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心萌野狼》 楔子 他们是源自西伯利亚,属于夜的兽。 他们快如风,闪如电,力无穷。 他们低调潜伏于人群。 每逢月圆,体内异于常人的dna排列组合便会鼓噪作祟,使他们化身闇夜里最教人闻风丧胆的狼。 他们群聚而居,对家族绝对忠诚且严守家族秘密。 凡是对家族秘密构成威胁者,绝对毫不留情下手除掉。 他们是传说,也创造传说。 独家的男人,终其一生只会爱一个女人。 他们为那独一无二的女人而生,愿为她而死。 他们在茫茫人海中追寻。 一旦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一人,便竭尽所能赢得芳心。 充满野性的独家狼人们平时虽打打闹闹,但感情无比融洽,不论谁有难,其他兄弟定会义无反顾挺身而出。 群聚而居守护家族秘密的狼人们是彼此最强而有力的后盾,不过其中一支族系和家族关系并不那么亲密。 他们对另一个人的忠诚度凌驾于家族之上…… 第一章 第一章 一、见到君小姐务必要恭敬有礼。 二、见到君小姐后不要东张西望。 三、看到诡异情况,就当自己瞎了。 四、千万千万不要惹君小姐不高兴。 西装笔挺,梳着油头的中年男子扬着讨好笑容,“关于我今年年底的选举,还请君小姐鼎力相助。” 坐在窗边美丽性感的君颖把玩姆指大的祖母绿项链,身前放了一杯冒着热气,散发清香的狮峰龙井茶,微启的红唇吸食飘散在空气中的贪婪与。 一丝一缕,将她喂养的更加强大。 嗯~~味道还算可以,不难吃。 “君小姐……”野心勃勃的中年男子喝了口热茶,密切观察她的反应。 美得惊人的君颖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着古怪,她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听说她的容貌多年如一日,没人敢问真实年龄,也查不出来历,唯一晓得的是,凡是有所求者,只要投其所好,必能得偿所愿。 据传她喜欢珠宝精品、古董名画,当然豪宅、名车与现金她也来者不拒,会找上她的全是政商名流,要与她见上一面得透过中间人向她的秘书确认身分,正式递上拜帖后,还不一定能见到,但还是有一堆人排队等候,毕竟值得啊。 向来高高在上的中年男子瞄了下站在君颖身后,不论身材或长相都近乎完美的男人,类似的黑西装穿在男人身上和穿在他身上效果不同,不过无所谓,他是市长,而这男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管家。 所以他并不羡慕,世人皆知男人的长相身材全不重要,只要有钱有权,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祖母绿衬得君颖的手更加白皙柔女敕,镶着小钻的水晶指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搧动迷人长睫,漾开魅惑笑容,“这,是你特地为我准备的?” “是,希望君小姐会喜欢。”没有女人能抗拒得了珠宝诱惑,尤其是热爱珠宝的君颖。 君颖瞬间拉下脸,将祖母绿项链丢到中年男子面前,“这么块破石头,你也敢拿到本小姐面前丢人现眼。滚!” “什、什么?”中年男子心下大惊,急忙解释,“君小姐,请你听我说。” 君颖不耐烦蹙眉,命道:“送客。” 身形挺拔,五官清峻的独照挪步走出,做了个请的手势。 “君小姐,对不起,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以手背猛擦汗的中年男子忙着补救。 这一年来他的民调直线下滑,不少市民对他颇有怨言,对他的施政不再买单,眼看年底选举即将到来,对手民调和声势不断向上攀升,使得寻求连任的他每天吃不下也睡不着。 君颖高傲冷笑,“你凭什么认为你够资格拥有第二次机会?” “最近我忙着拜会高层也勤跑基层,将准备礼物这件大事交由助理办理,没想到礼物会不合君小姐的意,我回去马上将助理开除。”市长急着将过错推给助理。 为了省下这笔过于庞大的支出,他左思右想决定用连专家都很难辨别真伪的祖母绿鱼目混珠,没想到会让她一眼看穿,是他太大意了。 妖娆的眼一瞪,“刚才不是说是你特别为我准备的,怎么现在又成了助理准备,你真当我傻?” 悔不当初的市长干涩着声,“君小姐,请你相信我,是助理准备的,我一时把关不严,是我的错,请给我补救机会,我一定双手奉上你会喜欢的大礼。” “迟了。”君颖懒得再扯下去,手轻轻一挥。 狗急跳墙的市长抓向君颖的手,“君小姐!” 眼瞳一闪的独照动作更快,右手如影横出,挡下市长。 市长一楞,眨眨眼,完全没看清独照的动作。 君颖脸色大变,“你想碰我?手不要了尽管开口,我很乐意助你一臂之力。”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君小姐请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吓坏的市长急忙将双手藏在背后,君颖的眼神好恐怖,好像要把他双手砍了一样。 他可是现任市长,她应该不敢,对吧? “市长,请你立刻离开。”冷脸独照双眼危险黄澄,语带威胁,倘若市长不走,他不介意亲自将人撵出去。 市长惊骇瞠目,管家的眼睛居然能瞬间变色,果然如外传不仅君颖古怪,连她的管家都很诡异,主仆二人,无论是哪一位都得罪不起,他为一时大意吓出一身冷汗。 曾开门迎接市长的曹秘书已无声出现在客厅另一端,不带任何情绪说:“市长,请。” 大势已去的市长沮丧垂肩,抓起假祖母绿项链与珠宝盒,低头快步离开。 曹秘书对君颖行礼之后,尾随在市长身后,安静送市长离开。 双眼冒火君颖扬声,“你知道什么最让我生气吗?” 独照语气平静,“被蠢货当成蠢货。” 君颖咬牙,“我真该捏死他。” 独照清冷着声,“你不要使坏。” “我就爱使坏。照儿,你这管家是怎么当的?你没看见那家伙想抓我的手?” “被我挡下了。” “你当然要挡下,不然我养你做什么?我要让那个不长眼的家伙身败名裂。”绝不吃亏的君颖绝不会放过胆敢唐突或小看她的家伙。 独照整理已经变温的狮峰龙井,再次为她温杯重新上一杯茶香四溢的狮峰龙井,“我是你的员工,不是被你饲养的小猫小狗,我领你的薪水理所当然。” “你当然不是小猫小狗,你是我养的狼,刚才你该伸出狼爪切断那家伙双腕,要不你现下追出去宰了他,将他的头给我带回来。”她霸道命令。 “我若宰了他,我会坐牢,况且我若带回一颗血淋淋的头,负责打扫的小石会清洗到哭。”他好声好气跟她讲道理。 “小石爱哭就由着她去哭天喊地,我才不在乎。反倒是你这只小狼崽可是青春期?为何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反驳。你胆子越来越大,忘了谁是主子,谁是奴仆。” “我叫你往东,你就不准给我往西,我要你坐牢,你就给我乖乖去牢里蹲到老死,废话这么多是嫌命太长?我很乐意让你重新投胎。”她字字句句皆带着狠辣。 “我早就离青春期很遥远,我反驳你是因为我说的才是对的。现在没有人是奴仆,我们是你的员工,这年头当老板不能虐待员工,不然我可以举发你,换你要到牢里蹲到老死。” 独照弹了下手指,坏心一笑,“你很可能会蹲到地球毁灭的那一天,太悲惨了。你的思想需要再进步才行,不然很容易被发现你是老人家。” 不买单的独照字字句句皆堵死她。 她危险眯眼请教,“我为什么要忍受你的大不敬?” “因为你不能没有我。”他回得理所当然。 她恼怒拍桌,“谁说我不能没有你?!你爷爷跟你爹当初是怎么训练你的?把他们全给我叫回来,我要好好问问。” “我爷爷已经退休了,照你古老的说法,他现在正和我女乃女乃云游四海,不管世事。至于我爹,换句话说就是我爸,他不仅要管理你的资产,还要管理银行,分身乏术根本没时间回应你的召见。” “我当初真不该一时心软,出手救你的曾曾曾曾祖父,看他们是如何回去我的,竟生下你这小只狼崽子来气我。”呕啊! “据我曾曾曾曾祖父的说法,你是别有用心才会出手相救,为了报恩我曾曾曾曾祖父承诺只要你活着一天必会无怨无悔为你效命。哪知你竟一路活到现在,让我们世代不得不助纣为虐。”他摇头感叹当年曾曾曾曾祖父一时大意以致于误上贼船。 独家,因体内的dna排列组合与一般人不同,是快如风、力无穷的狼人一族,她当年打着必要时拿他们当坐骑威赫世人的主意,才会出手相助,否则依她的性子,不仅不会费事救他的曾曾曾曾祖父,还会乐在一旁看好戏。 被揭穿真相,她非但不羞愧还啧啧摇头,“人活太久,还真是什么事都能遇见。我就是脾气太好,否则依你这番不当言论,我不仅要你小命,你爷爷和你爹都得提头来见。” “饿了?”瞧她火冒三丈的模样,肯定是饿到前胸贴后背。 “打从你跟在我身边,我就过着吃不饱的日子,能不饿吗?”从前不觉自己命苦,现下真心觉得命好苦。 这只小狼崽喜欢处处挑她毛病,就是欠教训。 “再帮你重新沏一杯茶?” “我又不喝,换有何用?!”她怒瞪明知故问的小狼崽,她真该在这只小狼崽一出生时就将他掐死。 他无奈叹口气,“真难伺候,你这样会没朋友。” 漂亮的下巴一扬,“我就是难伺候,那又如何?另外,没人有资格当我的朋友,明白吗?” 他很顺的接话,“也没人想跟你当朋友。” 她咬牙嘶声,“独照。” “现在时间还早……” “下流的地方都还没开始?” “不是下流,我们叫特种营业。” “叫什么我不在乎,不然你现在出门下流,我在旁边待着。”她想出喂饱自己的好方法。 “我的脾气真好。”独照看似喃喃自语,实则是在说给她听。 她没耐性质问:“废话真多,你到底要不要出门行下三烂之事?” 独照没好气说:“出门,但我不行下三烂之事。” “随便。”她骄傲站起来,指尖轻抚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眉轻轻一挑,示意。 独照戏谑抬起手臂,“摆驾出宫。” 虚荣心被大大满足的君颖抬手轻搭在他抬起的臂膀。 “你知道吗?” 趾高气昂的君颖灿笑,“嗯?” “家中老女乃女乃出门时,孙子都会如此护着,就怕女乃女乃跌倒。” “闭嘴!”笑容瞬间凝结,她生气拍掉他的手臂,刻意精、气、神十足走在他前头,脚下高跟鞋用力踩踏地面。 可恶的小狼崽子! 她为何要忍受他? 落在后方的独照手插在西装裤口袋,笑扬唇,“有够任性。” 大太阳下,热气腾腾上升,交通繁忙的十字路口t霸与街口墙面全是候选人扬着亲切笑容的竞选看板。 位于市区精华地段的停车场搭起的临时舞台,下方摆放红色塑胶椅,一群人流着汗水激情呐喊。 舞台上女主持人右手牵起一名身穿竞选背心的年轻女性,左手拿麦克风声嘶力竭,“张文雯,冻蒜!” 候选人张文雯满脸感动,对支持者挥手。 台下热情群众高举右拳跟着声嘶力竭,“张文雯,冻蒜!” 女主持人再次带领众人齐喊,“张文雯张文雯张文雯──冻蒜冻蒜冻蒜!” 跟着一同大喊的张文雯热泪盈眶,随着后方吵热场子的鼓声高举双拳。 群众喊破喉咙,“张文雯张文雯张文雯──冻蒜冻蒜冻蒜!” 叭──叭──喇叭呜笛不绝于耳,旗海飘扬。 站在黑色蕾丝阳伞下的君颖双手环胸,冷眉一挑,“这就是你出门所行的下三烂之事?” 必恭必敬为她撑伞的独照面无表情说:“这是候选人的造势大会,不是下三烂之事。” “所以下三烂在哪里?”她的声更冷。 “没有下三烂。”他恭敬的像个虔诚教徒。 她按下脾气再问:“下流呢?” “没有下流。”他无情打碎她的美梦。 “你觉得我很好笑?”他以为她蠢到看不出他早在心里捧月复大笑? 他一本正经,“当大家激情呐喊时,怎会好笑。” “独照,你在耍我是吗?可知上一个耍我的人,死得多难看,你是不是想当下一位?” 他真挚捂着心口,“当然不是,我一直尽心尽力为你服务,可惜的是你看不见我的真心真意。” “我信你就是蠢货。”真想一掌把他打飞过街,看他还敢不敢虚情假意。 穿着竞选背心的女助选员发现十分醒目的两人,活力十足凑上来发送竞选扇子和面纸,“帅哥~~美女~~来~~~这个给你们,我们一起大喊支持张文雯。” 女助选员漾开笑容配合台上口号,举拳高喊:“张文雯~~冻蒜!”。 第二章 他们两人戴着名牌墨镜,一身合身昂贵穿着,明明已经站在遮阳棚下,还撑漂亮的黑色蕾丝阳伞,想要让人视而不见都难。 光用眼神就可以杀人的君颖现在只想杀掉某头不知死活的小狼崽,压根不想拿该死的竞选小物,何况是跟着愚蠢呐喊。 笑容满面的独照代为接受,“谢谢。” 女助选员发现两人像局外人一点也不投入,这两人不会是来砸场的吧?她干笑两声找话题,“天气很热对不对?你们要不要喝矿泉水?” 七窍生烟的君颖不吭声,只想月兑下高跟鞋敲得独照头破血流。 尽忠职守的管家独照代为回答,“我们不渴,谢谢。” 能拉一票是一票的女助选员以充满热情的口吻大力赞美,“男朋友好体贴哦~~会帮忙撑伞,真让人羡慕。美女很怕晒对吧?你保养得真好,皮肤好白,长得好漂亮,是模特儿还是明星?” 她漂亮还需要人家说?莫非以为她没长眼,连自己都不晓得。 男朋友?独照?哪里像? 骄傲的下巴轻抬,要独照速速赶人,不要逼她亲自动手。 独照有礼微笑,“都不是。” “不是什么?”女助选员情不自禁欣赏帅哥过人外貌,不知他拿下墨镜会不会更加光芒万丈。 “她是外国人,刚来台湾,我带她过来见识一下。” “哦~~原来如此,那帅哥住这附近?”女助选员追问,确定美女没投票权后,急需确认帅哥的户籍究竟是不是这选区。 “不是,我们来逛街,正好路过。” “那……帅哥的户……户……户……” “我是外地人。”扬笑的独照打碎女助选员的美梦。 明白!虽然帅哥非常吸引人,但没设籍在此,她就得忍痛放弃。 当机立断的女助选员头一转,高举双拳跟着支持者热情呐喊:“张文雯张文雯张文雯──冻蒜冻蒜冻蒜!” 转向下个目标的女助选员边呐喊边远离没有选票的帅哥和美女。 “吵死了。”君颖心情很差。 “你慢慢吃。”他悠哉悠哉。 她眼一瞪。 “造势大会到处是野心、、贪婪和谎言,这一场你若吃不饱,我们再到下一场。”独照早就拟好计划,不会让她饿肚子。 他从小就知道她不用吃不用喝,靠吸食尘世间所有负面维生,越是黑暗,越使她强壮,只要尘世间的七情六欲存在,她就能活得头好壮壮。 每天不断为她泡上一杯热气蒸腾的狮峰龙井就像仪式,百年不间断,小时候他曾问过爷爷和爸爸,明明她不喝茶,为何还要天天费事泡上无数杯。 爷爷和爸爸也不明白,只知这规矩代代相传,只要照做她就不会发脾气,那无数杯茶大概具有镇魔效果。 每天等着她接见的,全是不满足的人,而她利用他们的不满足饱食兼敛财,偶尔会有今天这种没吃饱的状况发生,比如求助者的黑暗面不够多,又或是意图欺骗被她轰出去,身为管家此时就必须找合适的地方让她吃饱饱。 从抵达现场就默默吸食的君颖果断拒绝,“找死?明知我讨厌跟这么多人待在相同空间。” “真是可惜,不然选前一夜,肯定能让你饱上一整个月。”他遗憾摇头。 君颖光想就不舒服,“你晓得我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吗?” 他好奇请教,“什么时候?” 戴着梨形黄钻的右手傲慢一指,“我坐在台上受万人朝拜。” “邪教教主?”他啧啧摇头。 “闭嘴!你再开口,我就叫你爹来见我。” 独照就是无法乖乖闭上嘴巴,“你这样很像学校老师要求见家长。你记不记得我国中时,有一次跟别校的学生打架,学校找不到我爸妈,只连络到你,竟然要求你到学校。” 每次一想起这件事,他就觉得好笑,最离奇的是她还真去了,当场让他惊到掉下巴。 利眼瞪向笑到不行的独照,命道:“撑好!” 灿笑的独照将没拿稳的阳伞撑好,“训导主任被你气疯了。” “他有什么好气的?我不过是实话实说。”高傲的下巴一扬,“那么多人打你一个,我当然得知道你有没有咬断那群不长眼的家伙的脖子。你是我的人,岂能输给凡夫俗子。”事情若传出去,她多没面子。 “我跟你说没有,你当场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要我立刻找出那些人,再狠狠咬断他们的脖子。我们训导主任的脸色之铁青,只差没当场心肌梗塞。” 她不满哼声,“你们训导主任眼拙,竟然以为我是你姊姊,我们哪里像?你明明就是我的奴隶。” “你这么说人家听了会以为你私下进行人口买卖,你会被抓进警局关到老死。”他老调重弹对她譐譐教诲。 “谁敢抓我?还有如果我被抓,你不是跟我一起被关,就是要谋画劫狱,你懂不懂什么叫劫狱?” “我懂,我怎会不懂,我还会赶赴刑场要他们刀下留人。”他边说边笑,一副情义相挺随时都可以跟她拍部古装大戏。 君颖被他气得牙痒痒,“要不换你爹赶来要我刀下留人?” “我爹很忙,你得等他有空时,才能将刀架在我脖子上。”他好心请她算准时机,否则将期待落空。 她扳着脸训斥,“你真是越来越放肆。” “感谢赞美。”他满满笑容,无比喜悦。 君颖见了,只觉刺眼且火大,咬牙道:“我要让市长跟这个女人落选。” “你不要把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她不满语气上扬,“无辜?你说市长拿假祖母绿骗我无辜?你说图利厂商,收取回扣的市长无辜?” “我说的是张文雯,她这场子让你饱餐一顿,你却要害她落选,太没良心了。”他好声好气劝她为善。 她不屑冷笑,“装什么好人?我不信你会闻不出满满谎言,像她这种选前乱开支票,当选后一项都不会兑现的人多得是。瞧见她爹了吗?她不过是她爹的傀儡,出来摆摆样子,用漂亮皮相骗取选票,她当选有什么好?” “她能不能当选该由选民手中的选票决定,如果多数人执意投她一票,那后果也该由选民去承担。” 独照当然闻得出满满的欺骗与野心,张文雯的身家背景他再清楚不过,她父亲是黑道,以手下手段凶狠纵横地方,上届选举因贿选被法院判定当选无效。 今年推出女儿张文雯,竞选团队打的是代父出征、讨回清白、为地方建设、服务为口号。 她似笑非笑说:“你说你是怎么回事?一下当好人,一下当坏人,不累吗?” “我一直配合你,确实不容易。”他一脸心很累。 “既然是配合我,就痛痛快快当坏人。” “你太坏,我得时不时拉住你,以免你遭天谴。” 君颖咬牙,再一次问自己,为何要容忍独照的以下犯上? 当她看着那张直冲着她灿笑的脸庞时,她,忍了。 黑幕低垂。 分头跑一整天行程的市长和市长夫人回到官邸已经没力气说话,只想快快洗好澡上床睡觉,明天才有足够的体力再跑行程。 “老公,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市长夫人打了个大哈欠,关掉床头灯,掀开棉被躺平睡觉。 市长心不在焉应了声,从衣柜拿出睡衣进浴室洗澡。 水声哗啦哗啦~~热水洒在愁容满面的市长身上,今天行程满满,他四处拜会地方人士,跟大家称兄道弟搏感情,大家都说力挺他连任,他笑着做出许多承诺,偏偏心里就是不够踏实,怕这些人都在说场面话。 君颖让他非常不安。 水哗啦哗啦~~洗不掉市长的郁闷,他洗好后穿上睡衣踏出浴室。 长叹口气的市长眼角余光瞥见双腿交叠坐在窗边沙发的身影,惊得浑身一震,“是谁?!” 一身合身剪裁黑色蕾丝长洋装的君颖甜腻腻说:“你这是在为我叹息?假如不是,我会很失望。”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市长大惊失色,为何保全系统完全没动静?莫非坏了? “难道没人跟你说,这世间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看穿市长心思的君颖笑得好甜。 全身不由自主颤抖的市长偷瞄床上已睡到打呼的老婆,不解她为何没被吵醒。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的君颖笑道:“想叫人?劝你别白费力气,没我允许,这屋里所有人都会睡得像头死猪,如果你觉得保全系统能挡的了我,也是太天真,真不晓得你这市长当初是如何选上。” “君、君小姐,白天是我不对,我一直想要好好赔罪,请给我弥补小姐你的机会。”市长急忙打开保险箱,拿出老婆珍藏的珠宝首饰,双手恭敬奉上。 这君颖果然异常古怪,今晚她特地找上门究竟想干嘛?不会是想要他的命吧?! 君颖笑着拿起一条钻石项链,捂着心口惊呼,“三克拉呢。” “君小姐真厉害,一说就中,君小姐戴上这条钻石项链一定会更加漂亮。”心在淌血的市长陪笑脸,这条项链是老婆的宝贝,平时都舍不得戴,只在非常重要的场合才会戴上,今晚为了保命,只能含泪贡献。 她打开一盒盒珠宝首饰,拿起来把玩,“真有趣,这些珠宝首饰全是真的,为何你给我假的?” “那、那个是、是不小心弄错,君小姐别生气,不管你喜欢哪一件珠宝,尽管带走。” “你可真逗。”君颖皮笑肉不笑,不屑将所有珠宝首饰扫到地上,“真以为本小姐会希罕这些破东西。” 瑟瑟发抖的市长下意识跪下来慌张捡拾,深怕老婆的宝贝会弄丢,这些可全是钱哪! 她睥睨看着满地爬找珠宝的市长,“我喜欢贪婪的人,讨厌欺骗我的人,偏偏你两者兼俱,你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半泰心思都放在珠宝上的市长没留意她说什么,发现钻石项链掉在她脚边时,连忙爬过去捡。 黑色蕾丝面高跟鞋的主人无情狠踩市长的手。 “啊──我的手!”市长痛叫,不得不松开钻石项链,只想将被鞋跟钉在地面的手拔开,他伸手抓向细致脚踝。 手,尚未碰触到雪白肌肤,已遭人往后扭转,他再次痛得唉唉叫,“啊啊啊───好痛!好痛!放手,快点放手!” 夜里发现她不在家,一路寻着她的气味赶过来的独照冷声命令,“不许碰她。” 忠心耿耿的兽因市长对她的冒犯,不悦低吼警告,没有人能对她施暴,除非是踏过它的屍体。 君颖妩媚将乌黑如丝的长发撩到肩后,“真扫兴,你怎么不晚点过来?” 坏她好事的独照露齿一笑,夜里的他头发有些凌乱狂野,散发男性费洛蒙,再加上那对可爱獠牙,让她看到有些失神。 可怕的吼声教市长寒毛竖起,转头见到那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遗忘黄澄眼瞳及露出唇腔尖锐獠牙时,更是吓得六神无主。 似人非人? 似兽非兽? 世界上竟有这种怪物且近在眼前,他会不会被怪物咬成碎片? 狼,狠狠盯住不知死活的市长,倘若他敢轻举妄动,就等着血溅五步。 漂亮的眉向上一挑,软语呢哝,“怕我杀了他?” 不想清理现场的独照低沉着声,“处理起来有些麻烦。” “只是有些麻烦,又不是无法处理。”她咯咯娇笑。 市长听进他们的对话,吓得直发抖,“别、别杀我!求求你们,不管你们要什么都拿去,全部。” 漂亮指尖自香肩往下抚滑到大腿,笑问带着兽性的独照,“你说,我看起来是不是很穷酸?果然出门还是要戴些珠宝首饰撑场面哪,不然市长先生一直误会我要拿他的破东西,传出去我岂不丢人。” 澄黄的眼更加亮澄,因那恍若带着挑逗意味的动作,因她而起的强烈冲击理智。 狼,渴望。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我我只是想孝敬君小姐,并没其他意思。”吓坏的市长话说得结结巴巴,万般懊悔为了告急的选情求助君颖,这根本是请鬼拿药单。 她的声音好温柔好温柔,“嘘~~别怕,他来了,我善心大发让你落选就好。” “谢谢君小姐。”市长忙不迭点头道谢,旋即发现不对,“不是,君小姐你要让我落选?!” 她甜甜一笑,“你等着落选吧。” “不,我不能落选,我必须胜选,君小姐。”市长拼命摇头,为了这次选举,他投入大半家产,还跟不少人谈好即将安插的位置,“我若败选,一切全没了,检调会找上我,求求君小姐帮我,我不想坐牢啊。” 君颖咯咯娇笑,“你坐牢就坐牢,关我什么事?” “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求求你,以后君小姐说什么是什么,我绝无异议。”市长拼命磕头求饶。 她笑得好开心,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炫耀的对独照挑眉。 独照看过太多人对她跪地求饶,她从不心软,而向她求饶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良老百姓,可说全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君颖弯下腰,食指轻佻勾起市长的下巴。 市长惊恐对上她那在夜里显得妖异黑亮的双眼,“求求你……求求你……” 她咯笑朝市长的脸轻轻吐出一口黑气。 莫名动弹不得的市长明知不该,却还是尽数吸入她所吐出,带着淡淡茶香的黑气。 “市长先生,好好享受你的下半生。”君颖娇笑拍拍市长汗湿的脸颊。 独照松开对市长的箝制,并不急着收起野性獠牙,帅气理理让他更加有型的黑色皮外套。 狼,傲慢甩甩脑袋,睥睨看着下方瘫软倒地的市长。 市长全身冷冰冰犹如待在冰库,久久说不出话。 君颖高傲朝独照伸出右手。 独照让她挽着他的手臂。 狼与君旁若无人走出市长官邸。 第三章 第二章 花园里各色玫瑰绽放,君颖的英式别墅最大特色就是种植大量各品种的玫瑰。 白色大遮阳伞下坐着一身黑,戴着黑色大遮阳帽的君颖,她面前照例放了一杯香气四溢的狮峰龙井。 一身手工黑西装的独照守在她右后方,姿态恭敬中带着傲气。 坐在君颖对面的是一名全身名牌,妆容精致的女人,她微笑将不容错认的橘色盒子慎重放到君颖面前。 “君小姐,我不晓得你喜欢哪种款式,挑了好久,觉得这个孔雀蓝的鳄鱼皮柏金包你提起来一定会很好看,希望你喜欢,如果你不喜欢,也请告诉我,我再挑别的颜色款式。” 君颖眉一挑,嫣红菱唇向上勾扬。 不等她吩咐,独照便上前解开咖啡色缎带将包包拿出来交到她手中。 君颖接过包包,微笑欣赏,“这个颜色不错,满衬我的肤色。” 看来这份礼物送对了,叶芝妍放心露齿微笑。 好心情的君颖将包包放回盒里,“说吧,你想要什么。” 叶芝妍也不客气,苦涩开口要求,“我要我爱的男人心里只有我一个。” “老公还是情夫?” “情夫。”有所求的叶芝妍语气非常坚定,她才不在乎她老公心里有没有她,从头到尾她只在乎她爱的那一个。 “好。”君颖爽快答应。 “谢谢君小姐。”叶芝妍露齿微笑,尚未看到实际效果前,她无法全然放心,喝了口变温的咖啡,咖啡的苦加上心底的苦,好苦,她不由眉心一揪,放下咖啡杯追问:“请问君小姐,我回去后要做什么?” “有我,你什么都不用做。” “谢谢君小姐。”叶芝妍又喝了口咖啡,觉得有必要解释她的行为,说明她不是坏女人,“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比跟我老公还久,我们大学时就认识交往,那时我们很年轻,毕业后上班赚不了多少钱,两个人都家境小康,父母没办法资助我们。”她惆怅苦笑。 独照撤下君颖没动的狮峰龙井,新换上一杯热气冉冉上升的狮峰龙井。 君颖伸指抚弄热烫的杯子。 叶芝妍情不自禁瞄了眼又无声退回到君颖右后方的管家,这男人长得真好看,明明只是个管家,却一身贵气,比她见过的那些富二代更像富二代,气质之好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 抚弄杯子的指尖一顿,君颖轻轻挑眉,看向叶芝妍。 察觉君颖的视线,叶芝妍马上收回欣赏目光,继续说:“我们常为了钱吵架,没房没车又没存款,结什么婚?后来遇到我老公,他大我二十岁,但事业有成,重要的是他很喜欢我,想跟我结婚。” “我本来拒绝他的追求,偏偏我男朋友为了跟我结婚,和朋友合伙开餐厅,向银行借不少钱。他和朋友都不懂餐饮,钱不断投入,生意却不见起色。” “光是每个月八万的房租和人事成本就让人喘不过气,再加上银行利息,无疑是雪上加霜。银行催债的电话天天来,我担心到每天睡不着,那真的是一段很可怕的日子。” “我们被庞大债务压得喘不过气,于是想出我嫁给我老公,再想办法从我老公那拿钱出来帮我男朋友还债。反正我男友深爱我,我们不必分手,他当我的司机,我们偷偷交往不会被发现。” “我们再也不用为钱烦恼,刚开始我们真的过得很快乐,可是他渐渐变了,我在他身上闻到不属于我的香水味,我发现我很难再找到他,我偷看他的手机,发现他和好多女人在一起,他心里不再只有我一个,为什么我为他付出这么多,他却要背叛我?”叶芝妍捂着心口,流下心碎的眼泪。 “你问我?”拉拉杂杂听了一大堆的君颖觉得好笑。 叶芝妍一怔,一时语塞。 倏起收起笑容的君颖语带警告,“我不关心你跟你情夫、老公那些狗屁倒灶,你唯一要知道的是,给我收起你那对不安分的眼珠子。我脾气很差,为人更是小气,给你一杯咖啡,已是我的极限,明白吗?” 叶芝妍当场吓得心惊胆颤,“对、对不起,君小姐,我没别的意思,我只要我男朋友回到我身边。” “废话真多,烦不烦?”君颖烦闷闭上眼。 明白君颖意思的叶芝妍慌张跳起身,“我就不打扰君小姐,君小姐再见。”话说完立刻抓起香奈儿包小跑步离开。 蜜蜂在玫瑰花丛间嗡嗡采集,蝶舞翩翩。 细白指尖抚过蹙起的眉心,“把她用过的杯子丢了。” “好。”独照无异议,“她拜托你的事就算了?” 她猛地睁开眼,“谁说算了?柏金包我收了,我会如她所愿让渣男回到她身边。” 独照摇头嗤笑,就知道她舍不得。 “我就要这个孔雀蓝的柏金包,怎样?”她高傲昂高下巴。 “你喜欢就好。”他耸了下肩,处理叶芝妍用过的咖啡杯盘与小汤匙。 她手撑下巴笑道:“渣男跟渣女凑一对,永远不分开,你说,像不像童话故事里恶心的完美结局?” 他双手盘胸请教,“既然是完美结局,哪里恶心?” 她遗憾摇头,“照儿,你都这么大了,不会还相信这世间有王子跟公主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这种事吧?你小的时候我常跟你爹娘说,不要给你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偏偏他们不听我的。看吧看吧,好好一个儿子养成傻子,哎哎哎,可惜哪。” “童话故事再怎么乱七八糟都比你说的那些背叛复仇、争权夺利、谋杀陷害的故事强,只有你才会跟还没上幼稚园的小朋友说那些,幸好我的心智没因此扭曲。” “我说的不是故事,我只是让你提早明白人生百态,你该感激我才是。”她真是用心良苦,连自己都好感动。 “不管怎样你都有你的一套说辞。” “因为我才是对的。” “你真敢说。” “没有我不敢的。”她得意洋洋。 “还真没有你不敢的。”他同意。 “你呀,跟了我这么多年还看不明白?会来找我的男人都是为了名与利,会来找我的女人就简单多了,全是为了爱情。有趣的是女人明知她挑的男人是个渣,却还想尽办法留人,自以为渣男会为自己改变,殊不知是痴人说梦,你说好不好笑?”她笑盈盈问。 “全是不甘心在作祟。”多年来跟着她,类似的请求层出不穷,他如何不明白。 “不甘心是会害死人的。照儿,你年纪小不懂事,听我的包你长命百岁。”她满脸自豪。 “像你一样长命百岁?” 君颖偏头微笑想了下,“还是别像我好了。” “为什么?” “你若像我,我就不是独一无二,而我,只能是唯一。”右臂骄傲一挥。 独照笑应,“对,你就是唯一。” “你敷衍我?” “肺腑之言。” 她皱鼻轻哼,“最好是。” 收拾好咖啡杯盘的独照再重新为她倒好一杯香气四溢的狮峰龙井。 就着金灿阳光,她深深凝望他完美贵气的脸庞。 察觉她的目光,他挑眉。 “别说话。” 他闭上嘴。 她又开口,“别动。” 他的动作一顿,像个木头人不再移动。 长腿交叠的君颖若有所思。 “你在看什么?” “不是要你别说话。”她轻斥后说:“我在看我想看的。” “好看吗?” “好看。”她挑的,岂会不好看。 “你会看多久?” “看到腻为止。” 独照月兑西装外套。 “我不是要你别动。” “太阳太大,热。”月兑完西装外套,解开束缚的领带与三颗衬衫钮扣。 君颖看着他月兑衣解扣,再看他卷起衣袖,露出好看结实的肌肉,坐进她对面座椅,长腿交叠与她相对望,奇异的感觉在骚动。 她眉一蹙,“你在做什么?” 他头一偏笑,“看你。” 她的眉又一蹙,“干嘛看我?” “我无聊。” “……我发现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我。”她是不是不够心狠手辣?不够吓人?否则怎会觉得这只小狼崽就快爬到她头顶作威作福。 “我为何要怕你?你会吃人?”她的虚张声势令他百看不厌。 “我不是人。”她刻意在语调上注入危险气息。 他潇洒微笑,“真巧,我也不是正常人。” 她没好气说:“说得我好像不知道一样。” 他双手一摊,“我也从小就知道你不是人。” 她不满质疑,“为什么这句话从你嘴巴说出来像是在骂我?” “你也可以说我不是人,我不介意。”他非常大方的。 近来君颖常会有不知该拿这只小狼崽如何是好的挫败感,在外人面前,他是最称职的管家,她说一,他绝不说二,乖得不得了,可一旦两人独处,他就无法无天。 “一定是我对你太过宽容,以致于你屡屡以下犯上。”她深刻自省,今后要以严厉手段好好管教小狼崽。 “一般老板不像你肚量大,会广纳员工意见,若有好老板甄选比赛,我一定帮你报名。” 是……这样吗?她狐疑看着笑容灿烂的小狼崽。 指尖咚、咚、咚规律轻点桌面,“我觉得你在胡说八道。” 他真挚模着心口,“肺腑之言。”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若隐若现的胸肌,她家的小狼崽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满嘴口水、口齿不清的小鬼。 他长得很好。 更精准的说,他长得太好了。 穿西装的他就像磁铁吸引女人目光,来这里的女人,没人有办法忽略他的存在,若非她盯着,恐怕他早早被那些豺狼虎豹拐上床。 独照任由她看,再为她换杯新茶,送到她面前。 她深吸气,吸进茶香,阖上眼,唇角向上勾扬,进入遥远快要不复记忆的时代。 独照为自己倒了杯狮峰龙井,喝了一口。 听见声响,她睁开眼看他喝茶,眼波迷蒙。 独照手拿白地蓝花瓷杯优雅喝茶,望着园里盛开的玫瑰。 君颖看得入神,将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一一刻画在心底,更多复杂的感情不请自来。 他放下瓷杯,好奇问:“以前的你是怎样的?” 她端起身前的瓷杯,闻着茶香,缓缓对上他的眼,一字字清晰道:“毫不起眼,不被在意。” 他眉一挑,“依你的脾气,应当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她垂眼咯笑,转动掌中瓷杯。 她的笑而不答,等于回答他猜对了,他一口喝光狮峰龙井。 “好喝吗?”他的举动是放肆,但,在她容许的范围。 “小时候偷喝过,当时想,啊,原来这就是狮峰龙井的味道,难怪倒了你都不喝。”他笑着招认。 黑如宝石的眼瞳闪耀光彩,“你今天喝了觉得如何?还是一样?” “没特别感觉。”他为自己再斟一杯。 “没特别感觉就别喝。”她不悦沉下脸,将刚斟好的茶抢回身前。 “就喝个茶能有什么特别感觉?恋爱的感觉?”他又动手抢回。 她又抢回去,“不准喝。” 他又抢回来,“我渴。” “渴死算了。”她生气又动手抢。 他挡下她的手,“你有没有良心?” “没有。”她又伸手。 他豪爽手一抬,嘴一张,一口干了,将空杯放回她手里。 她楞楞看着被塞进手中的空杯,再看向嚣张灿笑的独照。 “谢谢。”独照非常有礼貌。 “谢谢?”黑幽幽的眼危险半眯。 “对,谢谢。”独照笑容灿烂,优雅起身抓起西装外套离开。 君颖呆若木鸡看他走人,所以他真的走了?把空杯塞给她就这样走了?他这是……要她收?要她洗? 不确定眨眨长睫,表情慢慢由疑惑快速转为生气,她气呼呼放下瓷杯,桌上另一只满杯的白瓷受到震动跳起,杯内茶汤泼洒至桌面,留下褐色液体。 她对着早就空无一人之处怒喊,“我才是主子!” 第四章 晚上十一点。 霓虹闪烁,知名钻石虎酒店外三三两两站不少人,行经车辆路人皆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一身绯红贴身短洋装,展现雪白长腿的君颖踩着红底高跟鞋,傲慢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 “啊~~这滋味~~”红唇轻启的女人深深吸进迷漫在空气中的、野心与谎言,味道真好。 在她身后的独照依例一身义大利手工黑西装,他是她的管家,她的司机与保镳。 当容貌完美的两人一出现,周遭的人便下意识将目光牢牢盯在他们身上,从头到脚毫不掩饰欣赏过一遍。 来这里寻欢作乐的男人们见到拥有曼妙身材的君颖时,眼睛都瞪突了。 “新来的小姐?” “够正。” “啧啧,这身材……” 同样身为男人,独照如何不知这群男人看到君颖时心里在想什么,他上前走在她身侧,为她挡下。 男人会如何看她,君颖心知肚明,红唇得意向上勾扬,贪婪吸食,补充能量。 