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的诱惑》 第一章 第一章 淅沥沥……哗啦啦…… 落在檐瓦上的雨水敲出巨大的声响,随着风雨狂肆扫荡,屋瓦飞、土墙裂,四周满是水气。 不一会儿,漏水的布棚下传来孩子们嬉笑的声音,他们不怕风雨,在水窟窿上踩水跳跃,脸上的笑容与大人们眼中的忧色形成强烈的对比。 七里巷内的孩童平日连三餐都成问题,更别说是娱乐,因此一堆土、一洼水都能成为他们游戏的场所。但大人心底清楚,雨愈大屋子就会愈残破,今年夏天风雨再不然,可能不用多久他们会连个栖身之处都没有了。 苑苑看着屋内滴滴答答的惨状,顿起焦虑,“该怎么办是好?连我住的屋子都变成这副样子,柳爷爷与严婆婆的屋子不是更糟糕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了,她得想办法多挣点银子来改善七里巷的生活才成。 她立刻打了把破油纸伞走出家门,先将两位老人家接到家里暂住,“柳爷爷、严婆婆,您们就待在这里,桌上的午膳已经热好了,快吃吧!” “你不吃吗?”严婆婆问道。 “我已经吃过了,您们全都吃完没关系。”事实上米缸内的米已剩不到一把,煮了将也只有两碗,她根本还没吃呢!不过她并不在意,因为她是年轻人,一天吃一顿就足够了。 “我还要出去一下,吃完碗搁着就好,我回来再收拾。”苑苑笑了笑,随即走出七里巷。 走在湿泞的黄土地上,溅起的泥巴将她的裙摆染上点点污渍,小小的绣鞋已变得脏兮兮。一段路后,她隐约发现后头似乎有不寻常的脚步声!猛一回头,除了灰暗的天空、一地的泥泞以及粗大的雨滴外什么也没有。 她摇摇头自嘲一笑,“什么嘛!这种鬼天气谁会跑出来跟着我这种穷到都快被鬼抓去的女人?” 旋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好几里的路程,苑苑终于来到北京城的悦门酒楼。 听说这间酒楼是京城王孙贵胄们最爱来的地方,又听说只要有机会进这些贵族的府邸堡作,挣得的薪俸可要比外头多上数倍,拿那些银两来改善七里巷的生活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在七里巷内,阿球哥在矿山打杂,小圆妹妹左耳听不见,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人缝补衣裳,钱大叔口齿不清,便靠一手好字在市场的角落写对联摆摊,如今能卖给人家做丫鬟的就只有她了。 虽然她没有任何技能,却拥有一股天生的干劲儿,只要有人愿意用她,她肯定会卖命的做、拼命的做。 一进入酒楼之前,她先将油纸伞伴在外头,一入内就直接走向掌柜,有礼地问道:“掌柜大叔,有消息了吗?” “没呀!最近似乎没听说有哪个府邸缺丫鬟的。” 掌柜摇摇头,对她露出歉然的笑容,“不过我会再替你留意的,雨这么大你还跑来,要不要喝点热汤再回去?” 她敛下眼,难掩失落的表情,因为明天要吃的米还不知在哪儿?七里巷内二十张嘴又要吃什么,而他们又要如何度日? “谢谢,我能不能将汤带回去?”雪庆大娘刚生了小娃儿,是该喝点汤补补身子。 “又要给别人喝了?”他哪会不懂她。 “嗯。”她笑笑。 “你这丫头,看看你的脸色,再不好好照顾自己,先倒下的会是你。”掌柜摇“摇头,“我去看看有没有多的菜,你一块儿带回去吧!” “多谢掌柜。” 一会儿,掌柜将汤和菜交给苑苑,苑苑道谢后正要离去,突然看见一位大婶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裘掌柜……裘掌柜呀……”大婶气喘吁吁地喊着。 “什么事呀?花嬷嬷。跑得这么急,瞧你衣裳都湿了,没坐马车来吗?”掌柜连忙拿块干布给她擦身。 “怕碍了你做生意,马车停在对街。”她用手绢拭拭额上的雨水,“说正经事,上回我来这儿的时候,你提过有位小泵娘想找活儿是吗?她人呢?” “你来得正好……苑苑……苑苑……” 正要跨出门槛的苑苑停下脚步,只见掌柜正笑着对她招手,“快过来,你有活儿做了。” 苑苑眸子一亮,连忙走过去。 “这位是顾义西院府的管事花嬷嬷。”掌柜又对花嬷嬷做着介绍,“这位就是要找活儿的姑娘,她叫苑苑。” 花嬷嬷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又拉过她的手心看了看,“是干活儿的手……” “我会认真工作的,拜托您用我,管事嬷嬷。”苑苑恳求道:“我一定为好好做,一辈子为您效力。” “我不需要你做一辈子,只不过今天需要个帮手——” “只是临时的?能不能让我在府邸待下,我绝对会竭尽心力为府邸卖力的。”她急着道。 “这……我只是个管事嬷嬷,府邸是咱们主子的,别您呀您的喊我。”花嬷嬷这下可伤脑筋,“反正不管怎么样,现在你先来帮忙,我看看你的手脚俐不俐落,再和总管商量看看。” “真的?!好,我马上和你去。”苑苑露出欣慰的笑容,至少她还有机会的。 “那就跟我来吧!”花嬷嬷领着她来到外头,坐上停在对街的马。 “这……这马车好漂亮!”苑苑头一次坐这么舒适豪华的马车,里头的壁布全是着名的湘绣,上头绣着花草、鸟翔、山水……栩栩如生。 “算你幸运,否则平常可没这机会让下人坐马车。”花嬷嬷一副自傲的口吻说道。 “是,谢谢管事嬷嬷给我这次机会。”看着外头的雨直拍打在窗上,被厚厚的透明油纸板挡在外头,苑苑头一次觉得雨天也可以这么安心。 马车辘辘,溅起京城石板地的水花,直往顾义西院府急奔而去,就如同苑苑此刻的心情,急切又忐忑。 来到顾义西院府后,苑苑才明白原来是位已退休的大学士汪和回京探望皇上和几位老友,在众多故友同侪中,他与光禄大夫顾卓拜感情最为深厚,今日特地前来拜访。 因而,整个顾义西院府为了这位贵客忙得不可开交。 偏偏主事的尔清贝勒爷不在府中,老爷又不太管事,上上下下为此忙成一团。 苑苑先是帮忙打理环境,接着便是上菜、分装酒壶,最后待客人尽兴离去,又得进行打扫,直到可以歇息时已是夜幕低垂。 “苑苑,这是今日的工钱,你好生收着。”花嬷嬷拿了笔银子给她。 “可是……” 她急着想问话,却被花嬷嬷打断,“我懂你的意思,也看出你手脚俐落也很勤快,该是个好的下人,不过这事不能急,今儿个太晚了,明天我再跟总管问一下,有消息会通知裴掌柜,你再去那儿问问。” “是,我知道。”虽然不能得到肯定的答复,但苑苑仍对她充满感激,“谢谢你今天给我干活的机会。” “天色不早,快回去吧!”花嬷嬷叮咛几句后便离开了。 苑苑于是离开顾义西院府邸。 此时风雨已歇,但满地泥泞路更难行,才走没几步她脚上的绣鞋已经湿透。 “从悦门酒楼来到这儿坐了马车,现在要靠两条腿走这段路是有点儿辛苦。”虽然她自认脚程够快了,不过要在这个无星无月的夜里模回七里巷,并不容易哪! 走了两个时辰后,苑苑来到北京城最着名的仙北道,这儿之所以着名,是因酒楼多、脂粉味儿浓、妓院林立,春意无限。 误入花街的苑苑诧异地望着这儿红灯笼高挂的景象,在街道上走动的人似乎比白天还多!尤其每扇华丽的大门外都尊坐着男男女女,每见一位大爷经过,都强拉着人进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就在她看见有对男女打从里头出来,还在大街上做出亲昵的举动时,她才恍然明白,难道这里就是男人最爱的温柔乡?! “天,我怎么会误闯这种地方?”眼看街上的男人个个醉意醺天,见到女人就搂,吓得她拔腿就跑! “啊!”突然她撞上一样东西……不,是一个人,她揉揉发红的鼻,徐徐抬头,“对……对不起……” 顾尔清看她一眼,连句话也没说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这人怎么搞的,跩个二五八万的样子。”于苑苑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才要举步赫然发现自己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块漂亮的玉佩! 她赶紧拾起,拿到红灯笼下仔细瞧瞧,顿时心头一惊,“老天!是块好玉啊!” 虽然苑苑出身贫困,但她为了攒钱接触过不少东西,识货的能力可是非常的强。 这到底是谁掉的?猛地,她想起那位被她撞上的男人,该不会是刚刚…… 按理说她是该赶紧还给人家,但是旋念一想,这块玉佩不但可以让七里巷老老小小今年冬天得以温饱,还能帮大家修缮屋瓦、为严婆婆治病…… 因此,她犹豫了…… 突地,她的肩膀被人用力一拍,接着听见背后的人说:“东西还我。” 苑苑赶紧将玉佩藏到背后,“什么东西?” “你手里的东西,拿来。”顾尔清的嗓音放沉,“别以为你耍点小伎俩,就可以扒走它。” 扒?!苑苑瞪大眼,“谁扒你东西了?这块玉佩是我捡到的,你又凭什么说是你的?” “哦!”他半眯起眸子,“原来你想占为己有?” 苑苑猛摇头,手里的玉佩仍抓得紧紧的,“我才没……没这个意思,只是你得证明东西是你的,我才能还你。” “你看看玉佩反面是不是有个『顾』字?”他为了找人已经累了一天,实在不想再把精力花在和她争论上,直接点出事实。 苑苑眉儿轻启,翻过玉佩一看——啊!丙真有个“顾”字刻在上头。 她失望的垂下眼,没想到重建七里巷的希望就这么一下全泡汤了! 既然这块玉佩是人家的,总不能老掂在手里,她不舍地将玉佩还给他,“拿去吧!以后别再掉了,否则我一定拿了就跑。”她实在很需要银子哪! 又看了眼对方俊逸的脸孔,她收回眼神,转身离开。 顾尔清垂下眼,视线正好落在她脚上那双已湿透的鞋,就不知她到底走了多远的路?然而他不再多想,收起玉佩继续朝前走。 第二章 不一会儿,苑苑折回了,她小碎步地来到他面前,“请问……您是贵族吗?”瞧他这身穿着打扮肯定是了。 “如何?” “能不能让我在您的府邸吧活儿,我需要工作,我很勤快,就算一个人做三个人的事也不成问题。”说着,她因为心急,眼角溢出了泪。 这滴泪不知为何竟直入他眼底,让他猛然一震。 “这大街上全是人,也有不少贵族,为何挑上我?”顾尔清眉角挑起,看看满街的人。 “因为……只有你没醉。”她害怕的指着其他男人,身上全都飘着酒气。 他瞧瞧她身着补丁的布衣,于是说:“我没办法帮你,时候已不早,请你别挡路。” “我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那……那我明儿个再来京城找您?”如果有希望,就算走再远也没关系。 “你——”北京城内的人情向来淡漠,他很不习惯这么会纠缠的女人。 “拜托。”她双手握拳,眼底泪光闪闪,只差没跪下来。 “我劝你还是——” 顾尔清的话还没说完,他的随身侍卫于坚便快步走来,“贝勒爷,我们已经找到线索,目前『兮秋院』最为可疑。” “哦!那就去看看。”他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苑苑说:“你不是想干活儿吗?那就快来。” “我——呃,是。”她露出惊喜的表情,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还是跟了过去。 到了一处比刚才那条街更热闹的弄堂口,顾尔清和于坚停下脚步,直往旁边一间妓院瞧。 见他们动也不动地观望着,苑苑忍不住摇摇头,小嘴啧啧两声。 “你那是什么口气?”顾尔清蹙眉望向她。 “我还以为有啥重要的事,原来您就跟那些醉鬼差不多。”她不屑的撇撇嘴,“想进去就进去吧!” “你这丫头,那是什么态度?”于坚上前一步想教训她,却被顾尔清扬臂拦下。 顾尔清又转向她,“要进去的人是你。” “什么?”苑苑捂着唇,急退一步,指着他们的脸,颤抖地说:“你们该不会是想把我卖到这种地方?” “你——”他打量她一番,“这里头的花娘个个内外兼备、琴棋书画样样通,你有资格吗?” “我……我虽然不会那些,但总不会不如她们吧!”她为自己说话。 “少废话,既然是贝勒爷的吩咐就去做。”于坚急躁的开口。 “原来您是位贝勒爷!”她张嘴低呼,难怪这么心高气傲,“就当我刚才没有向您要求,我走了。” 她急急转身,还没跨出一步就被于坚挡下,接着又听见顾尔清冷冷地开口,“你非进去不可。” “为什么是我,又为何我要进去?”她紧张地问。 “因为他们都认识我,我要你进去找一个年近四十岁的疯女人。”他深阒的眸心一紧。 “什么?疯女人!”到底要做什么呢? “对,别问太多,你快进去。”顾尔清催促道。 “可是……要我进去可以,贝勒爷,您得答应收我做府邸的下人,可以吗?”她的双眼带着乞求。 “刚才你不是要我当你没提过这回事?”顾尔清半眯起眸,睨着她鬼灵精怪的小脸。 “我现在后悔了嘛!”苑苑虽然害怕,但是为了七里巷里那些比亲人还要亲的人,就算再胆怯,她也不能退缩。 “呵!我还是头一次遇到一个女人敢『要胁』我!”他的表情闪过不屑。但在顾尔西院府安插个下人对他而言不过易如反掌,他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那我就做第一个威胁你的女人。”此时她也豁出去了。 “胆子不小。”顾尔清沉吟半晌,才道:“好,我答应你,快进去吧!” “真的?!”她绽出微笑,兴奋地抓住他的手,“谢谢您贝勒爷,您的恩情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你这是干嘛?放开贝勒爷。”于坚拉开她。 “啊……我因为太开心了才会……好,我马上进去。”苑苑已经管不了进去后会发生什么事,直往兮秋院里冲。 她先是偷偷模模地跟在一个满身肥肉的男人身后,躲过那些保镳的视线进入院内。里头极为嘈杂,除了女人、恩客外,还有一些男女杂工,因此多了苑苑一个不起眼的姑娘,并不太引人注意,她也趁此机会四处找人。 “如果是疯女人应该是关在柴房之类的地方……”她边找边想,朝后面继续走去。 绕了会儿,她终于找到柴房,而且门也没关紧,她慢慢推开门走进去,目光在里头转了圈却什么也发现! 怎么办?如果找不到他说的那个疯女人,他是不是会收回承诺,不给她工作了? 不行,说什么她都要找到她。 离开柴房,她模黑继续找,终于看见隐在一株老柳树后的仓库,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或许有她要找的人。 走到门边,她试着将门推开,但是门却锁得牢牢的,根本无法打开,难道仓库里藏了什么宝贝吗? “怎么办?会不会人真的在里面?”就在她在外面喃喃自语时,突外办见里头传出声响, 苑苑贴近门板想听清楚,仿佛听见里面有人喊着,“我要吃饭结我饭吃……”天,该不会就是那个疯女人? “谁?是谁在那里?”糟了,她被发现了! 背后赫传来急奔而来的脚步声与呼喊声,吓得她转身就跑,冲出兮秋院。 “贝勒爷……贝勒爷……”她一个煞不住脚步,竟扑进他怀里。 “莽莽撞撞的在做什么?”顾尔清猛地推开他。 “对不起!”苑苑赶紧后退一步,气喘吁吁地说:“贝勒爷,我找到了……找一到那个疯女人了。” “哦!在哪儿?”他浑身绷紧,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 “仓库。”她很认真地说。 “于坚,咱们进去。” 两人随即朝兮秋院走去,苑苑也赶紧尾随于后。 鸨娘见有贵客上门,立刻上前招呼,“这不是顾义西院府的阿清贝勒吗?快请进,不知您要点哪位姑娘?月琴还是惜惜?” 顾尔清不理会她,脚步未停地直往后头走去。 “尔清贝勒爷,您到底要找什么,里头什么都没有呀!”鸨娘一脸迷糊地跟在后面。 “你说在哪儿?”来到内院,他止步问着苑苑。 “在这儿走。”苑苑指着右边,“就在那株柳树后面。” 不一会儿,他终于看见仓库,目光紧眯地对鸨娘说:“把门打开。” 鸨娘心头一惊,张嘴结舌道:“贝勒爷,这只是间仓库,您进去要做什么呢?只会弄脏您的衣裳。” “我再说一次,把门打开。”他不耐地斥责。 “是……”鸨娘吓得双腿一软,几乎跪了下来,“请……请稍等。” 她立即掏出钥匙,颤抖的将门开启,当门一开,顾尔清立刻冲了进去,果真在屋里角落看见一位满脸污秽、骨瘦如柴的人。 但是……是个男人! “吃饭,我要饭……”他又开始喃喃念着。 站在一旁的苑苑捂着嘴儿,惊呼了声,“天!” 是她搞错了吗?误把这个人当成贝勒爷要找的疯女人?! 顾尔清颦额蹙眉地转首望着苑苑,“你说找到,就是他?” “我……我听到声音,以为是……是……”她瘪着嘴儿,脸上净是懊恼。 