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爱你》 第一章 第一章 夜色降临,不像在城市,天色一暗下,城市霓虹便一一亮起,点亮整座城市,让人分不清昼夜。 这里,在台湾最偏静的山上乡镇,以满山遍野的樱花闻名,有个十分雅致的镇名——觅樱镇。 每到花开时节,游客会占据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在觅樱镇除了开得满山遍野的樱花迷人,其实还有两大人气超夯的“镇镇之宝”。 一间卖酒的酿香酒吧以及一间卖古书的空书坊,有名的不是酒和书,而是里头的主人。 酿香酒吧的楚寒冲以及空书坊的段舒桓。 两人一阳刚一儒俊,高大健美的身材可比美偶像、韩星欧巴,让在地单身的女人们,以及游客趋之若鹜,想一睹庐山真面目。 这一日,夜已深,在酿香酒吧灯光幽微的角落,有道颀长的身形坐落在其间。 有着东方人特有的墨色剑眉的楚寒冲拎着瓶陈年威士忌,晃到一旁,重重把酒摆到上头,发出“砰”一声重响。 听到那一声重响,段舒桓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清楚来人后,恼啐了声。“别烦我!” 楚寒冲无视他的恼意,扯了扯唇,直接拿起他推到一旁的红色喜帖,很果断的直接撕成两半。 “你!”听到纸张撕裂的声音,段舒桓蹙眉伸手阻止,却因为喝茫了,没能制止他的动作。 于是那张红色喜帖便在转瞬间成了一堆碎纸。 “过去式了,留恋什么?” 闻言,段舒桓摘下眼镜摆在一旁,疲惫的抹了抹脸。 “还爱?” “只是惋惜……” “惋惜什么?秦姗根本就不适合你,跑掉了,我都要帮你们段家祖先放鞭炮庆祝呢!” 两人都是回家乡继承老家事业,经营出强烈个人风格的有为青年,又因为年纪相仿,几次接触后便结为莫逆之交。 偶尔闲遐时,段舒桓会在书店关门后跑来酒吧找他喝杯酒。 小酌怡情,但今天喝酒却不是为怡情,而是浇愁。 只是浇这种愁让楚寒冲很想拿手中的威士忌砸他,看能不能让他清醒清醒。 但毕竟他还是有理智的,砸了好友的头,他可能会上新闻,酿香酒吧以及空书坊已经够红了,不需要再靠这个来博人气了。 段舒桓苦涩的扯了扯唇,“从大学就开始交往了,十五年的岁月,五千四百七十五天的日子哪……” “错的人,浪费五千四百七十五天的日子,亏大了你!”相较于文诌诌满是书卷气的段舒桓,楚寒冲显得粗蛮直率。 当然,他本人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喝完就结束了,别再给我悲春伤秋个鬼!” 在楚寒冲看来,好友以及那些古代诗人全是病重的情绪患者,神经一搭错就要吟个几句,是要看精神科的。 说完,他鄙夷地啐了声,没等段舒桓回应,转身就走。 认识这些日子以来,段舒桓很能够适应他的粗蛮直率,被他一啐,他都觉得好笑。 笑意一浮现,他清醒了几分,抹了抹脸戴回眼镜后,踩着醺醺然的脚步,乘着山风走出了酒吧。 楚寒冲和好友说完话,迳自转回深色核桃木吧台,与店里的调酒师试调了几款新酒。 人人都知道,楚寒冲拥有花式调酒师的执照,是许多调酒比赛大赛的常胜军,更是许多知名饭店争破头想重金礼聘的高手。 偏偏他哪里也没去,反而回到家乡,继承家里传承下来的酒窖,开了家中西合并的酒吧。 酿香酒吧不只他一个专业调酒师,只要点一杯饮料,就能够看到专业级的花式调酒表演。 他这个远负盛名的大老板只有偶尔技痒才会出现秀秀身手,许多想看他表演的客人还不一定能够如愿。 就算真的等到他出现,也都只能算是应酬性质,常常一晃眼就不见人影,哪还看得到他的表演? 这时见到楚寒冲突然出现在吧台里调酒,几个观光客争相着要和他拍照打卡。 观光小镇赚的是旅客的观光财,是让人放松小酌的地方,也因此营业时间是到凌晨两点。 虽然夜已深,客人的情绪有些亢奋,楚寒冲还是配合度十足的照顾到每一个客人的需求。 于是,时间一晃眼竟也到了休息时间,他请走了仍意犹未尽的客人,扬声吩咐:“小蔓,收拾一下,准备休息了。” 今天因为好友来喝闷酒他才出现,到了休息时间,关店的工作就交给员工去处理了。 一交代完,楚寒冲就晃到店后的住家空间。 一间石砌的石头屋,两层楼高,有地下酒窖,里头全是楚家历年来的藏酒、自酿酒;四周蓊郁绿意环绕,巧妙地遮住了主建筑。 如果是一般客人闯入,会以为是店后方的后园,后园尽头有一间凉亭,可以远眺山景。 但因为是他的私人领域,因此他特地在店与后园间立了铁篱笆做区隔,并插上警告标志;却没想到,还是有人闯入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但在他叮嘱员工加强劝导后,几乎没再发生过。 而该死的是,这回闯入的人貌似个女人……喝酒醉的女人! 凉亭可以远眺山景,下方衔接的是落差极大的山坡,跌下去不会死,但绝对会受伤。 而那个女人就站在凉亭的石椅上,双手大张,身影看起来如秋风中的落叶,晃晃坠坠的。 那彷佛随时会掉下去的模样让楚寒冲一颗心跟着提到了喉咙,两道浓黑的剑眉不爽的拧起。 他才想开口,却听到女人高声喊—— “费昕诺你是笨蛋吗?” 楚寒冲可以确定,女人醉了,连说话都说得不清不楚。 肥青肉?什么东西? “杜泓仲,你给老娘去死!” 楚寒冲又听她气势惊人地吼了一句,心一跳。 又是个为情所困的?不会下一秒就跳下去吧? 想到这个可能,楚寒冲忙冲上前,用力拽住她的手扯了她一把。“喂!女人,想死啊!快给我下来!” 今天是费昕诺离开老家觅樱镇这么多年后第一天回来,但她的心情其实是非常非常差的。 因为她回家的原因不是探望家里长辈,而是被逼着回老家静思悔过。 想想,都已经是将迈进三十岁的熟女年纪,为何还要接受这有如小学生般的教训? 只因为她闯了祸……其实要说闯祸也真不关她的事,一切都该怪那一段该死的恋情。 她爱上了一个人,却不知道那个人是不该爱上的人……没有人知道他是人夫的同事。 费昕诺是个小有名气的商业摄影师,大二时因为将自己拍的照片放在网路上分享,却意外受到不少关注,甚至接到一些请她拍照的案子。 她的风评极佳,只是她却觉得自己的作品少了点美感,于是在毕业后到国外进修艺术,企图在商业摄影中注入专属于自己的艺术风格。 回国后,她被高薪聘请到知名的摄影公司任职,同是摄影师的杜泓仲是她的前辈。 两人日久生情谈起恋爱,却没想到因为他的老婆闹到公司,这段不伦恋才被揭发。 她错愕不已,却没想到那个该死的混蛋为了保全自己的婚姻,将她切割得干干净净。 于是她成了不知廉耻破坏人家家庭的狐狸精,丢了饭碗,父亲更是勃然大怒,让她回到住在乡下老家的女乃女乃家反省。 对于不伦恋她百口莫辩,但庆幸她跟那个男人只是模模抱抱亲亲,还没傻到把自己的清白也赔上去。 在家里父亲一向独裁,加上她心情糟糕透了,她有些自暴自弃,索性就当给自己放了长假。 只是回到老家,一个人静下来,她的心情却愈发郁闷,索性就跑到镇上唯一一家属于年轻人的世界的酒吧。 进了酒吧的氛围就是让人想喝酒。 小鲜肉调酒师善尽职责,和她谈起不如意的那些琐碎事,最后调出一杯抚慰人心的酒。 调酒又该死的好喝,害她失控的连点了好几杯。 只是她那段不伦恋太冤枉,即便带着些许的酒意,也没卸下防备跟陌生人倾诉。 最后,酒量不算好的她醉得彻底,茫了,内心压抑的不满,跟着一古脑儿地释放。 一听到宁静空气里突然传来的声音,费昕诺脸色一沉,左右张望了一番,隐隐只看到夜色中,屋后的灯光勾勒出她身后有一抹颀长身影。 她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其实也没必要看清,不悦地大声咆哮:“关你什么事!” 从不伦恋情之后,她就被周边的人拿着放大镜检视。 明明她也是受害者,但那混蛋隐瞒了自己的婚姻状况,一直到恋情曝光那一刻才知道,她自己当了第三者。 如今回想起那段恋情,她不得不说,自己是不是真的瞎了狗眼,怎么会傻到识人不清? 她一连吼出心里郁闷,都还没能好好吁口气,便感觉一股力道袭来,把她往下一扯。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加上有点醉意,以及对方力道有点大,她整个人就被扯得摔下石椅。 “啊!” 楚寒冲酒量好,但调酒时混着喝了几款酒,虽然没醉的感觉,却带着微醺,因为抓她的力道没控制好,把她拉下石椅,他居然也被她给撞翻,倒在地上。 费昕诺被扯得掉下石椅,庆幸身下有个硬邦邦的肉垫,并不觉得痛。 只是回过神后,意识到自己是压在男人身上,她从惊吓到愤怒,直接伸手掐他的脖子。 “混蛋,你到底想怎样!” 没料到女人会发酒疯,楚寒冲微微凛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隐着怒气的声音斥道:“是你闯进我的地方!” 费昕诺的理智被酒意与愤怒给占据,直接忽略那个“闯”字,感觉手被男人的大手紧紧抓住的威吓,下意识挣扎起来。 “你别碰我……放手!放手!” 喝了醉的女人根本是使泼的小野猫,不受控到了极点。 …… 清晨,鸟儿啁啾,吱吱喳喳的声音近在耳边,扰人清梦。 “唔……别吵……”费昕诺被吵醒,却感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刺她的手指,微微的痛让她整个人猛的清醒了过来。 什么东西? 她睁开眼,连眨了好几下,迷蒙的视线才定焦,让她看清楚眼前的情景。 有好几只山雀在身边不远处蹦跳着,边发出啁啾的叫声,手指传来的刺痛感是一只山雀啄着她的手。 她微微一笑,缩了缩手,不怕生的山雀跟着往前跳了跳,低下头又啄了她的手好几下。 “笨蛋,我的手又不像虫子……”她笑着说,却发现不对,这状况也太诡异了。 为什么会有鸟出现? 这时,一阵带着凉意的风抚来,费昕诺打了个冷哆嗦,才猛地惊觉自己居然没穿衣服?! 心一凛,她望了望四周,才发现自己躺在木地板上。 她的身侧是一大片落地窗,窗户半关着,一旁的窗帘随着凉风翻飞。 要命!这是哪里? 她缩回伸到外头窗台的手,没看到身上的洋装,而腰间有一只手,后背贴着一堵温暖的胸膛,耳边回荡着粗重的呼吸声…… 费昕诺在这当下真的是彻彻底底惊醒,脑中惊恐的浮现了个念头,抱着她的男人是谁? 昨晚她有喝的这么醉吗? 她努力地回想,总算回忆起昨晚与某个男人的片段,瞬间震惊错愕到了极点。 她……和一个陌生男人?! 这个事实让费昕诺几乎无法承受。 