时间,是吃点消夜,喝点啤酒的放松时间。 孙纪桓会吃消夜,却没有想到在这样诡异的时间点,会被请来人家家里做客。 当他黑着一张老大不爽的脸出现在楚佑祈家时,直接指着那个“公器私用”的不良警察抗议。 “我要告你公器私用!” 因为有求于人,楚佑祈咧嘴陪笑,连忙将他拉进屋子里。“你需要多做一点功德,快帮我看看!” 楚佑祈与孙纪桓是当兵时的战友,当时就常听说他因为“家学渊源”替人解决过许多不可思议的疑难杂症。 妻子过世时的殡仪时辰,也是请他看的日子。 他想,没有人比孙纪桓更适合处理这件事。 孙纪桓近几年觉得,自己这个“家学渊源”,无形中添了他不少麻烦与工作量。 这么晚接到楚佑祈的电话,语气紧张兮兮、神神秘秘,卖足了关子,让他有些火大。 “最好是我要做的功——”话因为眼前看到的情景惊骇的卡住了,呛得他咳红了一张俊脸,说不出话来。 在替人们解决不可思议的问题时,孙纪桓也遇到过不少状况……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发生的状况;却独独没遇过死而复生这一种的。 也是在瞬间想明白,为什么楚佑祈一开始不把话讲清楚,硬是让他在大半夜的走这一趟。 就他所知,楚佑祈与妻子的感情很好,如果他直接告诉他,他的妻子死而复生,他绝对认定楚佑祈是因为思念过度,疯了。 他还在震惊,突然感觉楚佑祈一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开口说:“帮我看看这是什么状况?” 孙纪桓没回话,一脸不敢置信地走到那个在世人的认定里,已经往生的那个女人。 “知道自己是什么状况吗?” 姚迎曦回来后最怕遇到熟人,怕其他人一看到她,会把她当鬼。 这引起的骚动非同小可,她完全不敢大意,也因为如此,在车上她就和楚佑祈针对此事做过讨论。 倘若她没那么快离开,若真的遇到熟人,说词便是此时的她是姚迎曦不曾见过面的双胞胎姊妹。 即便是掰的,也好过被当成鬼怪来看待的好。 而这个被丈夫大半夜请来的男人的反应告诉她,他应该也是知道她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他的错愕反应只是一瞬间,很快地就恢复了镇定。 姚迎曦也定了定心神,摇了摇头后如实道:“我是在医院醒来的,知道自己已经……但那感觉却像是做了一场真实的恶梦。”略顿了顿,她无助地问:“你知道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都说因为家学渊源的关系,孙纪桓虽然没有真正钻研,但在耳濡目染之下,对于处理鬼神之事还算精通。 就算处理不了,家里那边也还有人可以谘询。 更别说他还有一个热中道学的妹妹,研符画符可都是她的专长,就算符效不是挺成熟,但还是有几分功效。 他边想边仔细观看后,目光看向楚佑祈问:“可以模模你老婆吗?” 如果是平常,谁敢讲这句话,楚佑祈给他的回答会是一记拳头。 但他知道孙纪桓的为人,再加上他们遇到的特殊状况,楚佑祈想也没想的点头答应。 因为之前遇过魂穿的例子,所以孙纪桓只是想要确认,眼前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状况。 他只是模了模她的手,感觉她的心跳呼吸,就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松开姚迎曦的手,“一开始我以为亡魂的出现是你的思念汇聚而成的心灵感召,这种感召可以冲破人世间一切物质形象的种种障碍,超越时间洪流,呼唤出魂神之气……” 见两人一脸茫然,明显听不懂他说的话,孙纪桓耐着性子解释,“鬼神只是阴阳消长,精气汇聚而成之物,也因此,人之精为魄,鬼神之精为气……” 没等他说完,楚佑祈已经耐不住性子地打断他的话,“说人话。” 也太诡异了,孙纪桓说的每一个字明明都听得懂,但不知为什么组合起来,就是需要思考一下才能理解。 而此时,他最缺的就是时间,他没时间好好思考孙纪桓所说的! 啧,这个过分爱妻的男人就是讨厌,耐心永远只给他的老婆。 孙纪桓没好气地开口,“简单来说,就是有血有肉有呼吸啊!不寻常!” “怎么个不寻常?” “既然不是气,不是灵体,这具和你的妻子长得一模一样的肉身,到底哪里来的?” 孙纪桓丢出这个疑问,让夫妻两人同时陷入凝重的静默当中。 他接着又说:“迎曦的状况比较倾向魂穿……就是她的魂被你的思念汇聚而成的心灵感召,进入另一个不属于她的肉身,只是好巧,居然这个肉身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略顿,他转而看向姚迎曦问:“你有双胞胎姊妹?” 姚迎曦完全没想到,她和丈夫拿来合理解释她为什么会死而复生的理由,居然成了她合理存在的理由。 “我是孤儿……” 第五章 第四章 孙纪桓接着又看向楚佑祈,“那你得去查查,或许迎曦在这个世上,真的还有一个双胞胎姊妹的存在。” 如果不是因为重返人间,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姊妹的可能。 而这个可能让姚迎曦想起,刚刚和丈夫欢爱时的感觉。 …… 清晨的阳光透窗洒入,早起的鸟儿在窗台边吱吱喳喳扰人清梦。 姚迎曦在阳光洒入的那一瞬间就醒了,一睁开眼,她怔了片刻,思绪还有些混乱,恍神了好一会儿,脑子才清醒了几分,关于昨晚的记忆才一点一滴的回到脑中。 她回来了,只是她所存在的这个躯体是属于另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的。 这一切太不可思议,却是真真实实发生了。 能得到重生的机会固然令人欢喜,但这毕竟不是她的身体,就算原主的魂不知飘到哪儿去了,她也要找出原主的真正身分,然后合理的代替原主活下去。 好不容易在混乱的思绪当中理出了头绪,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丈夫并没有睡在身边。 姚迎曦由床头柜模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六点。 这么早上哪去了? 她觉得奇怪,正想起床漱洗,却听到一抹熟悉的、久违的,让她挂心的细微声音落入耳朵。 “拔拔,为什么要小声一点啊?昨天晚上拔拔怎么没接我回家睡觉?还有拔拔要给弥弥什么惊喜啊?” 因为奇蹟,这一年来沉沉压在楚佑祈心头的厚重阴霾散去,他的心情好到连脚步都轻盈得像是要飞起来。 其实刚刚过去时,女儿还在睡,却碍于周福玉要出门,而他也急着想把她带回家,她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只是似乎是积了很多话想说,才会发出连珠炮般的疑问。 楚佑祈以额头蹭了蹭女儿的额心,笑着说:“拔拔昨天去接给弥弥的惊喜,才会迟到。” “惊喜?今天又不是弥弥的生日啊?” 她说着,圆润得像小鹿般透彻的闪亮黑眸透露着疑惑。 “就算不是生日,也可以给惊喜啊!所以拔拔才会一大早就把你挖起来,带回家了!” 周妈也知道今天是妻子的忌日,却因为在外地的儿子突然打了电话让她过去,所以一大早就出门了。 原本他还担心,如果周妈发现他没去祭拜妻子,心里会起疑,正苦恼着要用什么理由瞒骗过去。 谁知她急匆匆的出门,他连理由都不用编,便直接将女儿接回家。 楚乐弥原本很开心,但一听到父亲把她当地瓜,立即嘟起小嘴抗议。“弥弥才不是地瓜,不可以用挖的!” 地瓜?! 楚佑祈片刻才会意过来,忍不住笑了出来。 上星期听周妈说,她带着自家孙女和弥弥到附近老农的田里玩,两个小丫头体验了农作,当了几分钟的小小农夫,掘了几颗地瓜。 等他下班后,她带回那颗自己挖的地瓜,兴奋的说了好久。 而现在那气嘟嘟的模样,根本是妻子的萌萌版啊!太可爱了! 他忍不住亲了亲她粉嘟嘟的女敕颊好几下。“咱们家弥弥是最最最可爱的小地瓜!” 楚乐弥边笑边躲。“臭拔拔,弥弥不是地瓜!” 姚迎曦起身下了床,听到两父女的对话,心头充斥着眷恋以及满得几乎要溢出胸口的爱意。 这父女两个,她的最爱啊! 她加快脚步往声音的来源走去,却没想到,还没走到门口,就有个小小的身影冲撞了过来。 “啊!啊啊啊!妈妈妈妈妈妈!” 尖叫声伴随着一迭连声的呼唤,彰显出她兴奋的情绪。 姚迎曦怕她撞痛,连忙抱起她,担心地问:“宝贝……”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女儿抱住她的脖子猛亲,满脸的口水让她闪躲着笑出声。 “耶耶,妈妈终于回来了,弥弥才不是没有妈妈的小孩!” 听到女儿兴奋的话语,夫妻两人极具默契的互看了彼此一眼后,心中百感交集。 或许她的死而复生,不单单只有丈夫的感召,还有坚信着她会回来的女儿的信念吧! 她哽着嗓开口,“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对啊!弥弥真的等妈妈等了好久,每天睡觉前我都有叫老天爷爷让妈妈快点回家喔!” 姚迎曦的心更酸了,却知道她没有时间浪费在感伤当中。 虽然孙纪桓说她不会突然间消失,但这具身体毕竟不属于她,会不会终有一天必须还回去? 这让她无法完全安心,但一时之间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暂时抛开那不安,把所有心思放在女儿身上。 “呵呵呵,我们家弥弥变成小狗……”她学着女儿的动作,在她的脸上猛亲、猛蹭,逗得女儿发出咯咯的笑声。 “嗯……呵呵……妈妈才变成小狗……好痒……拔拔救命!” 楚佑祈接收到女儿的求救,却因为心头满满的感触稍稍恍了神。 在妻子还没过世前,家里总是充斥着这样的笑闹声,像是那首童谣描述的情景一样—— 我的家庭真可爱,整洁美满又安康,幸福而温暖、欢乐啊! 曾经他以为这个家,再也没办法回到那样美好的时光,却没想到,老天爷的眷顾,让他再度感受到那样的幸福感。 他感动得想哭啊! 楚佑祈的心情激动沸腾着,冲上前,张开大大的手,将两母女一起用力的,紧紧的揽进怀里。 没想到他一用力,女儿便挣扎地发出抗议。 “唔唔……拔拔会把我和妈妈压扁啦!” 姚迎曦感觉女儿在怀里挣扎,柔声开口,“阿祈,你抱太紧了啦!” 楚佑祈这才发现自己太过用力,连忙松开手,紧张兮兮地看着两人。“对不起!对不起……没弄疼你们吧?” “没事。”她柔柔牵唇,安抚地模了模丈夫的脸,才对着女儿说:“妈妈帮你把头发绑起来。” 她走得仓卒,留下一个大男人和小女圭女圭,她都不知道两父女这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 相信丈夫应该也有许多无能为力之处。 听到母亲要帮她绑头发,楚乐弥已经掩不住兴奋地开口告状:“拔拔笨笨,都不会帮弥弥绑漂亮的辫子,也不会煮妈妈蛋包饭……” 姚迎曦听得心都酸了。“没关系,妈妈回来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女儿将脸蹭进她的肩窝里撒娇。“弥弥最爱妈妈了。” 楚佑祈忍不住抗议,“原来妈妈一回来,弥弥就不爱拔拔了。” 听父亲这么说,楚乐弥抬起头,表情十分为难,似乎不知道是要继续赖在母亲的怀里,还是要安慰一下父亲。 瞧女儿可爱的模样,楚佑祈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开口道:“没事,拔拔跟你开玩笑的……”他低下头靠在妻子另一边肩头,“拔拔也想要让妈妈抱抱。” 姚迎曦一边肩上枕着颗小脑袋瓜,又感觉丈夫的重量压了下来,差一点没站稳脚地打了个踉跄。 楚佑祈眼明手快,大手一捞,稳稳扶着妻子的腰,“时间还很早,上床补个眠,晚一点再吃饭。” 以往的假日他们的确会赖床赖得晚晚的,但姚迎曦却总是第一个醒来,为心爱的人准备餐点。 这时见女儿一脸没睡饱的模样,她欣然同意丈夫的提议,一起上床睡觉。 油锅滋滋作响,逐渐升高的温度将锅中的女乃油融化后,姚迎曦将打好的蛋液倒入锅中,立刻将瓦斯炉的火调到中火加热。 她才动作,却发现手肘打到黏在身后的男人,啼笑皆非地笑嗔了他一眼。“跟在我后面做什么啦!” 一大早一家三口赖在床上,睡了好一会儿,姚迎曦就醒了。 昨晚见到丈夫的第一眼她就发现他老了许多,不用问也知道,她“离开”后,他过得并不好。 今天是她回到家的第一天,她要好好地做顿饭给丈夫和女儿吃。 因为这样的想法,她便觉得睡意尽失,蹑手蹑脚的起床进厨房。 却没想到,丈夫居然也跟着醒了过来,甚至跟着她进了厨房,黏在她后面转。 “怕你太累,我要帮忙。” “不用,你去陪弥弥睡,煮好饭我再叫你们起床。” 妻子的拒绝无法打消他想留在厨房的念头,他由后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将下巴搁在她女敕女敕的颈窝。 自从妻子过世之后,楚佑祈和女儿再也吃不到以爱为名的料理,心中的失落不言而喻。 他为了不让女儿难过,努力的想复制妻子的料理,却总有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挫败感。 他以为,他和女儿再也没有机会吃到妻子的料理,却没想到,老天爷给了他们一家最大的恩惠,把妻子重新送回他们身边。 失而复得的感恩让两夫妻分外珍惜一家人可以重新相聚的点点滴滴。 楚佑祈也不像以往那样,当个等吃的大老爷,而是在妻子进厨房时,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 听到妻子的话,他一脸懊恼的开口,“我得学学你是怎么把妈妈蛋包饭做出来的,你不在时,弥弥想吃,却总嫌我做的不好。” 姚迎曦当然喜欢和丈夫腻在一起的感觉,但身后跟着只跟屁虫,将她原本在厨房中自在的节奏被打得乱七八糟。 这时听到他的答案,她心里一阵心疼。 她根本无法想像两父女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而一个大男人又是如何努力的照顾女儿。 