真好吃~~ 独照低声嘲弄,“纸醉金迷,你的最爱。” “我们应该天天来。”心情大好的君颖将酒店视为五星级的吃到饱餐厅。 “要不要在这里准备一间唯独你能使用的包厢?” “真是好主意,你马上去办妥此事。”君颖大喜。 他懒得理她。 她眉一蹙,催着,“赶快去办啊,还楞在这里干嘛?” 独照不理她,不回应。 一名发胶显然使用过量的男子走过来。 不等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男子开口,独照眼神锐利一扫,无形中施加压力。 感到莫名恐惧的男子脚步一顿,犹豫五秒,想退开偏偏又怕被笑没胆,旋即一想他家有的是钱,没有用钱买不到的女人,再则美女身旁的男人他没见过,不属于他们这圈子,他光用钱就可以砸死那个男人,所以,他怕什么? 瞬间重拾自信的男子微笑,刻意伸展手臂秀出omega陀飞轮腕表,“美女,新来的?” 君颖觉得有趣,加深唇角笑容。 冷硬着脸的独照挡在两人中间,沉着声,“她不是你能碰的。” 男子仰头大笑,双臂嚣张一张,“这里没有我不能碰的女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独照完全不感兴趣。 “我是柳元铠,我爸是柳子文。”柳元铠大声报出爸爸的名字,等他鞠躬认错,却见他满脸无聊。 “然后呢?”独照只差没打个大哈欠。 没有得到预期的奉承,让柳元铠满脸不爽,“然后?然后你算哪根葱?在我面前你最好闭嘴。” 除了她以外,没有人能叫她家照儿闭嘴!本来还觉得有趣的君颖眼一眯,右手握紧…… 大掌包住小手,半抚慰半强迫要她松开,“真是有趣,除了你竟然还有人叫我闭嘴。” 与他十指交扣的君颖白他一眼,“很好笑?” 他以不大不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说:“是满好笑的,柳子文最近周转不灵想跟我爸的银行贷款。” “不借!跟你爹说,一块钱都不许借,否则提头来见。”只想吃人的君颖火气很大。 周转不灵四个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已引起在场人士议论纷纷。 银行? 哪家? 不可能。 他爸跟不少银行高层来往密切,银行高层见到他爸,从来都是恭敬讨好,不是送礼就是约吃饭,哪会有问题,当他是傻子那么好骗? 向来横着走的柳元铠气红脸大喊,“你说谎!我们公司营运正常,这季获利比上季增加,根本没有周转不灵这件事。” “恭喜。”不管柳元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独照懒得与他争论。 “打他!你干嘛要恭喜他?”君颖生气扯他的手,他不打,她打! 本来还一脸凶的柳元铠不由退后,这女人不会真要揍他?他揍女人是没半点犹豫,但就怕她身旁的男人出手,他一个要打两个,太辛苦了。 独照拉住她,不让她动手行凶,“你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办?” “打他更重要。”她拳头都准备好了。 “我爸是柳子文,你们敢动我?!”怕大家听过就忘,柳元铠再次抬出老爸大名压制全场。 独照笑拍柳元铠的肩,“很好。” 抡起拳头装腔作势的柳元铠惊跳,心脏砰砰跳,发现对方只是拍肩,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不用动手,否则他将人打得头破血流送医急救,还要花钱摆平,太麻烦。 不满意的君颖皱眉,张开的左掌五指慢慢缩紧,准备收拾目中无人的柳元铠。 不想收拾残局的独照将她带离,“不要在这里杀人。” “好,等他回家我再杀。”她很好说话的。 “不行。”他坚决不让步。 她不高兴挑眉,“回家也不行?” “对。” “那我半路拦杀,不准你再说不行。”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柳元铠对他们的背影叫嚣,“怕了吧?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惹我。” 君颖转头看不知死活的柳元铠,怒沉着声,“敢在我面前这般嚣张的全都死透了。” “你不要动不动就想杀人。”他叹气。 一肚子火肯定要发泄的君颖高傲扬下巴,“我偏要。” 收到消息的酒店经理急忙过来排解纠纷。 “君小姐、独先生,真是抱歉,我不晓得你们要过来,让你们感到不愉快是我的疏失。”冷汗直流的方经理不断鞠躬道歉,深怕惹恼两人。 在酒店工作,三教九流看多了,谁惹得起,谁惹不起,他心里清清楚楚,比如偶尔会出现的君小姐与独先生,老板郑重交代过,不论是君小姐或是独先生,他们都要好好招待,绝不能让任何一人不高兴,他铭记在心,却没想到今晚比较忙,让他们和柳元铠起口角。 两名员工拦下兼安抚耀虎扬威的柳元铠。 柳元铠不知收敛持续叫嚣,“以后就不要让我再遇到!” 闻言,君颖笑了,她挣开照儿的手,在众人注视下,高跟鞋叩、叩、叩,款款朝柳元铠走过去。 事已至此,独照也不打算再拦,他脚跟一转,惬意跟在她身后。 柳元铠见美女回头,朝美女身后的男人丢去得意一眼,美女大概是想通了,他柳元铠比那个男人更优。 君颖风情万种走到柳元铠面前,乌黑长发轻轻飘动。 被她迷得团团转的柳元铠用力吞了口口水,太美了,他一定要得到她,马上。 君颖妖魅微笑,朝柳元铠吐出唯有独照看得见的黑雾,“你会得到你所应得的。” 不知不觉吸入黑雾的柳元铠语带渴望,“你?” 君颖像是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仰头大笑,“没有人能得到我。” 话说完,一个华丽转圈,好巧不巧转入站在身后的独照怀中,她一怔,对上他的眼。 他的眼,好亮好亮,似会诱人陷入的漩涡。 独照手搭她腰后,“脾气发完,走了。” 君颖有些呆滞偏头看照儿,照儿很高,就算她穿上红底高跟鞋,依然只能仰望,从她的角度看上去,正好可以看见他的侧脸以及下巴,他的精致贵气是他那些祖先、爷爷和爹所不及的。 尽管知道照儿并非独一无二,她还是忍不住看了好久。 “就这样走了?没了?真没了?”莫名所以的柳元铠满头问号,挥舞双臂。 站在另一头的方经理陪笑等候,“包厢已经为君小姐和独先生准备好。” 独照开门见山,“你们有个客人叫袁纬伦,方经理可有印象?” “袁纬伦几乎每晚都会来消费。”方经理看了下腕表,“他差不多快到了,他一出现,我马上通知君小姐和独先生。” 独照感谢点头,“麻烦方经理。” “一点都不麻烦。”来到vip包厢前,方经理为他们开门。 君颖和独照走进vip包厢后,方经理恭敬鞠躬为他们带上门。 vip包厢早已准备好含有酒精、无酒精的饮料、水果和甜点。 包厢门一关,仅剩君颖和独照。 她若有所思走出他臂弯,弯腰拿起桌上的酒,转头问:“这味道如何?” “烈。”独照舒服坐进黑色牛皮沙发,双腿交叠。 她挑眉放下酒,拿起现打的果汁,“这个呢?” “甜。” 她又放下现打果汁,拿起麝香葡萄,“这个?” “甜。” 她努努嘴放下麝香葡萄,“你的回答是不是太随便?” 他双手交叠在结实的月复部,“是精简。” 她瞥向精致的可丽露。 不等她问,独照已先回答,“那个也甜。” 她拿起一颗可丽露于指间把玩,“你喜欢吃甜食,这些正好可以塞你牙缝。” 独照笑而不语。 君颖将手中的可丽露朝他丢去,独照接住,并未放进口中。 “酸、甜、苦、辣、涩,世间有这么多滋味,我却一个味道都尝不出,什么叫如同嚼蜡,问我就对了。”右手朝桌上的食物一比之后,陶醉阖上眼,红唇微启,尽情吸食弥漫在空气中各种,“酒店里的堕落和,才是我需要的,嘻。”乌黑长发毫不掩饰在空中张牙舞爪,艳红的唇贪婪吸食,整个人十分妖异。 独照右手撑脸欣赏她吃饭。 很美。 从小他就知道她很美很美,也不该属于这世界。 可,论奇怪,身为狼人的他也很奇怪,也不该属于这世界。 所以,他不怕,从来都不怕。 她饿了,他就负责喂饱她;她生气,他就看她大发脾气;她要限量包包,他就买到手,尽他所能满足她所有渴望。 她一点也不难懂,就像一本书大剌剌摊在面前,他一页页往下翻,越读越有趣。 吃饱的君颖唇角满意上扬,缓缓睁开眼对上他转为黄澄的兽眸。 狼,痴痴的。 两人深深望进对方的眼,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独照慢条斯理吃着手里的可丽露。 君颖双眼发亮,长发如丝飘扬,情不自禁走向他,弯腰碰触他的脸。 凉凉的指碰触比一般人温度要高的皮肤,是冷与热的亲密接触。 澄黄的眼灼灼发亮盯着她,深知她并不冷,而是一年四季皆如此,不论天气如何变化,她都没有任何感觉。 他低沉着声,“你也要跟我说,我会得到我想要的?” 她有点用力缩回手,彷佛被烫着似的,轻笑避开过于炙烫的视线,“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有什么,哪需要我给。” 他语气略为上扬,“你真这么认为?” 她轻快回,“当然。” 他抚额低笑。 君颖佯装欣赏vip包厢陈设,嫌弃的直摇头,就是不愿回头看他。 沙发里的独照状似轻松惬意,唯独他那急切捕获的眼眸泄露心思。 自觉像猎物般被紧盯的女人双脚一定,有些恼命令,“你别直盯着我。” “我是你的管家兼保镳。” “这事谁不晓得?还需要特别说?” “我不盯着你,假如有人攻击你,怎么办?”他说得合情又合理。 他就是要看她,谁也不能阻止。 “敢攻击我的人,我会让他永远活在悔恨的地狱里。”她邪恶冷笑。 “不用你出手,我会替你收拾干净。” “你当然要。”她哼了哼。 vip包厢房门被轻敲三声。 独照扬声,“请进。” 方经理恭敬进来,分别向两人鞠躬,“君小姐、独先生,袁纬伦人已到停车场,刚停好车,就要进入酒店。” “谢谢,方经理你先忙。”独照点头致意。 方经理再次向两人鞠躬后,退出包厢。 “终于来了。”君颖慵懒窝进沙发,“还以为我会等到地老天荒。” “你太夸张。”独照站起来,“我去带他过来。” 她摆摆手,懒洋洋说:“去吧。” 君颖看着他潇洒走出包厢。 长得真好。 那双腿有够长。 这两句赞美她默默收在心底,没说出是晓得身为狼人的他听力非寻常人能及,再细微的声音,在他耳里都无比清晰。 她为自己倒了一杯喝起来无滋无味的烈酒,一口气喝光,不满撇嘴,“没味道就是没味道。” 再倒一杯,再喝一杯,依然如此。 红唇一噘,干脆整瓶干了。 一整瓶烈酒喝下肚,面色如常的君颖依然没有任何感觉,垂眼放下空酒瓶,姣好脸蛋尽是落寞。 第五章 第三章 出了包厢的独照无需酒店员工特别指认,就看到招摇的袁纬伦。 习惯前呼后拥的袁纬伦不爽扬声,“蒂芬妮跟洁西卡在哪?我来了,她们怎么还没出来?” 酒店员工陪笑脸安抚,“袁总,蒂芬妮和洁西卡马上就来。”其实他们已收到经理指示,今晚所有小姐都不能陪袁纬伦。 “要她们动作快点。”在酒店挥霍成性的袁纬伦可不容许有人怠慢。 “好。”酒店员工继续陪笑。 傻子,今晚可不是你的场子。 昂首阔步的独照犹如王者来到袁纬伦面前。 袁纬伦打量教人眼前一亮的男人,比他帅,比他高,穿着比他讲究,不会和他一样都有女人养吧? “袁纬伦先生,借一步说话。” 袁纬伦没好气问:“你谁啊你?” “你不认识我,不过叶小姐请我来跟你聊聊。” 一听见叶小姐三个字,袁纬伦受不了扒梳头发,“真是有够倒霉,你是叶芝妍新养的小白脸?”金主琵琶别抱,恼怒揪向他的衣服,“妈的!你最好给我搞清楚,我是叶芝妍的初恋,她心里全是我,跟你不过是玩玩,识相的话,马上滚。” 袁纬伦的手未能碰到独照已遭拍开,他沉声警告,“注意你的态度。” 被拍开的袁纬伦面上无光,干脆动手推人,“我的态度一直是这样,怎样?” 这回独照依然不给袁纬伦碰到衣角的机会,他一个转身便将袁纬伦的手臂反折身后,“你的态度很差,我很不喜欢。” 袁纬伦连他如何动作都没看清,只知他已挣月兑不开,气得大吼,“放开我!”不见身后男人有放人迹象,他改对酒店员工大喊,“干!你们都死了吗?还是瞎了?还不快点来救我!” 酒店员对总是狗眼看人低的袁纬伦不爽很久了,巴不得袁纬伦栽个大跟头,非但对他的求救不仅充耳不闻,甚至嬉笑指指点点。 得不到救援的袁纬伦气得脸红脖子粗,突然发现洁西卡和蒂芬妮也在围观人群中,更是气得直跳脚,“贱人!我一直花钱捧你们的场,你们竟然给我看热闹!” 被点名的蒂芬妮和洁西卡交头接耳嘲笑袁纬伦的窘境,丝毫不同情愧疚。 “当我好好跟你说话时,你最好也保持礼貌,跟我硬碰硬对你没半点好处。”独照押着袁纬伦去见君颖。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道,不客气嘲笑袁纬伦。 向来趾高气昂的袁纬伦也有今天哪,爽。 全身扭个不停的袁纬伦怒问:“你到底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面无表情的独照一路将袁纬伦押进vip包厢,关上门让看热闹的人群各自散去。 “这些人的脾性还真像,不是大吼大叫,就是嚣张跋扈让我想出手整治,他们真以为自己是个咖。”君颖冷哼,看都懒得看袁纬伦一眼。白女敕无瑕的右手撑下巴,“你说,要论嚣张跋扈,我能输人吗?” “当然不能。”独照瞥见桌上酒瓶已空,挑了下眉。 大发脾气的袁纬伦听见让人酥到骨子里的娇嗓,转头望去,眼底尽是露骨的渴望。 “你是谁?”遭到强押的袁纬伦再次使尽吃女乃力气,依旧挣不开如铁链般的箝制,恼怒瞪了身后的男人后,又对美丽的女人说:“你是叶芝妍找来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那个无聊的女人到底想干嘛?” 君颖对他摇摇漂亮食指,“你不够资格问我任何问题。” “装模作样。”很不以为然的袁纬伦语带厌恶,“不管叶芝妍找你们来做什么,你们都给我回去告诉她,不要每天罗哩罗嗦管东管西,我不想接她电话就不接,心情好想接就会接,我出门是交际应酬,她不懂就不要叽叽歪歪,她不是我老婆,再这样小心我甩了她。” 袁纬伦吐出的话如同自身所散发出的恶气,皆带着腐臭味,独照与狼厌恶蹙眉。 君颖好无辜抚着胸口,“装模作样?你说我装模作样?” 不知大难临头的袁纬伦张嘴欲再口出恶言,突见一道黑影瞬间飘到面前,还来不及细看,脖子便感到一阵疼痛,温热的液体流下。 他惊恐伸手一模,惊见指月复沾血,“我、我流血了!” 居高临下的君颖逼近,阴狠冷笑,“你怎么还在呼吸?我是不是装模作样下手太轻?” “你你你……你要杀我?”吓坏的袁纬伦拼命想往后退,远离这个不怀好意的女人,无奈几番努力就是逃不出身后男人手掌心。 “叶芝妍没说不能杀你。”她灿笑如花,越想越觉这是好主意。 袁纬伦死了,心里自然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对叶芝妍来说再完美不过。 “你不能杀我,救命啊──救命啊──”终于意识到事情大条的袁纬伦慌张大声求救。 门外众人纵情享乐,谁也不在乎旁人生死。 尽管看袁纬伦很不顺眼,怕麻烦的独照还是勉为其难开口,“别杀人,我不想处理尸体。” “丢在原地就好,干嘛费事处理。” “你说的倒轻松。尸体有那么好丢?别闹了。” “当然轻松,你年纪还小,不懂,才会老是为这种小事烦恼。关于弃尸这方面我经验可丰富了,只要丢着,不是大自然帮忙,也会有旁人处理,何必弄脏自个儿双手。”她家照儿就是喜欢将简单的事弄得很复杂,这样很容易少年早衰。 遭到无视的袁纬伦脸色一阵青一半白,不会吧?他们是认真的? “我年纪不小,已经二十五了。” “才二十五。” “我是成熟的男人。” 她不以为然昂起下巴,哼了哼。 吓得快尿裤子的袁纬伦用力吞了口口水,“放、放了我,求求你们,叶、叶芝妍很爱我,她不会要我死,我如果死、死了,你们、你们很难跟她交代。” 她甜笑摇手指,“错,我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假如叶芝妍敢来问我为何将你弄死,我也顺手将她弄死,让你们黄泉路上好相伴,我是不是很善良?” 这女人是疯子! 叶芝妍到底在哪儿认识这个疯女人? 袁纬伦在心里不停咒骂惹事生非的叶芝妍,苦思如何求得一线生机。 “到、到底要我怎么做,你们才肯放、放过我?” “你背着叶芝妍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让她十分不满。”独照说出叶芝妍的诉求。 “不、不会了,我发誓!我不会再多看其他女人一眼。” “你刚刚直盯着我,想要我?”君颖的长指甲刮过袁纬伦脖子上的伤口,痛得他倒抽口气,却不敢喊疼。 “误会,一切都是误会。”袁纬伦急忙否认,再蠢也晓得这诡异又疯狂的女人惹不起。 他不想死在这里,他还有大好人生。 全身冒冷汗的袁纬伦只得跟后方不想处理他的尸体的男人求助,“先生,你帮我跟她解释,我会盯着她看,是因为……因为……我是大近视,要一直盯着才能看得清楚,我没其他意思。” 袁纬伦编出的谎,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何况要说服独照和君颖。 独照冷声反问:“我为何要帮你?” 狼不爽咆哮,vip包厢内的空气除了恐惧外,还有,袁纬伦的双眼曾有多不安分,它可是清清楚楚,不过是尚未发动攻击。 “因为处理我的尸体会很麻烦,你不必弄脏自己的双手。”袁纬伦灵光一闪说服着。 暂且被说服的独照冷笑。 “啧啧,你很不专心,刚才不是说了关于弃尸我经验丰富,当然杀人我也是个中翘楚,我懂很多不会弄脏的手法。”君颖就是看袁纬伦不顺眼,只想将之除去,“照儿,你介入的话,日后大家以为我只会虚张声势,根本不足为惧,如此有碍我的好名声。” 尖锐的长指甲邪恶刮搔袁纬伦的脖子,随时都会再次划破脆弱肌肤。 求助无门的袁纬伦头皮直发麻,僵硬的像根木头完全不敢动也不敢对上她的双眼,深怕一不小心就挂了。 “我、我绝不会以为你是虚张声势,求求你饶了我。” “不想。”君颖任性拒绝。 “他罪不致死。”其实也很想出手的独照懒洋洋跟她讲道理,以免她不小心将人弄死。 君颖不满扬声,“让我看了就讨厌还罪不致死?你在说笑?” “我自动消失,马上就消失!绝对不会碍你们的眼。”袁纬伦立刻保证。 “我答应叶芝妍要让你乖乖回她身边,从现在到死前最后一秒心里只有她一人,我收下她送的柏金包,怎能让她失望?为了避免你哪天反悔,不如现在死一死,如此就万无一失。” “不不不,我可以保证永远都不会反悔。”