她的年纪不小了,就算谈了一场让世人唾弃的恋爱,却也是没让对方越过雷池一步,成功扞卫住自己的贞操。 因为她保守的认定,她的贞操就是要留给自己最心爱的男人。 但瞧瞧她干了什么蠢事? 她居然跟人? 一个陌生男人?! 费昕诺只要一想到那个陌生男人的手还搭在她的腰间,便觉一股说不出的后怕涌上心头。 她怎么会这么大意!怎么会那么夸张? 居然会喝醉到跟个陌生男人,然后还理所当然的认定,那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如果遇到的是变态的、染病的怎么办? 如果怀了小孩怎么办? 各种不安的想像随之涌来,费昕诺自我厌恶,甚至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直接跳下外头的山坡自我了结算了。 但想归想,如果真的这么跳下去,死不死得成是一回事,如果因此上了新闻,她这一生是不是就这么毁了? 她愈想头愈痛,恨不得自己有凭空消失的本领。 但想归想,现实就是现实,凭空消失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再说了,她总不能等着男人醒了,与他一起面对昨晚失控到与个陌生人的事实吧? 这太尴尬,太惊骇了! 费昕诺暗暗深吸了口气,平静内心波动的情绪后,小心翼翼的拿开男人的手,便绷紧着不敢动。 她屏着气息等了好几秒,确定身后的男人没有醒,这才起身寻找自己的衣物,却一无所获。 她仔细回想,昨夜最后的印象是在凉亭那里,难道是事后男人把她抱进屋子里吗? 如果真的如她推想的,那她的洋装应该都还在凉亭附近…… 该死!她只能光着身体冲去凉亭把洋装捡回来吗? 费昕诺兀自咒骂了自己一百万遍,小心翼翼张望了一番,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到了件大披肩的瞬间,感动得差一点飙泪。 有这件披肩,她至少不用光着身体出去找衣服。 稍稍松了口气,费昕诺瞥了男人的身体一眼,脑中只迸出个想法——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喝了酒居然会失控到那样的地步。 想到这里,她不经意瞥到男人的模样,目光不由得一滞—— 超帅! 男人躺在地上,颀长强健的身躯有着俐落健美的肌肉线条,当阳光一丝丝洒落,让他看起来就像美术馆里最美的雕像。 他的轮廓深邃,有一双飞扬帅气的浓眉,挺直的鼻梁和唇山明显的唇,青青胡碴让他刚硬脸部线条更显粗犷。 费昕诺恍神了两秒,却在发现男人微微搧动眼皮、准备睁开眼的瞬间,猛地回过神。 疯了吗? 不能因为发现对方是个帅哥就合理化自己昨夜荒唐的行为啊! 她收回目光,火速披上大披肩将自己妥妥的包好后,拔腿跑了出去! 天气暖和,凉凉的微风抚来,温度宜人的像是夏日的午后,舒服得让他不想醒来…… 但仅是这念头闪过,楚寒冲心一凛,立即就回过神。 什么状况? 刚刚是不是有个女人的身影由眼前闪过? 为什么会有女人? 楚寒冲耙了耙半长的乱发,一声惊呼伴随着某样物体朝他砸了过来—— “夭寿!夭寿!你这个夭寿囡仔又给我睡在这里?”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时,楚寒冲不假思索的侧过头,险险地闪过朝他飞来的物体。 “啪”的一声,那物体掉在地上,他定睛一看,是扫帚。 他扯了扯唇,回到故乡才短短几年,与性格飙悍的阿嬷相处了几年,他已经练就了听声辨位的功力;想必假以时日,定会成为高手。 楚林明雪见孙子躲过她的扫帚,但身形不动,完全没有要穿衣服的意思,气得火冒三丈。 “吼,臭小子,非得要我拿水桶砸你,你才会清醒是吧!” 听到她气急败坏、火药味十足的警告,楚寒冲举高双手做投降状,“醒了醒了,阿嬷你别激动。我只是光着上半身……” 楚林明雪听了火更大了,凑上前,很不客气的巴了孙子的头一下,“你说好说歹也是很多人想来看你的酒吧老板,就算是在自家里也不该光着上半身走来走去!再不把这个坏习惯改过来,你就给我滚回都市去!省得丢你阿嬷的老脸!” 她这个孙子样样好,偏偏就是过分随兴、率性的不拘小节,不盯着点,她还真怕他被拍到光着上半身四处乱晃的不雅相片。 若再有镇民看到问起,她怎么回答啊? 光想她就觉得丢脸! 楚寒冲听着自家长辈呛辣辣的话,不怒反笑。 都说楚家人强悍的暴躁基因绝对来自他家阿嬷,生活里的一点点小事,都可以让她暴跳如雷。 偏偏脾气暴躁的她,七十岁多岁了,身体却十分硬朗,声如洪钟,体力比年轻人还好。 不过说起这件事,他其实也挺纳闷的。 昨天晚上他兴起试调几款酒时,是喝了一点,但那一丁点酒根本对他构不成影响。 他其实没有很醉,所以清楚记得,昨晚他和那个酒品不太好的女人发生了。 意外的是,他竟然失控,真的和她做了。 而刚刚,在醒来的前一刻,还未定焦的是眼隐隐约约看见,女人跑了……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莫名的,这让他感觉不是很爽。 他技术变差了吗? 或者是面目可憎到让她落荒而逃? 这不该出现的揣想冒出脑海,对于向来对自己的技术十分自豪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种羞辱啊! 第二章 第三章 楚寒冲闷闷地找到自己的上衣,慢条斯理的拉回思绪,边穿边说:“我如果真的走了,酒吧怎么营业?阿嬷会很孤单喔!” 楚林明雪哼了一声。“老娘有的是钱,关了酒吧不营业,一样可以活。至于你,我见着你就有气,眼不见为净。” 他哪里不知道,这是老人家的小傲娇。 他走向身高只到他胸口的老人家,亲密的揽住她的肩,极度谄媚的开口:“阿嬷……” “去去去,别烦我,我还得去看看我的宝贝。”楚林明雪推了孙子一把,迳自走出屋子,往凉亭旁的小路走去。 凉亭前有一小区种植了作物,一开始是老人家的菜园,在他回来后,便种起水果,并利用水果酿起各种果酒。 他知道,因为他是调酒师,喜欢调试新酒,阿嬷自酿的果酒,味道不同于市售的酒品,总能为他激荡出不一样的火花。 这是阿嬷对他的爱心。 想起这些,楚寒冲的心暖暖的,忍不住走到窗台边,扬声喊道:“阿嬷,爱你喔!” 听到孙子夸张的示爱,楚林明雪满不在乎的轻呿了一声,嘴角却是暗暗扬起笑容,连往前走的脚步也健步如飞,像是要飞起来似的。 楚寒冲杵在原地目送老人家的身影,脑中却不由自主想起那个女人,想起昨晚她生涩却热情的反应。 他没看清楚她的模样,却因为想到她,体内有一股热流隐隐躁动着。 这太神奇,他从未对其他女人有过这样的想法,之后,他还有可能有缘分遇见她吗? 清晨,阳光露脸,金色光芒洒落,让美美的觅樱镇蒙在一层如梦似幻的金光当中。 费昕诺像被鬼追似的跑离酒吧的范围,深怕被谁发现她昨晚干了坏事似的,双眼还不忘四处瞟着。 等到离得远了,她一颗悬在喉头的心终于归了位,这才发现她的膝盖以及腿心间有着令她不想面对的疼痛。 膝盖被磨破皮是因为最后跪在地上的姿势,腿心间难言的痛,当然就是昨晚纵欲的下场。 想到原因,费昕诺沮丧得掩住脸,呜咽了声。 酒,果然是让人道德沦丧之物! 她发誓,绝对再也不喝酒了! “诺诺!” 突然,一抹熟到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传来,又因为处在极度心虚的状态,她惊得差一点跳起来。 “诺诺?” 费周雪樱一早出门买菜,一见到熟悉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喊出声来,却没想到对方却没反应。 难道是认错人了? 费周雪樱觉得奇怪,索性绕到前方,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认错人。 她挪动脚步绕到前方,好巧不巧便与对方对上视线。 两人视线交会的瞬间,同时愣了两秒。 “诺……” 费昕诺抬起头,瞬间扯出一抹灿烂无比的微笑,“嗨!女乃女乃,早安啊!” 说完,不等她反应,亲密的挽着她的手。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看到孙女,费周雪樱疑惑地问:“丫头,你昨晚跑去哪了?” 昨晚……在这干了荒唐事的隔天,听到“昨晚”这个词,可真的是让人心肝乱颤啊! 费昕诺暗暗凝定心绪,才开口编了个借口:“噢……去、去找老同学。” 说完,她暗自在心里月复诽。 该死的杜泓仲,自从被他搞黑了后,她觉得她的人生像出轨的列车,一路偏离轨道,前途难测啊! 费周雪樱压根儿不知道孙女内心翻腾,只是疑惑地蹙眉思索。“老同学?贝贝不是去年嫁去美国了?” 她知道孙女在国小时有几个要好的玩伴,也听说几个女孩这些年一直保持着联系,但据她所知,贝贝前年就嫁到国外去了,那自家孙女找的老同学是谁? 费昕诺忘了,她女乃女乃虽然七十多岁了,但记忆好得不得了,半点都糊弄不得。 她心一颤,额头冒出一颗颗冷汗,搜肠刮肚才想到了个完全不会让人怀疑的理由。 “啊,哈哈,是宝宝,宝宝……” 苏沁贝与苏沁宝是她的国小同学,也是她人生里认识的第一对双胞胎,在她跟着父母搬到大城市后,一直与两姊妹保持着联系,偶尔会因为某间爆红的美食,相约吃饭聊天。 此刻,她无比庆幸苏沁宝还留在家乡没离开。 费周雪樱想了想才说:“哦,原来是宝宝……画画的那个吗?她一直宅在家,倒让人忘了……” “对对,就是画童书的那个宝宝,没想到我们会聊了一整夜……太晚了,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硬着头皮掰完理由后,费昕诺心想,等等她得找个时间联络苏沁宝,免得有后顾之忧。 庆幸女乃女乃似乎没怀疑她的说词,但为防温柔却精明的女乃女乃再提出更多疑问,费昕诺连忙开口转了话题。 “女乃女乃,你要买菜吗?我陪你一起买啊。” 觅樱镇虽是观光地区,民风依旧淳朴,年轻世代外移,上了年纪的镇民种菜养鸡养鱼,直接就拿上街去卖。 老人家这些贩售行为不为养家餬口,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说说聊聊,半买半相送,居然莫名的也成了观光客的探索景点之一,连美食旅游节目都会报导觅樱镇这条新鲜蔬果、早餐甜点俗搁大碗的早市街。 也因为如此,早市热闹滚滚,人也不少,费昕诺根本不想掺和,但她现在腿疼得不得了,为了不露破绽,她也只有卖乖。 