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事长的秘密》 楔子 黑夜降临英国,笔直的uxbridge road两旁没有任何建筑物,在凌晨三点半,通往希斯洛机场的要道上,一辆崭新的黑色蓝宝坚尼呼啸而过,仿佛黑色旋风般以高速向前行驶。 车内,一名年约三十出头的男子穿着黑皮衣与白色t恤,修长的十指放在皮革制方向盘上,如鹰般的双眼直盯着前方的路况。 这时,放在副驾驶座上的电话响起,男子伸手按了下触控萤幕,接着将蓝芽耳机挂在耳朵上。 “我是严守嗣。”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 “老板,又发生了!”电话那端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忧心。 “这次在哪里?”严守嗣拧起眉,口吻略显不耐烦。 “就在你的学校。” “你是说严德?”严守嗣十分诧异,沉默了一会才又接着开口:“我现在就回台湾,打电话跟机师说更改航道,我暂时不回美国了。” “我明白了,那你现在人在哪?” “我已经看到希斯洛机场,人马上就会到。”严守嗣俐落地将方向盘往左打,把车子停在贵宾停车场。“告诉机师,我最多等十五分钟就要上飞机。” “乔治在十五分钟内应该无法申请航道。”男子替机师乔治说话。 “瑞肃,如果你不说这些废话,乔治就会有更多时间申请航道。”严守嗣将车子熄火,提起副驾驶座上的黑色公事包下车。 他略短的黑发下有一张冷峻的面容,狭长的鹰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微微轻勾的嘴角泄漏出他的心情略显愉悦。 裹在牛仔裤下的长腿优雅地跨出步伐,走在无人的地下停车场中传来的脚步声,弥漫着一丝诡谲的气氛。 “我要挂电话了,我们台湾见。”严守嗣不待秘书焦瑞肃回应,迳自结束通话。 十五分钟后,一架私人客机缓缓从跑道上起飞,接着没入暗黑的天空,不见踪迹。 严守嗣抱胸坐在皮革座椅上,看着前方的电子看板,知道这架飞机正飞离英国,返回他已经许久不曾回去过的家乡。 嘴角勾起浅笑,他就像头蓄势待发的黑豹,正等着享受将猎物挫骨扬灰的快意。 第一章 第一章 台湾 私立严德高级中学是台湾远近驰名的贵族学校,学生的家长们均非富即贵,因此每到放学时分,一辆辆名车仿佛汽车大赏般出现在校门口,让人眼花撩乱。 今日一如往常,仿欧洲建筑风格的雕花校门一打开,学生们鱼贯而出,但不同的地方在于校门外除了司机成群,还多了各家电视台记者挤在门口等着采访。 “蔚老师你看,校门口果真挤了一堆记者。”吕玫是任教于严德高中的美术老师,留着一头俏丽短发的她睁大眼睛看向那些如豺狼虎豹的记者,想起昨日的事,心底还是有些疙瘩。 “这是一定的,昨天学校里发生了这样的事,记者铁定来采访。”蔚晨曦站在三楼的艺术科教师办公室里,望向校门,飘逸的黑色长发随着微风轻轻扬起。 “蔚老师,昨天的事真是让人意外。我记得那位女学生好像是你指导的学生对吧?” “嗯,王同学是个很好的学生,忽然猝死在音乐教室里,实在令人欷吁。”想起昨晚接到学校的通知电话,蔚晨曦至今仍然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昨天深夜,校警在校园里进行例行的巡逻时,发现音乐教室的门没有锁上,于是走进教室里瞧瞧,赫然发现有名女同学趴在钢琴键盘上。 当校警上前想叫醒女同学时,才发现女同学已气绝身亡,于是他急忙报警,但是,就死亡原因的初步鉴定,并没有发现女同学是受到任何外力侵害致死,她过去也没有任何疾病的病史,警察以及检察官到场搜证,也一无斩获,因此,这名女同学为何会死亡至今仍是一团迷雾。 “校方一直想隐瞒这件事,但是家长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学校?”吕玫又看了一眼窗外,叹了口气,“瞧瞧外头那些记者,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找来的。” “我想,这种事情谁都不愿意发生吧。”蔚晨曦微蹙着眉头。 想起王同学昨天放学时还笑着向她道再见,她的心就如沉入海底,怎么也无法开朗。 “你看,校长出来说话了!”吕玫用手时推推她,“既然校长都出面了,记者们就会包围校长,我们老师就可以趁空档赶紧回家。” 今日校务会议里,校长对全校老师下了封口令,因此,学生放学后,老师们一看见外头多了一群记者,没有一个人敢踏出校门,只怕自己会成为媒体追逐的对象。 “嗯。”蔚晨曦点点头,开始收拾随身物品。 当两人来到侧门准备离去时,校门外一名穿着黑色西装,年纪约莫四十岁的男子突然冲了过来,直朝蔚晨曦笑着。 “蔚老师,你下班了?”男子走至她面前,由身后拿出一束鲜红的玫瑰花,嘴几乎咧到耳边,“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先生,你别破费了,我想我没有收你花束的理由。”蔚晨曦一边微微后退,一边用手轻抵着朝她而来的花束。 “蔚老师别这么说,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只要你肯嫁给我,我的公司、股票、房子都可以转移到你的名下。”陈先生不断前进,完全不在乎蔚晨曦的抗拒。 “我说这位先生,你难道没看见蔚老师拒绝了你吗?做人就得识相些!”吕玫看不下去,站出来替好友说话。 “这位小姐,我跟蔚老师说话,请你别打岔!”陈先生瞪了吕玫一眼,接着如翻书般瞬间变脸,又扯着笑看向蔚晨曦,“蔚老师这个星期六有空吗?” “她没空!”吕玫脚一跨,站到蔚晨曦的面前,扬高脸瞪着陈先生。 见吕玫挺身而出挡在她身前,蔚晨曦的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激,但是这位陈先生家大业大,据说还是学校的校友兼董事,所以蔚晨曦不希望好友因为自己的关系惹上麻烦。 “陈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我这个星期没有空。”蔚晨曦拉了拉好友的手腕,朝她做了个等一下快点跑的暗示。 “那下星期呢?”陈先生越看蔚晨曦,心中越是骚动。 瞧她白皙的肌肤配上飘逸的长发,水灵的大眼下是俏挺的鼻子,那一张一合的水女敕粉唇吻起来滋味一定很不错! 蔚晨曦朝陈先生扯了个浅笑,接着趁他来不及反应时拉着好友就往左边跑。 右侧是大门与通往市区的方向,由于她们无法穿过重重的记者群,因此蔚晨曦选择往左边跑。 蔚晨曦带着吕玫死命的跑着,当她回过头一瞧,赫然发现身后追来两名彪形大汉,显然是陈先生的随扈。 她冒着冷汗,若是知道他还带了两名随扈在身旁,她就不会如此贸然行动了。 为了让学生能在不被打扰的环境下潜心学习,校方将学校盖在北投的半山腰上,附近有许多高级别墅,距离市区也只需十五分钟车程,是十分抢手的地段。 过去,蔚晨曦十分满意学校的位置,很喜欢这样清幽的环境,但是,当她拉着吕玫奋力奔跑时,眼前所及之处毫无人烟,她的心里不禁开始咒骂。 “蔚老师你快跑吧!我跑不动了!”吕玫喘着大气。 “可是……”蔚晨曦放不下好友。 “他要找的是你又不是我!” 闻言,蔚晨曦想想也对,于是放开好友的手,边跑边回头叮嘱,“你平安回到家后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我……我知道……”吕玫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在原地喘气。 正如吕玫所料,那两名随扈根本不理睬她,越过她直直向前奔去。 看着蔚晨曦身上白色雪纺纱洋装裙摆在空中飘扬,接着渐渐消失在眼前,吕玫的心里着实为好友担忧。 吕玫想,陈先生应该是大有来头,她是不是该报警处理? 可是,若她报警,陈先生颇有来头,会不会恼羞成怒,反倒对蔚晨曦不利? 这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了?”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吕玫的头顶响起。 吕玫抬头一望,心中有些愕然。 那是一名留着略短黑发的男子,浓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鹰目正盯着她瞧,挺直的鼻梁下,嘴角没有任何弧度,只有在看见她眼中惊诧的神情时才微微扬起。 “我的朋友被两个男人追着跑。”吕玫现下已无计可施,急忙指着前方道:“先生,麻烦你去忙一下好吗?” 严守嗣看了眼吕玫慌张的神情,之后一句话也不说,转头便打开停在后方的黑色蓝宝坚尼,坐入车里,向前奔驰而去。 黑色的旋风在下一个路口切入巷道内,随即失去踪影。 天呀!蔚晨曦觉得自己的肺像快要炸开了,那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让她几乎昏厥。 她的脚步已经开始不稳,当她的左脚拐到右脚,身子向前跌去时,一只有力的大掌适时拉住她的手臂,将她娇小的身躯拉入仅能容纳一个人的窄巷中。 蔚晨曦还来不及呼救,首先看见的是,在阴暗的巷道内,光线自上方照下来,映在一双仿佛乌石般的黑眸中。 她与一名男子胸对胸紧紧地贴着,柔软的雪峰隔着布料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挤压。这暧昧的姿势,她正准备抗拒,由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让她浑身一颤。 她是招谁惹谁了,只是拒绝不了在婚姻顾问公司上班的朋友请托,前去相亲会场凑人数,竟会招致如此下场。 此时,脚步声已经靠近两人所处的巷道口,严守嗣高大的身躯向前弯,薄唇猝不及防地贴上她柔软的双唇,拉开身上的皮衣将娇小身躯包裹在里头。 蔚晨曦瞪大了眼,她正需要呼吸大量的空气,却被身前的男子堵住嘴,难过地蹙起眉头。 脚步声渐渐接近,最后,两名随扈短暂的停留在巷口,眯眼想仔细瞧躲在巷子里与人相拥的女子究竟是不是老板要找的人。 幸好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光线昏暗,加上巷子里本来就阴暗,两名随扈看了看他们两人,交头接耳地说了几句话后就继续往前追。 这个吻仿佛过了一世纪,当蔚晨曦还以为自己即将缺氧而死时,对方的薄唇缓缓地离开她。 “你为什么不用鼻子呼吸?”低哑的嗓音带着疑问,在她的头顶上响起。 “我……”蔚晨曦仰首,这时她才发现,身前的男子有张严峻的面容,例落有型的短发下,那双坚定的眼神直直盯着她瞧,让她一时之间忘了该说话。 “跟我走。”严守嗣拉着蔚晨曦,往小巷子的另一端走去。 巷子不长,蔚晨曦瞧见巷子的另一端停着一辆黑色跑车,她想,那应该是眼前这男人的车子。 果真,严守嗣在副驾驶座旁停下脚步,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我……”她站在车门旁,止步不前。 他挑高眉,仿佛对她的迟疑略感不满。 “这位先生,谢谢你帮了我一把,不过,我并不认识你,上你的车似乎有点……”蔚晨曦带着尴尬的笑容,偏着头不知该怎么说。 “我认得你。” “咦?”她美眸圆瞠。 这男人话不多,但是一开口就让她诧异。 “蔚晨曦,二十六岁,私立严德高级中学的音乐老师。”严守嗣无任何表情,语气平淡无波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蔚晨曦很清楚自己并不认识他。 “先上车,等一下那些人追来就麻烦了。”严守嗣这回不等她发表意见,半推半拉地总算将她“请”入车内。 第二章 蔚晨曦坐上车后,看着严守嗣踩着优雅的步伐来到驾驶座旁,接着坐入车内,发动引擎,黑色跑车瞬间加速驶离。 他的侧脸显得微微绷紧,蔚晨曦转过头想要问他话时,瞥见他紧抿的薄唇,方才的温热触感再度燃烧她的双唇。 这个男人,除了知道她是谁外,还霸道地吻了她,虽说他是在情急之下才这么做,但是,这可是她生平第一个吻呢,竟然就这样随随便便地送了人! 严守嗣原本看着前方车况的双眼微偏,正巧看到她正瞧着他发呆,他的薄唇微微地勾起。 “有这么好看?”他语气略带戏谑地问。 瞬间,蔚晨曦觉得好糗。 哪有女孩子会一直盯着不认识的男人看?她急忙将头转正,看着挡风玻璃。 “哪有,我……有盯着你看吗?”她结结巴巴地道,就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严守嗣勾起一边嘴角,不置可否。“你想说什么?” 蔚晨曦撇了撇嘴,对于他总是以高高在上的态度说话感到不舒服,但是看看这辆价值不菲的名贵跑车、他身上一看就知道出白名家之手的皮外套牛仔裤,她马上明白这男人非富即贵。 一定是从小被惯到大,十足十的富家公子! “请问先生贵姓?” 反正她向来谦卑惯了,这种高贵的生物她是没机会再遇见第二次,蔚晨曦索性当作没看见他的高傲。 严守嗣拧起眉,仿佛用一种“这是什么鸟问题”的眼神看她一眼,接着才开口,“严。” “原来是严先生。”连回个话都这样跩?蔚晨曦暗暗做了个鬼脸,才又勾起礼貌的笑意,“请问严先生怎么会认识我?” “认识你很奇怪吗?” 这是什么回答?平白无故在路上发现陌生人认识自己,明明就很奇怪啊! 蔚晨曦拧着眉,语带疑窦,“你是哪位学生的家长吗?” “家长?我有这么老?” “是没有啦!只是我想不透为何你会认识我。”蔚晨曦的好耐性都快要被磨光了,她向来自诩满肚子都是耐心,但是,面对这样少话又高傲的男人,她真是没辙。 “你认识我爷爷。”严守嗣终于说出答案。 其实他是期待的,期盼眼前这女人能聪明点,一听见他的姓氏就能联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见她脑筋差了些。 “爷爷?”蔚晨曦偏头想了想,突然水亮瞳眸圆睁,“你是严爷爷的孙子!那你是严守封还是严守嗣?” “严守嗣。” 原来这个人就是严爷爷一直夸赞做事认真、十分孝顺的小孙子严守嗣。 蔚晨曦转过头以晶亮的黑瞳扫视了他一遍,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干嘛?”被这样盯着,他感到有些不舒服。 “没什么!”蔚晨曦摇摇手,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只是能亲眼见到严爷爷口中的乖——孙子,我感到很荣幸。” 眉心有着刻痕,严守嗣不但对她的说法充满怀疑,还有些不悦。 蔚晨曦很清楚地看出他的不悦,但是她并不认为两人除了今天以后还有什么交集,所以不开心就随他吧。 但是看看严守嗣,霸道、无礼又高傲自负,她想,严爷爷对他的形容可真是言过其实。 想起三年不见的严爷爷,蔚晨曦的心底充满了孺慕之情。若不是严爷爷当年的帮助,现在的她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 她现在真想看看严爷爷! 蔚晨曦转过头面向严守嗣,“严爷爷他……” “你家到了。”严守嗣开口说话,打断她的话头。 蔚晨曦瘪着嘴瞅视着他。她话都还没说完耶! 瞧她迟迟没有下车的动作,严守嗣转过身,如黑豹般锐利的眼直盯着她,“干嘛?” 说什么蔚晨曦天真可爱、活泼逗趣,是一位会让所有人都心动的好女孩,爷爷这些话根本都是屁! 严守嗣将她梭巡了一遍,从她黑长的头发看起,再看着与刘海平齐的柳眉,下方是水亮的瞳眸,他不否认,她的眼中盈满光彩,是双十分好看的眼睛,鼻梁高挺,让她的轮廓显得深邃,丰润的粉唇微微噘着,让他该死地想起方才那情急之下的一吻。 好啦!她是长得十分讨喜,像朵玫瑰般红艳艳地令人忍不住想触模,不过玫瑰可是带刺呢! 若是他触碰了她,不就正好着了爷爷的道? 