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带小金库跑了》 第一章 第一章 “南街那儿开了一间棺材铺,知道不?” “知道,那棺材铺的老板娘可长得真是一绝,搬来没多久吧,整条街的人都知道她,那姿色哟。” “两个月前搬来的吧,这么一个美娇娘却开起了棺材铺。” “就那姿色,做县老爷的小妾都没问题。” “小妾?怕不要命了吧?我听说啊……”那人压低了声音,“那女子克夫,被族人赶了出来,算命的说得开棺材铺才能压得住她这一身的丧气。” “天啊,这么厉害啊,怪不得,我之前看到徐员外那不成材的儿子去了一趟那棺材铺,结果出了棺材铺没走多远就见了血,被一个花盆给砸得满脸都是血。” “这……也太邪门了吧。” “我看是那美娇娘邪门,得小心点。” “寻常女子哪里敢开棺材铺,长得再好,这丧门星谁敢娶回去。” 小镇上的人最爱说这些事儿,聚在茶馆里,说起事来神色飞扬,好像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茶馆角落那一桌,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旁边站着两个同样壮硕的护卫。其中一个护卫低下头,“爷,找到人了。” “嗯。”霍腾冷冷地应了一声,站起来。 护卫丢了一锭银子在桌上,跟了上去。 “知观姑娘如今开着棺材铺,对外说……”护卫成山声音有点颤,硬着头皮说了下去,“说是寡妇。” 霍腾脚步不停,茶馆里的碎言碎语他听得很清楚,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破碎的冷芒一闪而过。 走了没一会儿,一间棺材铺出现在眼前,大白天的,棺材铺前没有什么人,霍腾大步流星走了进去,铺子里没人,也没个管事。 护卫成河看了周围一圈,“爷,知观姑娘不在这儿。” 霍腾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店铺,里面摆放着几口黑漆漆看着就让人心慌的棺材,好好的姑娘家,谁会来做这棺材生意,也就只有她了,得亏她能想的出来。 他随意地在一旁的藤椅上一坐,无声地表明要等。 成山和成河站在一旁,安静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能让爷等的姑娘,只有知观姑娘了。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一道轻快的步伐由远到近,纤细的身影走入店内,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竹篮里摆放着刚买的豆浆油条以及一个大肉包子,正热腾腾的。 自从离开了那儿,整日睡得香甜,不到天大亮绝不起来的知观还是被饿醒的,匆匆地洗漱之后就去买早膳了。 棺材铺开着就开着了,反正没人寻晦气爱来棺材铺,就是有人来了,那棺材铺除了棺材就没什么了,谁爱偷就偷,只要不嫌晦气就成。不过偷棺材也是个傻的,这么大一个棺材抬出去可是不少人能看到的。 当然,知观也听到不少的人说了,哪里会有人爱偷棺材,就是偷,也是偷她这个美娇娘,嘿嘿,被夸了一顿的她笑咪咪的。 要偷她?她可是定海神针,谁能偷得了她。 这世上啊,能耐得住她的人……她的脑海里闪过一道黑色衣衫的人影,她撇了撇嘴,那人也耐不住她! 她跨过门坎,看到了坐在里面气定神闲的人,她猛地倒抽一口气,天算不如人算,他,怎么在这儿了? 她手一软,差点就要把小竹篮给摔了,可想着花了不少银子,硬是生出一股力气捏住了小竹篮,颤着粉女敕的唇,正要说话,那人开口了。 “听说店家是个寡妇?” 他的声音一贯好听,与他冰冷阴森的样子相比,他的嗓子透着一股清冷,如淙淙泉水般,听着就教人欢喜,只是说的话却让知观的背脊整个发凉,她控制不住地颤了颤,望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真是巧了,我也是一个鳏夫。” 她的脸一下子气红了,他这是膈应谁呢?她不就说她的男人死了嘛,他就这么耿耿于怀了?虽她不是他的正头娘子,可也算是他的小娘子,他要是鳏夫,那她不是死了?呸呸呸! 这个男人,蔫坏蔫坏的。 他冷下了嗓子,“正好买个棺材厚葬。” 她的小腿肚不争气地打颤,怎么办才好,他一开口就要厚葬她,她是该开心他起码用了一个厚葬,而不是草席一裹就把她丢出去,谢一谢他的宽宏大量? “妳说说看,这儿什么棺材好使?” 知观咬着唇,粉女敕的唇被咬得红通通的,想跑,可也跑不了,就她小办膊小腿的,能跑到哪里去,这不,才跑了两个月,就被抓住了。 她能屈能伸,将那竹篮放在桌上,笑颜如花地走了过去,娇滴滴地喊了一声,“爷。” 他一个冷眼扫了过来,若是旁人,怕是早吓得六神无主了,可她到底在他身边伺候过,怕,也是怕的,但她婀娜地摇曳着纤细的身姿,挪着轻盈的脚步走了过去…… 知观以前不叫知观,她四岁进将军府,?*???堑米约旱牡?锇阉??袅耍??堑盟?裁桓龃竺??刻毂坏?锖白哦?尽Ⅻbr /> 她还有一个姐姐,大她六岁的姐姐大丫。 