费周雪樱不疑有他,抓着宝贝孙女逢人就介绍,搞得费昕诺不自在到了极点。 她怀疑再继续这样下去,整个觅樱镇的镇民很快都会知道,费昕诺回到故乡来了。 她边装乖卖笑,脑中边想着该编什么理由临阵月兑逃。 在她暗暗在脑中忙碌时,突然,温柔娴雅的女乃女乃提高的音量把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雪儿!” 楚费两家历代是世交,楚林明雪与费周雪樱从幼稚园认识至今,是相交七十年的手帕交,在年轻时,两人可是觅樱镇上出了名的美女。 只是虽然是住在同一个镇上,但因各自忙碌,尤其楚林明雪在孙子回乡后,忙着帮身为调酒师的孙子种植各类水果,忙得很,两人鲜少会在早市遇见。 上一次两人见面是半个月前,因为楚林明雪在自家祖谱中挖出一张历代祖先留下来的叮嘱。 见到手帕交,楚林明雪的目光直接看向她身边模样甜美的女孩,由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才开口问道:“小樱,这是……诺诺?” 费周雪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对。”话落,她看向孙女说:“这是雪儿阿嬷。” 费昕诺听长辈们说过女乃女乃与她的手帕交年轻时的“丰功伟业”,见过面,却也是很小时候的印象,并不熟悉。 但基于礼貌,她还是乖乖巧巧的问候。“雪儿阿嬷好。” 楚林明雪看着她点头如捣蒜,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不错不错,配我们家那只野猴子浪费了些,但也没办法了。” 说完,她还万般无奈的叹了口气。 费周雪樱瞧她那模样,没好气地轻斥,“什么野猴子?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孙子吗?人模人样的,多少女孩子喜欢啊!” 楚林明雪轻啐了声,“晚点过来谈谈吧。” “就午餐吧?” 楚林明雪想都没想便说:“午餐好,你们过来,我烤只鸡,在菜园里拔些生菜,再烤些饼皮,直接夹着吃……” 费昕诺在一旁听着她们旁若无人地说着、笑着、聊着,嘴角也不自觉跟着扬起笑意。 能有这样宛如姊妹的手帕交真好……咦,不对,她们刚刚是不是谈到了什么配不配的问题? 雪儿阿嬷看着她说配他们家那只野猴子浪费了些…… 费昕诺一颗心充满警戒的提了起来。 是她太敏感吗?为什么有种彷佛要被安排相亲的感觉? 第三章 十一点,原木餐桌上摆着彷佛过年才会有的阵仗的餐点。 大大的玻璃盆里装着新鲜生菜,青翠的莴苣、苜蓿芽、紫色高丽菜丝缀着各种颜色的水果切丁,颜色缤纷。 一只烤得色泽金黄的烤鸡是主角,就摆在餐桌正中央,伴随着刚出炉的热气,冒出令人食指大动的惊人香气。 另一端,摆着好几罐听说是自家酿的水果醋,颜色梦幻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口。 但这一刻费昕诺却完全没有食欲,只是努力瞪大着眼看着眼前那张泛黄的纸上头的字。 纸上有好几行字,却只有人名,且是用红笔划掉。 这样奇怪的书写方式持续了五、六行,最后只剩下一排两个名字留在上头—— 楚寒冲、费昕诺。 一个看似男人的名字以及她的名字。 这代表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看向一脸关爱看着她的老人家问:“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楚林明雪看向手帕交,“诺诺不知道?” 费周雪樱还没来得及回答,费昕诺已经急着开口问:“知道什么?” “结婚啊!” “结、结什么婚?!”费昕诺错愕得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爸爸说你答应了。”费周雪樱笑得合不拢嘴的回答。 “答、答应什么?” 看着孙女的反应,费周雪樱敛住笑容,语气不再那么笃定愉悦,甚至有那么丁点忐忑。 “结婚啊!” 这两个字对费昕诺来说,真的是继昨夜之后最大的惊吓了。“没、没有,爸爸根本就没告诉我结婚的事!” 现在想起来,这是父亲对她上一段恋情的惩罚吗? 但什么都不告诉她,就骗她回老家来结婚,真把她当三岁小孩吗? 闻言,费周雪樱恼恼地蹙起眉,不由嘀咕,“这孩子怎么都一把年纪了,办事还这么不可靠……” 没等她嘀咕完,费昕诺急着又问:“女乃女乃,你不会当真吧?再说了,哪能说结婚就结婚……我都还没对象……” 她的话都还没说完,一向温柔的费周雪樱绷起脸,硬着嗓开口道:“什么当真不当真的?你的婚事可是祖先们早就安排好的,对象一直都在,良辰吉日挑好了就可以结了!” 费昕诺彻底傻了,她是还没睡醒吧? 为什么回到觅樱镇后,她的人生便往着奇怪的方向前进? 她有些承受不住地嚷嚷:“什么啦!为什么我一直不知道这一件事?” 楚林明雪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最后忍不住开口了。“你刚刚看的那张姻缘纸,是咱们的祖先定下来的信约。你知道咱们楚费两家的关系从好几代以前关系就很好,亲上加亲是应证两家关系最完美的结果。只是很可惜,这门亲事进行的并不顺利……” 如果这是听故事,费昕诺应该会觉得很有趣,会想听听这当中的曲折。 但要命的是,她是故事中的主角,而她一点都不想成为主角啊! 只是她不想听不代表事情就这么算了,这想法才闪过,她便感觉女乃女乃的手伸了过来将她握紧。 “诺诺,从第一代开始,没一个真能结成亲事……到我和雪女乃女乃这代,两个女生更不用说了。” 原来直接用红笔删掉的全是没结成的亲事。 她忍不住问:“那之前为什么没能结成?” 问完她自己其实就有答案了,楚费两家相交这么多年,不可能每一次都同时生儿子或女儿吧。 这代表,某几代应该有子孙偷偷自由恋爱,才让众人所期盼的亲事没办法结成。 既是如此,她为什么要成为“牺牲者”? 楚林明雪面露难色,许久才开口道:“还不就那些混蛋爱上别人了!” 果真就如费昕诺猜的一样,她只觉一股反抗之气涌上,“这就对了,那我才不要成为牺牲者!” “牺牲者?”费周雪樱一愣,随即打了她一下。“臭丫头,我都还没有跟你说说你搞的那段乱七八糟的感情?” 那一段感情真的害人不浅,唉! 费昕诺一听到这话,整个人像刺蝟似地警戒了起来。“都说是误会了,我根本就不知道——” “总之嫁了就对了!”费周雪樱难得强硬地开口。 其实这也是她与儿子商量后的决定,孙女那段恋情谈得太离谱,又正巧有楚费两家这一纸祖传婚约,让她快快嫁人,彻底斩断那段不该有的恋情。 这还是费昕诺第一次发现,个性温柔的女乃女乃原来有这么独裁的一面,难怪会和看来更加强悍的雪儿阿嬷是手帕交。 “女乃女乃!我——”费昕诺还想抗争,却没想到突然响起的声音,硬生生打断她的话。 “阿嬷,你电视开太大声了啦!” 楚寒冲一早醒来,发现自己失控的跟某个女人搞了**情,又被自家阿嬷碎念一番后,便回屋里补眠。 睡了不知多久,他隐隐约约听到客厅传来声音,拉开窗帘一角看了看外头亮晃晃的天光,又看了看手机才发现中午了,差不多该起床吃午餐。 他起身梳洗,套了件汗衫,穿着条四角裤便晃了出去,人还没到客厅便听到吵杂的人声。 他心想,阿嬷老当益壮,但年岁渐大是事实,听力已经不如当年了。 当他的脚步一定,看到客厅里除了阿嬷外还多了两个人,他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阿嬷怒骂了一声。 “楚寒冲,你给我差不多一点!没看到小樱女乃女乃和诺诺吗?” 楚寒冲以为是电视的声音,倒没有想到会有客人上门,嘻皮笑脸道了声歉后,赶紧回房去穿上衣服。 他一走,楚林明雪立即拉着费周雪樱往外走,“让年轻人自己认识吧!我带你去果园看看。” 因为有心撮合,两老完全没发现费昕诺奇怪的反应,自觉贴心的退场,走了出去。 费昕诺根本连老人走出去都没发现,所有的思绪完全冻结在刚刚那匆匆一瞥当中。 那个男人……是昨天的男人! 早上醒来后,她在他还没醒过来前打量过他的模样,所以可以肯定,她没有认错。 只是在跟着女乃女乃熟门熟路东弯西绕进这间屋子前,她完全没发现主屋便在酒吧后方。 而居然事情就那么的巧,居然就是老人家硬拿着祖传约定,逼着她嫁的对象? 世界还可以再小一点! 费昕诺的思绪剧烈的起伏,心想着,她应该要趁男人还没出来前赶快溜了才对! 虽然她无法确定男人有没有认出她来,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她还没做好见他的心理准备啊! 心绪一定,费昕诺转身想走,却不经意瞄到桌上那一瓶带着淡淡梦幻粉红色的液体,突然觉得有些口感舌燥。 刚刚雪儿阿嬷说了,那是水果醋……因为生理需求,她想也没多想,扭开瓶盖便灌了一大口,想着喝完就快溜了! 才灌了一口,费昕诺便发现忘了什么口味的“水果醋”有够顺口、甜而不腻,挺好喝的。 她不自觉又连灌了好几口,才惊觉自己居然喝了大半瓶去了。 “呃——”她打了个嗝,发现自己喝了太多,才想放下却见男人已经穿好衣物慢悠悠走了出来。 费昕诺才放下瓶子,一看到他,与他对上视线,看着他那双灼亮的黑眸、墨色浓眉的深邃轮廓的瞬间,心跳在胸口剧烈跳动。 楚寒冲再度走回客厅,发现四周变得安静,两个老人家不见了,只剩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餐桌前猛灌酒? 他疑惑地蹙起眉,还没开口,却发现女人像被点穴似的,一双眼瞪得圆圆的僵住,小嘴微张…… 有必要这么吃惊吗? 楚寒冲忍不住开口:“女人!” 没让他有说下一句话的机会,费昕诺下意识地转身就跑。 只是她才起身便觉得一股晕眩感袭来,身体一个颠晃,加上太过惊慌,她居然蠢到被自己的脚给拐到,硬生生跌了个狗吃屎。 楚寒冲没想到自己才说一句话便把人家吓得跌倒,他根本连救都来不及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跌得狼狈。 费昕诺这一跌直接脸贴地,娇挺的鼻尖撞到地上,疼得她飙出了眼泪。“噢,呜……好痛……” 虽然是自己吓到人家,但楚寒冲还是觉得这女人真的有点蠢。 她不是小女生的年纪了,能跌成这样也可以称得上是奇葩。 他向来都不是什么热心良善的暖男,外表看似好相处,但为了不招惹“女祸”,实际走的完全是冷漠寡情的路线。 