心酸涩不已,她忍下想哭的冲动,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他们的不安,哽着嗓说道:“虽然不难,但不是你的专长,你可得好好学了。” 如果可以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离开他们,她绝对不会让一个大男人进厨房,毕竟他平常的工作已经够累了。 但她真的无法知道自己的未来,假若离开的那一天又来临,至少他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无助吧! 第六章 姚迎曦难过的想着,却在看到锅中的蛋液边缘翘起,接着拿筷子从锅边至内侧,用画圈的方式,俐落地搅拌着蛋液。 楚佑祈瞬也不瞬的看着妻子的动作,皱着眉,万分不解地问:“就这样一直搅拌?” “对,只要蛋液呈现这种半熟时就停止搅拌,晃晃锅子,确定底部凝固就可以盛起来,盖在刚刚炒好的饭上就完成了。” 她说完,将熟度拿捏得刚刚好的蛋液盖在刚刚炒好的饭上。 楚佑祈看着铺在茄汁炒饭上的黄色半熟蛋液,直觉太神奇了。 明明他是看着她做着料理的过程,他还是一脸不可思议,一脸疑惑地问:“怎么确定底部凝固?” 她拿起锅子的手把晃了晃,“懂了吗?” 他看着妻子俐落的动作,总觉得锅子在她手中听话极了,再难的料理都难不倒她! 看着丈夫两道眉皱得快打结了,姚迎曦轻笑出声。“下次验收成果,我在旁边指导你。” 楚佑祈才想回答,便听到女儿兴奋的嚷嚷介入—— “妈妈,要很多很多番茄酱!” 听到那稚女敕女敕的声音,两夫妻同时回过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女娃已经张开双手娇声喊:“拔拔抱抱!” 楚佑祈只好放弃继续黏着爱妻的想法,转身抱起女儿。 一被父亲抱起,楚乐弥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喜欢妈妈的番茄酱!不喜欢拔拔的番茄酱。” 听到女儿兴奋的嚷嚷,楚佑祈苦恼地嘟哝,“番茄酱不都是一样,怎么就喜欢妈妈,不喜欢拔拔的……” 其实这也是他在妻子离开以后,心里的纳闷。 姚迎曦笑着给了他答案。“当然不一样,番茄酱是我自己做的,不是一般市售的番茄酱喔!” 因为是做给心爱的家人吃的餐点,她对食材的要求十分严格,这道简单的茄汁蛋包饭的番茄酱,都是自己熬煮的。 而番茄的来源通常是附近的农民邻居给的无农药作物,卖相不好,但十分天然,她喜欢拿来煮成茄汁,或者做成油渍番茄干。 没有添加任何防腐剂的成品在料理上的应用十分广泛,却也因为如此,成为别人仿效不来的独特个人风味。 “哦!”楚佑祈听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我怎能试都试不出你的味道。” 姚迎曦听他这么说,又是心疼他的用心,又是骄傲自己做出的餐点是两父女最爱的味道。 她笑着柔声道:“其实我做了很多放在冷冻库里,只要用微波加热,就可以使用了。” 下厨原本就不是他的专长,但为了女儿,他硬着头皮学习做菜。 只是他是人民的保母,还要当女儿的爸爸兼妈妈,真的有些力不从心,煮饭时,看到的永远只有自己补进去的新食材,哪会发现冷冻库里还藏着妻子赋予料理美味的魔法食材。 见他讶异的模样,即便不说,姚迎曦也猜得出是怎么一回事,又想到他这一段时间,身兼母职的压力,心头只有满满的愧疚与疼惜,哪里还舍得责怪他? 楚佑祈看妻子只是温柔的笑着,带着几分讨拍的叹了口气。“唉,算了,就算我找到,也复制不了你的味道。” 姚迎曦见丈夫那模样,本想开口安慰,却听到女儿催促的声音,只有将注意力放回女儿身上。 “知道了!” 话一说完,她拿汤匙将早就加热过的番茄酱舀了满满一匙,斜斜地淋在金黄色、半凝固的蛋液上头。 楚乐弥看着母亲的动作,兴奋的双眼发亮,“啊!好漂亮!好漂亮!弥弥想要试吃!” 试吃?姚迎曦一愣,发现汤匙上面还残留些番茄酱,索性把它凑到女儿嘴边,让她尝尝味道。 楚乐弥张开小嘴,一口含进整根汤匙,吸吮了一下后露出满足的微笑。“好好吃,是妈妈的番茄酱!” 见女儿满足的模样,楚佑祈学着女儿的动作,撒娇道:“妈妈,我也要试吃番茄酱!” 姚迎曦没好气地看着眼前的大孩子,笑了出声,沾了一点送到他嘴边。 他张嘴将汤匙舌忝得干干净净,既甜又酸的番茄酱滋味在口中散发出说不出的怀念与感动。 那是属于妻子的料理滋味啊! “我要再尝一口。” 姚迎曦嗔了他一眼,还是沾了一点番茄酱送到他嘴边。 楚乐弥见父亲居然又可以多尝一口美味,着急地开口:“妈妈,弥弥也要再试吃一口!” 女儿的要求让姚迎曦愣了愣,忍不住就恼睨了丈夫一眼。 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试尝下去,饭都不用吃了。 似乎是读懂她眼神里的斥责,楚佑祈不生气,反而心中荡漾着一股说不出的甜,咧嘴笑了笑。 姚迎曦没好气地看着丈夫无赖的模样,沾了一点送进女儿口中后,板起脸道:“要吃饭了,谁都不准再试吃了!” 楚佑祈做出敬礼的动作。“遵命,老婆大人!” 看着父亲的动作,楚乐弥有样学样,“遵命,妈妈大人。” 因为年纪小,那口吻以及动作神态,显得特别的可爱。 姚迎曦以及楚佑祈两人默契十足,忍不住一左一右攻击女儿女敕女敕的腮帮子。 瞬间,失控的尖叫声以及笑声充斥在厨房,为这曾经死寂的空间添了无限的温暖与甜蜜。 夫妻两人笑着,脑中却充斥着相同的想法:如果日子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该有多好啊! 医院会议室里,气氛僵硬沉沉压在李昇平的肩上,明明开着空调,他却感觉备感压力的冷汗,一颗颗冒出额头。 原本,平时是他的座位的主席椅子,坐的却是另外一个神情盛怒的男人。 从进会议室开始,他就持续宛如假人般的姿态,冷冷地盯着医院的主事者,一发不语。 李昇平是内科医生,家境一般般,是娶了医院院长千金才顺理成章坐上院长的位置。 平时面对丈人以及强势的老婆已经够让他憋屈的,却没想到,连医院的股东也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氛围太折磨人,他暗暗抹了抹汗才说:“温董……” 没等他开口解释,温文爵厉声问:“监视器没录到?” 面对他态度轻蔑却严厉的质问,李昇平是满月复无奈与愤怒。 一年前,温文爵那不长进的独子因滥用毒品致死,以婚礼企划起家的温家,顿时面临无子嗣继承庞大产业的窘境。 温家原本就人丁凋零,儿子一死,更加加深他内心的空虚孤寂。 但或许是上天怜悯,温文爵无意间发现,公司里那个才华洋溢的优秀员工居然是他流落在外的女儿。 宛如偶像剧的剧情自此展开,温茉菲由一个平凡人,成了多金大企业家的女儿。 在接掌父亲的事业后,公司营运节节攀升,多位国际巨星出嫁时的海外婚宴现场的超高评价,让公司在一夕之间成了名人时尚圈里的名牌。 