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目标是老公》 序言:月色真美,不妨勇敢爱一回 说的是“月色真美”,其实想说的是“我爱你”,不知道大家是否听过夏目漱石的这则美丽逸话? 做为日本著名文豪的他,曾在给学生们上英文翻译课时提出一个有趣的见解。“i love you”在日文中要以什么样的句子呈现最为合适?若露骨地直译为“我君を爱す”(我爱你),未免不符合委婉的日本民情了,于是他认为该含蓄地译为“月が绮丽ですね”(月色真美呢)。 这个逸话虽然是谈日本人的含蓄之美,可小编觉得,暗恋中的人们不也是如此吗? 每个女孩应该都有过一段这样的青涩时期,我们羞于将心中的爱恋说出口,彷佛它是生日会上那个不能说出口的心愿,一旦说了出来就没办法实现,所以我们压抑住满腔汹涌的感情,只敢放纵目光偷偷追寻、仰望那个男孩的背影,仔细地记住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语,和他说句话却往往要绕好几个弯,像蚕茧一样包个好几层,就怕一不经意会泄露心头深处的秘密。 《攻略目标是老公》的女主角唐芙儿曾暗恋大学学长周景修多年,胆怯的她始终不敢表白,直到毕业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告白,却遭人捷足先登,最终这段暗恋难逃夭折的命运。 幸好有缘人不论绕了多远的路,还是能走到一起,两人终于又重逢了。 不过初遇之时,她这胆小鬼还是连见人家一面都不敢,甚至很逊地躲到了厕所,看得小编心里急得不行。 好在她到底记取了教训,有了觉悟,决定这次要勇敢追爱,老实说,她那笨拙而又勇敢的模样实在好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为她加油、祈祷。 那么,她到底成功了没?又是如何顺利攻略下男神学长的?说破就没惊喜了,大家不妨翻开书,和小编一起见证她的爱情吧! 楔子 凤凰花开的季节,也是离别的时刻。 六月灿烂耀眼的阳光打在行道树上,斑驳的叶影落在地面,路过的人匆忙踩过,日子就是这般,仓促且没有停留。 一转眼间,好像昨日自己还是大一新生,对学长周景修一见钟情。 学长毕业后没有出国留学,反倒考上同校的研究所,这让她的暗恋年资硬是又多了两年,还可以在今年跟学长一起毕业。 对周景修的喜欢蔓延了四年,这让她觉得很不可思议,个性务实的她,在还没有遇到以前,并不认为自己是会暗恋的人,毕竟她直爽不扭捏,认为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比搁在心里头好,完全没料到自己在爱情方面这么怂,硬是将周景修放在心里头四年都没有告白。 临毕业前,大部分同学不是在烦恼就业问题,就是在考虑未来,只有她,脑袋想着的是,要如何同周景修告白。 是的,唐芙儿终于养大了胆子,决定跟周景修告白,而且还做了计划书——告白计划书,这是她足足熬夜一个礼拜才做出来的。 首先,她订了白色海芋,这花很搭周景修的气质,清冷高贵;再来,她写了告白语录,就怕到时候紧张,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为此她把告白语录背得滚瓜烂熟。最后,她做了沙盘推演,若周景修答应了,她该要有怎么样的反应? 是该矜持且温柔的笑?可实际上她只想尖叫狂跳,如果周景修答应当她男友的话……停! 她想太多了,也得想想万一周景修拒绝的话,她该怎么收场? “学长,想问您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可以改。” 不可能,她不是那样的女生,改不了本性,所以这句话她不可能说。 “谢谢学长,虽然我成不了您的最爱,但我依旧祝福您。” 多酸的一句话,她才祝福不了咧。 “学长,我暗恋您四年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先当朋友?” 这样又太死缠不放了。 唐芙儿想了又想,还是想不出自己若被周景修拒绝的话,到底该怎么办? 而事实上,她的确想太多了,因为以上……都没有发生。 就在毕业典礼后,大伙儿疯狂的合照,约好晚上的聚餐后,先各自解散去干些大学四年不能干,但超级想干的蠢事。 唐芙儿捧着海芋去找周景修,一路问了几个他的同学,终于在礼堂后面找到了他,不过不只他一个人在,还有另外一个,她认得,那是跟周景修同班四年,硕士还是同导师的一个女生。 她实时止住了步伐,躲进角落处,然后听到那女生说—— “景修,我喜欢你,从大一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到现在足足已经六年了……” 啊,比她多两年呢! 唐芙儿手里的海芋被她紧握的手臂压扁了一半,她背后冷汗直流,心跳加速,屏住呼吸等着听周景修的回答—— “抱歉,我不喜欢妳,我也没有恋爱的打算——” 听不下去了,唐芙儿都还没现身,就被周景修这句话给打枪,满脸通红。 暗恋四年又怎么样?暗恋六年的他都没放在眼里,更何况喜欢可不是能用年资来计算的。 唐芙儿拔腿狂奔逃离,出师未捷身先死,说的就是她此时的情况吧! 她承认自己在爱情里就是个胆小鬼,彻底的无用! 第一章 第一章 一年岁末又来到,许多爱侣觉得这冷冽的季节实在太适合幸福的窝在一起,大家纷纷投入婚姻行列,这个时候也是跟婚礼相关行业的旺季,每年唐芙儿跟常美丽开设的婚礼布置工作室“swear”都会趁此时打出周年庆优惠价,大肆宣传揽客。 时代不同,现在的营销活动均以网络为主,恰巧周年庆之前某位知名youtuber在筹办婚礼时找上swear,老板之一的唐芙儿灵机一动,免了费用,保证她会有个美丽又浪漫的婚礼,条件是该名youtuber需要将婚礼过程拍下,po上网络代为宣传。 对方爽快的答应了,透过youtuber的大力宣传,还有swear本身的实力,将该位youtuber的婚礼现场布置得浪漫至极,受到网友们极力赞扬跟转传,让swear在不景气的这一年,年底接订单接到手软,业绩长红。 swear成立数年,原本租赁的单位仅有六十坪左右,现在已经扩展到三倍大,原本的员工仅有两个合资的老板常美丽跟唐芙儿,外加一名临时打工仔常茉莉,但现在常茉莉已经当医生娘去了,工作室又另外招了三名婚礼企划师、一名柜台接待小妹,越来越有规模。 星期四下午三点,唐芙儿跟常美丽正和员工开会,婚礼布置这行最忙的是周末五、六、日,因为大部分的婚礼都选在周末举办,因为周末无法休息,除却礼拜一是固定公休日,其他平常三日都可弹性上班。 而即将到来的周末是个魔鬼周末,可能跟临近圣诞节还有跨年等大节日有关,还有农民历上头正是大好日子,整个swear团队行程满档,周五晚上将有一场求婚现场、订婚现场布置,周六中午跟晚上两场婚宴、周日晚上还有一场,现在的会前会议就是在讨论周末三天的工作安排。 会议进行到一半,唐芙儿突然感叹的说:“我们这注定是单身狗的行业,周末都在工作,就算有对象,没办法约会很快也就跑了。” 就跟医院的护理师得轮班一样,日夜作息颠倒,她们有时候为了布置好婚礼现场,忙到三更半夜或凌晨的状况也不少。 “周末工作就算了,做的还是虐自个儿心的事。”企划师一号小图差点就拿手帕出来咬了,她不甘心的说。 怎么说是虐心呢?布置求婚、订婚跟婚礼场地,单身狗看到那么浪漫的场地,怎么可能不虐呢? 企划师二号妮妮也在哀嚎,“每次我朋友要帮我介绍对象都约在周末,问题是,我没空啊,老板……” 被呼唤的唐芙儿眼角抽了两下,“忍忍,等淡季或许就有时间了。” “可是等到淡季,好的对象都已经成为别人的男友了!”企划师三号小米也有同样的心声。 “怎么?这是在开会还是集体在思春?天冷想找暖床的对象了?”会议室的门是敞着的,只见一个大月复便便的孕妇穿着白色孕妇装,挺着一颗巨大的肚子,手里还提着一大袋的东西。 这位姿态雍容的孕妇是swear另外一个老板常美丽,她现在正休假待产中。 唐芙儿一看常美丽来了,赶紧起身去扶她,并将她手中的提袋接过,拉过椅子要她坐下。“我的姑女乃女乃,都快生了妳还到处趴趴走,我可不想再看到妳老公惨白着一张脸跟在妳后头跑。” “放心,我是经过他许可才来的。”常美丽眨着她漂亮的眼眸。“来给妳们送下午茶,这阵子我提前休产假,辛苦妳们大家了。” 一听到有下午茶,其他三名员工一阵欢呼,即刻忘记刚刚还在哀嚎自己母胎单身的可怜际遇,男人跟食物比起来,还是食物重要。 她们接过东西,一打开袋子,发现竟然是知名五星级饭店的精致港式小点,乐得跟什么似的,彷佛比交到男朋友还开心。 唐芙儿摇摇头,算了,没男人至少有食物可慰藉她们,她转头凝着眉对常美丽说:“我说妳都快到预产期了,怎么还乱跑?” “在家待了半个月都快发霉了,今天是我家老爷恩准,让我随他到公司来,只是下楼来送个下午茶,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唐芙儿松了口气,但想想还是觉得不妥,说:“待会儿我送妳上楼。”得亲自把常美丽送回她老公邵漓身旁,自己才能安心。 “妳干么这么紧张?” “能不紧张吗?妳怀的可是房东大人的心肝宝贝,我怎敢轻忽,万一惹邵总裁不高兴,涨了房租或是不租给我们了可怎么办?” 唐芙儿那满眼里都是钞票的模样让常美丽又好气又好笑,敢情不是关心她这个好朋友兼合伙人,而是担心办公室租金。 “刚刚我来时听到妳们在聊什么?想找男人吗?需不需我让邵总裁帮忙介绍几个商业菁英来着?” 小图、妮妮跟小米一听,三个女人嘴里都还塞着食物就兴奋的猛点头,唯有唐芙儿摇头,一脸嫌弃。 “我不喜欢商业菁英。” 常美丽笑了出来,她岂会不了解她这位好友兼合作伙伴,“的确,妳们唐老板不喜欢那种梳着油头,开口闭口都专业名词或是谈钱的男人……” 三个企划小员工都很好奇,因为从她们到swear上班之后,都没见过唐芙儿有过约会或是谈恋爱的迹象,更别说是带男朋友到公司里来。 “那唐姊喜欢什么样子的男人?” “我喜欢有肌肉的小鲜肉,要厨艺好、爱干净、要贤慧会打扫家里、要床上功夫强且得有『好棒棒』……”唐芙儿自个儿接话答了。 “『好棒棒』?那是什么东西?”单纯从没谈过恋爱,今年才二十岁的小米充满疑惑。 “嗯……等妳有男友以后就会知道。” 唐芙儿一本正经的调侃自家员工,其他几个人早就在一旁笑翻。 “好了,别闹小米了,妳们这一群。”常美丽想了一下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唐老板喜欢的男人类型应该是『清风朗月』款。” 小图眉头都皱起来了。“清风朗月款的,好像跟唐姊不太搭耶。” 小米跟妮妮猛点头,一致赞同。 “喂,为什么清风朗月的男人跟我不搭?” “因为芙儿妳很有御姊的风范,行事干净利落,个性直率,这清风朗月的男人恐怕会被妳给吓着。”常美丽说。 “是啊,感觉年下小鲜肉比较适合唐姊。” “而且年下小鲜肉比较可能有『好棒棒』,清风朗月的男人应该动作都缓缓的,不够激情,满足不了唐姊。” 小图跟妮妮很老司机的讨论起来,唐芙儿听了差点把喝进嘴里的女乃茶喷出来。 “我有妳们说得那么饥渴吗?况且,是谁说清风朗月的男人就不能『好棒棒』?” “但若『清风朗月』跟『好棒棒』之间只能选一个,妳要妳的男人是哪种?”常美丽很锐利的点出问题重点。 唐芙儿霎时愣住,很明显的是被她问住了。 “唐姊应该会选『好棒棒』。”小图下注。 妮妮接着说:“我猜也是。” “……『好棒棒』到底是什么啊?” “『好棒棒』是什么意思?” 会议室里应该只有五个女人,她们开黄腔讨论男人,那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男声,发出跟小米一样的疑惑? 于是,五个女人五颗头一致往会议室门口转去—— 问题是邵漓问的,他宽阔的肩倚在门板上,双手在胸前环着,深情的眼眸落到大月复便便的妻子身上。 “所以『好棒棒』是什么意思?”邵漓一脸虚心求教。 常美丽尴尬的笑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邵总裁当然是来接妳的,我说妳一个孕妇就别乱跑了,快点跟邵总裁回家吧。”唐芙儿也很尴尬,用眼神暗示常美丽——还不快点跟妳老公回家,妳管谁有没有“好棒棒”,总之妳现在能用的“棒”也只能是老公的…… 常美丽撑着腰要站起来,邵漓一个大步赶紧来到妻子身边将她搀扶起。 常美丽给了亲爱的老公一抹甜蜜的微笑,两人幸福的模样真是闪瞎现场四只单身狗。 “其实我们就是聊到你,说你『好棒棒』。”常美丽理了理老公的衬衫衣领,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好吧,这下子四只单身狗不仅要瞎了,还可能会把吃到肚子里的下午茶全吐光。 唐芙儿翻了个白眼,决定快点把这对放闪的夫妻给送走。 “啊,对了,芙儿,我忘了跟妳说,瞧瞧我怀孕后这脑袋……”临走前,常美丽终于想起来找唐芙儿是要说件事。 “朋友请托的,有个亲戚的孙女要找婚布,说挺喜欢我们swear的风格,婚礼日期在农历年过后,我看也不是在年前的旺季,就先答应了,不过详细情况还是妳跟对方洽谈过后再决定接不接。” “好,给我对方的电话,我来联络,妳就安心的生小孩、坐月子去吧。” 第二章 农历年前真的是结婚大旺季,过了魔鬼周末,唐芙儿礼拜一才稍微喘口气,有空档联络常美丽介绍的客人。 准新娘周景雯是个很客气的人,唐芙儿先自我介绍后,在电话里询问对方的婚礼日期、场合,她查过行事历,跟对方表示可以接下这个案子,又问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先做初步的讨论,并定下合约。 周景雯跟唐芙儿约好周五下午三点左右在一家叫“simple coffee”的咖啡店碰面。 唐芙儿知道这家咖啡店,它就在距离工作室不远的地方,她每天上班都会开车经过。 一开始,她是为这家咖啡店老板的财力感到赞叹,毕竟在寸土寸金的台北,竟然能够盖一间约两层楼、教堂外型的独栋咖啡店,老板肯定是非常人。 之后她再注意到它,是因为每次经过都会看见在外头等候的人潮,咖啡店老板有钱是一回事,但能够把咖啡店经营起来,每天店前车水马龙又是另外一回事。 唐芙儿是个重度咖啡成瘾者,但她对咖啡的要求仅限于方便取得,而对咖啡质量不挑,意思是她会在便利商店买咖啡,只因为从结账到拿咖啡可能只需要三分钟,相反的,要她在知名咖啡店慢慢等杯品质好、口感佳的咖啡,她会不耐烦,所以不管simple coffee的咖啡有多好喝,她都不曾光临过。 就那么巧,周五早上她听到小米跟小图闲聊时聊到了simple coffee—— 小米是咖啡狂热者,她大力赞叹simple coffee的咖啡,“如果可以,我真想把menu上的咖啡全点过一遍细细品尝。 “内部的装潢设计真的太酷了,据说是老板亲手设计的,在里头喝咖啡就是花两百元的价格得到至少上千元的质感,不管是咖啡质量还是视觉享受,或是舒适度。” 小图对咖啡的热度没有小米那么高,但她热爱收集各个知名景点打卡上传,潜意识有颗很想当网红的心。 她问小米,“妳排队排了多久啊?我一直很想去,但simple coffee不接受订位,只能现场排队。唉,我超想到那两层楼高的落地玻璃帷幕前拍照打卡,我那天看某某网红去拍的照片,美到不行,也难怪simple coffee会被评为全亚洲前二十大知名的咖啡店。” 唐芙儿听到她们的对话,美眉微微皱了起来。 “那家simple coffee不接受订位?”她听到了重点。 “是啊,我那天可是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才有位置,不过还挺值得的。”小米言下之意是等那两个小时真的不算什么。 唐芙儿可不这么觉得,她立刻想着得给周景雯打个电话,和她重新约地方,或是到swear来谈也行。 她猜周景雯应该误以为simple coffee是那种随时到都有位置坐的一般咖啡店吧。 唐芙儿绕进办公室,给周景雯打电话,谁知道听了她的提议,周景雯淡淡的疑惑从话筒传出来—— “为什么要改地点?我查过了,从swear到simple coffee还挺近的。”她口气爽朗好商量,并无不满,但也没答应换个地方。 “是挺方便的,只是我刚刚才得知simple coffee不能订位,现场候位也不好等。” 她的意思是,我们就别浪费时间啦,赶紧换地方。 周景雯听后却笑了。“原来是这样,不用改啦,simple coffee是我哥哥开的,我早让他留了位置,不用等的。” 唐芙儿愣了一下,没想到周景雯竟是那个她认为钱多到没处花的咖啡店老板的妹妹。 她干笑两声,“太好了,那就不用换地点了,周小姐我们下午三点见。” 见面那天,周景雯在下午两点五十分左右搭出租车抵达simple coffee门口,她先下车后,才又搀扶一位有着银白头发、很有气质的老人家下来。 “外婆,我们到了,这里就是哥哥的店之一。” 金玉瑶推了推老花眼镜,站在simple coffee面前细细打量,很满意的点点头,说:“很好、很好。” 周景雯笑得如偷腥的猫,其实啊,她这次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和婚布公司的人谈事情是真的,但想来simple coffee喝咖啡也是真的,只是不想排队两个小时,她之前求过大哥周景修,也就是simple coffee的老板,看能不能通融让她走后门,为她保留个位置。 周景修给她答案是——不能。 之后不管她怎么求,周景修还是一样的答案,害她这个亲妹妹差点“冰桌”。 而这次她换了个借口,说她需要个空间跟婚布公司的人讨论婚礼现场布置的方案,而且外婆也会同她去! 事关到将他们两兄妹从小带到大的外婆,周景修没有果断的拒绝,他犹豫了片刻,终于松口,问周景雯要留什么时候、几点的位置,他会先交代simple coffee的经理。 两人一踏进simple coffee,一名漂亮的女生即刻迎了上来,表明自己的身分,并带她们入座。 由于外婆年纪大了,爬楼梯不方便,周景修交代经理安排在一楼较靠后方且椅子舒适的位置。 周景雯交代经理,待会儿她还有一个朋友会到。 “有,老板交代过了。” 周景雯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哥哥有些原则是很难妥协的,但他同时也是个细心又温柔的人,只是这样的男人为什么都三十岁了还没有半个女朋友?想必只怪他太佛系了吧。 唐芙儿准时三点到,临来之前,她被小米强烈要求一定要外带咖啡回去,要不然小米就要罢工。 她在踏进simple coffee前,还觉得那些愿意排两个小时喝杯咖啡的人太夸张,但她在进入simple coffee以后不得不承认,simple coffee的确有别于一般的咖啡店。 它的内部装修采工业风格,高至两层楼的落地玻璃帷幕让大片的阳光洒入室内,粗犷硬派的铁件管线搭配复古金属灯具,吧台后方的一整面墙是粗胚的混凝土跟斑驳的红砖墙,颓废的意味浓烈,吧台却是温暖的原木,两者对比强烈,出乎意外的抢眼。 店里的桌子材质设计全是铁木混合,形状不一,有足以容下十人的一整长条桌,也有适合单人的圆形小桌、方正的四人桌等,椅子也是各种材质都有,原木、布质单人沙发、皮质软椅,连混凝土石椅也有。 simple coffee的服务生不分性别,男女一律穿着整齐笔挺的黑色小立领衬衫,搭配黑色裤子,腰间的围裙是灰色系,长度到小腿肚,尽管忙碌,但服务生每个的态度都极好。 