严守嗣冷哼了一声,将眼转开。 “喂!我说严先生,你会不会太没礼貌了?”蔚晨曦眯起眼怒瞪着他。 迳自无礼的上下瞄着她,她都没有同他讨观察费了,居然看过后还哼了一声? “我哪里没礼貌?”他挑眉,不解地问。 “你明明看了我一遍,然后居然冷哼一声,这不是没礼貌是什么?”她才不会呆到以为他的反应是称赞。 “我不看你也不行?”严守嗣随地提高音调,语气里带着戏谑。 咦?蔚晨曦微蹙眉心想了想,说得也是呀,他不看她又不犯法。 “是没有啦。”她嗫嚅着道。 “我说你到底要不要下车?”这女人是当他很闲吗?死赖在车上跟他抬积? “我当然要下车!”蔚晨曦正色看着他,“不过,我很好奇三件事,你得先回答我。” 严守嗣眼中显露出不耐烦,不过并没有表示拒绝。 他不说话,蔚晨曦就当他答应了。 “严爷爷他还好吗?虽然他信上都说过得很清闲,但是我担心他的身体。”半年前,严爷爷因为风湿痛住院,这件事她还是看新闻才知道的。 “他好得很。”严守嗣云淡风清地道。 这就算回答?蔚晨曦觉得很不满,不过,得知严爷爷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她就放心了。 “你为什么会回来台湾?严爷爷不是说,你正准备在牛津大学担任教授吗?”蔚晨曦还记得,三个月前与严爷爷通电话时,他还很得意孙子能受到牛津大学的邀请前去教书。 “我没打算当教授,我回台湾有我自己的事要做。” “什么?你不当教授?那爷爷知道吗?”蔚晨曦惊诧地抓住他的手,美眸圆睁。 “他知道。”相较于她的激动,他显得冷静许多。 蔚晨曦呼了一口气,接着放开他的手。“那就好。” 瞧她如此戏剧化的表现,让严守嗣真想推荐她去当演员。 “快点问最后一件事。”严守嗣显然很想将她赶下车。 明白他的用意,蔚晨曦偏偏不如他的意,优雅地动了动身躯正坐后,才看着他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呿!”什么鸟问题。 “你说,你该不会偷看我跟爷爷通信吧?”蔚晨曦眯起眼,眸中充满指责之意。 “谁会偷看年轻人写给老头的信件?”严守嗣没好气地否认,“难道你寄信时信封上不写地址?我有眼睛,看得到信封上的字。” 一个星期一封信真是够了,让他每星期回家都能看到从台湾寄到美国的信躺在客厅的桌上,要他不记得她的地址也很难吧! “说得也是。”蔚晨曦吐着粉舌,是她错怪他了。 “可以下车了吗?” “是是是,严二少爷、严大先生,小人我这就下车,行了吧!”蔚晨曦以夸张的表情说话。 “下车就下车,话这么多,跟你的信一样又长又没内容。”严守嗣冷哼一声。 “你干嘛这样说我!”蔚晨曦拿着皮包,打开车门就要下车,这时,脑袋里突然掠过一丝疑窦。 看她动作停了下来,严守嗣不耐烦地敲着方向盘。“快下车!” “你说,我的话跟我的信一样长,是吧?” “是又怎样?” “还说你没偷看我的信!不然你怎么知道我的信很长又没内容?”蔚晨曦朝他吼着。 他竟然偷看别人的信件! 蔚晨曦直想挖地洞钻进去,不然干脆直接在地底下生活好了! 她可是将严爷爷当成最亲近的老者,什么事都跟他报告,就连哪年哪月哪日被什么人告白、下楼梯不小心跌倒、走路没看路踩到狗屎,甚至三餐吃什么都一一报告,然而,这些事都被眼前的男人知道了,这要她怎么在他面前继续佯装无事? “是爷爷要我看的,你说我能拒绝吗?”被逼着每周得花二十分钟看无聊的信件,他也很无奈呀! “为什么严爷爷要你看我的信?”蔚晨曦拧着眉问。 严守嗣勾起嘴角,“老头说,看看这个天真的女孩多么讨人喜欢,要我学学她。” 他说的倒是事实。 只不过,爷爷的用意不止这一桩。 “严爷爷真的这么说吗?”蔚晨曦绽起笑意。 原来她在严爷爷眼里是如此可爱。 “是。” 贝齿咬着粉女敕的下唇,蔚晨曦的笑如花一般灿烂。 严守嗣不否认她笑起来的确很可爱,不过,他可没兴趣一直看着她傻笑。 “快点下车!”他的语气里藏着风雨欲来的愤怒。 蔚晨曦接收到他的不耐烦,噘了噘小嘴才开门下车。当她关好车门想要同他道再见时,严守嗣已油门一踩,黑色蓝宝坚尼如风般狂驰离去。 呿!蔚晨曦朝他离去的方向做了鬼脸,心想,待人客气又有礼的严爷爷怎么会有这种小心眼的孙子? 第三章 第二章 轻烟袅袅,严守嗣身穿黑色过膝浴袍站在阳台上,嘴叼着烟,拿着手机,模样显得放荡不羁。 坐落于淡水山上的豪宅,一层一户的设计,让金字塔顶端的人士享有最完全的隐私。 严守嗣居住的三十楼最顶层公寓,一百五十坪的超大空间摆着黑色系的时尚家俱,当目光自卧室的整片落地窗向外看去,寂静的淡水河宛如黑色的丝带上缀着宝石,再望过去是山上点点灯火,恍若星子坠落,美不胜收。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电话那头传来不悦的声音。 “我当然有在听了。”严守嗣吐了一口白烟,依旧看着前方。 “你以为你打通电话来告诉我要到台湾去,而且不打算接受大学的邀请,我就会原谅你吗?” “爷爷,我打电话的目的不是请求原谅,是告知。”严守嗣的语气依旧显得桀骜不驯,不因为对象改变而有所不同。 “你……”严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清楚孙子的脾气,只好改变口气,“随便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严守嗣拧眉,他果然不能相信爷爷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 “你说你打算到台湾住一阵子,是因为想调查严德发生的学生猝死的事件。” “的确是如此。” “这事情由台湾的警方调查就好,你蹚什么浑水?”严老爷子的口吻里满是疑惑。 “爷爷别忘了,我可是严德的理事长。” 严老爷子才不相信孙子会把理事长的职位看在眼里,说实在的,从守嗣接下严德高中理事长一职,他从来就没看到这孩子出席过任何一次校务会议。 因此,这回他会因为一名女学生猝死而回台湾调查,事出必有因。 不过…… “我知道你是理事长,你想管学校的事务我也乐见。”严老爷子顿了顿话头,语气里多了愉悦,“你知道晨曦也在严德教书吧?” 果然!老头会突然这么开心一定是为了蔚晨曦。 “我知道。” “那你记得好好跟晨曦培养感情,你知道的,爷爷特别希望你跟晨曦结婚。”严老爷子一提到蔚晨曦,心情轻松不少,“晨曦是个好女孩,她又可爱又聪明,而且很有礼貌,爷爷老了,只梦想在死前你能将晨曦娶进门,生三、五个曾孙让我抱抱,我于愿已足。” 孙子想要干什么都好,只要能将蔚晨曦娶进门,让她这辈子衣食无忧,他这个做爷爷的也就放心了。 “你会活到很老的,爷爷。”严守嗣撇了撇嘴。 这老头老是爱老调重弹,每次一说到台湾、一提到蔚晨曦,就会劈哩啪啦说这一大串。 “爷爷已经八十岁,不年轻了。” “是七十九岁,下个月才要过八十大寿。” “都一样,总之我要你去跟晨曦培养感情,知道吗?”严老爷子可没有闲情与他抬杠。 “好好好,我会去接近她,爷爷你就放心吧!”严守嗣挑眉回话,但他的眼仍懒懒地望着前方的美景。 脑海中倏地浮现蔚晨曦明灿的眼眸以及她噘着小嘴的模样,他刚毅的嘴角微微扯起。 她是很可爱没错,不过个性太呛辣,不对他的胃。 “那你去休息吧,爷爷也要去散步了。”严老爷子说完,便结束通话。 严守嗣放下手机,双眼直盯着远处静谧的淡水河,此刻,他已然将爷爷所说的事抛在脑后,心里燃起劈啪作响的怒火。 用力按熄手上的烟,他发誓,一定要把该死的老鼠屎像烟蒂般拧得一点渣都不剩! 蔚晨曦真想打爆自己的笨脑袋! 昨天严守嗣好心救了她,她不仅没有对他感激涕零还朝他问东问西,自以为两人不再会有交集,将来只会像过去那般,仅偶尔透过与严爷爷的书信与电话往来得知他的消息。 没想到,她这个猪脑袋居然忘了严守嗣是学校的理事长,说简单一点,就是她的大老板。 校务会议开始之前,全校所有的老师均来到约五十坪大的会议室,沿着桌子依序而坐。 没有人胆敢带学生的作文或是周记趁尚未开会时批改,每位老师宛如学生般正襟危坐,就连呼吸都不敢太过明显。 “蔚老师,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好像在参加面试?”吕玫坐在蔚晨曦身旁,她用手肘推推好友,小声地说话。 “像极了!”蔚晨曦点点头。 昨天晚上接近十点的时候,蔚晨曦接到校长秘书打来的电话,告诉她明日早上八点准时开校务会议,理事长本人会亲自到场。 一接到这个消息,蔚晨曦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时她才猛然想起,从她进入学校任教至今两年,理事长从未出现在学校的任何活动上,让她几乎忘了这间学校的大老板是什么人。 严守嗣这个高傲得令人发指的男人、害她昨天失去初吻的男人、严爷爷最心爱的孙子,恰好正是学校的理事长。 严德集团是严家传了五代的家族企业,在严老爷子当家时,为了让孙子能有良好的学习环境,创立了私立严德高级中学,当时创校的理事长正是严守嗣的父亲。 严父育有两子,长子严守封目前是严德集团执行长,行事低调的他鲜少出现在新闻媒体面前,而次子严守嗣是聪明绝顶的异类,他不仅拿到医学博士,尚有生物科技博士和化学博士的头衔,成为各国顶尖的大学亟欲延揽的对象。 然而他素来对财经方面的事务兴致缺缺,所以严守封将学校理事长的职位交由弟弟担任,学校营收也都全数进入严守嗣的口袋。 但是,严守嗣身为理事长,却对学校的事务不闻不问,因此,他今日会前来参与校务会议,让学校上至校长下到工友全都吓得合不拢嘴。 “不晓得理事长帅不帅?”吕玫一脸期待。 虽说严守嗣贵为理事长,但是学校简介里却没有他的照片,更增添他的神秘感。 蔚晨曦带着笑,没有说话。 严守嗣长得的确很帅,是那种会让女生忍不住投怀送抱的类型,但他的个性却让人不敢领教。 “听说连校长都没有看过这位理事长。”坐在蔚晨曦另一侧的化学老师莫凯哲开口说话。 “是喔。”蔚晨曦应了声,心底暗骂着严守嗣真是没有责任感。 莫凯哲带着迷人的浅笑,看向蔚晨曦白净的小脸,心情十分愉悦。 就在众人引颈期盼下,八点钟一到,会议室的门被人缓缓打开,首先入内的是一名身穿黑色西装,年约三十来岁的男子,他率先走入,接着严守嗣随后才走进来。 今日,严守嗣穿着深蓝色亚曼尼西装,剪裁合宜的西装贴在他刚劲有力的身上,活月兑月兑是从时尚杂志走出来的模特儿。 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配上利落的步伐,严守嗣走至会议桌的主位,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便在位子上坐下,那流畅的动作、优雅的举止,让人目不转睛的欣赏着。 “理事长你好。”六十来岁的校长带着笑与他打招呼。 “嗯。”严守嗣朝他点个头,精锐黑眸扫视着在场一百三十位老师后才开口:“今日前来,我除了想听听前天发生的学生猝死事件,还想讨论学校目前的营运方针是否妥当。” 低沉的嗓音徐徐传入每个人耳里,严守嗣狭长的黑眸看向校长,等着他说话。 其实,他想讨论营运方针是假,调查学生猝死案件才是真。 校长接收到严守嗣的目光,急忙站起身,将昨晚连夜准备的学校营运报告幻灯片打在会议室前方的白色屏幕上,战战兢兢地作报告。 校长认为,严守嗣不比他父亲,是个不管事的理事长,今日会突然前来,必定是学校的营运方针出了什么大问题,于是将所有的重点放在修改学校事务方面,至于女学生在校内猝死的事件也因为状况陷入胶着以及资料甚少,所以他在这方面着墨不多。 也由于老师们在女学生猝死事件上也无法提供什么资讯,因此整个会议只有四分之一的时间是讨论女学生死亡意外,其余的时间都被校长拿来作学校整体规画报告,这完全不是严守嗣想要的结果。 听了一个小时的报告,严守嗣的耐心几乎被磨光了。 他原本还以为能从学校的老师口里得知一些资讯,怎知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堆他看了就心烦的校务报告。其实说穿了,这间他与大哥就读过的学校营运状况如何,他根本毫不在意,他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就是那名女学生的死因。 “好了!我已经明白。”严守嗣开口打断校长的滔滔不绝。 “理事长有什么意见吗?”老校长紧张地问话。 “我没意见。”严守嗣根本不理会在场所有人诧异的目光,迳自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带我去理事长办公室。” “好的。”校长连忙领着严守嗣以及他的秘书焦瑞肃离去。 他们走后,会议室再度恢复活络的气氛,老师们纷纷离座,开始谈论着方才的情况。 蔚晨曦瞥了眼严守嗣方才坐过的位子,心想,若是严爷爷知道孙子竟然打断老人家说话,一定很生气吧! 第四章 “蔚老师。”莫凯哲开口唤了声,将蔚晨曦的思绪拉回。 “怎么了?” “今天晚上你有没有空?”莫凯哲黝黑的俊颜上多了丝红晕。 “晚上?”蔚晨曦偏头想了想,“下班后我没有任何行程,怎么了吗?” 站在一旁的吕玫真想打爆蔚晨曦的头。明明莫老师表现得如此明显,这个傻大姊居然还呆呆的什么都没发现。 “不晓得我有没有荣幸请蔚老师吃顿晚餐?” “晚餐?”蔚晨曦睁大了眼。她有些讶异,莫凯哲没事竟然要请她吃饭。 “有空、有空,蔚老师晚上可以跟你去吃饭。”吕玫急忙拉着蔚晨曦的手臂,替她回话。 “真的?”莫凯哲喜出望外。 “当然是真的。”吕玫迳自替好友答应了约会。 “蔚老师,那我今天晚上七点钟在这间餐厅等你。”莫凯哲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一张餐厅的名片交给蔚晨曦。 蔚晨曦迟疑地接下名片,之后看着莫凯哲脚步轻快的离开会议室。 “你真的很傻耶!”吕玫拧眉瞪着好友。 “我哪里傻了?我都还没骂你随便帮我答应人家的邀约。”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莫老师他喜欢你呀!你忘了吗?莫老师可是牛津大学的博士耶!人长得帅,身高又够高,很多女老师都爱死他了。”吕玫用力掐着蔚晨曦的手臂。 “好啦!我知道他很受欢迎,不过我不认为他会喜欢我。”蔚晨曦抽回差点淤青的手,心疼地揉了揉,“我又不是什么万人迷。” “唉!”吕玫叹了口气。她就是不懂,晨曦明明长得这么漂亮,竟然还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所在。 “干嘛叹气?” “算了,我说什么你也听不懂。”吕玫拉着她走出会议室,两人并肩往艺术科教师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吕玫不断提醒,要蔚晨曦今晚一定要记得赴约,然而蔚晨曦头点得都快抽筋了,吕玫还是一脸不放心,觉得她会左耳进右耳出。 放学时间过后,学校因为采电子刷卡防护系统,因此在下午六点前全校学生必须离开学校,所以此时校内只剩下几位准备明日教材的老师,偌大的校园里显得空空荡荡。 蔚晨曦看了眼手表,决定留在学校直到六点半再前去赴约。 多出了半个小时,她将桌面整理干净后,看向窗外成l型的建筑物,发现位于建筑物中央的理事长办公室还亮着灯,于是心中作了个决定。 蔚晨曦拿起手提包,顺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前往理事长办公室。 高跟鞋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走廊上,走廊两侧挂着各时期着名画家的画画作,虽是仿作,但是由裱框的方式以及画作细腻的程度,看得出这些画价值不菲。 早上,蔚晨曦经过通往理事长办公室的走廊时,总觉得阴森森,毕竟这块区域是属于理事长所有,而严守嗣又从未来过学校,因此这里鲜少人迹,更遑论傍晚学生都走得精光的时候,这条走廊更显得阴暗。 