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袁纬伦盗出一身冷汗。 君颖语带讥讽,“你当我是傻子?永远会有多远?男人的保证怎能信?” “那、那、那……我、我发誓!” “你真当我傻,保证跟发誓有何不同?一直鬼打墙烦不烦?不过是要你乖乖就范,你却罗嗦个没完没了。”她生气手一挥,一团黑雾立刻飘出,经由袁纬伦的鼻腔深入体内。 这些是什么东西??? 她又是什么东西??? 鼻间漫进淡淡茶香却无力反抗的袁纬伦惊声尖叫,“你、你做了什么?!” 君颖甜甜一笑,“让你得到应得的。” 结束。独照松开对袁纬伦的箝制。 袁纬伦双腿瘫软跪地,伸臂想要抱她的小腿求饶。 独照眼尖抢先一步拦在她身前,不让袁纬伦有碰触她的机会,低声喝令,“退开。” 吓坏的袁纬伦不敢再上前,只能拼命磕头,“救救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充耳不闻的君颖审视漂亮的指甲,欸,她该换别的颜色图样了。 “如果、如果我再背叛她,我出门就被车撞死。”脸色苍白的袁纬伦不得不举起右手立重誓。 她咯咯娇笑后,旋即危险警告,“记住你现在所承诺的,假如你敢背叛她,敢再出现在八大场所,所有的不幸都会降临到你身上,无论你藏身何处,我都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理当是迷人的笑声,听在袁纬伦耳中却是不寒而栗,他忙不迭保证,“是是是,我明白,我绝对不会再犯。只是……刚刚那团黑雾……是你对我下蛊?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帮我取出?” “真没知识,谁说我需要玩那种刁虫小技?记住一件事,我的人,不是任何人养的小白脸,你敢羞辱他,就要付出惨痛代价。”说到最后,她目光狠戾没一丝妥协。 原来袁纬伦犯的大罪在此。 她在替他出气,独照眼眉低敛,唇角勾扬。 受宠的狼骄傲喷气。 “先生,我错了!我道歉!对不起!”袁纬伦连搧自己四耳光,“我是猪!我是狗!我是垃圾王八蛋,我有眼无珠。可是我知错能改,请小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迟了。”冷眼旁观的君颖不为所动,脚跟一转,走人。 高大的独照是她最坚实可靠的护卫,牢牢护守她。 惴惴不安的袁纬伦想着,他的命运究竟会如何?他到底会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 最后绝望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 第六章 君颖如同女王在方经理与酒店员工恭送下威风走出酒店,坐上宝蓝色玛莎拉蒂。 驾驶座的独照发动引擎,转动方向盘驶离,“你杀了他?” 后座的君颖手捂心口,好无辜说:“他不是还在呼吸?你怎能说我杀了他,太可怕了。” “那我换个问法,你对他做了什么?” 君颖啧啧摇食指,“这问法也好邪恶,我呢,不过是轻轻对袁纬伦吐了一口气,将恐惧深植在他心底。” “也就是说袁纬伦无时无刻都会活在恐惧中。” “答对了。”她轻拍两下,意思意思为他鼓掌。 “还有呢?”依他对她的了解,不可能会这么简单。 “我顺便送怀疑给他。”她开心咯咯娇笑。 “所以他也会无时无刻怀疑所有人、事、物。”他打方向灯,转动方向盘。 简单来说,接下来的日子袁纬伦无疑会像活在地狱中。 “姓袁的每分每秒都会想着不能离开叶芝妍,否则会发生不幸,他会为此心怀怨恨且怀疑她是不是又背着他跟我达成新的约定。” “袁纬伦既恐惧又怀疑偏偏走不了,日复一日,不满、怨怼积累在他那早已腐坏的灵魂。然后他又会想,得罪我究竟要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他会寝食难安,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将他逼疯。人活着却再也不晓得何为快乐,啊~~~我彷佛已经尝到他的恐惧,多美好的滋味~~~”她闭上眼由衷赞叹。 “这和叶芝妍的期望不同。”可以预料叶芝妍和袁纬伦的心将越离越远,就算亲密依偎,也会像隔了一座海洋。 她睁开眼,眸底满是笑意,“是她自个儿没说清楚,怪谁?” 独照摇头。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叶芝妍和袁纬伦。” “你收了叶芝妍送的包。” “柏金包又没罪,况且是她自己要送,我又没逼她。”对她而言,收下喜欢的包跟讨厌送包的人是两回事,她可以很精准的分开办理。 深夜里,大马路两旁店家霓虹依旧闪烁,两辆兢速跑车呼啸而过。 君颖不悦蹙眉,“你知道……” “你不能杀光所有人或是让所有人倒大楣。”他平静阻止她使坏。 她傲慢扬高下巴,“我当然可以。” “别耍脾气。”他的语气尽是宠溺。 “我活这么久,不耍脾气要干嘛?” “你可以学着当好脾气、好相处的人。”他循循善诱。 “我不要。”她双手一盘,冷冷拒绝,“我是狠角色,你是我的……你也该是狠角色才对。明明是凶猛的狼人,怎么每天不是要我放过这个就是放过那个,你明知那些都不是好人,干嘛费事替他们说情?配合我耍狠好吗?”她的气势就是被他削弱的。 “狠角色你来当就够了,何况我一直都很配合你不是吗?”她的抱怨逗笑他。 “你别笑。配合!你到底懂不懂?”她对他可是有诸多不满。 “我懂。” “最好是。”太敷衍了。假如她是恶龙,现在已经火爆将他烧成焦炭。 独照愉悦低笑。 “都叫你别笑了,你还笑。”她已经要扑上去揍他了。 他没将她的怒火放在眼里,反而笑得更大声。 “我把你给宠坏了,以致于你目中无人。”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是。” 她受不了抚额,“我几百年前就目中无人好吗?” “是,你一直都目中无人。” 她骄傲撩动漂亮长发。 独照平稳驾驶,透过后照镜看坐在后座的君颖。 君颖自后照镜中对上黄澄双眸,再次感受到异样骚动,这已不是第一次,为何如此? 不安的女人恍若无事移开眼,望着快速在窗外退去的街景,深夜里,街上已无行人,唯有在黑夜中奔驰的车辆,有些寂寞。 她的回避换来他无声一叹,将视线移回到前方路况。 “停。”她突然出声。 独照踩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君颖开车门下车,朝百货公司光亮的橱窗走去。 在她之后下车的独照踩着慵懒步伐。 灯光将人的身影拉长。 明明是两个人。 却只有一道影子。 强悍的守护者追随着。 君颖目光热切欣赏橱窗里的精品服饰。 在没有其他人的夜里,率性展露獠牙的独照带着邪气,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看中了?” 涂着红苹果指甲油的手指指向橱窗内模特儿所展示的服饰与鞋子,“这些,我全要了。” “好。”他没有异议记下。 她踩着高跟鞋轻松走向下一个橱窗,看着里头的包包、丝巾与手表,“这些,我也要。” “好。”他再记在心底。 她再走向下一个橱窗,展示的是男性精品,她往后退一步欣赏,再转头看头发垂落额前变得有些狂野的照儿,继续下单,“这一窗,我也要了。” “给我?” “你是我养的,当然是给你。”她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他跟她如影随形,自然也要一身金装,才不会削她面子。 “你说得我好像是你养的小狼狗。”堂堂独家人,岂会是小狼狗。 “你是。” 他不快皱眉,“你晓得什么是小狼狗吗?” “你当我没见过世面?我当然晓得什么是小狼狗,你是狼人,归我养,归我管,年纪小,是小狼狗无误。”她大方为他正名。 “我没陪你上床,所以我是你的员工,不是小狼狗。”他纠正她的缪论。 她瞪大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陪你上床,所以我是你的员工,不是小狼狗。”他字字清晰重复。 君颖张口结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或者干脆让他倒地不起。 “我会自己挑我喜欢的。” “所以你是拒绝我?”好不容易找到声音的君颖着实难以置信。 他爽快回道:“对。” 君颖的脑袋瓜瞬间陷入混乱,“你不当我的小狼狗,拒绝我给的礼物,又常跟我唱反调,接下来你要离家出走了?” 叛逆期! 她家照儿真的进入叛逆期! “我跟你唱反调是因为你是错的,还有,我没有要离家出走,不过明天我请假。” “请假?你为何突然请假?”借口!一定是编出来骗她的。 “同学会,我要请三天假。” “为什么是三天?同学会不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饭、聊天、炫耀然后就结束了吗?”她虽然没有同学,没参加过同学会,但她有看电视,晓得同学会大概会走的流程。 他忍笑说:“你漏掉有的同学会会大家一起出游,好维持同学情谊。” “以前怎么没这种事?” “今年主办的同学认为大家只吃喝一顿,不够维系同学间的情感,所以提议大家一起到台东玩个三天两夜,放松享受大自然是这回同学会主旨。” “我居然没收到通知。”她有点受到打击,照儿这是假同学会之名,行离家出走之实,她明白了。 他好心提醒,“你不是我同学。” “接下来你会连成亲都不告诉我一声,等孩子大学毕业才通知我,你要请假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她恼怒瞪他,已可预期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你太夸张,我只请三天假,已经跟曹秘书说好,由她暂代我的工作。”所有事他都安排妥当,绝不会造成她的不便。 “好哇,原来你跟曹秘书合谋。”被她抓到了。 “你不要说得好像我们要谋财害命。”他被她逗笑了。 “你们不如谋财害命。”任性的君颖发着脾气。 他下巴扬扬,指向隔壁,“橱窗里的珠宝买不买?” “不买。”她生气都来不及,哪有心情再买珠宝。 “到隔壁百货公司再看橱窗挑货?” “不要。买买买!有什么好买的?你没看见我还在生气?” 笑得很乐的男人继续捋虎须,“不然明天让人拿精品到家里让你挑?” “不要。”她生气转身走人,“回家。” “好,回家。”大长腿跟着走的独照只觉好笑,他笑笑笑,自发中冒出的毛绒绒长耳朵快乐动动。 “还敢笑?不怕我让你再也笑不出来?”一肚子火的君颖只想扯他那对过分可爱的兽耳。 她正在生气,他怎么可以一下狂野,一下可爱呢? 独照笑咧嘴,看她生气打开后座的门,又生气关上,改开副驾驶座车门坐进去等他。 “今晚的月色真美。”黄澄的眼尽是温柔。 快乐小跃步的狼,嗷呜~~嗷呜~~ 第七章 only位于台东的度假酒店,是以排湾族的石板屋做为建筑特色,一栋栋石板屋分别座落在广大草原,屋前小庭院摆放大陶壶,种植石楠、月桃、芋头与香椿。 “你可知遭人背叛是什么滋味。”站在窗边的君颖沉重凝望窗外的白马齿苋。 将热腾腾的狮峰龙井搁在窗前的曹秘书手一颤,差点打翻,小心翼翼问:“君小姐是指……?” 到底是谁那么大胆? 园丁? 佣人? 真不要命了? 这种事从未发生过,君小姐肯定会以最狠毒的手段整治那人,以儆效尤。 “照儿。” “独管家他……?”曹秘书满头问号,独照是如何背叛君小姐?与外人里应外合倒打君小姐一耙?卷款潜逃?掐住君小姐的弱点?不让君小姐买精品? 君颖阴郁摇头不语。 善于察颜观色的曹秘书提出解决方法,“独管家就在这里度假,要不要我去请他过来?” 等独管家过来随便君小姐要打要杀,像她这种不相干的人当然是速速趋吉避凶。 “他正快活,要他来干嘛?”君颖鼻孔朝天哼了哼。 “那……”那曹秘书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独管家肯定犯刑不轻,以致于君小姐一路追杀到台东。 右手食指朝外,“你去看一下照儿现在在干嘛。” “是。” 在曹秘书要出去时,她又补充,“别叫他。” “那……我需不需要躲起来?” 君颖想了五秒,“不必刻意。” 反正曹秘书躲得再隐秘,也瞒不了照儿的狼鼻子。不!说不定现在她跟曹秘书的对话,都被他清楚听进耳里。 一想到这,忽感狼狈。 但,自尊心不容许她退缩。 她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君颖,从来只有别人面对她时会胆怯,绝没有她胆怯的道理。 “去,看他做了哪些好事。”她故意扬声,就是要让那对可爱的狼耳朵听仔细,君颖驾到,给我管好你的眼珠子跟狼爪子。 “是。”曹秘书立刻去执行。 曹秘书一走,房子里仅剩她一人,空调发出细微声响。 她面无表情看着外头灿烂骄阳,看着草地上大陶壶的影子,仔细侧耳聆听,还可以听见嬉闹声。 女人笑得很开心。 男人也笑得很开心。 但是她不开心。 她忘了问照儿,今天办的是大学?高中?国中?小学?或是幼稚园同学会?又或者通通一起办? 会不会每隔几天,他就告诉她,要请假参加同学会,这次三天,下回一星期,下下回变成一个月。 她曾去过他的学校,知道他很受同学欢迎,不论男生女生,大家都喜欢围着他转,可谓男女通吃。 有没有可能他的真命天女(子)早就出现,只是他秘而不宣。 所以他喜孜孜非参加同学会不可,她猜就算打断他的小狼腿,用爬的他也会咻咻咻~~一路雀跃爬到台东来。 他的真命天女(子)会是怎样的人? 他肯定是一见就心头小鹿乱撞,兽性大发直绕着那人打转,那人要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对他呼来唤去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他会忠贞不二维护那个人,将那人伺候得有如高高在上的王者。 她为此更加不开心且打定主意讨厌那人到底,不论男女,她跟那个人铁定不合,所以她要狠狠欺负那个人。 决定了,就是这样,谁也无法阻止她的决心。 君颖不开心来回踱步。 照儿肯定在她尚未踏进酒店前就知道她来了,他心底怎么想? 等等!她何必在乎他怎么想,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不能阻止。 哼! 酒店池畔边躺椅上躺着舒服伸展长腿的独照,他单臂枕在脑后,嘴角上扬享受阳光。 躺在隔壁的男同学看向毕业多年,依旧帅气逼人的独照,“你心情好像很好,很久没度假?你现在在哪里上班?我记得曾听其他同学说你在当管家?你怎会选这个职业?我不是说管家不好,是它跟我们所学完全不搭嘎。” 男同学着实想不透,他们学金融,独照在学校课业名列前茅,还没毕业就一堆企业急着抢人,据传独照家是开银行的,不论怎么看独照都是人生胜利组,为何会放弃走路有风的生活?还是传言只是传言,根本就不是真的。 独照神秘一笑,“这是最适合我的工作,我乐在其中。” “呃?那、那很好。”男同学干笑两声,难以想象独照如何乐在其中。 穿着性感比基尼,不吝于展现好身材的女同学戴着大草帽,坐进独照左边的空躺椅,雪白长腿诱人交叠,“独照,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原先她不打算参加同学会,但一听说独照要参加,她立刻报名,且卯足劲做全身护肤保养,三餐严格控管,为的是以最好状态出现在他面前。 他们班女生表面上都不动声色,可她很清楚大家私底下是鸭子划水,意图使浑身解数吸引他,大学四年,对于系上女生示好、告白,他一律不动如山,一堆女同学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喜欢男生,偏偏也没见他跟哪个男生搞暧昧或是交往。 到底问题出在哪? 独照是草食男? 可是看起来不太像啊。 不管他是不是草食男,女生们皆暗暗下定决心,成功与否就看这次三天两夜的同学会,她们豁出去了。 “我很好,你呢?还在阳光银行上班?”微笑的独照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狄薇茹受宠若惊,“你还记得我在阳光银行上班?” 独照由衷赞美,“你很优秀,职场上应该让主管很看重。” 狄薇茹满脸笑意,“跟你一比,我差得远了。” “别这么说,你的优秀有目共睹。” “你真会说话。”如沐春风的狄薇茹心头小鹿乱撞,没想到独照对她的评价如此高,他是不是一直默默关注她? 男同学见狄薇茹对独照情有独钟,暗暗羡慕,假如两个人都没交往对象,帅哥配美女,刚刚好。 “你呢?还在同一个地方服务?”她若没记错,曾听人说他在当管家,关于他的职业选择,同学们都百思不得其解,她认为他随便都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为何要屈就? 独照灿烂一笑,“对。” 感到失望的狄薇茹落寞扯扯唇角,可旋即一想,凭独照的能力,工作想换随时都能换,这不会是问题,她便拉扬笑容,狂放电。 “你的老板一定也很看重你,才会让你从毕业后到现在仍舍不得换工作。” 他低笑,“她脾气有点大。” “啊?” “很任性,有时又蛮不讲理。”他的笑容更加温柔。 “……听起来不太好相处。”狄薇茹皱眉,他这是遇上恶老板了。 “是不太好相处。”他不否认。 “那你是不是要换工作?我们银行正在征人,你有没有兴趣?”机会来了!好运来了!狄薇茹恨不得马上拉他进同公司。 “谢谢你,不过我还是喜欢现在的工作。” “啊?”不会吧?独照是被虐狂? 独照笑着喝饮料,享受阳光。 “你们在聊什么?”另一名穿着比基尼泳装的短发女同学出现,见独照左右两张躺椅都被人占据,她灿笑走到狄薇茹的躺椅,一坐在狄薇茹脚边空位,“嗨,独照。” 独照愉快跟女同学打招呼,“嗨,美琪。” 狄薇茹虽不满漂亮脚踝硬生生被遮掉,不过为维持美好形象,依然笑灿如花,“我们在聊独照的老板。” 胡美琪热切加入话题,“他的老板怎么了?” “不太好伺候。”狄薇茹超想脚踢胡美琪,不过她忍了。 “那不就很机车,独照你一定很辛苦。”胡美琪感同身受的捂着心口,不着痕迹展现高耸胸脯。 独照目不斜视,“还好。” 