服务生带唐芙儿到周景雯那一桌,周景雯一如唐芙儿原先所猜测的一样是个漂亮又开朗的女生,一头长发微卷,流露出些许性感,丹宁洋装衬托出她的好气质。 而在她身旁坐着一个气质优雅的老女乃女乃,银白的头发梳成发髻,穿着一件草绿色的旗袍搭配针织外套。 “您好,我是唐芙儿,代表swear前来。”唐芙儿拿出名片自我介绍。 “周景雯。”周景雯对唐芙儿的外表感到惊艳,跟她握手的同时说:“哎呀,妳真漂亮,这样出去谈案子,准新娘不会感到压力很大吗?” 周景雯的开场寒暄直接到让唐芙儿想大笑,她眨眨眼,压低声音说:“所以我已经尽可能低调了,没认真打扮,要是我认真起来的话……” 周景雯噗嗤笑了出来,“这位是我外婆,金玉瑶,金女士。” “金女乃女乃好。”唐芙儿摀了摀心脏,“周小姐,您别闹了,真正的大美女在这呢!” 她这声称赞是出自于内心的,不是恭维,金女乃女乃虽满头白发,但仍可见她年轻时绝对是个让众男人都拜倒在石榴裙下的大美女。 周景雯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唐芙儿,她的思路清楚灵活,且相当敏锐,对于美感跟浪漫的想法也跟自己相近,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 唐芙儿跟客户谈案子从来不用制式化的作品,因为她认为每个人,尤其是女人,都对自己的婚礼有着浪漫且独特的想法,拿别人的例子来参考,那就不是自己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婚礼了。 她喜欢拿着素描本,一边跟客户讨论,一边画出对方心中所想的画面,诸如新娘喜欢什么样的花艺装饰、喜欢什么样的浪漫元素、新人彼此之间有没有什么想要当作永恒回忆的画面……这样的推荐方式虽然老派,却是唐芙儿一直以来所坚持的,她始终认为婚礼布置不一定非得花大钱才能制造出浪漫回忆,一种小小的温馨也能塑造小小的幸福。 周景雯讲述完自己想要的需求,唐芙儿就打开随身携带的本子,一点一滴的将她的想法给简单的画出来,边画边说明,“礼台的部分我建议热情洋溢一点,现在很多人喜欢典雅风格,但妳刚刚说,妳的礼服除了白纱以外都是鲜艳亮丽的颜色,新娘走大方热情的路线,婚礼布置就不好表现得太过传统、典雅,花卉方面我建议换掉传统的粉色玫瑰跟百合花,改用艳丽的芍药花跟奔放的非洲粉菊……” 看唐芙儿几笔就勾勒出心目中梦想的婚礼布置图,周景雯好激动,“外婆,回头记得帮我谢谢林家婆婆的孙女,谢谢她帮我介绍这么好的婚布顾问。” 金玉瑶也很满意,她今年都七十九岁了,要不是来之前孙女特别帮她解释一番,她还真不懂婚礼布置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不过看眼前这位外型亮丽的唐小姐态度落落大方,帮自家外孙女的婚礼所做的设计,连她看了也喜欢。 “唐小姐在这行多久了?”她同唐芙儿聊起天。 “大学毕业没多久就被同学诱拐『误入歧途』,两个人一起开工作室,算一算也超过五年了。” “原来妳自己是老板啊。”周景雯有些讶异。“唐小姐几岁来着?” “我今年二十八岁。” “真巧,我也是。”周景雯说:“那我们也别『唐小姐』、『周小姐』的喊来喊去,我就喊妳芙儿,妳就叫我景雯,如何?” 同样个性直接爽朗的人,结交起来特别快。 周景雯觉得唐芙儿才二十八岁,却已经是一家工作室的老板,算是事业有成,是成功女性的代表。 “不像我现在还只是个儿科的小小住院医师。”她垮了嘴角。 唐芙儿却双眸瞬间冒出崇拜的目光,“我才觉得妳很强耶,能读理科的女生本来就不多,更何况还考上医学院……哪像我,念外文系却跑来做这行,把不务正业的精神发挥到极致。” “原来妳念外文啊,跟我哥一样,妳是哪间学校的?” “x大。” “x大外文系?”周景雯惊呼,“那妳是我哥的学妹,我哥今年三十,也才大妳两届,搞不好妳认识呢。” “妳哥哥是哪一位?”唐芙儿突然有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她的的确确“认识”一个姓周的外文系学长,而他的名字跟周景雯很像,就叫…… “周景修,我哥叫周景修。” 周景修? 唐芙儿气息一屏,突然有一种“缘分其实是件挺荒谬的事”的感觉,她竟然跟周景修的妹妹认识了,还挺聊得来,连他的外婆也…… 就在唐芙儿心思杂乱,思绪如云霄飞车高低起伏、急速奔驰时,周景雯的视线瞄到唐芙儿背后一个身形颀长且姿态如青竹般挺拔的男子正朝着她们而来。 她开心的朝他挥挥手,喊道:“哥,我们在这!” 哥?难道是…… 身子一震,手边一直没空喝的咖啡竟被唐芙儿给震倒了,一时间干净的桌面上都是满满的咖啡渍…… 周景雯看到咖啡倒了,不由惊呼。 金玉瑶看到唐芙儿的亚麻宽裤被咖啡打湿了,也忍不住低呼一声。 就只有唐芙儿,不敢回头,但又想回头,只有一个想法充斥脑海—— 周景修来了! 第三章 第二章 晚上八点半左右下班回到家,唐芙儿眉间写着疲惫。 今天不算加班,但她却感觉好累,可能是下午那一场跟周景修的偶遇太过震撼她的心。 先进到房里换下衣服,再到厨房找吃的,跟爸妈同住的孩子就是幸福,不管多晚回到家,厨房里都会留有自己的饭菜。 下午的时候妈妈有line她,说晚上要跟爸爸出门约会看电影,厨房会留饭菜让她自己热来吃,还说瓦斯炉有煲好的乌骨鸡汤,要她记得喝。 都老夫老妻了还约会…… 不过,这也是唐芙儿挺羡慕自己爸妈的地方,结婚都三十年了,依旧很恩爱。 唐芙儿是独生女,爸爸唐中华在公务机关担任小主管,妈妈郭小君是典型的家庭主妇,将一家子打理得很好,也把她跟爸爸照顾得很好,只是从她过二十六岁开始,妈妈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投注到她的婚事上,尤其她那时候正好跟前男友分手,还被迫去相亲,足足半年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多亏后来老爸求情,还有她差点搬出去一事,妈妈才暂时缓下了动作。 不过最近这状况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迹象,因为一晃眼她已经二十八岁,抬头都可以望到三的顶端了。 在叹息中,唐芙儿吃完晚餐,再顺手把碗洗好、餐桌擦净,然后拎了包洋芋片到客厅去,打开电视,打开零食,进入放空状态。 说放空,其实根本放空不了,她将洋芋片塞进口,一片、两片、三片……算了,索然无味,不吃了。 唐芙儿将洋芋片往茶几上一丢,表情有点茫然跟落寞,突然一声撒娇的“喵”响起,一只胖橘猫跳到沙发上,窝到她身边。 胖橘猫打了哈欠,往唐芙儿的身上拱了拱背,这是在撒娇求**呢。 “宝宝,妳终于醒啦——”唐芙儿将名叫宝宝的橘猫一把抱起来,跟牠眼对着眼,她皱眉,“宝宝,妳是不是又重了……” 十只橘猫九只胖,一只特别胖,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假,犹记得宝宝在两年前来她家时还是只瘦骨嶙峋的小幼猫。 宝宝是她捡到的,在她回家必经的公园里,当时牠缩在垃圾桶旁,小小一丁点的身子因为冷还猛打颤,她想,那时候若她没将宝宝带回家的话,牠肯定过不了那寒风烈雨的一晚。 把小猫带回家是需要勇气的,毕竟郭小君女士有小小的洁癖,可看牠可怜兮兮的模样,唐芙儿想都没想就月兑下外套,将小橘猫一把裹住抱起,先斩后奏带回家。 “我知道妳不喜欢,我没说要养牠,就照顾到牠恢复健康,我会找人收养牠的!”当时,唐芙儿对瞪着她跟她手里的猫的郭小君女士说。 当天晚上,唐芙儿赶在附近的兽医诊所休息前将小橘猫送过去检查,还好小橘猫没有任何疾病,只是营养不良而已。 兽医师当场给唐芙儿恶补了一些如何照顾幼猫的常识,她还买了一堆猫用品回家。 本来说好只要小橘猫恢复健康后就送养,但随着牠越来越健康、越来越萌,越来越会撒娇,最先投降的反而是郭小君女士,她戴起老花眼镜,滑手机爬文,学习如何照顾橘猫、如何料理猫食。 后来唐中华跟她说,也该给“咪咪”起个正式的名字,一直喊“咪咪”这种菜市场名也不是办法。 唐芙儿心忖,之后小橘猫不是要送养吗?名字是该给牠之后的主人取才是吧。 她都还没决定要不要给小橘猫取名字时,唐先生跟郭女士就开始“宝宝”、“宝宝”的喊起来了……名字一取,喊久了,感情就深了,唐芙儿也习惯每天下班后都要撸个半小时的猫,她压根舍不得送养。 但基于之前对郭女士的承诺,她试探性的提起是该让小橘猫送养的时候了吧,结果得到这样的回复—— “宝宝的身体才刚养好,精神也才恢复一半而已,等真的养到头好壮壮再说。” 于是,郭女士坚持继续担负起喂养宝宝的任务,可殊不知当唐芙儿带宝宝去兽医诊所检查时,兽医说宝宝已经恢复,是个健康宝宝了。 接着唐中华也语重心长的说:“要找送养的人得慢慢来,急不得,对方不仅品行要好,厨艺也要好,不能太忙,太忙就不能陪宝宝,家里也不能太小,太小的话,宝宝会住得不舒服……” 唐芙儿面有难色,唐先生这是帮橘猫挑主人吗?恐怕比挑结婚对象还严苛。 好吧,就这样,把小橘猫送出去的计划一延再延,延到小橘猫正式冠上唐家的姓氏,叫唐宝宝。 宝宝吃用都靠唐中华跟郭小君两夫妻,但认的主人却是唐芙儿,应该是当初是唐芙儿将牠救回来的,她是给予牠新生命的人,所以宝宝挺黏她。 唐芙儿用鼻子抵了抵宝宝的鼻,看向牠闪着神秘光芒的金绿色眼瞳,“我说,妳若是人类,肯定是个大美女。不过妳得减减重,妳这体型……是猫界的杨贵妃啊。” 宝宝喵了一声,似乎在抗议她的说法,牠甚至还傲娇的撇过头去。 唐芙儿看了直觉得好笑,将牠搂在怀里,用力撸了一把。 “唉,宝宝,真羡慕妳,当只猫多好,吃饱睡睡饱吃,没有烦恼……也没有感情困扰……” 宝宝一口气连喵了三声,似乎是在响应唐芙儿——妳怎么就知道我没有感情的困扰? 唐芙儿当然听不懂猫语,不过这无损于她把“窝藏在心里深处的秘密”说给宝宝听。 “我今天遇到他了……有多少年没见了,从他毕业以后……真不敢相信,再见到他时,我的心仍然悸动不已……”说着,她自嘲的轻笑一声,“哎哟,我都几岁人了?怎么还这么梦幻,恶心死了!” 唐芙儿往后倒在长沙发里,宝宝被她勒着很难受,从她的手臂中挣月兑开来,跳下沙发,躺在柔软的地毯上。 唐芙儿一只手落下,边撸着宝宝的背边回忆起过去—— 唐芙儿打小就是个小美女,嘴巴又甜,虽然个性大剌剌了点,但无伤大雅,反而给人一种不做作的自然感。 小美女长大以后没长歪,成了大美女,考进x大外文系,新生开学没多久就被偷拍,照片被po上学校讨论区,标题下的是——外文系的新系花。 唐芙儿大学时留着一头及腰长发,再加上巴掌大的鹅蛋脸,细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肤,身高一百六十八公分,身材纤细。 她天生品味出众有美感,才大一而已就很会打扮自己。 由于个性爽朗活泼,不矫揉做作,她在班上人缘挺好,不仅男生喜欢,女生也乐于跟她相处,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唐芙儿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系花。 她喜欢花,还打算去上花艺课,拿花艺证照,但对系花这头衔真不感兴趣。 可讨论区的照片让她在x大校园内红了,开学不到一个月就收到很多告白跟礼物,但她都一一婉拒了。 她还没做好谈恋爱的打算,虽然她的好多同学都跃跃欲试,说谈恋爱是上大学的必修课。 必修不必修,她是不强求,反正大学四年不恋爱也不会被当掉,唐芙儿云淡风轻,悠哉自在的享受大学生活。 大学的第一个月过去了,在第二个月一切都进入状况后,迎来了学校的迎新活动,有学校办的、院所办的、系上办的。 她是在院所办的迎新活动上知道他的。 x大外语学院学生主席,周景修,外文系三年级的学长。 周景修,多么温文尔雅的名字,一如他的人。 他很高,一百八十七公分,身材高瘦却很结实,他有一双好看到不得了,清澈到会将人的灵魂给吸进去的眼睛,但他却是单眼皮,让他多了一丁点可爱感。 他眉目清秀,气质如冷玉,无论在哪里都很引人注目。 唐芙儿当场傻了眼,呼吸轻到几乎停了,好像时光静止,只剩下她的心脏毫无章法的乱跳着。 一见钟情是什么样的感觉,她体会到了。 迎新办在外语学院里的小礼堂,周景修代表学长姊上台勉励新生,他的声音不特别低沉,称不上性感,却如温醇的蓝山咖啡,入口化开了温柔。 唐芙儿本来打算来露个脸就回家补眠,当大家开始欢乐时,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可当周景修现身时,她瞬间忘记自己原先的盘算。 周景修穿着合身剪裁的衬衫搭配西装裤,袖子微卷到手肘弯处,带点轻松的打扮但得体又不失礼,他的声音真的好听,说话内容也不啰唆,又带点适当的幽默,将现场的气氛炒热了起来。 那时候唐芙儿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连忙打听,这才知道他也是外文系的,甚至整个x大都很有名,他有一个跟他的外表很匹配的名字——他叫周景修。 外语学院的迎新挺热闹的,其一,读语文的本来就女生居多,其二,x大的外语学院是出了名的美女多,所以外科系很多跑来插一脚参加。 迎新派对上,很多女生都有特地打扮,不但身穿小礼服、洋装跟高跟鞋,发型上过美发院特地吹烫过,化妆也肯定是有的。 唐芙儿低头看看自己,嗯,她是下课后直接在学校吃完晚餐后过来的,所以穿的是早上出门时的t恤跟牛仔裤搭小白鞋,有化妆,但这个季节一整天下来也掉得差不多了,于是她默默走到洗手间里补口红,因为口红是她唯一携带在身上的彩妆品。 补好口红以后,她就回派对上,一晚上她婉拒不少前来搭讪跟邀舞的男生,就坐在靠墙角的椅子上,用视线捕捉周景修那颀长俊雅的身影。 她的心就像一亩肥沃的土地,埋下暗恋的种子,那初绽的秘密情感啵!啵!啵的迅速冒出头来、冒出芽来,如青脆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 从记忆中恢复过来,唐芙儿轻叹一声,从沙发下捞起宝宝,抱到半空中跟自己对视,想起今天下午见到的周景修。 “唉,他一点都没变……依旧如冷玉朗月,尔雅挺俊,气质清透高贵,如高山仰止的神佛般,让人一亲近就腿软……” 胖橘猫喵喵好几声,她想说的是,神佛她看过好几个,其实也不是个个都清朗高贵,有的还机车得要死…… 唐芙儿没有理会宝宝的喵喵叫,她还在想下午跟周景修重逢的情景。 她因为紧张而打翻了咖啡,但还是忍不住抬头飞快的瞅了他一眼。 他一身黑衣黑裤,简单干净,散发出一股禁欲的气质,可能是跟家人见面的关系,嘴角的笑容很轻松,那微笑一度让她呼吸困难。 跟大学时期的他比起来,如今的周景修当然更增添几分成熟,魅力跟气度也是以几何倍数成长。 常美丽没说错,她喜欢的男人就是得有着清风朗月的气质,这“清风朗月”谁担待得起呢?截至目前为止,她所知道的男人当中唯有周景修。 唐芙儿把宝宝拘在胸前,用下巴猛蹭她的毛,“怎么办!怎么办?我发现我还是忘不了他耶,啊——” 大一时的她遇到大三的他时,一眼就迷恋不已;时隔多年,二十八岁的她遇到三十岁的他,竟有一种遇到人生劫数的感觉,坠落了迷恋,永远翻不了身。 别看唐芙儿个性活泼大方,但她自己很清楚,一遇到真正喜欢的男人,她就是“俗仔”,而且还是特别没用的那种。 将周景修放在心里头,从他大三到硕士毕业,足足四年,她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付诸行动的,但她真的很孬,只敢在他身边当个路人甲学妹,甚至连告白都还没说出口就落荒而逃。 就跟今天下午一样,她打翻咖啡以后,赶紧找借口要去洗手间清洗,然后就在里头磨蹭好久,等她出来的时候,周景修已经离开了。 周景雯带着歉意笑着对唐芙儿说︰“不好意思,我哥在忙,先离开了,没能介绍你们认识,不过我有跟他说,妳是他x大的学妹,差两届而已。” “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说吧。”唐芙儿内心泪流满面,骂自己又错过了一次机会,她从来就没有勇气追求所爱。 唐芙儿心忖,就算周景雯跟她哥哥说了她的名字,恐怕周景修也对她不太有印象吧。 错过了大学时期,现今三十岁的周景修搞不好已经是别人的老公,两个孩子的爸了…… 唉,只能把遗憾留在心里。 唐芙儿对宝宝说:“只要想起学长那种人永远不可能属于我,我就泪潸潸啊……” “谁泪潸潸,哭什么哭?” 门开了,唐中华跟郭小君约完了会回家来,郭女士正好抓到唐芙儿的语尾,吓得唐芙儿从沙发上翻身站起来,宝宝一下子没抱好掉了下去。 还好猫本来就动作灵敏,即使是猫界的杨贵妃,宝宝喵的抗议一声,利落的跳开来,牠傲娇的摆摆尾,不理会思春思到神经失常的主人,冷哼后走了。 唐芙儿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紧张的直解释,“没有、没有,肯定是郭女士您听错了。”她跳到郭小君身边撒娇,趁机转移话题,“郭女士,今天的电影好看吗?唐先生有全程都握着妳的手吗?” 她调侃这对感情很好的双亲。 郭小君才不吃她这套,都五十几的已婚妇女了,脸红什么的不可能,她把唐芙儿靠过来的脸一巴掌推开,叨念着说:“都二十八岁了,下班后应该是去约会,而不是窝在家里欺负猫!” 唐芙儿眼神一闪,知道郭女士又对于她没男友、没谈恋爱这件事开始有意见,她佯装打了个大哈欠,“啊,累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一溜烟的逃了,比宝宝还没用,至少宝宝是傲娇的离开,她却是夹着尾巴的溜走。 第四章 周六晚上一直是周景修跟妹妹还有外婆聚餐的时光,忘记是什么时候养成这习惯的,从大学到出社会工作,他忙着开店,妹妹忙着读医学院跟实习,他们都会尽量腾出周六晚上的时间陪外婆金玉瑶吃顿饭。 周景修跟周景雯从小就是外婆带大的,他们的双亲都是大忙人,父亲周孝义曾经是驻外外交官,现在则是外交部长,那忙碌程度可想而知,常常他们兄妹俩大概一个月只能跟父亲见上两三次面;母亲蓝小霏则是大型教学医院的副院长兼妇产科主任,忙碌的程度只比她老公少一些些而已,偶尔周六晚上的聚餐还可以亮相一下,但常常吃到一半就被医院给call走,像今晚就是。 尽管周孝义跟蓝小霏都很忙,但他们对周景修两兄妹还是很关切的,蓝小霏今天一来就马上询问周景雯婚礼筹备的状况,还顺道关怀了一下周景修的感情状况。 “你妹妹都快结婚了,你至少也给点消息。”蓝小霏能干到医院的副院长肯定是个优秀聪明又干练的女强人,但她的外表却不是这样,她很娇小,还有一张女圭女圭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十岁。 “什么消息?”周景修不管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包括吃饭,他微蹙眉,抬头看向母亲。 “一点点粉红色的消息。”蓝小霏对她这个儿子略感到无奈,那无奈的点跟一般的母亲不一样,她从不用担心他的学业、他的品行、他的工作跟事业……因为周景修从小到大都优秀到不行,想担心也没机会。 试问,一个都快成佛,老僧入定的儿子,且样样都优秀到不需要担心的儿子,能不无奈吗? 而现在终于有一点点她可以担忧的事情了,那就是周景修的婚姻大事。 喔,别说是婚姻,而是婚姻的入门——恋爱。 “粉红色的消息?”周景修还是没顿悟。 蓝小霏顿了顿,脸色有点难看,“儿子,若你是粉蓝色的消息……我也认了。”她咬咬牙说。 