他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接着又问鸨娘,“他是谁?” “他是咱们这里的杂工,很不安分,之前老是对姑娘们动手动脚的,我就把他关进仓库处罚他,一天只给一顿饭吃。”鸨娘赶紧做出解释。 “哼!”顾尔清猛一甩袖,愤而离开。 苑苑立刻追了出去,“贝勒爷……尔清贝勒爷……” 他顿住脚步,回头望着她,“你还想做什么?” “对不起,我以为他就是您要找的人,您刚刚也看见了,那仓库的门锁着……我没办法看清里头关着什么人,所以——” “住口!”他淡冷地回道。 她的表情一垮,难过的就快要哭了。是她不好,是她没搞清楚,害得他空欢喜一场。 她不愿放弃地直追过去,“我还能进您府里干活儿吗?贝勒爷……” “你确定你可以做事吗?”他讥诮地睨她一眼。 “我很会做事的,求求您。”她咬咬唇,小声说道。 “我看算了,你还是回去吧!”顾尔清抛下这句话后便对于坚说:“我们走。” 苑苑怔怔地站在原她,失望的掩下双眸,轻声道:“真的没办法吗?您就不能原谅我一时的过失吗?” 怎么办?七里巷的人们又该怎么活下去? 看天上又开始飘起雨,她只好举步往回家的方向走…… 渐渐地,雨下得愈来愈大,彻底绝望的苑苑只能傻傻地站在雨中,脸上的泪和雨全混在一块儿,整个人好无助……好无助…… 第三章 第二章 当苑苑一身湿透回到七里巷,天际已是一片白亮。 严婆婆见了惊喊道:“天,苑苑,你怎么不打伞,全身都淋湿了!” “伞不知去哪儿了。”她无力地说。 “那快……快去换件衣裳,没有伞就该躲一下雨嘛!” “婆婆,这里有一些银子,您……您先拿去煮些粥给孩子们吃。”那是她在顾尔西院府帮忙的酬劳。 “你一夜没回来就是去筹钱?”严婆婆拿了干净的衣裳给她,“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我们这些老人,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苑苑换好衣裳,皱起眉道:“您怎么这么说?当年若不是因为您和柳爷爷收留我们这些无父无母的孤儿,我们可能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可是……” 苑苑虚弱一笑,“现在我长大了,该回馈七里巷才是。” “天,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糟?”严婆婆握住她的手,赫然发现她的小手烫得灼人,“你真的病了,这些银子还是去请大夫来看看吧!” “不用了!”苑苑摇摇头,“家里还有一些老姜,煮碗姜茶喝驱驱寒就行。”说着,她便准备去煮姜茶。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快上床躺着,我来煮给你喝。”严婆婆逼她躺下,然后走向灶,拿来老姜俐落地洗洗切切…… 苑苑看着婆婆佝偻的背影,不禁想起这十几年来她和柳爷爷陆续收留一些孤儿寡母或是身体有缺陷的人,他们帮助了许多人,如今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该是她报答二老的时候了。 “再煮一会儿就可以喝了。”严婆婆打了盆水走过来,拧了布放在她滚烫的额头上,看苑苑已闭上眼,就连呵出口的气都冒着热气,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想想不对,严婆婆立刻走到外头,正好看见阿球回来,立刻喊道:“阿球……阿球你快过来。” 阿球连忙走过来,“严婆婆,怎么了?” “阿球呀!这些银子你拿着,快带苑苑去大夫那儿看看。” “苑苑怎么了?”阿球一听可急了,“我去看看。” 阿球长苑苑三岁,年龄相近,从小便玩在一块儿,久而久之他对苑苑也萌生了爱意。 他推开门,当看见苑苑躺在床上喘息着,立刻将她抱起,“你忍忍,我送你去大夫那儿。” 说着,他便抱着苑苑走出七里巷,朝大夫家而去。 就在半路上,苑苑缓缓张开双眼,抓住他的手臂,“阿球哥,别去……我要回七里巷。” “你说的是什么傻话,身子都烫成这样了,还逞强!”阿球竖起怒眉,“你非去不可。” 在阿球的坚持下,苑苑被送到大夫那里,经过诊治后确定是受了风寒,拿了药帖子抓了药就回家了。 回到七里巷后,阿球立刻煎好药让她服下。 苑苑喝下汤药,望着阿球,“谢谢,其实不必为我浪费银子看病的,况且我们说好要把钱存起来改建七里巷的。” “银子再赚就有,不差看病这点儿银子。”阿球瞪着他,“难道你想死吗?大夫不是说了还好去得早,否则就麻烦了。” “我——”苑苑不曾见阿球对她这么凶过,吃惊的吐吐小舌尖,“阿球哥,你干嘛吓唬我?” “我可没有吓唬你的意思,下回再让我看见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我就……我就不出去干活儿了,就让你一个人累到死。”阿球没念过什么书,情急之下竟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嘛!讨厌。”她鼓起腮。 “就算让你讨厌一辈子我都会这么做。”阿球双手叉腰,怒眉高耸,可见他是真的生气了。 “好啦!我知道就是了。”她打了个呵欠,“怎么突然想睡了……” “喝了汤药就睡吧!”阿球为她盖好被子,“严婆婆说你昨晚一夜没回来,等你醒来我再好好问你。” “天,真的好困。”苑苑抓了被子蒙头一盖,心忖如果让他知道她昨晚做了什么蠢事,肯定会笑掉他的大牙。 只是,顾义西院王府……到底有没有可能收留她呢? 才休息不过两天,苑苑趁天气转好又急急出发,前往五里外的悦门酒楼。 “掌柜,有消息吗?”一入内她便问道。 “是苑苑呀!我看这样吧!如果有消息我派人去七里巷通知你好了,最近天候不佳,走这么远的路可不轻松呀!”掌柜着实不忍心见她来回走这么远的路,脚底不长茧才怪呢! 听掌柜这么说,苑苑已经知道结果,她气级地垂下脸,“还是没有消息?” “苑苑……”装掌柜瞧她垂头丧气的,虽不忍心却又帮不上忙。 “没关系,其实我是正好有事进京才顺道过来问问的,既然没有消息,那我这就回去了。”苑苑对他笑笑,才要离开,就见店小二从二楼奔了下来,“掌柜不好了,楼上的客人大发雷霆,说咱们的白肉鱼辣姜汤不够道地。” “你是指尔清贝勒?”装掌柜紧张地问道。 “没错,但嫌咱们菜色的不是尔清贝勒,而是他带来的那位贵客。”店小二发抖地说:“而且我看贝勒爷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我当然知道白肉鱼辣姜汤不够道地,那可是失传近二十年的口味,要做到道地可不容易呀!”掌柜也很苦恼。 “说也奇怪,听说尔清贝勒爷在月前就开始带着那位贵人四处去吃这道菜,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小二不解地问。 “这我哪知道。”掌柜的头已经够疼了,哪有精力想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肉鱼辣姜汤……”苑苑低语着,不知为何脑海突然闪过煮白肉鱼的画面…… 对了,那是她很小的时候,娘做菜时她都会在旁观看,由于住在湖边,娘最常做的就是这道菜了! “不行,绝不能得罪贵客,我得赶紧上去看看。”掌柜说道。 “等等,掌柜,我会做这道菜,请您上去告诉他们好吃的白肉鱼辣姜汤马上就端上去。”虽然她不确定是否道地,但是绝对有把握做得美味。 “苑苑,你真的会?”掌柜不敢相信。 “信我一次吧!我不会害您的。”她很真切地说:“否则现在这情况,不做出对方满意的口味,也无法让对方消气呀!” “好吧!那就让你试试,拜托了。阿健,带苑苑去厨房,我得上去安抚客人。”掌柜拭了拭汗,急急上楼去。 苑苑来到厨房后,凭着单薄的印象开始做菜,原本记忆并不深的她在看到白女敕的鱼肉、老姜母与辣椒酱时,猛然想起当年娘做菜的细节,仿佛娘就在身边,一边切着鱼肉一边对着她笑。 “娘,我一定会做出全天下最好吃的白肉鱼,绝对不会让您丢脸的。”对娘亲的思念油然而生,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然而她打起精神,把思念的情绪收拾起来,专心的做好这道菜。 “可以了,让我端上去吧!”苑苑对阿健笑了笑,端着这道菜往二楼走去。 当她看见掌柜站在桌边服侍贵客,立刻走过去将汤送上,“这是我做的,请尝尝合不合您们的口味。” 才抬头,苑苑就对上尔清贝勒那双炯烈的大眼,她随即移开目光,不再说话。 “你做的?”坐在尔清贝勒对面的大爷抬头问:“是最正统的做法吗?” “我不知道所谓的正统是指什么,但我确定这是最美味的。”她从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好有胆识的小泵娘,好吧!我就尝尝看。”那人拿起汤匙先喝了口汤,只见他眸子一瞠,接着又拿筷子夹了块鱼肉放嘴里,“没错,就是这个味道,这就是最道地的味道。” 闻言,尔清贝勒立刻站起,眯起一对利目问道:“你怎么会这道汤的做法?” “贝勒爷,您怎么了?”她被他激动的反应给骇住。 “别问这么多,快回答我。” “是……是我娘教我的。”苑苑提着心口望着他。 “你娘在哪儿?”顾尔清的口气愈来愈急躁。 “我娘早就去世了,尔清贝勒,您到底怎么了?” “于坚,将她带回府邸,我要亲自审问。”他随即转身对那位品尝的大爷说:“谢谢你了,刘魁。” “你们到底想干嘛?为什么要抓我?尔清贝勒,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放开我,我不能被抓走……”苑苑不停大叫,“您不肯用我就算了,但是让我回去,我要回去——” 可惜,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用,顾尔清冷着一张脸,漠视她的呼喊,以强硬的手段将她带回顾义西院府。 苑苑待在一间屋子里,不安地来回踱步,心想着七里巷没人知道她去悦门酒楼,这会儿突然不见了,他们会有多着急呀! 对了,裘掌柜!他应该会派人去七里巷通知他们吧? 怎么想都想不透尔清贝勒将她囚在这里有什么目的?是那碗汤出了什么问题吗?天,她的脑子想得都快炸开了! 就在她满心疑虑时,房门突然开了。 苑苑回头一看,就见顾尔清站在那里!她紧张地清了下喉咙,发出细如蚊蚋的声音,“贝勒爷。”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盯着她的眼睛,“你不必这么紧张,我有几句话想问你,你老实回答我就行了。” “要问什么好好说就行,为什么要用强硬的手段把我带来?”尽避对方是高高在上的贝勒爷,她也忍不住抱怨几句。 “我承认我在酒楼时太激动了,但是为了避免你溜掉,只好先把你带回来。”他语气中的不在意多过歉意。 “那么您到底要问什么?”她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等着他发问。 “我想知道你娘为何会那道汤的做法?”他挑高一对飞扬的剑眉。 “嗯……”既然他这么想知道,苑苑偏就不要乖乖回答。谁教他之前说话不算话,答应收留她在府邸做事,却又食言。 “快回答。”他可等不及了。 “我忘了。”她淘气的鼓着腮帮子,一双大眼直盯着天花板。 “你这个女人——”顾尔清挺直背脊,怒视着她,“是不是又打算威胁我?知道吗?我这辈子最痛恨这种人了。” 她赶紧澄清,“我可不敢威胁贝勒爷,只是我的脑袋向来不好,得用力回想才成。只不过……要想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顾尔清一眼就看出她是故意不说的,真没想到会有人不要命到这种程度,若不是他还有话询问她,肯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这样吧!等我想到了再告诉您。”苑苑看看外头,“天色都快黑了,就让我先离开,我不想再顶着月亮走五里路。” 闻言,他双目一湛,“你的意思是那一夜你走了五里路回去?”旋即他又想起她那双湿透的鞋,眼神随之往她的鞋尖望去——蓦地,他眉心轻松,没想到她穿的还是那双破鞋。 “是呀!”她不以为意地说。 “你听好,如果想在我府邸做事就得认真回答我的问题。”算了,他投降吧! “什么?”她做出掏耳朵的动作,“我有没有听错?不知道贝勒爷会不会下一刻又说话不算话的赶我走了!” 第四章 “你——”他重打了下桌面,赫然站起,“你是故意要激怒我吗?” 苑苑吓得往后退,偷觑着他铁青的脸孔,“这么看来好像不会再食言了,我的记忆好像也回来了。” “记、忆、回、来、了?”他咬牙切齿的一字字哼出口,“那么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顾尔清眯起眸,强压下满腔怒火,冷冷盯着她瞧。 “因为我娘和我爹都是厨子,他们会做许多菜,这点不足为奇。”她疑惑为何他想知道这点。 “厨子?!”顾尔清闭眼沉吟会儿,“你爹娘是哪一族人?” “这……”苑苑的心冷不防地一抽,“您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想在我府邸吧活儿了吗?”这女人难道就不会乖乖回答,老要问东问西的? “呢!我说就是,我爹在我出生时就过世了,我娘是西娅族人。” “西娅族!”他浑身一震,西娅族……他终于找到了!传说西娅族王妃在十多年前失踪,但她拥有王族后宫才会做的一道菜,那就是“白肉鱼辣姜汤”。 然而就在她失踪后不久,西娅族也不明原因的灭了族,从此销声匿迹。 为了找寻王妃,他可是访遍无数人,有人说她死了,也有人说她疯了流落在北京城的妓院,更有人说她到天涯海角流浪去了! “怎么了,您为何这么激动?”苑苑发现他连嗓音都瘖痖了! 他摇摇头,又问:“那么你娘人在哪儿?” “她死了。”她苦涩地垂下脸,“在我十一岁时,我娘就因为一场大病而离开我……” “天!”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为何好不容易才有的线索又断了? 发现他的脸色骤变,连站都站不稳,她不放心地上前搀扶他,抓住他的手,“贝勒爷,您不要紧吧?” “放开我!”他喝斥道:“你怎么老喜欢抓别人的手呢?”同时间却也发现她手心里一个个硬硬的粗茧。 顾尔清眉一声,猛地将她的手心翻开,这一看何止是茧……瘀青、裂痕,加上红肿和溃烂,“你……你的手……” 她赶紧将手藏到背后。 “快告诉我,你的手究竟怎么了?”他眯起眸。 苑苑意外他竟然会对她的这双破手感兴趣,“这些都是因为干活儿才变成这样,夏天得碰灶炭、冬天得碰冰水洗衣,长年下来就变成这样了。” 顾尔清眉心拢起,望着她那张清丽的小脸,突然想起她应该也有西娅族的王室血统了? 闭上眼沉思了会儿,他随即说道:“以后你就在布房干活儿吧!” “布房?!” “晚点儿管事嬷嬷会带你过去。”丢下这话他便转身离开了。 “贝勒爷……”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不过只要想起从今尔后她有了收入,可以帮阿球哥分担七里巷老老小小的吃饭问题,她心底便有着说不出的欢喜。 不一会儿,管事花嬷嬷果真来了,当她看见苑苑,意外的瞠大脖子,“天,怎么会是你?” 苑苑耸肩笑笑,“没错,就是我。” “你还真是神通广大呀!”花嬷嬷瞅着她,“贝勒爷已安排你在布房工作,那里可是咱们府邸最轻松的地方,真不知道贝勒爷干嘛对你这么好,跟我来吧!”一路上花嬷嬷不断追问:“你这丫头到底是用什么法子?” 苑苑吐吐舌尖,心想,如果她告诉花嬷嬷是用“威胁”的法子,她会不会吓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快说呀!” “我也不清楚,或许是贝勒爷觉得我讨喜吧!”她偷笑。 “呿!”花嬷嬷笑睨她一眼,“你还挺敢说的,不过到了布房可得好好做事,懂吗?” “是,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过今天能不能让我回家通知家人?”苑苑别别扭扭地说。 “什么,你家人还不知道?”花嬷嬷眉一蹙,“那你快回去吧!明天一早再来见我,别迟了。” “谢谢花嬷嬷,我一定会一大早赶来的。”终于可以回七里巷一趟,这不禁让她安了心。 顾尔清自从北征回京后,已经两个多月了。 