不落人后的狄薇茹侧身利用双臂托高胸部,“幸好你有参加同学会,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胡美琪娇俏摇食指,“你千万不能惯老板。” “真的待不下去,就潇洒离开,凭你的能力不怕找不到工作。”狄薇茹伸长藕臂拿放在桌上的现打果汁,性感噘起红唇,喝一小口。 没被勾起半点兴趣的独照爽朗露齿一笑。 这时又有三名晚到的女同学穿着性感泳装出现,一看到独照,快乐过来打招呼。 几个女生争奇斗艳,非要抢占独照注意力不可。 瞬间又回到大学时代的男同学看着女同学们围绕独照,竭尽所能展现个人魅力。 人帅,就是好。 像他,坐在这里有半个小时,就没人关心他的老板机不机车,最近过得好不好,要不要帮他介绍新工作,他简直成了隐形人,伤心哪。 负责前来看独照在做什么的曹秘书将眼前的状况全看在眼里,听他的女同学们为他大抱不平,她大剌剌站在泳池对面朝独照努努嘴。 独照笑意飞扬,举杯对曹秘书致意。 曹秘书对他摇摇头,转身回去禀报。 第八章 第四章 “机车?他说我机车?!”君颖难以置信捂着心口。 “是他的女同学说的。”曹秘书诚实指认罪人。 君颖娇声高扬,“他没否认?” “没有。” “没替我平反?”她必须再次确认。 “没有。”曹秘书声音平板重覆。 “那他到底做了什么?”她有些遭受打击。 “他笑了。” “笑了?他居然敢笑。”君颖双臂用力一挥,“我是恶老板?他才是恶员工,他的忠心耿耿呢?他的拼死护主呢?” 曹秘书心想,员工不需要做到拼死护主吧?当年她来到君小姐身边,可没人告诉她要如此牺牲,她是不是该开始考虑换工作? 君颖气炸,连珠带炮飙骂,“当旁人说一句我的不是时,他就该跳起来缝了那人的嘴,再不然也要掌那人的嘴,打到对方不敢。他怎能笑?怎敢笑?看来是我将他惯坏,以致于他分不清谁是主子,谁是奴仆。” 曹秘书由着君颖发飙,这是君颖和独照的恩怨,她不宜介入,也不宜多说,以免引火烧身。 一肚子火无处可发的君颖在房里走过来又走过去,走过去又走过来,冲动走到门前,又挫败折返。 没影子的她外出容易被人发现不对劲,以前有独照陪在身边,她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必想,不论白天或黑夜,一旦遇上麻烦,独照自会解决,多逍遥自在啊。 现在他一心一意和那些女同学搅和在一块儿,哪理她会不会遇上麻烦,是否过得不顺心,根本已将她抛到九霄云外。 无法随心所欲的女人眼一瞪追问:“他看起来是不是很开心?” “是满开心的。”和君颖相比较,所有人皆处于开心状态。 “被女人包围,受女人崇拜,那群女人只差没将他扑倒,他能不开心?”外头艳阳高照,她要如何不引人注目将小狼崽拎回脚边训话? 鞭子!她需要鞭子。 鼻观眼,眼观心的曹秘书选择沉默,君小姐现在火冒三丈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见了,会以为君小姐在吃醋,幸好她是明眼人,完全不会误会。 “他看见你有没有比ya?”君颖开始搜集独照的罪证。 “独管家只有微笑举杯。” “他觉得我很好笑,我就让他再也笑不出来。”此时此刻她得拼命压抑才不致于冲到小狼崽面前,一脚将他踩在地上凌虐。 她何时如此憋屈过? 从来没有! 向来都是她让人火冒三丈,委屈双泪垂。 有气无处发的君颖跌坐在白色布沙发,精致小脸蛋满是不平。 她很焦虑。 类似的感觉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出现过。 她是这样的,但凡看见想要的,喜欢的,就算不属于她,就算会摔得遍体鳞伤,她照样无畏伸手抓取。 只是,这感觉不该再出现。 所以,她怎么了? 君颖一下苦恼,一下疑惑。 曹秘书见君颖表情惊疑不定,心想独管家这次在劫难逃。 君颖沮丧摆手,“你先退下。” “是。”曹秘书向她行礼之后,安静退下。 独处的君颖放任想像力无限奔驰,想像独照正开心在池畔和女同学们打情骂俏,想像他们跃入泳池,快乐相互泼水。 她们所做的,全是她不会做的,她只会害人,哪懂讨人欢心。 等等,她没事干嘛讨人欢心?是旁人要讨她欢心才对,想什么呢? 她骄傲扬起下巴,傲慢哼气。 哼完之后,她竟完全不晓得要干嘛。 以前不觉得无聊,不觉得四周太过安静,可现下有太多不该存在的情绪翻涌而上,让她很不习惯。 她心烦意乱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审视镜中人。 “我很漂亮。” “我的身材很好。” “我完美无可挑剔。” “我是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没有人能不被我吸引。”呃……这一句恐怕有待商确,算了,那不重要。 她严格从每个角度确认镜中人完美无缺后,心情总算稍微好转。 到了晚上,池畔边有live band现场演奏,厨师bar b q,调酒无限供应,整个气氛嗨到不行。 更加轻松惬意的独照笑容灿烂,好心情表露无遗。 她气了一整天。 很好。 体内的兽以爪抓搔耳后,愉悦摇尾巴。 参加同学会果然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到了夜晚换上度假风长洋装的狄薇茹看他笑便心花朵朵开,替他拿了杯调酒,“negroni?” 独照接过,对拿着daiquiri的狄薇茹举杯致意,“谢了。” 狄薇茹甜甜一笑,浅尝一口,“今晚天气真好,抬头就可以看见月亮和星星,真好。” 独照喝一口negroni,悠闲赏月。 体内的狼伸伸懒腰后,便无聊趴下舌忝前爪。 “今晚……”狄薇茹欲言又止,竟然有些害羞。 一身南洋风花洋装的胡美琪凑过来,死也不让狄薇茹有机会独占独照,甜美偏头问:“独照,你喝什么?好喝吗?” “negroni,味道不错。”独照对女同学们态度一致友善。 “看起来似乎有点烈,我没办法喝太烈的酒,你能推荐我不那么烈的调酒吗?”胡美琪询求他的意见。 狄薇茹甜甜一笑抢答,“你可以喝现打的西瓜汁,不含酒精,保证不会醉。” 胡美琪不开心暗暗咬牙,又状似无辜眨眨眼睛,“可是难得出来度假,我还是想喝一点含酒精的饮料。” 狄薇茹忍不住想翻白眼,以挤出来的笑容说:“screwdriver很适合你,你可以去请酒保调一杯。” 然后,最好是有多远滚多远,别来妨碍她。 无视暗潮汹涌的独照慵懒喝他的酒,聆听熟悉的足音自远处不快不慢朝他而来。 她穿的应该是那双jimmy choo红色渐层高跟鞋,她一看到照片,就要他立刻去买,她穿上那双鞋脚踝特别性感诱人,男人见了很难不心猿意马。 而他,是个男人。 一个活生生,无时无刻都想宣誓地盘,冲动的狼人。 他等她,一直在等她。 男同学们大口吃烤肉,大口喝调酒,不理从白天争到晚上的狄薇茹和胡美琪,反正她们从学生时代就这样,顶多尖酸苛薄个几句,并不会打起来,放心放心。 夜的性感女王降临。 君颖一身黑如入无人之境,细柔长发经夜风轻轻吹扬,于众目睽睽下走到独照身旁,骄傲睨看狄薇茹和胡美琪。 “你来了。”独照并未费事佯装讶意。 “她是……?”有危机意识的狄薇茹马上想知来人身分。 胡美琪不着痕迹打量突然杀出的美女,她很确定这女人不是班上同学,她们班谁有整,谁微调,她非常清楚。 媚眼一横的君颖霸气宣布,“独照是我的人,你们争什么?” 一旁喝调酒的男同学当场喷酒。 狄薇茹傻眼说不出话。 胡美琪顾不得形象用手指掏耳朵。 至于君颖的所有物则借由喝酒动作,掩饰唇角飞扬的笑容。 狼,得意呼嚎。 好不容易找回声音的狄薇茹干涩着声确认,“你的人?” “没错。”傲慢的手分别指向狄薇茹和胡美琪警告,“你跟你,别把爪子伸到我的人身上,明白吗?” “不是,独照,她……”狄薇茹不听这女人说,她只想听独照亲自说。 胡美琪刻意吸吸鼻子,一脸好委屈。 独照牵住君颖的手,歉然道:“不好意思,我女朋友脾气不好,又很爱吃醋,你们别介意。” “女朋友?!”胡美琪的声音拔尖像是被掐住脖子,好不容易才挤出来。 狄薇茹大受打击,“你有女朋友?!怎么白天没看到她?不是,怎么没人跟我说?” 君颖不喜欢她们的语气,怎么?难道觉得她不够格? 独照轻捏她的手,阻止她发飙,“白天外面太热,她一直待在房间休息,你们玩,我带她去散步。” 话说完独照便将人带走,以免被同学发现她的异样。 被强行带走的君颖不高兴抱怨,“什么叫你带我去散步?应该是我带你去散步才对。你是我养的,从来都是主人带宠物去散步,岂有宠物带主人散步的道理?你马上去跟你那些同学说,是我要带你散步,去。” 宠物?主人?独照跟女友玩这么大? 男同学、狄薇茹和胡美琪想像独照脖子被套上项圈,他的女友则做女王装扮,跟他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越想头越晕,也不敢再想下去。 过去他们真是太不了解独照,误以为独照斯文有礼,原来私下竟是如此狂野。 他慵懒说:“别一直推,我会掉进泳池。” “掉进去再爬起来就好,又淹不死你。”她再推,大有要他进泳池醒脑之意。 偏偏独照耍赖,将她牵得好紧,倘若他真不小心掉进泳池,她肯定也要一起湿身。 “快点。”她不悦催着。 “快点什么?” “你快点跟你同学说,是我带你去散步。”她非要他澄清不可。 “好。”很好说话的独照顺应女王要求,对后方目瞪口呆的同学们扬声,“我女朋友带我去散步。” 狄薇茹和胡美琪震惊到下巴都快掉了,他说话的口吻带着满满宠溺,是她们从未听过的语调,原来他喜欢一个人是如此温柔迷人,为何她不是他的女朋友? 男同学一脸惊讶,自言自语,“我看不管独照的女朋友要他说什么,他都会乖乖照办。” 拒绝接受事实的狄薇茹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胡美琪狠狠瞪男同学一眼,这时候说实话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好吗? 眼看独照和女友远离大家去过两人世界,自己却还是孤家寡人,又是心酸又是忌妒。 笑嘻嘻的独照只觉有趣。 不痛快一整天的君颖还想找碴,对他皱眉,“你到底在笑什么?” 他老是笑笑笑,害她常心里莫名发毛,好似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正在发生,她不喜欢无法掌控的感觉。 他笑吟吟,“你不懂。” “你不说我怎会懂。” “今晚的月色真美。” 君颖抬头望月,又是一哼,“月亮都缺了个角,哪里美?” 独照有些遗憾轻笑,“你果然不懂。” “什么啦。”眉心的皱褶更深。 “散步。” 被敷衍的君颖语带警告,“假如你不是我的人,我真会好好惩治你一番。” “哦?”他没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哦?”她不满重覆。 独照想了想,还是满足她吧。 他意思意思说:“我好怕。” “……”感受到他的言不由衷,君颖扪心自问:她为何来此?没事找罪受? “真的好怕,难道你没发现我在发抖?”为了加强说服力,他满脸真诚意思意思抖两下。 “……”对上他黄澄澄宛若液态金的眼瞳,唯一的想法是她要拿鞭子抽他。“没关系,你继续。” “你别老是发脾气,月色这么美,天气又这么好,难得出门度假,你应该要笑。” 她不屑嗤之以鼻,“什么良辰美景我没见过?” “你是见过名山大川、世代更迭,但从没跟我一起出门度过假。”基本上她对出门兴致不大,除非是要填饱肚子。 她一楞,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他,他的眼神过于炙热,使她不由心慌。 她到底怎么了? 不,该说他怎么了? 明明是他,偏偏又不像他。 每一次他如此看她,她都像心头有虫子在抓搔,教她想逃得远远的。 月夜里,远离欢乐的人群,两人走在两旁种植蓝色绣球花的步道。 独照一派悠闲,好心情欣赏月夜下绽放的绣球花。 同手同脚的君颖有些僵硬,一整天下来她的脑袋都不是很清楚,现在才想到问题所在。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她有些苦闷,偏又不晓得为何苦闷。 他懒懒回应,“今晚的月色真美。”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她生气嘟嘴。 他再次重覆,“今晚的月色真美。” 愠怒君颖猛地停下脚,“你是鹦鹉吗?说来说去只会说今晚的月色真美,我告诉你,今晚的月色不算美。” 他胆敢再说一句,她肯定会好好折磨他。 独照侧头看气呼呼的君颖,“那……你所看过最美的月色是怎样的景致?” 对上他好看的脸庞,君颖一怔,最美的月色…… 她曾看过,她是那样孤独,那样拼了命的想要得到,却求而不可得,天候该符合她的心境来场凄风苦雨,但那晚月色真的好美,雪月下那相互拥抱的身影也好美…… 她不高兴撇开脸,“没什么好说的。” 他脚跟一转,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瞅着她,“是真的没什么好说,还是不想说?” 她再次别开脸,“你真吵。” “又逃避。”他轻轻一叹。 她冷声警告,“你老是以下犯上,以为我真不会对你出手?别忘了我是没心没肺的君颖。” “你来了,我很高兴。” “什、什么?”脾气发到一半的君颖倏地羞红脸。 “我喜欢你。”他定定看着她,决定不再拐弯抹角,否则就算等到他老死,她依然不会懂他那句今晚的月色真美是什么意思。 “什、什么?”她傻了,脑袋紊乱之际,突地灵光一闪,高傲挺起胸脯,“我是你的主人,你当然要喜欢我。” “又来了。” 她挑衅扬下巴,“怎样?” “你又逃避。”他又一叹,算了,早在他意料之中。 “谁说我逃避,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身为主子的我就算天天鞭打你,身为奴仆的你也要喜欢我。”她将两人关系清楚划分为主与仆,要他严守分际。 “没问题。”他真的非常好说话。 君颖非常满意他的顺从,不再心慌意乱,但,也有些小失望。 独照伸臂搂住她的腰,让性感娇躯紧贴为她发热的身躯。 …… 第九章 君颖连夜落荒而逃。 这种事前所未有,但,她真的慌了。 她的照儿不再是她的照儿,而是带有侵略性的狂野男人。 他怎么了? 若非了解不可能,她真想说一句:照儿中邪了。 而她又是怎么了? 独照吻她时,她怎会全身飘飘然? 她应该要将他推开,结果她竟情不自禁品尝他的唇,像最用功的学生尽情感受所有他带来的新奇感受。 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或者使出最拿手的威胁恐吓,把他吓到以后看到她都哭说他错了。 头一回被人亲吻,她得想好对策,不能被他亲到无力招架甚至再三回味。 被迫跟着连夜赶回来的曹秘书隔天仍感疲倦,试着掩饰困意来到温室请示,“君小姐,市长求见。” 一个头两个大的君颖不耐烦,“上次那个市长?” “是。” 她不悦沉声,“他的事早就结束,我不是说他再打来,无需再理会。” “这回他托陈老打电话来求情,说他知道错了,求君小姐救他。”想来陈老是为了还市长人情,不得不硬着头皮打这通电话。 “求我救他?嗤,真是可笑,是他自己贪赃枉法,现下弊案一件一件被爆出来,遭检调调查理所应当,关我什么事。你告诉陈老,不要再为即将入狱的市长来烦我,否则届时他入狱跟市长当狱友,可别怪我没事先警告。” 啊~~警告人的滋味是这般美好。 她真该天天如此,才有益身心健康。 一个吻算什么? 她根本没看在眼里。 她可是天上地下最独一无二的君颖。 她不会再为一个小小的亲吻而意乱情迷,更不会为小小的独照而心跳加速。 想通之后,顿觉神清气爽,娇灿一笑。 “是。”早已习惯君颖的阴晴不定,曹秘书恭敬退下,随温室里的君颖要疯狂大笑或是风风火火大发脾气,皆与她无关。 曹秘书人一走,君颖又陷入莫名焦虑,她咬着手指走来走去。 “不对呀,我回来了,但他还在台东度假,也就是说他身边还是有一堆女人对他虎视眈眈!” “糟!我这一步是不是走错?”再去台东?不行!她一走他就知道了,若又跑回去,岂不是惹他笑话,她说什么都得将自己钉在家里。 “明明说我到台东,他很高兴。但我走,他也没拦,他真的喜欢我吗?”她苦闷的自言自语,“他为什么喜欢我?连我自己都……不喜欢我自己。” 她不懂。 她以为活了好久、好久的自己懂很多,其实她什么都不懂。 花开花落。 日出日落。 人的寿命短到彷佛才眨眼,身边就又换上一批新的人。 寿命不够长的他凭什么说喜欢她? 她气闷哼声,“不自量力。” 偏偏他是头一个说喜欢她的人,真诚到教她手足无措,真诚到教她热泪盈眶。 她被他困住了。 只要一想到他,心,就拳缩颤抖。 她茫然看着满室玫瑰,她没特别喜欢花,是他喜欢,坚持要种,说在温室里赏花喝茶会很有气氛。 房子要如何装潢,家具要挑哪些款式,这些琐碎小事她全不管,皆由他自行决定搭配,她住得舒服自然不会有意见。 她会做的决定就是挑选衣服、鞋子、包包与首饰,凡是她喜欢的,他都会送到她面前。 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无比惬意,却被他一句喜欢给打乱了。 她苦恼遮住双眼,不看娇艳玫瑰。 空气里漫着花香,她似乎可以听见他那略带沙哑的笑声,撩拨着。 心,一抽一颤。 很烦。 刚离开的曹秘书脚步匆匆再次进到温室。 君颖郁闷说:“叫陈老跟市长都滚。” 曹秘书又惊又疑低声说:“这次不是陈老和市长。” “不管是谁都叫他滚。”此刻她没心情理睬那些不相干的人,就算送她整栋帝宝也没用。 “我跟他说君小姐不见客,但他非要见君小姐不可。” “是谁介绍?难道不晓得就算总统来,见不见也得看我心情。”她的心情很差,竟有人不知死活硬要送上门来,是嫌生活太过顺遂? “没人介绍,而且……”曹秘书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他和独管家简直长得一模一样,起初我以为独管家回来了,虽不懂他怎会按门铃,还是开门让他进来,等他开口后,我才发现他不是独管家。”曹秘书大感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君颖脸色大变。 “访客说他姓巫,只要这样告诉君小姐,你就会晓得他是谁。”不安的曹秘书如实禀报,她发现那位巫先生竟然也没影子,亏她在君小姐身边待久了,才不致于大惊小怪。 