而她既然会出现在这里,就表示她是阿嬷的朋友,既是如此,他也不能完全弃之不顾,索性走上前伸手去拉她。 费昕诺抬起头,顺着那双递到眼前的大手往上看,看到他,整个人错愕得一怔—— 第四章 第四章 果然是他!昨晚的男人! 因为早上被他的模样惊艳过,因此费昕诺的印象很深刻,一认出人,她顾不得痛,连忙坐起身,双脚抵着地拼了命的往后退,脑中因为惊慌,混乱得像是随时会炸掉。 她该怎么办? 楚寒冲没拉到她,却看到她的动作,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啊!” 这念头才闪过,楚寒冲便听到一声惨呼硬生生打断他的思绪。 他顺着声音来源看了过去,定睛一看,彻底傻眼了。 他完全不知道为何女人会如此惊慌,一个劲的退后撞到柜子,把阿嬷摆在上头没放好的厚重食谱给震落。 书本撞上她的肩膀,掉到了地上,伴随她的痛呼以及书落在地上的声响,形成一个诡异的画面。 楚寒冲回过神,摇头叹了口气后走上前,在她有任何反应之前,二话不说,直接弯身将她抱起。 费昕诺深深觉得,自己或许跟觅樱镇的八字不合,一回来便是荒谬的灾难不断。 刚刚她撞到鼻尖的痛还没完全散掉,这下肩膀被那本厚得可以当武器的书砸了一下,不受伤才怪。 她哀怨地想,却在这时感觉有道暗影由头顶笼罩下来。 她疑惑地抬起头,看到男人凑近,直觉僵住,才想开口,却听到男人用略显烦躁的嗓音开口。 “闭嘴!” 他的神色语气激起费昕诺心头那把火,她管不住地狠推了他一把。“走开,别碰我!” 费昕诺没想到,当她的手一贴上他的胸口,便像被磁石紧紧吸住似的,移不开了。 男人的身材健硕,胸口贲张的胸肌将黑色汗衫布料撑得鼓鼓的,两条健壮手臂浮出诱人的青筋。 那紧实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的暗暗咽了口唾沫。 该死,这个男人的身材要不要这么秀色可餐呀? 惊觉自己脑中又觊觎男人强健诱人的体魄,而产生心跳过快,血液流动过快的晕眩感,费昕诺不由在内心哀号。 费昕诺啊费昕诺,你真的是道德沦丧到这样的地步吗? 昨晚的事丢脸丢到了极点,你居然还有心思被男人给吸引?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记得她就是昨晚的对象,为防尴尬的状况发生,她还是离他离得远远的比较安全。 在费昕诺吼完,暗暗做了几个深呼吸平静内心激动情绪的同时,听到男人沉沉的嗓音传来。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话落,楚寒冲松开手,让她重重的坐在椅子上。 这个男人脾气似乎不太好,甚至有点冷漠……想到自己刚才一连串状况够折腾她的,现在被他这一丢,她心里更不爽快。 “噢!王八蛋。” 她圆瞠着眼瞪他,却发现男人直直盯着她,嘴角微扬,黑眸荡漾着她无法理解的情绪。 这是在笑她? 费昕诺猜不出来,又想起他说的那一句话,忍不住回呛。“哼,谁对你这只臭猴子有兴趣!” 臭猴子? 楚寒冲大笑出声。 也许是他实在让他家阿嬷太头痛了,可能因为如此,他老人家鲜少喊他的名字,诡异的粗俗的替代名词倒是一堆。 他并不在意,甚至觉得有趣。 费昕诺完全不了解他,听到他笑得那么夸张,还真的模不着头绪,反而快点逃离的想法更加强烈。 她起身,却没想到晕眩感袭来,让她又跌坐了回去。 楚寒冲走到客厅放着医药箱的角落说:“酒量不好就别喝酒。” “谁、谁喝酒了?”说完,费昕诺晃了晃头,却发现自己的视力愈来愈模糊,眼前的事物晃悠悠的。 楚寒冲嗤笑了一声,他是开酒吧的,醉鬼的模样还少见过吗? 他找到放置医药箱的柜子,顺道把推拿药酒拿了出来,才接着开口:“你刚刚喝的那罐蜜橘酒的酒精浓度跟威士忌差不多,酒量不好的,半杯就倒了。你喝了大半罐,酒量还不错,但应该也醉得差不多了。” 因为醉意,费昕诺听得模模糊糊,许久才反应过来。“蜜橘酒……不是酒,是果醋……” 不得不说雪儿阿嬷的果醋效果有点奇怪,喝完她感觉全身肌肉放松,整个人昏昏欲睡地陷入恍神状态。 楚寒冲朗笑出声。“想太多,我家阿嬷从不酿果醋。” “明明就是果醋!”她生气的回呛完,却看着男人走向她,那双麦褐色的大手直接落在她的肩膀。 一感觉他的大手贴上,费昕诺整张脸在瞬间爆红。 “你你你做什么?” “别乱动。” 他靠得很近,进到她可以感受到男性阳刚体魄所散发出的热气,这时被他沉冷的声音一喝,费昕诺脸涨得通红,拼命挥着手想推开他。 “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也不见他出什么力,只是压着她的肩膀,她居然就动弹不得? 她愈发不甘心,却没放弃扭动。 感觉她像只小虫子,楚寒冲压住她的力气加了一分,接着抓住肩线处布料,往下一扯。 “替你推个药酒。” 一感觉肩头一凉,费昕诺眼睛瞪得更大了,一只手拉回被他扯下的布料。“你你你……我才不用……推推……” 见她惊恐地瞠着水灵圆眸的警戒模样,楚寒冲觉得有些好笑。 这女人真的很有问题,搞得一副他会非礼他似的。 “放心,不会吃你豆腐。”说完,他压住她线条优美的巧肩,定睛一看,微微走神了好几秒。 她的皮肤真的是又白又薄啊! 他暗暗赞叹,却没敢让自己的视线停留太久,拉回思绪,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她被厚书砸得红肿的伤处。 “别扭来扭去的,这是祖传药酒,揉擦一下,等药气渗透进去,很快就不会痛了。” 他边说边把药酒倒在掌心搓热后,开始在她的红肿处轻轻揉擦。 鼻息间充斥着让费昕诺不自觉憋气的药酒味,加上蜜橘酒的酒精悄悄渗透到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她的思绪完全被飘然醺意所取代,所能感受的一切宛如虚幻梦境。 而男人的声音低沉,瓮瓮地撞进耳底窜进心头,惹得她的心无端发痒,脑子更加昏沉。 只是当他开始揉擦的力道带来痛意,她又瞬间清醒了几分。“啊!痛痛痛!你轻点!” “忍着。” 他不为所动,继续揉擦。 “又不是你痛!”费昕诺疼得东倒西歪,挣扎着,眼泪已经飙了出来。“呜呜……你混蛋,又这样……小力点……” 楚寒冲听着她吐出可怜兮兮的语调,略顿住手中的动作,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费昕诺实在疼得受不了,一感觉他停止动作,趁势挥开他的手,双手捧住他的脸,微眯着眼凑近打量着他。 楚寒冲还在思考,没想到她突然有这样的举动,感觉带着蜜橘香气的甜甜呼息近近的吹拂在脸上,让以情场高手自居的他诧异的一怔。 “你……昨天就知道我是谁了吧?” 昨天? 她主动提起昨天,楚寒冲正想开口, …… “唔!”他痛吟出声,口中尝到腥甜的血味后抬起眼看她,“女人!你疯了吗?” 费昕诺轻轻蹙起眉,盯着他唇角沁出的血看了好一会儿,再度扑了上去后,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再度被抱住,楚寒冲愕然不已,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发现她一动也不动的靠在他肩窝。 不会睡着了吧? “喂……”他耸了耸肩,女人居然没有反应?! 这也太扯了。 楚寒冲正苦恼要怎么处理这状况,却发现两个老人的说笑声接近,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被推开了—— 楚林明雪打开门后看到屋里的情景,错愕得差点掉下巴。 开始还担心这两个年轻人同待在一个空间里会处不来,却没想到,居然看到两个人亲密的抱在一起?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费昕诺甚至衣衫不整? 楚林明雪知道孙子情史一拖拉库,恶名昭彰,虽然回到家乡后收敛许多,但见猎心喜,才会恶性不改对费昕诺这看来乖乖巧巧的女孩下手。 恶劣啊! 楚林明雪愈想火愈大,手不自觉便伸向装满了现摘蔬果的桶子,随手抓了一根茄子朝他丢了过去。 “夭寿!夭寿!我是让你好好跟诺诺认识相处,没让你对人家下手啊!” 楚寒冲心里有够无辜,眼见着老人家突然窜起的怒火朝他喷来,他俐落闪过茄子后,急忙解释。 “阿嬷……你别激动,不是……你听我解释……” 楚林明雪老虽老,身手却十分俐落,加上在气头上,茄子丢完又模出一条番薯准备丢去,但一双手出现阻止了她。 “雪儿,别激动,先让阿冲把诺诺放下来……太危险了!咦,不对,诺诺怎么了?” 费周雪樱提出的疑惑让楚林明雪稍稍冷静下来。 她收回手中的番薯,单手叉着腰看着孙子。 眼前的状况让楚寒冲啼笑皆非,他知道没把刚刚的状况交代清楚,脾气火爆的阿嬷铁定会扒了他的皮。 听完他的解释后,楚林明雪半信半疑,瞥到一旁的药酒才相信孙子应该没说谎,却仍硬着嗓音开口:“女孩子不胜酒力,你不会劝着少喝点吗?哼,我看你根本是死性不改,居心叵测!” 说着,她一只手又忍不住伸进桶子里,随时做好教训孙子一顿的准备。 “我出来时那个臭女……”瞥见费周雪樱的脸,楚寒冲吞下那个字,嘟哝,“她已经喝了大半罐了!” 费周雪樱哪里不知道,老友向来是刀子口豆腐心,嘴上嫌弃孙子,实际上是疼进心窝里。 现在男女关系开放,她见孙女红着张粉扑扑的脸,安安心心枕在他的肩膀上熟睡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 大家原本还担心费昕诺会执着那段不该发生的恋情,拒绝接受新的感情发展,现下可好了,楚寒冲原本就是他们家认定的女婿,年轻有为,外在条件更是一等一的好,两人能看对眼,她大大安了心啊! “雪儿,这不是挺好的吗?既然孩子瞧对眼了,也不用咱们多费唇舌,直接就把喜事办一办了!” 楚林明雪听老友这一说,火气略降,正想开口,楚寒冲直觉大事不妙地插嘴。 “开什么玩笑?办什么喜事?” 孙子激动的反应让楚林明雪压下的火气又爆发了,手上的番薯已经失控的飞了出去。 “你都把人家的衣服月兑了,不想负责吗?” 见着自家阿嬷阴沉沉的模样,楚寒冲知道,这时候他如果胆敢违抗,老人家肯定会把整桶蔬果全往他身上砸。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就这么草率的把人生大事定了。 “阿嬷,我刚刚不是已经解释了?