犹记得那时正好入夏,从北方回来还有点儿不适应北京城的湿热,没想到一晃眼已经这么多天过去,此时已近初秋了。 刚回京时,皇上嘱咐他万万得找到失踪多年的西娅族王妃,他用尽方法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如今终于有了结果,也让他松了口气。 “贝勒爷,现在已确定她是公主,要如何安置她?”于坚进入顾尔清的书房问道。 “她还不清楚自己是公主,突然转变对她的态度或许会让她起疑,也会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就暂时让她以下人的身分待着好了。”尔清贝勒沉吟道。 “是,属下知道了。”于坚随即又道:“刘魁大人刚刚派人送来口信,邀您明日午后去他府里小酌一番。” “看来他酒瘾又犯了,他帮了我大忙,我当然得陪他喝几杯。”这一切多亏刘魁曾在西娅族的招待下喝过那道汤,对它的绝美滋味儿一直记挂于心,也为顾尔清解开这个谜,找到了人。 该说是巧合,或是老天的帮忙,让他在无计可施下,意外找到王纪的女儿。 “只是我不懂,皇上为何非要找到西娅族王妃不可?”于坚又问。 “皇上说了,过阵子会将全部原由告诉我。”尔清坐进椅中,翻开案上卷牍,“王妃已不在,咱们只寻得公主,还不知道皇上怎么想,可别太早松懈下来。时候不早,你先去歇息吧!” “是,大人。”于坚拱手退下。 于坚退下不久,花嬷嬷来到书房外轻敲门扉,“贝勒爷,我是管事嬷嬷。” “进来。”待她进入书房后,他放下毫笔,“已经将她安置好了?” 花嬷嬷踌躇了会儿才道,“呃!还没,她说想先回家通知家人,我就让她回去,明天一早她再过来。” “你说什么?”顾尔清眯起眸。 “呃!怎么了,贝勒爷?”花嬷嬷发现他神色有异。 “不行,我去找她。”顾尔清立刻冲出书房,走出府邸大门,“真该死,她到底往哪儿走呢?”天……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居然就这么让她走了! 突然,他想起悦门客栈,她既然会出现在那里,肯定和裘掌柜熟识! 他旋即快马奔向悦门客栈,得知她住在五里远、穷人居住的七里巷,立刻上路去拦人。 追到半路,他远远看见她娇小的身影走在前方,同时发现她后方有人跟踪。 长鞭一挥,他策马奔向那男人,扬鞭卷住他的腰,而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即翻身跃起,挣月兑马鞭! 顾尔清火速迎上,两人打成一片。 苑苑听见打斗声回头一看——她错愕的揉揉双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为什么尔清贝勒会出现在这里?而他又在和谁打斗? 眼看两人打得激烈,但是另一人终究不是顾尔清的对手,被击昏后,顾尔清将他系在马背上。 “贝勒爷!”苑苑快步走上前,“他是谁?” “不知道,还得查问。”他拧起眉,说得冷淡。 “那您又怎么会过来?”她不解地问。 “我是来追你的。”他眯起眸,“听好了,在我府邸吧活儿就是我的人,不能随意离府。” “我……我问过管事嬷嬷了。”他那是什么表情?好像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似的。 “问谁都一样,以后你绝不能跨出府邸一步,听懂没?”他双臂抱胸,“我还要回去审问此人,你跟我走。” “不行,我要回七里巷,七里巷就在前面不远处,让我回去跟阿球哥他们说一声嘛!”她噘起小嘴儿说。 “你还真是!”他深吸口气,忍耐地道:“到底谁是主子?你是听谁的?” “我当然是听您的,就从明儿个开始吧!”说着她后退几步,趁其不备时转身往前直奔。 “喂……”顾尔清无奈一叹,只好跟在她身后。 她小跑一会儿,因为鞋子太破旧,脚底泛疼,只好放慢速度,转首看他仍穷追不舍,让她甚觉困惑! “贝勒爷!”苑苑受不了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你还想做什么?” “您先回府吧!我们那儿很破旧,实在不适合您的身分。”她偷瞧着他,“什么时候您这么重视我了,就因为那道汤吗?” 他神情一僵,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还有那个人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她指着马背上的人,“我真的被贝勒爷您给搞迷糊了。” “你的问题未免太多了。”他的眸光一湛,冷睇着她,“你最好走快点儿,交代过后我们就走。” “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去不可?”她碎念着,“我还想在家住一晚呢!” “别作梦。” 见她走起路慢吞吞的,好像双脚非常不舒服,他忍不住皱起眉,“上马吧!坐在马背上会舒服点儿。” 苑苑摇摇头,“您用走的,我哪好坐着呢?” “别罗唆,快上来。”顾尔清停下来,朝她伸出手,“我扶你一把。” 她的鞋底真的快磨破了,既然他这么说,那她就不客气了。她伸手抓住他,用力跃上马。 望着走在前头的他,她忍不住笑开嘴儿,“贝勒爷,其实您是个面恶心善的人耶!” 顾尔清板起脸,“你别胡说八道了,我只是……只是不想让别人误以为我是个不懂得体恤下人的主子!” 谁面恶心善了,怎么从这女人嘴里吐出来的话没一句好听的? 她露齿一笑,看着他刚毅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底居然滑过一股温暖。 到了七里港,她立刻喊道:“严婆婆、柳爷爷……” “是苑苑,苑苑回来了。”柳爷爷和严婆婆一块从屋子里出来,一见到她终于松口气,“你总算回来了,我还在担心你会像上次一样淋得湿透回来呢!” “我没事,”她握住婆婆的手,“您看我不是好好的?” “可是你前两天才生病,身子都还没全好又跑出去,你知道阿球有多担心你吗?他从矿场回来发现你不在,就跑去找你了。”柳爷爷拄着拐杖走向她。 “是吗?那小圆和钱大叔呢?” “小圆陪着老钱也去找你了。” “真不好意思,让您们操心了。”苑苑难过地吸吸鼻子,“我回来是要告诉您们一个好消息,尔清贝勒爷收留了我,让我在他的府邸做事。”说着,她让开身,让他们瞧见站在后面的顾尔清。 “你说什么?尔清贝……贝勒爷!”柳爷爷长了一大把年纪,头一次与达官贵族面对面,“您就是内大臣大人?” “没错,我就是。”顾尔清望了他一眼,“老爷子,我现在要将她带回去,先告辞了。” “贝勒爷,我还有话没说完,况且阿球哥他们也还没回来……”苑苑惊慌地说。 “难道你已经学会得寸进尺了?只要你听话点儿,以后还是会让你回来。”他可不想这么晚了还耗在这里,“时候不早了,跟我走吧!” “尔清贝勒爷说得没错,你快去吧!”柳爷爷不得不劝道:“贝勒爷愿意送你回来已经对你很好了,要懂得感恩啊!” “这……好吧!我走就是,请您转告阿球哥、钱大叔和小圆,我很好,请他们别担心。” “好,我们会的。”严婆婆轻抚她的发。 苑苑这才带着不舍的心情与顾尔清一块儿离开。 当她走出七里巷,依旧不停回头望着,心底直喊道:我很快就会回来,一定会的,你们要等我…… 第五章 第三章 返回顾义西院府后,顾尔清立刻将于坚找了来。 “贝勒爷,有什么急事吗?”贝勒爷很少在这个时间找他,他猜测肯定出了大事。 “我抓到一个可疑的人,他有意跟踪那个叫……” “苑苑。”于坚意会出主子的意思,立即接口。 “对,是她,那人企图跟踪她,被我发现了。”顾尔清障心精光迸射。 “他在哪儿?我去,肯定要他把一切招出来。”于坚眯起眸,“全天下还没有几个人可以熬过我的逼供。” “不,就在我将他关进牢里的时候,他突然清醒,险些让他咬舌自尽,显然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顾尔清提醒道。 “他八成受过训练。”于坚皱起眉,“对了,他既然跟踪苑苑姑娘,该不会已经知道她的身分?” “这个我还无法确定,怕他再次自尽,我已先打晕他,一块儿去看看吧!”顾尔清站起和于坚一块儿前往牢房。 “贝勒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守门的见贝勒爷来了,立即行礼。 “那个人还安分吧?”他蹙眉问道。 “他还没醒来呢!不过我已在他口中塞了布条,以防他再次试图自尽。”他依令执行贝勒爷交代的事。 “好,你到外头看着。”顾尔清和于坚走进牢里,将他摇醒。 那人徐徐清醒,看清楚眼前的人时,立刻怒目一瞪,嘴里“嗯……嗯……”他咿唔着。 “你究竟是什么人?”顾尔清蹲在他面前,“跟着那位姑娘的用意是什么?我可以拿掉你嘴里的布条,但如果你又想咬舌自尽,我会在你死之前先把你的舌头割掉!懂吗?” 那人张红着脸,直挣扎着。 顾尔清看得出他虽然很气愤,但应该不会再寻死了,于是抽掉他口中的布条,蹲在他面前,“你是打哪儿来的?” “你还是杀了我吧!”那人抵死不回答。 顾尔清眉宇深锁,强忍着怒火又问:“那我换个问题,为什么要跟踪那位姑娘?” “你说什么姑娘,我不知道。”他瞪着顾尔清。 “呵!你还是想死是吗?”顾尔清冷笑。 “贝勒爷,我看这小子不让他吃点儿苦头是不会招的,让我来吧!”于坚看不下去,立刻抓起他的衣襟。 别乱来,他如果怕死的话,就不会用这种语气回答我。”顾尔清拉开于坚,又转向那人,“你就好好待在牢里吧!等你想通的时候再告诉我。于坚,我们走。” 到了外面,于坚忍不住问道:“贝勒爷,为何要阻止我,属下有把握可以——” “他不同于其他人,不会这么容易从他嘴里挖出东西的。”顾尔清定住脚步,郑重的警告他,“千万别动手,我有的是耐性跟他慢慢耗。另外,保护好苑苑姑娘,别让她踏出府邸半步。” “属下会派人密切注意她的行踪。”于坚拱手领命。 “那就好,你去休息吧!” 第一天上工,苑苑终于明白什么是“布房”。 原来顾尔清乃二品“内大臣”,所管理之政务中最赚钱的部门莫过于“营布司”。也由于营布司的生意拓展太快,场地渐渐不敷使用,便在府后方新建新厂,由府邸丫鬟负责将布料染色、整平。 “这些布要上色,这一些染好的得用火斗熨平。”花嬷嬷一边解说,边做着示范,“这玩意儿很烫,要注意夹好别烫着自己,如果温度降了,就要换另一块炭,懂吗?” “是,我懂了。”苑苑回以一笑,接过她手里的工具,“是不是这样做?” “对,你真是聪明,难怪咱们贝勒爷会重用你。”花嬷嬷笑着对她说:“把这些都做好,就是今天的工作了。” “我一定会尽力做好,交给我就好了。”这可是她冀望已久的工作,苑苑十分珍惜。 “好吧!可别让我失望。”花嬷嬷又在旁边看了会儿,直到满意后才退出布房。 之后,苑苑便非常认真地做着,虽然她是生手,但是手脚利落,于是得到布房管理吴大姊极度的赞赏。 “我是负责布房的,大伙都喊我吴大姊,你做得不错呢!”她从刚才就一直站在旁边观察苑苑。 “谢谢你,吴大姊。”她很开心可以得到认同,“我一定会多加把劲儿的。” “这边熨整好了,想不想学染布呢?”吴大姊又问。 “你要教我染布!我当然想学。”苑苑兴奋不已。 “那么你跟我来吧!” 在吴大姊的带路下,她来到后面染布区学习染布技巧,虽然染布的工作较复杂,而且得更专注,但她仍是满心欢喜的学着。 好不容易一天过去,大伙下工后全朝下人房走去,但苑苑发现只有自己一人跟着花嬷嬷来到一间个别的房间,这让她起了疑惑,“为什么我要一个人住在这里?我想和她们住在那边的房舍。” “这是贝勒爷吩咐的,我也没办法。”花嬷嬷指着房间,“整个屋院有大树遮蔽,很凉爽的。” “可是……我不希望和别人不同。”她心急如焚地说:“求求你,我想和小寒与阿缘一起。”她们是她今儿个新认识的朋友。 “说真的,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贝勒爷要对你这么特别,但是我这回不敢再自作主张了,上回放你回去通知家人,事后贝勒爷可是把我修理了一顿!”花嬷嬷蹙眉瞅着她,“你到底和咱们贝勒爷是什么关系?该不会你们之间有什么暧昧吧?” “啊?暧昧!”苑苑吃惊得小脸都红了,“您怎么这么说?没那回事啦!” “是吗?不过我看你那副臊羞样,好像真有鬼屋!”花嬷嬷却不相信。 “天!”她捂着双腮,“我要进屋里休息,不说了。” 怎么愈说愈离谱了,苑苑还真不得不佩服花嬷嬷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回到房间之后,她坐在床畔,一颗心被花嬷嬷那几句话搞得紊乱不已。 待在这间大屋子,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妥,躺在床上更是无法安心入睡,直想着尔清贝勒爷到底在想什么?为何要对她如此特别? “完了,我怎么可以睡不着呢?明天上工肯定会打瞌睡。”苑苑猛地坐起,决定到外面走走,吹吹风冷静冷静。 奇怪的是,她走出屋子,却发现门外有人看守着! “你们这是做什么?”她上前询问。 然而他们却一句话也不说,像两座木雕似的直视前方。 “喂,我在问你们话,为什么守在这里?我是犯人吗?”进入这府邸后,一连串怪异的事情压得她快受不了了! “不回答没关系,告诉我贝勒爷在哪儿?我有话想问他。”苑苑急促又问。 其中一人见她这么急躁,终于开口,“姑娘,别太激动,我们只是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这下她心中的疑问更深了,二话不说地往外直奔。 两名守卫见了吃了一惊,随即跟上—— 直到后花园,苑苑终于看见正要前往书房的顾尔清,连忙冲了过去,“贝勒爷请留步——” “这是怎么回事?”顾尔清望向追来的两名守卫。 “这位姑娘发现我们守在她的屋子外面,似乎非常不能理解,所以……” “好,你们退下吧!”他转而对她说:“我不过是派人守在你的屋子外,你没必要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怎么能够当作不知情?我可以和其他人一起住在下人房舍,为何要为我另外准备一间屋子?还派人守着我,刚刚他们还说是为了保护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你要来我府中工作,我也答应了,剩下的就看我高兴怎么做,你别管太多,好好做你的事就行。”他俯低身,近距离瞅着她的眼。 他这一欺近,不禁让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对,是麝香的味道,这股迷眩的味道让她不安的蹙起眉,不经意地竟将心底的疑惑问出口,“您……您是不是喜欢我?” 顾尔清眯起眸,“你再说一次。” “好,我就再说一次。贝勒爷,您是不是喜欢我?因为连花嬷嬷都这么认为。”本来她还认为不可思议,现在愈想愈可疑。 “哈……”突地,他仰首大笑,笑得脸都涨红了,让苑苑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赶紧跑掉算了。但是,她不能这么做,她还有很多话想问清楚。 “贝勒爷,您别笑了。”她将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这样取笑我,您很得意吗?如果不是的话,就给我个理由。” 顾尔清眯起眸,双手叉腰望着她,“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让你一个人住在另一处绝对不是独厚你。” “那么是?”她眨眨眼,等着他的理由。 “因为在那栋屋子里有样很宝贵的东西,我决定由你来掩人耳目,门外守卫是为了保护它,并不是你。”天,为了捏造这件无中生有的事,他头一次感到这么无力,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有让人头疼的本事。 第六章 “那屋子里有宝贝?”她皱眉想了想,“可我什么都没看见……对了,花瓶,是那个上面绘着一朵红梅的花瓶是吗?” “花瓶?!呃……就是那个。”他顺着竿往上爬,只不过要她相信罢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摆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很危险呢!” “没听过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事绝不能告诉其他人。”