温茉菲凭借着实力,打破父亲重男轻女的观念,让他对她刮目相看,并疼她如至宝。 却没想到厄运再度降临,温茉菲在一次婚宴现场不慎跌倒后昏了过去,送到医院急救后,一直呈现昏迷未醒的状况。 温文爵为女儿在医院里安排最好的病房,请最顶尖的医生治疗,却没能唤醒女儿。 昨晚,昏迷一星期的温茉菲好不容易醒过来却失踪了。 院方调阅监视器才发现,她趁着护士没注意,匆匆离开医院。 事发后已经一天一夜,仍未找到温茉菲的下落,得知消息的温文爵隔日赶到医院,对着院长李昇平耐性尽失、勃然大怒。 医院大门口的监视器只拍到她叫了辆计程车离开,却因为当时有刚到院的救护车挡住,没看到车牌号码。 这件事,他已经解释不下百次,但温文爵却执意由这不可能看到得车牌的状况里想去得到一个答案,着实让他头痛、厌烦,偏偏他却无计可施。 “温董……我已经让人将那天出现在医院的计程车全找出来,只要筛选一下,应该很快就会知道温小姐去哪里……” “废物!”没等他把话说完,温文爵怒不可歇地拍桌吼道:“一天了,你到底要浪费我多少时间!” 李昇平不得不说,这个温文爵的脾气有够大,他坐上院长位置这么久,都还没有做过拍桌子这种事。 他暗暗月复诽,无奈的开口道:“温董,我知道您急,但这事……实在是急不来啊!”略顿,他小心翼翼地又说:“或许温董您可以仔细回忆一下,温小姐的交友圈,会不会她醒来就去找什么人?若您可以提供这些讯息,我想应该可以更快一点找着温小姐……” 温文爵瞬间哑口无言。 女儿才回温家多久?他对她的了解其实少得可怜,又怎么知道她平日与谁交好? 再细想,她不是刚醒,又有什么地方非去不可? 体力还可以负担吗? 光是想到这些,温文爵更加忧心忡忡,严厉的脸色罩上一层铁青。 “这么大一家医院的vip病房居然给我搞出这样的乌龙,如果传出去,有谁还敢来?” vip说白了就是权贵用钱砸出来的特权,医院靠它赚钱赚名声。 这次就算是病人自己跑掉,但vip说是医院搞丢病人的,医院得负责,他又能如何? “温总,你放心……” 温文爵愤然打断他的话,“总之,找不到我女儿,你也别想继续坐稳院长的位置!” 这句话让李昇平无法抑制地拉下脸,他知道温文爵有这个能力与权力决定他的未来。 他还想开口,温文爵话一说完直接起身,转身走出会议室。 李昇平虽不满,但为了院长的位置,为了自己的未来,只能吞下内心的不满,模模鼻子认了。 他得盯紧手下的人,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把温茉菲找出来! 第七章 第五章 一晃眼几天的假期过去了,这一天楚佑祈原本应该要上班,但为了寻找妻子为何会重生在这具与妻子长得一模一样的躯体的身分,他又请了一天假。 周福玉因为儿子的状况,突然被叫回城市,需要待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回觅樱镇。 为此,她原本还担心没有人帮楚佑祈带小孩,特地打了电话给他。 楚佑祈只跟她编了个理由,告诉她,同事临时帮他找了个可以信任的保母,帮他带小孩,要她不用担心。 此时,乖巧的楚乐弥正在书房安静地翻她的童书,夫妻两人则坐在电脑前,讨论该怎么找人。 姚迎曦对于童年的印象并不深刻,只从育幼院的院长的口中听过,她是在五、六岁时被丢在育幼院门口的。 如果是跟姊妹一起被丢到育幼院,她不可能不知道。 结婚前,她曾回育幼院去看看,那时院长年事已高,身体不太好,一直住院中。 而院里目前的院长是一个她没看过的老师暂代,也不知道她是否知道那么久远以前的事。 在决定和丈夫一起查明这具肉身的真实身分时,姚迎曦把自己知道的状况说了出来。 “阿祈,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回育幼院去看看?” 楚佑祈略沉思后开口道:“嗯,只能走一趟了,或许院内会保留当年的相关资料。” “嗯,那……今天过去吗?” 育幼院等于离开觅樱镇再翻过一个山头,来回车程至少半天跑不掉。 丈夫平时的工作忙,难得休假,她实在舍不得他奔波,只是若是她自己带着孩子,似乎也不方便啊! 正为难之际,楚佑祈定定看着她,“当然必须是今天去!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再说了,并不是去了就会有答案,这个未来……并不是我们所能够掌控的。” 说到未来,是两人当下共同的沉重,更是首要必须解决的问题。 姚迎曦叹了口气,心情突然间沉重了起来。 茫茫人海,要找出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的身分背景谈何容易啊? 更别说他们无法确定有多少时间可以利用,可掌握的资讯几乎是零,但也只能尽可能的去把答案找出来了。 见她轻拧着眉不知想什么,楚佑祈轻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乐观点,奇迹都发生在我们身上了,我相信老天爷会眷顾我们的。” 姚迎曦扭过身体抱住丈夫,不安的说:“那如果老天爷只给我们一次奇迹……如果这具不如我们想象中单纯……怎么办?” 她知道,其实她想的这些假设都不会有答案,所有的担心或许都是多余,但她还是无法不去想。 这是自从两人结婚以来,楚佑祈第一次无法给妻子保证,唯一能做的,只有支持与安慰。 “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忍住想要多抱她一会儿的冲动,他提振起精神捏了捏她的手,“帮弥弥准备一下,我们最晚半个小时后要出门。” 毕竟是要翻过一个山头到另外一个县市去,就算女儿已经过了小婴儿出远门时需要准备女乃粉、尿布的时期,他们还是会帮她准备一件外套和零嘴,以备不时之需。 以往,这些事都是身为妈妈的姚迎曦会做的准备,如今,连楚佑祈这个做爸爸的也都注意到这些细节。 这让她的心情瞬间五味杂陈了起来。 做为父亲能为孩子成长是一件好事,但如果可以,她希望永远陪在他们父女身边,永远不要离开! 楚佑祈一家三口来到乐安育幼院,一下车,他便被眼前青山环绕的景色给吸引了。 “这里的环境很不错。” 夫妻两人虽然都是孤儿,但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却不像这里,因地点更偏僻荒凉,物资也更贫乏。 但也正因为如此,养成他坚毅的个性,这一点让他可以顺利地摆月兑多舛的命运,活出自己的天空。 姚迎曦在结婚前回来过一次,这一次再回来,看到熟悉的情景,竟然有恍如隔世的错觉。 她感叹地开口道:“的确很不错,但其实物资一样贫乏。” 这似乎是类似团体机构会面临的同样问题,如果没有财团愿意长期支持,光靠捐款,真的很难支撑整个育幼院的开销。 “只能依我们的能力,尽所能的帮忙了。” 姚迎曦才想开口,便听到有人喊了她的名字。“迎曦!” 暂代院长职务的是前几年才加入的外籍人士,姚迎曦也是在上次回来时才与她有所接触。 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姚迎曦的心不由得一颤。 