周景雯在一旁听着,先是低着头闷笑,最后听到粉蓝色,终于忍不住笑到抖肩。 她真是服了她妈跟她哥,一个说得很隐讳,一个完全听不懂,只能靠她来翻译。 “哥,妈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有女朋友的话,谈个男朋友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周景修听后,缓缓搁下手中的碗筷,他有着一对很好看的双眼皮,眼角微挑,那是传说中好看到让女人腿软的桃花狐狸眼。 只是周景修这人的气质跟品行,硬是将桃花眼衬托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气质。 “妈,很抱歉,我都没有。” 他就连道歉都如此温文儒雅,谁怪罪得了? 金玉瑶这时瞪了眼自己的女儿,“说什么胡话。”她还等着这外孙赶快有个家庭呢。 她看向周景修,面容和蔼,“小修啊,外婆那天看上了一个女孩子,觉得她人不错,长得漂漂亮亮的,应对进退得宜,个性瞧起来挺好的……” “哥,外婆是看上你的学妹,我的婚礼布置企划师,唐芙儿。” 当周景雯提起唐芙儿时,周景修的眼眸里很迅速的闪过一丝异样,但在场都没有人察觉到。 蓝小霏兴致被勾了起来,“哪一个?有照片可以看吗?”她逼女儿快点把人交出来。 “照片的话,可能要上swear的官网找一下……”周景雯掏出手机来。 可就在这时候,蓝小霏的紧急电话响了,不是她的私人手机,而是医院专用的手机。 蓝小霏接起来后,应答了两声,当即跟在场的大家道歉,表明自己得匆匆的赶回医院,临走前,她吩咐周景雯把“未来儿媳妇”的照片传到她的line里让她瞅瞅。 周景雯正要照做,却被周景修给挡了下来。 “别闹了。” 周景雯想反驳,但她的未婚夫宋丞翰却给她使眼色,要她别给大舅子添堵了。 算了,不传就不传,反正婚礼那一天妈妈也会见到唐芙儿。 金玉瑶没看懂年轻人之间交换的眼神,她拍拍乖外孙的手背,细细的说起她对唐芙儿的第一印象。 “这女孩子个性乐观大方,跟你的性格恰好互补,长得又漂亮,配上你刚刚好,俊男美女组合。”金玉瑶对自家外孙的评价可是很高的。 周景修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他放任外婆说一堆唐芙儿的优点,还有他们两个之间有多么的速配。 周景修很孝顺,尤其是对从小抚养他们两兄妹长大的外婆,不管外婆说什么他都不会回嘴。 金玉瑶说到口干舌燥,瞅了一眼自家的外孙,还是那样,眉眼间满是温柔,但也淡漠,彷佛在乎却又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情。 唉,算了,不说了,还是继续吃饭卡实在。 说不动、说不动啰——金玉瑶又一次败下阵来。 饭后,周景修习惯在老宅的吧台前替家人冲咖啡,他骨节分明好看的手先是掠过上一排柜子里的玻璃罐,里头是他亲自烘焙的豆子,各式咖啡品项标明得很清楚,就像个小型咖啡厅。 晚餐过后要喝什么咖啡,完全依照他的心情挑选。 今晚他挑了肯尼亚aa,aa不是咖啡等级,而是咖啡豆的大小,肯尼亚咖啡豆以水洗处理法居多,喝起来有很优雅的酸味、乌梅酒香,尾韵是黑醋栗的口感。 一如他今晚的情绪与感受,有些莫名的酸,酸中带着甜味跟苦涩,很难形容的复杂。 他是记得唐芙儿的,对她的第一印象是一张照片,那是人家偷拍了照片po到学校的讨论区,称她为外文系新一任的系花。 周景修向来没有乱晃学校网页跟讨论区的习惯,会看到是因为室友骆昌建在上网时激动的发出狼叫声。 “靠,这学妹我可以,我完全可以啊!”骆昌建突然爬上椅子,举高手宣示,“我骆昌建决定追求大一学妹唐芙儿,你们三个要当我的见证人,如果没成功的话,我就、我就……” “穿三角紧身内裤跑操场一圈?”室友小胖扶了扶他鼻梁上厚重的眼镜,帮骆昌建想发誓内容。 “为什么不是全luo跑一圈?”另外一名室友外号叫瘦子,他跟小胖抬杠起来。 只见小胖瞄了骆昌建的胯下一眼,说:“我是怕小建建**跑完一圈以后,不仅是系花学妹,恐怕全校的女生他都追不上了!” 这充满暗示性的话让周景修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一直觉得这三个室友都是活宝,可能上天感叹他的性子太温和,所以派了三个很爱抬杠的活宝来跟他同住。 “嘿,小胖仔,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要不要『较量』一下,走,厕所见!”骆昌建跳下椅子,跟小胖勾肩搭背,真的到厕所去“较量”了。 周景修默默的对上瘦子的眼睛。 瘦子说:“两个白痴,别理他们了。” 周景修的嘴角微扬,当他要把视线给收回,专注在眼前的书上时,他看到了骆昌建放大放在计算机桌面的系花学妹照片。 这女孩很美,这是周景修对唐芙儿的第一印象。 自然派的美女,照片中的她素颜,笑容洋溢、明眸皓齿,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走动被风微微拂起,也难怪骆昌建被射中了心房。 只是那时候,周景修单纯觉得唐芙儿是个令人心动的美女,仅此而已,至于后来…… “大哥,你怎么了?豆子都磨好了。”宋丞翰走了过来,提醒似乎在发怔的周景修。 宋丞翰跟周景雯一样是名医师,两人从念医学院时就开始交往,在工作稳定之后决定结婚,携手共度未来。 “喔,好。”周景修回神过来,将磨好的咖啡粉倒进锥形滤杯里,用手冲壶接好热水,测试温度,姿态优雅的冲起咖啡。 在热水跟咖啡粉接触的那一刻,咖啡的香气溢出,整个空气霎时被咖啡香弥漫。 “哇——好香啊,我要喝……”周景雯即刻冲了过来,挽着未婚夫的手臂,成功的抢到第一杯咖啡。 宋丞翰宠溺的捏捏她的俏鼻,对她很感无奈,再看向周景修,他向来很少欣赏或佩服哪一个人,但这位未来的大舅子却让他很是欣赏,周景修的气度、气质跟举止是一般人很难学或做得来的。 套句周景雯常说的——“我哥就是天上仙人下凡来着,总是不疾不徐、不动不情”。 周景修冲好了三杯咖啡,拿着自己的杯子走到露台,享受一个人的世界,这是他的习惯。他的生活习惯非常良好单纯,早起不熬夜、固定运动健身、不烟不酒不赌,唯爱咖啡。 今晚的气温有些低,咖啡一拿到户外,才喝一口就感觉到温度已被冷却,温度一降,咖啡的酸度就更明显了。 这些天他有些不在状态,那个女孩啊,不,现在应该说那个女人……他目前为止三十年生命里头唯一有过心动的女人,唐芙儿,又那么意外的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她应该不记得他吧?他想,但他却记得她。 犹记得后来骆昌建对她展开猛烈的追求,出乎意外的,多次铩羽而归。 骆昌建在外文系也算是风云人物,是不少女同学爱慕的对象,他在追求唐芙儿的路上任何招式都用尽,最后却换来唐芙儿一句——“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当朋友可以,我们应该会是不错的朋友”! 于是,骆昌建跟唐芙儿成为朋友,他也是因此开始跟唐芙儿偶有接触,他们一起吃过饭、看过电影、出去玩,或是到学校图书馆看书,不过每次都是一大票的人,他跟她从未单独相处过。 而且他若没记错的话,他们之间交谈的次数应该一根手指头数得出来,所以唐芙儿应该不记得他。 坐在露台喝咖啡,月光沉静,没一会儿功夫咖啡就全凉了。 落地门没有全合上,开了一点缝细透气,他听到妹婿宋丞翰对着他妹妹说—— “大哥对爱情似乎还无感,妳们就别再赶鸭子上架了。” 周景雯似乎很无奈,“从没见他对哪个女人心动过……他该不会……” 周景雯的声音被突然而起的风声给模糊了,周景修没再听到她接下来说了什么。 真的不曾对哪个女人心动过吗?其实并不,他当年对青涩却美丽的唐芙儿曾有过微微的悸动,只是他没让它持续下去,而是摆着不动,直到硕士毕业,离开学校,然后任凭叫做时光的尘土将之掩埋。 第五章 第三章 周景雯在跟唐芙儿讨论过后,即刻决定要跟swear签约,将婚礼布置交给swear负责。 签约那一天,周景雯借口未婚夫宋丞翰有手术要进行不能请假,要周景修载她去。 听到周景修要她自己开车去,她立刻回道︰“我车子拿去保养了!” 周景雯的借口很理所当然到昭然若揭,表明了要让周景修跟唐芙儿多点接触。 她跟外婆都一致觉得个性活泼热情的唐芙儿跟快要成仙成佛的大哥是很速配的一对,唐芙儿肯定可以让大哥多一点凡人的烟火气。 周景修大可拒绝,让周景雯自己乘车去,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应了下来,他给自己找的理由是,或许今天他没有额外的工作,挺闲的。 周景雯跟周景修被妮妮迎进会议室里,妮妮问他们要喝点什么,并请他们稍坐片刻。 swear的会议室是兼做招待室用,没办法,工作室规模小,一切都该物尽其用。 会议室采用温暖的色调,蜜橙色的三人座长沙发,搭配两张草地绿的单人沙发,茶几是一大一小两张圆桌,原木打造,上头摆着一悬吊式古典鸟笼为花器的花艺作品,巧妙的运用绿灰色的多肉植物跟白色的玫瑰、马蹄莲做结合,很引人注目,就连周景雯这种没半点艺术细胞的人看了眼睛都亮了。 妮妮看了她的反应,笑说:“这是唐姊的作品,我们工作室里所有桌上跟摆饰的花艺作品都是她利用布置后多余的花材所做的,墙上那一幅干燥花画也是。”她带点小骄傲的口气介绍自家老板的花艺才华。 周景修两兄妹同时看向沙发后方的那一面墙,花画是长方形,几乎横跨整面墙,以黄、橙、红、紫等鲜艳的色系展现热情与奔放的情怀,看似无章,实则丰富。 当妮妮出去帮客人准备茶饮时,周景雯突然有些骄傲的对周景修说:“哥,我突然觉得找到你学妹当我的婚礼布置企划师是我这几年以来做过最好的决定。” 周景修但笑不语,他细细的打量那墙上的花画,几乎可称得上艺术品。真不敢相信以唐芙儿那种活泼外向的性格,可以静静的坐着研究花艺。 但事实上,他知道她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展现这方面的兴趣与才华了。 唐芙儿刚刚在接一通电话,所以麻烦妮妮帮她接待周景雯,听妮妮说客人来了两位,一男一女,应该是新娘跟新郎。 不意外妮妮会这样说,毕竟会一起来商议婚礼布置事宜的,肯定是即将结婚的新人。 哪知道当她端着两杯咖啡进来,看到那个站在花画面前的男人竟是周景修时,手中的咖啡差点翻了。 周景修回过头来,恰巧对上唐芙儿那双媚娇纯粹的眼,一如既往,那双眼眸依旧动人,只是退去青涩,多了些成熟女人的韵味。 他上回就已经发现,她已经剪去大学时一头及腰的长发,现在蓄着约到锁骨左右的直发,染成蓝黑色,显得神秘且性感。 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贴身连身裙,针织材质,长度约膝盖以下,露出她细致的小腿,脚上是很诱人的黑色细跟高跟鞋。 在对视的几秒间,周景修有一种时光荏苒、眼前的佳人依旧的错觉。 唐芙儿知道这回逃不掉,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学长。” “学妹好久不见。” 周景修温和好听的声音让唐芙儿的心脏小小颤动了一下。 周景雯瞪大眼睛,震惊万分的口气,“咦,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啊?都闷着不说!” 原来他记得她啊,那一声“学妹”喊得她心一阵热烫,耳朵不自觉的热了起来,还好被头发掩盖住了,不然一定会被发现她的耳根红得像快滴出血般。 在场最镇定的莫过于周景修,他坐下来示意周景雯可以开始谈正事,不要专注于这些其他的。 他是体贴的希望周景雯不要在唐芙儿的工作场合里扰乱,殊不知唐芙儿却误会了,她心忖,果然她对于周锦修……也仅仅是认识的学妹罢了。 心情咚咚咚又直线落下,唐芙儿跟周景雯谈合约内容时不由有些心不在焉,好在合约都是先拟定好,婚礼的布置内容也大都谈妥,等计算机仿真影片做好以后再传给周景雯看,针对需要修改的地方再讨论就行了。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唐芙儿却因为跟周景修在同一个空间里而忐忑,如坐针毡。 就跟当年只要跟骆昌建他们一群人出去,只要他出现,她那个晚上就会失常,好似所有的动作跟话语都刻意修饰,很做作,很不自在。 周景雯很开心的签了约,唐芙儿因为跟她一见如故,给了很优惠的价格。 周景雯签完约后,看看时间,说:“芙儿,一起吃午餐吧,我请客。” “不……” 唐芙儿想拒绝,周景雯却不让她推拒,“妳给我那么优惠的价格,我不过请一顿饭而已,别拒绝嘛——” 唐芙儿说不过她,主要是因为周景修在场,她矜持着。 午餐就在swear工作室附近解决,地点是唐芙儿挑的,是一家巷弄内的小餐馆,小餐馆布置得很温馨,菜色很地道,是swear员工很钟爱的一家餐厅。 老板和老板娘跟唐芙儿也很熟,直接给了他们三个人店里唯一的小包厢。 因为唐芙儿常来,就由她来负责点菜,周景雯也兴致勃勃的凑上来,跟她讨论,“这道『黑噜噜』是什么呢?菜名真好玩,我们点来吃吃看。” “黑噜噜是老板的招牌菜之一,是用皮蛋炒卤肉末,很下饭。” “好、好,那就点这道——” “可是学长不吃皮蛋。”唐芙儿的话戛然而止,背后冒出一颗一颗的冷汗,她尴尬的抬起头看向周景修,他也正回望着她。 她猜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呆若木鸡,而周景修呢?只能用莫测高深来形容。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莫名的,她的脑袋里响起了某一首歌,呵呵。 “我哥不吃皮蛋?真的吗?哥,你不吃皮蛋?”周景雯转头看向周景修,她承认,身为妹妹,她并不怎么清楚哥哥的喜好。 “对,不吃。”周景修缓缓点了个头,他的视线依旧放在已经僵化的唐芙儿身上。 他并不挑食,唯一不吃的东西就是皮蛋,这一点甚少人知道。 “哇,芙儿,妳怎么会知道我哥不吃皮蛋?连我这个当妹妹的都不知道!”周景雯喳呼着。 她为什么知道?因为大学时,有一次跟骆昌建他们在外用餐,唐景修也来了,其间有一锅皮蛋瘦肉粥,广东师傅做得很地道,在场每个人只能分得一碗,再多也没了,唯有周景修连动也没动,最后推给另外一名室友。 他淡淡的笑说:“我不吃皮蛋。” 于是,唐芙儿记住了,一直记到今天。 “我的意思是……皮蛋有满多人不爱的,不知道学长是不是可以接受?既然学长说他不吃,那么就不要点这道,这道老皮女敕肉也是老板的拿手菜之一。” 唐芙儿硬是把话题转了过来,也不管周景修两兄妹怎么想,火速的喊来老板娘点餐。 周景雯拿着菜单挡着下半边的脸,左看看自家大哥,嗯,很淡定,果然有佛性,右看看唐芙儿,漂亮的脸蛋上头写着些许紧张,嗯……有鬼…… 她今天绝对要撬开这隐藏在“皮蛋”下的秘密…… 但很不凑巧的,就在菜都上了差不多的时候,周景雯的电话响了,是来自医院的电话。 照道理说,周景雯现在是请假期间,医院有任何紧急病人也轮不到她,但责任心使然,她这一回年假加婚假请太久了,医院里有些罕见疾病或癌症的孩子都是她的病人,身为他们的主治医师她有特地叮咛护士长,若这些孩子有状况一定要call她。 周景雯接起电话,听没两句就挂断起身,说:“我得回医院一趟,菜都点了,你们两个吃吧。”她背起包包,转而对周景修说︰“哥,这顿饭先让你请,下回我补。” 她说完就匆匆忙忙的走人,剩下包厢里唐芙儿跟周景修大眼瞪小眼。 好吧,是唐芙儿对着周景修大眼瞪小眼,周景修仍旧气定神闲,一派温雅,拿着筷子的手骨节分明,指头修长好看,那是一双会让手控被迷得失魂落魄的手。 周景修没有先动手,而是绅士的等着唐芙儿,但唐芙儿却盯着他的手不放。 “我的手……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唐芙儿在心里尖叫,唐芙儿妳争气点!她赶紧挪开视线,“我们开动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此情此景,她跟周景修面对面,只有两人单独吃饭是她曾经幻想的画面,没想到多年后竟实现了。 说点话吧,唐芙儿!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话题,想要怎么跟周景修开口聊天,就自然一点,跟妳平常跟客户或朋友聊天一样,妳不是很健谈吗?怎么一遇到周景修就成哑巴了? 唐芙儿内心戏不断……而她一紧张就会不自觉的只夹同一道菜,周景修误会她喜欢吃,索性将那道菜移到她面前,唐芙儿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又出糗了。 定眼一看,那道菜已经被她吃了三分之二,现在周景修该不会觉得她就是个大胃王吧? “呵呵。”她尴尬万分的收回手,“这宫保鸡丁还挺下饭的……”她在内心狂泣,在自己爱慕的男神面前,她一直没有形象。 “那就多吃点。”周景修温煦清雅的笑了笑。 他笑得令唐芙儿“内牛满面”啊,一盘大盘的宫保鸡丁被她吃掉了三分之二,还吃啊? “学长,上回听景雯说simple coffee是您开的,那是您的副业吗?” 周景修吃饭的姿态很是优雅,不疾不徐,看他吃饭的样子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不,主业。”周景修顿了顿后,又说:“不需要这么拘谨,我只大妳两岁,妳可以喊我名字。” 叫名字吗?唐芙儿小噎了一下,“叫景、修吗?”她还结巴了。 “嗯,这样好些。” 耳廓又红了……她没办法喊景修的,心头小鹿乱撞啊。 “学长,你这样是不务正业。” 周景修是何许人也?当年x大外交系跟外文系双硕士学位的高材生,大家都猜他毕业后会出国拿博士学位,之后会成为国内外交优秀人才之一,却没想到他竟开了咖啡店,成了一名尘世中追逐金钱名利的老板。 “学妹妳不也是?”外文系的跑来当婚礼布置,不也是不务正业吗? “倒不是不务正业,应该说误入歧途。” “婚礼布置是误入歧途?”周景修倒是不解。 “不,是选读外文系是误入歧途。”说着,唐芙儿兀自笑了,“现在能学以致用的地方应该是,若万一遇到国外的客户,至少还能用英文流畅的介绍自己的设计理念。” 周景修被唐芙儿的说法惹笑了,清俊的男人浅笑起来那震撼力太吓人了,唐芙儿差点连魂魄都被勾走了。 关于读书时的话题就这样被带起,唐芙儿紧张的情绪也略被他如沐春风的态度给抚平。 他似乎有一种很特殊的能力,这可能跟他眉目间总是淡定却又流露出些许温柔有关,跟他聊天时,会很自然的被他和缓的语调、淡雅的声音给牵引,让人很舒心。 不知不觉唐芙儿放松了下来,不是不紧张了,而是那紧张的情绪被周景修一点一滴的释放了。 这顿午餐吃得很愉快,最后周景修还送唐芙儿回工作室才离开。 想起跟周景修从小餐馆缓缓走回swear的那段路,听着他略微低沉却悦耳的说话声,闻着他身上隐约的咖啡香,唐芙儿一颗心悸动不已,看来自己好像不仅无法自拔,又更沉沦了。 第六章 在农历年前,swear迎来将近一个月的工作巅峰,像是要印证“有钱没钱娶个老婆好过年”这句传统俗语,大家都在这个时候抢办婚礼。 唐芙儿一直到除夕当天才稍稍喘了口气,她发誓整个农历年七天的年假,要把自己当猪养,吃饱睡、睡饱吃。 但郭女士可没要把她当猪养,除夕一大早就去翻她的棉被,要她起床,把自己房间大扫除一番,紧接着丢给她一张采购单,要她趁大卖场还没休息前去将家里不足的东西采买齐全。 