顾尔清双手负背,故作正经地说道。 “我知道了,既然贝勒爷这么看得起我,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它。”苑苑还真信了他的话,拍拍胸脯坚定地承诺。 “好了,现在没问题了吧?你可以回去睡了。”说完,他便旋身准备前往书房。 “等等贝勒爷。”她突然上前,拨拨他的发。 “你这是干嘛?好大的胆子。”顾尔清赫地转身,狠狠抓住她的手,怒目瞪视她。 对于满族的男人而言,虽然得执行薙发令,但顶与发仍是最尊贵的地方,怎能让女人随意触碰呢? “好……好痛……”细细的藕臂被他毫无预警的一拧,痛得她忍不住掉下泪。就在这时候,他看见她手上抓着一片枯叶! 原来她是——他立即放开她,但是她的手臂已被他扭伤,想举都举不起来。 “您怎么可以动粗,我只是想拈起您发上的枯叶……惨了,这只胳臂不听使唤了,明儿个怎么上工?”苑苑咬着唇,泪眼朦胧地说。 顾尔清望着她那副吃疼的模样,“真的很痛?” “我像装的吗?”她抿紧唇,强忍着疼,“我要回房了。” 见她就这么转身走远,顾尔清扬手想喊她却喊不出声,因为他向来唯我独尊,除了皇上之外从没对哪个人低头过,何况还是个女人! “算了,才不过握了她这么一下,难不成真会废了不成。”顾尔清以这样的话语安慰自己之后便朝书房移步。 翌日一早,苑苑发现自己的右手臂已经动不了了,本该好好休息,但是才上工第二天,她怎好请假?于是来到布房继续干活儿。 她拿着火斗,却无力抬起,吴大姊看出她的异状,上前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我可以的。”苑苑使劲儿将它拿了起来,一张脸都紧皱了! “不行不行,你这样会烫伤自己的。”吴大姊将火斗拿了过来,摇摇头说:“我看你还是回去歇着吧!” “不,那我过去把布折叠好。”她说什么也不回去,就怕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又没了,更担心因为自己一人影响到其他人的工作。 就在此时,顾尔清步进里头,双眼灼灼地望着她。 吴大姊发现后,吃惊地一呼,“天,贝勒爷怎么来了。”她赶紧走过去问道:“贝勒爷有什么吩咐吗?” “让她出来一下。”他只撂下这话后转身就走。 “是。”吴大姊虽然早听说贝勒爷和苑苑之间好像暗藏着某种关系,但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只当是谣言,没想到竟是真的! 她立即走向宛宛,“你还不快出去?” “好的,吴大姊。”苑苑噘着小嘴儿走到外头,望着顾尔清,“贝勒爷,您有什么事吗?” 他走向她,想抓过她的手,苑苑急忙跳开,“如果您生气,尽避骂我,但请不要再弄伤我的手了。” “你真是不听话!”不管她愿意与否,他把她拉到面前,连声招呼都不打地便将她发疼的手臂使劲儿一拉、一推,只听见喀、喀、喀三声,而后才放开她! 苑苑疼得一对柳眉都打了结,连话都说不出口了,“天!我的骨头断了吗?呜……我到底做错什么,您要这么惩罚我?” “我是在帮你,现在是不是好一些了?”顾尔清蹙眉问道。 “是吗?”苑苑转了转手臂、动了动手腕,水阵随之一亮,“咦,好像真的变灵活,也没那么疼了。” 她赶紧走到他面前,笑得既甜又灿烂,“原来您是因为愧疚才来找我的,我现在好多了,既然您已表达了您的善意,那我就原谅您吧!” “你原谅我?”他有没有听错,为什么这女人老是说些自以为是的话?他会需要她的原谅吗? “我……” 门房走过来,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禀贝勒爷,外头有一位叫阿球的男子要找苑苑姑娘。” “阿球!”苑苑闻言,小嘴儿一咧,冲了出去。 “站住。”顾尔清低沉吼道:“不是早告诉过你,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出府?” “阿球哥走那么远的路来找我,我不能不去见他,我只在门口见他一面可以吗?”她不好意思地说。 “这……”顾尔清没辙地一叹,“你去花亭等着,我让门房带人进来。” “您的意思是要将阿球哥当成客人招待了?谢谢您。”她紧紧握了下他的手,重重道了声谢,便转往后面的花亭。 “我何时说过要拿他当客人招待?”他看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她手心的温度……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转向门房道:“领那人到后花园的花亭,并命人送上两杯茶水。” “是,小的这就去。” 莫约半柱香后,阿球被带进花亭,当他一看见苑苑,立刻上前抓住她的手,“你真的在这里工作?” “是呀!难道你是特地来求证的?”她撇嘴一笑。 站在拱门后方的顾尔清忍不住眯起双眸看着他们双手交握的亲密样! 哼!原来她逢人就喜欢握手的习惯是这么养成的,瞧他们脸上挂着的笑容,分明是青梅竹马久别重逢的喜悦。 顾尔清望着望着,眉头狠狠蹙紧,身一旋便离开了。 “也不是,因为……因为严婆婆和柳爷爷想着你,又担心你会不适应,所以让我来看看。”其实是他非常想念她,只是说不出口。 “我很好,才第二天也没能做什么,过阵子等领了薪俸,就会回去看你们。”现在她对于未来可是充满期待,希望早日达成和阿球哥重建七里巷的心愿。 “回去后我会把你的意思转告他们,你就别挂在心上,以后只要我有空就会常来看你的。”阿球看看天色,“我只跟矿山大叔请半天假,得赶回去了。” “等等,把这杯茶喝下再走,贝勒府里的茶可香了。”她将茶水递给他。 “好,我喝。”阿球笑着接过茶水,一口气喝下顿觉香气弥漫唇齿之间,“哇……真是香,谢谢你让我喝到这种好茶,还有你们主子人真好,现在我终于放心了。” “你一定要好好保重,千万别惦着我。”她露出甜心的笑容。 “好,那我走了。” “我送你到门口。”苑苑与他肩并着肩,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向府西大门、直见阿球走远后,她也准备回布房工作了。 转过长廊,她意外看见顾尔清站在前头红柱旁,“贝勒爷!您怎么会在这里、等谁呢?” “他是谁?”顾尔清转过身,近距离的盯视下,火热的眼眸与浓烈的男性气息笼罩着她。 “他是阿球哥。”她脖子一缩,挑着眉小声说。 “阿球哥!你和他感情很好?”他的嗓音沉下,带有丝丝魅惑的气息。 “当然了,我们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感情当然好了。”她心无城府,非常开心地回答。 “他……他很关心你?”顾尔清已不去细想自己为何要这么问,但他就是这么自然而然的问出口。 “是呀!”不用他继续问,她自己说了,“若说到关心,我关心他要比他关心我还多一点呢!只要他上工晚回家,我都会做点心等着他回来。” “你还做点心等他回来?”光是脑海里流转的画面就仿佛是家人般,这么亲密又温暖!自幼丧母的顾尔清实在难以想象在他晚归时会有人主动做点心等着他的情景。 “是呀!怎么了?”她偷偷观察着他。 “没事,你走吧!”突感烦躁,他已不愿再想象。 苑苑平日看似没什么心眼,却有颗敏锐的心,因而笑着走到他面前、“贝勒爷,这样好不好?以后如果您处理公务晚了,我也帮您做点心” 她这番话让他心口一热,傻了似的怔怔望着她。看着她的笑容,既单纯又真诚,令人如沐春风。 “不要吗?”她眉儿轻锁,“我的手艺是不太好,因为七里巷太穷了,只会做些杂粮米糕。嗯……如果你不想要,那就不勉强了,我这就回布房罗!” 她才旋身,竟然听见他说:“我要。” “贝勒爷!”她漾出微笑,转首对他说:“那就一言为定,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看着她的笑容,他向来冷然的心像被什么撞了下,某种悸动让他久久无法言语。 “怎么了?您的脸色不太对耶!”她还以为他会高兴的。 “没什么,你今天就别去布房了,等手好点儿再去。”留下这句话,顾尔清便朝府邸大门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后,苑苑不禁勾起微笑,又动动右手对自己说:“已经没事儿了,应当不必休息了。” 她旋即前往布房,做着分内的工作,让吴大姊对她更是好奇了。 第七章 第四章 苑苑趴在桌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梅花花瓶。 瞧花瓶的花纹细腻、瓶身细致,就不知这花瓶值多少银子,贝勒爷居然还特地找她住进来看守? 不过这儿真的不算安全,四周都有门窗,推开窗瞧了瞧,外头尽是疏柳月影,倘若有人想潜入,应该不是件难事! “不行!”她轻锁双眉思忖着,“应该将它藏起来才成。” 她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屋子,虽然宽敞但摆设不多,随便藏件东西都会被发现,该藏在哪儿呢? 最后,她的视线停在那张木床…… 对,就是床底下,应该没人会想到居然有人将昂贵的宝物藏在床底下吧? 苑苑随即取来油纸将花瓶包起来,打横轻轻地塞进刚好纳入的床底。 安全了!”她开心一笑,这才想起晚膳时好像听见花嬷嬷提及贝勒爷今天会晚归,就不知他回府了吗? 走出房门,她正打算去问问,两名守卫又堵住她的路,“姑娘,已经很晚了,你还是早点儿歇息吧!” “我从没这么早休息的,晚点儿就会睡,你们放心吧!东西我藏得很好,这里就拜托你们了。”她对他们眨眼一笑,然后就跑开了。 “她说什么东西呀?”两名守卫被她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不管了,我们得偷偷跟去才成。” 两人尾随在她身后,就见苑苑先去找了总管,好像问出贝勒爷还没回府,就直接待在大门口等着他。瞧她跟门房开心的聊起天,逗得门房哈哈大笑,这两名守卫看在眼中忍不住跟着轻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贝勒爷终于回府,首先看见的就是苑苑与门房有说有笑的情景。 “你们在做什么?”他沉声问道。 “贝勒爷!”门房赶紧拱手道:“您回来了,苑苑姑娘正等着您呢!” “你在等我?”他双手负背,睥睨着她的眼神带了股醉意,“有事吗?” “要吃点心吗?”苑苑偏着脸蛋,笑得可爱。 “点心!”他这才想起晌午她曾说过要为他做点心,不过他先前在宫中与皇上喝酒谈天,吃了不少东西,“不必,我吃不下。” “也对,您怎么可能饿了自己呢?”她耸肩一笑,“既然这样,那我回房去了,贝勒爷您好像喝了酒,也早点儿睡吧!” “等等。”他喊住她,“你去替我泡杯茶,送到我的寝居。”他得喝点儿热茶,否则酒后会起疹得很严重。 “什么?寝居!”她不禁别扭起来,“这不太好吧!我送去您的书房好吗?” “我累了,不想去书房。你认为我会对你怎么样吗?不愿意就算了。”睨了她一眼后,顾尔清便踩着不稳的步履离开了。 苑苑叹口气,低头看看自己。是呀!她以为自己是谁,贝勒爷怎会对她如何呢? 何况他好像真的醉了,不喝点儿热茶肯定会很难受,她是该想办法帮他解解酒。 随即她进入厨房为他泡了茶,端到他的寝居,奇怪的是里头一片漆黑,他睡了吗? “贝勒爷,是我,您睡了吗?”她轻轻叩了下门,轻声问道。 “进来吧!”顾尔清坐在桧木椅上,揉着眉心。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模黑将热茶放在桌上,“贝勒爷,您怎么不点上油灯?这样走路很危险。” “不用——”说时迟那时快,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捻亮案上的油灯。 “茶要趁热喝,喝过后就会舒服点。”苑苑走近他,发现他的手直撑着额头,头连抬也不抬一下。 “搁着就好,你出去。”他咬着牙说。 “您怎么了?”瞧他好像非常不舒服,她又怎么好离开?“快把茶喝下,我看您躺下后再走。” “我要你走,快点离开。”他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外面,嗓音带着万分无奈。 “是。”苑苑虽不放心,但也只好领命退下。才走出房门外,她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又折返屋里,“贝勒爷,我……” 顾尔清来不及避开,只能诧异地面对她,同时让她看见自己那张长满疹子的脸孔! “您怎么了?”她吓了跳,开心地走向他。 “你别过来!我不是要你离开,你干嘛还进来?”老天,他这副狼狈样为什么要让她看见呢?就算是于坚,他也没让他瞧见过自己喝酒后的怪模样。 “您的脸好红,还长满疹子。”她不退反进,“我去请大夫——” “谁要你去请大夫,不要一直盯着我看,你快走。”他没好气地对她吼道:“等过了今晚自然就会恢复了。” “哦——我明白了,原来是酒疹。”发现向来不苟言笑的贝勒爷也有这种尴尬的时刻,她怎能忍住不笑呢?“那又不算什么,干嘛不好意思?” “谁不好意思了?我只是不想被别人看见。” 她竟敢觑着他偷笑,顾尔清一张脸变得难看极了,“你可不可以别再笑了?难道不怕我把你遣回七里巷?” “贝勒爷,我才不信您会这么做。”笑意在她眼底泛滥,“除非您要做个说话不算话的主子。” “主子!我问你,你眼底还有我这个主子的存在吗?”这丫头愈来愈目中无人了,偏偏他又拿她没办法。 “当然有,您等我一会儿。”她到外头端来一盆冷水,拧干帕子后为他轻拭脸庞。 “别碰我!”他别开脸,“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听说只要轻轻敷上冷水,红疹会消得快些,帮您擦过脸后我就走。”她柔婉一笑,没将他的恫吓放在心底。 瞧她仍坚持拭着他的脸,顾尔清终于不再闪躲,犀利的眸光直在她脸上游移。感觉她轻柔的指尖隔着帕子在他脸上抚触,竟让他一颗心蠢动了起来,下一刻他猛抓住她的手腕,近距离逼视她。 “贝勒爷……”她呼吸一窒,望着他炯利的大眼,有点儿不知所措,“别这样,我……我还没擦好。” “我刚刚已经警告过你,我并不是那种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他眯起眸,修长的指尖滑过她尖尖的下巴。 她蹙起一对娟丽的眉,“别……别吓我。” “我从不吓人的。” 顾尔清朝前逼近,热唇才刚要贴上她,她猛地一退,紧张地站起,“我……我要回去了。” “不帮我擦脸了吗?”他挑眉笑问。 “您是故意的!”她懊恼地瞅着他,“我回去了。” “你——”不知为什么,几次见她离开,他都会情不自禁的想叫住她。 “贝勒爷,还有什么事?”她鼓着腮帮子,嗓音带着不悦。 “不高兴了?” “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好意被误会。”苑苑水亮的眼酿着泪,有很多话想解释清楚,“贝勒爷,我对您好是感激您收留我,绝对不是要用这种方式……这种方式……诱惑您……您这样做让我很难受!” 苑苑吐出这些话之后,立刻夺门而出。 顾尔清狠狠愣住,怎么也没想到会让她产生这样的误解! “老天,那丫头到底在想什么?”他气恼地往木案上重重一击,心里烦郁极了。 虽然在布房的工作算是轻松,不过成天拿着火斗做事,在这初秋时节也是很炽热的。好不容易忙到正午,下人们便一块儿前往膳房用午膳。 小寒坐在苑苑身边,撞着她的手肘问道:“你今儿个怎么了?连话都少了,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听听。” “我没事,只是有点儿倦。”苑苑轻喟了声。 “你刚来那几天都神采奕奕的,怎会突然喊累呢?”阿缘也插了口。 “这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不知道为什么老觉得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来。”想起那一晚贝勒爷对她的误解,她就好无力。 “喘不过气?”阿缘立刻问:“你是不是心不好,我爷爷也是。” “不是啦!”苑苑被她逗笑了,“我是心情不好。” “所以我才说你有心事为什么不说出来。”小寒偷偷瞧着她,“是不是跟尔清贝勒爷有关?” 