大丫被卖给一个傻子当童养媳,那傻子一家苛刻大丫,最后大丫只在那一家待了一年就被虐待死了,那个疼惜知观的姐姐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但知观一直记得姐姐同自己说的那一句话,要离开家,要离开爹娘,千万别被卖了。 后来她爹娘把她卖到将军府,就为了让她那个小弟能吃好喝好,瘦巴巴幼小的知观就进了将军府,正巧将军府里的小姐们要挑丫鬟,她虽然瘦,但被收拾得干净,被大小姐挑中了,成了大小姐的丫鬟。 做农户起码还是一个自由身,被卖身为奴之后,知观的生死都被系在了主子的喜怒哀乐上。 她记得自己有一回不小心把大小姐的衣袖弄脏了,大小姐一个巴掌就呼了过来,李嬷嬷立刻捂着大小姐的手,“大小姐,这样肮脏的人,哪能要妳动手,妳可是千金之躯。” 于是她听到了李嬷嬷吩咐另一个丫鬟秋雅狠狠地搧了她好几下巴掌,她吓得跪地求饶也没被放过。 她被关在了柴房好几日,才被放出来,那以后,她就懂得一个道理,她,不是二丫了,她不过是一个随时要被打要被骂的丫鬟。 大小姐身边有两个贴身丫鬟,那是院子里的一等丫鬟。 而知观不过只是一个小丫鬟,那种随便跑跑腿,做做事的。 但她被打了被关之后,她学会一个道理,逃不过还躲不起嘛,于是她总是低着头,能躲就躲,就算拿着最少的月例,她也不慌,起码没被打了。 大小姐和她爹娘一样不好,别看年纪小,可被那李嬷嬷教得心可毒了,会打人会骂人,还会关人不给饭吃,这些坏事从大小姐的嘴里轻飘飘地出来,重重地压在她身上。 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她的爹娘良心发现,早日将她赎回去。 但等到知观十岁的时候,她那爹娘除了偶尔来跟她要银子之外,可从来不给她任何东西,连一块桂花糕也没给她买过。 后来她爹娘甚至怂恿她去勾引主子,她怕极了,不想见他们,可他们还是会来,硬要从她的身上剥削些东西下来,他们才肯走。 她偷偷地给看门的婆子十两银子,那是她存了两三年的银子,一个不受宠的丫鬟也就这么些银子了,她让那婆子跟她爹娘说她不听话,犯了错被主人家给卖了,至此,她总算宽了心,她再也没听说过她爹娘的事情了。 但她又惹上了新麻烦,那婆子威胁她说她心眼坏,连亲爹娘也不认之类的话,明里暗里就是要银子。 知观苦,她心里苦,似是吃了黄莲般的苦,好不容易摆月兑了爹娘,却又惹上了这看门婆子。 她十一岁的时候被大小姐提为了三等丫鬟,吃住上也好多了,她的容貌也慢慢地展开了,紧接着她发现那李嬷嬷看她的眼,眼里似乎带着刀子,吓人的很。 发了月例之后,她第一时间偷偷地去看了那看门婆子,给了银子,那看门婆子的眼睛浑浊地盯着她,“知观姑娘越来越好看了。” 她最怕别人说她好看,她低下头,“大娘说笑了。” 看门婆子不知道是转性了还是怎么了,居然反手将银子塞了回去,“以后还要知观姑娘好好照顾。” 知观心慌意乱,这看门婆子可不是好处,视财如命,居然不要银子了? “知观姑娘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大娘我。” “什么飞黄腾达,大娘莫要说笑了。” “嘿嘿,我这眼呀,没看过一千个姑娘,也看过一百个姑娘了,妳呀,好日子在后头。”压低了声音,“妳那事我可谁都没说,喝醉都没说,嘴巴牢着呢。” 知观更加怕了,不要钱,甚至还与她说好话,只怕这看门婆子所图更多。 再者,她一个贱命丫鬟,还有什么好日子! 她干巴巴地笑着,之后心神不宁地要回大小姐的院子里,经过假山的时候,听到一个公鸭嗓在说话,“我挺喜欢那个知观,姐姐,妳把那丫鬟给我吧?” “呵!你真是疯了,看中我院里的……” “姐姐!” “不行,那丫鬟,我还有用。” “有什么用?” “你这个挑嘴的都能看上她,想必她是长得好看吧,李嬷嬷说了,以后就让她随我去夫家。” “姐姐,妳夫君还没定下,就想的这么长远了?” “多亏了李嬷嬷教我。” 那姐弟两在假山后说着话,知观却是心里冷到了极点,她不过是一个还未及笄的丫鬟,却被人惦记上了,她想到少爷那油腻腻的眼神,蹲了下来,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若这就是看门婆子说的好日子,那她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她早就有了自己的计划,在府里待个几年,存些银子赎身,等到大小姐出嫁,求个恩典,放她出去,她再寻一个平常人家,做正头娘子。 而她的爹娘,她也不认,认什么认,卖她的银子都没花在她的身上。她家虽苦,可再苦也没到要这么作践女儿的分上,总归是因为她不是男子。 既然爹娘无情,她何必有情呢。 她都打算的好好的,可又如何,她是奴,卖身契被人捏得死死的。 哭了一会儿,她听到假山那儿没声儿了,这才回了大小姐的院子里。 第二章 同个屋子里的知画看了她一眼,“今儿妳当差,跑哪儿野去了,亏大小姐仁慈,不管妳。” 听到知画说大小姐仁慈,知观只想呸一声,但她与知画向来不合,沉默不语。 知画看着那张尚且稚女敕但水润润的小脸,嘟着的粉嘴儿,心里就有气,“妳现在是胆气足了,我怎么说也虚长妳一岁,我跟妳说话,妳就这样子?” “知画姐姐,我有些累了。”知观随意地说了一句。 “妳不要仗着大小姐宠妳,妳就无法无天了。” “知画姐姐,我不过是个三等丫鬟。”她暗示自己并不得宠。 