耳里传来自己的脚步声,响声之大,让她有些心惊。 蔚晨曦放慢脚步,轻轻地来到理事长办公室门前,桧木制的对开大门高高从耸立在她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手往门上敲了两下,然后等着里头的人开口。 奇怪,没人回应。 蔚晨曦再敲一次门,仍没有人回应。她低首看着自门缝透出的光线,心想,难道是严守嗣离开时忘了关灯? 她将小手放在门上轻轻一推,这时,门意外的开启,呈现在蔚晨曦眼前的是充满古代欧洲风格的摆设,织花地毯铺在约莫五十坪的办公室地板上,有一组充满低调华丽感的茶几和沙发,后头是理事长的办公桌。 “奇怪……”蔚晨曦拧着眉低语。 严守嗣今日早上穿的西装外套还挂在牛皮沙发椅上,办公桌上的超薄笔记型电脑也打开着,且电脑旁的烟灰缸边缘斜放着一支正燃着的烟,在在显示他人应当在办公室里。 “理事长?”蔚晨曦小声的喊道。 仍然没有人回应。 “严二少爷?”她缓缓跨入办公室一步,朝里头叫着。 还是没有声音。 蔚晨曦索性放大胆子走入里头,梭巡着办公室,发现里头并没有什么异状。 “咦,难道是去厕所了?”她喃喃自语,然而当她将目光放在左侧的整面书墙上时,美眸眯了起来。 这是…… 一道蓝色的光束自书墙边缘射了出来,蔚晨曦疑惑地轻步上前,探头往书墙后看去。 这时,她赫然发现,书墙后头竟然有秘密! 她将手指伸入书墙与墙壁的缝隙中,接着轻轻一推,整面书墙便滑至一旁,露出后头隐藏的楼梯。 黑暗的空间中流泄出淡淡的蓝光,通往楼下的阶梯传来有人走动的声响,而且脚步声越来越近。 怎么办?那个人似乎沿着楼梯上来了,会是严守嗣吗? 蔚晨曦紧张得像迷路的小狈般左看右看,心高高悬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急忙跑向沙发,呆坐在上头,连呼吸都不敢太过明显。 严守嗣一上楼就见蔚晨曦坐在沙发上,一脸惊慌的模样。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口吻里带着怒意,眯起的黑眸迸出凶狠。 “我……”蔚晨曦急忙站起身,小手抓了抓头发,一脸不知所措,“我只是来……” 她话还没有说完,严守嗣已恍如猎豹般快步上前,大掌捉住她纤细的颈子,使得她倒在沙发上头,整个背紧紧贴着沙发。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关迸出。 “我……呃……”蔚晨曦无助地扯着他的大掌,小脸渐渐涨红。 她拧眉望向他。难道他都不想想,他这样掐住她,还要她回话,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你该不会以为有我爷爷罩你,你就敢为所欲为?” “我没……有……”蔚晨曦用力拍打他的手臂,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动手掐他手臂上的肉,还不忘扭转一圈。 严守嗣这时才猛然惊觉她已快窒息,于是放开手。他看着蔚晨曦一呼吸到空气便不断轻咳,最后倒趴在沙发上喘气,心底涌起些许愧疚感。 “你是想杀了我啊!”蔚晨曦转头怒瞪着他。 她是不该闯入他的办公室,也不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密室通道的门,不过这足以让他气得几乎掐死她吗? “谁教你仗着我爷爷疼你就自己闯进来?”严守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精悍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厌恶。 “谁说我是仗着严爷爷疼我才闯进来的?”蔚晨曦怒火中烧,愤怒的站起身双手叉腰,发现自己的身高只到严守嗣的胸膛,眼一眯,月兑下高跟鞋踏在沙发上,与他平视。“我告诉你,是你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好,我根本没有转动门把,只是轻轻一推,门就自己开了!” “那你为什么要到处乱碰?” “我到处乱碰?”蔚晨曦陡地提高音调,“我何时又到处乱碰了?” “如果你没有乱碰,为什么密道的门会打开来?”严守嗣沉冷的眸光直盯着她。 “拜托,是你自己跑到什么密道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没有把那个鬼密道的门关好,我才走过去轻轻一推,就自己开了一个大洞!”难道他以为她很闲呀!会没事找事做? “是这样吗?”严守嗣满怀疑窦。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蔚晨曦撇开头,懒得理他。 严守嗣看向她,她那洁白的小脸上写满不悦,不知为何,他心中滔天的怒火似乎瞬间降温。 他记得蔚晨曦曾在写给他爷爷的信上提到,她是个不会说谎的傻子,大学时她的好友劈腿,拜托她作伪证,当下她满口答应,不过当好友的男友前来找她质问时,她这个傻子说起谎来竟然支支吾吾,差点被戳破谎言。 “好啦!我相信你。”严守嗣叹了口气。 面对她,他有说不出的熟悉感,也许是因为她在十多年前开始与他爷爷通信后,他已从她笔下记载的点点滴滴认识了她,对于她这个人,他虽然不是完全了解,但是十分清楚她的思维逻辑,这种异样的感觉,他实在很难形容。 “我觉得你说话有语病。”蔚晨曦睨着他道。 严守嗣挑眉不语。 “你的话里明显地显露出你根本没有完全相信我,我说了,我真的不是存心探你的隐私。”蔚晨曦瘪着嘴,严正的重申。 她做人向来光明磊落,绝不让人对她有任何一点点怀疑。 “你真的很难搞。”严守嗣叹了口气,他没有想到,这个老爱在信里长篇大论,内容却毫无重点的丫头,个性竟然如此直劫。 “我哪里……唔……”蔚晨曦双手叉腰准备抗议,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大掌捂住了嘴。 蔚晨曦手脚并用地敲打他的身体,要他快快放手。 “别说话,有人来了。”严守嗣在她耳边轻声说,接着将她拉入密道内。 蔚晨曦就这样被带入密道,看着严守嗣从口袋里取出遥控器朝密道门口一按,书墙缓缓关起,阻隔了外头的光线。 阴暗的空间里,唯有楼梯下方透出诡谲的蓝光映出两人的身形,这瑞安静万分,只有他们的呼吸声以及心跳声。 蔚晨曦站在阶梯上,背靠着墙,而严守嗣高大的身躯牢牢贴着她娇小的身子,示意她别乱动也别说话。 接下来,书墙外头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模模糊糊的让人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蔚晨曦不敢用力呼吸,她的眼透过些微的光亮渐渐看清楚贴在她身上的严守嗣,他的颈子十分修长,突起的喉结看来万分性感。 她可以嗅闻到属于他的气味,是一种混着烟草与古龙水的好闻味道。 心莫名地狂跳,脸颊怪异地发热,这样待在他身前,蔚晨曦感觉到自己全身不由自主地发烫…… 第五章 第三章 不知过了多久,严守嗣才开口说话。 “他们走了。” 他从裤袋里取出遥控器,将密道的门打开。 外头新鲜的空气流了进来,蔚晨曦赶紧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出来吧!”严守嗣率先走出密道,回头看见蔚晨曦因为密道太闷热而泛起红晕的小脸,嘴角忍不住勾起浅笑。 “吓死人了,到底是谁这么没礼貌,跑到你的办公室来?”蔚晨曦满脸不悦走出密道。 她这番话让严守嗣差点失笑,挑眉勾起嘴角笑望着她。 蔚晨曦接收到他眼中的讯息,噘着小嘴睨他一眼,“你是想说,我跟他们没两样对吧?” “我什么都没说。”严守嗣耸肩,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当他瞥向桌面,眼眸立即危险地眯起。 “你的电脑?”蔚晨曦也发现异状,诧异地指着桌面。她记得刚才笔记型电脑明明还放在桌上呀! 严守嗣勾起阴冷的笑意,长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关系,他们要拿就拿走好了。” “可是那很贵耶!”她急忙走至桌前紧张地看着他。 他的视线转向她,笑意直达眼底。 这个丫头铁定不知道,电脑的价值不过尔尔,但是里头的精华却能改变人类的历史。 “重要的不是电脑,是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你是说电脑里面有你的资料?” 薄唇微勾,这小丫头总算开窍了。 “那怎么办?你的资料全在电脑里面,现在电脑被偷了,资料不就也都落入小偷手中?”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蔚晨曦怎么瞧都觉得严守嗣对此似乎不太在意。 “里面的资料被我锁起来了,如果偷电脑的人企图打开资料,只要密码输入错误,资料就会瞬间销毁。” 蔚晨曦点点头,但她还是有些不解,“可是,你的资料都放在电脑里,这样一来,那些资料不就都没了吗?” “你觉得我是那种不会备份的人吗?”她这个问题真污辱他的智商。 闻言,蔚晨曦恍然大悟的绽放笑容,吐了吐粉舌,抓抓头,“说得也是。” 严守嗣看着她,觉得这样的她似乎还挺可爱的。 “你都怎么来上班?” “我是搭公车。”蔚晨曦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倏地,她想起一件要事,“惨了啦!” “怎么了?”瞧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严守嗣不解地拧眉。 蔚晨曦慌张地看着手表,“我七点跟人家有约,现在已经七点了啦!” “约在哪?我送你去。”严守嗣穿起西装外套,拿起公文包后走出理事长办公室。 “真的?你愿意开你的小牛载我去?”蔚晨曦满脸感激。 “小牛?什么小牛?”严守嗣一边设定办公室的遥控锁、一边扬眉看着她。 “你的蓝宝坚尼呀!它的标志不是一条小牛?”蔚晨曦站在他身旁,仰首看着他。 “是斗牛。”严守嗣严正地纠正。 “一样啦!小牛跟斗牛都是牛啊!” 严守嗣低首看见她带着灿烂笑容的小脸,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想,就算现下他又回嘴,她铁定会再继续与他对杠,而且还会没完没了。 两人肩并肩走向不远处的电梯,之后搭乘电梯直达地下二楼的停车场。 此时时间已过七点,停车场内空荡荡的,只剩下严守嗣的黑色蓝宝坚尼与几辆轿车分散停着。 “老师们都快走光了。”蔚晨曦迳自走向他的车。 严守嗣跟在她身后,此时,有种异样的感觉在胸中蔓延,他鹰眸微眯,瞬间跨大脚步,接着一把拉过蔚晨曦的手臂,直往车旁奔去。 “怎么了?”蔚晨曦满脸不解。 严守嗣一边跑,一边从西装裤的口袋里取出车钥匙,解除中央控制锁,慌乱之中,一道装上消音器的枪声蓦地响起。 蔚晨曦来不及尖叫,只看见前方的梁柱上多了一个洞。 严守嗣伸长手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一手护着她的头,另一手将她塞入车内,急忙关上门后奔至车子的另一侧。 砰的一声,蔚晨曦瞳眸圆睁,看见挡风玻璃上卡了颗子弹,吓得她说不出话来。 严守嗣急忙打开车门坐进车中,插入钥匙发动引擎,脚踩油门,车身仿佛旋风般直线加速疾驶而去。 接着,蔚晨曦又听见几道枪声在车后响起,吓得她差点去了半条命。 霓虹灯点缀着黑夜的城市,道路两旁的路灯十分明亮,相对于方才的岌岌可危,眼前的夜景与熙熙攘攘的行人,让蔚晨曦总算能放松下来。 她喘着大气,小手捂着胸口,“你要带我去哪里?” “先回我家。”严守嗣直视着前方。 “回你家?可是我……” “我知道你跟人有约,不过发生了刚才的事,我相信他们已经看到你同我在一起,你的人身安全值得顾虑。”严守嗣打断她的话。 他又何尝不担心?蔚晨曦只是个单纯的女人,她的生活十分平静,绝对料想不到他的世界是如此复杂。 而他,真的不想拖她下水。 “我去你家不是很方便吧?”蔚晨曦拧着眉心。 她知道,方才那个狙击手一定是针对严守嗣,而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孩,面对方才那种状况,若不是严守嗣保护她,自己也许早就躺在担架上了。 “没有什么方不方便,安全比方便来得重要。” 严守嗣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严厉,但是她却不难发现他对她的关心。 她心中涌出甜甜的感觉,因为他确实是为她的安全忧心,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从天堂跌入凡间。 “如果你在我身边遭遇不测,我爷爷铁定不会放过我。”严守嗣补充道。 她就知道,个性跋扈又以自我为中心的严守嗣,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她来,原来都是因为严爷爷。 “我知道了啦!”蔚晨曦噘着小嘴没好气地道:“不过总得让我回家拿几件衣服。” “换洗衣物明天早上再拿,现在天色已暗,我怕有人会躲在暗处偷袭。”严守嗣回绝她的请求。 “可是……”她没衣服怎么洗澡?总不能要她继续穿身上这一套吧? 严守嗣转头笑睨着她,“内裤就反面再穿,没关系的。” “你胡说什么!”蔚晨曦双颊爆红,咬着唇怒瞪他一眼。 她可是女孩子耶!哪有男人会这样跟女生说话的啦! 严守嗣难得笑了出来,脚踩油门加速行驶的速度,让跑车狂驰在通往淡水的路上。 回到住处,严守嗣通过地下停车场的电脑闸门后,利落地将车子停入属于他的停车位。 蔚晨曦下车后,凹了三个大洞的车身映入她眼帘。 “你的车子怎么办?”她蹲,心疼地抚着车身,抬头看向他。 瞧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快眨出水来,严守嗣没好气的笑睨着她,“车子又不会痛,你干嘛摆出这种表情?” 看看她,红着眼眶抚着车身的模样,仿佛是她最心爱的小牛受伤般,让她心疼得无法遏止,但这辆车是他的,主人自己都不难过了,她不舍个什么劲? “我心痛这车子受伤了!我虽然不懂车,但是我知道小牛很贵的!”蔚晨曦向来节俭价了,看到好好的东西受损,心里就会舍不得。 “贵?”严守嗣挑起眉,“会吗?” “哪里不会?”蔚晨曦噘着嘴反问。 严守嗣扯着笑,伸手一把将她拉起,“别看了,我等一下就找人来修理。” 大掌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拉着她往电梯门走去,严守嗣完全没有察觉,他的手如此牢牢握着她,潜意识里,想要保护她的念头早已生了根、冒出女敕芽,这是他从未对其他女人有过的保护。 踏入严守嗣家中,蔚晨曦的小嘴就没有合起来过,一双大眼左看右看,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你家好大又好漂亮!这就是所谓的豪宅吗?”她像个好奇宝宝,完全不隐藏她的惊诧。 严守嗣月兑上的外套随意丢在黑色亮皮沙发上,扯开束缚的领带,露出泰半精壮的胸膛。 “你会不会太夸张了?”严守嗣跷脚坐在沙发上笑睨着她。 “我说的是实话,活了二十六年,这是我第一次看过这么豪华的家。”蔚晨曦也不跟他客气了,放下手提包便坐在单人沙发上。 严守嗣勾着笑,心想,她果然是信中那个大剌剌的女孩。 她寄给爷爷的信,每一封他都被爷爷逼着看过,在信中,他认识了一名女孩,是个天真、活泼、善良的小丫头,然而,这丫头如今就坐在他触手可及之处,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对了,你可以告诉我,今天拿枪要杀你的人跟闯入办公室偷笔电的人是同一组人马吗?”