苑苑心一惊,“你看得出来?” “我只是随口问问,难道是真的?”小寒扬眉又问:“我听说过一些传言,好像贝勒爷特别关心你,是真的吗?” “没这回事,千万别相信那些闲话,我吃饱了,你们慢用。”苑苑立即起身,“我先回布房去。” 第八章 苑苑突然觉得好沉重,让贝勒爷误解已经很难过了,竟然连其他人也这么认为,是不是她的表现让人误会了呢? 在回布房的途中,她竟然又与尔清贝勒不期而遇!苑苑连忙转身准备绕路离开。 “等一下。”顾尔清叫住她。 她定住脚步,徐徐转过身问道:“贝勒爷,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叫住你吗?”顾尔清朝她走近,“最近在忙些什么事,怎么每次见到我溜得比老鼠还快?” “有吗?”她看看天,佯装听不懂,“我只是急着回布房,我还有很多事得做。” 他眯起眸端睨着她闪避的目光,“那些事先搁着,先跟我来。” “做什么?我……” “有些事比布房的事更重要。”他仰起下颚睥睨道:“我阿玛于日前离开府邸前往别苑赏枫,他的寝居已有点儿染尘,你就去打理一下吧!” 在顾尔清的强迫下,苑苑只好随他来到老爷的寝居。 看着里头气派又不失优雅的摆设,既干净又清爽,根本不需要她来清理。 “老爷的寝居井然有序且一尘不染的,我不懂贝勒爷为何要我过来?” “你看这不是一层灰吗?”他用手指在窗缘轻轻一抹。 “呃!好,我清理就是。” 苑苑先到外头井边打了桶水进来,然后开始抹桌擦窗,偏偏贝勒爷坐在大椅上盯着她瞧,让她怪别扭的。 “可不可以请贝勒爷先出去,您放心,我会打理干净的。” “你就当没我这个人存在,专心做你的事。”他双手抱胸,聊着笑望着她噘唇鼓腮的模样。 “那我懂了,这可是您说的喔!”苑苑还真是生气了,拿起扫把扫了起来……甚至还故意扫到他高贵的锦线履。 “你这是在干嘛?”他掀起一眉。 “您不是要我当作您不存在吗?我只是照您的吩咐去做。”她一迳专心扫地,完全不在意他青红交错的脸孔。 “你真的很令人意外。” 顾尔清突地将她推向木门,冷眼盯着她惊疑的眸子,“你真以为我可以任由你胡来吗?” “贝勒爷,请您放开我。”她大胆地回睇他。 “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就是一种诱惑。”顾尔清低哑的嗓音对着她的耳轻喃。 苑苑的呼吸浅促了,望着身着紫色绸装的顾尔清俊挺又魅人,尤其那犀利目光的盯视让她的心不自觉地狂跳着。 “贝勒爷,您别胡说……”她辩解之词尚未出口,他滚烫的唇已精准的覆上她的菱口,连给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苑苑绷紧身子,在他狂野的深吻下,只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强烈撞击着胸口。 她的掌心紧贴着他的胸膛,使劲儿想推开他,却激起他更暴烈的手段! 下一刻,他用力箝住她的下颚,吻的力道更为剽悍。 头一次被男人如此亲密的拥吻,她浑身的气力已渐渐被侵蚀掉,只能软软地靠在门边,睁着无助的眸子与他对视。 同时,她发现他炯亮的双瞳黑如子夜,刚毅的脸庞宛如刀削,两道浓眉与他那对令人望之生畏的深眸形成一种严酷之姿。 渐渐地,明眸半掩的她迷失了,染成酡红的双腮流露出羞涩,好似有种热腾腾的气流回荡在彼此之间。 他的舌在她口中滑动,让青涩的她完全无法抵挡他所造就的狂与热。 苑苑迷糊了,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体内会凝聚一股热意? 难道真是她诱惑了贝勒爷?不……她从没这么想过,也不敢有这种意图! 使尽全力猛地一推,他终于放开了她,虽然她得到了自由,但是一颗心却跳得飞快。 “瞧见没?若不是你引诱我,我怎么会这么做。”顾尔清的眸心直凝注她的小脸。 “不,我没有……”她的泪已飙出眼眶。 “真的没有吗?那为何我会对你情不自禁?”他扶住她的后脑勺,不容她再闪躲。 “这与我无关!”苑苑心慌意乱地说。 “光说不知道是没用的,看你要怎么补偿我。”瞧她那副信以为真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我家里的人来找我,好像有急事,吴大姊……”苑苑心慌地看着她。 “那你还杵在这里干嘛?快去看看呀!”吴大姊对她挥挥手,催促着她。 “是,谢谢吴大姊!”朝吴大姊点头道谢后,苑苑便奔出布房。 来到顾义西院府门口,就瞧见小她两岁的小圆正焦急地站在那儿等着她。 “小圆……”苑苑唤着她。 小圆闻声,立即走向她,“苑苑姊,我终于等到你了,还以为在这种地方很难见着你呢!” 她头一次进京,方才险些迷了路,而苑苑待的府邸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大而豪华。 “你一定很累吧!进去坐一下喝口茶。”苑苑想带她进府邸。 “不了苑苑姊,阿球哥他……”小圆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你别哭,慢慢说呀!”苑苑扶住她的肩,“要不要喝口茶?” 小圆直摇头,吸吸鼻子继续说:“阿球哥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挑衅,阿球哥气不过的和对方打起来,结果被对方给架走了,对方财大势大,还说要送他进衙门……” “那人是谁,快告诉我!”为什么总有人仗势欺人! “听说对方是开妓院的,还是北京城最大的妓院,叫怡……怡什么院。这下完了,不知道它在哪儿,怎么去找阿球哥……”小圆难过不已,“这事又不能告诉严婆婆和柳爷爷,钱大叔说话又不清楚,其他人根本帮不上忙。” 苑苑眉心一敛,已打定主意,“我会去找他,我知道北京城的妓院在哪儿,你先回七里巷,否则大伙没看到你和阿球哥会担心的。” “你要一个人去?!” “你别替我担心,我这么大个人了,难不成还会出事?放心的交给我吧!我会平安将阿球哥救出来的。”为了安抚她,苑苑只好说大话了。 “阿球哥曾经和我提过,你府中的主子很好,那么他会帮我们吗?”小圆一对大眼睁得圆亮。 “呃……对,他会帮我们。”但她又怎么好意思要求贝勒爷呢? 她相信靠自己的力量也有办法救出阿球哥的。 “那就好,我这就回七里巷等你的好消息。”小圆终于松了口气。 “等等小圆。”苑苑从衣袋里拿出些碎银子塞在她手中,“我还没领薪俸,这点银子先拿去,路上渴了、饿了就买点儿东西吃。” “谢谢苑苑姊,那我走罗!”小圆朝她笑了,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苑苑身上。 眼看小圆走远后,苑苑便回布房对吴大姊说:“我想出去一下可以吗?” “你要出去?!”吴大姊非常惊愕,连忙摇头,“这可不行,花嬷嬷曾嘱咐过我,绝对不能让你离开府邸半步。” “为什么不行,我又不会跑掉。” “那你等贝勒爷回来再说吧!不过他现在还没回府,肯定又要到半夜了,你明天一早再向他提吧!”吴大姊说着正好听见打锣声,她吆喝道:“下工了,用膳时间也到了,大家辛苦了一天,去吃饭吧!” “可是……”苑苑还想说什么,吴大姊却走了。 此时,阿缘走近她,望着苑苑紧绷不安的神情,于是附在她耳边小声问:“你真的非出去不可?” “对,你有办法吗?”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千万别对旁人说。”她拉着苑苑到外头,指着茅房的方向,“你一定不知道茅房后面破了一个洞吧?” “什么?破了洞!” “对,那个大洞被我们用木板挡起来,外面放了几盆花草,你去把它搬开就可以钻出去了。”阿缘偷偷告诉她这个秘密。 苑苑开心的咧开嘴儿,“谢谢你阿缘,你的恩情,我会永远放在心上。” “谁要你放在心上,只要别告诉别人是我告诉你的就行。”阿缘拉住她,“你到底要去哪呀?” “我只是去教人,你放心好了。”她回以一笑,直往茅房的方向奔去。 第九章 第五章 上回苑苑曾误闯花街,这回循着原路很快找到那地方。 小圆提过那间是最大的妓院,问人后得知它就叫“怡芳院”。 来到目的地,苑苑直往里面闯,被魁梧的保镶堵住去路,“这里不是女人来的地方,快出去。” “我是来找人的。”苑苑试着与对方讲道理。 “找什么人?” 通常会有女人上门,不外乎找丈夫、找情人,妨碍他们做生意,他当然要将她们阻挡于门外。“你丈夫没在这里,快走。” “丈夫?!”她一愣,随即道:“我还没嫁人呢!有一位叫阿球的被你们少爷抓来,我要见他。” “阿球!哈……是谁呀!真好笑的名字。”他双手叉腰大笑出声。 苑苑的好脾气都快被他给磨光了,她又一心挂念着阿球哥的安危,忍不住拉高嗓门喊道:“阿球哥……阿球哥你在哪儿?” 这时,闻声跑出来一位年轻人,他仰高下巴瞪着苑苑,“你叫什么名字?是阿球的什么人?” “我叫苑苑,是他的朋友,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她急促地问。 “他不识好歹,本少爷把他关了起来。”他猖狂地说,“你要我放了他吗?那就跪下来向我磕头。” “你不要太过分了,我是不会向你这种恶人下跪的!”她看多了他们这种跋扈的大少爷。 “哈……”他走近她,仔细瞧了瞧,“我看惯了浓妆艳抹的女人,瞧瞧你脂粉未施,看起来也挺可口的。” 她瞪大双眸,心口一束,“你想干嘛?” “这样吧!既然不肯下跪,就来跟我亲热一下。”他用力将她拉了过来,苑苑吓得抬手掴了他一巴掌! “好啊!你这个臭丫头,居然敢对我动手。”他火冒三丈,扯住她的衣襟—— 此时,一位妓院的常客经过,发现苑苑就是上回和顾尔清大闹兮秋院的姑娘! 原本他就怀疑她和贝勒爷之间有什么关系,如果真如他所猜测,如今她落入怡芳院大少爷手里,就有好戏可看了! 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他决定前往顾义西院府通风报信。 直到三更天,顾尔清才回到府邸。 晚膳前,他前往八王爷那儿小叙,八王爷直向他劝酒,为了挡酒,他只好答应与他对奕,没想到才下几盘已经这么晚了! “贝勒爷、于护卫,您们回来了。”总管立刻迎上,“要不要喝杯热茶?” “不了。以后你就别等我们,早点休息。” “是。” “对了,今儿个府里没发生什么事吧?”顾尔清突然问道。 “是没什么事,不过……不过在用完晚膳时,花嬷嬷很紧张的在找苑苑姑娘,直说她不见了。”总管想了想才道。 他倏然转向总管,眉头蹙起,“她又跑掉了?找到人了吗?” “呃……还没呢!贝勒爷,怎么了?”他一脸好奇。 “那个丫头怎么就不会老实的待在府中?”顾尔清无奈地深吸口气。 “要不要属下出去找?”于坚立即道。 “不,我去。” 正要出府的顾尔清突见门房来报,“贝勒爷,外头有个人说在怡芳院瞧见上回和您一起出现在兮秋院的姑娘,她好像出事了。” “兮秋院!和我在一块儿的姑娘?”他沉吟半晌,惊然想起,“他人呢?” “已经走了。” 顾尔清揉揉眉心,“才一个晚上,事情怎么这么多?怡芳院……我这就去看看。” 于坚连忙道:“我也去。” 之后,顾尔清立刻跃上马背,与于坚两人一块儿前往怡芳院。 以最快的速度策马来到怡芳院,才刚下马走向大门,便已看见里面的情况—— 怡芳院的少爷在大庭广众下拉扯着苑苑的衣裳,她的水袖因而被撕毁,“你们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难道真的目无王法?” “王法?!哈……连县太爷都得看咱们的脸色,否则姑娘不给抱呢!”他反而更嚣张了。 “放了他……放了阿球哥……”她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他,眼眶已然泛红。 “哈……等我将你的衣裳一件件撕了,我就放了他。”他这话一出口,一旁的客人、花娘也跟着大笑。 目睹这一切,顾尔清的拳头狠狠一握,随即对于坚使了个眼色,两人直接走进院内,二话不说地给了那个大少爷好几拳! “你……你是谁?”他压根没看清楚顾尔清的脸,胡乱挥拳,却连他的衣裳都没碰着,反而被打得倒地不起。 “贝勒爷!”苑苑意外地望着他。 “贝勒爷?!”众人这才发现站在眼前的正是内大臣尔清贝勒! 而怡芳院的大少爷更是吓白了脸,爬起来说道:“我放人……我放人就是。”跟着命令手下,“你们还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快把人给放了!” 只要北京城的人都知道,顾尔清向来嫉恶如仇,得罪他可要比得罪皇上还恐怖呀! 不一会儿,阿球被放了出来,但已身受重伤、不省人事。 苑苑见了,一颗心拎了起来,“阿球哥……阿球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快醒醒、快醒醒……” 顾尔清见状,神情僵硬,对于坚说道:“送他去给大夫诊治,查明整件事原由,将施暴者送进衙门。” 下令后,他旋身就走,苑苑怔茫地站在那儿,不知该做何反应。 他生气了吗?她擅自离府,还在这种地方闹事,他一定气坏了,但是能怎么办呢?她绝不能不救阿球哥。 紧紧抱着自己,拉拉被撕裂的残破衣裳,她独自在深夜里走着,忍受冷风的侵袭。 路人与她擦身而过时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而她只能垂下脸避开他们好奇、怜悯的目光。她想走快一点儿,可是双腿像绑上沉重的铅块,寸步难行。 走出花街,步入漆黑的夜幕,她无神地望着前方,不知为何她竟心酸得想哭,想好好痛哭一场。但是她仍是假装坚强,故意漠视深刻在她脑海中顾尔清那张冷漠的脸孔。 “没关系。”她这么告诉自己,就算得不到他的谅解也无所谓,只要阿球哥能平安,那就够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发现肩上多了件外氅,猛抬头一看竟然是尔清贝勒! “贝勒爷……”苑苑轻声喊着。 然而,他却同样淡冷,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往前走,苑苑只能静默的尾随于后。 看着他黯然的背影,她发现自己一颗心抽得更凶、更难受了…… 隔日午时,苑苑找到于坚,客气地问道:“于护卫,昨晚你带去疗伤的阿球哥现在情况如何了?” “大夫说他只是皮肉伤,我已将他送回七里巷。”于坚回答后又问:“你心里就只有他吗?” “什么意思?”她不解地问。 “贝勒爷的心情你能了解吗?他有多不高兴,你又看得出来吗?”于坚轻喟了声,“你居然对他连句解释都没有。” “我……我还要对他解释什么?”她噘起唇,小小抱怨着,“像他那种霸道的男人会听吗?现在我可是躲他都来不及呢!” “你说什么?霸道!”于坚瞠大一双眸子。 “我……”她敛下眼,“算了,当我没说,不过谢谢你了,于护卫。” 才准备离开,她又听见于坚说:“贝勒爷现在非常不舒服。” “他生病了吗?”她止住脚步,月兑口问道。 “可见你还是很关心他。”丢下这句话,于坚举步离开。 她捂着不安的心口,直思忖贝勒爷到底是怎么了?昨晚他不是还好好的?为何会突然生病了? 光是这么想,她的心都揪了起来,即便告诉自己不该再贪恋不属于她的情爱,但依旧克制不住想去探视他的冲动。 于是苑苑不顾后果地朝顾尔清的寝居走去,站在外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扉,考虑片晌后还是上前轻叩房门,“贝勒爷……贝勒爷,我是苑苑。” 等了好半晌,都没有回应,她继续敲门喊着,“贝勒爷,请您出个声,否则我要进去了。” 咦?还是没人应门。 该不会是于护卫骗她,他其实根本没事或者不在府中? 但心底始终挂念着他的安危,她立刻推门而入,在外室没看见他的人,她便悄悄走到内室,当看见那张大床上躺着的人影时,着实一怔! “贝勒爷,您真的不舒服吗?”苑苑快步走过去。 “谁让你进来的?快走。”他突地开口,没让她继续靠近。 “您怎么了?”突然,她发现满屋子酒气,秀眉惊然挑起,“该不会您又喝酒了?” “我是喝了点儿,那又如何?”顾尔清不耐地坐了起来,眼里带着幽邃的玄异光芒,“你为什么过来?” “如果公公信得过我,可否由我带她进宫,您先回去等候。”他漾出一抹笑,“毕竟这事太突然,她什么都还没准备呢!” “此乃皇上之令,我不敢擅自作主。”小顺子公公不是连这份人情都不给,而是君命难违呀! “这……”顾尔清听出他是拒绝了,“那好吧!