说到这个,知画眼眶红了,“妳就得意吧,我听人说,等到秋雅姐姐们被放出了府,妳就可以往上提一提了。” “我若是往上提一提,知画姐姐难道还会矮我一等?” “妳到底是真傻还是故意装傻!”知画快气疯了。 “知画姐姐,妳到底什么意思?” 知画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嗓子,“我上次偷听到李嬷嬷和大小姐的对话,妳以后可是要给未来姑爷做通房丫鬟的!” “知画姐姐不比我差,身段玲珑,模样俊俏,怎么会不选妳就选我,妳莫要逗我。”尽避知道知画说的是真的,知观却只敢打太极。 知画被知观这么一捧,脸色总算好点了,娇哼了几声转过了头,没一会儿又转过头看她,“妳真的没想过?” 她眼观鼻鼻观心地说:“没有,这些事知画姐姐不要乱说,我们不过是丫鬟。” 知画咬了咬唇,“若是能做通房丫鬟,得了宠,做一个妾室,到时候再哄一哄姑爷……” “知画姐姐莫非忘记我刚来时惹怒了大小姐,被搧了巴掌,关进柴房饿了好几日的事?”知观轻轻地说。 知画打住了,大小姐的喜怒无常,做下人实在太难了。 知观躺下准备休息一下,突然听到脚步声急急的声音,是二等丫鬟兰芝和兰草回来了,她们一脸的焦虑,进了屋子。二等丫鬟和三等丫鬟是住一屋的,只有一等丫鬟,伺候大小姐身边的秋雅和秋水才能两人住一屋。 “天啊,那个林大娘被打死了!” 知观猛地睁开眼睛,“什么?” “就是看门婆子,被打死了。”兰芝吓得猛拍着胸脯。 “怎么会?”知观指尖颤抖,她前脚刚走,那看门婆子就死了? “将军下的命令。”兰草说:“将军回来,闻到了酒味,妳们知道那婆子嗜酒,这天才刚擦黑呢,就……” “唉,偏偏撞上了将军,这真的是……”几人摇摇头。 将军府如今只剩下两房嫡系住着,其他庶出的早已搬出去。将军府的主人,霍家排行第七的霍腾,如今才二十岁,少年英雄,乃是人人敬之的大将军,个性沉默寡言,但心狠手辣,这看门婆子犯了错,但也错不致死,霍腾却直接命人将婆子给打死了。 另一房是霍腾的亲二哥霍二爷,膝下有一子一女,女儿便是知观侍奉的大小姐霍婷,儿子便是觊觎知观的二少爷。霍二爷与霍腾同母,才能住在将军府,因为霍腾大将军的名声,霍二爷出门还颇被人看重,加上大小姐霍婷是霍家唯一嫡出的姑娘家,更是还未及笄就被人看中了上门提亲,只因霍婷的背后可是代表着霍大将军。 但大小姐心气儿高,哪里就看得上一般人,加上还未及笄,就更加不急了,知观有时也羡慕大小姐,不是因为大小姐有权有势,而是大小姐还可以自己挑郎君,而不像她,被主子随便配个小厮,不管喜不喜欢,都得感恩戴德。 在这儿,生死不由她,婚配更是没个盼头。 听着她们说那看门婆子多可怜,将军戾气重,背对着她们的知观却悄悄地笑了。 打死了?也好,如此,那贪了她银两的看门婆子以后也不会再威胁她了。 她心中感谢将军眼神好,这一看就知道那看门婆子是个坏的,她欣喜不已,可没有过多久,她扬起的唇角挂了下来,想到大小姐和二少爷对她的心思,她就如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她偷偷地模着自己的脸,她知道自己长得好,以前小瞧不出来,可越长大这脸越娇媚了,更别说这身段也在日益变化,她的手轻轻地放在胸口,似又比前段时日大了一些。 这该怎么办才好? 转眼五年过去,知观十六岁,如今的知观就如一颗水蜜桃,多汁鲜女敕,但凡见过她的人都说她长得好,路过看到她都能多瞅几眼。 啪的一声,霍婷伸手往知观的脸上甩了一巴掌,李嬷嬷皱眉,“大小姐,老奴跟妳说过……” “我知道,只是让别人动手,哪有自己顺手的?”霍婷冷笑,横了知观一眼,“滚下去,脏眼的东西!” 知画正拿着团扇给大小姐搧着,屋子里放着冰块,知观安静地垂着脑袋退了下去,一离开屋子,就感受到了夏日的暑气,知观捂着脸在一些小丫鬟们同情的目光中离开。 “大小姐怎么这么讨厌知观姐姐?” “嘘,别乱说话了。” “是知观姐姐做错了事。” “可是大小姐要知观姐姐去摘的荷花呀,怎么一转头就说知观姐姐偷懒了?” “妳快打住吧,什么也别说,知道吗?” “哦。” 她们的说话声越来越小了,知观没有回自己的屋里,而是绕了一圈,站在了院子外的背阴处,这儿隐秘的很,不会有人发现,她也能听到屋子里的对话。她半靠在墙上,闭上了眼。 屋里,李嬷嬷苦口婆心地说了好一些,霍婷这才止住了火气,“嬷嬷,妳也别觉得我坏,我实在是太气了,那知观狐媚地勾了世子爷的眼,我瞧着就……” “大小姐,那不过是一个丫鬟,随时能打发,妳与世子爷定了亲,下半年就要成亲了,到了那个时候,妳与世子爷蜜里调油的,总有不方便的时候,来了葵水不方便伺候世子爷,到时候让知观伺候,世子爷馋她,不过是馋她的人,得了人之后哪里记挂着?” 霍婷红了眼,“我为何要与一个贱人分享我的夫君!” “那大小姐是打算让外面的狐媚子勾走了世子爷?” “我……真是好气!” “等世子爷没新鲜感,妳到时候就是打骂她,将她扔进了青楼里,解解气,我的好小姐儿,哪里值当为这种人生气。” “好,等到那个时候,我要让她日日接客,让她生不如死!世子爷也真是的,这样的狐媚子怎么就多看了几眼?”说来说去,霍婷生气的是前天世子爷过来多看了知观几眼。 “是,是。” 屋里的知画再也不如以前那般羡慕知观了,每一次看到大小姐如何针对知观,她都不敢再想要什么富贵了,命保住了才是正经事。 