结果,想当猪吃睡到饱的唐芙儿,除夕当天被操到累得像条狗。 大年初一,按照往常惯例,得一早去庙里拜拜,回家吃完早餐后,唐芙儿只想滚上床,抱着棉被呼呼大睡。 但棉被的边角都还没模到,郭女士就要她去梳妆打扮。 “啊,为什么?”她这七天年假只想素颜在家当撸猫的宅女。 “陪我去参加小学同学会。” 为什么老妈的同学会她必须陪同? 郭女士的理由是,唐先生跟朋友约好打麻将,缺了个司机。 唐芙儿泪潸潸的从床上爬起来,认命的化妆,从衣柜里拿出牛仔裤换上,再套上羽绒外套。 “不行,去换套洋装,颜色要柔和一点,口红也换一个颜色,不要穿羽绒外套,换妳上礼拜才买的那件风衣,那件好看……” 唐芙儿一脸哀怨的看着趴在她床上睡到呼噜噜的胖橘唐宝宝,嫉妒得要死。 她当下浑浑噩噩的,没有想太多,只是纳闷当个司机而已为什么要打扮,后来答案揭晓——郭女士是去参加小学同学会没错,但她其中一位同学也带了她儿子来,对方跟她一样大,一样单身,然后她在郭女士可怕的眼神逼迫之下,跟那个男人去喝了很是煎熬的咖啡。 变相的相亲啊……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郭女士乐此不疲,唐芙儿泪流满面,跟唐先生求救。 唐先生表示,她都二十八岁了,也该去认识些异性朋友,丰富自己的生活。 这意思就是,他爱莫能助。 就在大年初四一大早,郭小君在餐桌上即将亮出今天要相亲的对象照片,唐芙儿即刻阻止。 “妈,我今晚有约了,是朋友的告别单身派对,一辈子只有一次,推拒不了。” “真的假的?”郭女士挑高眉,打量自家女儿,想审视她到底有没有说谎。 “当然是真的。”这到底是不是亲妈啊,还怀疑她呢。 “不然跟对方改约中午好了,我来给妳林阿姨打个电话。”郭小君这不屈不挠的精神,唐芙儿真是万般佩服。 好在接连几天弃她而去的唐中华终于开口帮她说话了。 “好了,就让芙儿喘口气吧,连续三天见了四个,也够眼花的,就让她歇歇。” “可是我这……”郭小君看老公满眼的不同意,这才放弃。“好吧,但先说好,今天这个是改约,不是不见。”她依旧不放弃。 “好,改约。”反正年假结束以后,她早出晚归,要约也没空,郭女士也拿她没办法。 而她说要参加朋友的告别单身派对是真的,昨晚周景雯打电话给她,邀她参加她的告别单身派对,地点就在simple coffee。 “我哥真是够大器,过年期间硬是歇业一天让我办告别单身派对,真是太感动了,妳绝对要来。” 去,当然去,怎能不去? 一来可以摆月兑没完没了的相亲,二来还可以再见到学长,让眼睛跟心灵再度得到洗涤。 学长应该会去吧?那天中午过后,唐芙儿就站在全身镜前搭配衣服,比去相亲还认真。 “宝宝,妳觉得我该穿洋装,还是裤装?” “宝宝,是白色这套连身裙比较适合?还是咖啡色这套……唉,还是穿牛仔裤好了……” “鞋子呢?鞋子要怎么搭?宝宝?啊,宝宝妳怎么跑了呢?”胖橘宝宝趁唐芙儿不注意的时候,一溜烟从她床上跳下来,溜了。 她本来是打算好好睡个午觉的,却被某个发春的女人吵到不行。 问我做啥?我是猫,我又不会说话……若真说了恐怕会吓死妳吧。 最后唐芙儿出门的时候穿了牛仔裤跟高领针织衫,外加靛蓝色的长风衣,脸上也只刷上一层淡淡的妆。 唐芙儿抵达simple coffee的时候,里头已经热闹非凡,周景雯的告别单身派对是男女双方合办,所以准新郎跟准新娘的好友、同事都来了。 周景雯一看到唐芙儿就把她拉过去,郑重的介绍这是负责她婚礼布置的企划师朋友,非常专业。 “准备要告白的、求婚的或结婚的,麻烦找swear,谢谢。” 唐芙儿太感谢周景雯了,在告别单身派对上还顺便帮她拉生意。 有人问周景雯,那还没有女友的,可不可以顺便找swear,言下之意,有人看上唐芙儿,想追求呢! 周景雯瞅了一眼询问的男人,是脑外科的男神,长得是不错,可惜太花心,她挥挥手,“不行、不行,芙儿未来的对象我得把关,你……out!” “周医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妳不能断人姻缘路。”男人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带着挑逗意味地看向唐芙儿,很少有女人可以禁得起他的放电。 唐芙儿看着他的桃花眼,却想起另外一个男人,她觉得周景修也有一双桃花眼,但不邪气,倒像溢满了月的光华,那是一双叫她迷恋的眼。 桃花男以为唐芙儿被他所迷,认为有戏,殊不知唐芙儿现在的脑袋里满满的都是另外一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似乎没来? 唐芙儿难掩落寞。 她跟周景雯说去一下洗手间,整个人有些魂不守舍的晃过桃花男身边,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上一秒桃花男还自以为是,下一秒就被唐芙儿的无视给打脸,错愕不已。 周景雯大笑,唐芙儿一无所知,从洗手间出来后,她走到吧台前的长桌找吃的。 这次的派对餐点是由外烩餐厅承办,饮料的部分则是simple coffee提供,有咖啡、特调茶、果汁跟汽水,但不供酒。 当唐芙儿拿着餐盘取了块巧克力,正想着该喝什么时,抬眸,吧台后一个俊雅的身影就映入她眼帘,对方似乎感应到她热烈的目光,搁下咖啡手冲壶对她一笑。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唐芙儿觉得周景修这一笑是不至于倾城倾国,但让她倾心倾身绝对有,她差一点冲过去以身相许了。 镇定点、镇定点,唐芙儿。 “喝点咖啡?我刚冲的。” 她以为他没来,原来他是在吧台这边充当服务生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靛蓝的亚麻上衣搭配米白色长裤,温文儒雅的样子惹来不少女客人频频往吧台这边打量。 唐芙儿点头,“巧克力蛋糕跟咖啡是绝配。”说完,走上前。 周景修从后面的柜子取出一个纯白的咖啡杯,为她倒了杯咖啡。 “喜欢吃巧克力?”他问。 “嗯,满喜欢的。” “咖啡呢?” 唐芙儿偏过头想了一下,“每天都喝,却没有特别喜欢。”她对咖啡没有特别研究,唯一的功能似乎用来提神。 她说了老实话,没刻意去讨好周景修,虽然很想,可她对咖啡真的聊不出个所以然,说喜欢或有研究都是骗人的。 “很多人都如此,不必介怀。”周景修又说:“每个人喜欢的人事物,本来就各有不同。” “就好比你不喜欢巧克力。”唐芙儿用小叉子把巧克力蛋糕分小块,再叉起其中一块,晃了晃才送进嘴里。 周景修的视线有片刻被她的一抹唇色给吸引,但很快的就拉回来,他们就站在吧台边聊天,男俊女靓,画面赏心悦目。 周景雯满意的猛点头,就期盼自家大哥可以开窍,今天邀芙儿来果然是正确的,毕竟整个派对里,芙儿唯一比较熟悉的就是大哥不是吗? 但就在周景雯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时,却见有个不长眼的男人竟然走向前去跟唐芙儿搭讪,她仔细一看,那好像是自家未婚夫宋丞翰科室里的实习医师。 是没看到美女跟吧台内的帅哥已经聊得很开心吗?你这横空过去毁人姻缘是会倒霉三年的。 更气人的是,当那医师靠近跟唐芙儿聊没两句时,自家大哥竟然转过头忙去了,这如同是宣布自己放弃,把机会让给别人。 然后,周景雯就见那个实习医师带唐芙儿走向自己原来的座位,两个人坐了下来……喔喔,看不下去了! 周景雯这一刻真的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她瞪那个实习医师,又瞪自己的未婚夫,宋丞翰被瞪得莫名其妙——哼,谁叫他邀那个实习医师过来的! 最后,最该瞪的是自家大哥,瞧他一派自在冲咖啡的模样,未来的媳妇都被拐跑了还这样,她这个当妹妹的,痛心啊…… 唐芙儿喜欢听周景修讲话,他的声音低沉且温柔,不管聊什么话题,只要他开口,她就像个迷妹一样,谁知两人聊天到一半,结果天外插入另外一个男声,他先自我介绍说他是谁谁谁,好吧,她只记得他姓涂。 “涂先生你好。”挂上很职业的笑容,唐芙儿转向他,却希望他没事赶快离开,不要打扰她跟学长的“两人世界”。 “我姊姊目前正好在找婚礼布置的企划师,刚刚听周医师介绍,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跟妳谈谈……” 是谈工作上的事啊,这就很为难了,她拒绝不得,虽然她很想,也应该潇洒的说,放假期间一律不谈工作…… 唐芙儿看向周景修,他淡淡一笑后,转过身去做自己的事。 她在心头微微一叹,对涂先生说:“好,我们找个位置谈谈。” 于是,涂医师领着唐芙儿回到他原来的座位。 唐芙儿心情有些低迷,但仍然打起精神来,让自己专业点。 她没有在派对停留太久,后来看很多女人到吧台找周景修攀谈,他也都会礼貌的跟她们聊上几句,但手中的动作依旧没停过,让人不好意思打扰太久,就是这种有礼却又保持距离的态度,好像他对她,跟对其他女人没有不同。 当她跟周景雯打过招呼,准备离开,周景雯要她等等。 “我让我哥送妳。” “别,不用了,才几点而已,我搭捷运比较快。”唐芙儿拉住周景雯。 她的心有点小小受伤,若再让周景修在妹妹的“胁迫”下送她回去,她可是会大大的受伤。 回到家的时间不算晚,爸妈跟朋友出门了还没回家,唐芙儿洗完澡后跟宝宝并排躺在床上,她仰躺看着天花板,宝宝趴着,眼睛半瞇,一副慵懒的样子。 “宝宝啊,妳说,学长他喜欢的女孩子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呢?” 喵——妳问我,我问谁? “大学的时候没听过学长谈恋爱,他身边的女生好像都很想靠近他,却又靠近不了他,就像今晚一样……” 然后,唐芙儿又想起毕业时她想要告白,却直接“死在半路上”的那一天。 噢,她真想用枕头蒙死自己! 喵——想靠近又靠近不了,难道那男人有法力? “唉,其实我也只不过是那群女人当中的一个,喔,不,我更怂,连靠近都不敢。爱情真惹人烦……” 喵——同感同感。 “还是睡觉吧。” 喵——睡觉吧—— 第七章 第四章 农历年后,开工日的隔天,swear迎来开春的第一件工作——周景雯的婚礼布置。 地点在豪华五星级饭店最高级的宴会厅,swear倾尽全力为新人布置了一场浪漫甜蜜的婚礼。 他们工作最忙的时间点就是在婚礼前,待婚礼一开始,基本就没什么事了,不过基于责任,他们都会留守一名工作人员以防有状况发生需要处理。 唐芙儿知道自己该留守,但她只看了身穿订制西装,帅到不行、帅到快让她眼瞎的周景修一眼,她就不行了,赶紧call妮妮来顶替。 “唐姊,你不舒服吗?” “对。”唐芙儿模了模心脏的位置,“这里承受不住。”如果不想继续对周景修存有遐想,她还是避开吧。 今天的婚礼过后,他们应该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又会跟之前一样,恢复平行线的生活。 的确也是如此,swear在元宵节过后迎来第一波淡季,因为该结婚的都在农历年前后的好日子里结了,接下来的西洋情人节会有些求婚现场布置的案子,但不多。 唐芙儿已经安排员工分批去进修,包括她自己,预计在好友常美丽生产后,飞往日本进行为期半个月的花艺课程。 日子好像又恢复了平静,那份再见到周景修而悸动的心情,缓缓的在时光流逝中渐渐遗忘。 就连郭小君也没拉着她去相亲,急着给她介绍对象了,可能跟农历年假期相的那几个有关,那些男人没半个想继续跟她联络…… 郭小君极为懊恼,难道自家女儿这么没行情,论长相跟身材,自家女儿应该算是条件不差啊。 也的确是,唐芙儿之前相亲的那几位,各个对她第一眼的印象都极好,容貌漂亮,五官细致,身材好又会打扮,可一开口聊天,充满了自我主见,一听就知道是走在时代尖端,可以不婚不生的强势女子。 愿意来相亲的男人多半是想找个能娶回家的温柔老婆,遇到唐芙儿,漂亮是漂亮,可那性格娶回家可能也挺麻烦的。 当然,现在的男人也并非都喜欢柔顺的女人,欣赏唐芙儿这类型的也是大有人在,但偏偏相亲遇到的,全是不喜欢唐芙儿这种性格的男人,所以基本全黄了,对此郭女士莫名其妙,唐芙儿则兴高采烈。 距离唐芙儿去日本前的一个礼拜,常美丽生了,她开心的跷班到医院去探望干女儿。 常美丽生了个可爱至极的女娃儿,孩子跟常美丽很像,邵漓开心到眉眼都飞扬着,看着他们一家子幸福的样子,唐芙儿莫名有想结婚的冲动。 真是昏了头啦—— 嫌等电梯太久,唐芙儿从妇产科楼层走楼梯下楼,而没用脑袋走路的结果就是在医院迷路了。 这家教学医院很大,走起来像迷宫,她不知道自己到了哪个楼层,正想找人问的时候,肩膀被人从后方拍了一下。 她回头一看,是周景雯,她身上还穿着医生袍。 “芙儿,你怎么会在这?”周景雯很讶异。 “我朋友生了,来看她跟小孩,没想到却在医院里迷路,走不出去。” 周景雯笑了笑,但可以感觉得出来她的笑容没了以往的欢乐,而是带了点淡淡的愁。“我带你出去吧。” 她带着唐芙儿往电梯的方向走。 唐芙儿敏感的发觉她的不对劲,问周景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的眉宇之间带着哀愁。” 一般新婚的人不该如此,新婚的人就连呼吸都甜到腻人,更何况是笑容。 “是外婆……生病了。” 唐芙儿想起那气质优雅却又幽默知趣的老女乃女乃,心头一紧。 原来金玉瑶前些日子不小心跌倒,折了手骨,送到医院进行紧急手术后,状况安好,但周景修想起外婆这阵子食欲不是很好,就趁住院期间为她安排了一次健康检查。 检查报告今天出炉,原来金玉瑶身体里头长了瘤,医生评估是恶性的,目前已经在排定手术时间,手术之后再进行化疗。 周景雯带着唐芙儿越过护理站,却在护理站前方回廊尽头的窗户前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唐芙儿为此稍稍顿了步伐。 是周景修。 不知怎么地,尽管隔着一段距离,她却能够感受到周景修身上散发出来的低迷气息。 周景雯叹了口气,“最不能接受的是我哥,我跟我哥都是外婆带大的,因为我爸妈工作都很忙,几乎不在我们身边,从今天拿到报告,知道结果后,我哥就一句话都没开口说过。 “我当然也很难过,但可能当过几年医生的缘故,对生离死别比较看得开,而且我外婆一直有个心愿,那就是看到我跟我哥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庭,现在我结婚了,但我哥却连个影子都没有,着实让我外婆操碎了心。” “我明天可以过来探望金女乃女乃吗?”唐芙儿喜欢开朗又有气质的金玉瑶,为她生病感到担忧,也为周景修的落寞难过感到心疼。 周景雯跟唐芙儿说了可以探病的时间,又道︰“外婆喜欢你,你能来看她,她一定很开心。” 隔日下午两点,唐芙儿带着一盆自己插的花及水果到医院探望金玉瑶。 金玉瑶住在高级单人病房,病房采暖黄色设计,没有医院里充斥的消毒药水味,采光良好,唐芙儿敲门进去的时候,病房里陪伴的人正巧是周景修。 看到唐芙儿来了,金玉瑶很高兴,她除了左手上打着石膏,其他状况看起来都很好,心情似乎也调适得很好。 “金女乃女乃下午好。”唐芙儿漾着甜美的笑容,递上自己插的花。 “这花好雅致,是你插的?” “是,我是配合女乃女乃您的气质搭配出来的。” “哎呀,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会说话。”金玉瑶使唤周景修,“来来,你这个不会说话还不听话的孩子,把茶几清一清,把芙儿送的花摆上。” 周景修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包含着无限宠溺,可以看得出来周景修对外婆非常的敬重敬爱。 “现在有芙儿陪我了,你就好好去吃个午饭,休息一下,待会儿再回来就行了。” 金玉瑶嘴巴说周景修不听话,实则很关心他,心疼他一早从店里赶来就待到现在,午餐也没吃。 “学长,你快去吃吧,我陪女乃女乃就行了。” “那就麻烦你了。” 唐芙儿见周景修眉宇间淡淡的忧愁,心里也犯疼起来,不过在面对老人家时,她收拾好情绪,逗老人家开心。 金玉瑶跟唐芙儿聊了一会儿,她突然感叹,牵起唐芙儿的手拍了拍,“我知道你们这些孩子都是心疼我,想瞒着我,唉,我年纪虽然一大把了,可还没老人痴呆,检查报告出来那天我就知道了。” 要不,只是个手骨轻微骨裂而已,怎么大阵仗的得住院好几天,除了看护以外,家人每天轮着来陪她,而来得最勤也待最久的就是周景修。 “金女乃女乃,您这样就对了……没事的,这病就怕乐观的人,我们开开心心的去对抗它,现在医疗又这么发达,开个刀趁机休息久一点就没事了。” 金玉瑶笑了笑,“女乃女乃年纪大了,再怎么熬也不过几年的事,人生该体验的也差不多了,唯独放不下的就是景修的婚事,他这孩子啊,也不知道像谁,说像他爸是有一点,可想当年我那女婿追我女儿时也是拿出十八般武艺,该精明的地方精明,该浪漫的地方也挺有手段,怎么这些景修就没学到呢!” 听金女乃女乃的抱怨,唐芙儿想笑,但又觉得不该对学长落井下石。 “金女乃女乃您就不要想太多,缘分到了,自然而然就成了。” “但愿啊——”金玉瑶深深的叹了口气。 聊了好一会儿,金玉瑶累了,唐芙儿帮她将棉被给盖好,看着她沉入梦乡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一推开病房的门,她赫然发现周景修就站在外头走廊,靠着墙若有所思。 她吓了一跳,“学长没去吃饭?” “有,吃了。”他没什么胃口,简单吃点东西就回来了。 唐芙儿觉得自己此时就应该走人了,可她才瞄一眼周景修那眉宇间淡淡的忧伤,脚怎么样都抬不起来。 “谢谢你来看外婆。”周景修说:“要喝杯咖啡吗?我请你,不过只有贩卖机的。” 咖啡贩卖机在走廊的尽头处,那里摆了几张单人沙发跟盆栽,作为一个简单的休息区。 周景修买了两杯热咖啡,递给唐芙儿一杯。 “谢谢。”唐芙儿坐了下来。 周景修就背靠在墙上,双脚微微交叠,两人间有片刻的沉默。 “金女乃女乃很勇敢且乐观的对抗病魔,学长,如果你放不下,每天都要过来医院陪金女乃女乃的话,那你得调整自己的情绪,你虽然不至于愁眉苦脸,但闷着都不说话,只是陪伴,任谁都会感受那低气压,也难怪金女乃女乃很想把你给赶走。” 周景修想了想唐芙儿的话,想起那画面,突然露出一抹苦恼的笑,“你说的没错,外婆现在看到我出现在她病房里都一副『为什么你又来了』的表情。” “你也别老是憋着不说话,陪金女乃女乃多聊聊。” 周景修有片刻的沉默,这才用有些委屈的口吻说:“没有憋着,我本来就话不多。” 唐芙儿很不给面子的噗嗤笑了出来,她赶紧摀住小嘴,道歉,“抱歉,一时忍不住。” 周景修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外婆现在看我不顺眼的主因是,我没能给她找个外孙媳妇。”周景修揉揉眉心,“这正是我目前必须认真面对的难题……” 他不想让外婆的人生有所遗憾,只是他对情爱本来就淡然,要他现在就找个女人谈恋爱且结婚…… 他觉得执行的困难度颇高。 “学长现在没交往中的对象?” “没有。”他回答得很直接。 “喜欢、爱慕的对象呢?” 周景修微顿一下,这点唐芙儿敏感的捕捉到了。 “没有。”他摇头。 “不过我是真的得上点心找对象了,希望在外婆有生之年可以……” “学长,你看我怎么样?”唐芙儿觉得自己在那一刻肯定疯魔了,或是突然失心疯。 一听到学长打算找对象谈恋爱结婚,她什么都豁出去了。 于是,她毛遂自荐,脸不红气不喘的。 当周景修一脸明显讶异、错愕地直瞅着她看时,她还能够维持正常表情运作,尽管嘴角抖得跟什么似的,尽管心脏几乎是加n倍狂跳着。 