君小姐没影子,能为人实现愿望;独管家的瞳孔有时会突然变得澄黄,有时还会露出尖锐獠牙;今天出现的巫先生和独管家像双胞胎似的竟也和君小姐一样没影子。 这三人皆神秘诡异,是君小姐有恩于她,她才心甘情愿为君小姐工作,否则早逃之夭夭。 君颖第一时间就想逃,最好是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巫怎会知道她人在这里? 她以为巫一辈子都不会找着她,想不到他竟会找上门来。 正当她挪动脚要付诸行动时,便见巫如入无人之境走进温室。 高傲的巫一身休闲,环视满室盛开的玫瑰,冷嘲,“想不到你如此喜欢玫瑰,不仅外头种满园,连温室也全是,转性了?” 君颖瞪着眼前这张曾教她魂萦梦牵,如今却全身寒毛竖起的脸孔,极力维持语气平稳,“你先下去。” “是。”曹秘书察觉气氛不对,君小姐似乎很紧张,但一定是她多心,毕竟向来都是君小姐压制人,让人吓到脸色发青跪地求饶,今天也不会是例外。 于是曹秘书安静离开。 巫瞄了眼在桌上冒着热气的狮峰龙井,不待君颖邀请,气定神闲坐进她对面,优雅品茗。“原来你还记得我喜欢这茶。” 僵硬的君颖抿唇不语,如出一辙的脸孔却带给她截然不同的感受,若说一个是春日暖阳,那么眼前这一个就是冷冽寒冬。 “看来你过得很不错。”巫转着茶杯,好看的指与白地蓝花瓷杯十分相衬。 “你来做什么?”如坐针毡的君颖不得不问,她不会蠢到以为巫是特地来看她过得好不好。 “我来做什么,你应当再清楚不过,你欠我的,该还了。”巫冷笑放下杯子。 白地蓝花瓷杯轻巧落下,所发出的清脆声响宛若敲下的丧钟。 君颖机警翻桌,转身就逃。 君颖不见了。 与奇怪的访客巫先生一同消失无踪。 当曹秘书发现情况不对时,只见温室一片狼籍,便再也找不到君颖。 大惊失色的曹秘书立刻通知独照。 接获通知的独照以最快速度赶回来,怒目看着满地残红与摔碎的白地蓝花瓷杯。 脸色苍白的曹秘书惊慌说明事情经过,“那位巫先生未经任何人介绍就自动找上门,我请他在客厅稍候,没想到他不顾小石阻拦,跟在我后头来到温室。君小姐让我退下,所以我不晓得他们谈了什么又谈多久。等我回到客厅,四处不见小石,发觉不对再赶到温室,君小姐已经不见踪影。” 独照发怒质问:“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为何还会随便放人进门,甚至将人请到客厅!” 这是最不能容忍的错误! 遭受责骂的曹秘书眼眶泛泪,“起初我以为他是你。” “什么?”独照一怔。 “那位巫先生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直到进了门,我才发现你们不是同一人,是我太粗心大意,以为你忘了带钥匙才会按门铃。”曹秘书自责不已。 “你说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独照心一沉,竟会有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曹秘书点头如捣蒜,“你们像到让人很难分辨。” 他追问:“君小姐见到巫先生时是什么表情?说了什么?” “君小姐听见我说巫先生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时,脸色都变了,似乎很紧张,似乎也很……害怕,我一直以为是我多心,没想到……我太不谨慎了。”曹秘书难受吸着鼻子,自责的泪水滚落。 她哽咽着声,“巫先生闯进温室时,对君小姐说:想不到你如此喜欢玫瑰,不仅外头种满园,连温室也全是,转性了?听到这,君小姐便要我退下。所以我不晓得后来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你说感觉到君小姐害怕?”向来都是君颖让人害怕,她何时怕过? “现在回想,尽管君小姐极力不表现出恐惧,但她不敢正眼瞧那位巫先生,说话的语气些不稳。” 心生不祥的独照脸色黑沉,“他们认识。” “看起来似乎如此,另外……” 独照挑眉,要曹秘书继续说下去。 “我发现巫先生也没有影子。”她由衷希望这些没影子的异类不会陆续出现,否则天晓得还会发生什么事。 “你确定?”他眉心紧皱,更多的不安涌上心头。 “我确认好几次,很肯定他和君小姐一样都没影子。”她非常笃定。 独照归纳曹秘书所说的重点,所以那位和他长相神似的巫先生和君颖都不是人类,两人后来发生激烈争执,导致温室面目全非。 她究竟人在哪里? 逃了? 被带走了? 有没有受伤? “小石呢?”他深吸气,试着冷静,唯有冷静,才能解决问题。 “我最后在她房里找到人,她当时双手交叠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我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好不容易把人叫醒,她只记得她端了咖啡给巫先生,巫先生要找君小姐,小石拦人,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全都不记得了。”整件事就是诡异到让人心里直发毛。 “你先下去。” “是。”曹秘书本想问是否要报警,但扯进这椿事的人都不寻常,况且她怀疑君小姐连身分证都没有,要跟警察从何说起? 曹秘书离开后,独照双眼立刻变得澄黄危险,尖锐獠牙暴出唇腔,体内的狼因君颖失踪而抓狂。 他运用兽灵敏的嗅觉寻找蛛丝马迹。 君颖本身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味道。 从以前便是如此,所以他喜欢让她待在玫瑰花绽放的温室或花园,连屋内各处也让人插上玫瑰,让她多少沾染到玫瑰气味,为的是倘若有天她突然消失,他可以借此找到她。 今日,就派上用场。 至于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就不一样了,他可以闻到空气中仍残留那男人带着檀香的气味,尽管很淡,他依然可以从玫瑰花香与茶香中挑出来,无论那位巫先生是何方神圣,上天下地他都会将人找出来。 确定味道。 确认目标。 行动。 暴怒狼人冲了出去,寻找他的女人。 第十章 第五章 荒山野岭,野草蔓生。 无星亦无月,天黑似墨。 狼狈逃跑的君颖已经有好几百年不曾如此脆弱无助过。 至于孤独寂寞则是独照出生后,就未曾再感受过。 可到了今天,所有她最讨厌的感受全都聚集且集中攻击,再加上想到独照正在台东享受美好假期,还被崇拜他、喜欢他的女同学包围,就更不好受。 全身上下彷佛有蚂蚁在爬,让她想就近随便抓个倒楣鬼来整治一番,以发泄心中怒火。 偏偏她不能。 她像只小老鼠东躲西藏,深怕会再被巫找着。 还以为巫永远都找不到她,还以为她够低调,结果她还是太过嚣张,以致于大难临头。 巫以前是怎么说的? 成不了气候。 是了,她就是被他彻底鄙夷那群成不了气候的家伙之一。 她四肢大张,仰望黑鸦鸦的天空,自嘲一笑,“大限将至。” 本以为这尘世她待得够久,早腻了,什么时候消失都无所谓。 直到见到巫那一刻,才赫然发现她是自欺欺人。 她不想消失,她想要继续留在不美好的尘世里,想要继续看……独照对她灿笑。 她想他。 在恐惧的时刻,她只想他陪在身边。 假如她注定要消失,至少让她好好跟他说再见。 “我真是越来越贪得无恹,竟忘了凡事皆有代价,而今是我要付出代价的时候。”倒在草丛里的女人疲惫用手覆住双眼。 山风吹拂,草叶沙沙作响。 啪躂、啪躂,急速奔跑声传入耳中。 君颖心下大惊,立刻跳起,拔腿狂奔。 她的速度很快,追兵的动作更快。 黑影自后狠狠将她扑倒。 倒在芒草上的君颖惊喘翻身,屈膝重重踢向巫的心口。 黑影遭到重踹飞出,于半空中灵巧翻圈,完美屈膝落地。 君颖可没心思欣赏巫一百分的着陆姿势,她急切转身快跑。 逃。 快逃。 她不能落入巫手中,否则一切将无法挽回。 后方暴出一声兽吼。 惨白着脸的女人浑身一震,急奔的双腿迟疑了。 有可能吗? 来的人是独照? 真是他? “君颖。” 沙哑的呼唤,使惊疑不定的君颖缓缓转身确认来人身份,她气喘吁吁试图在漆黑的夜看清他的身影。 夜很黑很黑。 她好怕来的人不是他。 黑暗中清楚看见她的恐惧的独照大步走来,二话不说将她用力搂进怀里。 他终于找到她了。 因她而生的恐惧,总算稍微获得平抚。 狼心疼嗅着闻着,在它不在她身边时,她被欺负了。 惊魂未定的君颖撞进他的胸膛,感受他灼烫的呼吸,掌心贴伏在他汗湿的背脊,右手顺势往下滑,模啊模。 释然逸出一口气的男人浊哑着声,“你在做什么?” “模你的尾巴。”硬硬的,毛毛的,摇摇摇,真的是他,他知道她出事赶来了。 精致小脸蛋情不自禁蹭蹭热烫胸膛,安心的泪,差点落下。 双臂紧拥颤抖的小女人,心揪疼,吻吻她发心,“别怕,我来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她没有味道的,他的狼鼻子如何发挥? “自有我的方法,你还好吗?”他急着确认她的状况。 “不好,我很不好。”她哽咽着声,许是没料到巫会突然杀上门,几百年来生活过于安逸,使她失去危机意识,以致于突然撞见巫便没用的瑟瑟发抖。 “你受伤了?”这下他更急了,一把将她抱起。 她脆弱栖息在他的胸口摇头,不知从何说起,差那么一点,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们回家。” “不行!我不能自投罗网。”她惊慌阻止,她好不容易才从巫的指缝逃月兑,准备收回她的巫肯定会来个守株待兔。 “回我家。”独照抱她往山下走,一心只想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 黑暗中尽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可以从他说话的语气得知此刻他正在炸毛中。 虽说独照和巫宛如一个模子印出来,旁人难以立即分辨谁是谁,可她要分辨两人是易如反掌。 巫不会对她笑,不会关心她任何感受,他极为憎恶她,视她为毒瘤,一心只想收了她。 独照不同,他会真心对她笑,由她使小性子,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愿意听,也乐于给予回应,重要的是他的心,他的眼容得下她的存在,他看她时从不带厌恶。 独照让她晓得,这世上真有这么一个人在乎她。 她情不自禁抬手模他的脸,低喃,“我做了很糟的事。” “我不意外。”他打一出生就认识她,她是怎样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 她绝不是会造桥舖路的那种善心人士,反倒比较像会把桥弄断,将路炸毁,让所有人无法通行,然后站在一旁得意哈哈大笑那种人。 她不是好人,偏偏他就是喜欢她。 体内的狼在他牙牙学语时,就已经认定她。 不论她是好是坏,除了她以外,他不会再为别的女人心动。 她是他的最初,也是唯一。 “他是我的死对头,一旦被他抓到,我就完了。”她自嘲一笑,真觉得她气数将尽。 累。 “巫先生是什么来历?”能让她自承落败的绝非寻常人,他不得不怀疑那位巫先生和她活了一样久。 “他是个巫师。”她贪恋的再蹭蹭热烫胸膛,挑最无关紧要的说。 “……会作法的那种?”独照想像那位巫先生手拿铃铛又念又跳,喝口米酒喷出吐火的画面。 “对。”还法力高强,深受王的重用,百姓爱戴,拥有号令天下的能耐。这些她姑且不提,反正提了也只是灭自己威风。 “你被他施法?”他担心巫先生加害她。 “当然没有,我多小心仔细啊。”会耍阴招的人是她,她可骄傲的咧。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澄黄的眼锁定得意洋洋的小女人。 她心虚回避质问的双眼,顾左右而言他,“你不是在台东度假,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出事?曹秘书通知你?她满尽责的,下个月开始帮她加薪。不,马上给她一笔奖金。” 独照不容她逃避,再问一次,“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她刻意打了个大哈欠,“我一路逃跑,累死了,想休息。我们不要去你家,太危险了,不如找间饭店住下来,再好好思考对策。” 仔细想想巫既然能找到她,兴许也知道独照的存在,甚至将独照的底细给模透,以防万一还是先避避,方为上上之策。 “不想回答?好,下一题,听说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我不认为这是巧合,你认为呢?”这件事教他如芒刺在背,光想就超不舒服。 她佯怒反驳,“你能变身成狼人,他又不行,怎会一样?你可比他威风多了。” 他瞪着死不肯面对问题的女人,语带嘲讽,“那位让你吓到全身发抖的巫先生已经登门拜访,你不可能永远都在逃避。你想逃多久?逃到地老天荒?” “我才没有吓到全身发抖,我也没逃避。”她死不承认,暗想她当然希望能够逃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永生不和巫碰头,反正他们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果。 “你不说没关系,我直接去问那位巫先生。”他被她惹毛了。 体内的兽也很火大,事已至此,她仍刻意隐瞒一堆事。 她曾做过的坏事他可以不追问,反正也问不完,但就是不能假装不在意她和那位巫先生可能有过的爱恨情仇。 他与兽都很小心眼的。 她吓死了,紧张揪住他的衣领命令,“不许你去!” 火冒三丈的男人不接受她的命令,“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 “你会出事。” “出什么事?” “巫他视我如寇雠,对于我身边的人,他绝不会手下留情,你很清楚我的能力,我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取人性命,够可怕了吧?” “我和他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可以轻易让你生不如死,你绝对不能和他碰面。”不晓得巫见着独照会有何反应,她怕死他会成为代罪羔羊。 “听起来和你差别不大。”结论就是他们随随便便动根手指就能要了别人性命,不过他动根手指也能了结别人性命,差别在于他的速度是否比巫先生还快。 “差别可大了,你千万不能小看他。” “所以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 “人都找上门了,你还不说?真要我去问他?” “我……差点杀了他心爱的女人。”她无所谓耸了下肩,说得云淡风轻。 独照一阵头疼平心而论,“换成是我,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出来。你为何那么做?” “……当时我很爱他,疯狂忌妒那个女人,一心想除掉那个女人,好让他回头看我。”她坦白承认,她就是曾经爱巫爱到不择手段。 独照初尝忌妒滋味,不好受也很不开心。 她居然曾经那样深爱过一个男人,一个听说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当她凝望他时,究竟是在看他,抑或是在看那个男人? 第十一章 “他气炸了,别说回头看我,他巴不得把我变成箭靶。” 他压抑翻腾醋海,以平和的口吻问:“有跟他和他的女人道歉吗?” “当然没有。”她可是坏得理直气壮。 “你该好好道歉。”她的顽劣,早在意料之中,明明他才是兽,她却表现的比他更像头狂兽。 她不以为然嗤笑,“我是君颖耶,就是个坏人,你什么时候见过坏人道歉?” “这不是借口,你欠他一个道歉。” “哈,我欠他的可多了。”她得意一笑,一点都不觉得抱歉。 “还有什么是你该说却没说的?”她的秘密太多,他得耐着性子,一点一滴挖掘出来。 “我们去饭店开房间。” “……” “假如你不愿意,那我委屈一点,就在这里过夜。” “我家比饭店和这里都要舒服自在且安全,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守着你,你不用担心。” “我偏偏觉得到你家会不舒服不自在。”她就怕他硬是要护她,反而遇害。 “你很怕他。” “我是让着他。”她死鸭子嘴硬,推开他的胸膛,双腿落地,“你走吧,你自由了。” 无法接受失去她的男人将她拉回怀里,不悦低嘶,“你没头没脑说什么。” “从此你们家再也不欠我,大家各过各的。”她很坏,从来不管他人死活,不过今天的她难得想当个不那么坏的人。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她不明白。 “我说了,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在我很小的时候,体内的兽就认定你是我的女人。你所犯过的错,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面对。”他半点都不肯退让。 “不可能。”心陡然激颤,再次变得好脆弱好无助的女人一阵呆。 “什么不可能?”他眉心一蹙,不喜欢她的否决。 在她心里,他就那么不如那个让她爱到不顾一切的男人? “你体内的兽不可能会认定我,它一定是精神错乱搞错了。”她好慌。 他真认为她属于他? 她怎么可能属于他,全世界所有女人都有可能属于他,唯独她例外。 “我很清楚没有错。”他态度坚定。 “不!它绝对搞错了。”她口干舌燥,试着推开他,跟他讲道理。 他不仅不放人,反而更加抱紧,语气激动,“我和它是一体,是不是弄错,不是你说了算。” “我不是人。”她语气虚软,要他理智点。 怎么办?她好像不自觉犯下无法弥补的大错,她是不是要用力甩他两记耳光,让他恢复清醒。 “你是活了很久,我不在乎年龄差距,况且我是狼人,你也可以说我不是人。”再认真不过的独照不觉得他们之间有啥大问题。 “我是影子!”不得不坦承的君颖几乎要崩溃尖叫了。 山风吹来。 心慌的君颖与呆滞的独照相对无语。 深夜里,独照独居的公寓灯火通明。 