虽然她和丈夫都觉得这具肉身与她长得一模一样,但多少还是怕会因为太过思念彼此,继而造成的假想错觉。 如今听到别人唤出自己的名字,姚迎曦确认这具肉身,真的与真正的姚迎曦长得一模一样! 至于之后她过世的事育幼院里没有人知道,也因此她毫无顾忌地以姚迎曦的身分与她互动。 “玛珍修女。” 她打了招呼,并简单向对方介绍了丈夫和女儿。 玛珍修女看到小女娃已经趴在父亲的肩上熟睡,开口说道:“进办公室吧!孩子躺在沙发上睡会舒服一点。” 在出发前,姚迎曦事先打电话到育幼院,告知自己的来意,想来玛珍修女已经找出她的资料,才会请他们进办公室。 这个可能让她的心有些忐忑,却不忘向她道谢。 玛珍修女笑着回道:“不用客气。走吧!” 夫妻两人跟在玛珍修女的身后,一进办公室,她便将找出的资料拿给姚迎曦。“这间办公室前阵子才重新整修过,施工时整个档案架做了整理,如果没有意外,应该不会有所遗落才是。” 因为人力资源有限,院童的资料都还没有办法电子化,因此拿到手的,是封面陈旧的档案夹。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记载在里头的资讯。 只是当姚迎曦看到那个档案夹,心头愈发感到不安。 属于她的档案夹薄得不得了,上头真的记载了她想要的资讯吗? 她一翻开档案夹,心就凉了大半截,一时间真不知该做什么样的反应才好。 楚佑祈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在沙发上,替她盖上自己的外套后才走向妻子问道:“怎么样?” 她一脸无奈地将档案夹转给丈夫看。“我今天才知道,我的资讯居然是如此乏善可陈啊!” 楚佑祈打开档案夹,里面有一张姚迎曦年纪尚小的相片,相片下方的备注栏里的资讯仅有一行到院时的年纪以及身上的衣物穿着描述。 他看向玛珍修女问:“就这些吗?” 玛珍修女点了点头。“就我所知道的,就这些。”顿了一下,她开口又问:“你们想知道什么讯息呢?” 姚迎曦想了一下才回道:“我想知道当年来育幼院的时候,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见玛珍修女脸上浮现疑惑不解的神情,楚佑祈补充道:“我们有一些医疗上的需要,所以想知道迎曦是不是还有姊妹。” 医疗上的需求……玛珍修女立即就想到,许多孤儿寻找亲人的用意多半是因为生病,需要靠血亲的基因来治病。 她虽只见过姚迎曦一次,却看得出来她比上次来还要憔悴苍白,想来是患了什么难缠的病症,才会想要找亲人。 这个猜想让她极力想着该怎么帮她才好。 “过两天我会去探望院长,如果院长的身体精神状况不错,或许可以帮你问问当年的情况。” 听玛珍修女这么说,两人心头重新燃起了希望。 如果当年是院长发现被丢在育幼院门口的姚迎曦,那么或许会记得当时的情形,只要有一点点蛛丝马迹,都可能成为他们继续循线追查下去的线索。 姚迎曦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问道:“现在院长的身体状况如何?我们若自己过去探望院长方便吗?” 就算从院长口中不一定可以得到什么讯息,但毕竟住了院,她去探望探望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玛珍修女想了想,“应该是没问题,但院长的病况时好时坏,我也不能跟你们保证,一定能和她说上话。” 姚迎曦连忙摇摇头,“没关系,院长都住院一段时间了,我们早就应该去探望她了。” “好,那麻烦你们等我一下。” 玛珍修女翻找了一下手机里的通讯录后,立刻拨了通电话。 没多久,她结束通话,看着夫妻两人说:“医院那边的看护说,院长通常是早上的精神较好,只能麻烦你们明天再过去了。” 虽然明白院长的身体状况差,想问话势必得配合她的状况,是急不来的,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状况太特殊,姚迎曦实在无法定下心来好好等待。 她很怕,每一分一秒都在害怕,怕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她又再度离他们父女而去。 楚佑祈看透妻子的心情,握住她的手轻捏了捏。“别着急,我们明天再去探望院长吧。” 姚迎曦感觉手心传来的坚定力道,心头像在瞬间被注入一股力量,安定了一颗不安的心。 “嗯。”她点了点头,略整理了一下心情,向玛珍修女道谢。 “别客气,那我把院长所住的医院以及病房楼层号码,传到你的手机。”玛珍修女边说边动作。 姚迎曦收到讯息,做最后的确认,楚佑祈见状,转身将在沙发上熟睡的女儿抱进怀里,一手拉着妻子的手,走出办公室。 一直到走离办公室有段距离后,她才开口说:“院长住的那家医院,是我当初醒来的同一家医院。” 这巧合,让她感到莫名的不安。 “这也太巧了……” “祈,你说,这个巧合会不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强烈感觉妻子的不安,楚佑祈安抚道:“别想太多,明天我再请一天假陪你一起过去。” 心里虽然感到不安,但一听到丈夫要请假,姚迎曦连忙抓回理智道:“不不不,你别再请假了!” 丈夫的工作是守护整个觅樱镇的安全,这么经常性的请假,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楚佑祈哪放得下心让她一个人行动? 她还未过世前,其实很独立,加上他的工作性质,也逼得她不得不独立,很多事,甚至是产检,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去。 但在经历过失去她的痛楚,以及知道她此时是暂居在别人的身体,随时会有消失的可能,他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放松了。 他要紧紧的守护着妻子,不让遗憾再发生! 思绪略定,他掩不住忧心地开口问:“你要自己去?真的可以吗?” 由丈夫脸上的神情知道他担心自己的心情,姚迎曦反握住那只握住她的大手,语重心长地开口道:“人要找,但我想不是三、两天就可以办成的事。若事事都要仰赖你,这个家会垮的!只是弥弥还这么小,我不想带去医院……” 小孩子的抵抗力差,非必要是不会带去医院的,只是若是如此,她就无法去探视院长了。 楚佑祈明白妻子的考虑。 如果为了找人,一直请假下去,真的不是办法,同事们甚至会以为他因为失去老婆,彻底疯了。 他无奈且沉重的叹了口气,想了想才说:“你说的有道理。至于弥弥你不用担心,周妈今天晚点就会回来,我再麻烦她带一下弥弥就好了。” 在她未过世前与周福玉的互动不多,只知道她是个和蔼、十分好相处的老人家。 重生后回到丈夫身边她才知道,在她离开的这段期间,这个和蔼的老人家给予他们父女俩那么多的帮助。 如果没有周福玉,她不知道丈夫和女儿会变成什么样子。 