请您在这儿稍等,我去去就来。”他随即回头唤来总管,“再拿些点心来,小顺子公公对甜酿汤圆有着特别的喜好。” “尔清贝勒,没想到您还记得我的喜好。”他开怀大笑,“好吧!您去忙,待会儿我会在您们前面出发,不会带给她压力。” “多谢公公。”朝他微微颔首之后,顾尔清便走出大厅。 然而,他不是回寝居,而是转往地牢的方向。 到了地牢,他连狱卒的请安都没有理会,直接闯了进去,站在那名黑衣人的牢房前,嗓音沉冷地问:“快回答我,你为何要跟踪苑苑,她到底有什么重要性?” 那人从鼻间轻哼了声,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顾尔清仍不放弃地继续问:“你知道她是西娅族的公主,对吗?” 那人眉一蹙,利眸赫然瞟向他,终于开了口,“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太多了!不过我目前最想知道为什么皇上要见她?”虽然不知原由,但是顾尔清已能感受到事实并不单纯,而这个人必然知道内情。 “你说什么?大清皇帝要见她!”那人挺直身驱,表情变得非常难看,“放我走,你一定要放我走。” 他激动地挣扎着,拼命想往外闯,顾尔清连忙拦阻,“你想逃?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快说,否则我会杀了你!” 顾尔清利目一瞪,直睇着对方的眼,“我时间不多,马上就要将她带往宫内,你再不说我真会杀了你。” “看样子你也很关心我们公主了?”那人睇着顾尔清,“我并不怕死,不过我希望你能保护她。” “你们公主?!什么意思?” “我也是西娅族人,名叫铁季,自西娅族灭亡后就一直暗中保护王妃与公主的安全,却没想到竟会被你发现。”他挺直背脊,目光如炬地望着他。 “接下来呢?我要知道全部实情,希望你不要有任何保留。” “好,我说。”他闭上眼,须臾后张开眼问:“你可知道你们满人的前身是女真族?” 顾尔清眯起眸,“我知道。” “那你可能不知道数百年前在女真族有个传说,只要抓到西娅族公主便可以让女真族永生不灭。”铁季冷眼看着顾尔清,“但是在北宋时期,由女真族创建的金国却被西蒙灭亡,当时他们就极力寻找我们西娅族公主,企图复国。” 叹口气后,他继续道:“闻讯后,本族勇士立即护送公主逃离……从那时起西娅族只要有一位公主诞生,就会被特别保护起来,就这样安然度过好几百年,直到西娅族一夜之间被残忍杀害。” 说到这里,铁季忍不住紧握拳头,难掩伤恸,“幸而王妃逃过一劫,那时候她月复中已怀了王室后代,所以这些年他们从未放弃找到王妃。” “你所说的『他们』是谁?” “女真遗族,也就是由雷猛族长所带领的雷军。”他的眸子显得漆暗。 顾尔清听出端倪,“该不会他们还妄想找到西娅族公主,企图复国,所以和大清国皇帝连手?因此皇上才积极的寻找她?” “没错。”他斩钉截铁的点头。 “老天,为什么皇上会答应这种事?”顾尔清拧起眉。 “满州人的祖先就是女真,换言之你们本就是同根生,只是之后分了枝。雷猛的雷军人数众多,英勇善战,多年来更挖掘不少西蒙军的弱点,打算报仇复国。”他逸出一丝苦笑,“大清国长年与西蒙征战失利,如今既然与雷猛联系上……可以说是满人重返女真怀抱,新旧合一,却饶不过我们西娅族!” “你说的全都属实?”顾尔清浑身绷紧地问。 “我没必要欺骗你。” “好,如果真的将她交给你所说的雷猛,会是什么样的遭遇?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永生不灭?” “他们会要她的血,找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将她孝敬族长后,便升起狼烟,放血喂狼。” 闻言,顾尔清倒抽口气,愣愣半晌后便转身离开。 他快步回到寝居,当门一推开就见苑苑已折叠好被褥,安坐在床畔笑望着他,“那位公公走了吗?本来我想回布房,但是考虑后还是决定留下等您回来,想跟您说一声再走。” 顾尔清走近她,牵强地拉出一抹笑,“去换件衣裳,我要带你进宫。” “进宫?!”她傻气一笑,“开什么玩笑,像我这种人哪能进宫呢?” “因为你是西娅族的公主,皇上想见你一面。” “你说谁……谁是公主?”苑苑不解地望着他,“虽然我爹娘是西娅族人,但我绝不是什么公主。” “你爹娘不但是西娅族人,更是西娅族王上与王妃,跟我走吧!”他眉头轻蹙地走近她,“别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我绝不会骗你。” “那么……那么您之所以把我带进府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她非常震愕,心底更是难过。 “有一部分是,但别想太多了,更别让皇上久等了。”顾尔清现在脑子也是一团混乱,他得冷静下来才能想出应对之策。此刻他着实无心回答她的问题。 只不过,这件事在于苑苑却是非常重要,而他的刻意回避无疑是在她不安的心上又添了不确定感。 “好,我回房换件衣裳。”她又抬头望了他一眼,只见顾尔清半闭着双眸,压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西娅族公主!这是她作梦都不曾想过的,难道是真的? 第十章 与顾尔清踏进传说中极尽富丽堂皇的紫禁城,苑苑却连一点儿欣赏的心情都没有。他的沉默让她的心情也变得好沉重。 尤其来此是为见皇上……高高在上的皇上呀!她能不紧张吗? “贝勒爷。”她抬起脸喊了他一声,“我真是公主吗?我真的很不喜欢这个身分,那根本不是我。” “我也希望你不是。”可偏偏她就是! 紧握住她的柔荑,他抬头一笑,“没事,别紧张。” 苑苑知道他在安抚她,但是她就是无法放宽心,因为他即便是笑,眉宇间的皱痕仍是这么深,仿佛有不好的事将要发生似的。 抬头看看这个皇宫,还真是大得让人惊叹,四周被华丽宫阙、高耸殿门所围绕,即便是一根长柱、一枝草都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偶有御林军在长廊上穿梭,个个雄赳赳、气昂昂,身着铁背心、腰间挂着长剑,威猛不已呀! “这么大的地方,如果不是跟着您,我早迷路了。”绕来绕去,一个拱门穿过一个,楼台凤亭都长得一个样 “我几乎天天都要来这儿一趟,早模熟了。”握着她的手紧紧一收,他有意给她一种安全感。 “贝勒爷,您知道皇上要见我之外,还要做什么吗?”苑苑可以感觉得出此次进宫并不单纯。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待会儿就会知道了。”顾尔清只能祈求事实并不像铁季所言那般。 “说得是,但我好像愈来愈紧张了。”她的小手也紧紧回握住他,“您一定要陪着我,有您在我会安心不少。” 他轻轻一笑,满满的疼溺从她勾勒的唇角流露出来。 到了乾清宫外,小顺子公公已经等在那里,一见到他们到来便说:“尔清贝勒、苑苑公主,您们稍等一会儿,我进去禀报皇上。” 尔清贝勒微微颔首,“辛苦了。” “哪的话!”小顺子公公将手中拂尘一撩,转身步入宫中,须臾过后又来到他们面前,“尔清贝勒、苑苑公主,请进。” “谢谢公公。”顾尔清随后与苑苑进入乾清宫。 乾清宫内四周雕梁画栋,到处都有纯金打造的壁线,一个不留神就会被这些金壁辉煌的摆设闪了眼。而皇上就坐在精雕细琢、高高在上的龙椅上,在看见苑苑时立即露出微笑,“你就是苑苑公主?” “我是苑苑,可我不想做什么公主。”这称谓对她而言太遥远也太不切实际,她宁可当个普通人。 “好吧!那朕就喊你苑苑姑娘。”皇上仔细打量她,语气平缓地又问:“在尔清贝勒府中过得可好?” “贝勒爷待我很好。”苑苑抬头对顾尔清柔婉一笑。 他亦勾起唇角,给予安抚的笑容,随即转向皇上,“皇上,臣有话想单独对您说。” “好,朕也有此意。”他捻了捻长须,遂与身后的宫女说:“霞儿,带苑苑姑娘到宫内四处走走看看。” “是。”霞儿走向苑苑,“请跟我来。” “我……”她不安地望着顾尔清,见他对她点点头,她才对霞儿说:“请带路。” 苑苑离开后,顾尔清直接向皇上问道:“有件事臣非常疑惑,难道您准备将苑苑公主送给女真遗族?” 他眯起双眸,神情紧绷,等着皇上对他说一声“不是”。 但是皇上却是默认地微笑,“没想到你这么清楚,唯有这么做才能压制住西蒙古,再说咱们本是同根生,帮自己人是天经地义的。” “这样做对吗?用一个人的血就可救国,这是什么论调?可有依据?”他激动的反问。 “你怎么知道这事?”皇上感到意外。 “臣是打听来的。”他含糊带过。 “我说尔清,我不管你是打哪儿听来的,朕的确决定这么做,不管有没有依据,你的态度实在有待改进。”皇上蹙起一对眉,炯利的目光对上顾尔清激动的神情。 “皇上恕罪。”他立即拱手,“臣希望皇上三思。”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朕只求能够对付西蒙。”皇上转向他,眯起锐目,“该不会你对她有了不正常的情愫?方才瞧你们相视的眼神,朕已能猜出大半。” “皇上!”顾尔清无言以对。 “你要记住,苑苑公主已经是雷猛族长的人,我会命人送她过去。”皇上口气冷厉,令他绝望。 顾尔清双手一握,过了半晌才道:“既然如此,臣请皇上答应由臣来护送。” “你要护送她前往?”皇上半合着眼,一脸疑惑,“我说尔清,你可不要打什么主意,违背朕的命令你该知道后果吧?” “臣知道。”他垂颜拱手,“皇上若不放心,可以另外派人跟随。” “这……”皇上模模下巴,沉吟半晌,最后决定了,“好吧!那就交给你负责,千万别让朕失望。” “谢皇上,臣定当尽力。”顾尔清俯身领命。 ☆☆☆ 站在梅色拱桥上,望着前方渐转深红的枫树林,午后微风拂面而来,带来阵阵秋的气息。苑苑闭上双眼,感受风儿在脸上轻抚的触感,还有呼吸中每一分萧瑟的味道。 不知为何,一走进紫禁城就带给她莫名的压力,方才皇上看她的眼神又蓄含着某种深沉的秘密,与顾尔清眼底的晦色不谋而合。 再想想自己,无缘无故得来一个公主的称谓,她非但没有半点儿喜悦,反而有种莫名的窒息感,一颗心宛如水中浮萍,在无底漩涡中不断旋绕、不断下沉…… “苑苑,原来你在这里。” 顾尔清离开乾清宫,找来了这里,“在看什么?” “你看,枫已经变得这么红了呢!”她纤指往前方一比,漂亮的菱唇扬起柔媚的弧度。 “天都转凉了,再过两个月也将飘下今年第一场初雪。”他半眯起眸,幽远的视线掠过这片宫院美景。 她回头,凝眸望进他眼中,“你和皇上谈完了?” 苑苑长长的睫毛轻轻搧动,秀发随风轻扬,是如此的美丽。 “对。”他垂首。 “谈得怎么样?” “我奉命得去大北方一趟,你愿意跟着我吗?”又是一阵风袭来,吹散了她的发。顾尔清伸手拨开她那覆额的乌丝,眸影深邃。 “大北方?!我可以去吗?可是布房的工作……” “府邸不差你一个下人。”布房的工作不过是他特别安插的。 “那么……那个名贵的梅花花瓶怎么办?”苑苑可没忘了他交付给她的重要任务,“要一块儿带去吗?” “什么梅花花瓶?” “就是藏在床底下的那只——呃!”她眨眨眼,捂着小嘴儿,“完了,我怎么说溜嘴儿了。” “床底下?”他压根忘了上回为了安抚她,所想出的借口。 “没有啦!你听不懂就算了。”她吐吐舌尖,“如果你认为我可以去,我当然想跟了。对了,那么皇上为何要见我?” “你是西娅遗族,又贵为公主,皇上理当要见见你。”他没能将实情说出,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原来如此,那我就安心了!”她抚着胸,吁了口气,“我看你和皇上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原来只是为了派你去北方。” 瞧她脸上的笑是这么天真、开朗,像是当真放心不少,却也加重他内心的煎熬。 顾尔清撤椒唇,眸光似海的望着她,许多话欲语还休。 苑苑扬眉望着他的俊脸,“怎么了?为什么仍是满心愁绪的模样?” “再来就要入冬了,我担心带着你前往大北方,你的身子会吃不消。”这当然也是他忧心的原因之一。 “放心吧!我虽然瘦弱,但体力算不错,没那么弱不禁风。”她笑意盎然地自夸着。 “那就好,我们还是早点儿回府,得尽快收拾,三天后出发。”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徐步离开紫禁城。 “咱们去大北方做什么?”她好奇地问道:“该不会要去欣赏天山之美?” “这么好奇?”顾尔清心疼地凝睇着她,“去了就知道,不过路途遥远,会很辛苦,这三天好好休息。” “你还真会吊我胃口,不说就算了,不过我会很期待的。”勾起唇,她正好瞧见天边的霞彩,衬着随风卷起的红叶,还真是美得令人赞叹,也让她的笑容更深了! 三天后才要启程,苑苑本打算在出发前回去七里巷,顺便将自己的薪俸拿回去,但是顾尔清就是不答应,她只好拜托于坚替她走这一趟。 “为什么还要限制我的行动,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对于未能亲自回去见见七里巷的家人,苑苑还是很遗憾。 “不是怕你不回来,而是你现在的身分不同。”顾尔清在马厩里挑选马匹,一边听着苑苑的抱怨。 “我的什么身分?”她鼓着腮帮子,“我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身分。” “别胡说。”他站直身子,挑起两道剑眉。为了保护她,多少人得耗尽生命与岁月呀! “怎么了?干嘛这么激动。”她震了下。 顾尔清轻锁额心,走上前将她推进怀里,“你的身分是很重要的,千万不要小看自己。” “我……我知道了。”她窝在他胸前说:“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没这回事,别想太多了。”他点点她的额头,“是不是太闲了,这才胡思乱想?” “是太闲了,如果不能让我回七里巷,就让我去布房上工吧?在那儿时间过得快些。”她噘着小嘴儿。 “你呀!还当真闲不住。”顾尔清掬起她的小脸。 “这次去北方不知要多久,你就让我去跟吴大姊她们道别嘛!”她勾着他的手撒起娇来,还真是让他拒绝不了。 “好,就让你去。”他摇头一笑,“但别太累了。” “你再这么说,我都以为自己快变成废物了。”得到允许后,苑苑便兴高采烈地朝布房走去。 才走近布房,苑苑就已经听见里头烘炭火、搅动染缸的声音,还有姑娘们细细碎碎的说话声。站在布房外,她先往里头瞄了瞄,因为不见吴大姊,她便大胆地走了进去。 “小寒、阿缘。”她悄悄的钻到她们两人身边。 “苑苑,你怎么来了?”她们一见到她,可是非常惊讶,“贝勒爷会让你过来吗?” “为什么不能过来?” “你和贝勒爷是不是正要好?那一晚还在他寝居过夜,所以隔日也没来上工?”阿缘直打量着她,“这些都是真的吗?” “这……”天!这该怎么解释呢? “瞧你这表情,是真的罗?!”阿缘本来还嗤之以鼻,如今不得不相信苑苑日后极可能成为他们的少夫人! “是真是假都无妨。”她甜甜一笑,“我们还是好朋友呀!” “真的?我们还是好朋友!”阿缘立即咧开嘴儿,“小寒听见没,苑苑说以后就算成了少夫人,还是我们的好友呢!” “那太好了!”两位小姑娘开心地抓住苑苑的手笑闹着,苑苑却是一脸苦笑,不知为何整件事会变成现在这样。 少夫人……说真的,她虽然将身心都交付给了贝勒爷,却不敢奢求少夫人这个身分。 “阿缘、小寒,不要一直喊我少夫人,我并没想过……”她垂下小脸,尴尬又苦涩地说。 两人既诧异又不解,“都已经是贝勒爷的女人了,你怎么还这么说?要据理力争呀!” “我不擅长这个,就别再提了,我过来是为了帮忙的。”拿过小寒手上的火斗,“让我来。” “苑苑——”小寒突然看见站在苑苑身后的吴大姊,立刻捂着嘴垂下脸,不敢说话了。 苑苑发现有异,转身一看,当瞧见吴大姊双手叉腰、眯起三角眼瞪着她的招牌动作,于是嘻嘻笑说:“吴大姊……” “你怎么来了?花嬷嬷说你身分不同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吴大姊说着就拉住她的手往外头走去。 直到布房外,她认真地望着苑苑,“你和咱们贝勒爷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个很重要吗?难道我以后都不能在布房工作了?”苑苑咬咬下唇,低声道:“吴大姊,你就发发慈悲,让我继续干活儿吧!