周景修久久没言语,就在唐芙儿快要承受不下去,差点月兑口而出说“我是开玩笑的,学长你别当真”时,他开口了—— 他说:“好。” 在那一刻,唐芙儿本来快要龟裂的心瞬间癒合,从枯萎到回春,迅速结出盛开的花朵。 第八章 后来,周景修带唐芙儿到医院附近一家书香气息极为浓厚的咖啡馆,咖啡馆占据精华店面的一二层楼,有一整面墙全部都是原木书柜,书柜上头满满全是书,从一楼延伸到二楼,还有木梯可爬上去取书,很是壮观。 咖啡馆有个出乎意外的店名,叫“湜湜”,怕大家不识得念法,还特意在门口店名招牌旁加上注音跟注解。 湜,音同时,水清澈见底的样子,可爱却又充满文青风格。 咖啡馆的布置很舒适,很多学生都窝来这里看书或写报告,唐芙儿再度感叹,这年头有钱人应该都来开咖啡店了,这地段租金不便宜,主要是邻近一家教学医院,还有医学院跟护理学校,人潮跟学生多到都快把路给淹没了,只是学生到咖啡馆里点了一杯咖啡然后窝半天占着位置,这样一天营业下来,咖啡馆会有赚吗? 唐芙儿满心的疑惑。 当周景修带着她熟门熟路的往二楼走,路过柜台也没有先点餐,这没什么,很多人都是先找到位置后再点,毕竟这咖啡馆一看就知道常常客满,唐芙儿对周景修说出她的看法。 好比,这里的老板肯定有钱又有佛心,开了这么家地段这么好,每个月租金至少六位数起跳,却不会赚钱的咖啡馆。 只见周景修默默的瞅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唐芙儿当下并没有发现他那一眼颇具含意。 “楼上也满了,我们还是换地方谈吧。”唐芙儿扫一眼就知道大概没位置了。 但周景修没打算离开,而是带着她推开一扇房门,但她分明看清楚那门口挂着一块板子,上头写着“办公室,非请勿入”。 这里头真的是间办公室,设计简单大气,原木地板、白色的窗帘跟沙发组、深咖啡色长桌、八人座椅,上方有五盏垂吊而下的白色球型灯,可爱却又前卫到不行。 说是办公室,还不如说是间会议室兼休息室,闲杂人等勿入,唯有工作人员或是……老板可以进来。 “坐吧,我让吧台送喝的上来,想喝什么呢?” “都可以。”唐芙儿相信自己此时的神情一定呆呆傻傻的。 “这间咖啡店也是你的?” “嗯。”周景修憋着笑,觉得唐芙儿现在的样子真可爱,一副很想用头去撞豆腐的茫然样。 “其实是有赚钱的。”他回答她先前的疑惑。 “噢。”很窘耶,可以不用回答她先前很呆的那个问题了吗? “但赚得没有simple coffee多。” “噢。”唐芙儿回避周景修的眼神,有些尴尬的挥挥手,“你不必跟我交代这些啦——” “为什么不?我记得你十分钟前才提议我们可以『交往结婚』,不是吗?” 唐芙儿脸红得都快要滴出血来,好在楼下的服务生及时送来咖啡跟点心,化解了她的尴尬。 喝了咖啡,吃了甜点,她终于可以缓缓心思好好跟周景修谈。 “我从农历年假时就被我妈逼着相亲,一天一个,没有间断,要不是怕我抗拒太大,恐怕一天三个,早中晚餐都会被逼着相亲。我在某个方面跟学长你很像,对爱情跟婚姻都很佛系,不喜欢被勉强,不想被逼,正好,我们都有需求,一场协议的婚姻关系可以解决我们彼此之间的问题。” 说完了,唐芙儿紧张的抿抿唇,不知道周景修会不会发现她隐藏在话意之下那颗对他悸动不已的心。 她自认借口挺完美的——你需要一个老婆、一段婚姻让外婆不感到遗憾;而我需要一个男友或婚姻让老妈不再逼我,所以我们可以达成协议。 “如果你觉得必须的,我们可以签合同,把条件都列清楚。”好似深怕周景修反悔,唐芙儿补充道。 “芙儿。” 他喊她名字的声音是如此的温柔,让她有片刻的失魂。 “嗯?” “不需要签合同,也不要把我们的婚姻关系弄得太过冷硬,我不开任何条件,毕竟你是比较委屈的那一方,我答应你,若万一以后有任何状况产生,一切都以你的决定为主。”也就是说,万一哪天她不想让这段婚姻维持下去的话,她随时开口,他都会答应。 周景修深深看进唐芙儿的眼睛里,他在给予承诺。 “其实我不觉得委屈,我这也算是利用了你。”她的“利用”是不能启口的,她并不是利用他逃避妈妈的逼婚,而是利用了他,成就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暗恋。 “谢谢你的利用。”在他眼里,唐芙儿毋庸置疑是个美丽的女子,她并不难找对象,让她投入这一场不是出于爱情的婚姻里头,似乎对她太不公平了。周景修还是理性居多,他始终还是犹豫着,“再多个几天想想,不要那么快就做决定,好吗?” 毕竟,决定这事跟决定晚餐去哪儿吃是不一样的。 唐芙儿很想跟周景修说,其实我挺想明天就嫁给你,不管再考虑了,我的答案永远不会变。 但周景修很坚持,他们先互相留了电话跟通讯软体帐号,约了三天后再谈。 晚上回去后,唐芙儿睡觉时作了个梦,其实那也不算是梦境,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在大学时期,他们曾经一伙人约中秋节烤肉,地点就在骆昌建他外婆家,位于桃园乡下,三合院前一大片的晒谷场。 唐芙儿没料到周景修也去了,那时候她搭的还是他开的车,那一晚夜色很美,她的心情也很美。 大伙吃吃喝喝,打打闹闹到深夜,收拾好东西后,有人还舍不得回家,建议去附近的河堤散步。 于是,大家三三两两难得浪漫的在月光下散步,唐芙儿跟其中一个女同学走在最后头,而周景修就一个人走着,走在她的前方,他步履悠闲,走路都能走出漫步在云端的感觉。 唐芙儿跟女同学根本聊得心不在焉,注意力都在前面的周景修身上。 河堤旁的路灯打出大伙的影子,就连影子她都觉得是他的最好看,看得她都痴迷了。 那一刻她幻想着,如果在场的只有她跟他,十指交握,在月光下河堤旁散步,那该是多么美好的画面。 多年后,她竟然又梦见当年,醒来后,莫名觉得胸口闷闷的,垂眸一看,原来是肥美的宝宝窝到她胸膛上睡得香甜。 宝宝……你知道自己有多重吗?唐芙儿的睡意都被这个梦跟宝宝给赶跑了,她将胖橘猫移到一旁的床上,起身把枕头垫到身后,拿起床头上方的手机,传讯息给周景修。 无须考虑了,我已做好决定,yes。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她只是将讯息发出去,没奢望周景修回覆。 她双手握着手机,思绪微微飘走。 手机在深夜都会被她关成静音,若有讯息进来,只有萤幕会亮起,骤然亮起的萤幕拉回唐芙儿的注意力。 低头看了一眼,是周景修的回覆,他还没睡? 好。 夜深,人静,一个“好”字让唐芙儿的心猛颤了一下,开心却又紧张,高兴却又害怕,情绪反覆,彻底失眠。 周景修常被妹妹说是个佛系且无趣的人,主要的原因在于他的情绪波动不大,个性淡然、话不多,还有他的作息很正常,早睡早起,不熬夜不喝酒不抽烟,有固定运动的习惯,除了咖啡喝多了点,起床没做早课外,生活就跟僧侣没两样,再加上不曾有感情生活,直接从僧侣昇华到佛…… 可今晚他却失眠了,跟平常一样十点上床,却辗转难眠。 难眠的原因只因他做了一件违背良心的事,他竟然跟唐芙儿约定要走进一场协议性的婚姻里。 这让他的心不安着。 协议性的婚姻不是因爱而结合,离异的可能性极大,又由于传统观念影响,社会对离过婚的女人包容性没有男人大。 唐芙儿跟他“假结婚”,吃亏的终究是她。 周景修无力的抹了抹脸,轻叹,他真是一时鬼迷心窍,就算外婆真的很期盼他结婚,他也不该做出欺瞒的事情来。 他现在介于后悔跟犹豫的情绪当中,失了眠,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将一切的决定权交给唐芙儿。 而彷佛是回答他问题似的,忘记关机的手机突然发出铃响,是讯息的提示声,他取来手机,滑开。 是唐芙儿传来的讯息,都已经是深夜两点了她还没睡?还是跟他一样都失眠了呢? 无须考虑了,我已做好决定,yes。 看着那个“yes”,周景修微微的愣了一下,拿手机的手紧了紧,他忽地想起第一次看到唐芙儿时的情景——不是透过网路照片,而是亲眼—— 那时骆昌建很努力的执行追求唐芙儿的大计,脑袋上头像是装了“唐芙儿天线”,有一次他跟骆昌建在去系办公室的路上,有间教室正好下课,一批学弟妹涌出,骆昌建硬是从那一大群人当中发现唐芙儿的存在。 顺着骆昌建惊呼的口气,他往他所说的方向看去,只见唐芙儿正微微低着头将凌乱的发丝勾到耳后,那如青葱般的手指、纤纤柔荑,那粉脂凝香的雪肌、娇艳欲滴的眸色…… 那个他生平第一个觉得美丽且迷人的女子对他说yes,于是,他像是鬼迷心窍似的,回覆了个—— 好。 第九章 第五章 婚礼订在六月,她要当六月新娘了,算得上是闪婚一族,距离婚礼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唐芙儿觉得自己都还在恍然恍惚当中。 从两个人公开关系后,一切就像坐云霄飞车,又好像作了一场很不真切的美梦。 他们在金玉瑶出院的那一天公开关系,周景修开车去接她,从下车后,他就牵起她的手,唐芙儿从那一刻起心脏就狂跳到病房里。 被问起时,周景修说他从大学时期就对唐芙儿这个漂亮的学妹有好感,因为周景雯的婚礼而再度相遇,他不想再错过。 他们得到周景修全家的祝福。 之后,唐芙儿按照计划飞到日本上课,两个礼拜他们都透过通讯软体联络,当他第一次打视讯电话给她时,她正躺在民宿的床上,边敷着面膜边滑着手机,视讯电话一来,她惊得手一松,手机直接砸到额头上,痛得她唉唉叫。 手机继续响着,她赶紧撕掉面膜,按下接受视讯的按钮。 “嗨、嗨——”额头痛啊,但她不能揉,感觉眼眶湿湿的。 “你……在忙?” “不忙,已经洗好澡准备休息了。” 周景修那边灯光明亮,但很安静,唐芙儿有点印象。 “你在『湜湜』?” 日本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台湾慢日本一个小时,是晚上九点半,依照这些日子频繁的接触,周景修这人作息很正常,晚上九点半应该已经在家了才对? “对,在店里。”他的眉宇间写着淡淡的疲惫。 “怎么了吗?” “晚上有学生在店里争风吃醋,闹了起来,店长报警,通知我前来。”原来是两女争一男,男生左右逢源,两边都没给肯定的答案,却也不肯放弃任何一边,为了个渣男,两个女生大打出手,砸了店里的东西。 “若是我的话,应该跟对方合作先揍那男生一顿吧。” 周景修先是一愣,接着忍俊不禁,“这的确是你的作风。” “呃……你是指,揍人吗?” “不。”周景修嘴角勾了勾,笑意没藏住,“是你潇洒的性格。” 被喜欢的男人说性格潇洒,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呢?唐芙儿瞬间有些五味杂陈。 她坐在床上,背倚着床柜,穿着白色纯棉宽领口的睡衣,此时她拿手机的角度微微倾斜,镜头刚好从她性感的锁骨处往下照,可能因为洗过澡准备休息了,她没有穿内衣。 周景修很君子的强迫自己挪开视线,这才注意到她额头上有一块比五十元硬币还要大一些的红色痕迹。 “你的额头怎么了?” “额头?”唐芙儿下意识模模额头,然后模到了被手机砸到的那一块,顿时痛得缩了缩身子。 “很痛?” “嗯,痛。”唐芙儿皱起鼻子,红了眼眶。“被手机砸到……”她苦着脸跟周景修说了当时的情况。 “我很抱歉。”但想起那画面,他还是忍不住想笑。 “学长,你笑我……” “对不起,一时没忍住,我不笑了。”周景修果真正了正嘴角的弧度。 “你回国是几号几点的飞机呢?” “下周六中午十二点左右到台湾。” “我去接你。”周景修接着说:“那天顺道跟我爸吃个午饭,他回国了。” 唐芙儿答应了,毕竟两人是要结婚的,见见双方家长是正常的。 在跟周景修的双亲见面吃饭前,她只知道周景修有着一对非常忙碌的爸妈,所以他打小是跟外婆一起生活长大的,回国后算是正式的引荐她跟他的双亲见面。 因为外婆生病的缘故,没有另外订餐厅,而是选在周家,请外烩餐厅包办午餐。 回国当天,唐芙儿的班机有些延迟,还好她有做好准备,装容打扮跟伴手礼皆在上飞机前都打理好。 “你实在不必这么客气。” 唐芙儿是把这次当作很正式的会面,无奈在周景修的眼里认为,他们只是协议婚姻,她无须这般尽心尽力。 “做戏不能只做一半不是吗?”唐芙儿笑得很心虚,心中还有些酸酸的。 他们到的时候,周景修的父亲尚未回来,周景修的母亲出乎意外的健谈且亲切,她个头娇小,已经快六十岁了却活力十足,拉着唐芙儿说个没完,好在周景修的父亲回来了。 周孝义跟周景修长得很像,几乎就是年纪的差别,不难看出周孝义年轻时肯定是风度翩翩的校草级人物。 当周孝义伸出手跟唐芙儿握手时,唐芙儿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战战兢兢,差点喊出“部长您好”,还好她即时改口喊了叔叔。她没料到周景修的父亲竟是政治新闻频道上常常看到的外交部长,很显然周家平日行事低调再低调。 周孝义很忙,在家待了约一个小时左右,吃完饭就离开了,也顺便将要回医院开会的蓝小霏给带走。 整个过程最开心的莫过于金玉瑶,她牵着唐芙儿拍拍她的手背,要她多担待。 金玉瑶说:“小修是个实在的孩子,他可能不会谈恋爱,但绝对会是个好丈夫。” 看着金玉瑶那么开心欣慰的样子,唐芙儿突然感到心虚,毕竟他们是联合欺骗了她。 不过金女乃女乃您请放心,唐芙儿在心头暗暗发誓,她绝对会攻克学长的“芳心”。 在送唐芙儿回家的路上,周景修特地谢谢她,她实在不喜欢周景修对她如此客气。 “下周换见我爸妈时,也请你多加油了。” 跟周景修的家人比起来,反倒是她的爸妈不好糊弄,尤其是郭小君。 唐芙儿采无预警的方式,直接将周景修给领回家,论外型跟谈吐及学历,周景修没得挑,尤其他会下围棋这件事直接将唐中华给拿下。 唐中华就盼望着有个女婿能陪他下棋,终于如愿以偿。 倒是身为家庭主妇却有着一双火眼金睛的郭小君,在饭后拉她进厨房,问:“说吧,打哪儿找来的帮手,以为找个假男友回家吃饭,我就不会逼你去相亲了。” 唐芙儿一惊,她娘这是妖怪转世才会读心术吧? 心惊归心惊,但她表面上仍要不动声色,“妈,你怎这样说,学长是真男友,我上哪儿找那么极品的假男友来骗你?” “就是太极品了,觉得挺有鬼的。”郭小君近距离用她那一双雷达眼扫射,看看自家的女儿有没有哪里不对劲或心虚。 “妈,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学长罗!”这是亲生的娘吗? 正在洗碗的郭小君转过头去瞪了自己女儿一眼,“外型是配得上,家世的话,他爸跟你爸一样是公务人员,他妈在医院上班,我在家上班,差不多。” 唐芙儿月复诽,其实还是有差的,只是周景修都轻描淡写,但这些现在都不宜跟郭女士说。“那你是在怀疑哪一点?” “你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极品男友这点让我很怀疑。”郭小君其实对周景修很满意,人帅气质佳又谦和有礼,像这样的男人早就被对爱情跟婚姻有渴求的女人给抢了,怎轮得到态度很消极的自家女儿? 唐芙儿偷了一块切好的苹果塞进嘴里,“拜托,学长可是我从大学时就看上……” 啊,不小心说溜嘴。 “原来如此,那大学时你怎不追?” “本人觉得大学时还是认真学习才是。” 郭小君翻了个白眼,“原来是暗恋,没信心,只能看爽然后哀怨在心头,怂仔一个。” 果真是亲妈……突破盲肠了。 金玉瑶的手术安排在四月底,接着进行化疗,这段时间唐芙儿都陪着周景修到医院探视她。 幸好金玉瑶的手术很成功,化疗虽然痛苦,但她乐观的性格让一切都显得没那么难受。 五月初,金玉瑶出院在家休养,周景修跟唐芙儿决定在六月结婚,随即安排双方家长见面,虽然双方家长都觉得速度有点快,算得上是闪电结婚,不过两人从大学时就认识,足以弥补这项疑虑。 唐中华跟同样为公务人员的周孝义一见面,下巴差点掉了。 郭小君也没想到在医院工作的蓝小霏,竟然是医学院教授兼医院的副院长,不过这也没什么,她好歹也是管理唐家一家子大小事的“总理”,论地位差不到哪儿去,瞧瞧,她们的名字里头还同样都有个“小”字,多有缘分啊。 于是,能从三岁小孩聊到一百零三岁人瑞的郭小君女士跟健谈的蓝小霏副院长两人相谈甚欢。 周景修跟唐芙儿便趁这个时候宣布了他们两人的决定,那就是婚礼不大办,只请双方的家人吃个饭,在大家的见证下交换戒指,随后到户政事务所登记。 听到女儿不办婚礼,不穿婚纱,放弃女人一辈子只当一次公主的机会,郭小君当然心疼,但随即想想,婚姻最重要的是以后两个人如何过日子,幸福的婚姻靠的不是奢华的婚礼,于是她释怀了,觉得年轻人自己决定好就好。 因为周孝义还有公事在身,双方家长聚会大约一个半小时就结束,蓝小霏跟郭小君还聊得不尽兴,相约改天一起喝咖啡。 周孝义跟蓝小霏一样由司机送走,唐中华跟郭小君则是由周景修开车将他们送回家。 到家后,唐芙儿本想随爸妈一起下车,周景修却拉住她的手臂。 他说:“陪我到一个地方,待会儿再送你回来。” 唐中华跟郭小君听到了,郭小君不甚在意的笑笑,“去约会去约会,不用管我们两个老的。” 唐芙儿觑了周景修一眼,他会找她去约会?怎么可能! 自从跟学长达成婚姻协议,他们碰面都是有事,没有约会这种可能,尽管如此,唐芙儿内心还是有些小小的期待。 周景修要带她去的地方没有很远,是距离她家约十几分钟的车程,靠近捷运站的一栋新落成的纯住宅大楼。 这栋住宅大楼她知道,虽不能称得上是顶级豪宅,但在这地段又交通方便、生活机能完整,一坪的房价下来也足以称得上是小豪宅了。 他们直接刷卡进到地下室,停好车位后进到电梯。 唐芙儿一脸疑惑,“这里是?” 周景修按下十楼,回答唐芙儿,“我们的新家。” 唐芙儿的神情呈现片刻的茫然,什么叫做“我们的新家”?她的脑回路还转不过来,直到周景修拉着她的手出电梯,刷卡进屋。 这栋住宅大楼一楼两户,住户单纯且管理严谨,是他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距离唐芙儿家最近的新房。 “约八十坪左右,四房两厅,两套卫浴,虽是二手房,但上一任屋主装潢好以后并没入住就移民了,时间太赶,这房子是委托我朋友找的,也算是目前为止我还满意的,所以就自行作主买了下来当我们的新房。” 房子的装潢走北欧风,简单大方,格局宽敞采光也好,唐芙儿一眼看过就挺满意的,只是她的思绪还围绕在“我们的新房”这五个字上头。 “为什么要买房?”她终于问出口。 他们此时停留的地方正好是主卧房,一张大床有种很暧昧的氛围。 周景修揉揉她的头顶,“你傻啦,不买房,我们结婚后住哪?住我家还是你家?虽然他们应该都很愿意,不过我们应该都会觉得很别扭吧,而目前我自己住的是单身公寓,坪数太小,所以才会买下新房。” “喔。”呆呆的回应一声,唐芙儿承认,她好像没有想那么多耶。 她只有想到快要跟周景修结婚了,结婚以后朝夕相处,近水楼台,她肯定要摘下学长这轮美月,殊不知结婚也是现实生活,周景修脑袋想的果然跟她不一样。 唉,一个是风花雪月,一个是实事求是。 唐芙儿为自己“拿下喜欢已久的学长”计划,感到不乐观。 “哈哈,瞧我傻的,我完全还没有要步入婚姻的感觉。”唐芙儿敲敲自己的头,瞄了一眼那张大床,心忖,看来离扑倒学长还有一段时日。 “是这样的,既然是我们两个一起住的,那房贷一人一半?” 周景修摇头,“没有房贷,我付清了。” 唐芙儿锁了锁眉。“学长,这年头卖咖啡似乎挺不错的,要不我也转行去?” 周景修笑了,“以你对咖啡的品味,还是算了。” 唐芙儿跟着周景修走出主卧室,绕进另外一个房间,他说:“这里当工作室兼书房如何?” “可以。”其实唐芙儿对房子没什么概念,周景修说的都好。 而且她还在叨念着,同样是读外文毕业,且不务正业,为什么懂咖啡就是比学花艺赚得多呢? 周景修听到她不算小声的叨念,嘴角微微勾起。 