那是——” 他才开口没说几句话,却看到朝着他飞来的番薯,一个闪避不及,硬生生被砸了一记。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用额头迎接番薯,打了个踉跄,惊醒了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女人。 醉得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费昕诺醒了过来,抬起头,醉眼迷茫的环顾四周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楚林明雪手指着孙子,扬声问:“诺诺,你说,那个混蛋王八蛋,是不是应该对你负责!” “负责……”费昕诺轻蹙着眉,用力的想了想才点点头。“嗯,已经做过了……要负责!” 说完,她打了个呵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突如其来掷出的震撼弹,瞬间震得屋里几个清醒的人七荤八愫。 她相准男人看起来、窝起来特别舒服的肩窝,毫不犹豫地贴了过去,蹭了个舒服的角度后,继续睡。 虽说女人是喝醉了才会对他产生这样依赖的行为,但楚寒冲却觉得莫名的舒服。 撇开昨晚,两人根本可以说是陌生人,他怎么可以觉得,她的行为并没带给他任何不适的感觉,甚至……有点喜欢? 这太诡异,且这个女人刚刚说了什么? 他还在震惊,屋里的两个老人根本已经炸翻锅了! “做、做过了?”楚林明雪惊得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做……是指哪一种做?”费周雪樱接着问。 两人同时问出心里的疑惑后,直接看向楚寒冲。 楚寒冲同时接收到两道朝他投射而来的眸光,头痛的抚额叹气。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但当着两个老人家的面,他实在说不出。 两个老人家倒也识相,没追问,但已经喜孜孜地开始讨论起小辈结婚的事情。 楚寒冲半垂眼眸看着费昕诺窝在他颈头睡得香甜的模样,脑中浮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 结婚……和这个女人…… 见他始终沉默,楚林明雪冷声问:“不用纠结,你新婚夜都先给我预支了,还想不认帐吗?给我娶就对了!” 楚寒冲苦笑,虽然早知到自家阿嬷的个性,但不得不说,真是有够硬气、霸道。 “阿嬷,毕竟是一辈子的事,等她酒醒了,让我跟她好好聊一聊,可以吗?” “你——” 楚林明雪还没来得及发作便被好友制止了。 “的确是要聊一聊,但别跟我来那套现代男女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那一套,你做了,就是要当个有担当的男人,扛起责任知道吗?” 楚寒冲看着费家女乃女乃温柔的笑脸,深深觉得这两个老人家莫怪是多年的手帕交,根本是连手来逼他就范的。 而他,典型的一失足成千古恨。 婚似乎是结定了,但也不是说没转圜的余地……或许可以从这个喝醉的小女人身上下手! 第五章 第五章 黄昏,落日余晖像金色的蜂蜜,轻轻倾倒在米黄色床单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馨。 费昕诺醒来,感觉光线略微刺眼,身体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果然,睡眠还是很重要的……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却因为目光扫到房中的摆设,疑惑的一僵。 这不是她的房间! 那她在哪里?怎么会睡得这么安稳? 她抓了抓头发,努力回想了一下,整个人惊得差一点跳起来。 她是不是又喝醉了? 但她没喝酒啊……不对,雪儿阿嬷的蜜橘不是果醋,是酒啊! 难怪她喝了半罐就茫了,而跟她说这件事的……是昨天跟她发生**情的那个男人! 忆起的资讯一点一滴的汇进脑中,费昕诺此时除了惊恐,再也想不到第二个形容词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她惊恐万分地边想边冲出房间,却在打开房门冲出去的那一瞬间,撞上了一堵肉墙。 “唔呜!” 因为冲得很快,她一撞上所产生的反作用力让她整个人急退了好几步,直接往后倒。 她惊叫出声,心想着自己今天怎么会倒楣成这样时,一只厚实的手及时伸出,稳稳的拉住她,另一手紧搂着她的腰身。 “谢、谢谢……” 一看清楚拉住她的人,费昕诺微微地震慑住,心里忍不住哀号,他、他他他……怎么又出现了啦? 她努力回想,在她喝醉后只有他在身边,所以她应该没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吧? 偏偏,她就独独少了酒醉那一段回忆,但不管如何,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立刻在他眼前消失! “酒还没退吗?你的状况也太多了!”楚寒冲一手握住她软白的小手,一手扶住她的纤腰,蹙着眉开口。 感觉他的两只手,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扶着她的腰,热烫得她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她连忙挣开他,看也不敢看他的迭声道:“没事,谢谢谢谢!” 说完,她低垂着头就要冲出去,却没想到手突然被拽住了。 “去哪里?” 费昕诺被扯得动弹不得,有点火大的撇过头看了他一眼,窘着脸,挣了挣手。“你、你拽着我做什么?” “我们必须得聊聊。” 聊?不不不,她现在只想离他离得远远的,免得看到他就想起昨夜丢死人的荒唐热情夜。 她想也没想的拒绝,“呃……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也没什么好聊的,我、我先走了,掰掰掰掰,呵呵呵呵。” 光由女人的反应便知道她有多尴尬,但这时候,他们两人的状况不容她打马虎眼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楚寒冲冷哼一声,不由分说的拽着她往客厅走。“你还真的错了,我们很必须要聊聊!” 费昕诺的个性一向柔软的,但从上一段莫名的恋情后,一连串的状况让她完全柔软不起来,甚至变得焦躁。 她用尽浑身的力量想要甩开他的手,恼声斥道:“喂,你很奇怪耶!感觉不出我不想跟你聊吗?” 他们的状况已经够尴尬了,为什么还要逼得她面对? 直接装不认识不是更好吗? 楚寒冲耸肩露出一副无奈的痞样。“我也很无奈。”他敛住笑,定定看着她,“女人,以后请你不要再喝酒!” 他突然转话题,让费昕诺差一点意会不过来地愣了两秒才回过神。“关……关你什么事啊?” 楚寒冲拖着她走到客厅,压着她的肩膀,逼着她坐下。“你一喝酒就兽性大发。”他指了指自己被咬伤的嘴唇,接着又说:“你自己还跟老人家说了我们上床的事。” 费昕诺盯着他受伤的唇,听着他的话,整个人错愕的有如大脑当了机似的,许久才结结巴巴挤出一句话来。 “你你你……说、说什么啊!” 看着她惊讶的模样,楚寒冲难以置信地问:“你不会真的完全都不记得了吧?” 费昕诺被他说得一颗心忐忐忑忑的发颤。 刚刚盯着他受伤的唇,她脑中似乎隐隐约约浮现了一些画面,让她心里万分惊恐。 不会吧……自己喝完酒居然会兽性大发? 她想否认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昨晚的一夜,以及他受伤的嘴角都在在提醒着她这个事实。 但最最最要命的是,她居然当着长辈的面,说了跟他上床的事?! 她天人交战了片刻才窘着脸,扭扭捏捏地开口问:“我……说了很多吗?” 他咧开嘴苦笑。“不多,就一句。” 费昕诺才松了口气,却听到他恶声恶气的接着说:“不用开心得太早,光是你一句话,就足以致咱们于死地。” “什、什么意思?” “你不是看过那张祖传的姻缘纸了?” 楚寒冲边说边倒了杯红酒,本也想倒一杯给她,却在想到她喝酒后的“兽行”,当机立断帮她倒了杯白开水,送到她面前。 费昕诺看到眼前那杯透明的水,不确定地问:“什么?” “放心,白开水。再给你喝酒,我怕会被你再『吃』一次。” 费昕诺窘得脸微微一赧,差点把那杯水泼到他脸上。 楚寒冲看着她脸红的模样,心微微悸颤着说不出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费昕诺是个清秀雅致的漂亮女人,气质很好,但仔细观察才发现,她是个把表情反应清楚写在脸上的可爱个性;很好逗,很可爱。 费昕诺被他那双幽深的黑眸盯得浑身不对劲,心跳怦动得像是随时会跳出胸口似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 他到底想对她说什么? 想起那张姻缘纸,她忍住恼窘,心头的烦躁瞬间汹涌波涛的搅乱她的心。“你、你不会当真吧?” 说完,她瞥向他,发现他拿起酒杯轻晃,杯中樱桃色泽的酒液晃动散发出宛如红色宝石般的光泽。 明明是个外型粗犷的男人,做起这个动作却优雅的透着股说不出的迷人气质,让她很不小心盯着他,恍了几分神。 发现她看着自己发呆,楚寒冲笑问:“喜欢吗?” 听到他突如其来丢出那么一句话,费昕诺猛地惊觉,居然看他看得出神了,而他在笑,是故意逗她的吧!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脸赧得更红了,恼嗔了他一眼。“讲重点。” 说完,她莫名干渴,拿起水杯狠灌了一口水。 楚寒冲敛住笑,这才开口,“其实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喜不喜欢你,我们都得结婚。” 他的话让费昕诺口中那一口水差一点喷了出来。 “结婚?!” 她的反应果真直率有趣啊! 楚寒冲万般无奈的开口,“是你自己跟老人家说和我发生关系的,她们原本就想把我们送作堆,现在正好给了她们一个理所当然,一个完全不允许我们反抗的强大理由,满足了她们的私欲。” 他的话,无情地把费昕诺的一颗心再度推进懊悔的深渊。 