犹如牢头的男人紧盯被他强行带回家的影子君颖。 她是影子? 真是影子? 她向来嚣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选择当个蚌壳,没理由编造烂借口骗他。 真相就是她真的是一道影子。 他和兽所选的命定之人,是一道再也没人会关心留意的影子,听起来很可笑,他却笑不出来。 反悔吗? 痛恨命运吗? 如果可以,他想不想让命运重新安排? 带她回来的一路上,他认真思考过这问题,毫无疑问的,他心里有她,他不想也不可能让别的女人取而代之。 君颖就是君颖。 他要嘛接受,要嘛失去,没有第三种选择。 想通之后,他和兽便坦然接受,关于未知的未来,就走着瞧吧。 气势不愿输人的高傲君颖用力看回去。 “带我回你家是你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偷空看了下他家的陈设。 简约,干净,舒服。 身为管家的他,最常待的地方是她家,也几乎住在她家,她晓得他成年后买了一层公寓,不是跟他爹或他爷爷拿钱,而是来自学生时代的投资获利。 “是哦。”他不以为然哼了哼。 君颖很不喜欢他敷衍的口吻,“不对,说喜欢我才是你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你年纪小傻呼呼,才会糊里糊涂说喜欢我,现在知道我是影子,想把话收回了吧?没关系,我对你向来宽容大度,尽管收回去,我不会放在心上。” 她摆摆手,朝女乃油白的皮沙发走过去,不介意满身尘土弄脏他的沙发。 “谁说我要收回?”会开始冷嘲热讽,看来她不再恐惧,他悠哉坐到她身旁。 她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你还在犯傻?” “你才犯傻。”他再也没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刻。 “你懂什么是影子吗?就是那个影子,真正的影子。”深怕他不懂,她一再强调,手一挥指向地板上他经由灯光照射出的影子。 “我有上台从校长手中领取小学毕业证书,知道什么是影子。你是不是……” “什么?” 他握住她的下巴,关切的左看右看,“好像哪里怪怪的……” 她生气拍开他的手,“你才怪怪的。” “你好像变淡了,影子变淡是怎样?”是他多心? 她没好气说:“看清楚点,我没变淡,是你该检查视力了。狼人的视力不是很好吗?你不会成为第一只戴眼镜的狼人吧?幸好你跟你那些堂兄弟不常混在一起,否则肯定会被嘲笑。” 再细看发现她和平时没两样,许是找她许大半天,以致于眼花。 好渴,滴水未进的男人快渴死了。 狼只想趴在地上哈哈哈吐舌头。 他起身到厨房开冰箱拿出两瓶啤酒,先扭开一瓶,大口喝。 君颖跟在他身后转进厨房,指尖戳他的背脊,“我们还没谈完。” 他一脸纳闷,“谈什么?” “我是影子这件事。” “我们不是已经谈完了?”他咕噜咕噜大口喝。 她不满他的敷衍,扬高声,“哪里谈完了?” “我和狼接受你是影子。结束。”他咕噜咕噜喝完一瓶,再开一瓶。 “独照,想想你爹,想想你娘,想想你爷爷,想想你女乃女乃,他们会怎么想?”她真想用力摇他的肩,而她也这么做了。 不动如山的男人又喝光一瓶,懒洋洋说:“我无法控制也不想控制别人怎么想,我只争取我要的。” “我会被你气死,他们也会被你气死,我难得想当好人,你就不能让我当个好人吗?”她生气看着双手,她竟没办法摇得他头昏眼花,太没用了。 她专靠吸取世人维生,不可能没察觉自他身上所散发的欲念。 火热的眼神在在宣告他要她,迫切的想要她。 别的男人初见她,眼底的惊艳与全逃不过她的法眼,对于那些男人她皆一笑置之,有时还会想捉弄,可当渴望她的人变成独照,一切便截然不同。 他使她不由自主渴望,心在冒泡泡,双腿虚软,甚至产生不该有的,想要回应的念头。 他让她觉得自己是真实的女人。 “继续保持。”他潇洒一笑,转身到冰箱翻找食物,平时他不住这里,但会有钟点女佣过来清洁打扫,也会帮他补充食物和饮料,让他偶尔过来时不致于饿肚子。 他从冷冻库找出腌好的牛排解冻,拿出平底锅到水龙头下清洗,准备满足口月复之欲。 受到撩拨的女人没好气问:“保持什么?” “保持想当好人的决心。”他鼓励着。 “我不要。”她任性拒绝,他真的不该再对她笑,没有女人见到他的笑容后,还能心如止水。 他耸肩,并不逼迫。 心浮气躁的君颖见他恍若无事在平底锅上丢两块女乃油,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情煎牛排。” 他暂停动作,双手盘胸,“好,我们来聊聊巫先生。” “我们不是已经聊完,还有什么好聊的?”她倏地进入警戒。 “你说你是影子,那位巫先生是法师。” 她正色纠正,“巫师。” “好,他是巫师。据我所知,巫先生也没有影子,这是怎么回事?”对他而言法师或巫师并无差别。 她立即转移话题,“……你不是饿了吗?你正在成长期,一定要吃饱,快点煎牛排。” “我早就过了成长期。”他不许她逃避。 “你体内的狼饿不得,谁晓得它会不会饿到兽性大发,跑到马路上乱咬人,为以防万一我们要快点喂饱它。”她干脆动手帮他将完成解冻牛排下锅。 “巫先生也是影子?影子法师?” “都说了他是巫师。” “然后呢?” “然后什么?”她装傻帮他开火,“我不会煎,你自己动手,小心别烧焦,听说变成黑炭会很难吃还会致癌。你不是笨狼,可不能吃会让你生病的东西。” 第十二章 独照沉默,让牛排在锅上滋滋作响。 从不下厨的君颖手忙脚乱帮忙翻面,叨念着,“你要动啊。” 他沉着声,“你是影子,他没有影子,他对你欲除之而后快,你对他心存畏惧,告诉我,事情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她忙着帮他一直翻面,抿唇不答。 “不可能。”他摇头否认,偏偏她的拒绝回应,已说明他没猜错。 “牛排要怎样才算熟?”她问着无关紧要的问题,彷佛可以永远不必面对他的臆测。 资讯量太大,独照仰望天花板,他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消化。 “随便煎一煎就行?全熟是不是很难咬?你的獠牙有办法应付吗?”她翻翻翻,焦虑的一直翻,像个老太婆唠叨个没完没了。 浓密长睫低垂,低哑着声问:“不可能是我想的那样对不对?” “牛排如果不好吃,你可别怪我,我是头一次煎。这个要不要加水?肉质是不是会变得更软女敕?”她自说自话,打开水龙头打算加一碗水。 独照按住她的手,“小巫见大巫。你是他的影子?” 她一震,手抖,瞪着流动的自来水,拒绝看他。 “你是他的影子。”她的反应说明他猜对了,他长长深吸气,失去胃口关掉瓦斯,“我不懂,他是男,你是女,你若是他的影子,你也该是男人不是吗?”他以常理推断。 该来的总是会来。 她咬唇深吸口气转身面对他,双臂漂亮一摊,“需要验明正身吗?” “好。”他扬扬下巴,不介意她月兑得光溜溜。 君颖坏归坏,却还懂得害羞,她白了他一眼,“你当我傻?” “我知道你不傻,不过是想看你会不会赌一时之气。”知道她的事越多,并未让他更了解她,反而更觉雾里看花。 她挑衅道:“那你也月兑啊。” “有何不可。”他真动手月兑上衣,露出结实的胸膛。换他挑衅道:“换你了。” 她翻白眼嗤笑,“激我?我不会蠢得上当,你爱月兑尽量月兑。”反正她乐得保养眼睛。 他将身体练得真精实,那肌肉线条有够好看。 不再月兑的独照慵懒靠着橱柜,“你还没回答我。” 他态度强硬,令她疲累抚额,他从小就固执,今天若不能从她的嘴巴撬出答案,他绝不会放弃。 她认输。 “我说我爱他,是真的爱他。身为他的影子,日日夜夜和他高高在上,接受万人景仰崇拜,看他轻而易举为王平乱,看他施法护佑万民免于灾祸,看他举手投足无不优雅。你说,我怎能不爱上他?”她喃喃道出当年的怦然心动。 “他是最厉害的巫师,我是他的影子,自然不会是一般的影子,他会施法,难道我不会?天资再驽顿,也有他几成法力。我对他的执念过于强烈,强烈到让我能够施法与他分离,化成女子形态。” “我以为这么做他会很开心,会接受我、爱上我。他不可能不高兴不是吗?我和他一体两面,他不爱弄脏双手,而我不介意使尽所有肮脏手段。我若与他联手,他要登基为王,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可是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却露出厌恶表情,我在他眼里是最恶心的存在,我做错什么?”她不懂,真的不懂,为何痴心一片换不来感动。 “后来他喜欢上一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没我漂亮,没我聪明,样样不如我,只会傻兮兮对他笑,我也会对他笑啊。说真的要我笑得那样傻是有困难,莫非是我不够傻,以致于他看到我只想把我收回当他的影子?” “我这么聪明,当然马上逃了。我藏身暗处,想趁他不备要了那个傻姑娘的命,只要傻姑娘死了,他就会回头爱我。可惜功亏一溃,傻姑娘没死成,我让他暴跳如雷,更想把我收了。”她原原本本交代她和巫的爱恨情仇,说穿了全是她一厢情愿。 她说得云淡风轻,他却听得头痛欲裂,就事论事说:“你真的坏透了。” 她不否认,耸了下肩,“他是阳,我是阴。他面对世人会展现出最好的那一面,至于最坏的那一面便遗留在我身上。这是我化为实体最大的缺陷,我要嘛接受,要嘛放弃,如我跟你说的,我对他的执念太深,深到不顾一切。” “现在你还爱他吗?”这是他最在意的点。 他与兽疯狂吃醋。 她竟为了爱巫用尽一切手段,那样疯狂,那样耀眼,如此烧灼他的心,教他移不开眼。 有没有可能,会有那么一天,她当他是成熟的男人爱他。 “他恨了我几百年,每次见到我就将我往死里打,我又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症,再多的爱都会被消耗光,我早就不爱了。”也是认清事实,巫永远都不可能会喜欢她,他极其厌恶面对自身最丑陋的那一面,岂会想与她长相厮守。 看透的她,终于不再执迷不悟。 “他一路追杀,活了这么久都没死?” “他若死了,我也不存在了。”她笑咯咯,人生在世,不论长短,最终会化为尘土。 他不喜欢她的不以为意,更不爱听她会消失这种话。 巫的法力听起来非常高强,以致于能够长久存活,当他们正面对峙,他的胜算恐怕不大。 他得好好想想,该如何对付那个对君颖恨之入骨的巫师,但又不能把巫弄死,以免她跟着遭殃。 “你的名字是为他而取?”他眉头一皱,非常不开心。 君颖,君影。原来她的名字早就说明一切,他竟傻得没察觉。 “我当时爱他嘛。” 他不悦抿唇,捡起丢在地上的衣服粗鲁套上,转身离开厨房。 她对着他的背影扬声,“你不吃牛排了?” “不吃。” “你不是很饿?”骗人,她明明就可以吸取到他弥漫在空气中的饥饿感,连带使她又饿又累,和巫小打一场,令她消耗不少能量,她得尽快喂饱自己,强大起来才行。 “不饿。” “还是吃一下吧,我煎给你吃?”在满足自身的需求前,她更担心他。 “你煎的不能吃。” “叫外送?” “不必。” “你干嘛臭脸?” “我高兴。” “你最好是高兴。”怎么办?这牛排到底还煎不煎?“你帮我问你体内的兽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弄吃的给它?” “不要。” 难得想讨好他的君颖挫败嘟嘴,忍不住再扬声,“你再问它一次,我叫外送,随它点,它不是很喜欢披萨,十二个十二寸的够不够?还是叫二十个?” “不必。”他拒绝的很干脆,不爽她为了巫化身成人,连名字都是为巫而取,他的长相还他妈的跟巫一模一样,什么跟什么。 “我不是问你,是问兽,你怎么可以替它回答?”君颖跟他杠上。 超级不爽的独照一坐进沙发,伸长大长腿搁在女乃油色脚凳,不理她。 跟在后来到客厅的君颖伸指戳戳他的肩,“你快点问。” 臭脸独照挑眉,“你很喜欢你的名字?” “什么?”他没事干嘛又提到她的名字?到底是哪里碍着他了? 他冷冷发表意见,“我不喜欢。” “然后呢?”他不喜欢关她什么事?有必要特别告诉她? 她对他着实包容,居然还没大发脾气搞得天翻地覆,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他热心提议,“你要不要改名?” “改叫什么?” “独依,好听又好记。”她就是独一无二,也是他的唯一,多好。 “……为什么我要姓独?” 他理所当然道:“因为我姓独。” “我是你的老板。”她提醒着。 她存在好久好久,岂会不知从前的女人会从夫姓,他先是说喜欢她,认定她,现下又要她从夫姓,摆明就是要占她便宜。 “这个身份随时都可以改变。”他可从没拿她当老板看。 “你爹娘若是见你现下这副嘴脸,会以为我对你施了不可告人之法。实在有够冤,你应该没遭邪灵附身啊,还是要我为你开坛作法驱魔?” “尽管冷嘲热讽,那些全都改变不了我和兽认定你是我的女人的事实。”他希望她能面对现实。 被逼得好紧的君颖只觉流年不利,她真是大走楣运,以致于再也嚣张不起来。 “我应该要腐烂在深山里。”她沮丧喃喃自语。 “影子能腐烂吗?”他狠毒的戳她一刀。 她没好气瞪他一眼,“我竟然连腐烂的资格都没有,影子当成这样,实在悲哀。” “没别的影子跟你比较,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 “这也算安慰?” “是安慰。” 每一句都被堵回来,教君颖为之气竭。 独照猛地坐直,将她拉住双腿间,上下左右前后细看,“你是不是又变淡了?” 不是他多心或眼花,她真的又变淡了,他心惊忧虑她会在下一瞬间变回最初模样。 狼警觉竖起双耳,不安躁动。 “你……”她又想随便唬弄过去。 他怒沉着声,“不要骗我,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嘻皮笑脸,“我和巫打了一架,我打他像隔靴搔痒,他轻轻松松就将我往死里打。” “很疼吧。”他心疼将她拉坐在大腿上。 君颖怔怔盯着为她心疼的男人,眨眨长睫,心,揪着疼着。 从前她多次被巫打得落花流水,趴在地上几乎要变回他的影子,再无自由意识。当时她只觉气恼不平,并不想哭,可现在她好想哭,好想抱着独照放声大哭。 这世间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在乎影子疼不疼,且就在她面前,就拥着她。 独照温柔为她抹去泪珠,“别哭。” 呆呆看向他指尖晶莹的泪珠,这才发现原来她哭了,原来被人心疼,她的心也会疼,原来她是如此深切渴望曾恣意嘲笑的男女情爱。 “告诉我,我要如何帮你回复原本模样;告诉我,你不会消失离开我。”他恳切请求。 他的温柔,不由使她心柔软,她捧着他的脸,抵着他的额轻道:“独照,我疼了好久好久,也孤独好久好久,为何你现在才出现?为何我是影子?” 千不该万不该说出口的寂寞与埋怨,滔滔不绝倾吐。 双臂害怕失去牢牢勾住他的颈子,泪,如雨下。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你也不可以丢下我一个,嗯?” 她哽咽着声,不敢承诺。 “你不可以丢下我一个,答应我。”霸道的狼非要得到应允不可。 她迟疑好一会儿,终于贪心承诺,“好,我不丢下你。” “告诉我,我要如何帮你。” “喂饱我,最重要的是一旦遇到巫,就要头也不回的跑走。” “你跑我就跑。”总而言之他要和她绑在一块儿。 她的泪滴落在他心上,灼烧。 猛地,两人同时一震。 君颖惊恐瞪大双眼,跳离他的怀抱。 獠牙暴出唇腔的独照十指已成具杀伤力的爪,大掌一拉,将备战的君颖护到身后,拉长的耳聆听风吹草动,向前低伏的身驱已就战斗姿势。 大门,遭人从外以无形的力量开启。 巫,来了。 第十三章 第六章 面容清峻的巫不请自来嚣张踏进独照家中。 伏低身躯备战的独照和冷傲的巫四目相接,两人同时沉默不语。 尽管早已从曹秘书口中得知巫先生和他宛若双胞胎,但真正见到本尊,独照仍不免像被雷击中般惊愕。 太像了。 简直就是在照镜子。 没预期会遇见另一个自己的巫也是一楞,怎么回事? 又见另一个自己那充满保护欲,随时会发动攻击的姿势,掀唇冷嘲,“看来你替自己找了一条看门狗。” 被推到后方的君颖大怒冲出,“他才不是狗,不许你侮辱他。” 独照再次将她火速拉回身后保护,喉咙发出危险嘶声,警告巫别轻举妄动。 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恐怕远在他之上,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护她周全。 未将小狼狗的警告放在眼里的巫坐进单人沙发,长腿轻松交叠,傲慢睥睨,“怎么?怕人说出事实?” “不管你想怎样,直接冲着我来,别找不相干的人。”她断然不容任何人欺负她家独照,就算是她曾深爱过的巫也不例外。 几百年不见,今日再次相见,赫然发现她不再迷恋巫,不会再为他不肯正视她而苦恼,她真的已经不爱了。 “倘若真是不相干,你不妨告诉我这条小狼狗的长相是怎么回事?”皮笑肉不笑的巫目光如炬,此事断然不可能是巧合,君颖着实胆大包天,也使他对她更加恨之入骨。 君颖骄傲昂起下巴,拒绝回答。 独照心想巫会有此一问,定是知悉他所不知道的,君颖选择沉默,无疑证实事有蹊跷,像个局外人的他非常不舒服。 巫轻蔑问:“不说话是不敢说或是要我替你说?” 君颖双手握拳,贝齿紧咬下唇,狠瞪眸底充满鄙视的巫。 不要说,不要在独照面前说出真相。 她多想开口乞求,可自尊不容许示弱,她只能伪装无所畏惧。 双眼黄澄的独照对巫发出教人竖起寒毛的低吼,“不许你威胁她。” 巫觉得有趣挑眉,“这么忠心?我怀疑当你知道她做了什么之后,还会愿意像现在这般处处维护。” 忠心耿耿的独照冷哼,“会不会再维护她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冷眼一瞪的巫不许独照用他的脸坦护她,“执迷不悟。可知她是什么东西,竟然一心向她。” “她是君颖,不管她是如何变成现在的她,不管你有多不高兴,都不能否认她的存在。她和你我一样,拥有自己的情感,她的确有许多缺点,但,每个人都有阴暗面,没有谁是完美无缺。你之所以容不下她,不就说明你无法容忍自己的不完美。” 