只是虽然知道周福玉对他们好,但要把孩子托给别人她实在不放心,偏偏找人这件事又不能搁置着不管,姚迎曦忍不住问:“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周妈了?” “放心,周妈很值得信任,她的孙女涵涵和弥弥年纪差不多,玩得很好,弥弥在她那边不会无聊。” 听丈夫这么说她就放心了,心里则暗暗祈祷,希望上天既然给了她一次奇迹,让她重回人间,就让这个奇迹一直持续下去吧! 翌日一大清早,楚佑祈将女儿托给周福玉后,载着妻子到市区的医院,自己才回警局上班。 姚迎曦目送丈夫离开后,才转身看着这个在不久前她走出的医院广告牌,思绪瞬间又被搅得一团混乱。 倘若她在院长那里得不到答案,那可以从医院这边着手吗? 一样用寻亲的理由,用自己这张脸,能不能得到一点可以追查这具肉身身分的蛛丝马迹? 姚迎曦边想边往院长住的楼层走,才搭上手扶梯没多久,便听到身后传来不寻常的骚动声。 她好奇的转过头,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发现楼下有好几个警卫集结在一起。 那几个警卫的目光方向,落在她所在的位置。 她疑惑地想,是要抓什么人吗? “就在那里,快!” 感觉几个警卫朝她的方向冲过来,那她是不是要闪边点站?免得挡到他们的路。 随着徐徐往上攀动的手扶梯,姚迎曦边想边将脚步往旁移动,在抵达上方楼层、站稳脚步时,她张望着想看院长所在的病房方向,却发现一股力道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她正专注找病房号码,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给吓了好大一跳,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一道激动的声音给打断了。 “小姐,终于找到你了!” “小姐?” 认错人了吗?这是姚迎曦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但对方的手劲让她痛得忍不住挣扎。 “请你放手,你认错人了!” 自从医院前阵子弄丢一个vip病房的千金大小姐后,所有警卫以失职的名义被记过处分。 而这个失踪的千金大小姐虽不是什么政要名人的女儿,来头却也不小,是医院最大股东——温文爵的掌上明珠。 也许是因为如此,院长承受了不少压力,理所当然,这些压力最后是落在他们的身上。 关于温小姐失踪那一天的监视录影他们已经看了不下百次,但没拍到就是没拍到,就算再看个几百次结果也是一样的。 无奈上层即便明白这样的道理,也绝对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人一天没找到,他们就得陷在这无理的轮回当中。 因此,他们除了每天重复地看着那快被他们看烂的监视录影,还必须睁大着眼,仔仔细细查看,温姐会不会有一天,出现在医院的众多病患当中。 就在他们以为永远不可能用这样的方式找到人时,同事在即时监控录影当中看到温茉菲出现了。 整个警卫室都动了起来。 这时听到她这么说,激动到无法思考的警卫一怔,连忙松开手,迭声道歉,“抱歉抱歉!” 抓住她手的警卫才松开手,却听到同事气急败坏地喊:“顺仔,你笨啊!根本就是温小姐!” “啊?” 那个警卫还没意会过来,那个出声的警卫立即冲了上去,挡在她的面前,“温小姐,拜托,别让我们难做事,既然你都回来了,还是乖乖地和我们回去见温董吧!” 瘦高的警卫就挡在自己面前,让姚迎曦不得不明白,他们想要抓住的人是她……猛的一个念头闪了过去。 不!他们要抓的是这具肉身的主人。 姚迎曦原本还想告诉他们,他们真的认错人了,话却硬生生吞了下去,心跟着慌了起来。 很好,她应该马上就可以知道这具肉身的身分,只是另一个问题来了—— 她并不是肉身的原主啊!不认识她身边的人事物,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这该怎么办啊? 第八章 第六章 姚迎曦完全没有想到,她原本是想要去医院探视院长,顺便看看能不能由她的口中得到一点找到这个肉身身分的蛛丝马迹。 答案便自动送来了。 她被警卫拦住后,当然没有机会去探望院长,而是直接被来接她的车子,送她回家。 因为不是原主,要被送回家,着实让她感到别扭和不安。 偏偏眼下的状况容不得她拒绝。 如果想要知道这具肉身为何会与自己产生连结,进入她的生活,应该马上就可以得到答案。 她本想打电话告诉楚佑祈,自己此时遇到的状况,但身旁的人像是怕她会再度跑掉似的,很不民主的没收了她的手机。 想到自己如果一直没回家,楚佑祈很有可能会以为她又消失了,她的一颗心不禁揪了起来。 无奈她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强迫自己定下心,视状况再找机会打电话给丈夫报平安。 来接她的车子是一辆进口休旅车,车子一停下来,司机便下车,替她开了后座的车门,“小姐,请上车吧!” 车门一打开,姚迎曦便看到一个年纪约六十岁左右、西装笔挺、面容严肃的老人坐在后座。 她不知道老人是谁,但看着她的眼神复杂到她无法分辨老人的情绪以及可能的身分。 见她怔在原地,司机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提醒,“小姐,快别和老爷赌气了,上车吧!” 老爷……这具肉身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而这位老先生是这具肉身的父亲? 两父女发生什么争执了吗?难怪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小姐……” 听到司机着急的催促声,姚迎曦回过神打住思绪,张嘴却喊不出“爸爸”两个字。 她是孤儿,她的人生里从来就没有这样的角色出现过,要喊“爸爸”两个字,让她感到很实别扭。 无奈的是,她还是得上车,得面对,最后只能一脸尴尬地向老人点头致意后,上了车。 见女儿那副生疏的模样,温文爵感到莫名其妙,再想到这段时间的忧心,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爸爸到底做错了什么?非得要这么对我?” 他的话,让姚迎曦内心冷汗直冒。 她才想问问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把她丢在这样莫名的状况里。 最好她会知道原主到底不满她老爸什么地方……现在她要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啊? 姚迎曦暗自在心里哀号后,做了个决定——坦承。