初恋瞎了眼无话可说,但为什么她还得面临这荒唐得不能再荒唐的结果? 虽然是自己造成的,但她不甘心啊! “所以你也同意?答应了?”她不敢置信的问。 他嘻皮笑脸的开口反问,甚至自我调侃了一句,“不然我能不答应吗?阿嬷都说我预支你的新婚初夜,不娶你,依阿嬷火爆的个性,我怕我明天会上新闻头条。” 费昕诺当然知道老人家的个性有多火爆,听见他的自我调侃,她想笑,但笑不出来。 到底有谁像她这样,跟人发生过**情就结婚的? 她甚至可以说得上根本就不认识眼前的男人啊!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快疯了,大受打击的慌声开口:“一辈子的事耶!你也太随便了!” 楚寒冲无奈的摊摊手。“阿嬷都七十多岁了,我不想忤逆她,不想她因为这件事直接气到升天!”顿了顿,他微勾唇角的建议。“要不你去说?” 费昕诺怔住,说不出话来了。 她家也和他一样有一个同样年纪的老人家,他会面临的问题,她一样可能会面临到啊! 她忍不住哀怨地看着他,“干嘛把问题推给我?” 楚寒冲看着她哀怨嘟起嘴的委屈模样,心情莫名大好,咧嘴笑了笑,好半晌才开口。“我的想法是就先顺着老人家的意思,我们也给彼此半年的相处时间,如果真的不合,大不了就离婚,如何?” 他这想法就是现代人速食爱情、速食婚姻的想法,费昕诺虽不是很认同,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可以和平解决这件事。 她想了想后,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问:“那……那件事……” 真的结了婚,两个成年男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能不发生那件事吗?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既然是约定的婚姻,也势必得好好沟通,以免到最后搞得两人不欢而散。 “除非你喝了酒又强上我,不然我会尊重你,不会随随便便就压你上床。”楚寒冲答得倒是爽快。 他的话再一次惹得费昕诺一张脸窘得通红,直接恼呛回道:“放心好了,我不会再喝酒了!” 第六章 她完全藏不住心情的可爱反应再次逗乐了他。 见他笑得夸张,费昕诺感觉脸蛋一阵热烫,气得牙痒痒的大发娇嗔,“你够了喔!” 楚寒冲打住笑,看着她白女敕脸蛋透出可人的红晕,情不自禁凑上前,啄了她的唇一下。 他的唇贴上,用力吸了一下她娇女敕女敕的唇瓣,发出一声亲密的声响。 费昕诺已经不是面红耳赤而已,而是整个人羞得快烧起来了。“你……你你你……” 刚刚才说过不会随随便便压她上床,会征求她的同意,但他这句话才说完多久就违规了? 这样的男人真的可信吗? 楚寒冲偷了香便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后,朝着她咧嘴扯出一抹无赖的笑。 “总得盖个印章完成契约吧!” 她瞪大眼抗议,“哪、哪有人盖在这里的!” “咱们的婚结得这么有创意,私下的约定当然也要遵照这个风格。”说完,他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后,给她送了个飞吻。“事情搞定,亲爱的,我先去忙罗!” 说完,他没等她反应就走了出去。 费昕诺盯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怔在原地,脸依旧是红的,心跳根本是怦动得像是要跳出胸口。 该死!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魅力,总是能吸引她的目光,引发她的身体反应。 一意识到这一点,她不想接受的猛晃头。 不对不对,对他只是女人对男人所产生的反应,不代表她迷恋上这男人,绝对不可能! 因为达到共识,加上楚寒冲强势的决定,两家长辈才勉强低调办理了关于楚费两家结为亲家的喜事。 楚寒冲突然间成为人夫,已死会的消息像野火蔓烧般的传遍了整个觅樱镇。 在教堂办的交换戒指的小小仪式那一天,费昕诺才知道,自己嫁了个十分受到女性朋友青睐的男人。 简单的仪式过后,酿香酒吧在老人家的坚持下,开放一小时,免费提供调酒,庆祝老板月兑单。 老人家霸气爽快,却是苦了店里的员工,不管是想沾沾喜气的客人也好,哀悼失恋或唱衰这对新人的人,全都在这个时段挤了进来。 酿香酒吧的来客量盛况空前,甚至有种所有镇民都一起挤进来热闹的错觉。 苏沁宝挨在二楼的新房阳台,透过几乎掩盖前方视线的茂密树叶缝隙,拼了命的看着前方的“盛况”,口中还不忘报告。 “诺诺,你完了,水尪歹照顾,我看你老公以后身边的莺莺燕燕可能会多到让你不得安宁。” 费昕诺换上样式简单大方的小礼服,走到阳台,打了那个半个身体都快埋到树里的八卦女人的一下,“苏宝宝!你可以再夸张一点,快进来啦!掉下去我可不救你!” 苏沁宝缩回身体,回头看了她一眼,握拳充当麦克风的送到她嘴边。“发表一下终结黄金单身汉的黄金生涯的高见吧!” 费昕诺嗔了好友三八兮兮的八卦模样一眼,进房倒回床上。“没什么高见可发表。” 其实在决定结婚到仪式结束后这段期间,她一直处在飘飘然的状态当中,感觉实在太不真实了。 苏沁宝和她虽不常见面,但两人毕竟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相处不拘泥,十分自然。 她直接坐在地板上,瞪大眼盯着好友,完全不想错过她脸上每一丝情绪反应。 “怎么,吃醋了?” 费昕诺笑了出来。“都说我跟他之间没爱情……” 准备结婚这段期间,她拉着苏沁宝陪她买一些必需品,当然连自己为什么结婚的原因也交代清清楚楚。 “喜欢总是有的吧?” “喜欢……”她沉思,“唔……应该吧!” 如果没有喜欢,就算发生了**情,就算有长辈拿出祖传的姻缘纸胁迫,她应该会想方设法逃掉吧! 相较于她的不确定,苏沁宝这个旁观者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应该?我看你看他的眼神像是想把他吃了吧,哈哈哈哈……”说完,她哈哈大笑了出来。 她笑得夸张,费昕诺窘得脸爆红地坐起身,连打了她好几下。“苏沁宝,有你这样损好朋友的吗?再说了,我看他的眼神到底哪里像是想把他吃了啦?” 苏沁宝边闪边说:“诺诺,别自欺欺人了。如果对这个男的没半点好感,你会答应那种老八股的婚事,还跟人家做什么试婚的……唔唔……” “嘘!嘘嘘!” 关于她和楚寒冲的约定是他和她的小秘密,如果让老人家知道,不扒了她们的皮才怪。 “嗯嗯嗯嗯。”因为嘴被捂着,自知说了不该说的话,苏沁宝只能发出声音,点头比ok手势,嘴巴才重获自由。 费昕诺一松手,她便没了逗她的心情,直接问:“打算一直赖着吗?不饿吗?顺便下去喝点东西?” 苏沁宝才提议,两人便被突然出现的老人家给一起揪了下去,参与酒吧的热络氛围。 虽说酒吧的免费供酒活动是为了庆祝她与楚寒冲结婚的另类庆祝,但费昕诺一进酒吧,便被里头的热闹给吓到了。 挤进酒吧里的,除了镇民,有更多的是观光客,让她诧异的是,她发现有一群人围在吧台前,情绪激动的观看着什么。 “天啊!好帅!” “呜……太可惜了啦!居然这么快就死会了!” “有人看到他老婆的样子吗?有出现吗?” 她被苏沁宝拉着往前挤,才发现挤在吧台前的全都是女性居多,耳边听到的不是花痴似的迷妹模式,便是惋惜的感叹。 而她们就像是挤到舞台前要看明星的模式啊! 费昕诺她发现自己成为他的迷妹们搜寻的对象,她下意识想逃。 苏沁宝感觉手被扯着,脚步往反方向移动,疑惑地问:“做什么?好不容易挤到前头了。” 她火大的凑到她耳边,挤出压得扁扁的声音,“看什么看?要看我随时可以看个够!” “平常在家都是居家的一面……” 费昕诺轻掐了下她的腰内肉,压低的嗓音隐着火气,左右张望了一番才开口说:“万一被发现,我会被生吞活剥!” “啊?生吞活剥……”苏沁宝一意会过来,满不在意的安慰。“放心啦!你老公的地盘,谁敢生吞活剥你啊!” 说完,苏沁宝也不管自己的音量会不会被别人听到,用力地把她拽回原路线,替她开路送到吧台前。 这个苏沁宝是怀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来看戏的吧! 费昕诺居然直到今天才发现,她的好朋友好闺密是这样的性格。 她被硬拖到前面,在深色核桃木的半弧形吧台前顿下脚步,定睛看到吧台前的调酒师,她像是被点穴似的石化在原地。 她今天刚上任的老公,手拿着摇酒器,倒酒、摇甩,专注调酒时的模样,每一个俐落流畅的动作,根本帅炸了。 苏沁宝看着好友双眼都发直了,忍不住轻推了推她,调侃道:“诺诺,你跟旁边的女人一样,发情了。” 发情?! 费昕诺猛地回过神,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瞪了好友一眼。“信不信我和你绝交?” 她耸肩,有恃无恐的笑了出来。“跟我绝交你就没朋友罗!” 费昕诺又瞪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发现身旁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她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便发现眼前突然多了一杯荡漾着粉红色梦幻色彩的调酒。 “嘿嘿!姊我眼明手快,抢到两杯!”苏沁宝得意洋洋,一手各拿一杯,直接漠视朝她投射而来的羡慕夹杂着嫉妒的复杂眸光。 她说完,便听到楚寒冲开口介绍自己刚刚调出的创意酒—— “这杯酒叫『爱情酿的酒』。是具有中国风的调酒,基底晬玫瑰露酒,搭配上红石榴糖浆,缀着一颗覆盆莓,酸酸甜甜,带有莓果的调性与玫瑰的香气。请大家尽情享用。” 楚寒冲被拱着秀了一手,一次五杯的量,帅气摇甩后将呈现粉红色浪漫酒意倒入杯中,缀上覆盆莓,根本可以称之为艺术品啊! 他一离手,一双双手见准时机上前开抢。 这情景楚寒冲没少见过,调完酒,他就想把吧台还给其他调酒师,却没想到,居然看到刚刚成为他老婆的费昕诺也在人群之中! 但让他惊吓的不仅仅如此,而是她手中居然有一杯他刚刚调好的酒。 有过几次经验,他对费昕诺的酒量敬谢不敏。 