屋外的知观听得浑身发凉,她知道大小姐毒辣,可她到底是在四岁起就在这个院子里做事,十岁在大小姐身边升了三等丫鬟,后来秋雅和秋水年纪到了,被大小姐放了出去,大小姐落落大方地给了她们嫁妆,让她们自寻良人去了。 兰芝和兰草成了大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她和知画成了二等丫鬟,在这个院子里也是颇有些脸面的事,但她没有,大小姐院里的人都知道,她不得宠,她长得太好了,惹得大小姐厌烦,她在大小姐院里待了十多年,看透了大小姐。 前年,大小姐及笄,十五岁了,与定国公府的世子爷定亲,今年下半年出嫁。 知观比大小姐小一岁,别说婚配,如今是被当做了未来姑爷的通房丫鬟,她想到了世子爷,皱眉,那是一个看着斯文儒雅,可眼里的yin秽让人恶心的男人,尽避别人都说他是君子,可知观不喜。 更不愿意成了通房丫鬟之后,还要被卖到青楼里日日接客。她恍然,原来大小姐早就想好了她的下场。 不,不行!她不要做人通房丫鬟,更不要做青楼女子,若是这样,她不如现在带着干干净净的身子,直接死了算了。 她心神不定地往外走,走到一半,就被人拦路了,她一抬头就看到了二少爷霍迅,脸色一白,霍迅身边的小厮快一步地拦住她,霍迅笑咪咪地问:“知观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霍迅的话令知观脸色一变,她低着头行礼,“奴婢见过二少爷。” “知观姐姐……”霍迅瞇着眼,手正要模上那雪白的皓腕的时候,突然一阵脚步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知观听到脚步声,神色微喜,每回碰到霍迅都没好事,他总是地想揩油,她见到他不是跑就是躲,今天被拦了个正着,幸好她运气不差,有人来了,霍迅也不敢太过分。 “七叔!”霍迅看到来的人是霍腾,赶紧收起那轻浮的作态,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知观一惊,竟然是将军,转过身,就看到那颀长的身影停下,身上穿着黑色的锦服,她不敢抬头看,是以只看到他坚毅的下颚就低下头行礼。 “你在这里干什么?”霍腾双手背后,看着霍迅。 “我、我……” “这里是后院,你在这里做什么?” 霍迅恼羞成怒,“七叔,你不也在这里吗!”霍迅心中极为讨厌霍腾,可奈何霍腾就是比他有本事,不仅年少成名,与皇帝是拜把子,现在又是出了名的大将军,每说一样,都能压死他。 “呵。”霍腾凉凉的嗓音在空气里回荡,“你说,我为何在这里?” 第三章 第二章 整个将军府,如今都是霍腾说一不二了。 知观忍着笑,看霍迅被将军压制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就少了些,就霍迅平日的作风,她巴不得将军能像当年让人打死犯了错的看门婆子一样,把霍迅也给打死了,她起码能少一件烦人的心事。 霍迅可不是一个好人,这几年被他欺负了的丫鬟可不少,要不是霍二爷和霍二夫人压着,早就出大事了。 “七叔怎么在这里,我是不知道,说不定是看上了哪一个丫鬟了吧?”霍迅以己之心度他人之月复。 霍腾扬眉,看向那低着头的丫鬟,身上穿的是偏暗的衣衫,小腰被腰带一掐,窈窕之姿尽显,他大约也模清了霍迅的心思,脸沉了下来,“我来看望老夫人,倒是你,已经不是孩童,跑来这儿做什么?” 霍迅只低着头说:“我来看我娘。” “二嫂可不住这个方向。”霍腾冷笑,“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七、七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刚说错了,我是来看我姐姐的。” “霍婷如今也不小了,你一个做弟弟的,整日去她的院子做什么?不知男女有别?” “我……”霍迅怕得不行,心里懊恼刚才自己反应不够快,不然就可以说去给老夫人请安,他心里一虚,就露了马脚。 “成山,带霍迅去祠堂里好好反省,任何人都不得见。”霍腾下令。 “七叔,我错了,七叔,我真的错了,你别罚我!”霍迅恨死了,为什么当将军的是七叔,而不是他爹,不然他也不用看七叔脸色了。 其实霍迅已经不小了,他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这个年纪,霍腾都在行军打战,可这霍迅却被宠的不知天高地厚,被他二哥和二嫂养的像个娘们儿一样。他不显山露水地一笑,“关个三天,除了水什么都不用给,成山,由你把关。” “是。”成山一手就把想反抗的霍迅给制住了,提起霍迅就往祠堂走去,一旁的小厮慌的不行,又不敢做什么,只敢匆匆行礼回去禀告霍二爷和霍二夫人。 知观在心里给将军鼓掌,干得好,那个畜生就该这样折腾一番,看他还下回还敢不敢这么大胆,见到一个好看的女子就挪不开腿,真是恶心。 一双鹿皮靴子走进了知观的视线中,懒洋洋的嗓音拂过她的耳廓,“抬头。” 她心里一慌,不知道将军要怎么样,她小心翼翼地抬头,“奴婢见过将军。” 果真是一副好相貌,一张白女敕的小脸养的比那些千金小姐还要水女敕,眼睛又大又圆,瞳孔颜色略淡,似是茶色,令霍腾想到了前不久看到的小女乃猫,再看看她这副弱不禁风的姿态,确实是一个祸水之姿。 