走了一圈,周景修说什么唐芙儿都说好,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只见周景修忽地停下脚步,唐芙儿一头撞了上去,他回头,看她摀着自己的鼻子。 “学长,你好硬!”她控诉,当下并没有想到说男人硬的暧昧含意。 好在周景修是个比正人君子更“正”的君子,他只是眼眸有些浮动,但很快就被掩饰过了。 唐芙儿随即想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有些尴尬的脸红了。 看唐芙儿脸红,周景修却挪开了视线,那娇艳欲滴的模样让他根本不敢直视。 等这一波尴尬过去了,他才轻咳了咳,淡定的转过头来说:“你都没有意见吗?怎么我说什么安排你都好?” 因为我一心一意都在想要如何掳获你的心!自从看到主卧室大床后,再加上一个“如何把你扑倒”的心愿,其余的都没想到。唐芙儿在心头os。 “倒是有一个……”唐芙儿想到了她家的宝宝,“我可以养猫吗?” “猫?”周景修没养过宠物,但他不排斥。 “对,我家有只『宝宝』,上回你去时,她害羞躲着没出来见客,在她还是幼猫时,是我路过公园捡到了她。” “当然行,这周末有空我们得去置办些家具,顺便到宠物店买些猫咪需要的东西。” 唐芙儿本来想说从娘家把宝宝的用品给搬来就可以,但想想,爸妈可能也会舍不得宝宝,偶尔还是要让宝宝回娘家去住一下。 娘家啊……唐芙儿琢磨着这词,她就快成为学长的老婆了,像作梦一样。 周景修跟唐芙儿的婚宴果真低调到不行,在五星级饭店的vip包厢里,席开一桌。 新郎新娘、双方家长、眉开眼笑的金玉瑶,还有周景雯夫妻以及唐芙儿的合伙人常美丽跟她亲爱的老公邵漓,刚好一桌满满。 包厢里的布置是她独自一人完成的,虽然不是大型婚礼,但也算实现了她布置自己婚礼的心愿。 至于婚宴上要穿的小礼服,她在白色洋装跟红色旗袍间犹豫了老半天,最后挑了旗袍,大喜的红将她姣好的身躯完全包裹,及膝的长度,裙摆微微开个小衩而已,看似不性感且得体,其实性感得要命。 唐芙儿手巧,妆发都是自己打理,当周景修过去接她时,着实惊艳了一把,他眼底的欣赏让唐芙儿嘴角微翘,心情好得不得了。 而比唐芙儿心情更好的是周景修的外婆,金玉瑶就坐在唐芙儿身边,还没上菜就先套了个翡翠玉镯到她手腕上,唐芙儿对玉石没有研究,但光是看那近乎透光的质地就知道这手环不便宜。 唐芙儿不知所措的看向周景修,周景修微微点头示意她收下没关系。 那玉镯是外婆一直叨念要送给他妻子的礼物,他若没记错的话,那是外婆的外婆送给她的陪嫁品。 一顿简单的婚宴吃了三个小时,大忙人周孝义为了长子娶媳妇特地请了半天的假,他喝了不少酒,脸上一直挂着笑,显然对唐芙儿这个媳妇挺满意的,应该说周家上上下下都对唐芙儿很满意。 下午三点后,周景修跟唐芙儿赶着去户政事务所登记结婚,唐芙儿拿到新换的身分证,看着上头的配偶栏写着周景修,有着片刻的恍惚跟不敢置信。 离开户政事务所以后,他们就一起回家了。 这星期他们已经陆陆续续将私人衣物等都搬了过来,从此以后就要过两人世界的生活了。 第十章 第六章 结婚的第一个晚上俗称新婚之夜,在古代叫洞房花烛夜,新郎新娘得在掀起盖头喜帕的那一刻才算是真正的见到对方。 苏轼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常被误解用来形容洞房花烛夜的激动,可在现代,新婚之夜通常用来狂欢,庆祝从此误入歧途……喔,不,是踏进幸福的殿堂。 周景修跟唐芙儿的新婚之夜用来做什么呢? 离开户政事务所,两人正式成为夫妻的那一刻,接下来他们一起去逛了美式卖场,理由是,这些天他们陆陆续续将私人物品搬进新家里,身为超强的家庭主妇郭小君,也帮他们把家里该有的生活用品、厨房的锅碗瓢盆都备齐了,只差冰箱里碍于食材新鲜度没有塞满,于是他们俩去了美式卖场,周景修推着卖场推车,唐芙儿则是边走边看,把喜欢的东西往推车里放,俨然是一对幸福的小夫妻。 倏地,周景修停下步伐,唐芙儿手里正拿着一特大包鳕鱼香丝,还有另一包更大包的焦糖爆米花,找不到推车可放。 她回头瞅了瞅,周景修已经跟她拉开距离,大概落后她有五步之远。 周景修看看她手中的零食,再看看推车里已经堆成小山丘的零食。 唐芙儿顺着他的视线看看自己手中的零食,再看看推车里的零食……其实还好,她平常到美式卖场也差不多都是这样采购的。 但现在不同了,她可是为人妻,也不是住在自己原来的那个家了。 她尴尬的笑了笑,“呃……好像买太多了?” “零嘴别吃太多,吃太多会吃不下正餐的,而且对身体也不好。”周景修不用看也知道是“养生派的掌门人”——平常只吃正餐,完全不碰零食的那种人。 为了给周景修留下好印象,唐芙儿忍痛将手中的两大包零食放回去,再默默的走到推车旁,将堆成小山的零食一包一包的取出来。 她只拿了两包就被周景修给制止了,她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推车里的就留着吧。” 唐芙儿一边把零食取出来,一边露出那种可怜兮兮的神情,周景修看不下去,本想别开眼,硬着心让她把零食通通放回去,但最终还是软化了,他轻叹了口气。 什么叫变脸,周景修在唐芙儿那张漂亮细致的脸蛋上见识到了,从可怜兮兮瞬间变成欣喜若狂,这不就是零嘴而已,让她拿回去像是要她的命。 “不过,还是少吃点好。”他忍不住还是要叮咛。 “好,我保证。”她吃的时候不会让学长看到的。 唐芙儿已经打好主意将所有零食都打包带到公司去吃。 以前那种穿着又旧又宽大还洗到起毛球的连身裙,窝在沙发上用极度粗鲁的姿势,边看电视边吃零食的美好时光已经没了,只能放在回忆里慢慢温存…… 为了给学长留下美好的印象,从现在开始,她得做一个漂亮又能干、温柔又婉约的娇妻,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让学长打从心里爱上她的美好。 在她的“攻下学长”大略里,用强大的厨艺先将周景修的胃给拿下是计谋之一,只是她的厨艺还停留在将东西煮熟就能吃的阶段,荷包蛋倒是煎得不错,但总不能每天都煎荷包蛋给周景修吃吧? 看来她得偷偷报名厨艺班,以便在最短的时间内可以料理出一桌家常美食,让周景修对她的贤慧印象深刻。 从美式卖场回到家,两人合力将采买回来的食材、生鲜还有零食分门别类的收拾好后,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只见周景修卸下领带,将衬衫的袖口解开卷到手肘处,问唐芙儿,“面?饭?还是想吃牛排?” 唐芙儿一时错愕,“你会做饭?” 瞧他取出砧板、菜刀,将锅子先刷洗过一次的动作干净俐落,一看就知道是常站在料理台前的。 “嗯,若不忙的话,都尽量自己做饭。”周景修看了一眼有些呆傻的唐芙儿,觉得她今天好像有些状况外,忙了一天,她应该是累了。 “你先出去休息吧,晚餐我来弄,吃面好吗?晚上吃清淡点。” “喔,好……”唐芙儿像只地盘被占领,而且从此以后毫无反击余力的丧家之犬,鼻子皱起,耳朵垂下,只差没呜呜呜哀鸣几声了。 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左手的食指点着右手的食指,没多久就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食物香味。 看来学长的确有两把刷子,她很沮丧的想,用厨艺掳获学长的心这招肯定不能用了,她得再想想法子。 不过学长看起来什么都好强,唐芙儿莫名的对自己的追夫之路感到悲摧。 很快的,周景修把面给煮好了,番茄熬煮的汤头搭配上鸿禧菇、高丽菜跟梅花肉丝,油油亮亮的细面条再洒上葱花。 汤面的香气弥漫,唐芙儿突然感到饥肠辘辘,她跟周景修一人一碗,面对面坐着,在昏黄的餐桌灯下,吃着婚后的第一顿晚餐。 唐芙儿很快完食,还打了个嗝,她替周景修的厨艺打了九十九分,差那一分是为了替自己挽留点面子。 吃饱后,唐芙儿坚持她洗碗,周景修也没跟她争。 唐芙儿踏进去厨房后才发现原来有洗碗机,她的功用只在把碗给放进洗碗机里。 吃饱后该整理的就是他们陆续搬进来的行李,还有房间分配问题,虽然已经结婚了,但两人目前就是朋友的同居关系,得分房睡的。 唐芙儿先发制人,“房子是你买的,我的身分就是个租客,所以学长你睡主卧,我睡次卧。”非常理所当然的安排。 周景修却不同意,“你是女生,睡主卧有专属卫浴,对你来说比较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在我家也都睡次卧,已经很习惯了。” 周景修还是摇头,非常绅士的坚持。 唐芙儿拿他没办法,于是想出自古以来解决问题时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猜拳。 “赢的人睡主卧,一拳定生死。” 唐芙儿说得很认真,周景修却面露无奈,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跟人用猜拳来决定事情。 “来吧,剪刀石头布!” 唐芙儿出布,周景修出石头。 唐芙儿赢了,傻眼。 “你睡主卧。”周景修晃了晃他的拳头,神情表示输得很开心。 “这一场只是热身,不算,三战两胜,重来。” 赖皮鬼就是唐芙儿,风度翩翩是周景修。 “剪刀石头布!” 再一次,唐芙儿还是赢了。 她倒抽一口气,怎么别的不行,猜拳就这么强? 三战两胜的第二次,“剪刀、石头、布!” 剪刀对布,唐芙儿……赢了。 周景修耸耸肩,说:“你大获全胜,主卧是你的了。” 唐芙儿欲哭无泪,拉着行李箱,在今晚第二度感到悲摧的心情里走进主卧,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厉害的右手,低低叹了口气,唉。 一进到房间,唐芙儿本来想先洗个澡再出来收拾,她打开行李箱捞衣服,手机讯息响起,是常美丽传来的—— 洞房花烛夜,有成功扑倒你家学长吗? (没回的话就是正在圈圈叉叉,成功了!) 还附注咧!唐芙儿眼角嘴角都垮了。 唐芙︰抱歉啊,我秒回。 常美丽︰噢,看来没有扑倒成功,今晚吃素。 唐芙儿心里呐喊,我也想吃肉啊,可连舌忝上一口的机会都没有! 她回:很难有契机下手,看来得茹素一段时间。 手机那一头的常美丽不解,在老公邵漓充满怨念的眼神下,继续跟唐芙儿打着字聊天。 难道我送的“战袍”没有起作用? 唐芙︰什么战袍? 唐芙儿百思不得其解。 常美丽︰我送你的结婚礼物啊,超性感、超火辣之有穿跟没穿一样的睡衣! 唐芙儿眨了眨眼,看了两遍才看懂,也才想起来,中午宴客时,常美丽来的时候递给她一个包装粉红的礼盒,说是结婚礼物。 那礼物是在……唐芙儿想了一下,从美式卖场回来时,她记得自己好像顺手提了上来,就搁在沙发角落处。 她突然有点坐立难安,常美丽所谓的“超性感、超火辣之有穿跟没穿一样的睡衣”让人很忐忑。 唐芙儿把手机搁下,觉得还是出去把常美丽送的礼物拿进来比较安心,她起身走出卧房。 也是相当巧合,周景修在唐芙儿进房以后,想到先将客厅稍微整理一下,手边刚好模到周景雯交代“一回家就要打开”的结婚礼物,他没多想,从袋子中拿出礼物就拆了起来。 包装纸里是精致的白色纸盒,上头有烫金的品牌名,周景修没多想,打开来一看,里头是……呃,白色的蕾丝?是衣服? 他将“衣服”给拿出来,举高一抖,他以为的“衣服”是一件细肩带,近乎透明且布料少得可怜的睡衣。 白色的睡衣上头有着精致的刺绣,繁琐且绽放的玫瑰从裙摆而上,直到胸口处,重点部位处非常诱人的若隐若现,再低头一看,纸盒底还躺着一件……能称得上是“件”吗? 周景修呆若木鸡,人生到此的岁数,头一回背后全是冷汗,头上全是问号,为什么他亲爱的妹妹会送他这个当结婚礼物? 然后当他还在苦苦思索为什么时,背后倏地传来唐芙儿的尖叫声。 他猛然回首,在霎时间,仅只一秒钟吧,他都还来不及回应,手中的睡衣就被一阵风给迅速掠夺走。 唐芙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踏出房门后看见的画面——周景修双手举高拿着那件“超性感、超火辣之有穿跟没穿一样的睡衣”,她看不到他正面的表情,但肯定很精彩。 她尖叫着火速冲过去夺下,揉成一团藏到背后。 尴尬啊,尴尬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浓浓的环绕着,导致彼此无语。 许久,红着脸的唐芙儿才扯了扯嘴角说:“学长,这是美丽送给我的结婚礼物。” “抱歉,我应该是拆错了,景雯也有送我,我一时没注意……”周景修那张向来俊雅淡定的脸庞破天荒的写满了无措。 唐芙儿的视线越过他落到沙发旁的茶几上,上头搁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许是结婚礼物的关系,包装用的材料跟色系近乎相同,大小也差不多。 这也太凑巧了吧!唐芙儿无语问苍天,“没关系,拆了就拆了,反正也穿不到……”她说那啥话啊,还一副惋惜的口吻,天啊,给我一个地洞吧,没脸了。这个新婚之夜真是高潮迭起,只可惜不是她想要的那种高潮…… 但高潮还不只这个,周景修将手中拿的纸盒递给她,“这里……嗯,还有。” 一整套的,像烫手山芋,不给很怪,给了尴尬,他将礼盒递出,唐芙儿看了一眼,崩溃了!那三条线加几颗小毛球的是什么鬼?没脸了!真的没脸了!她一把抢过,飞奔进房,砰的一声将门给甩上。 周景修低头看看已经空掉的手,再看看合得紧紧的房门,露出一个无声的苦笑,但那笑又不是真的苦,他有一种“以后的日子肯定不无聊,可能会鸡飞狗跳,但也挺有趣”的感觉。 第十一章 新婚,顾名思义,有婚假可以放。 常美丽生完小孩正式回归swear,虽然她是唯一一个知道唐芙儿这婚是结假的的人,但做戏还是得做全套,她大手一挥,很大方的让唐芙儿休十天的婚假。 隔日,唐芙儿被忘记关掉的手机闹钟给吵醒。 七点,该起床上班了,她掀开棉被翻身下床,眼睛都没能睁开,直接开门走了出去……她总是要坐到马桶上解决累积一整晚的“积水”后才会逐渐清醒。 她的房间不是套房,厕所就在她走出来后右转,再往前走几步……手一搭想开门,咦,厕所门把呢?怎不见了? 眼睛微张,不仅门把不见了,就连厕所也不见了!唐芙儿一惊,人就清醒过来了。 但更让她吃惊的在后头,当她清醒的那一刻,头一回,就看到周景修穿着一身运动服站在玄关处,他似乎正在月兑鞋。 他应该是刚跑步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唐芙儿迷幻的梦游,凭空拉厕所门拉半天。 周景修忍隐着笑,问:“要找什么?” “我……睡迷糊了,以为这里是我家……”她一脸睡眼惺忪,穿着舒服宽大的短裤跟白上衣,赤着脚,没穿内衣…… 同居生活不到二十四小时,她发生的糗事足够写一大篇了。 说好的完美娇妻呢?唐芙儿在心头呵呵两声,以跑百米速度冲回房,关上门靠背在门板上,气喘吁吁。 周景修难掩好心情,早上出门慢跑才刚回到家就看到一个梦游中的美女,美女顶着一头乱发,眼角有眼屎,素颜赤脚……他猜她应该是要上厕所。 第二次被甩门,周景修已经很淡定,淡定到嘴角一直嵌着笑。 他进房拿换洗衣物,迅速洗了个澡,再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待他准备好早餐时,唐芙儿终于现身…… 连身及膝的休闲洋装跟淡妆,完美无瑕,至于刚刚那个鸟窝头、眼屎、宅女睡衣什么的,瞬间化为乌有。 周景修正在冲咖啡,他身上是蓝色polo衫,袖口跟领口有简单的白色线条搭配卡其色的裤子,舒适自在的样子令人移不开视线。 随着手冲壶里的水缓缓往滤杯里注入,咖啡香气袅袅而升,空气中弥漫混着咖啡香的幸福味道,两人新婚同居的第一天在此拉开序幕。 早餐是很简单的火腿蛋吐司,但火腿煎得很酥香,蛋是亮澄澄的黄金蛋,搭配上有机芝麻叶跟鲜女乃吐司,还有周景修亲手冲的咖啡,咬一口吐司,唐芙儿突然有一种幸福快要破表的感受。 “你休假?”现在都已经八点半了,瞧她不慌不忙的样子,周景修问。 “我有婚假十天。” 周景修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抱歉,我忘了排了。” “啊,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又没要去度蜜月,休什么婚假,是美丽硬要我休,想弥补前一阵子她请产假时我自己一人撑着公司。” 周景修眼神沉了沉,闪过一丝丝内疚,他的行程向来独自安排,不曾考虑过他人,习惯这样了才会一时疏忽。“若你想去哪里,我可以把事情排开。” “学长,我真的没想法。”不过周景修要陪她,她是不会拒绝的,毕竟玩一玩最后肯定会玩出感情来的。“要不让我先放空一天,明天想想?” 周景修想了一下,倒是先有主意,“我今天要到台中一趟,你要跟我去吗?” 唐芙儿眼睛亮了起来,“好,什么时候出发?” “吃完早餐就走,可以吗?” 唐芙儿点头如捣蒜,当然没问题。 周景修到台中是为了处理店务,他们去了台中一家叫做“木犀咖啡”的咖啡馆,走的是温暖、舒适、安然路线。 唐芙儿没记错的话,她曾在国内知名的生活时尚杂志上看过这家木犀咖啡的介绍,在中部算得上排行前三大受欢迎的咖啡馆。 他们此时已经站在木犀咖啡店里,周景修在请店长帮她安排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位置。 “抱歉,办公室等等要用来开会,怕吵到你,所以请店长另外安排。”周景修对唐芙儿轻声温柔的交代着。 “要吃什么尽量吩咐柜台。” 唐芙儿这下子明白了,这家中部赫赫有名的木犀咖啡同样是她家老公开的,碍于店长就在身边,她没有说什么,只回了好。 倒是长得清秀气质佳的店长,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瞅着周景修跟唐芙儿来回打量。 “周大哥,这是您的……” 唐芙儿是敏感的,可能是因为面前是自己喜欢的男人,所以看着别的女人对他态度和说话的口气时,她的“情敌敏锐度”特别高。 喊自己的老板为“大哥”,这不是刻意在拉近彼此的距离吗?况且口气还带着试探,眼神有意无意的在打量着她。 看吧看吧,论美貌,姊姊是不会输的!唐芙儿在心里os。 其实她也不用跟店长较量,因为周景修的答案直接一枪命中,让店长一颗芳心瞬间破碎满地。 “她是我的新婚妻子。” 新婚妻子…… 唐芙儿坐在咖啡厅靠窗的角落,捧着她拿来的素描本子,漂亮的脸蛋上浮着甜蜜的微笑。 店长随周景修去办公室开会了,有店员帮她送来咖啡跟甜品,可能也听到了第一手的消息,眼角余光一直偷偷的觑着她。 唐芙儿对店员轻轻的笑了笑,保持住“老板娘”该有的温柔姿态。 她喝了口咖啡,啊,感觉到这无限美好的一天…… 在台中开咖啡馆并不在周景修的计划内,这家木犀咖啡原是朋友的构想,拉他加入投资当个顾问,没想到开了半年,朋友没了兴趣,周景修不忍一家概念颇好的咖啡馆就此关闭,于是接手,再加上自己的构思,成就今日的木犀咖啡。 因为店所在地比较远,周景修一个月就下来一两趟,来的次数不多,所以每次都得待上一整天的时间来处理店务。 来之前,周景修有大概跟唐芙儿提过,所以唐芙儿才会把她画画的工具还有电脑全带了来,这样在他打理店务的时候,她才不至于闲得发慌。 中午时,周景修过来一趟,问她饿不饿,要带她出去吃午餐。 唐芙儿有些心虚的说:“木犀提供的甜点太好吃,我吃了……三个蛋糕、两份手工饼干。”意思是,她现在好饱,吃不下午餐。 周景修好无奈,伸手揉了她的头发一把,“像个小孩子一样。” 