想到方才的紧张状况,蔚晨曦的心高高悬着,为的不是自身的安全,而是担心他。 “我想应该是。”严守嗣反倒没有什么表情。 第六章 “那你知道他们找上你的目的吗?”蔚晨曦蹙着眉头,小脸上满是担忧。 他深幽的黑眸望向她,在她白皙的俏脸上,他发现她对他关怀备至,心中不晓得怎么回事,竟然绽起愉悦的火花。 “八成是为了我的最新研究。”严守嗣撇开对她异样的情感,凉凉地道。 “最新研究?”蔚晨曦偏首看着他,“你研究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竟然会惹来杀身之祸?” 他笑而不答,鹰眸直盯着她,似乎告诉她,她管太多了。 “我不问就是了嘛!”她噘起嘴,低声咕哝着,“反正你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你也没有义务告诉我,就当我是鸡婆的大婶好了。”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严守嗣挑起眉。 “我只是告诉自己别太多嘴。”蔚晨曦睨着他。她都已经为了他顺便成为陌生人射杀的对象,而他竟然还想隐瞒?这让她有满月复的牢骚。 严守嗣勾着笑,望了她一眼,再次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闯入我的办公室做什么?” “我早就说了,我不是闯入你的办公室,是你的办公室门没关好!”蔚晨曦双手叉腰,噘着嘴严正的重申。 “好好好,那请问蔚老师来找我做什么?”他真是拗不过她,只好更改问话方式。 蔚晨曦睨了他一眼,接着娇小身躯向前倾,似乎要说什么不能让别人知晓的秘密,“我来找你是为了一件事。” “愿闻其详。” “你看这个。”蔚晨曦随即从手提包内取出一罐仅能装五十毫克液体的咖啡色玻璃瓶,瓶口处以铝箔纸密封,看来像是注射用的药物。 严守嗣接过她手上的玻璃瓶,黑眸随即变得阴沉,“这是你在哪里拿到的?” “前天学校不是发生女同学猝死在音乐教室里的案件吗?那位同学是我指导的音乐班学生,我特别允许她把琴谱放在音乐教室的置物柜里,昨天我去音乐教室替王同学收拾遗物时,发现这个玻璃瓶滚到置物柜下方。”蔚晨曦仔细的叙述道。 严守嗣将玻璃瓶举高,透过灯光发现瓶底还有一些液体,心底早已了然瓶中盛装的是什么。 “我每天都会去打扫音乐教室,连柜子底下,我都会用扫把把垃圾扫出来,昨天我待在现场,等检察官勘验完现场解除封锁后就开始打扫,他们应该不可能遗漏了什么东西,所以我很肯定,这个瓶子是在王同学猝死的那天之后才出现的。”蔚晨曦盯着严守嗣的侧脸,继续问:“你说,这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严守嗣勾起嘴角没有透露什么,取过矮柜抽屉里的放大镜,对准瓶口处仔细观察。 “这不会是毒品吧?”蔚晨曦蹙着眉,“可是王同学向来乖巧,不像是会注射毒品的人,虽然完整的验尸报告要等下周才能出来,但是依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不是毒品使用过量而猝死。” “这瓶子有针孔插入的痕迹。”严守嗣没有回应她的话,只将瓶口与放大镜凑至蔚晨曦面前,“你看,这中间有一个小孔。” “真的耶!”她可以清楚的看出铝箔纸上有个极小的孔。 “这瓶子留给我。”严守嗣将玻璃瓶放入密封袋里,咬着牙忍下满腔愤怒。 “你不是医学博士吗?”蔚晨曦等不及他理清头绪,娇小的身躯移坐在他身旁,一脸担忧,“你可以告诉我,王同学是不是嗑药呀?” “放心,她不是嗑药过量致死。”严守嗣回国后隔天曾透过关系检验过王同学的遗体,因此他十分肯定那位女同学之死绝对与毒品无关。 “那你说……”蔚晨曦正要继续发问,严守嗣的手机正巧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严守嗣看了眼来电显示,接着按下通话键,“又要干嘛?” “你这不肖的孙子,哪有人是这样跟爷爷说话的?”电话那头传来严老爷子的咆哮。 严守嗣将手机拿远一点,等怒骂声结束后才又把手机贴近耳朵,“每天打电话来不烦吗?” 自从严老爷子知道孙子人在台湾,便每天三餐外加点心照时间打电话,让严守嗣快要受不了。 “我只是想关心孙子的生活而已,这有错吗?”严老爷子话里满是委屈。 “我看不是吧!怎么我之前在英国、日本、德国,你连一通电话都没有,为何我一来台湾就狂打电话,而且每次问的问题都一样?”严守嗣忍不住吐槽。 “好啦!我承认我打电话给你是为了可爱的晨曦。”严老爷子也不再演戏,劈头就问:“你有没有跟晨曦培养感情?” “这你可能要自己问她了。”严守嗣挑眉。 如果说拉着她的手躲入密道内,还将她塞入车里以防她被子弹击中,这不知道算不算培养患难情感? “我哪好意思问她,人家晨曦要忙着教书,我怕现在打电话给她会打扰她。” “那你就不会打扰我?”真是胳臂往外弯的爷爷。 “你跟晨曦不一样。” 严守嗣勾起嘴角望向一旁的蔚晨曦,接着道:“我把手机给她,你自己问她吧!”话落,他将手机塞入她的手里,转身到厨房去。 蔚晨曦不明就里,拿起手机放在耳旁,有些怯怯地说:“喂?您好,请问您是……” “晨曦?你怎么在守嗣的身边?我是严爷爷啦!”严老爷子一听到蔚晨曦甜甜的嗓音,心都化开了。 这个死孙子,这么晚了还跟可爱的晨曦在一起,竟然说不知道有没有在培养感情? “严爷爷,是你呀!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她开心地绽开笑靥。 “晨曦呀!告诉严爷爷,守嗣有没有欺负你呀?”严老爷子一碰上她,瞬间变成慈爱的老者。 “没有啦!”蔚晨曦将眸光放在拿着两杯水走近的严守嗣身上,蓦地,小脸不晓得为何泛起热浪,“严先生对我很好,他很照顾我,而且尽力保护我。” 闻言,严守嗣挑眉,嘴角微勾。 原来在她心底,他竟然成了英雄。 严守嗣没有再去细听蔚晨曦与爷爷说了些什么,他趁着她讲电话时,拿起无线电话走至落地窗前拨打给人在香港的大哥严守封。 “大哥,找人替我准备一辆车,明天直接开到我的公寓门口。”严守嗣不等对方开口,劈头就这么说。 “车?你的车子坏了?”电话另一端,严守封沉稳的声音徐徐传来。 “嗯,被混帐用枪射花了。”严守嗣淡淡地道,“还有,可以帮我把杨修找来台湾吗?” “是可以,你遇上麻烦了?” “麻烦是称不上,只是……”严守嗣看向正开心地讲着电话的蔚晨曦,黑眸显得更为深沉。“我怕蔚晨曦会受到波及,所以我想要杨修贴身保护她。” “蔚晨曦?”严守封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知道了,我等会儿教杨修搭最近的班机回台湾,到时我会要他跟你联络。” “谢了。” “你好好保重,知道吗?”严守封的话语里充满了担心。 他知道,他这个弟弟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做任何事情从不瞻前顾后,勇往直前的个性总让做大哥的捏把冷汗,这回又不晓得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我知道。”严守嗣勾起笑,收线。 当他转过头时,蔚晨曦刚好也与严老爷子通完电话,正因为口渴而喝着水。 “你要不要洗澡?” “嗯。”蔚晨曦用力的点头,瘪着小嘴道:“我每天都七点前就洗好澡,现在都已经八点半了。” “没差这一个半小时吧?”严守嗣拧眉,领着她走入他的房间。 “你是不会懂的,你知道吗,我超级喜欢……哇!你的房间怎么这么漂亮,简直像总统套房嘛!”蔚晨曦原先劈哩啪啦不断叨念的小嘴,在看见眼前的景况时停了下来。 偌大的房间铺着黑色地毯,整面落地窗外是淡水河的夜景,和客厅的装潢类似,房内也是清一色的黑,黑色的床单、黑色的沙发、黑色的桌子,就连整齐挂在衣柜里的衣服也大多是黑的。 “把你的嘴闭起来,你不怕等会儿苍蝇跑到嘴里去?”严守嗣忍不住扬起笑意,走到衣柜前左挑右挑,总算拿出一件版型较长的衬衫塞入她怀里。 “这是做什么?”蔚晨曦低首看着怀里的gi衬衫,一脸不解。 “你洗完澡不用换衣服?还是说你真的打算把内裤反面穿,顺便打赤膊?”他的话里藏着笑意。 “我才没有哩!”蔚晨曦嘟着嘴。 “那你洗完澡就先穿这件衬衫,我找人替你买内衣裤。”说完,严守嗣用宛如黑豹般的眸子梭巡着她全身。 “干嘛?”蔚晨曦紧张地将衬衫牢牢抱紧,想阻挡他的窥探。 “我找人替你买内衣裤,总得知道你的尺寸。”薄唇勾起笑,他想,他真的爱上了与她斗嘴的感觉。 蔚晨曦羞红了小脸,努了努嘴,“我是三十二c啦!” “喔?”严守嗣挑了挑眉,显然很怀疑。 “你这是什么态度!”蔚晨曦探手拿起床上的枕头丢向他,“快点去找人帮我买衣服啦!” 严守嗣利落地接过枕头,将它丢回床上,“我知道了,蔚大小姐就先将就一下,使用小人的浴室。” “出去啦!”蔚晨曦知道自己现在脸一定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严守嗣带着笑,在她的怒吼下缓缓走出卧房。 第七章 第四章 蔚晨曦一边洗澡一边赞叹严守嗣的高档浴室,她坐在按摩浴缸里享受着,消除一天的疲惫,双眼则透过浴缸旁的整面落地窗欣赏夜景。 当她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蔚晨曦擦干身体正准备穿衣服时,才猛然惊觉,严守嗣塞给她的只有一件衬衫,那不就表示她全身上下只能穿这一件? 在一番挣扎后,蔚晨曦咬着牙穿上对她而言过大的衬衫,手拉着衣摆,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 当蔚晨曦走出浴室,便瞧见床上放着一套黑色蕾丝内衣裤。她努了努嘴,将它穿上,之后走出房门,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严守嗣以及整桌的菜肴。 “你终于洗好了。”严守嗣忍不住调侃。 “还不是因为你的按摩浴缸太舒服了,让我不想起来。”蔚晨曦朝他扬起笑靥,开心地坐在沙发上望着满桌食物,“看起来真好吃!” 桌上摆了两碗鲑鱼饭,菜肴则有蒸蛋、烤鱼、葱爆牛肉、炒青菜,香气四溢,让蔚晨曦早就扁扁的肚子更加饥饿。她站在桌前,不好意思询问整桌饭菜有无她的份。 “坐下吧,我想你也饿了。”严守嗣知道她害臊,自动将一碗鲑鱼饭推至她面前,“都已经这么晚了,快点吃饭。” 既然他大方的邀请,蔚晨曦也不跟他客气了,一手拿起檀木筷子,一手捧着鲑鱼饭,接着,她忽然疑惑的问:“这些饭菜是你做的?” “怎么可能!是我叫的外送。”严守嗣吃了一口饭,带着笑意盯着她,“我看你穿这样挺美的。” 他说的可是实话,之前当她纤细的身形走出房门映入眼帘时,他忍不住嘲笑自己真是看走了眼。 褪上的长洋装,蔚晨曦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过大的衬衫松垮垮地披挂在娇小的身上,软女敕的肌肤与黑衬衫对映,更显现出她的白皙。 “你这个色胚!”蔚晨曦急忙拿过严守嗣丢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遮盖自己的大腿。 严守嗣扯着笑,佯装出可惜表情,“真小气。” “这不叫小气吧!”她噘着小嘴反驳。 他不置可否,低首继续吃饭。 两人将整桌的饭菜一扫而空后,蔚晨曦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盘。 “我已经要人替你准备一套衣物,明天上班前会送过来。”瞧她这不自在的模样,严守嗣真想大笑。 “谢谢。”蔚晨曦把餐具拿到厨房清洗干净后,才又折回客厅。 看严守嗣跷着脚正一派轻松地看着新闻报道,完全不把傍晚的枪击案件放在心底,蔚晨曦心中有说不出的着急,但想起方才她开口询问关于稍早的枪击案件,他一直绝口不提,让她怎么也不敢开口,只好作罢。 “可以请问一下,我今天晚上要睡哪里?还有,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蔚晨曦从来没有单独跟男人处在同一个空间,何况对方还是个危险的男人。 “这间房子只有一间卧室,所以你可能要跟我睡在一起了。”严守嗣耸肩道。 “睡……睡在一起?”她差点岔了气。 “放心,你睡床,我打地铺。” “这有点不好意思……”她这不就叫鸠占鹊巢? “没关系,我是男人,打几天地铺无所谓,至于你何时可以回家,那得要等我找到凶手之后。” 若不是蔚晨曦今日突然来找他,她也不会被他拖下水,成为敌方攻击的目标。 况且,爷爷还将蔚晨曦当成心爱的孙女般照顾,他绝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要不然只怕会吃不完兜着走。 “我知道了。”蔚晨曦这回倒是听话的点点头。 “我看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睡觉,明天一早我会带你去上班。”严守嗣瞧她原本晶亮的美眸多了疲惫,站起身领着她走入房间。 “这么大的床都让我一个人睡?”蔚晨曦站在黑色双人大床旁,一脸歉疚。 严守嗣挑眉,勾起一边嘴角笑望着她,“如果你不介意跟我一起睡觉,我倒是挺乐意的。” 小脸瞬间刷红,蔚晨曦急忙摇手,“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哎呀!我真的没有想勾引你的意思。” 虽然严守嗣人长得俊挺,家世又显赫,的确是让许多女孩心动的男子,但是她知道自己有几两重,知道他根本瞧不上她,所以她并没有攀龙附凤的想法。 看她紧张地否认,严守嗣真不知该开心还是难过,不过他明白,她不是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女孩,若她真想嫁入豪门,早就顺着他爷爷这条线攀上严家,不会到现在才见到他。 “干嘛这么紧张?”严守嗣勾着笑,“我只是开玩笑的。” 听他这么说,蔚晨曦松了一口气,之后想想又觉得不对,抬眸瞪着他,“你别老爱耍我,我不是猴子,不让人耍的。” “是,我明白了。”严守嗣轻轻地一笑。“时间不早了,你快点睡吧。牙刷放在浴室的柜子里,你自己拿。” “嗯,谢谢。” “先去刷牙然后睡觉。”他忍不住像个长辈般不断叨念。 “我知道。”蔚晨曦点点头,走进浴室里。 她瞧见洗手台上方有个黑色柜子,于是踮起脚尖,很勉强地才能拉住把手将柜子打开,发现备用的牙刷就放在最上方。 蔚晨曦咬着下唇看看四周,并没有能让她垫脚的椅子,只能挫败地盯着上方摆得整整齐齐的牙刷。 娇小的身躯用力地向上跳了一下,想趁着身体到达最高点时伸手随便抓一支牙刷,只可惜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呆瓜。”严守嗣倚着门框,嘴角扬起浅笑,接着缓缓走近她。 蔚晨曦转头睨着他,方才她只顾着想办法拿到牙刷,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在她身后观察。 严守嗣不得不承认,方才无声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向上跳跃时衬衫下摆微微翻起,那幅美景是让他迟迟不肯出声唤她的主要原因。 来到她身后,他用壮硕身躯将娇小的她困在他与洗手台之间,让她动弹不得。 “拿不到就该教我帮你才是。”严守嗣探手轻而易举地就抓起一大把牙刷。 “我只是……”她的心仿佛不受指挥控制的交响乐团,既混乱又嘈杂。 他吐出的热气拂过她的头顶,仿佛渗入肌肤蔓延至脸颊上头,好闻的古龙水参杂着烟草的味道吸入她的胸腔里,让她不断跃动的心更加纷乱。 “想要哪一支?”