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硬着头皮开口道:“对不起,我真的忘了……自己为什么这么对您……” 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答案,温文爵露出错愕的表情。“你说什么?忘、忘了?” 关于她不是他的女儿,只是一抹不知为何进入他女儿的身体的魂体这件事,姚迎曦当然不可能坦承。 说了,眼前的老人家很可能把她送进精神病院,或请道士来把她驱离这个吧! 她太需要这个了,所以最合理的解释,就只能是失忆了。 思绪紊乱的脑中飞快的理清自己唯一能做的应对方式后,她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嗯,一醒来就忘了。” 温文爵听她这么说,心情顿时紧张了起来。 忘了…… 女儿是在客人的婚宴现场跌倒送医的,难道是因为撞到了头,才产生失忆的现象? 他原本气女儿醒来后就跑得不见踪影,让他担心得白了好几根头发,但听到她的状况,他还是无法不感到忧心地问:“难道是那天跌倒撞到头的后遗症?有头痛的状况吗?” 原来原主是跌倒撞到头昏迷的,只是魂飞哪儿去了?否则怎么让她有机会进入她的身体? 目前这个无解,但此时姚迎曦发现,老人因为担心,原本严肃的脸瞬间柔软了许多,这让她不由得羡慕起原主。 她很幸福,有个疼爱她的父亲,再想到自己此时是暂居在人家的身体里,她也不好表现得太疏离。 “没事没事,您别担心,我很好,就是忘了很多事……” 温文爵听了她的话并没有放下心,“那还是回医院,重新做一下检查,比较放心。”话落,他扬声便对着司机喊:“小陈,回医院。” 他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不希望再失去这个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女儿。 想到要再回医院去面对那些仪器,姚迎曦心惊胆跳的,正想着要用什么理由阻止,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回荡在车内空间。 温文爵按下接听,“说话。” “温董,乔主席传讯息进公司,问大小姐的身体状况,说如果延迟了他女儿的婚礼,违约金……” 自从让女儿接掌公司之后,公司接的婚礼企划订单的客人个个来头不小,不是政要便是富豪、明星,没有一个得罪得起的。 乔直通是商界名人,交游广阔,政商关系良好,对于女儿的婚礼可是砸下重金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偏偏好巧不巧,前一场婚礼的意外影响到这一场将到的婚礼,于公于私迎来的状况让温文爵整个人焦躁不已。 公司并不是没有其他人才,但乔家千金就独偏爱女儿的设计,才让他头痛。 这时听到秘书提到“违约金”,温文爵心头那把焦躁之火轰轰烧得旺盛。“你回覆乔主席,就说大小姐身体状况很好,绝对不会延迟了他女儿的婚礼!” 话一说完,他也不管秘书的回应就忿忿结束通话,看向女儿问:“菲菲,做完检查后,乔盈盈的婚礼企划可以继续完成吧?” 婚礼企划……姚迎曦有些惊讶,原主居然跟她从事同样的行业? 虽然还没证实她与原主是不是双胞胎姊妹,但从这一点点的发现,她猜想自己有双胞胎姊妹的机率很大。 看来,她需要花一段时间慢慢厘清,而眼前她必须替肉身的主人完成这个工作。 必须庆幸的是,两人的专长是相同的。 虽然可以由目前观察推测出肉身的主人是资金雄厚的大公司,而她在婚前经营的只是小小工作室,但也累积了不少好评与客源,她有信心可以接手她未完成的工作。 “可以,只是我需要婚礼的相关资料……回忆一下。” 听到她的回答,温文爵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没问题,等等就吩咐秘书把资料送回家里……” 没等他说完,姚迎曦直接打断他的话。“直接进公司吧!对了,我的状况很好,也不用回医院做检查了。” 找出肉身与自己的身分关联很重要,但无法一蹴可及,首要是替她完成任务的感觉让姚迎曦有种难言的期待。 嫁人后为了生小孩,她暂停了工作室的接单,专心备孕。 为心爱的男人生小孩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但能发挥自己的专长,看到客人心满意足的笑容,让她有满满的成就感。 最后,她不得不在丈夫、家庭以及事业间做了抉择,把心中那仍炽热的渴望给压抑下来。 虽然心甘情愿,但心里还是有小小的遗憾…… 温文爵可以感觉女儿在意外后醒来似乎有些不一样,但一时间却又感觉不出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归咎或许是自己真的太不了解女儿,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吧! 因此,他甩开那奇怪的感觉,定定看着女儿问:“确定?” 她点了点头才开口承诺,“嗯,放心吧,如果真的不舒服,我就马上回医院做检查。” 既然女儿都说没事,那就没必要回医院了。 再说了,乔大户催着女儿的婚礼企划,生怕会被他们给搞砸,让他失了里子、面子,还是快点处理好,省得让他烦心。 “好吧!”温文爵思索片刻后同意地颔首,交代司机回公司后,紧接着问出这阵子以来让他最百思不解的疑问。 “醒来之后为什么一句话都没交代就离开医院了?还有,这段期间,你到底去哪里了?” 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件事,姚迎曦错愕一怔,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 见她一脸为难,只有在女儿面前才会如此温柔的温文爵语重心长的说:“菲菲,我们父女才重逢没多久,爸爸一直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甚至把公司这么沉重的担子放在你的肩头……但其实是爱你的,你有什么事,可以跟爸爸商量,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出了什么事都是自己扛,知道吗?” 这意外的讯息让姚迎曦一步一步了解肉身主人的一切。 刚刚由警卫的口中知道,这具肉身的名字叫温茉菲,却不知道原来她也是刚和自己的父亲重逢。 如此说来,温茉菲并不是生来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大小姐,在找到父亲之前,她在什么地方生活呢? 资讯一点一点的来,却也搅得她的思绪有些混乱。 姚迎曦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转了话题。“我……有双胞胎姊妹吗?” 温文爵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却反而被她突然丢出的问题给弄得神情瞬间紧张了起来。 