唐芙儿眨眨眼,撒娇卖萌的喊了声,“爸爸……” 周景修当场像是遭到雷击,傻了,他僵硬的转身,回头交代柜台顺便帮他订个便当。 至于那个像三岁小孩的唐芙儿,在背后顽劣的吐吐舌,她好像突然发现……周景修挺吃她这一套的。 周景修大概在下午四点左右忙完,他来到唐芙儿背后时,就看她捧着本子刷刷地作画的手就没停过,只除了换色铅笔时。 看她认真的样子,一时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周景修也就这么看着,然后越发觉得她的画有些眼熟,眯起眼若有所思。 唐芙儿现在手边画的是“木犀咖啡”的一角,正确说法是她所坐位置正前方的墙面,那原本是空荡荡的一片,在她的涂鸦当中,加上了一盏墙上的灯,而那灯…… 不,不是灯,而是垂吊的复古鸟笼,鸟笼里不是养鸟,而是养花,各种周景修喊不出名字的花跟草,看似凌乱却又分外增添艺术的美感。 “若真的在那面墙架上你的设计,鸟笼的花是用……鲜花或干燥花?”周景修饶富兴趣的说。 他是头一回看唐芙儿手绘,那是一种信手拈来对美感的天赋。 唐芙儿惊了一下,回头看周景修就站在她身后,“学长,吓人啊。” “你画得太认真,我都站在你后头好一会儿了,你都没发现。”周景修比比她的手绘本。“我可以看看吗?” 唐芙儿很大方,“当然可以,不过这都是我随意而画。”她将手绘本递给周景修。 周景修翻了几页,发现唐芙儿不仅“改造”了她前面的那道墙,木犀咖啡的很多角落都在她的手绘本里增添了几分美丽。 周景修又问了刚刚的问题。 “花材的使用要看状况,好比婚礼,肯定是用鲜花,毕竟一场婚礼顶多四到五个钟头;但用在咖啡馆的布置上头用鲜花就太浪费,成本太高且照顾不易,干燥花或永生花都比较恰当,永生花因为工序复杂,成本相对高了些,可视觉效果几乎可跟鲜花比拟。” 周景修坐了下来,很认真的说:“今天的会议有部分是针对木犀咖啡内部装潢重新再设计的讨论,我对你的设计很欣赏,想请问你是否有意愿接下我的邀请?” 唐芙儿错愕的看着周景修,“你的意思是,要让我承接木犀咖啡的内部布置设计?” “是的。”周景修笑着在她对面落坐,“愿意吗?” 他的眼神太认真,让她漂亮的脸蛋爆红,心里暗暗喊着,学长,你这是犯规,用美男计! “但以swear的工作为最优先,木犀这边慢慢来,没关系。” “好。” “价格的部分?” “放心,凭我们的交情,肯定给学长打折。”唐芙儿接得很顺口。 “不,我的意思是,千万别看在交情上打折,这份工作已经让你得多忙了,该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 “但我好歹也是木犀的老板娘……”唐芙儿赶紧收口。“呃,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这种关系,也该打个友情价。” “好,但千万别打到骨折。” 听到这句玩笑话,唐芙儿噗嗤笑了出来,“学长,原来你也会说『打到骨折』这种话。” “这话很怪吗?” “不,不怪,可是从学长的口中说出来就感觉挺怪的。” “为什么?” “因为学长你感觉就是很正经的人,不会说浑话、不会跟人打屁。” “听起来似乎说我是个很严肃无趣的人。” 唐芙儿偏着头,用手中的色铅笔点点唇,像是在思考怎么说。 阳光从侧边的玻璃窗迤逦而入,洒在她的侧背跟纤肩上,这一刻她可爱的模样深深的刻入他的脑海里。 “也不算是严肃无趣,就觉得学长是一个……嗯,很认真过生活的人。” “很认真过生活的人啊。”周景修想了想,重复咀嚼着,套句周景雯曾说过的话:他是认真到快要成佛的人,应该是这意思吧? 周景修还想说什么,却被忽然响起的手机给打断。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跟唐芙儿示意,抱歉的点了点头,走到外头接电话,当他再回来时欲言又止,好看的眼眸中写着些许懊恼跟歉意。 “还记得骆昌建吗?” 唐芙儿扬扬眉,“当然记得。” “他从景雯那儿得知我结婚了,却不知道对象是你,打电话来抗议,嘶吼着要见我的新婚妻子。你介意吗?越来越多人知道我们的婚姻关系,本想着不办婚礼尽可能的低调……” 越少人知道,在这段协议式的婚姻关系中,也算是他极力保护了她,要是万一有一天她后悔了,两人离婚了,至少对她的名誉伤害会是最低的。 但没想到骆昌建的侄子会在此时生病住院,主治医师正巧是周景雯,两人因为周景修的缘故也算是熟识,一来一往聊天之间,便意外得知他刚结婚的消息。 骆昌建自诩为周景修大学跟读硕士时最要好的同学兼朋友,没想到自己一番真心却被周景修狠狠的打脸——他结婚,他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于是,他在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来狠狠的痛批他一顿,还撂下狠话,不带新婚妻子来请他吃一顿的话,绝交! “学长,我并不介意,见就见吧,我想骆学长看到我的时候,下巴肯定直接掉到地上,捡都捡不起来呢!” 第十二章 第七章 的确是!骆昌建不仅掉了下巴,还想狠狠的把周景修摁在墙上痛揍一顿,他的女神学妹啊…… 和骆昌建的聚会是在唐芙儿休婚假的第五天,除却第一天到台中外,周景修接下来也是有排定工作跟行程,满月复歉意的他只好“随身携带”唐芙儿。 所以接下来几天,唐芙儿都带着她工作用的大包包,跟着周景修到simple coffee还有湜湜咖啡喝咖啡、吃点心,完全不用排队、完全免费,有一种咖啡喝到饱的vip感受。 而她是咖啡店老板娘的小道消息也默默的在咖啡馆员工中传开了,原因无他,向来独来独往的老板竟然带着一个美丽的女人同进同出,虽然举止没有亲密到喂大家吃狗粮,但在咖啡馆工作多年的老员工都说,从来没有看过老板对哪个女人笑得如此宠溺,所以那不是女友是什么? 而刚好simple coffee里有个员工跟木犀咖啡的员工是旧识,湜湜咖啡的店长堂妹又正好在simple coffee里担任点心师,于是唐芙儿是老板的新婚妻子这件事,迅速如星火燎原般的疾烧开来。 一无所知的唐芙儿依旧每天老神在在的在咖啡馆里手绘、用电脑做设计或滑滑手机跟常美丽闲磕牙聊天。 第四天,他们回家探望金玉瑶,在老宅陪外婆一天,晚上还跟她那两个大忙人公婆吃了顿饭。 不管是外婆或公公婆婆都对她很亲切,尤其是婆婆对她热情得不得了,眼中压根没了亲儿子的存在,让唐芙儿有些招架不住。 吃完饭后,又坐了一会儿,等金玉瑶上床睡觉,他们才开车回家。 路上,唐芙儿有些累了,而周景修向来话少,于是车子里就只有广播里dj播放的音乐声。 车开到一半时,唐芙儿忽地想起什么,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周景修,“你妈妈……好像很怕我这个儿媳妇跑掉,根本把我当亲女儿,反倒你,被她嫌弃到不行。” 周景修露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提醒我可别跟你吵架,不然可能会被我妈抓着藤条追着打。” 唐芙儿笑得很欢畅,“放心,不会有这一天的,学长一看就知道很不会吵架,跟你吵架一定很没成就感。” “不会吵架,算是缺点还是优点?” “对你来讲是缺点,对我来讲是优点。”唐芙儿得意得很呢,彷佛会吵架是很了不起的事。 周景修觉得她骄傲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 唐芙儿顿时有片刻的窒息,学长最近很爱对她做这个动作,宠溺味十足,不知道她是不是可以假设,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了…… 很快就到了两人跟骆昌建相约的这一天,餐厅是骆昌建订的,一家米其林一星认证的西餐厅,他也没在跟周景修客气,直接说“你请客”。 唐芙儿听了后,说:“骆学长的脸皮依旧很厚。” 周景修笑了笑,“我欠他的,该还。” 唐芙儿以为周景修说的是,他们结婚的事隐瞒了骆昌建,所以欠了他。 但其实周景修的意思是,他抢了好友大学时期最为爱慕的女神学妹,是真的该还,只是一顿饭而已,他还算占了便宜。 他们在前往餐厅的路上,唐芙儿今晚稍微打扮了一下,已经是盛夏了,她挑了一件白色无袖棉麻材质的上衣,搭配及膝荷叶裙摆的蓝色裙子,肤色的高跟鞋,淡妆,本来到锁骨长度的头发最近都没有修剪,长了些,她索性紮成马尾,整个人漂亮又俐落。 周景修有心理准备,骆昌建在多年后再见到变得更漂亮的学妹……可能会点餐厅里最贵的套餐来报复他。 他们比骆昌建先到,餐厅没有包厢,为他们安排靠窗,可以一览北市绚烂的夜景。骆昌建随后才到,他先跟周景修打招呼,唐芙儿背对入口处而坐,骆昌建没看到她。 “你这家伙……”骆昌建朝周景修的肩上击上一拳,“结个婚搞得像特务一样,快说,干么那么神……” “秘”这个字骆昌建没能发出,因为他正好转过头去,看到了唐芙儿,唐芙儿对他嫣然一笑。 然后,骆昌建就咬到自己的舌头了,痛得唉唉叫,样子很滑稽。 “骆学长果然还是跟读书时一样,是个搞笑的帅哥。”唐芙儿笑说,她的笑容很甜,话意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插进他的心。 爱搞笑的帅哥注定就是个男二,永远登不上台面,骆昌建直想哭。 至于最佳男主角……他恶狠狠的瞪向周景修,他现在只想躲在角落悲泣,明明自己长得也还不错,算是又高又帅气的类型,可偏偏身边有一个比他高、比他帅,又比他有才华、有气质的周景修,所以他硬生生沦为配角。 骆昌建果真点了餐厅里最昂贵的套餐,还边吃边用他饱含恨意的目光瞅着周景修,彷佛他嘴巴里嚼的是周景修的肉般。 “你们是怎么搭上的?” “骆学长,我跟学长……噢,我是说景修,大学时就是透过你而认识的。”唐芙儿没说的是,在更早之前,她早就对周景修一见钟情。 骆昌建咬咬牙,“我是说后来……” “是景雯结婚,找上芙儿的工作室做婚礼布置。”周景修说。 “我妹结婚的时候怎么就没找上学妹的工作室帮忙呢?唉——”骆昌建好哀怨。“不过景修你也太过分了,娶了我的女神学妹也就算了,还搞神秘,连场婚礼都不办!”言下之意是委屈了他的女神。 周景修跟唐芙儿互看了一眼,唐芙儿开口,“是我的主意,学长别怪他。” “学妹你好歹也是婚礼布置设计师,自己的婚礼怎么可能没想法?我说你别对他太好,这低调的主意肯定是周景修的,他这人啊,都快要隐居到山洞里烘咖啡了。” 唐芙儿掩着嘴偷笑,骆昌建在吐嘈周景修这方面可是不遗余力。 周景修无奈的摇摇头。 “学妹你看看他,他现在对我的眼神有没有透露出一种『我大学同学就是个话痨,但话多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这个话少到快成佛的人把爱慕的女神抢走了』的优越感。” 唐芙儿真的快笑翻了,尤其看到周景修竟然很“人气”的翻了一下白眼,她因为发现到周景修这个可爱的小动作而乐不可支。 但骆昌建就怒不可支了,他喊来了服务生,点了酒,当然也是不便宜的酒。 服务生带着酒亲自过来帮他们服务。 骆昌建挡着不给唐芙儿喝,“待会儿学妹你开车,今晚我非得跟周景修拼个你死我活……喔,讲错了,是不醉不归!” “学长,你还好吧?”唐芙儿小心翼翼地倒车,将车子妥妥的停进车位里,这才问坐在副驾驶座的周景修。 周景修给她一抹谜之微笑。 他醉了,唐芙儿心忖,要不然也不会一路上对她猛卖萌,傻傻的笑,笑得很可爱。没想到学长喝醉了以后会是这样,所谓的反差萌就是他现在这样子吧?唐芙儿怦然心动,却又觉得好笑,“学长,你现在这样好像呆萌的哈士奇喔。” 他从餐厅回来,坐在副驾驶座上也不说话,一路只负责傻笑。 唐芙儿下车绕过去打开副驾驶座的门,牵周景修下车。 “哈士奇?”周景修眉头皱着,好像在思索哈士奇是什么东西一样。“哈士奇很帅。”他想起来哈士奇的模样了。 “对,学长也很帅。”唐芙儿牵着他,在电梯口前等着电梯,然后她松开了手。 “谢谢。”喝醉的周景修话变多,但画风大转变,虽是有问必答,却答非所问,很可爱,“可是哈士奇是狗。” “对,是狗。” “但我不是狗。” 电梯来了,唐芙儿率先走进去,周景修却一动也没动,两个人隔着电梯门,你看我、我看你。 “学长当然不是,我是说喝醉的你很像。”唐芙儿以为周景修是因为被说是狗,赌气不进来,没想到周景修介意的竟是…… “你没牵着我!”他控诉,还是用撒娇的口吻。 唐芙儿下巴都快掉了,哎呀,她真想将这样的他拍下来,明天给学长看,不知道他会有何反应。 “好、好,我牵你。”她赶紧按下延时键,出来将周景修牵进电梯里。 她心忖学长的酒量真差,骆昌建点了两瓶红酒,他自己喝掉一瓶半,离开的时候还意识清楚,倒是学长才喝两杯,在餐厅里尚能维持风度翩翩的姿态,一上车就开始犯傻了…… “学长,你以后可别喝酒了。”唐芙儿叮咛他说。虽然他这样子真的萌到爆表,可是万一她不在他身边,他萌萌的样子被别的女人看去可怎么办? 他们进了家门,唐芙儿开灯,没听到周景修的回答,她回头用像是幼儿园老师在教导幼幼班小朋友的口气对他说,“学长,说好。” “好。”周景修跟着她呆呆的说了个“好”。 唐芙儿这才心满意足,她带他进房间里,本想让他去洗澡,但他这样子她又不放心,就像没有妈妈会放一个三岁的小朋友自己进浴室洗澡一样。 她又想到他出门前似乎有洗过澡,在车上她有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气,既然这样,就让他忍着一个晚上不洗好了,只是没想到,她还在犹豫时,周景修看到床就自动自发的月兑袜子、月兑衣服、月兑裤子…… 啊、啊、啊……唐芙儿想尖叫,但不能叫,想看,但又不能看,于是她一只手摀住自己的嘴,一只手摀住自己的眼睛,只是摀住眼睛的那只手指缝是张开的,让她可以大饱眼福。 嗯嗯嗯,学长的身材很不错呢!她早就猜到他身材应该很好,因为她留意到周景修除了早上出门慢跑以外,似乎也会上健身房,他的上半身虽然没有清楚的月复肌,可是小月复平坦,胸膛宽阔,手臂有肌肉,腰身看起来挺有力的,只可惜下半身没月兑…… 咳,唐芙儿你在想什么啊? 周景修穿着铁灰色的平口四角裤,上床盖被,闭上眼睛乖乖睡觉,举止动作真的很像优秀小学生。 哎呀,怎么可以这么帅又优雅还这么可爱?唐芙儿看着周景修的睡颜,突然起了色心,她的视线停留在周景修那好看的薄唇上。 她听到自己吞口水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像想吃唐僧肉的蜘蛛精……肉,很香很甜,她被诱惑着,好想吃…… 突然胆子肥了起来,唐芙儿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她倾来,屏住呼吸,将微抖的唇印上周景修的,他的唇有点凉,带点淡淡的酒味,不难闻,反倒让她醉了。 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气温也逐渐升高,她忍不住轻吐丁香小舌舌忝了他两下,心忖,唐芙儿,你完了,竟然像个一样偷吻人家。 她很心虚,但又忍不住雀跃,但这雀跃维持不到三秒钟,她眸一抬,赫然跌进一汪深潭中。 学长怎么醒了!唐芙儿一颗心提到喉咙口,迅速想后退拉开距离,但没想到后脑杓被一个力道往前压,两唇再度碰触在一块。 …… 这一夜,唐芙儿是带着甜蜜的笑无梦到天亮,周景修则是作了一整晚的梦,梦里有个女子像只蜘蛛精扒在他身上不放,还探出小舌来舌忝他,彷佛他是上等的唐僧肉般,问题是,即将被吃的他却一点都不觉得难过,甚至还有点……开心? 隔日,周景修破天荒没有早起去运动,起身后,他坐在床上许久,太阳穴还有点疼痛,果真是酒醉后遗症,然后记忆一点一滴的回来。他酒量奇差无比,所以不喜喝酒,但昨晚必须陪骆昌建喝,要不他心里肯定会不平衡。 可他虽喝醉了,但不到断片的地步,随着眉心越来越皱,脑袋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他抬手抚了自己的唇一下,轻叹了口气,唉,喝酒……果然会误事! 待他盥洗完毕走出卧室,唐芙儿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她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手里还拿着大杓子,她的厨艺是不太行,但熬个粥,准备几样半现成的小菜还行。 今天她穿着一件无袖丹宁连身洋装,腰间系着白色皮带,强调出纤细的腰身,脸上画着淡妆,俨然是炎热夏天里最清丽亮眼的一道风景。 “醒了?会头痛吗?”唐芙儿看起来心情很好,很轻松,其实心里很忐忑。 学长记得昨晚的事吗?她希望他记得,又希望他不记得,若他记得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毕竟他们两个已经越过友谊跟协议婚姻这条线,那个缠绵激情的吻,现在回想起来就能令她的耳根子再次发红。 唐芙儿转过身继续煮粥,尽可能很自然大方的说:“桌上有杯蜂蜜水,你先喝了,粥还要等一下。” 周景修坐下来,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小菜,还有一杯蜂蜜水,他很难形容心里头的感受,成年后他就几乎不再依赖他人的照顾,现在他却被照顾着。 他把蜂蜜水喝掉,明明是凉的蜂蜜水,喝了他却觉得心头暖暖的,下意识的,他又去模了自己的唇,若有所思,他该提起昨晚的那个吻吗?他该道歉吗?还是假装不记得,避免让她尴尬。 让他犹豫且无法抉择的事情向来不多,在唐芙儿这边就占了两件,一个是结婚,一个是昨夜的亲吻。 一只纤纤细手递来一只白色瓷碗,里头是熬得软烂的稀饭,他抬头看她姣好的容颜,想要道歉的话突然止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吻了女孩子再道歉,似乎不是绅士的作为,他看唐芙儿这般自然的反应,没有提及昨夜,忍不住揣摩她的意思,是不是这种越矩的事说出来尴尬,还是默默装作没发生?装作没发生就可以维持住现在彼此和谐的关系…… 一顿早餐结束,彼此各有心思,话说得不多,之后周景修前往工作室,除了三家咖啡馆以外,他还有一间烘焙咖啡豆的工作室,而这一次他没有开口要唐芙儿陪同。 唐芙儿目送他出门以后,整个人有气无力的垮了下来。学长到底是喝到断片什么都记不起来,还是避免尴尬什么都不提? 唐芙儿觉得自己挺无用的,她应该冲到周景修面前揪住他的领子,理直气壮的说:“吻了就该负责!” 唉,想归想,她很怂,不敢。 第十三章 第八章 婚假结束,唐芙儿回swear上班的第一天,一踏出房门,也很意外的看着拉着行李站在玄关穿鞋的周景修。 四目相对,唐芙儿先移开目光到他身旁的铁灰色行李箱上。 周景修开口说:“我要出差,大概半个月左右。” “喔,那祝你一路顺风,一切平安。”唐芙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有些生气他要出差都没有提前说,直到他都快要出门了才告知,所以她的口气里有着不在乎跟敷衍。 周景修本来想告诉她自己出差的目的地,以及大概几号回来,但听到她敷衍跟赌气的语气,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于是,他们俩算不欢而散吧,唐芙儿很不欢,周景修则是很无奈。 在搭计程车前往机场的途中,周景修的情绪不论怎么修复都很低迷,他这趟出差是陪同好友前往巴西视察、评定并挑选准备进口的生豆。 