这个小女人只要喝了酒就会化身为小狼,绝对会将他扑咬着上床,给他一个热情火辣的新婚之夜。 但他们可不是一般因为爱结合的新婚夫妻啊! 他们有过协定,上床都是必须经过彼此同意的。 他如果放任她喝了酒,让她变了身,转了性,上了床,那事后会不会变成是他违约? 第七章 第六章 楚寒冲想到这个可能,直接冲出吧台,却看到费昕诺双眼发亮、喜孜孜地拿着酒往外走。 她拿着酒是要走到哪里去? 楚寒冲急忙跟了过去,却被一群迷妹包围住,要求合照的声音不绝于耳,他甚至可以感觉不断有拍照的闪光灯在眼前闪烁。 “该死!”他暗咒了一声,抓了身旁堪称为调酒界古天乐的东尼,送到那几乎要将他包围住的妹子面前,才拍了拍他的肩说:“顶着!” 大老板都开口了,无辜成为挡箭牌的东尼有些错愕,却无法拒绝,只好含泪顶替大老板,慷慨就义! 楚寒冲好不容易月兑身,直接往位在店后的主屋方向跑。 他边跑边想,费昕诺的酒量极差,最好不要贪味道好、颜色梦幻,给他边走边喝。 如果因为醉了,遇上他,兽性大发把他怎么样了是没差,但如果遇上别的男人,把人家怎么样了,怎么办? 太危险了! 楚寒冲愈想愈是心慌,该死的是他完全不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走,另一方面又可能因为她醉了而兽性大发,自己成了送上门的小白兔而有点兴奋。 想到这个可能,楚寒冲原本怕她酒醉失态的心居然兴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骚动。 管他什么莫名其妙的约定,他竟然有点期待被她扑倒的感觉? 这个想法才涌现,他便感觉浑身血液沸腾且激动直往下月复冲去,意识到这点,他连忙甩开。 不不不,这太堕落了,他像个疯子,边跑边想,还得边推翻脑中邪恶的想法,有点忙,有点蠢啊! ☆☆☆ “真美!太美了!” 摄影师的职业本能驱使,费昕诺一接过酒,第一件事不是想到喝,而是想找个置,找光源,好好把这一杯有如艺术品的调酒拍下来。 虽然手中没专业相机,但她实力强,就算用手机也可以拍出比美专业相机拍出的相片。 她像着了魔似的,丢下苏沁宝,跑到户外寻找她想要的摄影条件。 因为久违的兴致,她的情绪高昂,那段曾经纠缠她的不伦之恋所带来的低落像在瞬间消散于无形。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费昕诺怔住。 不伦恋发生后,她被外界道德检视,作品被影响,一文不值的批评排山倒海而来。 她郁闷得失去了对摄影的热情,失去对构图画面敏锐度,就算用手机拍照的意愿也没有。 她以为自己再也没办法拍照了,以为自此一蹶不振,甚至认为或许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度日。 却没想到,在这一刻,她找到那个意气风发的费昕诺。 因为楚寒冲调的这杯酒…… 思绪转到这里,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心想,拍完这张相片,她得去跟楚寒冲好好道个谢。 心里有了决定,费昕诺这段时间以来郁结在胸口的情绪纾缓了许多。 她边走边张望,最后在凉亭旁看到一条羊肠小径。 看到凉亭,她想起自己就是在这个凉亭和楚寒冲发生**情的…… 脑中浮现那日激情的片段,她无法抑制的脸红了。 这……会成为她的黑历史吧?居然在户外丢了她的第一次! 也难怪楚寒冲那个坏家伙总爱拿她喝醉酒后失控的行为笑她。 她边想边走,沿着羊肠小径往前走,发现左方便是落差极大的山坡,走了几分钟,居然看到一大片蔬果园。 一阵饱含着青草气息的暖风抚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用力深吸了口气,让那股清新窜进鼻息,抚去积累在体内的疲惫。 深呼吸之后,她在菜园里发现了个竹架棚子,棚子上开满了浅粉色或淡白色的花朵。 她的眼睛为之一亮,走过去细看才发现,竹架棚子上的花朵应该是攀爬玫瑰之类的品种。 棚下还有张铺着软垫的靠背长木椅、几条板凳,还有一张略显残旧却十足古朴的大木桌。 金色阳光透过花朵间缝隙洒落满桌子细碎的光影,费昕诺一眼就确定,这是最完美的天然摄影棚啊! 她将手中的粉红色调酒摆在木桌上,拿出手机后,开始针对光线投落的角度变化,拍了一张又一张的相片。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为这一杯梦幻调酒拍了多少张相片,只知道她陷在久违的热情当中,专注且亢奋。 好不容易她终于拍到一张满意且完美至极的相片,直接上传她的作品后,心思终于回到那一杯调酒上。 刚刚听楚寒冲形容起来似乎很好喝,以中国酒为基底的调酒,喝起来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 她轻啜了一口,立即被口中淡淡的玫瑰和着莓果调性的香味道给惊艳了。 具有中国风的调酒,加上西方元素的覆盆莓,调合起来居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费昕诺边品尝边赞叹,很快的就把一杯调酒给喝完了。 一喝完,她整个人就靠在铺着软垫的靠背长木椅上,仰头看着棚架上开得正艳的花朵。 “真美啊!” 午后的日光下,浅粉色或淡白色的花朵交错,风一吹,光线和花朵的颜色晃动成虚幻的光影。 她感叹出声,眼睛眯成一条线,也许是心情的缘故,她又有点飘飘然的感觉,甚至有点想睡。 正当她晕晕沉沉之际,突然一声惊呼把她给喊醒了。 “该死!你喝光了?” 楚寒冲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绕了一圈,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找到人。 远远的看到她极不淑女的将脚交叉放在木桌上,貌似十分悠哉的躺在靠背长木椅上闭着眼睛。 睡着了吗? 他疑惑地想,却在目光落在木桌那空酒杯上,忍不住惊喊出声。 他该庆幸这个小女人是跑来这里把酒给喝了,如果是在店里,他就得把人劫走,免得当众上演什么让人“激动”的戏码。 楚寒冲边想边走上前去,发现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不假思索就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 ☆☆☆ 楚寒冲与费昕诺的婚姻是建立在一张姻缘纸、一段**情上头。 因为没有爱情的成分,所以两人私下议定,上床必须得到对方同意,日后若真的无法继续相处下去,两人就和平分手。 结婚后,楚林明雪以自己实在太孤单为由,居然就搬去跟老闺密费周雪樱一起住。于是,这间位在酒吧后的屋子里,就这对结婚没多久的新婚夫妇一起生活。 费昕诺以为她会极不适应与一个可以算得上陌生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却没想到,两人“同居”的生活出乎她意料的惬意。 她发现,这段期间他们的相处愈来愈自然,这件事虽是照着约定走,但基本上都是心照不宣,不用开口便顺理成章发生。 她还有一个新发现,楚寒冲的个性虽直率粗犷,除了调酒,居然连下厨也难不倒他。 而她多年一个人在外,虽然没有惊人的厨艺,但还不至于是那种连烧开水都不会。因此在最平凡的三餐吃食里,轮流煮的两人并没有产生过不愉快,甚至连家务分配也意外的协调。 楚寒冲看似性格,却没有一般男人不做家务的既定观念,有时间也愿意洗衣、晒衣。 他们对彼此的好感是与日俱增。 这一天早上,她一醒来走到厨房,看到楚寒冲果着上半身站在流理台前的背影,心跳瞬间暴动。 这……实在太犯规了! 楚寒冲下半身穿着一条运动裤,果着的上半身露出结实肌肉,搭上那张性格脸庞,刺激得她差一点喷出鼻血,整个人彻底醒了过来。 听到身后声响,他头也不回地说:“我打了蔬果精力汤,要吗?” 费昕诺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回答,“好啊!” “那这杯先给你。” 虽然老人家为了给新婚的小俩口两人世界,但蔬果园的工作也没荒废,每天他们都可以在屋前发现有一桶刚采收的蔬果,让他们根本不用外出买食材。 楚寒冲今天醒得早,一开门看到门口那一桶新鲜蔬果,也不想麻烦,直接打了养生精力汤。 正巧费昕诺醒了,他很自然就把自己原本要喝的那一杯给了她。 费昕诺一看到他递来的那一杯绿色的精力汤,原本还没什么想法,定睛细看,眼睛为之一亮。 不得不说楚寒冲的职业带给他很高的审美观,他送上来的精力汤不是只有绿绿的颜色,绿色汁液上撒了米白色的谷物,杯缘插了一片用胡萝卜片雕刻成的小白兔。 同样是用视觉刺激,带给人好看又好喝的感觉啊! 被触动的瞬间,费昕诺立刻冲回房间拿出手机后,激动不已的陷入狂拍模式。 楚寒冲看到她冲回房间拿手机,跟着绕着那一杯精力汤打转,忍不住好奇地问:“一大早到底在忙什么?” 他打完自己那杯精力汤直接喝,顺道洗了一盘葡萄摆在桌旁,让她可以随时取用。 “工作。” 第八章 也许是因为结婚带来的喜气改变了她的磁场,仪式结束后那一张放在社群网站上的相片得到广大的回响。 在那之后,她的灵感源源不绝,而酿香酒吧像跟着产生魔力似的,把周遭天地万物染上奇幻的色彩,让她每天都忙着拍照。 随着相处的时间增加,两人在不时闲聊下,终于渐渐对彼此有了一些了解。 他知道费昕诺的工作,却从没看过她如此专注的一面,甚至发现她一双眼闪亮得像是洒满了星星。 楚寒冲有些看痴了,但这只是部分的原因,最大的诱因是,该死的女人穿着长版棉t当睡衣,长度在大腿上方,露出白皙又匀称的双腿。 她如果只是走动、坐下,他勉强可以当成风景欣赏,偏偏她为了取景拍出满意相片的动作,夸张到让他无法淡定。 当她将整个上半身趴到桌上,动作拉高了布料,让那两条腿露出更多诱人的白皙以及蜜桃臀,他真的无法淡定了。 他恨不得伸出狼手,先揉着那在眼前翘高的蜜桃臀,再顺势往下抚过那两条白女敕的腿。 光是想,楚寒冲便觉得胸月复间沸腾的热流分成两股,一股冲向脑门,一股冲向下月复。 这该死的女人,是故意挑战他的定力吧? 费昕诺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眼前那一杯养生精力汤上,只想着要用哪个角度才能拍出理想的画面,完全不知道身后的男人已经被她撩拨得激动不已。 