巫着实感到不可思议,“既然你很清楚她的来龙去脉,为何还对她死心踏地?”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他的感情不需要跟巫交代,巫也没资格多问。 巫思来想去问题定是出在无恶不作的她身上,“莫非你对他施法,以致于他如此愚蠢。你不过是一道不值一提的影子,却自以为是人,几百年过去依然不见你有悔悟之心,你真以为可以只手遮天?” 选择沉默的君颖看着伏在身前扞卫她的男人,他所说的字字句句烙在她心上。 心,痛着,暖着。 一股久违的强烈渴望涌上,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颤抖,她想要竭尽所能为自己争取一线希望,奋不顾身去拥有。 巫见她和小狼狗关系亲密牢不可破,抚额嘲弄,“你不会以为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是巧合吧?” 君颖眼见巫要说出真相,心一急,于空中乱舞的乌黑秀发先发制人如同长绢裹住巫,连带封住嘴巴,意图使巫动弹不得。 能力远在她之上的巫不屑冷笑,双眼发亮,裹住他的长发瞬间寸断。“刁虫小技。” 乌黑发丝纷纷落地,君颖震后退惊喘。 起杀机的巫右掌冒白雾。 眼尖的独照不等巫对君颖出手,凶猛扑向巫,尖锐獠牙刻不容缓咬向巫的脖子,于一张一合间,理当刺穿脆弱肌肤,却是咬到满口空气。 怎么回事? 狼,忿怒咆哮,双腿有力一跃,再次护守在君颖身前。 他分明将巫扑倒了,曾箝抓住巫的指爪还能感受到其下温度,巫竟能月兑逃,难不成能化为空气? 轻易月兑逃的巫嘲弄冷睇,“凭你这么点能耐,也有脸当看门狗?” 肌肉贲张的独照暴出怒吼,尖锐的爪于地板抓出五道深沟。 “我说了不许你羞辱他!”危在旦夕的君颖大怒。 准备再次发动攻势的独照眼角瞥见一抹残影,伸手要拉时,长发再度飞扬的她已飘到巫面前,一团黑雾急速漫向巫。 “就这么点法力还敢与我斗。”傲慢的巫嗤之以鼻,右手轻轻一挥,黑雾转而漫向看门狗。 君颖大惊失色,急退护到独照面前,右手急挥,解除足以将人麻痹放倒的黑雾。 同样护她心切的独照手臂一揽,轻松将她带到身后,不使她遭受任何伤害。 她变得更淡了,他得想办法让她月兑身才行。 人兽合一的狼再次带着凶狠力道扑上,犹如利刃的指爪顺势抓向巫的心口。 刷,一声,没能避过这一击的巫胸口被抓出五道血肉翻飞的伤,他痛眯了眼。 独照不待巫反应过来,双腿用力一踹,将巫重重踢飞。 接连攻击快若闪电,教小看对手的巫连连中招,他飞出撞翻沙发倒地后迅速翻身站起。 几百年来没有人能像小狼狗一样让他见血,也没有人像君颖和小狼狗将他彻底惹恼。“蠢货,居然为一道影子与我为敌,找死。” 巫那再熟悉不过,带着肃杀的口吻令她冷到骨子里,恐怕今天在劫难逃。 君颖的长发瞬间如针般,千丝万缕变长刺向巫心口。 猛烈攻击接二连三,前两次巫被打得猝不及防,可这回盛怒的他不再大意,当长发攻来时,大掌一抓,用力一扯。 剧痛来自于脆弱的头皮,君颖不由尖叫,娇躯因巫的拉扯腾空飞向他。 独照见状,双腿一跃,于半空中一手揽住她,另一手则以利爪斩断她的发。 巫握了一手倏地回复柔软的黑发,趁着小狼狗背对他时,将掌中乌丝转为细针射向小狼狗。 “不!”君颖惊恐瞪大双眼,用力推开独照,代他承受这一击。 长发如针刺中她胸口,她尖叫落地。 被推开的独照于地上翻滚一圈,听见凄厉尖叫时,心痛如绞,他发出来自灵魂的怒吼冲到她身旁,轻手轻脚将她抱起。 “君颖。”澄黄的眼尽是痛苦看着插进她胸口近百根的发丝,她没有流血,但满脸痛苦,他不敢动手拔,深怕会加重伤势。 他该怎么办? 兽与他宛若负伤,痛苦哀嚎。 她像只小虾米,额际尽是冷汗,痛苦缩在他怀里。 “你曾伤过我的最爱,这笔帐让你欠了几百年,今日是你还债的时候。”冷眼旁观的巫冷笑一晃眼来到小狼狗背后,右手已多了一把雕着繁复花纹的青铜匕首。 危险! 独照抱着君颖于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翻滚逃离刀下。 身为感官、体力、敏捷度与杀伤力都优于寻常人的狼人,他从不觉得自己没用,今日碰到巫却一再处于挨打状态,保护不了她,令他挫败。 巫见小狼狗与她处处维护彼此,觉得荒谬又可笑,“你拼命护她,殊不知你的出生全在她算计之中。” 带着野性的独照狠瞪字字带刺的巫,双臂紧紧护守他的心肝宝贝。 “不准说!”受伤的君颖惊恐挣月兑他的怀抱,大喊的同时施法让巫手中的匕首对着巫刺去。 她所施的术法看在巫眼底尽是班门弄斧,他冷笑逆转法术,让匕首朝她的心窝疾驰而去。 费力施法的君颖想要躲避这致命一击,偏偏负伤以致于动作迟缓,眼看就要被匕首击中时,独照再次将她拥入怀里,代她承受致命一击。 噗。刀锋深深刺入独照的背部,他闷哼一声,痛拧眉心,热烫的血缓缓流下。 此时他眼里依然唯有她,关心询问:“你有没有怎样?” 君颖泪眼迷蒙看着为她受伤的男人,流利编谎,“我是影子,就算被刺个几百刀也不会怎样,你怎么这么傻?” “你才傻。”独照心疼捧着她的小脸,她一定不晓得她变得更淡了,否则不会编出马上就会被拆穿的谎来,极可能失去她的恐惧正折磨他。 她要消失了?不,她不能消失,失去她,他将不再完整。 手背身后的巫不屑冷哼,“简直鬼迷心窍,就让我好心给你一个死心的好理由。” 君颖浑身一震,双手紧抓独照的衣服,脆弱低喃,“不要说……不要……” 独照吻吻她凌乱的发低声安抚,“别怕,我就在你身边,不论他说什么,我对你的感情永远都不会改变。” “她不自量力爱上我,我再蠢断然都不可能对自己的影子产生感情。我猜她求而不得便异想天开想要复制另一个我,你就是她复制出来的成品。”巫朗声残酷揭穿她不敢承认的事实。 独照瞬间脑袋轰轰作响,难以置信看着怀里落泪的女人,他真是她精心制造的复制品? 独照苦涩着声否认,“我有独立思想,独立情感,也有生我养我的父母,我属于狼人。狼人一族极为稀少,只会与命中注定的女人结婚,也只会生下一个儿子,我们是无法复制的。” “不知她何时偷取我的血,但只要有我的血,她就有办法施法让狼人产下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狼狗。她要的是表面皮相,其余的全不在乎,她就是如此冷血自私,知道真相后你还敢要她?”假如小狼狗真的要,只能说小狼狗蠢到无可救药。 她所玩的小把戏如何能不被巫看穿,全被巫说对了。 她确实是趁巫受伤时偷取他的血,血偷到手后,她不仅一次看着瓶中血问自己,真要如此?她真想复制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复制出来的那人会不会和巫一样对她不屑一顾?又或者那人会愿意回头看她、爱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孑然一身的她出手帮助独家狼人,由独家狼人伺候着,依然觉得孤单,毕竟独家狼人是在还她恩情,与她无过多交集。 没人可说话的她越来越寂寞,终究经不起诱惑,偷偷在独照的娘的咖啡里放入巫的血,偷偷施法使独照的娘怀孕后生下她最得到的这张脸。 如今事实被揭穿,她难以面对被她算计的独照。 脸色惨白的独照想起,她有时会怔怔看着他,有时会情不自禁抚模他的脸,她究竟是在模他还是模巫?她眼底的人是他还是巫? 她真是不顾一切只要这张脸?她就这么疯狂的爱着巫? 遭忌妒啃蚀,伤痛的男人低哑着声恳求,“告诉我,他在说谎。” 真相被赤果果摊开,泪流满面的君颖无从否认,哑着声,“对不起,我错了。” “你看着我的时候都是在看他,你对我的喜欢是真的喜欢吗?”独照眼眶泛红,心很痛。 “我……”她无法否认从前看他确实像是在看巫,可她更清楚的是他只有脸皮和巫一样,骨子里是截然不同的人,他很好,比巫好上千百倍,她对他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中变质。 他说喜欢她,他说他与兽认定她,她嘴上虽一再要他回头是岸,实际上她偷偷开心,默默收藏他所说的每句话。 他的亲吻,也被她牢牢记忆。 可事已至此,承认心里有他并不会让事情变好,不如想办法让他月兑身,她所做的错事不能由他承担。 明明是向来有话直说的性子,为何今天欲言又止?是因她对他的喜欢不是他想要的?他心痛如绞。 “她不值得。”巫冷言冷语。 君颖用力抹泪,满脸不在乎,“你走吧。” 被真相伤得体无完肤的独照苦笑,“这里是我家,你就在这里,要我走去哪?” “对,这是你家,该走的是我。”还有巫,含恨的眼扫向不请自来的巫,无辜的独照已被巫所伤,巫若有良知,就不该赶尽杀绝。 第十四章 “你去哪我就去哪。”尽管伤痕累累,独照仍固执抓住她的手不肯与她分离。 君颖难以置信瞪大眼,泪水不受控制再次滚落,“我不会再带着你了。” 没有她,他可以过得更好。 “你不带我没关系,但是让我牵着你的手好吗?”独照像即将被抛弃的小狗狗,不让她走就是不让她走。 狼在哀鸣,好悲伤好悲伤。 舍不得的君颖也好悲伤好悲伤,指尖情不自禁与狼爪紧扣。 她贪婪无情,做过数也数不尽的坏事,笑看旁人将自己的人生搞得一团糟,她从不愧疚也从不觉得有错,可面对独照,她有说不尽的抱歉,她将他的人生弄得一团糟,他仍然要她。 他要她,真的要她。 他是这世间唯一要她,也是她真心想要的,偏偏她要不起。 她心碎对他扬起绝美笑容,“独照。” “我在,一直都会在。” 她泪眼婆娑深深看着他,将他的悲伤,他的痛苦,以及他的喜爱全收藏在心底。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刻,他的眼满满都是她,她亦然。 冗长的孤寂换来他二十五年相伴,值了。 她机关算尽从影子化为实体,原来全是为了她的独照。 “别哭,没事的。”心痛的男人伸手为她擦掉奔流的泪。 巫为此情此景大为光火,她罪孽深重该遭受严惩,结果这只小狼狗对她不离不弃。 小狼狗眸底的痴恋,令他回想起从前的自己,他也曾经这般深爱过一名女子,是以无法忍受小狼狗以他的脸痴瞧令人鄙夷的影子。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最大的羞辱。 全都是她在作祟,只要将她收回,所有事都将回归正轨。 白雾迷漫,巫全身充满金光,双手快速结手印,繁复手印完成后狠狠击向她。 有伤在身亦不想牵连独照的君颖笑中带泪不闪不避。 她不要再叫君颖,要改叫独依,独照始终像影子守在她身后,她也想要成为独照最强而有力的臂膀,守护最重要的他。 独照,保重。 她闭上眼,坦然接受命运。 独照见到奇怪的金印击向她,毫不犹豫再次将她护在怀里,于她耳畔温柔轻喃,“别怕,我在这里。” 金印击中独照的背,力道之大使插在背上的匕首没入体内,五脏六腑宛如遭到击碎,痛到他当场吐血倒下。 “独照!”吓坏的君颖被他压到一同倒下,她努力自他身下爬出来,双手颤抖抚模又呕出一口血的男人,心碎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拼命为他擦掉唇角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完。 “我血多,没事。”安慰的话才刚说完,便又吐一口热血。 六神无主的君颖泪如雨下,双手结手印罩住他的伤口,急着取出没入体内的匕首,一道接一道黑印进入他体内,她竭尽所能施法,双手无力发抖,全身布满汗水,无奈她伤势严重,仅能小小移动他体内的匕首,难以完全取出。 她的心瞬间跌至谷底,仍强作镇定挤出笑容,“你知道我的,没有什么我办不到,你不会有事,相信我。” “我不怕,你也别怕。”只在乎她的独照拉她的手搁在心上,“你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对不对?你要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它都会一直为你狂烈悸动。” 虚软无力的狼,心疼为他泪流满面的女人。 为何不能再为她多做一些?他想要为她多做一些,想要她永远不再伤心落泪。 沾血的小手颤抖放在他心口,源源不断的黑雾进入,尽其所能护住他的心脉,同时将她所拥有的全给他,“独照,谢谢你让我快乐,不再寂寞,谢谢你爱我。” 冷眼旁观的巫不同情说:“一切是你咎由自取,倘若你没偷我的血,你的小狼狗不会伤得如此重。” 他所结出的手印对寻常人不构成任何伤害,可对于拥有法力之人具有杀伤力,法力越强,杀伤力越大。 他的家族世代为国巫,他们一个是他的影子,一个体内蕴藏他的血,不论哪个皆拥有他部分法力,一中非死即伤。 再不舍,还是得舍下,才会有得。 想通的君颖放下她的独照,恭敬跪伏在高高在上的巫面前真心忏悔,“我错了,这一切全是我的私欲所造成,我本就不该存在这世间,你要将我收回理所应当,我没有任何怨言,但是我恳求你,救救独照,他是无辜的。” “百年前我故意施恩他的祖先,强逼他们在我有生之年服侍我以报救命之恩。独照自小奉我为主,我日日灌输他要以性命保护我,今日他才会不加思索豁出性命护我周全,以致于冒犯你。” “我罪孽深重不可饶恕,他却不然,求求你别见死不救。”她哭着重重磕头。 独照脸色大变,不喜心高气傲的她为他低声下气,他忍痛爬到她身边,拉住她,不许她再磕,“你别求他,不要为我受这委屈。” 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挣开他的手,咚咚咚一再用力向巫磕头,“求你……” 独照伸手护在她额下,“我不要你消失,我为你所做的全是心甘情愿,不是你灌输我要以性命保护你,全是因为我爱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巫冷眼相看,“你凭什么求我?我又为何要帮你,你的小狼狗死了,你才会晓得什么叫椎心刺骨之痛,你才懂得别人的痛。” 付出惨痛代价的君颖推开独照的手,泪如雨下继续磕,“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释姑娘,我坏事做尽罪有应得,无可辩驳。独照他是好人,他从小一再阻止我做坏事,许多人因此免遭我毒手。” “好人不该受到惩罚不是吗?你之所以不愿成王,皆因心怀天下,不愿生灵涂炭。独照的人生被我搅得一团乱,我乞求你大发慈悲让他过原本该过的人生。” “我过的就是我想要的,就算是你也无法勉强我。”心碎的独照用尽所有力气将她拥入怀里。 她越来越淡,他则越来越虚弱,假如今天他们之中有一个必须离去,他愿意就此消失。 她捧着他的脸认真说:“你被我迷惑了,以后你会明白我不值得,你会遇到真正爱的女人。” 那个女人不会是她,虽然她会不开心,不过会真心祝福。 巫皱眉看小狼狗痴缠不放,“你已经快死了,还执迷不悟,看来真是受她蛊惑。” 脸色死白逐渐失温的独照傲然昂起下巴,“我爱她与你无关。”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个。”巫重重一哼,决定拨乱反正,“你的人生本就不该有她,我会救你。” 紧紧护守怀中小女人的独守冷硬着声,“我不要你救。” 怕巫反悔的君颖焦急捂住独照的嘴,语带恳求,“别说了。” 巫挑眉冷笑,“死到临头还在展现气魄?也是,都傻到不肯放手,还有什么傻事做不出来?” 君颖扳正独照的脸,要他看着她。 澄黄带着野性的眼眸深情凝望。 “独照,今晚的月色真美……我要你幸福,你会幸福的。”她将柔软唇瓣温柔贴向苍白的唇。 今晚的月色真美……他终于等到她的回应了。 独照欣喜若狂接受她带有千言万语的一吻,旋即眼皮沉重垂下,意识倏地跌入幽暗,倒下。 狼惊恐瞪大眼,四肢跟着瘫软,毫无抵抗能力。 纤细双臂护着他,唇角噙着美丽微笑,轻柔将他放下后,再次向巫跪伏,“求你实现承诺,救独照一命。” “我会救他,你呢?是要我亲自动手,或是自动回归?”巫倒是不介意将她往死里打。 她承诺道:“确认独照安然无恙后,无需你动手,我会自动回归。” “好。”巫不怕她食言,她也没多少能耐能做垂死挣扎,何况只要针对独照,不怕她不乖乖任他宰割。 自信满满的巫双手结出手印,金灿光芒笼罩沉睡的独照,没入他体内的匕首渐渐出现,悬浮半空,他结出一个又一个手印,修复独照损害的内脏。 君颖屏气凝神看巫救独照,深怕巫会突然反悔或是暗使阴招。 金色光芒持续没入昏睡的独照身上好一阵,然后逐渐消失。 额际微冒汗的巫实现承诺将毫发无伤的独照还给她,神情踞傲看着她,“该你了。” 君颖对他重重一叩,“谢谢你不计前嫌救独照。” 好看的指优雅拂掉沾染到身上的灰尘,巫静心等候。 君颖转身看气色与呼吸恢复正常的独照,深幽眸底满是依恋,不舍的指尖最后一次抚模他的脸庞,俯身于他的唇上留下最后一吻后,她变得更淡了。 下一秒次比一秒还要淡,双眼始终停留在她的狼人身上,直到消失在空气中的最后一秒,她仍然在看他。 远远的,耳畔似乎还可以听见她的狼人深情对她说: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多美的情话,可惜她再也听不到了…… 眼眉低敛的巫看着地面终于安分回归不再让世人有所记忆的影子。 “愚蠢。” ☆☆☆ 独照睡了好长好长一个觉。 彷佛从未睡得如此安稳过,他舒服伸展四肢睁开双眼,看见天花板明亮的灯,呆楞坐起身。 “我为什么会睡在这里?”他不解看着被钟点女佣打扫得窗明几净的客厅。 灿烂阳光透过大片落地窗斜斜照入,刺眯双眼,他抬手遮挡,却模到一手湿。 “什么东西?”他呆滞看着沾水的指,“房子漏水?” 左看右看地板干净清爽,没积水现象,疑惑十指再往脸上模模模,模到两手湿,“搞什么?” 独照赫然发现双手沾上的不是水而是自眼角流下的泪。 他在哭? 为何要哭? 他到台东参加大学同学会,和老同学说说笑笑玩得很开心,大家还相约明年再相聚,难道是他太舍不得美好假期就此结束? “莫名奇妙。”他皱眉摇头,俐落站起来。 突地,动作一顿。 呆呆盯着地上被阳光拉长的影子。 难以理解的泪再次淌下,心口彷佛遭到重击,痛得他瞬间吸不到任何空气,双腿无力跪下,自喉头冲出无比痛苦的哀嚎。 他放声痛哭。 狼也大哭。 难以言喻的郁闷使他双手成拳重捶地板,一下比一下还要用力。 漫开的血花染上雪白地面。 痛,很痛很痛。 负伤的兽倒地悲泣,久久无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