好友凌立扬是一家咖啡豆进口商的老板,他们是因为咖啡而认识,同样对咖啡有热切的喜爱,他店里的咖啡豆皆是来自凌氏进口有限公司,经由他的工作室烘焙以后,提供到旗下三间咖啡馆。 这一趟出差是凌立扬邀请的,大约三个月前就已经敲定了,只是他忘了跟唐芙儿说。这几天两个人的互动有些尴尬,对话也变少了,都是那一个彼此都在犹豫要不要点破的热吻害的。 早上出门前他还在想,要不要敲唐芙儿的房门跟她告知一声,正犹豫着,唐芙儿就踏出卧房,一身正装准备上班。 她应该是不高兴了……两人同居十天,他多少可以看出她的情绪,应该说唐芙儿是一个心里想什么就会反应在脸上的人,心机不深,个性直接。 周景修拿出手机,点开唐芙儿的line,反覆编辑了一些话,删删减减,直到机场都到了还没有点下送出键。 飞往南美洲是个漫长的旅程,周景修跟凌立扬还有他的助理会合以后,搭上飞往日本的班机,再由日本飞美国,然后转飞巴西圣保罗,最后再搭当地合作出口商的包车前往产咖啡豆的庄园,为期半个月的行程都消磨一大半在搭交通工具上头了。 一转眼从礼拜一到礼拜五,唐芙儿恢复上班的第五天,那张漂亮脸蛋展露笑容的时间还是少到不行,不明白其中缘故,只知道唐芙儿突然闪电结婚的三个天兵员工小米、小图跟妮妮在第一天还频频调侃老板。 唐芙儿一想到周景修就心情就很沉重,笑不太出来,她埋首于工作,反正休了十天,累积的工作量也是很庞大的。 礼拜五,惯例的下午茶时间,常美丽拎着最近很夯的饮品金枝玉露进入唐芙儿的办公室,“犒赏一下我们swear这位放完婚假后即日以继夜加班工作的合伙人。” 产后迅速恢复身材的她将手摇饮啪地搁到唐芙儿的桌上,笑得挺美,但也挺坏的。 唐芙儿白她一眼,放下手边的工作,看着被老公捧在掌心疼爱的常美丽,说:“真嫉妒。” “嫉妒我美吗?呵呵,不必嫉妒,有老公每天滋润就会很美了。” 唐芙儿嘴角抖了两下,果然已婚的女人无极限。 “还是你是嫉妒『有老公滋润』这回事?”常美丽火上加油。 “你这分明是故意的!”唐芙儿怒瞪她一眼。 常美丽一脸八卦,“好姊妹,说说怎么回事,连续好几天脸色像是人家欠了你好几百万。你家老公呢?” “飞了……” “啊,不会吧,不是都煮熟的鸭子了吗?还能飞?”常美丽的意思是,两个人至少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也都同住在一起了,还能让周景修给飞了? “飞了的意思是,他飞出国了,出差半个月。” “噢,难怪像怨妇。” “更怨的不是在这里……”唐芙儿跳过了两人激吻的那段,说她上班第一天就看见周景修正好拎着行李准备出远门,要不是她意外在他出门前撞见,恐怕她还不明白为什么同居人失踪了。 常美丽听完以后觉得挺神奇的,“他出国第五天,你们有联系吗?” “没有,他没传,我干么传?” “那你摆明就是在赌气。” “我是啊。”唐芙儿承认得很大声。 “现在是你追人家,还是周景修追你?你还拿乔?”常美丽一句话即刻把唐芙儿打回原形。 她蔫了,扁扁嘴,“就觉得他有点过分,出国不说也就算了,连个报平安的讯息都没有。” “很正常啊,他又不是是你真正的老公,换个立场想,他是你要追求的男人,你不主动就算了,还怪人家一点消息都没有。” 唐芙儿被常美丽说得无言以对,可她就是觉得那一夜的那一个吻,周景修并没有遗忘,然而他对此也没有任何反应。除了在他出国没说这件事情上,她介怀的是他没有更进一步的反应,着实让她气馁跟心虚。 “还是你打算放弃了?” “不!”唐芙儿一时激动,接着讪讪然的说:“还不想放弃……” “ok,那喝完这杯饮料就传讯息吧。” “太快了吧。”唐芙儿说。 “你就继续赌气吧,我不管了,说周景修是唐僧肉不为过,你这个蜘蛛精可要认真点,要不白骨精就上位了。” 唐芙儿噗嗤笑了出来,拿桌上的笔丢她,“你当我在演西游记啊!” “哎哟,若演得好的话,搞不好可以改写西游记结局,唐僧没能上西天取得经,因为半途被蜘蛛精给拐走啦——”常美丽闪人,挥挥手,她也要吃下午茶去了。 周景修跟凌立扬在咖啡豆的庄园待了将近五天左右,他们筛选并做决定,而在那个地方手机是收不到讯号的,再加上之前搭飞机长途跋涉,手机能收到讯号的时间也不多,他尽可能专注在工作上,却又难免分心想要去看手机,他跟平常不太一样的举止引来凌立扬的注意。 工作结束后,在返回圣保罗的路上遇到暴雨,于是一行人又多停留在某个小城镇两天一夜,等路面确定通行,不会有危险才又重新上路。 回到圣保罗,手机讯号终于不再断断续续,周景修这才确定,已经快十天过去了,唐芙儿没有传任何讯息给他,他很难去形容此时心里头的感受,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不熟悉也不适应,从他们决定结婚以后,唐芙儿几乎每天都会传讯息给他,那时候是为了了解彼此,不在亲朋好友面前露馅。 结婚以后因为前几天都朝夕相处,传讯息的机会变少了,可他已经习惯当两个人分隔两地时会先收到唐芙儿的讯息,她个性活泼主动,他喜欢看她的讯息,也喜欢跟她聊天。 明天就要返国了,接下来又是一番搭机的折腾,晚上在圣保罗的饭店里,凌立扬做东请周景修吃饭,这一趟路因为周景修的协助,他挑到了很满意的豆子,也签订了合约,用餐地点在饭店的顶楼窗边的位置,夜景迷人,周景修却若有所思。 凌立扬比周景修大上几岁,目前是两个孩子的爸爸,感情这方面他可是过来人,直接问:“你恋爱了?” 周景修错愕的抬头看向他,随后皱眉,但没有否认,当然也没承认,他问凌立扬,“为何你会如此觉得?” 凌立扬轻笑,“我们坐下来吃这顿饭不过一个小时左右,你已经低头看手机至少六、七次,还有你这一路下来,总是默默在找有手机讯号的地方是吧?那肯定是在期待某个讯息,或者是……某个人传来的讯息。”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记得你向来是把手机当工具,鲜少有被手机绑架的时候,没想到这回却看手机看得比我还勤。” 这种种迹象不是恋爱了是什么?他跟他老婆谈恋爱那会儿,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把手机挂在耳边,只为了听到她的声音。 周景修锁着眉,认真的思索凌立扬那句“你恋爱了”,他试着回答,但发现自己找不到答案。“如果你一直期盼某个人传讯息给你,不用多说,可能就是一句『晚安』就好,这样算是什么情况?” 换凌立扬错愕了,周景修看起来不笨啊,怎么……好吧,他很聪明,但聪明的人不表示样样都能做得好,尤其是爱情这学科能不能高分过关,或是被当,实在跟聪明不相干。“她不传来,你不会传给她吗?” 周景修顿了一下,犹豫的说:“我怕她是生气了。” “生气了更要传讯息,得哄哄啊。” 周景修似乎面有难色。 凌立扬恨铁不成钢,“是觉得拉不下男人的自尊吗?” 周景修摇头,“不是的,只是该怎么哄……”这好像比拿硕士学位还难。 凌立扬的嘴角抖了两下,这下子更加确定,谈恋爱这码子事果然跟脑袋聪明与否无关。 若要形容周景修这个人,具象来说那是在一片白雪皑皑、冷清肃静的高山里,仅有他一个人,斜襟长衫,一壶清茶,一卷书,优游自在,至于其他人……早就冷得受不了,下山去过凡人生活了。 当然周景修本人是否认自己无欲无求的,身为三家咖啡馆的老板,也算是商业人士,浑身铜臭,怎可能无欲也无求?只是他的为人处事就是低调,认为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无须大肆去宣传。 无欲无求这一点用在他的情感上或许比较适用,他习惯自己一个人,除了家人跟要好的朋友外,不曾多花心思在女人身上,大学时对唐芙儿的心动他归类于欣赏,这可以是因为容貌性格或是很多方面,唐芙儿的美丽让他欣赏,但并没有产生任何去拥有或独占的想法。 只是现在……周景修低头沉思了片刻,他想拥有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要不也不会因为没收到唐芙儿主动传来的讯息而耿耿于怀。 第十四章 回到房间后,周景修没有犹豫的传了讯息给唐芙儿,也顾不得现在台湾是几点钟,会不会吵到她。 芙儿,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先飞美国,再转机回台湾,预计二十五号早上十一点左右抵达桃园。抱歉,过去几天都在收不到讯号的偏僻地带,没能及时给你讯息,请原谅我! 他目前还学不来凌立扬所说的哄,他老老实实、清清楚楚的交代,就是不知芙儿收到后会有什么反应,她会原谅他吗?周景修突然坐立难安了起来,好像连坐也坐不住,索性站起身来,平均不到两秒就瞄看手机一眼,忐忑真的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似乎过了许久——实际上不过五分钟而已——手机萤幕亮起,唐芙儿回讯息了。 知道了,我会到机场接你! 在看到讯息的那一刹那,周景修感觉自己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一份礼物,欣喜若狂。 只是一个告知的讯息,唐芙儿就乐吱吱的,常美丽说她没救了,生了那么久的闷气,却因为一个讯息就屁颠屁颠的跑去机场接人。 唐芙儿才不管常美丽说什么,周景修回来那天正好是休假日,她一早就起床打扮,可打扮过后又觉得自己太过隆重,于是又换下洋装,改穿牛仔裤,把脸上的妆卸了,只抹个口红就到机场去。 周景修在美国洛杉矶转机时,凌立扬给了他建议——哄女人怎么可能不帮她买礼物?而礼物当中最万无一失且保证对方破涕为笑、即刻给你一个热情拥抱的……唯有包,而且要越限量越好。 周景修站在机场精品店前,他觉得唐芙儿不会喜欢这些包,她的穿着打扮跟所拿的包包都很有自己的品味,有些是文创手作品、有些是小品牌精品,没看过她大手笔花钱买限量款的国际名牌。但既然自称为“哄女人高手”的凌立扬都如此建议了,周景修还是挑了个限量款的名牌。 提着精品店的包装袋,周景修在转角被一家小饰品店的橱窗给吸引住,橱窗内陈列了一条手链,细致的链条缀饰着水晶小花,非常缤纷璀璨。 周景修脚尖一旋,转进那间饰品店,店员很热情的迎上来,介绍说他们是一家小众品牌,由两位得过美洲设计大奖的新锐设计师所创,标榜卖的饰品都是独一无二。 周景修毫不犹豫地要店员帮他取下橱窗里那条小花水晶手链,并包起来。 店员用英文问他,“是送给喜欢的人的礼物吗?” 周景修愣了一下,看着尚未包装的手链,略羞怯的点了点头。 带着第二个礼物走出店外,刚刚走在前头发现周景修没跟上的凌立扬此时也找了过来,看到他手里又多了一个提袋,便拍拍周景修。“孺子可教。” 女人不仅喜欢包,也喜欢拆礼物的快感,所以多送点准没错。 周景修不懂女人爱什么,他仅仅是认为那条小花水晶手链很适合戴在唐芙儿那纤细的手腕上,如此而已。 结果凌立扬才刚夸完周景修,就见他视线一转,笔直的看向某处——那家店很大,有一整排的……喔,不只一排,是从上而下、从左到右都是兔子,而逛那家店的大都是亲子,要不妈妈带着小孩,要不是爸爸带着小孩…… 不会吧,连这也买?凌立扬看着周景修走进兔子店,直接将架上最大只的兔子给买了下来,结帐后抱走,一路抱着登机。 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之后,飞机终于降落在桃园机场,俊朗尔雅的周景修入境的时候,一手拉着行李,另外一手则是怀抱着一只大兔子,那绝佳的容貌跟气质还有抱着兔子的反差,几乎吸引了身旁所有女人的目光。 但周景修对这些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完全无感,有个靓妹似乎想上前搭讪,却犹豫了,毕竟手中抱着大玩偶的男人,极有可能已经当爸爸了,那兔子肯定是出差回来送给宝贝女儿的礼物。 凌立扬有司机前来接他,周景修是自己开车来的,两人在机场分道扬镳,凌立扬临走前还不忘揶揄他,说他找的确定是个女人?搞不好是个小女孩?说完,还刻意瞅了一眼他怀里的大兔子,啧啧两声。 周景修向来淡然,对好友的揶揄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拉着行李往停车场方向走,却在转身后看到姗姗来迟的唐芙儿。 她愣在原地,盯着他手中穿着超亮眼的橘色上衣、大圆脸配上小小眼珠子,还有打叉叉小嘴巴的玩偶,米飞兔很可爱,而穿着浅蓝色棉麻衬衫、牛仔裤的周景修很帅,两者形成一股很自然的反差萌。 唐芙儿忍不住笑了出来,漂亮的眉眼都笑眯起来。 周景修看到她了,很讶异她真的来接机,心里头喜悦的泡泡一个个的冒出来。 他大步走向她,把米飞兔往她怀里塞,唐芙儿第一时间没能反应,直觉接了过来,满头问号。 “送你的。”他说,心情真好。 “啊?” “经过店面时,觉得它跟你很像,就买了。” “我?我的脸有这么圆?”唐芙儿困难的说。 “不是,是表情很像,一脸委屈的无辜。”像那天早上发现他要出远门,却什么都没事先跟她说时的表情。 对他这讲一半藏一半的话,唐芙儿还是满满疑惑,但不管啦,反正是学长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她超开心的! “喜欢?” “嗯,很喜欢。”唐芙儿笑靥如花。 刚刚对周景修有觊觎之心的女人看了这画面,纷纷叹气,瞧这帅哥对那女人如此宠溺的笑,就知没戏唱了,原来不是送女儿,而是送宠爱的女人。 一切好似又恢复成跟之前一样,但又好像有点不同,似乎他俩关系……更好了。 他们开车回家,唐芙儿说昨晚她回家吃饭,顺便把宝宝接过来了,她妈妈还额外准备了很多食物,现在冰箱被塞得满满的,所以她提议中午就回家吃吧。 到家以后,唐芙儿说午餐就由她来负责,要周景修先休息,周景修因为时差关系的确有些累,但他习惯先将外出行李收拾好。 把该洗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再将其他衣物放进衣柜收好,当他大概整理好一切时,转身就看到一只橘猫界的杨贵妃慵懒地窝在他的蓝色大床上,它探出柔软嫣红的舌舌忝着它的前爪,姿态真是贵气万千。 “宝宝?”周景修轻喊一声。 “喵。”它懒懒地回他一声。 周景修笑了,走过去坐到床上,靠近宝宝,看它没有因为他是陌生人而离开,他想了一下猫咪最喜欢被模的地方,伸出手顺着毛着它的头。 “喵——”这一声喵显得傲娇,意思是,本贵妃喜欢你这样模我。 宝宝抬头打量正在模它的男人,心忖,的确长得不错,气质也佳,整个人的气息是正向的,代表他是个善良且没有任何偏邪思想,是个正气之人。 没想到芙儿主人的眼光还挺不错的,看上这么一个男人,也不枉它好几个适合睡觉的天被却主人烦得不得安眠。 “喵喵——”嗯,它的新男主人很安静,抚得它好舒服,眼皮好重,不像芙儿主人话很多,总是很吵…… 在半睡半醒之间,宝宝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它的头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适的角度,继续睡。 唐芙儿准备好午餐,正想叫周景修过来吃,一走到客厅就看到唐宝宝以一个极度舒适、极度幸福的姿势睡在周景修的怀里。 瞬间,她的嫉妒心飙到最高点!唐宝宝,算你狠!那个位置是我梦寐以求却还没得到的,你却已经……唐芙儿挪开眼红的目光,想着还是将宝宝送回娘家好了,她、后、悔、了! 周景修动作轻柔的把宝宝放到沙发上,先去洗手后跟着进餐厅吃午餐。 “宝宝真是又乖又可爱。” “宝宝的主人也很乖很可爱。”唐芙儿冲口而出,说完后就脸红了,甚至红到耳根子,她赶紧装作很忙,希望周景修没听到。 但他怎么可能没听到?周景修一边喝汤,一边嘴角微勾,其实他也这么觉得,真的,只是他没说。 当晚,他们回周家吃饭,才知道他不在台湾的这半个月里,唐芙儿有来探望外婆,还不止一次,有时候是下班后过来陪外婆吃完饭才回家。 “谢谢。”周景修趁众人都没注意时,倾身在唐芙儿耳畔道谢。 唐芙儿的耳朵很快红了,因为他很过分的用了令人又酥又麻的声音,太犯规了。 “大嫂,你很热吗?” “啊?” “我看你耳朵跟脖子都热红了。”周景雯赶紧找冷气遥控器降低温度。 唐芙儿用手猛搧风,“对,呃,好像有点热……”她斜睨周景修一眼,只见他很淡定的吃着饭,姿态优雅,唯有发亮的眼眸稍稍泄漏了他的秘密。 约九点左右,他们离开周家,上车后唐芙儿的手机讯息提示音响个不停,她拿出手机滑了一下内容,不自觉的笑出声。 “什么事这么好笑?” “是我们工作室的群组在聊天,她们三个约好明天休假去看电影,但三个人对于看什么电影却意见大不同,一个要看动画片、一个喜欢文艺片、一个酷爱威漫英雄电影,吵到群组当当响,最后美丽帮她们想了个方法,到同一家电影院,然后三个人各自去看自己要看的电影,等看完后再集合。” 周景修俊眸带着温柔瞅了唐芙儿一眼,问:“你明天休假?” “嗯,最近算淡季,我跟美丽决定放个几天暑假。” “因为时差的关系我现在精神挺好的,要不我们去看夜场电影?”周景修有些正经却又带点暗示的提出约会。 唐芙儿心头开出一朵花,这是约会吗?肯定是,他们之间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周景修跟唐芙儿没有因为要看哪部电影而有所争执,他让唐芙儿决定,就算唐芙儿想看学龄前的卡通片他都会点头同意。 电影放映前,唐芙儿去洗手间,回来时发现周景修手上多了一桶爆米花跟可乐。 “买给我的?”不是唐芙儿厚脸皮,而是周景修很养生,从来不吃爆米花跟可乐这种垃圾食物。“可是你不是说这种都是垃圾食物,少吃。”她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偶尔吃没关系。”周景修有种自打嘴巴的感觉,他牵着唐芙儿往影厅走去。 唐芙儿看着两人双手相牵连,笑容甜到不行,周景修出了一趟国,回来好像整个人大觉醒,哎呀,那应该让他多出差几趟才是…… 其实周景修会买爆米花跟可乐纯粹只是看电影院里的情侣,男朋友都会给女朋友买,他是头一回跟异性看电影,多学习是应该的。 唐芙儿挑了部惊悚片,其实她是有私心的,看到恐怖的地方假装害怕,然后躲进周景修的怀里……太漂亮了她这招! 好吧,事实证明,她如意算盘打太快了,千算万算算不过前面那一对热情如火的情侣。电影一开始,…… 这里是电影院,不是宾馆,唐芙儿真想跟他们说,你们似乎跑错地方了。 一旁的周景修正襟危坐,从头看到尾都没吭一声,唐芙儿则是拼命将爆米花往嘴巴塞,避免尴尬。 总之他们看了一场“印象深刻”的电影,什么害怕躲在怀里……都没得演了。 出了电影院才发现原来外面下雨了,他们来得比较晚,车子只能停在电影院附近的停车场,而两个人都没带伞。 “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取车。”周景修吩咐说。 “才一小段路而已,我跟你过去吧。”雨中奔跑什么的挺浪漫的,说完她就率先冲出去了。 周景修摇摇头,赶紧月兑上的薄外套追上去,他脚步大,很快就赶上她,用手撑着外套帮她挡雨。 唐芙儿嘴角微勾,装害怕躲在他怀里的计谋虽然失败了,但在雨中浪漫奔跑却是成功了。 上了车,周景修赶紧将暖气打开,就怕她被雨打湿衣服着凉,其实雨势不算大,后来他又用外套给她挡雨,所以倒不怎么冷,只是偏偏唐芙儿今天穿了件大翻领的白衬衫,雨水打湿衬衫,里头的蕾丝内衣若隐若现。 周景修赶紧挪开视线,在接下来的路程当中,他也绅士地做到非礼勿视的最高境界,只是心头其实很不淡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