然,霍腾的目光最后停在知观的脸颊上,那红印应该是不久前被人扇了巴掌留下的,从手印的大小来看,显然是一个女子,他凉凉开口,“哪个院子的?” “奴婢是大小姐院子里的。” “是霍婷?”霍腾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是霍婷,那个每回见他都恭恭敬敬的侄女,以及从外人嘴里听到贤慧端庄的霍家大小姐。 霍腾鲜少在家中,但他没想到,这些人,一个一个地在他面前演起戏来了,人心,当真是最难揣测的。 “是。”知观乖巧地点头。 霍腾摆摆手,示意她退下,她连忙快步离开。 等她走远了,她顶着那巴掌印笑得眉开眼笑,那霍迅也有这样的下场,活该!她一开心,都不觉得脸疼了。 她回了屋子没多久,从一个小丫鬟的嘴里听说,将军让大小姐抄佛经,抄到大小姐出嫁为止,她关上了门,笑得在床榻上直打滚,活该活该,一个个的没脸没皮的坏东西,要不是会投胎,哪里比她高贵了? 但,人啊,输就输在了不会投胎,偏生比别人矮了一截,她笑完了,在心里默念,各路神仙,一定要保佑将军平安。 多亏了将军,起码她也能快活了几日。 但知观知道,将军不是为她出气,将军是恨铁不成钢,她虽然美,可还没美到能勾到将军那样冷冷似冰雕的人。 霍婷心高气傲,抄佛经是将军帮她磨一磨心气儿,关霍迅那是不让霍迅犯大错,这些人啊,如果不是有将军在,只怕都翻天了。 所以,她要祈祷将军长命百岁,将这些人哪压得死死的。 开心过后,她又陷入了忧愁,如何才能从霍婷的手里逃开呢? 日子一日一日地过去,霍婷更加的不喜知观,不想看到知观,索性让知观待在屋里做女红。 这一日,李嬷嬷来了,知观一愣,连忙站起来,“嬷嬷怎么来了?” 李嬷嬷没立刻说话,掀了掀眼皮子,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小姐看重你,让我来看看你。” 知观不知道李嬷嬷到底来干什么,索性就沉默了。 李嬷嬷坐了下来,看着知观,突然开口,“知观在府里待了十二年了吧?” “是的,嬷嬷。” “大小姐看你忠心,这一回嫁人,可是把你放在了陪嫁丫鬟里了。” 知观心里不乐意,可面上却一脸的欣喜,“奴婢何德何能,多谢大小姐。” 李嬷嬷满意知观这副样子,笑着说:“以后还有少不了的好处,只要你对大小姐忠心。” 知观感激地说:“若不是大小姐,奴婢也不能吃好住好,大小姐是奴婢的再造恩人。” 李嬷嬷这回倒是看知观顺眼了些,又在知观面前说起了大小姐怎么好,说了半天,才说了重点,“以后你可是大小姐的心月复了,若是大小姐有烦恼,你可愿替大小姐排忧解难?” “自然,这是奴婢的福分。”知观月复诽这李嬷嬷绕了这么多的圈,还不说到底是什么事? 李嬷嬷这才将一个小画册从衣袖里偷偷地拿出来,往知观的手里一塞,“好好学一学这个,知道吗?” 说完,李嬷嬷看知观接了又点头承诺,起身离开了。 知观皱着眉,拿出小画册,在翻开一看,她吓得一把将画册给丢了。 李嬷嬷来这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她明白,她要做通房丫鬟,而这画册则是教她怎么放浪形骸。 她咬着唇,恨死这两人,她在将军府长大,眼界也不低,自然明白,这是被人当做了青楼女子,哪一个正经姑娘家会看这些。她气得要立刻销毁掉,可却停住了脚步,她捡了起来,翻开,忍着脸上滚烫的温度,忍不住好奇地看了几页,越看,她越恼。 “混帐东西!”她低低骂了一句,赶紧将这东西给毁尸灭迹。 这里面尽是下作的内容,霍婷是恨不得让她做一个下贱的人。 亏霍婷还是霍家大小姐,真是黑心。 她心里也更加的急,她本来就不是特别伶俐的人,琢磨不出什么好法子可以摆月兑霍婷,听说霍迅也被放出来了,饿得快月兑相了,脾气更加的暴躁,她躲在这儿做女红,不用见到他们,她心里正快活,李嬷嬷这一来,又让她明白过来,躲是躲不过了。 霍腾坐在凳子上,为霍老夫人剥橘子。 霍老夫人笑咪咪地看着他,“我儿真是俊朗。” “哪有人像娘这般自夸的。” “哈哈哈。”霍老夫人被哄得开心,儿子俊朗,她这个做娘的自然也是好相貌,笑了几声,她又章拉了脑袋,“你这婚事,着实让我心烦意乱。” “娘,这等事随缘吧。” 霍老夫人恨啊,好不容易熬到夫君死了,儿子出头了,可儿子这婚事却是愁人。 说到霍腾,他除了被人津津乐道的军功之外,还有他那鬼见愁的婚事。十五岁定亲,对方却在赏花的时候跌入河里而死,十六岁又定了一门亲事,对方途经山路被匪徒给侮辱而自尽,第三门亲事,对方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在自家磕到,毁了容。 自此,任凭霍腾名声多盛,长得多好,就这克妻的本事,无人问津。 眼瞅着自家儿子就要成了烂在地里的小白菜,霍老夫人哪里能忍心,“儿啊,我前头看了沈家姑娘……” “娘,儿子的婚事你别想了,”霍腾直接开口,“莫要糟蹋了好姑娘。” 霍老夫人老泪纵横,这哪里就是糟蹋?她儿就是命硬些,怎么就被人传了克妻呢,她心疼不已,“好好好,你就是一辈子不成亲,娘允了,可你身边不能没个可心的人伺候吧?” 明白了霍老夫人的意思,霍腾笑了,“娘,你想往我的房里塞人?” “就问你一句,愿不愿意。” 霍腾倒无所谓,耸耸肩,“随意,但也要儿子看着顺眼的。” 