严守嗣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手上的牙刷放在她面前。 低沉的嗓音、慵懒的音调窜入她耳里,有如带着蛊惑,慌乱的蔚晨曦随便抓了一支牙刷。 “我就用这支好了。”蔚晨曦不想再与他如此靠近。 二十六年来,她从没有如此紧张过,变得不像是自己。 蔚晨曦明白这是心动的开端,但是她也万分明白,严守嗣不会是与她共度一生的人选,毕竟他是事业触角遍及各大洲的严德集团的继承人之一,还是她任教的那所高中的理事长。 这样的男人,人生早已有所规画,属于他的另一半必定是家世能与他并驾齐驱的千金小姐,不是她这种自小生活在贫穷单亲家庭中的孩子。 严守嗣嘴角勾起浅笑,再将剩余的牙刷放回原位后关上柜子,此时,镶在柜子上头的明亮镜子映出她与他的身影。 蔚晨曦第一眼就瞧见,镜子里的她两颊红通通的,于是她急忙低下头,不想让他瞧见这样的她。 严守嗣在镜子里看见她低首的模样,轻勾起嘴角,“快点刷牙洗脸,明天一早还得上班。” “我知道。”蔚晨曦点点头,从镜子里的反射瞧见严守嗣已转身离开浴室,这时她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自在地梳洗。 当她从浴室走出来,发现严守嗣并不在房内,而且房间已由灯光明亮变成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蔚晨曦躺上床,掀开黑色被子将娇小的身躯埋入被窝里。 真不愧是严守嗣,身分尊贵的他,就连床铺都是舒适的高档货,让原本心情紧绷的蔚晨曦瞬间放松,倦意也跟着涌起。 一个小时后,房门被轻轻地推开,走入内的是严守嗣高大的身影。 他轻手轻脚地在衣柜前取出换洗衣物,之后站在床沿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瞧着躺在床上的蔚晨曦。 蔚晨曦侧着脸,双眸紧闭,粉女敕的双唇还挂着满足的浅笑,这模样映入严守嗣的眼底,心中不由得感到温馨。 他的父亲与母亲感情很不好,在他的记忆里,只有父亲关怀的眼神,而母亲的位置一直是个空缺。 所以在他心底,家庭关系是冷淡疏离的,自从父亲过世,他与大哥高中毕业后前往美国与爷爷同住,他才能稍稍感觉到一丝家庭的温馨。 而今日,他与蔚晨曦短短的相处,从她身上,他发现了许多不一样的自己。 原来,他也是个会开怀大笑、会揶揄、会关心别人的一个正常人。 严守嗣带着笑,转身走入浴室,将一天的疲惫洗去。 第八章 蔚晨曦真是佩服严守嗣的能耐,早上七点,当她睁开眼睛时,便瞧见身旁放了一套崭新的粉色洋装与黑色高跟鞋,另外还有以精致纸盒装着的一套名牌保养品与化妆品。 她不清楚他是怎么在百货公司未营业的这段时间内弄到这些东西,不过因为他的贴心,她今日不必担心需要穿着昨天的衣服去教课,引人联想。 蔚晨曦起身拿着衣物走入浴室里梳洗一番,换上新衣后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醒了?”严守嗣跷着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笑望着她。 “嗯。”蔚晨曦点点头。 外头灿烂的阳光撒入整片落地窗,映在他如刀刻的俊颜上。今日他穿着亚曼尼黑色西装,一时之间,她还误以为他是俊美无比的撒旦降临人世。 心,又不自觉地狂跳。 忆起昨日他先顾及她的安全,在子弹齐发的状况下先将她塞入安全的车内,自己再冒着生命危险坐上驾驶座,虽然他说过那是为了不被严老爷子责骂而作出的选择,但是蔚晨曦依旧感激。 而昨夜与他如此地贴近,他的体温、他的味道全萦绕在她的记忆里,经过一夜仍无法抹去,在这与他面对面的当下依旧令她悸动。 蔚晨曦知道自己糟了,她的心已在束手无策下以光速般沦陷。 “怎么了?”严守嗣挑眉。 “没什么事!”蔚晨曦急忙摇手,扯着傻笑,“我怎么会有事呢?” 她异样的慌张、紧张的动作看在严守嗣眼底是如此启人疑窦,不过她既然不想明言,那他也不愿强人所难。 “肚子饿了吗?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他决定转换话题。 “我肚子的确是饿了。”虽然昨晚吃得肚皮都快炸开,不过到了早上她的肚子依然咕噜咕噜叫。 “我们一起吃早餐,八点前出门到学校去。”严守嗣一边说话一边站起身来到餐桌前。 “你的意思是说,你今天也会到学校去了?”蔚晨曦跟在他身后,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学校的理事长,到学校去很奇怪吗?”严守嗣转过身挑眉问。 他这个理事长的确是从没将心思放在学校的事务上,不过,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须在严德高中里才有办法完成。 “是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只是……”蔚晨曦顿了顿,噘着小嘴,“你以前都没有出现过,怎么从昨天开始变得如此热中于学校的事务?”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罗唆。”严守嗣勾起嘴角,但话语里却泄漏出愉悦的心情。 他向来对爱管闲事的人敬谢不敏,更讨厌罗哩叭唆的女孩,除了她。 “我才不是罗唆,我只是关心一下而已。”蔚晨曦听出他话里的揶揄,噘着小嘴瞪视他,“再怎么说我也跟严爷爷有点交情,替他关心孙子也无可厚非吧?” “是、是,蔚大小姐说得是,在下感谢大小姐的关心。”一早就能瞧见她,他的心异常的愉悦,主动和她开起玩笑来。 “这还差不多。” “别再跟我抬杠了,如果不快点吃早餐,上班会来不及。”严守嗣体贴地替她拉开椅子。 蔚晨曦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七点半,若不快点用完早餐,只怕会迟到。 她急忙坐在严守嗣为她拉开的椅子上,看着桌上以白色瓷盘装盛的牛肉汉堡与一杯香味四溢的热女乃茶,肚子又开始不争气的咕噜叫。 “这是哪来的早餐?看起来真好吃。”蔚晨曦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是厨子做的,我请了厨子一早来这里替我做早餐。”严守嗣喝了一口咖啡,“快吃吧!要不然待会儿我可不等你。” “知道了!”蔚晨曦举起右手朝他敬礼,俏皮的动作让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接下来两人不再有对话,安安静静地享用早餐。 这是蔚晨曦自从母亲过世后,第一次与人一同坐在餐桌前用早餐。 温馨的感觉充满心胸,她多么想沉醉在这一刻,不愿时间流逝。 用过早餐后,严守嗣准时在八点二十分将蔚晨曦送至学校,让她有充足的时间前去办公室放妥物品,再来到大礼堂与全校师生一同开周会。 “蔚老师,我听说理事长今天也有来学校耶!”吕玫坐在蔚晨曦身旁,她左看右看,都找不到严守嗣的身影。 “喔,是呀。”蔚晨曦佯装惊诧。 毕竟她与严爷爷通信十多年、昨日和严守嗣在学校遭受突袭,使得她为了安全上的顾虑搬至他家的事是不能公开的秘密,就连好友都得隐瞒。 蔚晨曦相信,她与严守嗣并没有未来,有的只是当事情告一段落后,两人将分道扬镳的将来。 “既然理事长来学校了,怎么没有出现?”吕玫不死心,不断梭巡在场所有人,独独不见严守嗣,让她的心里好不失望。 “理事长没有出现,你很失望吗?”瞧见好友颓丧的神情,蔚晨曦勾起浅笑暧昧的问。 “当然。”吕玫倒是不掩饰她对严守嗣的欣赏,“理事长人长得这么英俊,家里又有钱,重点是他还是医学与生物科技博士,这样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宝,当然得把握时间,能多看几眼就是几眼啊。” “说得也是。”蔚晨曦深有所感。 这时,两人的前排传来其他老师咳嗽的声音,示意她们两位叽叽喳喳的年轻女老师该做好学生的榜样,别交头接耳。 接受到讯息,蔚晨曦与吕玫相视后吐了吐舌头,连忙噤声。 周会由学生管弦乐团吹奏校歌开始,接着校长上台说了一长串鼓励学生们的话后,再来是各处室主任报告,无聊的内容让蔚晨曦的心飘向远方,久久拉不回来。 她永远记得,当年相依为命的母亲因为车祸过世,那时年纪还小的她对未来极为茫然,严爷爷在她母亲出殡的那天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严爷爷有双温柔的眼睛,那充满慈爱的眼神,让她心底的冰雪开始融化,冒出了新芽。 “晨曦,你的母亲跟我已经过世的儿子是好友,我儿子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们母女俩平平安安的生活着,如今,你母亲已经过世了,那就让爷爷来照顾你吧。” 这是严老爷子对蔚晨曦说的第一句话。 “爷爷唯一的儿子生病过世了,并没有与两个孙子同住在一起,一个人与跟了我几十年的管家守着一个家,感觉到心底十分空虚,所以,如果可以,就让爷爷当你的亲人来照顾你,而你也当爷爷的亲人来关心我,好吗?” 这是严老爷子对她的请求。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寂寞,是一种渴求不到家庭温暖的寂寞,蔚晨曦感受到了。 但是,那时的她年纪还小,身边也有许许多多关心她的人,而且,她放不下台湾的一切,更不想离开有着与母亲共同回忆的家。 况且,母亲生前告诉过她,绝对不能接受别人太过丰厚的帮助,虽然母女俩过得拮据,但是做人的骨气还是有的。 因此当下蔚晨曦没有多想便开口拒绝。 “严爷爷,很抱歉,我无法跟您到美国去,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不过,我自己在台湾也能过得非常好。”蔚晨曦以委婉的语气拒绝了舒适的生活。 向来心细如发的她,发现严老爷子眼中的失落,于是急忙开口承诺。 “如果严爷爷不介意的话,不知道您能不能留下您的联络方式,我会每周都写信给您,告诉您我最近的生活状况,而您也要回信给我,告诉我您现在人好不好,可以吗?” 在那当下,严老爷子的眼中透露出对这个女孩的欣赏,总是板着一张脸的严峻面容扬起了笑容。 就这样,虽然蔚晨曦拒绝了与严老爷子前去美国的提议,只在他三番两次坚持下,接受他每个月五万元的帮助,直到研究所毕业后找到这份工作为止。 这些年来,蔚晨曦每周都会写一封信寄到美国给严老爷子,叙述生活中的项事,而严老爷子也会在收到信后马上回信,年纪相差五十几岁的一老一少竟然当起笔友来,有时严老爷子回到台湾,也会找蔚晨曦出来吃顿饭,两人好好的聊一聊。 她也是从严老爷子那儿得知严守嗣与严守封这对兄弟的事,虽然她在前天之前从未见过严守嗣,但是,与他一见面,对他就有份熟悉感,让她跳过陌生尴尬的时期,很快的与他有说有笑。 大礼堂内回荡着教务主任的说话声,全校师生全安安静静地坐在台下聆听,没有人注意到,在挑高的礼堂三楼,一抹高大的身影独自站在那儿,俯瞰整个礼堂。 严守嗣双手扶着栏杆,如鹰般的黑眸很快地就在人海中找到蔚晨曦。 他勾起嘴角,脑海里旋即呈现她张着水亮的双眸直盯着台上的人,但心神却不晓得飘到哪儿去的可爱模样。 蔚晨曦,一个让他感觉到如此熟稔的女孩,也是他三十二年来,第一次能从另一个人身上找到快乐的女子。 因为她,他向来冷酷的心竟会透出阳光,让他找寻到不一样的自己。 放在栏杆的大掌这时用力握紧,骨节分明的手背透出青筋,在在显示出他的愤怒。 昨日,竟然因为他的关系而使得蔚晨曦陷入危险,他阴沉的黑眸不由得透出嗜血的光芒。 他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蔚晨曦,因为她是爷爷心头的一块肉,也是爷爷心底最亏欠的人,亦是他严守嗣生命中的第一道曙光。 第九章 第五章 自从蔚晨曦住进严守嗣的家里后,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一个月。 严守嗣每日都会送蔚晨曦到学校去,之后他就会消失在学校里,直到放学后才又出现。 只是,蔚晨曦自认没有资格过问他的事,也明白他并非什么事都得跟她报告才行,因此,她到现在都还不清楚他的出现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早,用完早餐后,蔚晨曦坐入严守嗣的黑色蓝宝坚尼前去学校上课。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蔚晨曦看向后照镜映出的一辆黑色奔驰车,终究克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 严守嗣依旧看着前方的车况,左眉挑起,“你不是想问什么就一定要说出口,干嘛还跟我装客气?” 相处了一个月,对于蔚晨曦这个女孩,严守嗣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原来,那个在寄给爷爷的信中唠唠叨叨的女孩,现实生活中竟是让人如沐春风的好女孩。 跟她相处的这段日子,严守嗣每日都开心的迎接一天的到来,过去从没有感受到如此的快乐。 “干嘛把我讲得这么没礼貌!”蔚晨曦噘着小嘴。 是啦!她老是藏不住话,想说什么、想问什么总是张嘴就说。 严守嗣总算转过头,薄唇扬起弧度,无声的告诉她,她本来就是这样,他又没有说错。 接收到他的目光,蔚晨曦眯着水眸娇瞪了严守嗣一眼。 “想问什么就说,别憋着,我知道咱们的蔚大小姐是憋不住话的。”严守嗣忍不住调侃她。 在他忙碌的生活里,与她谈天说地,可说是他调节身心的休闲活动。 蔚晨曦噘了噘小嘴,才开口说话,“我想问你,那位杨修先生晚上都住哪?” “他晚上住哪,你怎么这么有兴趣?”严守嗣觉得奇怪,她与杨修鲜少说话,怎么会对他感兴趣? 难道…… 严守嗣惊讶地看着她,心底有种难言的不快。 在蔚晨曦搬入严守嗣家的隔天,杨修紧急从香港来到台湾贴身保护她。 受过专业训练的杨修,是严守封从美国反恐特勤部队重金聘请的菁英分子,他向来鲜少透露情绪,老是板着一张脸,但是,自从他来到台湾与蔚晨曦有了接触后,严守嗣发现了他的异样。 前天,严守嗣晚间十点回到家,只见杨修与蔚晨曦坐在餐桌前,她开心地捧着刚做好的手工巧克力请杨修品尝,而不吃甜食的杨修竟然一口吃下肚,着实让严守嗣惊愕。 不知道为什么,严守嗣每每瞧见蔚晨曦站在杨修身旁,心里就会燃起莫名的火焰。 杨修明明是他特地请大哥派来保护蔚晨曦,所以杨修待在她身旁是天经地义,更是职责所在,不过,他却该死的想一把推开杨修,自己独自保护她,私心地不想将她甜美的笑容与其他人分享。 严守嗣回过神注视着她。在他眼中的是蔚晨曦带着疑问的白皙小脸,当她水灵的瞳眸盯着他瞧时,他多么想将她锁在身旁,不准她将目光移至他人身上。 这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情感?严守嗣不明白。 “干嘛?”被这样直盯着,蔚晨曦皱起眉。她可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呀! “你……”严守嗣咬着牙,就是说不出心底亟欲得知答案的问话。 “喂!小心前面的车!”蔚晨曦紧张地指着前方。 严守嗣转回目光,看见自己的车子即将贴上前方行驶的车辆,他动作俐落地将方向盘往右转,越过慢车道后顺势将车停在路边。 “为什么要停车?”蔚晨曦不明白地看着他。 此时,跟在严守嗣车后的黑色奔驰车也在路边停了下来,接着,一名身穿白色t恤与牛仔裤的壮硕男人走下车,迈开步伐来到蓝宝坚尼的副驾驶座,与蔚晨曦只隔着一扇玻璃窗。 杨修站在车外,伸手敲了敲车窗。 蔚晨曦转过身想按下按钮打开车窗,却被严守嗣的声音制止。 “别开。” “为什么?”她拧着眉,“杨修先生在外头敲车窗呢!” 他跟杨修不是好朋友吗?怎么好朋友在外头叫唤,他却不肯回应? “我说你……你是不是……”严守嗣难得的舌头打结。 “怎么了?”蔚晨曦拧眉,偏头不解地瞧着他。 外头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映在她白透的小脸上,让她雪白的肌肤恍若散发出一层光晕。 粉女敕的双唇微微开启,水灵的眼眸直直盯着他瞧,她,是如此的灵秀,如此的慧黠,如此的让他无法抗拒她的美好。 是爷爷的错吧!如果不是爷爷这十多年来老是在他耳边说蔚晨曦的好话,他也不会在一见面的当下就吻了她。 那时,他明明有更好的法子可以将她带离危险,但他却选择了一个事后连自己都感到不可置信的方法。 一定是爷爷的错!如果不是爷爷逼迫他看她那些毫无重点的信件,那他也不会知道,她是个心地善良又热心助人的好女孩。 而他,也就不会轻易地要求她在那场暗杀后住进他家,侵入他的生活圈,他明明还有更好的方法可以与她保持距离,仍能尽到保护她的责任。 “严二少爷,你怎……唔……”蔚晨曦话还没有说完,粉唇倏地被温热的唇抵住,吓得她睁大双眸。 他的舌在她毫无防备之下窜入她口中,汲取她的甜美,手掌则捧着她的后脑勺,逼得她无法后退,只能被动地任他予取予求。 “唔……”鼻端传入他身上淡淡古龙水的气味,充斥着她的胸口,让她轻易地沉入属于他的世界里。 蔚晨曦不明白严守嗣为何要吻她,但是,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并不讨厌他过分的亲昵,反而渴望更多。 是的,她不抗拒,是因为她的心早在见到他第一面时就已深深沦陷。 她对他的感情,在严老爷子笔下早就深深埋入心底,一直到亲眼看见他、真真切切地与他相处后,那颗名为爱情的种子便生了根、发了芽,以最快的速度深植她的心,怎么也拔不掉了。 严守嗣的大掌感受到的是她柔细的发丝,柔柔软软的黑发流过他的五根长指之间,仿佛一张黑网,将他牢牢地、紧紧地箝制,不准他离去。 仿佛一世纪这么长,严守嗣与蔚晨曦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之后,两人的唇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蔚晨曦微低着头,双颊的红晕出卖了她。 “你……”她率先出声,但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我……”严守嗣拧着眉,她不问话,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望着她甜美的小脸,白透的肌肤上泛着粉色,仿佛桃花贴上她绝美的娇颜,令他迟迟无法移开眼。 心,莫名的悸动着。 严守嗣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心脏在胸腔里不断鼓噪,震聋欲耳的心跳声几乎打乱了他的呼吸。 他明白,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而且目前他也没有资格谈爱情。 因为他必须为他铸下的大错负起责任,虽然这一开始不是他的本意,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就得面对现实并且解决它。 “我想我……”严守嗣刚开口,放在一旁的手机恰巧响起,让他不得不结束话题,接听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焦瑞肃语气紧张的声音,“老板,又发生了。” “在哪里?”严守嗣不由得拧眉,握着手机的大掌用力地缩紧。 “这次发生在一间饭店,死者是一名援交的高中女生。” “告诉我地址,我现在马上过去。”严守嗣一边听着焦瑞肃报出的地址,一边以车上的卫星定位系统,找出能够尽快到达的路径。 蔚晨曦望着他神情严肃的侧脸,不需要他说什么,她便能感受到他的身上燃起熊熊怒火,因此她紧张地抿着嘴不敢多说话。 严守嗣按下结束通话键,转头看向蔚晨曦,“我还有事不能载你到学校去,我让杨修送你去。” “你……”蔚晨曦蹙眉,粉唇张了又合,想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严守嗣不语,挑眉看着她。 “没什么啦!”看见他的黑眸透露出冷淡的光芒,她随即收回话,摇摇手,双唇硬是扬起浅笑,“那你小心一点。” “嗯。”严守嗣勉强地勾起一边嘴角,目送她打开车门下车。 心焚烧着炽热的火焰,鹰眸透露出愤怒的光芒,大掌紧紧握住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背显示出他满腔的怒火。 由后照镜看见蔚晨曦确实坐上后方黑色奔驰车的后座后,严守嗣脚踩油门向前驶去,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右转,直奔市区。 蔚晨曦望着那辆黑色蓝宝坚尼消失在车阵中,她的心紧紧地拧着。 她不禁将手指放在唇上。他的热度虽然已经消散,但他触碰她的感觉依然存在,甚至渗入她的肌肤,传至体内。 “杨修先生,你知道严二少爷来台湾的目的是什么吗?”蔚晨曦虽然不是挺聪明,但她也没有笨到以为严守嗣来台湾是为了善尽理事长的责任。 不仅是她,全校的教职员都明白,严守嗣并未把心思放在学校的事务上,他一定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才会出现在学校里。 “少爷的事我没有资格过问。”杨修一边开车一边冷静的说话。 “说得也是。”蔚晨曦叹了口气。 自从一个月前遭枪击后就不曾再发生类似的事件,但是,她可以感觉到,严守嗣对她的安危十分在意,生怕她会有任何闪失。 不过,她不会天真的以为,严守嗣对她的担忧是因为他的心系在她身上,他会如此保护她只是害怕被他爷爷责骂罢了。 但是,他为何要吻她呢?蔚晨曦不明白。 第十章 晚间十点,安静的屋子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蔚晨曦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着明日上课的教材,每当外头传来声响,都会让她侧耳倾听,双眼期待地看向大门,等待屋子的主人打开门走进来。 一次次的失望,让蔚晨曦的心越来越空虚。 今天早上,严守嗣接到电话后匆匆离去,她很担心,下课时间,她不断拨打他的手机,却一直呈现关机状态,因此她一直无法了解他目前的状况。 所以,当放学后杨修送她回来,她便央求他去找严守嗣的下落,可是,她从下午六点等到现在,两人完全无消无息。 蔚晨曦忍不住紧张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此时,外头的铁门传来钥匙插入锁孔中的声响,她立即屏气凝神直盯着大门看。 大门缓缓开启,率先走进来的是严守嗣,其后才是杨修。 “你有没有怎么样?”蔚晨曦紧张地迎了上去。 “你是问我还是问他?”严守嗣勾起一边嘴角,口吻里有着他未察觉的酸意。 蔚晨曦顿了一下,拧起眉,“我是问你们两个。” 她不明白,严守嗣为何会有如此异样的反应? 严守嗣为自己方才说的话吓了一跳,勾着嘴角月兑下鞋子越过她走入里头。 “二少爷怎么了?”蔚晨曦站在杨修身旁小声地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是在学校的理事长办公室找到少爷,当我找到他时,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跟着我回家。”杨修低声回答。 “是喔。”蔚晨曦沉吟了一会儿,接着仰起头朝杨修一笑,“杨修先生,谢谢你,我想你也累了一天,就回家去休息吧。” “可是少爷似乎不太对劲。”杨修还是不放心。 “我会照顾他的,我想,他心情不好,就让他静一静好了。”虽然蔚晨曦不懂得照顾人,但是给严守嗣一个安静的空间,这一点她还是做得到的。 “我明白了,那少爷就拜托你照顾。”杨修微扬嘴角,转过身穿上皮鞋,便轻声关上门离去。 杨修离开后,蔚晨曦转过身,看见严守嗣瘫坐在黑色亮皮沙发上,严俊的面容显露出些许疲惫,以及淡淡的烦躁。 “吃过饭了吗?”她端了杯水放在他面前,接着坐在他身边。 “我不饿。”严守嗣闭上眼,轻声道。 “那你洗个澡就快点去睡吧!”蔚晨曦努力让自己显得活泼些,希望能活络目前沉重的氛围。 “嗯。”严守嗣应了声,但却迟迟没有动作。 蔚晨曦不好出声打扰他,低首佯装没有盯着他瞧,却总在他每一次的呼气时抬眸偷觑着他。 就在她第十次偷偷瞧他时,她忽然发现,他的右肩似乎有点异样。 严守嗣穿着黑色衬衫,但是他的右肩似乎有一大块比衬衫的颜色还要深一些,那污渍似乎是…… “你受伤了?”蔚晨曦慌张地抬起头,双眸圆睁。 “只是一点皮肉伤。”严守嗣反倒显得云淡风清。 “让我看看。”蔚晨曦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从血渍晕染的面积,他铁定流了许多血。 蔚晨曦急忙在他面前站定,伸手就要扒开他的衣服。 “我说没有什么大碍,你就别忙了。”不知道为什么,严守嗣瞧见她就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 他冷淡的拒绝浇熄不了蔚晨曦紧张的心情,就算他讨厌死她也好,将她视为麻烦精也罢,她就是一定要亲眼见到他的伤口才肯罢休。 “如果没有大碍就让我看一下,一个大男人胸口被看到不会怎样吧?” 蔚晨曦不等他回话,毫不客气地解开他身上的钮扣,褪去他染血的衬衫,让他精壮的胸膛显露在她面前。 “天呀!这还不算什么?”蔚晨曦睁大双眸,水亮的眼眸中渐渐凝聚水雾。 他的右肩有道长约十公分的伤,伤口最深处还隐约可以见到血肉贴着白骨,皮开肉绽的伤处仿佛被人用皮鞭狠狠抽过般,让蔚晨曦的心不断抽痛。 “不行!这个伤口一定得要缝合。”蔚晨曦无法像他如此满不在乎,转过身就想冲回房间拿皮包,准备带他到医院挂急诊。 “去哪里?”严守嗣抓住她的手腕,冷然地问道。 “当然是带你到医院去。”蔚晨曦的胸中燃起怒火,气他怎能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这是子弹擦过的痕迹,医生一看就知道,到时医院铁定通知警察前来关切,况且我已经简单处理过伤口,并不严重。”严守嗣镇定的说。 今日他遭枪击后,回到学校办公室换下被划破的衬衫,再自己涂抹药物就打算对此置之不理。 “子弹?”蔚晨曦的小嘴张得大大的,好久才能找到说话的声音,“你又遭到枪击了?” “嗯,不过我没有大碍。” “为什么?我真的想知道那些人为何要你的命!”蔚晨曦知道严守嗣家大业大,必定遭人忌,但是人身安全也不至于会受到威胁吧? “这你就不需多问。”严守嗣显然不想回答。 “我不问没关系,不过你的伤口一定得处理。”蔚晨曦十分坚决。 严守嗣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若他不好好正视自己的伤口,依蔚晨曦的性子,铁定与他周旋到底。 “我的手机里有家庭医生的电话,你帮我打电话给他,请他来这里替我疗伤。”严守嗣说完话便站起身,往房间走去,准备清洗一子。 “我知道了。”只要他肯接受治疗,她可以什么都不问。 约莫半个小时后,年约四十出头的医生出现在门外,蔚晨曦领着医生走入严守嗣的卧房,等着他从浴室打理好自己走出来。 不消多久,严守嗣穿着过膝浴袍走了出来,略短的发还不断滴着水珠,滑过他的脸颊没入浴袍里。 “王医生,你来了。”严守嗣随手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毛巾,胡乱擦拭着滴水的头发。 “二少爷,好久不见了,我接到少爷的电话还吓了一跳,一直以为你短时间内还不会回台湾。”王医生恭敬的说。 闻言,严守嗣勾起一边嘴角,“最近发生了一点事情,让我不得不回来。” “原来如此。”王医生一边说话,一边打开放在桌上的诊疗箱,里头放着各类药品。“我方才听这位小姐说你的右手肩胛骨受伤,现在就让我看看。” 严守嗣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将浴袍褪至腰部,露出他精壮的胸膛。 见一道血痕划过他的右肩,蔚晨曦心底满是不舍,急忙开口询问,“王医生请问一下,这样的伤口需要缝合吗?” “伤口挺深的,的确需要缝合。”王医生看了看伤口才回答。 严守嗣看了眼蔚晨曦,他发现,她眼中透露出的担忧与关心是真切的,并非她这种大剌剌的个性能演得出来。 只是,她为何会如此关心他?她对于他的忧虑似乎早已超过朋友间的担爱。 严守嗣没有多说话,任由王医生为他施打麻醉药,接着缝合伤口。 当包扎完毕,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之后,蔚晨曦送走王医生,返回房间,当她打开房门,只见严守嗣也正要从里头开门。 “你要去哪?”她紧张的问,“你都已经受伤了,为什么不好好躺在床上休息,还跑来跑去?” “这只是小伤。”笑话,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因为这点伤就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不行!你一定要好好休息。”蔚晨曦不理会他的理由,拉起他的左手,直将他往房间里头拖去。 “我说我没事。”严守嗣被她推至沙发上坐着,冷着脸道。 其实,若他真想反抗,依她娇小的体型怎能同他相抗衡,只是,虽然他的表情如此不耐烦,心底却因为她的关怀涌起一丝愉悦。 “怎么会没事,你的伤都严重到需要缝合了,为何还要逞强?”蔚晨曦双手叉腰怒瞪着他。 她气呼呼的小脸就像颗红苹果,看着看着,严守嗣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怎么了?”蔚晨曦发现他的神情似乎柔和了许多。 “没有,我只是明白了爷爷为何会如此喜欢你。”严守嗣勾起嘴角笑望着她。 “咦?”蔚晨曦拧眉。 此刻,看着他那性感的薄唇,她的思绪旋即回到今天早上,他曾经用他的唇吻过她…… 心跳仿佛擂鼓,让她不知所措。 “你真的是个好女孩。”严守嗣缓缓起身,与她之间的距离不到五公分,低首望着只到他肩头的她,“善良又纯真的女孩,不工于心计的女孩,难怪节爷会疼你疼得如疼孙女般。” 大掌不自觉地抚上她柔女敕的小脸,她的体温渗入他的皮肤传至血肉之中,温暖了他冰雪般的心。 他多久没有被人如此关心了? 太久、太久了,久到他都忘记自己是个值得被关怀的人。 “严少爷……”蔚晨曦屏住气息,觉得心仿佛在下一秒就会从嘴里跳出来。 “告诉我,你爱我吗?”严守嗣无法克制自己想与她亲近的心,他的手指忍不住在她滑女敕的小脸上游移。 就算她喜爱的是杨修也好,一颗心系在杨修身上也罢,他并不会因为这样就轻易地打退堂鼓。 严守嗣决定奋力一战,为了她,他愿意竭尽所能只求得她的青睐。 蔚晨曦扬眸凝睇着他,心跳越来越剧烈,让她开始害怕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死去。 他刚毅面容上那双炯炯有神的鹰目带着对于爱情的渴求,薄唇紧闭着,等待她回答。 是了!蔚晨曦一直是明白的,她的心早已遗落在他身上,从一开始就是如此,不曾取回。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蔚晨曦还来不及说话,双唇便被温热的薄唇抵住。 第十一章 第六章 夜,还很漫长,两人谁也不想离开谁。 ☆☆☆ 张开双眼,映入蔚晨曦眼帘的是明亮的简约风卧房,这是她这个月来每天生活的地方,只是不同于以往的是她身旁多了个果着上半身的男人。 严守嗣睡着时的面容显得柔和许多,的右边胸膛包裹着白色纱布,望着这样的他,蔚晨曦的心底升起一股温馨感。 想起昨夜的火热温存,一丝羞赧袭上她的双颊,但素白手指却不受控制地轻抚上他刚毅的嘴角,想撷取他的温热。 “偷模的小猫。”柔白的手指突然被一只大掌紧紧包裹,严守嗣张开双眼笑望着她。 蔚晨曦吓了一跳,双眸圆睁,紧张地想要抽回不安分的手指,但是任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他分毫,她只好噘着小嘴不满地抱怨,“你居然装睡!” “我哪里装睡了?”严守嗣将她的小手移至薄唇上,亲吻着她洁白的手背,“是因为你的手充满了爱意,才将我叫醒的。” “油嘴滑舌。”蔚晨曦轻啐,但眼底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不喜欢我对你说甜言蜜语吗?”奇怪了,女孩子不都喜欢听另一半倾诉爱意? “我没有不喜欢,我只是……”蔚晨曦噘了噘嘴,她发现,当自己注视着他的面容时,双颊就会传来一阵火热,令她害臊不知如何是好。 “只是什么?”严守嗣张嘴将她白女敕的手指放在嘴里轻轻啃咬,鹰眸直町着她的面容瞧,眼底的爱意毫无保留。 “我只是觉得很不习惯。”蔚晨曦咬着下唇,心跳如擂鼓。 昨夜之前的他,还是离她远远的严守嗣,而昨夜过后的他,却成为她最亲密的男人,这样的转变让她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你慢慢就会习惯了。”严守嗣明白,心爱的她是个单纯、害羞的小女孩,所以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一点也不讶异。 他的话里似乎有着对未来的承诺,蔚晨曦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与她会有将来可言,毕竟他是严德集团的继承人之一,又是严德高中的理事长,他的身分跟她比起来有如天差地别。 “怎么了?”瞧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严守嗣不解地问。 “没什么!”蔚晨曦摇摇头,将理智拉回现实。 能与他如此的亲昵是她心底的渴求,如今,能跟他相依偎地躺在床上,她已无任何的不满足。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突然开口问。 “你问,我听着。” “你……”问题在她的小脑袋瓜里转呀转,一阵挣扎后她总算开口,“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受伤吗?还有,你来台湾的目的是什么?” 闻言,严守嗣轻笑,“你这并不是只有一个问题喔!”他探出手轻捏她的鼻尖,“我们一起吃早餐吧!吃完早餐后,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一切,包括我不为人知的秘密。” 严守嗣如此说道,接着,两人便双双起身,一同梳洗。 当他们享用完厨子准备的精致餐点,一段他藏在心底的秘密才在蔚晨曦面前揭露。 第七章 这天是星期六,淡水老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但在靠山的地区,静谥谧只有鸟鸣声,是许多富商巨贾喜爱的居住地方。 严守嗣坐在黑色麂皮单人沙发上,面向一整片玻璃落地窗,眼眸里映着青山绿水,但这样的景致完全无法吸引他的注意,他眼里唯一的风景,是蔚晨曦白透的小脸带着浅笑,穿着白色雪纺纱洋装的她看起来仿佛落入凡间的天使,美丽极了。 “我之所以会来台湾,是因为我在德国的实验室发明了一种能致人于死的生化药剂。”他将双手搁在膝盖上,高大的身躯朝蔚晨曦微微前倾,颇有长谈的姿态。 “生化药剂?”蔚晨曦的表情充满诧异。 “是的,是一种该死的生化药剂,瞒着政府做出来的违禁品。”薄唇扯起嘲讽的浅笑,严守嗣继续说下去,“我利用我在德国成立的实验室研发出一种生化毒药,那种药剂只需要注入人体内十毫克,血液就会在五秒钟瞬间冻结,让人丧命,一个小时后药效散去,血液会因为体外温度开始上升,而注入体内的药物会因为温度的破坏而自动分解,不留痕迹,可怕的是,当针筒插入人体内再拔出时,因为热胀冷缩的原理,针口不会留下任何疤痕,因此法医是查不出死亡原因的。” “这……”蔚晨曦睁大双眸,一脸难以置信。 “很可笑吧?我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发明了这种该死的药物,我原先只想制作药物后就随即销毁,哪知在我还未销毁时却被人偷走了。”想起自己的行径,严守嗣实在无法原谅自己。 “那你知道偷走药物的小偷是谁吗?” “我心里有底,但是我还不太确定。”严守嗣欠缺的就是罪证确凿,只要一让他抓到窃贼的证据,他铁定严惩不贷。 “你知道偷你药品的小偷有拿你的发明去为非作歹吗?”如此可怕的东西若是被拿来干坏事,这可就糟了。 “很可惜,那家伙已经利用我的药品成功杀了五个人。”严守嗣说到这里,双手紧紧交握,怒不可遏。 “怎么会这样?”听到已有五名牺牲者,蔚晨曦心底一凉。 严守嗣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才又说:“前两名牺牲者是在德国被发现,第三具英尸体则是在英国,而第四具跟第五具尸体是在台湾出现。” “什么?台湾?”蔚晨曦简直不敢相信。 “第四具尸体正是你的学生,第五具尸体则是昨天早上被警方发现陈尸在东区的高中援交女生。”严守嗣的黑眸变得黯然,心底满是对受害者的歉疚。 他的挫败蔚晨曦完全看入眼底,看着总是意气风发的他此刻如此颓丧,她的心紧紧拧着,觉得好不舍。 温暖的小手轻轻地抚上他用力交缠的大掌,她温柔地道:“这不是你的错,错的人是拿你的发明去害人的凶手。” “不,如果我不自以为是的制造那样的药品,那些人就不会因我而死。”严守嗣无法原谅自己,“你不会明白,当我看着一具具明显是因为我的药品而猝死的尸体,我对他们是有多么愧疚。” 看他如此难过,根本是将所有过错全都揽在身上,蔚晨曦的心口就如同被拧干的布,连五脏六腑都发疼。 她站起身,紧紧地环住他的后颈,下颚靠在他宽阔的肩头,柔声柔语开口说话。 “我是不懂生化科技,但是我很明白,一项划时代的发明总是免不了有人牺牲,我明白你并不是心血来潮才做出这项生化药剂,你是因为想要造福人群才,动机是为了科技的发展,但却被别人拿来为非作歹,这并非你的过错,就像爱因斯坦,最初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相对论原理会被拿来制作原子弹。 她贴心的话语让严守嗣总算扬起浅笑,大掌拍了拍她的小手,低哑的嗓音里藏不住对她的感激,“谢谢你。” “干嘛道谢,我说的全是实话。”蔚晨曦站起身,佯装正经八百地瞅着他,“如果你真的觉得很对不起受害者,那你更应该赶紧将坏人抓起来交给警方,然后再用你制作的药品找出能造福人类的方法才是。” “是,蔚晨曦大人,小人明白了!”严守嗣总算笑了。 “你明白就好。”看他总算恢复精神,蔚晨曦也放心了不少,只不过,还有个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横亘在心底。 “怎么了?”看她直盯着他瞧,严守嗣拧眉不解。 “所以,一个月前袭击我们,还有昨天想杀你的人应该就是犯人对吧?” “的确没错,我想,对方知道我想讨回药品,所以想置我于死地。”严守嗣点头。 “那你说,犯人偷药品的理由是什么?难道他杀死的那五名受害者都是他的死对头?”蔚晨曦怎么想都无法接受单纯的王同学与犯人有任何牵联。 “你太单纯了。”严守嗣张开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轻声回答,“他会拿药剂杀人只是为了实验,因为药品只在实验室里做过动物实验,对于人体有无任何功效还不清楚,所以小偷偷走我的药品,当然得做人体实验,等实验成功后便高价卖给地下组织,让组织量产,做成战场上的杀人武器。” “太可怕了!”蔚晨曦吓得双腿发软。 如果这样可怕的东西出现在战场上,那死伤人数恐怕难以计数。 “当第三具尸体出现在英国时,我急忙跑到英国去,但现在,我很肯定凶手一定在台湾,所以我最近都待在实验室里找寻能破解毒药的方法,并且等在那里准备瓮中捉鳖。”一提到凶手,严守嗣的话语里像焚烧着滔天怒火。 “实验室?你在台湾也有实验室?” “嗯。”严守嗣将她打横抱起,让她坐在他腿上,“我父亲在世时十分疼我,他知道我喜欢研究生化,所以在盖严德高中时偷偷要求工人盖了一间秘密实验室,我高中时期经常待在那间实验室里做实验。” “是喔?”蔚晨睁大了眼。 “没错。”严守嗣捏了捏她的鼻尖,宠溺地望着她,“那间实验室,自从我离开台湾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而这一个月来,我日日都待在那里,除了做研究,也时常想起我的父亲。” “那间实验室对你来说一定十分重要了。”过去他很少谈及自己,今日的对谈,令蔚晨曦感觉和他又更加靠近了。 “嗯,那里是我的起点。”他的薄唇吻着她粉女敕的双颊,顿了顿话头才又再说下去,“就是因为那里对我来说十分重要,所以,之前当你闯入我的实验室,我才会如此生气。” “我闯入你的实验室?”奇怪了,她什么时候到过他的秘密实验室?蔚晨曦怎么想也不明白。 等等,该不会…… 水亮的瞳眸圆睁,蔚晨曦一脸诡异地望着他,“理事长办公室的秘密通道就是通往你的实验室?” “真是聪明的小猫。”严守尔在她的唇上偷了一吻, ☆☆☆ 第一次,严守嗣总算明白宠着心上人有多么幸福。 林森北路旁,一间有着高雅装潢的服装店里,在柔美的室内乐声中,穿着简单的蓝色polo衫与米色休闲裤的严守嗣坐在沙发上,踮着脚等待女主角出现。 今早,对她坦承自己的一切后,严守嗣情不自禁地再次拥有她,当两人喘着气分开后,他张开宽阔的胸膛让娇弱的她在他怀里休息。 如此甜蜜的时光、这样美好的两人世界,全都因为远在美国的严老爷子一通电话而打断。 当严守嗣满心不悦地接起电话后,由太平洋另一端传来严老爷子愉悦的声音。 “乖孙子,是我。” “又有什么指教?”严守嗣没好气的问。 “我告诉你,下个星期二是我的生日,我决定在老家办生日宴会,你跟晨曦都要来参加。” “老家?什么老家?”爷爷长年居住在美国,严守嗣还真的不清楚爷爷指的老家是哪一处。 “我的老家当然是台北阳明山上的家!台湾是我的起点,也是我可爱的晨曦所在的地方。”笑话!生为台湾人,死也是台湾魂呀! “喔,那生日宴会筹备得如何?”老人家总是有惊人之举,久而久之,严守嗣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 “放心,我早已经教守封帮我筹画,以他的能耐,我铁定能度过完美的八十大寿,不过呢,如果我八十大寿那天能收到乖曾孙当礼物,我此生也就无所遗憾了。”严老爷子的话里是满是期待。 “曾孙?哪来的曾孙?”难道大嫂怀孕了? “你跟晨曦的小孩就是我的曾孙呀!” “拜托!”听到这里,严守嗣的脸都绿了,“晨曦又不是仓鼠,十六天就能怀孕生子,所以很抱歉,我没有办法给你这个礼物。” 更何况他们俩还是昨天才开始有了进展,现在说这些也未免太早了。 “说得也是,那好,我要你跟晨曦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记得那天要替晨曦挑件漂亮的衣服,知道吗?”好在严老爷子并未老胡涂,还不至于强人所难。 “我知道了,星期二我跟晨曦一定准时出席。”严守嗣勾起浅笑,这一刻,他着实感谢爷爷的安排。 若不是爷爷不断在他身旁敲边鼓,他和晨曦的爱情火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燃烧。 “我等着你们。”严老爷子说完话便心情极佳的收线。 思绪拉回现在,严守嗣望着试衣间的门口,期待蔚晨曦窈窕的身影出现。 虽然蔚晨曦总是穿着雪纺纱洋装,有如天使般绝美,但他还是渴望看见她穿上名家设计师打造的礼服,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试衣间的门被服务人员打开来,接着走出的是身穿浅蓝色礼服的美丽情影。 蔚晨曦的青丝被服务人员高高地挽起,露出细白的颈肩,细肩带的浅蓝色低胸缎面礼服完全凸显她傲人的身材,胸前白女敕的肌肤有着深深的沟壑,礼服下摆长及脚跟,走起路来裙摆随之轻飘,有如海洋女神降临,美得令严守嗣目不转睛。 严守嗣不自觉地站起身,望着她的鹰眸无法移开一丝一毫。 “真美。”他站在落地镜前端详着映在镜子里的佳人。 “谢谢。”蔚晨曦双颊微微晕红。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盛装打扮,当早上得知星期二得参加一场名流云集的寿宴后,她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生怕自己无法称职的扮演严守嗣的女伴。 但是,当他站在她身旁赞许她时,她的心莫名地放松下来,她能感受到他沉稳的魔力,带给她无比的信心。 第十二章 第八章 这个假日,严守嗣带着蔚晨曦选购下星期二欲穿的礼服后,两个人手牵着手逛了东区、西门町、信义商圈,连士林夜市也有他们的足迹。 他的大掌无时无刻都紧握着她的小手,由指间传来的热力感染了她的心,熨烫她的感官。 与严守嗣并肩站在一起,不需要深深的拥抱,蔚晨曦就能轻易地感受到两颗心相依偎,内心充满了无比的力量。 她知道严家家大业大,亲戚们个个日进斗金,心高气傲,绝对不会容许像她这样自小出身贫苦,在单亲家庭中长大的女孩进门。 这一点她老早心知肚明,面对这样的爱情,她是懦弱的、胆怯的,但是,当她的眼对上严守嗣坚定无比的黑眸后,她决定为了他勇敢一次,也为了自己的幸福努力一回。 这个假日,是她自从失去母亲后最快乐的时光了,她相信,无论将来两人能否修成正果,这段相爱的时间将会藏在她心底最甜蜜的角落。 星期一早上,蔚晨曦一早坐着严守嗣的跑车来到学校。 她刚走入艺术科教师办公室,就见到好友吕玫正坐在办公桌前笑望着她。 “干嘛?”蔚晨曦眯起眼,没好气问话。 她不知道吕玫干嘛一早就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好像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被抓包一样。 “你说呢?”吕玫暧昧的勾起嘴角,“从实招来,你昨天早上十一点人在哪里?” “昨天早上十一点?”蔚晨曦放下手提包,一边回想着。 吕玫贼贼地笑着,站起身来到她面前,用娇小身子把好友困在自己与办公桌之间。 “你说,昨天你跟谁出去了?又跟他去了哪里?”吕玫话说到后头,越来越兴奋。 “我……”蔚晨曦开始支支吾吾。 她昨天早上的确一早就出门,而且是跟严守嗣手牵着手一起到信义区的电影院看电影。 蔚晨曦不知该不该老实交代,她记得吕玫十分欣赏严守嗣,若让吕玫知道她与理事长的关系后,吕玫会不会讨厌她? “还不想承认?”吕玫佯装阴狠地眯起眼,从口袋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证物,“你看这是什么!” 吕玫手上拿着一台数位相机,萤幕面板显示出蔚晨曦与严守嗣在人海中相视而笑的画面。 “我……这……”蔚晨曦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理事长在一起的?”