这是撞到头的后遗症吗? 居然连自己的身世都想不起来了?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双胞胎姊妹?!菲菲,你别吓爸爸啊!” 姚迎曦看着他的反应,暗自气自己如此沉不住气,面对他的疑问,只能故作懊恼的敲了敲脑袋瓜,硬着头皮回答。 “思绪有点乱……” 一开始,温文爵是担心女儿的头是不是撞得不轻,才会夸张到连自己的身世都想不起来,但转念一想,当年他只知道思怡怀了他的小孩,却因为忙于事业,加上老婆坚持不让思怡进门,因此只定期汇家用费给她。 孩子的性别,他甚至是在思怡临终托孤后才知道。 女儿虽然撞到头失忆了,但不至于连这些也想不起来,难道……当年思怡怀的是双胞胎? 温文爵顿时没心思追究女儿的状况,充满了不确定地开口:“没听你妈妈提过,应该……没有吧?” 怎么会是这样的回答? 见女儿满脸疑惑,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当初就应该不顾你大妈的反对,把你们接回家的……” 姚迎曦这才明白,原来是所谓的豪门恩怨啊! 温茉菲是小老婆生的小孩,一直到最近才让孩子认祖归宗,回到家里,难怪他会对自己的女儿这么不熟。 这样的男人,在她看来实在有点渣啊! 只是她对这一家子的了解有限,实在不该给予评论,见他愧疚的模样,也不知该怎么接话才好。 于是话题到这里,两人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 姚迎曦管不了别人家的事,想的是更让她头痛的事。 她现在是以温茉菲的姿态活在人间,必须过着她的人生啊! 只是……如果温茉菲已经结婚……不,借着她的肉身重回人间后,她就激动地借由丈夫破了温茉菲的处女之身。 按常理说,如果还是处女,应该还没结婚才是。 只是如果有男朋友或已经订了婚,那那那……姚迎曦的老公楚佑祈又该是怎样的定位? 这些想法让她紧张不安的感到掌心沁出了汗水,心脏在瞬间彷佛被谁掐握住似的,慢慢地揪紧。 她会让温茉菲成为迷恋人夫的女人,如果温茉菲真的已有对象,那就更加麻烦了。 姚迎曦想得头都有点痛,心想接下来,除了要帮温茉菲完成她因为意外而搁置的工作外,她还得查查温茉菲的感情状况。 思绪转到这里,姚迎曦惊觉自己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做…… ☆☆☆ 楚佑祈一向是无神论者,但在妻子死而复生回到他的身边后,他开始相信世间有神鬼的存在。 之后的每一天,他虔诚的怀抱着这样的祈求,祈愿上天,既然让他们亲眼见证了奇蹟的发生,那就让那份奇蹟彻底延续下去。 让他心爱的女人,可以继续留在他和女儿的身边。 妻子的归来也为他的生活注入一股新的力量,他在短时间里挥别因为妻子的离开而抑郁的情绪,重生的不只是妻子,还有他。 这一天,送姚迎曦到医院探望院长后,楚佑祈与搭档胡景梧做日常勤区的查察和巡逻。 觅樱镇民风纯朴,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需要打击犯罪的事,但毕竟是观光小镇,外来观光客一多,问题就会跟着衍生,因此查察和巡逻也不能掉以轻心。 只是在觅樱镇比起城市的警察相较起来,还是轻松许多,光是风景就迷人许多。 胡景梧开着车,双眼透过车窗打量着四周,一并的也把坐在副驾驶座的搭档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问:“局长说你最近的心情好了许多,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他的话,楚佑祈回过神,这才惊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笑了,上扬的嘴角肌肉牵动了脸上的神情,任谁看了都感觉得出他的心情很好。 无奈,发生在他和妻子身上的事太不可思议,他无法高调的告诉全世界,他究竟为什么事而开心。 “没事……” 胡景梧很不客气地吐他的槽。“才怪!看你乐得像是要飞上天了,怎么可能没事?再说了,那天有人看到你载了个女人回家,没多久又请了假……分明是有猫腻。” 经他这一说,楚佑祈猛地想起,妻子回来那一天,是出现在警局前,当时他正要下班。 因为天色暗,他以为没人看到,想来是太大意了。 略思考了一下,想到若无意外发生,妻子一旦重新回到他们的生活中,势必会引起一阵议论。 “那个女人是我的小姨子,迎曦的双胞胎姊妹。” 不提不可思议的部分,这是最合理能让人接受的答案。 这个答案出乎人意料之外。 胡景梧错愕地问:“迎曦还有双胞胎姊妹?咦,不对啊!我记得你提起过她也是孤儿,怎么突然冒出个双胞胎姊妹?” 楚佑祈暗暗苦笑。 先别说因为觅樱镇小到发生一点小事就可以传遍整个镇,更别说是在同一个地方上班。 同事间的感情如果不错,在闲聊间多少会透露出一些生活上的琐事,而妻子重生的事既然是秘密,那必然是得继续把故事编下去了。 他抛开说谎的罪恶感,“刚见到时我也吓了一跳,听她说,是机缘巧合下遇到迎曦,讶异世上竟有人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去查才知道两人的关系。她来就是想告诉迎曦这件事。” “只是没想到她……”胡景梧相信了,怕他想起过世的妻子再添悲伤,刻意打住话,改问道:“真的一模一样吗?弥弥应该会以为妈妈回来了吧!” “嗯,一模一样。弥弥的确是把她当成妈妈了,我想让她留下来一阵子,让她帮忙照顾弥弥。” “那她愿意吗?” 楚佑祈丧妻后的处境大家都知道,同情归同情,但没人能帮他把妻子变回来,能有这样的机缘巧合出现,或许真能成为孩子的慰藉。 “她说……考虑看看。” 胡景梧看楚佑祈的反应,不用问也知道,他绝对有可能对自己的小姨子产生移情作用。 “小姨子还没结婚吧?如果跟迎曦一样好,能接受弥弥也接受你,可以发展下去应该也不错。” 大家都知道他对妻子用情至深,或许刚开始有可能是移情作用,但随着时间流逝,应该会有不同的感情走向……无论如何,对楚佑祈应该都是好的影响。 楚佑祈可以感觉得出同事的关心,但他们目前所经历的事情实在太离奇,即便说了谎,他也不想再多着墨。 “再看看吧!”他避重就轻回道。 毕竟还在值勤期间,胡景梧没有再追问下去,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工作上头。 楚佑祈却是因为这意外的谈话内容,不小心稍稍走了神。 时间都已经下午一点多了,怎么妻子还没有传任何讯息给他? 在离开前,他们明明已经做好约定,探视完院长,她就会马上将谈话的内容告诉他。 会是出了什么状况吗? 她会不会就这样再度消失在他和女儿的生命里? 想到这个可能,楚佑祈心头的不安迅速扩大,后悔自己没有坚持陪她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