我们七里巷还需要我攒钱过日子呢!” “既然成了咱们贝勒爷的女人,这些事日后他都会帮忙,你就别担心了。”吴大姊拍拍她的肩,“你离开这里,就是帮了咱们。” “可是贝勒爷已答应让我来布房。”她不懂吴大姊到底在担心什么。 “那我更不能让你留下,贝勒爷肯定是在试探我,看我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所以你别让我难做人。”吴大姊咧开嘴笑了笑,指指旁边的鹅卵石小径,“吧!” 苑苑腮帮子一鼓,“好,我走就是。” 虽然她不想放弃,但是吴大姊都这么说了,她再执意下去只会让她为难呀! 第十一章 第七章 晨露一颗颗沾在菊瓣上。 苑苑站在窗口,仰首深深吸上一口清新的空气,欣赏着小菊花。 一般姑娘们都喜欢玫瑰、香兰,但是苑苑却喜欢清新的白菊,尽管并不艳美、也没有诱人的香气,但是它就宛如一名无欲无求的仙子,始终静静的看待一切世事。 推门声响起,顾尔清走了进来。 “贝勒爷,你怎么来了?” “你今天早上怎么都没来找我?”他瞅着她的表情,打从昨晚他就发现她话少了,笑容也少了,但他忙于出发前的准备,无暇多问。 “待会儿就要出发了,我想独处一会儿。”从七里港来到这儿,现在又要前往遥远的大北方,她对这里的一切感到不舍。 “你有心事?” “我……”她轻拧一对秀眉,不知如何形容内心的无助。 “有什么话就直说。”他走向她,圈住她的身子,拉向自己。 “能不能忘了我公主的身分,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可以吗?”她明白自己不是闲逸的命,每每只要闲下来,她就会浑身不对劲儿。 他弯起唇角,肆笑地回睇她噘唇的表情,“好,等回到府邸,你想做什么都依你,这样可以了吧?” “谢谢贝勒爷,那我想回布房,而你要记得下令让我回去,否则没人敢要我。” “因为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没人敢使唤你是很正常的。”顾尔清的温柔语调就如同他的霸气,同样让苑苑拒绝不了。 “你的女人?”她掩下双眸,没想到这四个字竟是如此沉重,而他的女人又有多少呢? “对,所以你就别太在意了。马上就要出发,东西都收拾好了没?” “准备好了,马上要出发了吗?”她不安地又瞧瞧床底下。 “你在看什么?”上回她就提到床底下,这回又直往那儿瞧,“是不是床底下藏了什么?” “没有。”她挡在面前,实在是担心被他发现她将他的宝贝藏在这里头,会惹得他不高兴。 “没有吗?我看看。”顾尔清隔开她,俯身一瞧,看见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不禁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她羞涩的低下头,“你的宝贝,别生气,我只是怕它被偷了。” “宝贝?”拿出那东西,打开一瞧,当那只梅花花瓶映入眼中,他忍不住大笑出声,“哈……” “你笑什么?”她不解地望着他。 “你太可爱了。”他将花瓶放回木桌上,“这花瓶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还是放在这儿欣赏的好。” “真的没事?” “没事,我的宝贝只有你,这根本不算什么。”他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吻。 “可是……” “苑苑,就随他的意思,多个人保护你也是好的。”他瞟了卡鲁绅一眼后便拉着苑苑的手,“上车吧!该出发了。” “好。”苑苑胸口再升起疑惑。 打从得知自己是西娅族公主的身分之后,一切似乎就变了调,诡异的氛围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走了一段路后,她回头对卡鲁绅说:“你说是奉命来保护我的,那要保护到什么时候?” “直到雷军的地盘。”他直言道。 “雷军?那是什么?” 顾尔清心口一沉,旋即扣住她的手腕,“别听他胡扯,快走吧!” “不!”她甩开他的手,很认真的看着他们两人,“不要瞒骗我,能不能老实告诉我要带我去哪里?” 顾尔清狠狠瞪了卡鲁绅一眼,“现在还不到目的地,希望你不要乱放话,否则我会让你好看。”说完,他强势的将苑苑拉进马车。 苑苑深锁眉心,惊恐地望着他,“你……你为什么这么做?这次去大北方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的毛病怎么还是不改?知道这么多对你没有好处。”他无奈地皱起眉心。 “这关系到我,为什么不能问?” “到了那里你自然会知道一切。这段路你可以尽情欣赏风景,别自寻烦恼了,像刚才你不就很开心吗?” “你……你是在取笑我?取笑我的无知吗?”他怎么可以用这么轻松的态度面对她的紧张与不安。 “苑苑!”他被逼急了,忍不住加重口气,“我没有取笑你,你也不要再追问了,想让外头的卡鲁绅视我们为笑话吗?” “那就笑吧!至少我觉得他比你诚实多了。”苑苑咬咬下唇,不自觉的说出这番话来。 “诚实?!”他脸色一僵,目中锐芒激射,“你要我诚实吗?”是呀!老实告诉她是很简单,但是她承受得住吗? “对。”她重重点点头。 “好,我承认我不够诚实,你若真想知道什么,就去问卡鲁绅,我想他会很乐意告诉你。” 顾尔清气得猛一挥袂,盘腿坐立,闭上双目不再说话。 苑苑怔忡地望着他,又转向外头骑马跟随的卡鲁绅,心想她是不是真该问问他,把真相弄个清楚? ☆☆☆ 又经过近十日,顾尔清一行人终于来到“雷军”的地盘。 这儿和苑苑之前想像的大草原或者下着雪的平原美景相差甚大,怎么也想不到这里是处非常险峻的深幽峡谷。 才来到谷口,苑苑瞧着木板上镌刻着“雷军”二字。 雷军到底是什么地方?又和她有什么关系?虽然这些日子她不只一次问卡鲁绅,但是他却不再多言,让她仿佛置身五里雾中,更惶然了。 “您就是尔清贝勒?”谷中走来一名身着铁衣的男子。 “没错,你们族长呢?” “在里面,请。” 在男子的带领下,一行三人朝谷里走去,直入一座石洞内,就见一名年约四十、长相粗魁的男子坐在主位上。 “你是雷猛族长?”顾尔清拱手道:“我乃代表大清国的顾尔清,已经将苑苑公主带来。” 苑苑在旁边听得一惊,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你现在已经是雷猛族长的人。”顾尔清面无表情地说。 “为……为什么是这样?”苑苑简直不敢相信!她又看向雷猛,“他又是谁?你为什么要把我交给他?不要……我不要……” 她立刻往外奔,却被顾尔清拦下,“你不能走,对方在合同上画押前,你还是由我负责,我可不想让大清国难堪。” “顾……顾尔清,原来这就是你带我来的目的,你……你居然这么狠!”她虽然不愿相信,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又让她无法再信任他。过去的浓情、过往的蜜意,此时此刻在他眼中已化为乌有,只剩下冷冰冰的眼神。 “皇上的旨意就是天,我必须照办。”他指着雷猛,“他是雷族长,你该向他行礼问好。” “不!你必须听大清皇上的,但我不是满人,我可以不听。”她气愤地瞪着他,随即又要逃开。 “站住!”顾尔清迅速抓住她的手,“跟我来。” 他硬是将她拉到雷猛面前,“雷族长,人我已带到,请在这份合同上画押,我好回北京城覆命。” “哈……”雷猛赫然大笑,“尔清贝勒还真是尽忠职守。”拿过合同,画押后交给顾尔清,“这样可以了吧?” 顾尔清接过手,冰冷地笑说:“族长爽快,这下我也好向皇上交差了。” “尔清贝勒远道而来,如果不嫌弃就在咱们这儿休息数日,再过几天这一带会起沙尘,等过了之后再起程会比较安全。”雷猛提议道。 “既然是雷族长的好意,我当然愿意。”他还以一笑。 “顾尔清,你这是干嘛?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你真的……真的把我送给他?”苑苑急着冲上前,一双藕臂却被人拉住,挣扎无效之下她忍不住滴下泪水,眼神空洞的盯着他的脸。 顾尔清半眯着烁亮的眸子回睇她,“我说过,这是奉圣旨行事,你就别闹了,听话点儿日子才好过。” “哈……”雷猛闻言赫然大笑,“尔清贝勒爷似乎把我当成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恶人了?放心吧!我最喜欢这种泼辣小女人了。” 他婬秽的目光瞟向苑苑,露出邪气的笑。 苑苑见了,一颗心慌乱起来,再看看顾尔清,他已不是她的依靠,如今只剩下她独自一人,她该怎么办是好? 顾尔清的嘴角隐隐一勾,故意漠视这一切。 “尔清贝勒,我想你也累了,到我们后面的石屋休息会儿吧!”雷猛朝一旁的弟兄使个眼色,“带尔清贝勒去休息。” “谢谢族长,不过苑苑公主也累了,她的身子骨很差,为了避免她病倒,也该让她去休息。”留下这句话之后,顾尔清便随带领人的脚步离开。 苑苑头一次感到这么紧绷、害怕,却只能故作坚强,“我只是个平凡女子,你要我做什么?” 雷猛瞅着她的小脸,欣赏半天,“虽然你不是非常艳美,但是娟秀中带有一股灵秀的气质,挺耐看的。” 这番话让她更加胆颤,她握着小拳头,不让自己的情绪崩溃,“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 雷猛站起身,缓缓走近她,“别太惊慌,我不会这么快让你死,在你死之前我会好好疼你。” 他企图要碰触她的小脸,但苑苑的玉臂猛地一挥,冷斥道:“别想动我,否则我绝对会自行了断。” “呵!你不但脾气辣,而且勇气可佳。”雷猛像是看见她眸中的决心,于是收了手,“不过你已注定是我的人了,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备,欣然接受吧!” 又看看她眼底疲惫的黯影,雷猛遂道:“看来你真是累了,先去休息,明天咱们再好好谈谈。” “不,我不要休息,我要你放了我……快放了我……”她赫然大叫,激动的挣扎着,直想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你冷静点儿,小公主。”只要他企图靠近,她就仓皇地往后退。 “不要碰我,我说过……别碰我…… “那就快去歇息吧!我看你是太累了,睡一觉之后你就会想开了。”雷猛扬声喊道:“秀姑,带公主回房。” “是的族长。”一位中年妇女从旁边快步走来,对苑苑说道:“公主,请跟我来。” 苑苑看看她又看看雷猛,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如今她只能先独处,冷静想想该如何逃离这个地方。 尽管不情不愿,她还是让秀姑搀扶着回房。 进入一间石屋内,秀姑为她倒了杯茶水,“公主,喝杯茶,小的叫秀姑,需要什么唤我一声就行。” 苑苑点点头,无力地坐了下来,直到秀姑离去后,她强忍的情绪才如溃堤般,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顾尔清,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把我卖给那样的人可以得到什么好处?”苑苑愈想愈不可思议,立刻站起身往外冲去,才推开门就见卡鲁绅守在门外! “你这是做什么?是监控我还是保护我?”苑苑逼视他。 “当然是为了保护公主。”他恭敬道。 “就因为我有利用价值,所以大清皇帝才命令你来保护我吗?倘若真是如此,那我干脆死了算了!”她的眼神坚决,“我要去找尔清贝勒问个清楚!” 他考虑片刻,又看看她激动的模样,担心如果再坚持她会发生什么事,“好,我护送你过去。” 苑苑又睨他一眼,走了几步之后定住身问道:“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请跟我来。”卡鲁绅随即转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一段路后指着前面那间石屋,“就是那里。” 苑苑站在门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举起手在木门上敲了敲,“顾尔清,你快开门,你快开门。” 半晌后,门终于开启,在面对苑苑那张泪容时,顾尔清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波动。 “你不该来找我的。”他云淡风轻地说着。 “我不来找你那该找谁呢?过去你对我说过的话,只是欺瞒我的谎言吗?”奇怪的是,她原本的怒火在看见他的瞬间,竟然消逸无踪了! “你说得太严重了,我对你说过什么吗?”顾尔清犀利的眼朝站在一旁的卡鲁绅提防的瞄了眼。 “你曾说过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可以完全的放心,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把我交给那种人!”她的泪眸含着失望,“如果……如果君令难违,我不怪你,但是你不该欺骗我的心、欺骗我的感情……” 他眉心一蹙,在卡鲁绅来不及有动作之前,猛地将她拉进屋里,将门合上。 “尔清贝勒,快开门……”卡鲁绅上前敲着门。 “卡尔神,给我一点儿时间,只要一刻就行。”顾尔清将她带到角落,不让外面的人听见他们的谈话。 “你要做什么?”苑苑瞪大眼。 他压低嗓道:“现在你听好,骗你是逼不得已,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我还能相信你吗?”她颤抖的唇瓣化出一抹苦笑。 “苑苑!” “算了吧!现在我谁都不相信,你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要我安静的闭上嘴,不再反抗不是吗?”不经一事不长一智,现在她要比以前聪明多了。 他激动地抓住她的肩,“你……你就这么不信任我?我知道我对雷猛说的话伤了你的心,但那只是敷衍之词!在这两三天里,我以为可以早点儿给你暗示,但是卡鲁绅在旁监视,我只能继续演下去,我以为你会相信我!” “不,我不会再这么容易受骗上当了。”她吸吸鼻,强忍住内心的酸涩,“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我绝不会被你摆布,绝不……” 说完这话后,她便冲了出去,越过守在门外的卡鲁绅朝前直奔而去。 顾尔清追了出来,喊住卡鲁绅,“合同我已拿到手,你拿回去呈给皇上,这里交给我负责。” 卡鲁绅勾唇一笑,“不好意思贝勒爷,将合同拿回去不是属下的工作,我得留下来保护公主。” “呵!你是保护她还是奉命让她去送死?”顾尔清冷冷问道:“直到升起狼烟时你才打算回京吗?” 卡鲁绅眉一敛,无话可说,“这是我的任务。” “是这样吗?既然如此,你就不要老是拿保护她当借口,说到底真正的创子手就是你。”丢下这句话,顾尔清狠狠甩袖回到石屋内。 卡鲁绅眉心轻锁,叹口气,还是去追苑苑。 第十二章 第八章 隔日一早,顾尔清便将于坚找来,并将合同交给他,“你拿回京城替我向皇上覆命,我得留在这里。” “贝勒爷,您的意思是要单独留下?”于坚可以猜出他在想什么,“难不成你还不肯放弃苑苑姑娘?” “这你不用管,我自有打算。”顾尔清转身催促,“快回去吧!东西拿回去后我才能安心。” “贝勒爷,您实在不该冒险,瞧您这样,我怎能走开?”于坚直摇着头。 “别固执,你这么做不是帮我,懂吗?”顾尔清眉头一拧。 “这……”于坚吐了口气,“好,我知道,我会立刻起程出发回京,待我将合同送进宫之后再回来。” 顾尔清拍拍他的肩,“辛苦了,快走吧!” “是,属下即刻出发。”于坚就算再不放心,也必须尽快将身负的任务完成。 于坚离开不久便有人在石屋外叩门,“尔清贝勒爷,庆贺宴开始了,我们族长请您过去。” “好,我马上过去。” 顾尔清沉思片刻后才走出石屋,来到峡谷口前方空地。 远远地就看见一群雷军将领与士兵们围成一个大圈圈,中间摆设烤架,上头有只被烤得通红的乳猪。瞧他们个个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好不尽兴。 “尔清贝勒你来了,快……快来吃东西、喝点儿酒。”雷猛见他到来,立刻扯开嗓门招呼道。 顾尔清朝他走过去,却看见苑苑被限制在雷猛身旁,双眸无神地直视前方。 “多谢族长的招待。”