肯松了口风就好,霍老夫人拿着丝绢擦着眼泪,“那就好,若是你一辈子不成亲,也要有人陪着你,那娘也放心,最好是生个大胖儿子。”一想这个画面,霍老夫人就笑开了花。 她这一辈子是真的苦,死去的夫君花心,处处都是风流帐,还好熬死了他,她儿也有成就,真的是苦尽甘来,她也是看开了,儿子若是真的没有成婚的命,她也不忍心那些姑娘家出事,但总要留下后代。 霍腾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说是看着顺眼,能让他看顺眼的,当真是没有。 这件事也不知道怎么在下人间传开了,于是所有丫鬟们都知道了,老夫人要给将军选侍妾。 第四章 知画一脸开心地从外面回来,看到正在做女红的知观,她笑了出来, “还在做着呢?” 知观点点头,知画知道知观以后可没好日子,自己容貌比不上知观,以前还酸过知观,想到大小姐对知观的打算,她温和地说:“别做太累了,累坏了眼。” 她的动作微顿,抬头笑着说:“知画姐姐怎么这么开心?” 知画悄悄地说:“老夫人要给将军选侍妾了……”便将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她觉得这事知观知道也就知道了,反正知观是未来姑爷的通房丫鬟,与她也没什么矛盾。 她掩住心里的惊讶,笑着说:“那知画姐姐这么开心做什么?” 知画白了她一眼,“你就尽管取笑我吧。” “我怎么会取笑姐姐,只是姐姐是大小姐房里的人,将军也不可能……”知观猛地捂住嘴,背过身,“知画姐姐当我什么也没说吧,看我这嘴拙的。” 知画脸黑了,将军是大小姐的七叔,将军再如何也不可能从大小姐房里选人,这名声是要还是不要?她一下子泪眼婆娑地坐了下来,“我就是个苦命的。” “胡说什么呢,知画姐姐是大小姐身边最得力的丫鬟,怎么苦命了?”知画有苦难言,看着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知观,叹了一口气,她的命怎么也比知观要好些,唉,知观这个傻瓜,还以为大小姐是个好的,她摇摇头,转身做自己的事了。 知观心不在焉地低头做着女红,想到将军的侍妾,她眉心猛然一跳,手指被针戳到了,一滴血珠子冒了出来,她悄然地放在嘴边,含住。 她,竟然在心里肖想将军…… 但,做谁的妾不是妾,都是玩意儿,还不如做一个有权有势的人的玩意儿。 起码,狐假虎威,她还能骄纵自在。 毕竟,打狗还要看狗主人。 若是她是将军的人,起码这些欺辱她的霍婷、霍迅、李嬷嬷,假和善的知画,以及院里那些嘴里喊着姐姐背地取笑她的人,她能站在他们的头上。 妾是玩意儿,可在这个没有女主人的将军府里,也是半个主子。 至于,她刚才对知画说的话,不过是屁话,男人动了色心,甭管是哪一个院里,就如那色胚霍迅,明知她是他同胞姐姐霍婷院里的人,可曾放下心思?就如霍婷,明明是那世子爷起了色心,却怪到她的容貌上。 可若她身分高贵,这副容貌便会被人称赞,若是她以后的男人有权势,她也能担得一个英雄难过美人关的大美人。 不就是因为她的身分低下,才被人踩吗?加上这副容貌,更是错上加错。 只要她以后站的那个男人有权势,她有什么可惧的。 清晨,霍腾练了武,从校场往自己的院落而去,一抹淡绿色身影急急冲向他而来,他眉眼一冷,正要呵斥,那人停了下来。 “奴、奴婢见过将军。”娇人儿跑得气喘吁吁,薄薄的衣衫掩不住胸前的丰满,随着她的喘气,剧烈地起伏。 霍腾看着及时停在前面而没有莽撞而上的丫鬟,冷着脸,“府里的规矩没学好不成?” 知观抬头,一张素颜犹如清晨里的莲花,清纯天真,茶色的瞳孔转了转,脸颊粉云浮起,“奴婢知错了,奴婢正要去花园收集露水给大小姐洗脸,今儿太阳出的早,若是再晚些,只怕那露水要没了。” 霍腾冷着脸,“好大的架势,什么水不能用,还非要露水?” 知观轻颤着身体,不知道要说什么,欲语还休地看着他。 “想要说什么?” “是大小姐说,清晨的露水最干净。”她一脸倔强地说。 霍腾听笑了,“要干净?”阴了脸,“很好。”见她为她主子说话,他想起了她是谁,那一个被甩了巴掌的蠢丫鬟。 霍婷待她不好,她还听话?真的是乔的不能入目。 “既然如此,你便去。”霍腾侧了侧身。 知观赶紧去了,霍腾却没动,就站在路上。 一旁的成河不知道爷这是要干什么,安静地等着。 那露水收集起来又麻烦又费时间,知观提着小小一瓶的露水回来了,意外地看到将军,慢下脚步行礼。 “成河。” “是!”成河收到将军的眼神,一个上前,直接取了小丫鬟的露水,跟匪徒似的。 “这、这是要做什么?”知观睁大了眼。 霍腾轻笑,“回去就与你家大小姐说,爷用了。”说完,他就要走,走了一步,侧着头看了一眼站在树边随时要哭出来的蠢丫鬟,逵然欲泣地望着他,确实是好绝色,就这般瞅着男子,哪一个男子能受得了,偏生他的心硬的很,在她快哭的神情下,他反而走的潇洒自在。 人走的远了,知观擦了擦眼,本以为是个善良的人,没想到心肠挺硬的,她撇了撇唇,也算是模出霍腾的一些性情。 不许任何人败坏将军府的名誉,因此他才出手教训了霍婷和霍迅,对于她这样的美色,他丝毫不动情,甚至也不管她回去之后会不会受罚,但可以想见,等一会儿霍婷不仅仅要抄佛经了。 她笑了,踩着欢快的步伐回了院子里,一进院子里,她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知画看到她,“知观,露水呢?” “被、被将军取走了。” 