吕玫雀跃地放下数位相机,一脸兴奋地抓起她的手,八卦十足地问,“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咦?”蔚晨曦看吕玫的样子完全不像吃醋,反倒像八卦记者逮到独家新闻般兴奋,“你不是也喜欢理事长,为什么我跟他在一起,你会这么开心?” “我喜欢理事长?”吕玫呆了一会儿,总算恍然大悟,“我是喜欢理事长没错,但是我所谓的喜欢是欣赏,才不是你口中说的那种男女感情。” “咦?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没看到理事长很难过吗?”蔚晨曦不解,如果吕玫不喜欢严守嗣,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没看到他是很伤心,这是一定的呀!理事长可是名流耶!能多瞧瞧名流,对我这种市井小民来说是一种生活上的乐趣。”开玩笑,她才不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的花痴女呢! “所以你不会生气?”蔚晨曦怯怯地问。 “怎么可能生气,我开心都来不及呢!”吕玫一脸兴奋地抓住她的手,双眼闪烁着光芒,“晨曦,我告诉你喔,如果你有机会参加严家的宴会,回来后一定要告诉我心得。” “嗯,我会的。”蔚晨曦用力点头。 吕玫望着好友,嘴角扬起弧度,“昨天看到你跟理事长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真的很令人羡慕,看到你能有这样好的男朋友,我总算是放心了。” 虽然吕玫与蔚晨曦相识不过两年,但是两人早已成了莫逆之交,更况且吕玫知道蔚晨曦家境并不好,又是孤单一个人,因此总在全家团圆的日子里找蔚晨曦来家里凑热闹。 现在,看蔚晨曦有了心上人,她想,好友从此就不会再寂寞了。 “谢谢。”好友的祝福让蔚晨曦好感动。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来,走入一道颀长的人影。 “蔚老师,吕老师,你们在忙吗?”莫凯哲带着笑缓缓走来。 穿着深色西装的莫凯哲看来风度翩翩,俊颜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 “莫老师有事吗?”吕玫率先开口问。 “我是来跟蔚老师讨一堂课做化学的复习考。”莫凯哲抓抓短发,神情有些腼觍。 “是这样呀!”蔚晨曦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行事历,“莫老师想要利用哪一堂课做复习考?” 身为导师兼化学老师的莫凯哲教学认真有目共睹,高三学生大考将至,所以商借艺术课挪为复习考之用是不成文的规定。 “这周三的第五堂课,不晓得蔚老师是否方便?”毕竟商借课堂来考试对艺术科的老师实在很抱歉。 “当然可以。”蔚晨曦一笑,拿起笔记下日期后,小脸换上歉疚的神情,“对了,莫老师,上个月我失约,真的很抱歉。” “上个月?”莫凯哲眯起眼回想着。 “就是上个月有一天你约我吃晚饭,结果我不仅没有去,就连电话都没有打给你。”蔚晨曦觉得满是亏欠。 “喔,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而且你也跟我道过歉了,所以就请你别放在心上好吗?”莫凯哲温文有礼的回话。 “嗯,谢谢你,找一天我一定请莫老师吃饭,当作赔礼。”蔚晨曦的心中盈满感谢。 那次的失约让蔚晨曦每每遇见莫凯哲,心底都会充满歉意。 “那我就等蔚老师的邀约了。”莫凯哲朝她笑了笑,看向手腕上的表,“导师时间要到了,我先回班上去。” 当蔚晨曦与吕玫送走莫凯哲后,两人又叽叽喳喳地说了好多关于莫凯哲的好话,在两人心底,他的温文儒雅着实令人欣赏。 不过,在蔚晨曦心中,严守嗣虽然表面上霸道无礼,但是他细心又体贴,才是她心底最欣赏的男子。 ☆☆☆ 一辆辆高级轿车穿梭在阳明山的高级住宅区,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一栋白色仿巴罗克建筑的独栋别墅矗立在花园中,对开的耸立大门今夜完全敞开,迎接由各方而来的贵客。 “好漂亮的花园。”蔚晨曦坐在黑色奔驰车里,双手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的景致。 严守嗣驾车驶入严家老宅,大门后是一条笔直的大道,两旁种植着翠绿的树木与繁茂的花朵和草皮,不时有白色雕像立于其中,令人赏心悦目。 “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也是我从小一直居住到高中毕业的宅邸。”严守嗣勾起嘴角轻声道。 从前他就不是个爱家的小孩,面对豪华却冷冰冰的家里,他更爱到家境不如他,但一家和乐融融的同学家里去。 大掌抚上蔚晨曦细致的大腿,严守嗣的心情是愉悦的,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么愉悦的心情,尤其是当回到这个从未带给他快乐的地方,他竟然感觉到温暖。 “原来你之前是住在这里。”蔚晨曦转过头看着他,小嘴噘得老高,“没想到你从小就住在这么棒的家。” “棒?会吗?”严守嗣撇了撇嘴角,将车子停妥。 “怎么不会?这里又大又漂亮,要是这是我的家,我一定天天都渴望回到家里,不想出门。”待他帮她打开车门后,她兴奋地下车,左看右看。 “这么喜欢这里?”瞧她就像第一次参观动物园的小孩般,严守嗣的心底满是愉悦,大掌牵起小手,但并未往主屋走去,反而走入一旁用石子砌成的小径。 “你要带我去哪里?”蔚晨曦今日穿着长及脚踝的桃红色礼服,生怕高价的礼服会碰着小径旁的草皮,另一手赶紧拉起裙摆。 “我们还有一些时间,我带你到这附近逛逛。”严守嗣走在前头,大掌紧紧握着粉女敕的小手,怎么也不想放开。 闻言,蔚晨曦小脸上盈满愉悦,之后在徒步连严家花园的路上不断左问右问,好不快乐。 第十三章 夜幕低垂,竖在花园旁的路灯亮起,蔚晨曦转过头看向白色主屋,小嘴发出赞叹,“房子变成橘色的,好像皇宫一样。” “嗯,当太阳下山后,灯会感应黑暗自动亮起。建造这栋建筑时,设计师将卤素灯埋在地下,光线不足时,灯会自己亮起,由下往上照亮主屋。”严守嗣站在她身旁为她解说。 从前,他只觉得这栋房子像个牢笼,他就像只被房子箝制住的狮子,只能在笼子里不停咆哮,因此,当高中毕业后有机会可以逃离这里,他可说是头也不回地离开,就连回想都不愿意。 但是,当他的手臂环住蔚晨曦的腰,眼底映入的不再是华丽的牢笼,而是幸福美满的城堡,他心境已因为她而变得不一样。 “我的父亲与母亲感情非常不好,我想,他们两人甚至连一点感情都没有。”严守嗣低哑的嗓音徐徐地道。 蔚晨曦并不清楚严守嗣的过去,因此不知该如何接话。 严守嗣勾起嘴角,低首吻上她的侧脸,“我从小就明白自己的家庭与别人完全不一样,在这里,我感受不到母亲对我的爱,她镇日往外跑,大概是跟那些有钱人的太太一起打牌,或是流连在她养的小白脸那里,印象中,我只有个工作繁忙的父亲,我知道父亲很爱我跟我大哥,但是忙碌的工作让他没有时间陪伴我们长大。” “那你小时候一定很寂寞吧!”蔚晨曦将娇躯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里,美眸看向远方,心隐隐发疼。 “是很寂寞,但是我早已习惯。”严守嗣明白可爱的她是因他而感伤,薄唇扯起笑,继续说下去,“后来,我父亲在我高中时过世,我和大哥毕业后就被退休后一直住在美国的爷爷接到美国住,我爷爷虽然严厉,但很照顾我。” “严爷爷的确很爱你们。”在信里,蔚晨曦可以清楚地在严老爷子的字里行间找到他对孙子们的疼爱。 “我很明白他疼我们的心,也很清楚他疼爱你的心。” “嗯。”蔚晨曦仰起头笑望着他。 严守嗣发现,她的笑容总能带给人无比的力量。 “晨曦,你明白吗,我父亲长年将时间投注在工作上,就连他过世的前一秒钟都是在工作。”严守嗣将下颚靠在她的头顶,恣意地嗅闻她的芬芳,沉静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我绝对不会步上我父亲的后尘,我不会让工作填满我的生活,我要的生活,是与你共享所有时光。” 他的深情告白让蔚晨曦好感动,眸子涌上一层水雾,模糊了眼前美丽的景致。 “我也是,我也要与你共享生命中所有时光。”蔚晨曦拉着他的手,将身躯紧紧偎在他身上。 大掌抚了抚她的肩头,严守嗣将她紧紧拥入怀里,低首吻上她粉女敕的双唇,在这里,他找到了对未来无比的勇气。 ☆☆☆ 晚间七点,宴会准时开始,严守嗣拉着蔚晨曦的手在大厅里有说有笑,身旁围绕着严家所有的亲戚与严老爷子的多年好友。 “这里好漂亮呀!”蔚晨曦抬首,看着挑高大厅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仿古代欧洲风格的大理石梁柱依次立在大厅两旁,显得华丽又壮观。 今晚的生日宴,是严守封的妻子一手筹画,她不仅由法国五星级餐厅请来大厨抵台准备餐点,还请了维也纳着名的室内乐团前来演奏,更细心地亲手插上一盆盆设计感十足的花卉,摆放在大厅与主屋门口,让整场宴会看起来既高雅又别致。 “大嫂很费心的准备这场宴会,我听我大哥说,大嫂为了这次宴会还搭机往返在好几个国家与城市,让大哥十分舍不得。” “我可以看得出你大嫂十分用心。”蔚晨曦看看整场宴会的流程,便能明白宴会的前置工作有多么繁琐。 “下回爷爷生日,你就跟大嫂一起准备好吗?”严守嗣在她耳旁轻声问。 听出他竟在她毫无准备下订下了两人的未来,她的小脸蓦地嫣红。 “不肯?”没听见回答,严守嗣挑起眉。 “不是!”蔚晨曦抬起头,小嘴噘了噘,害臊的低首,“当然好,我很乐意。” 这个女孩总是让他无法克制的想要拥抱她!严守嗣张开双臂,不顾众目睽睽,低首吻上她粉女敕的小嘴。 相爱的两人看不清身旁所有的人,他们的视线里只有对方存在,不过,两人这般浓情密意,让站在二楼看台的严老爷子十分满意。 “爷爷,您在看什么?”严守封出现在严老爷子身旁。身穿深蓝色双排钮扣西装的他十分高大,令人望而生怯。 “你看。”严老爷子指着大厅里相拥的两人,嘴角勾起满满的笑意,“守嗣跟晨曦两人感情这么好,我看了好欣慰。” 严守封顺着严老爷子的手向下望,只见严守嗣紧紧拥着身穿桃红色礼服的长发女孩,脸上则是露出他从未见过的幸福笑容。 “守嗣跟蔚小姐在一起了?” “是呀!我老是告诉你们,晨曦是个好女孩,也是我最喜欢的媳妇人选,哪像你的媳妇……”严老爷子一提到严守封的妻子,心下老是不开心。 “爷爷,她没有任何不好,别这样说她。”严守封护妻心切。 “算了、算了!只要你开心就好。”严老爷子摇手打断他的话。 严守封很明白爷爷对蔚晨曦有深深的愧疚,她能得到幸福,对爷爷而言就是无比的安慰,因此,在爷爷八十大寿这天,他不想与爷爷争论关于妻子的事。 这时,负责今日招待事宜的王管家从大厅走到看台上,站在严老爷子与严守封身后,“老爷,您该出席了。” “我知道了。”严老爷子拉拉身上的西装,越过严守封自旋转楼梯走下。 当严老爷子出现后,大厅里欢声雷动,每个人都不断地高声祝福他生日快乐。 “守嗣,好久不见了。”在嘈杂的声音中出现一道软软的女声,在严守嗣与蔚晨曦身后响起。 严守嗣与蔚晨曦一起转过身。 只见一名高挑的鬈发女子站在严守嗣身后,粉色薄唇勾起兴奋的弧度。 “齐筠,好久不见了。”严守尔对她一笑。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呀!”齐筠上前勾起他的手,一脸抱怨地摇晃他的手臂。 “我们当邻居这么多年了,怎么会忘记你。”严守嗣淡淡地说。 蔚晨曦站在一旁,发现齐筠有意地插入两人之间,还很有技巧地用手时推开她,要她别打扰她与严守嗣叙旧。 齐筠没有给严守嗣说话的时间,不断讲着蔚晨曦从未参与的过去,让她只能尴尬地站在那儿。 回过头,蔚晨曦看了看四周,每个与会人士全都穿上高级礼服,男子身上的手表一只比一只更精美,女子所戴的珠宝一串比一串更晶灿,他们有说有笑,每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熟稔。 蔚晨曦一个人都不认得,不,应该说,她认得其中几名成功人士,只是身为市井小民的她,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美眸瞧见人群中严老爷子被一群亲戚包围,蔚晨曦自知什么也不是,因此她并没有上前打断亲朋好友叙旧的勇气,只好一个人站在原地。 当严守嗣的眼神与她对上时,蔚晨曦旋即扬起浅笑,表示她并不在意被冷落。 “守嗣,你哪时回台湾的,怎么都没有通知我呢?”齐筠满心不悦,粉唇高高噘着。 “我回台湾有私人行程,没有时间跟你联络。”对于齐筠的纠缠,严守嗣开始感到不耐烦。 “怎么这样说嘛!”见他如此冷淡,齐筠满心不依,这时,她的眼瞥向一直站在一旁不语的蔚晨曦,语气充满挑衅,“她是谁?” 蔚晨曦知道总算轮到介绍她了,急忙站直身躯勾起和善的笑,“你好,我叫作蔚晨曦。” “蔚晨曦?”齐筠以不友善的眼神由上而下打量着她,“你是守嗣的谁?不会是女朋友吧?我怎么在社交场合都没有见过你,你家是做什么的?你爸妈又是谁?” 齐筠一看就知道蔚晨曦身上的礼服是当季最新款,一件要价五十几万台币的设计师款式,既然她能穿上如此高价位的衣服,就表示她家境富裕,但是,纵横社交场合二十几年的她,却连诗晨曦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过。 “我……”蔚晨曦期期艾艾地不知该如何回话。 她总不能说她是高中老师,从小父亲就抛下她与母亲,跟情妇另组家庭,母亲生前除了在一间小公司当会计,晚上有时还会带着她到附近捡可做资源回收的瓶罐,才供得起她高额的钢琴家教费用。 一只宽厚的大掌落下,紧紧地拥住蔚晨曦的肩头,让娇小的身躯倚靠在健壮的体魄上。 “晨曦是我的女朋友,她跟我爷爷十分要好。”严守嗣严肃地道。他不能容许有任何人用言语、眼神攻击他的爱人。 严守嗣认为,蔚晨曦虽然自小家境不好,但是她热心助人,善良体贴,齐筠外表上的高贵永远比不上蔚晨曦认真生活的璀璨光彩。 “女朋友?你已经有女朋友了?”齐筠忍不住拔高音量,她还以为自己与严守嗣会有可能。 “我跟晨曦是男女朋友,怎么,你有意见?”严守嗣用力缩紧手臂,让蔚晨曦更加贴近他,以行动宣告他的所有权。 “我怎么会有意见。”齐筠急忙挂着微笑,心底老大不高兴。 见严守嗣在他人面前宣告两人之间的关系,蔚晨曦的心里感到无比温暖,此刻的不安在他的拥抱下顿时化为轻烟。 蔚晨曦从来不知道,有个人可以依靠的感觉真好,她仰起头望着严守嗣带着淡笑的模样,心底更加爱着他,从见面的那一刻到现在,没有一秒钟是停止爱他的。 严守嗣直接拥着蔚晨曦离开齐筠的视线。 在大厅一角,他低首吻上她甜甜的芳唇, 看见他的黑眸中透露出危险的气息,蔚晨曦噘了噘双唇,挣月兑他的拥抱。 “我想去一趟洗手间。”蔚晨曦拉起裙摆,急忙逃出他的视线。 “晨曦。”严守嗣望着她的背影叫道。 蔚晨曦回过头看着离她约有十步距离的严守嗣,在她眼底映出的是身穿黑色西装的黑马王子。 “爷爷说要见你,等你从洗手间出来后就沿着旋转楼梯到二楼左手边第三间房间,我和爷爷会在那里。” 严爷爷要见她?蔚晨曦水眸圆睁,一脸兴奋,“爷爷今天要见我?”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严爷爷了,她还以为今日宾客众多,轮不到她单独跟他老人家说话呢。 “嗯,我跟爷爷在房间里等你。”严守嗣瞧蔚晨曦开心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淡笑。 蔚晨曦用力地点点头,转过身踏着愉快的步伐离开严守嗣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