顾尔清勾勒起绝魅笑容,“不过看来苑苑公主好像不怎么开心?” “可能还不习惯我们的饮食,不过两三天后她就会改变了。”雷猛睨着她,话中有话,“我会让我的女人习惯这里的一切。” 听闻他的说词,顾尔清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他旋即改变话题,“对了,关于你和咱们大清皇上所提的交换条件,你似乎未交出交换的内容?” “哈……我说尔清贝勒,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就甭急着问,你是担心我食言吗?”雷猛为顾尔清斟上一杯酒,“来,我敬你。” “他不能喝酒,我替他喝吧!”苑苑突然开口。 虽然她真的非常恨他,但是只要想起他每次喝酒后就会起红疹、浑身不舒服,她就无法不管。拿起酒壶,她为自己斟上一杯,一口饮尽。 “好酒量,有边疆女子的豪气。”雷猛大笑道:“我说尔清贝勒,你为何不能喝酒,还真是扫兴呀!” “是呀!真是汗颜,还得让苑苑公主替我挡酒。族长由此便知,如果想要加害我,在饮食中加上烈酒准没错。”他双眸精锐地眯起,嗓音中带着一股冷冰冰的味道。 “哈……尔清贝勒言重了,你可是咱们的贵客,又怎么会加害于你呢?”说着雷猛又为苑苑斟上一杯酒,“没想到你竟如此护着尔清贝勒,让我有点吃味儿呢!那就再来一杯吧!” “吃味儿?这是笑话吗?我压根不认识你,你就强行把我留在身边,凭什么吃味儿?”苑苑发觉只要是男人的话皆不可信。 “你是我和大清国皇上交换的条件,我当然有权控制你,何况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哪!在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为你着迷了。”他边说还边掐了下她的纤腰! “别碰我!”苑苑跳起来,转身对卡鲁绅说:“你不是该保护我吗?见他这么对我,为何没有动作?” “这……”卡鲁绅一震,说不出话来。 “怎么?无话可说?”她看着他,又转向顾尔清,“你们个个都说要保护我,但是最终的目的还是怕我逃走而已。” 雷猛绽开笑容,“别恼了公主,他们并无恶意,我知道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不过我可以弥补你你想要的一切,比如珍珠玛瑙、绫罗绸缎。” 这些东西等她死后也会跟着她一同埋葬。 “那些我都不需要。”眼看自己根本没法子离开,她赌气的端起酒杯猛地倒入喉间。 “你别再喝了!”顾尔清见状赶紧阻止。 “我偏要喝,你管不着。” “对对,在咱们这里喝酒就跟喝水一样,谁不狂饮呢?”雷猛非但不阻止,反而直为她倒酒。 她的眸光在顾尔清脸上凝住片刻,又举起酒杯一口喝下。 平日不喝酒的她,几杯下肚已有点儿醉了,她眼神涣散地望着他们,“再给我倒酒……” “雷族长,她不能再喝了。”顾不得雷猛会起疑,顾尔清再次出声喝止,然而雷猛依然频频为她斟酒。 顾尔清眯起眸,冷然开口:“在雷族长尚未将东西交出之前,公主还是我们的人,卡鲁绅你说是吗?” 卡鲁绅眸光一闪,站直身躯,“是。” “哈……你们还真是的,不是说了今天是庆贺的日子,先别提这事吗?”雷猛表情一僵,犀利地望着他们。 “好,那就等你交代之后,我再将她交给你。” 顾尔清上前拉过已半醉的苑苑,“我们走。” “尔清贝勒!”雷猛用力拍桌站起,“你这么做对吗?既然已在我雷军的地盘,就该尊重我,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那么雷族长是想杀了我?那就试试看,看看咱们大清国会让你们继续嚣张吗?”顾尔清强硬地说。 “你听好,是你们皇上有求于我——” “难道不是你先找上咱们的?”顾尔清截去他的话,丝毫不为他身边那群虎背熊腰的勇士而示弱。 雷猛瞪着他,好一会儿又大笑道:“好胆识,那就请你们将公主送回石屋休息,至于有关西蒙军的弱点以及合作计画,明日我会找你详谈。” “我等着你。” 顾尔清立刻扶着苑苑离开,苑苑已经醉了,脚步有点儿飘浮,但她似乎仍知道扶着她的人是顾尔清! “走开,你别碰我……走!”她推着他的胸膛,开始哭闹,“我讨厌你,讨厌你……走……” 闹了好一会儿,她居然倒在他怀中睡着了。 他疼惜地抱紧她,拨开她覆额的发丝,在心底默念着:我会救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 “尔清贝勒,让我送公主回房吧!”秀姑在雷猛的命令下,立刻跟了过来。 “这……” “贝勒爷,还是让她带公主回去休息,在升起狼烟之前,雷猛是绝不可能碰她的,否则会破坏这个仪式,所以请您放心吧!”卡鲁绅上前提醒。 “是吗?”顾尔清这才放开她,对秀姑说:“请你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秀姑接过苑苑,慢慢将人扶回房里。 顾尔清对卡鲁绅说道:“我觉得雷猛这个人非常可疑,于坚如今不在这里,我需要你的帮助。” “贝勒爷,您要我怎么做?” “调查雷猛的底细,是否真如他所说势力这么庞大、可有瞒骗皇上之嫌?”顾尔清闭上眼,仔细思考着。 “可是苑苑公主……”卡鲁绅迟疑了。 “你到现在还这么固执?如果皇上被雷猛给骗了,你还认为自己是忠心的?”他紧蹙眉心,眼睛深不可测的眯起。 卡鲁绅深吸口气,拱手道:“好,我去调查,如果雷军当真只是虚有其表且骗了咱们,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谢谢你了,还有刚刚得罪了雷猛,虽然他还不至于对我们怎么样,但是狗急了是会跳墙的,万万得防范。” “是,我知道。”卡鲁绅点头。 “咱们各自去忙吧!”得到他的允诺后,顾尔清稍微松口气,不过未来还有许多挑战正等着他,他可不能松懈才是。 ☆☆☆ 天微亮,苑苑已从睡梦中醒来。 宿醉引发的头疼让她爬不起身,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适应脑袋的涨疼感,缓缓坐直身子。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是怎么回到屋里的?”闭上双眼直搜寻着记忆,虽然脑袋晃过许多影像,却又不清不楚。 又看看这间石屋,她该怎么做才能逃出去? 突然,她听见敲门声,跟着是秀姑的询问:“苑苑公主您醒来了吗?我送早膳进来了。”随即推开门走了进来,见她已起身,笑容满面地问道:“昨晚您醉了,这是解酒汤,喝了会舒服些。” “谢谢。”苑苑接过手喝了口,又抬眼看看秀姑,“你一直待在雷军吗?” “这……也不是,我本是附近的居民,雷军需要下人,也给不少银两,我就开始替他们干活儿了。” “我看得出来你人很好,可以帮我逃离这儿吗?”苑苑激动地按住秀姑的手,眼底净是想逃离的渴望。 秀姑抽回手,吃惊地摇摇头,“这……可能没法子,我只是名下人。” “这……”苑苑失望的垂下眼,“这么说我是逃不掉了?” 望着苑苑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秀姑忍不住叹口气,“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有话你尽管说。” “有时候依顺也是种办法,依了对方,对方就会松懈,如此一来才有逃离的机会,你了解吗?” 第十三章 苑苑紧锁眉心,倏然望向她,“可是我怕……怕雷猛如果要对我……我该怎么办,我绝对没办法让他碰触我一下。” “这你放心,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我听说族长在十五月圆之日前是绝不会碰你的。”秀姑安抚她。 “月圆之日!那是什么日子?” “我来雷军不过数月,而且只是名下人,很多事都不了解。”秀姑因为没办法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而感到抱歉。 “好,我知道了,也就是说我能逃走的机会只剩下十日了。”苑苑闭上眼,心想如果逃不掉,那她就只有一死。死不足惜,唯一遗憾的是没办法再回七里巷见见那些比亲人还要亲的家人。 “别想太多,先把早膳吃了。”秀姑能做的也只有请她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 “好,谢谢你。”苑苑拿起筷子,心底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故作依顺吗?如果这当真是唯一的办法,她也只能试试。 用完早膳,待秀姑离开不久,雷猛便走了进来,“昨晚你喝多了,没想到你喝起酒来是这么爽快。” 见他走进屋里,苑苑全身神经先是一绷,随即想起秀姑的话,便不再表现出抗拒。 她强迫自己对他绽开来此的第一抹微笑,“哪里,结果丢人现眼,连自己醉了都不知道。” “你笑起来很美!”雷猛眼底画过幽光,差点儿不舍得让她死。 “你说笑了。”她低下头,避开他邪恶的注视,“不知道族长来此是为了什么?我……我已经好多了。” “别这么怕我。”雷猛直接坐在她对面,眯起眸问:“你喜欢顾尔清是吗?” “什么?”她猛地瞠大眸子。 “我看得出来,你和他之间并不单纯。”他的口气发沉,带着疑问与恨意。 苑苑强逸出一丝笑痕,“真丢脸,没想到让你看出来了。” “丢脸?!什么意思?” “其实应该说是我单方喜欢他,但是他压根不在意我,满脑子就只有效忠大清皇上。”她哀叹了声。 经她这一说,雷猛这才想起昨晚顾尔清虽然护着她,不过都是以交换条件为前提,这么看来他当真不是特别在意她了? “那你现在呢?”他追问道。 “我想通了,如果他只会对我淡漠,那我也会收回一颗心。”她媚眼望着他,大胆地问:“族长,你会疼我吗?” “这是当然了,我不但疼你,还会爱你。”他乘机紧紧握住她的手。 苑苑心口一窒,告诉自己既然要假装依顺,至少要装得像些,手被模一下有什么关系? 于是,她垂颜柔婉一笑,技巧的抽回手,羞臊地说:“族长,你这么说让我很害羞。”那红透的容颜差点儿让他把持不住,可一想起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只好咬牙退开一步。 雷猛不禁想仰天呐喊,为什么他只能拥有她十天,只有十天呢? 瞧他这样的反应,苑苑终于相信了秀姑的说法,在月圆日那天到来之前他根本不敢动她,因而安下一颗心。 “族长,你……你真会杀了我吗?”她故意挨近他,撒娇地问。 “怎……怎么会呢?”雷猛苦笑。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你话里是有这个意思嘛!” “呃!那是故意吓唬你的,谁要你不给我好脸色呢!”他随口说道。 “真的,那就好,我终于放宽心了。族长,这样好了,我陪你到外头走走,你还没带我欣赏这儿的景色呢!”与他独自待在屋里的感觉让她非常不舒服。 “我当然乐意,跟我来吧!”雷猛勾住她的玉臂,双双走了出去。 尽管被他这么抓着非常别扭,但苑苑告诉自己这是不得已的,她必须要忍,一定要忍住。 走出屋外,雷猛得意大笑着,宏亮的笑声几乎所有人都听得见,大伙无不好奇地朝他看去,就见他直抖动着一把落腮胡,紧搀住苑苑走往峡谷顶。 “你看,这里全是我的地盘。”他扬声说道:“虽然没有你所待的北京城热闹,但也别有一番风味不是吗?” 苑苑点点头,“是呀!住在这里非常自在,云呀、山呀就在眼前,我满喜欢的。北京城要与这里比,还真是没得比呢!” “是吗?就说我们这里是人间仙境哪!”雷猛兀自沉浸在自己所编造的美丽想像中。 苑苑利用时间四处张望,寻找着可以逃走的路径,不过这里的地势非常复杂,要确认方向不易,到底要怎么做,她已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 数日过去,苑苑每天都要雷猛带她出去走走,终于发现峡谷后方的一条小路,决定这一两天进行逃月兑计画。 与雷猛在峡谷四处散步之后,苑苑便与他回到谷中,却在半途遇见顾尔清挡在眼前。 “尔清贝勒,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带苑苑一块儿去用点心,你要一块儿来吗?”雷猛一见是他,立刻将苑苑搂紧。 顾尔清双眸倏然紧眯,表情是全然的冷意,“不必了。” “既然如此,我们先过去了。”雷猛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等等。”顾尔清又开口了,但说话的对象是苑苑,“一开始你不是气愤难抑、寻死寻活的?现在怎么这么乖顺了?” “因为我想通了,既然我的命如此,为何不接受,再说雷族长对我很好,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宠爱。”她望着雷猛,甜腻一笑。 “其实他是要你的命!”顾尔清激动地冲口而出,“你到底懂不懂?” 苑苑先是一愣,随即笑开嘴儿,“是吗?既然你知道还把我往这里送,你还真是无人能敌的狠呀!”她又转向雷猛,笑得娇美,“告诉他,你舍得让我死吗?” 雷猛拍拍她的小脸,笑容满面地说:“你说,我怎么舍得?” “我就知道。”她天真地对他一笑,“我相信您是不会这么做的,这全是他捏造的谎言。” “你了解就好。” “不是要去吃点心吗?别理他,我们快走吧!”苑苑巧笑倩兮着。 眼看这一幕,顾尔清都快气炸了,正想冲过去却被从一旁走来的卡鲁绅给拦下,“贝勒爷,您别激动,毕竟这里还是雷军的地盘。我有话要说,请您跟我来。” 顾尔清用力握紧拳头,目光仍盯在苑苑的背影上,挣扎了会儿才跟着卡鲁绅离开。 直到他的房间,他才气闷地坐下,“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查过了。”卡鲁绅紧急道:“您说对了,雷猛的势力并不如他所宣扬的,我想他是骗了皇上和咱们。” “呵!我早就料到,这几天我只要跟他谈正事,他就找话题避开。”他眯起双眸,“卡鲁绅,你快回京去,将这件事禀告皇上,尽快调兵过来。” “来不及了,来回一趟就算不眠不休的赶路也肯定超过月圆之日。”卡鲁绅立即说:“何况皇上现在忙着对付西蒙,会不会即刻派兵过来都还不确定,我要留下来,至少可以和你一块儿将苑苑公主救出去。” “卡鲁绅!”顾尔清目光炯亮地望着他,“谢谢你了。” “我这不是帮你,而是不希望一个敢欺瞒咱们大清的人继续嚣张下去。”卡鲁绅非常坚定地说道。 “我知道,你对皇上的忠心已没话说,那我们就去各忙各的吧!”对他点点头,连袂走出屋外。 顾尔清站在天空下,朝夕阳余晖的方向看了眼,仍忍不住对苑苑的担心,于是朝雷猛的石屋走去。 站在外头,他听见里面传来雷猛的狂笑与苑苑的娇笑,他的心口涨满说不出的酸涩,最终只能愤而甩袖,离开了这里。 “族长,我想问你,你不会真如尔清贝勒所言,要了我的命吧?”苑苑试探道。 “放心,我绝不会。”雷猛是真心陷入思考,想要保住她一条命。 “我就说嘛!尔清贝勒的话根本不能听,他那种人最自私了。”她夹了块糕点喂进他嘴里,故意献殷勤,“对了,我发现最近你那些随从都很忙呢!” “因为过阵子将会有沙尘风暴,到时候狂沙飞扬,伸手不见五指,倘若在这时被敌人袭击是很危险的,自然要做好防范措施。”在甜点与黄酒的喂食下,他已经有点儿茫然,什么话都不避讳地说了。 “原来如此。”她眉眼一蹙,接着又问:“这么说来,这阵子肯定很忙了?” “忙是忙,不过我不会让敌人有机可乘。”雷猛自豪一笑。 “那就好,否则我还真的很为你担心呢!”她假意笑说。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这么担心我就让我抱抱吧!”说着,他便朝苑苑扑了过去,幸好他醉了,动作不是很灵活,扑了个空。 “族长,我看你是醉了也累了。”苑苑为他披上外氅,“要不要出去吹吹风,会舒服一点儿?” “不要……谁要吹什么风,我现在只想睡觉。”雷猛是名粗汉,说着说着竟倒在榻上睡着了! 苑苑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悄悄走出去,放眼这片峡谷,她打定主意只要沙尘风暴一来,就是她离开的时刻。 如今,她只能祈求老天帮帮忙,让她可以顺利回京,回到七里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