霍婷正坐在铜镜前梳发,听到这话,啪的一下把白玉梳子给丢到地上, “你说什么!” “将、将军说他要用。” 霍婷面色苍白,这时一个嬷嬷带着几个丫鬟过来,站在院子里,神色倨傲,“大小姐,将军说你即将要出嫁,命老奴过来教你礼仪。” 换一句话来说,霍婷要学规矩了。 霍婷两眼冒火,三番两次都是知观捅了篓子,上次她被罚也是因为知观,这回还是因为知观,她生气地说:“李嬷嬷,把知观调到厨房去!”李嬷嬷平日说的话她全忘了,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她不想再看到知观出现在她的院子里。 知观呜咽地求情,霍婷反而更加火大,“李嬷嬷,把她拉出去!” “是。”李嬷嬷此刻也不敢在大小姐气头上说什么,赶紧把知观给赶出去了。 “嬷嬷,知观不想走,知观想留在……” “以后再说。”李嬷嬷急着赶回去,随口说了一句,就往回跑。 知观假意地哭了几声,她就回去拿了东西,住进了厨房附近的院子里,那个院子里住的都是平日干粗活的丫鬟和婆子。 离开了霍婷的院子,但知观知道,还没完,因为还有一匹狼在后面盯着她。 霍迅知道知观被赶出去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把知观要到自己的院子来。 知观在厨房里干的是最累的活,但是她并不愿意换,管事也不敢把她换过去,二少爷院子里死的丫鬟可不少,这一段时间将军都在府上,可不能闹大。 然而,霍迅命小厮塞了不少的银子给管事,管事动心了,想着把知观骗过去也行,何况知观没了清白肯定会咬紧牙关不敢喊。 但万万没想到,管事跟知观说的时候,知观不从,管事想把她给打晕直接送过去。他也不敢下重手,轻轻敲了一记,知观就晕了过去。 他扛起知观走,到了前院,突然听到走路声,他一惊,正要把知观随意给丢在一旁算了。突然他的肩膀一阵痛,他尖叫了一声,才发现知观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死死咬着他的肩膀。 “谁!”成山一个箭步上前,看到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上前分开。 “呜呜呜,管事打晕了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管事要做什么!”知观头发乱乱的,像个傻瓜。 管事吓得不用成山恐吓,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一旁的知观害怕地在瑟瑟发抖。 霍腾双手负在身后,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对知观这个丫鬟印象深刻,几次见面都是一副蠢样,可是真的蠢,又怎么可能三番两次地能碰上?自从他娘说要给他寻一个侍妾,动心的丫鬟可不是少数,他的目光落在知观身上好一会儿,吩咐成山将管事给调到庄子上做劳力,接着看也没看知观,转身去找他二哥了。 被将军盯着的那一刻,知观心里直发抖,深怕自己的小九九在将军面前露馅,第二天,知观知道了霍迅被将军送到了书院念书去了,只逢年过节才能回。 紧接着,到了第二天下午,知观没在厨房干活了,她被调到了将军的院子里做丫鬟了。 知观本以为自己还得多花一些心思,却料不到这就被调过来了? 将军院子里的丫鬟们长得壮又本分,知观站在她们中间,就更加的漂亮,那些丫鬟们仿若看不到她多好看,与她也不多说话,只管低头做事。 这是她想来的地方,可怎么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呢? 日子太顺风顺水,她快乐得快忘记自己过来做什么的了。 将军院子里来了一个新丫鬟,长得跟仙女下凡似的,人人都说,将军打算要把她收为侍妾。 传的跟真的一样,连霍老夫人都来问霍腾了,霍腾笑而不答。 等他回到了院子里,就看到那女敕的要掐出水来的知观正拿布擦着窗柩,腰身扭呀扭的,他垂下眼睑,经过她身边时丢了一句话,“沐浴。” 知观动作一顿,扬起笑,“是。” 看着他挺拔的身姿,她轻咬着唇,最终打算放手一搏。 屋里有一个很大的木桶,几个婆子将热水灌入木桶里,知观看着那木 桶,心想要不等将军在桶里的时候,她不小心跌进去,慌乱地抱住他,她心里想着事,完全不知道身后有人走了进来,她青葱似的手指在木桶里轻轻地划呀划的。 “在干什么?” 突然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知观被吓了一大跳,一头栽进了木桶 里,吃了不少水,呸呸地从水里浮起来,就对上了只穿着一条裤子的将军。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好大的胆子!”他沉下了脸。 知观是怕将军的,他比她虚长九岁,如今又是人高马大,摆出这样的神色给她看,她浑身一个激灵,忍不住地又将脸埋回了水里。 “你这是作什!想勾引爷?” 第五章 第三章 知观心里是想勾人啊。 可是这样被人说出来,只觉得臊得慌,可她脸皮也厚,小心地浮出水面,眨巴着一双水当当的眼,望着他冷冰冰的的模样,她小声地说:“奴婢是不小心的。” “还要我捞你出来?”