她心无旁鹜连拍了几个角度后起身审视一番,心想,她真的得花个时间回城市娘家把她的摄影设备全都拿过来。 手机的拍摄效果很好,但已经满足不了她的需求了。 想着,她起身往后走,边思索着可不可以利用些什么东西来衬托背景,营造另外一种新的感觉与氛围。 没想到她才起身往后转,便撞上一堵肉墙,跟着因为反作用力,整个人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啊!” 她惊呼出身,腰撞上桌子边缘,却没如预期的痛感传来。 “小心点!” 楚寒冲就杵在她的身后,没想到她会突然起身往后转,看着她撞上他后猛地后退撞上桌子,他直觉伸手护住她的腰,所以撞上桌子的是他的手。 费昕诺眼底突然映入他那张性格脸庞,下意识往后退啊退的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你……你怎么会在我后面?” 让她脸红心跳的不仅仅是靠近的脸,还有在后腰那厚实温暖的手,害得她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楚寒冲看着她的反应,玩味的笑问:“我原本就站在你后面,倒是你为什么突然转身?为什么脸红?” “我……”因为窘得脸红,费昕诺感觉脑门发热,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 …… ☆☆☆ 费昕诺直接回房间快速冲了个澡才去看手机。 手机的号码是陌生的,但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就连拨了好几通,让她更加怀疑,或许是工作邀约的电话。 想到这里,她有些兴奋期待,不假思索便回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在她准备挂断的前一秒,手机被接了起来。 “喂……” 她才开口,对方便急急忙忙、无比激动地抢了她的话。“诺、诺诺……我终于等到你了!” 费昕诺一听到对方的声音,马上就认出是谁了,她的心情却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静。 “你怎么会有我新的手机号码?”决定抛开过去后,她连手机号码都换了,就是不想再与杜泓仲产生任何牵扯。 “我问你以前的同事……” 为了工作方便,她只给几个较要好的同事新的手机号码,不难想像杜泓仲可以问得到。 简单理出头绪,她开口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听见她心平气和到几近冷淡的语气,杜泓仲小心翼翼地问:“诺诺……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的反应让费昕诺莫名其妙到了极点,心头甚至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小小怒意。 她暗暗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开口,“杜泓仲,你忘了吗?你是有老婆的,我们不该再有牵扯的!” 杜泓仲感觉曾经心爱的女人语气与态度是如此的冷淡,内心充斥着说不出的惶恐。 “我知道……我知道还你在生我的气,但诺诺你真的误会了,你应该定下心来,好好听我解释……” 没等他把话说完,费昕诺原本波澜不兴的情绪瞬间起了波动。 她微扬语调,“杜泓仲,你还害得我不够惨吗?我为你丢了工作,丢了名声,人人都当我是抢人老公的狐狸精!” 被她一指责,杜泓仲满是懊悔的道:“是,是我的错,但那只是权宜之计啊!傻女人,我们在一起这段期间,你难道没感觉我是深深的爱着你,你怎么会质疑——” 费昕诺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听着他曾经会让她欢欣不已的爱语,她竟觉得如今听来,有着浓浓的矫情。 她当初是被下符了吗? 怎么会傻到相信他的话? 愈想她愈觉得自己白痴,连声音都飙高了好几度,“够了!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不爱你了,你到底还找我要做什么?” 伴随着她飙高的语调,手机另一端居然传来哽咽的声音。 “诺诺,你是因为太伤心才草草嫁人的吗?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都跟老婆分居了……你知道我有多心疼你……不,不对,你说过你爱我的,你不会跟别的男人结婚……你一定是为了气我才骗我的,对吧?” 他的哽咽、他的激动、他受伤的语气,在在都让费昕诺傻眼到了极点。 有谁可以告诉她,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吗? 还是因为和老婆分居又和她分手,两边都没讨到好处,打击太大,所以神经错乱了? 再有,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结婚的事? 一个个揣想冒了出来,费昕诺不自觉就想到社会新闻上,恐怖情人的报复,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放缓了语气,耐着性子开口劝他,“杜泓仲,是你亲自结束我们的感情的,事实也证明,我们真的不合适。现在我找到属于我的幸福,我的丈夫非常疼爱我。我想你也应该好好珍惜你的妻子,如果你们真的分居了,你应该好好哄她,而不是来找我。” 开始时,她和楚寒冲的婚姻来得莫名其妙,甚至可以说建立在上,但随着一天天的相处,她发现自己真的爱上那个男人了。 而她也可以感觉,楚寒冲对她应该也有相同的想法,因为两人相处所激荡出的火花是无法漠视的。 但直到现在,在对着杜泓仲说自己的状况时,费昕诺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听到她的回答,杜泓仲激动地回呛:“不!那个凶巴巴、蛮不讲理的臭婆娘根本比不上你!” 他的回答让她无力地叹了口气。“杜泓仲,我不想说了,我觉得你现在的情绪太激动,所有感觉都是错的。你应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或者沉淀一下去旅行或什么的,这样你才可以做最正确的判断。还有,别再打给我了,这没意义。” 杜泓仲大受打击的问:“诺诺……你就真的这么残忍,这么无情,真的不理我了?” “我已经结婚了,我们错过就是错过了!”顿了下,费昕诺放软了语调再度开口,“泓仲,我真心祝福你得到幸福!过去的事算了,我们祝福彼此,好吗?” 她一说完,手机彼端陷入长长的沉默,安静到让她以为是不是讯号不好所以断讯。 她原本想挂掉,却听到杜泓仲的声音缓缓传来。“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听到他的回答,费昕诺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先这样了。再——” 他急急忙忙打断她的话,用恳求的、满是期待的语气问:“诺诺,那我们可以再见面吗?” 见面……费昕诺想也没想的拒绝,却怕刺激他,只好委婉地开口,“如果有适当的时机再说吧,我先忙了!” 杜泓仲沉默了片刻才应,“嗯……那再见!” 直到他挂了电话,费昕诺才真正松了口气地躺回床上,思绪混乱的在脑中翻腾。 她没有想到杜泓仲会回过头来找她,也庆幸在他打这通电话之前,她已经确定自己喜欢上楚寒冲的心意。 如果没有喜欢上楚寒冲,那她有没有可能再被杜泓仲的甜言蜜语给重新拐回去,然后再被他骗一次? 再傻一次? 想到这个可能,她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人傻过一次就够了,不能再傻第二次啊! 费昕诺坐起身拍拍脸振作精神,觉得自己有必要到外头去晃晃,好好的代谢掉这个因为“故人”出现而涌现的可怕心情! ☆☆☆ 午后的酿香酒吧依旧维持着一贯热络的风格。 楚寒冲一出现感受到那股氛围,心里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心满意足。 当初他放弃在城市星级饭店的调酒师工作,决定回觅樱镇陪伴年迈的阿嬷时,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把这间酒吧经营得这么有声有色。 才短短几年的时间,酿香酒吧成为“亚洲最佳五十酒吧”之一,他更一跃成为是台湾最具代表性的调酒师之一。 那之后,酿香酒吧便成为各大媒体、旅游节目以及网美游客最爱造访的热门景点之一。 楚寒冲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突然瞥见位在窗边的位置,有个女人貌似难受的低着头手撑着额,发出痛苦的申吟。 在酿香酒吧没少见过喝醉的客人,但女人坐的位置桌上并没有酒瓶也没有酒杯,他觉得奇怪,于是走上前去查看。 “小姐,你没事吧?” 女人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看到他,情绪有些亢奋地扯了扯苍白的嘴唇,满是惊喜的扬声唤道:“冲哥!” 如果是店里的客人,不会这么亲密地喊他的名字,楚寒冲定睛一看,只觉眼前的女人是个大美女。 巴掌脸上画着合宜的彩妆,衬托出她精致的眉眼,是让人一看就眼睛为之一亮的美女。 “我们……认识?” 凌羽飞来觅樱镇就是为了见楚寒冲,没想到一进酒吧才喝了一杯调酒,她就觉得头痛欲裂。 见到他,他却没认出她来,让她有些沮丧地强振作起精神,抡起秀拳,狠捶了他的肩膀一下。 “你真无情哪!才回来这里多久,居然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我是凌羽飞,飞飞啊!” 听到这个名字,楚寒冲的记忆像在瞬间打开了闸门,关于过往的回忆一点一滴地涌进脑中。 他既惊又喜地惊呼:“你也变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