他淡淡地问。 她衣衫都湿透了,他又不肯挪一挪,一起来不是被他看光了吗?可不起来,就这么待在木桶里?不成不成,她咬着唇,“将军不要盯着奴婢看。” 他不说话,干脆双手环胸,“起来,出去。” 她扭捏了一下下,在他凉飕飕的眼下,乖乖地起来了,衣衫尽数湿透了,勾勒着她丰盈的身姿,吹水芙蓉般,倒是惹人怜。 这般作态,是个男人都该忍不住了,偏偏霍腾只瞟了她一眼,仿佛看的不过是一块石头。 知观小心地爬了出去,余光瞄到男人,她面红耳赤,想到那画册里描写的事,她捂着跳着飞快的心,走过他身边,脚步突然一顿,一个轻飘飘地转身,从他的身后抱住了他,“将军,奴婢想勾引你。” 既都被看穿了,她也没什么脸皮子了,豁出去地直接贴了上去。 软女敕女敕的娇躯透着一股芬芳,他胸膛震动了几下,低低地笑了,伸手扯开她的小手,“我是你想要就能要的?”他推开她,也不管她走不走,一手解开裤子,月兑了干净,直接进了木桶里。 他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遍布在他麦色的肌肤上,浑身上下尽是没有一丝赘肉,而小月复下方那儿她瞧不清,可光是这样,她瞧着就心里揣了一只小兔子似的,咚咚地跳着。 她尚不知情事,可看了那小画册之后,知观身体里总有一股邪火燃着,浑身热乎乎的,她想着这次错过了,可能就要直接被赶出府了,既然她一开始就打算要勾人,不要被人欺负,那她就该心狠手辣些,不能怕,不能退缩。 她胆大包天地拿起一块香胰子模了过去,轻触到他的肩膀时,他闭着眼,什么话也没说,她眉眼一弯,原来也是一个假正经的臭男人! 他若是真的要拒,她都已经被他丢出去了,她就知道,男人,食色性也。 不管将军平日如何,私下里,难免也想浪荡一番。 她红着脸,拿着香胰子擦着他的身体,小手巧劲地按摩着他的肩颈。 霍腾慢慢地睁开眼,就看到她粉红着小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双柔软的小手在他身上各处轻敲揉捏,他不动如山地看着她,“最近府里都传起我要收了你,你可听说了?” 她的手一顿,哪里没听说呢,这事还是在她的默认之下传出去的,她也没说什么,那些碎嘴的大娘大婶问她,她害羞低头不语,于是事情就走样了。一个窈窕丫鬟被一个没女人伺候的将军给挑走了,这事能是怎么回事,还不就是将军看上了她这个小丫鬟! 人哪,惯会胡思乱想,喜欢在事情上增添少许旖旎,仿佛在说,那高大威武的将军也是个爱美色的。 可惜,他们口中那个贪恋美色的将军,至今还未对她伸出魔爪,反倒是她的爪子已经落在了他冰清玉洁的身上了,她咳了一声,“奴婢有听说。” “哦?”他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你知道?” “嗯,奴婢有听到,可奴婢嘴拙,不知道要怎么说,就怕坏了将军你的名声,何况……”她的嗓子娇媚得仿若一把钩子,愿者上钩。 他却没反应,“嗯。” 她轻咬着唇,总觉得看不透他,身上的衣衫湿透了,黏在她身上可不舒服了,尽管是夏日不怕着凉,可夜里微凉,她不舒服地颤了颤,娇娇地说:“更何况,奴婢也想。” “想什么?”他仿佛没听懂她的意思。 她用力地咬着唇,垂下眼,心里有些急躁,突然就看到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她定睛一瞧,倒抽一口气,脸蛋更加的红了。他表面一本正经,果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臭男人。 结合她看过的小画册,她都知道他这是想入非非了,她眼里升起一抹骄傲,俯,娇艳欲滴地在他的耳边低语,“奴婢也想做将军的侍妾。” 他似笑非笑地看她,“所以你就任由这些流言蜚语毁了我的清誉?” 呸,什么清誉!知观在心里不满地想,霍婷和霍迅品德不佳,要不是因为她,他恐怕都不知道他们不好,他不过是顺着她给出的把柄教训了他们一番,可要说他多正人君子,可不见得。他这个人看着实在是一个寡情的人,才不是外边那些人说得刚正不阿。 但她也不是一个好的,既然如此,也不会嫌弃他是一个臭的坏的。 “那将军要奴婢怎么办才……啊!”她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就张嘴在她的小脸上啃了一口,她一时不察,脸颊上立刻多了一抹牙印。 他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用力,她就又摔进木桶里,吃了水,胡乱地抓了抓,抓到了他的手臂上,她急急地抬头,剧烈地呼吸着。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低沉地笑了,“我问你,你想怎么样?” 她的脸红了,她还能想怎么样,她就是想坐实了流言,吃了他! “嗯?”他一个冷眼扫过来。 她乖乖地趴在他身上,“奴婢想做将军的侍妾。” 这是她说的第二回了,他听得笑了,他是不懂,为什么有人巴不得送上门要当他的女人,做他的女人可不好,他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他的手指轻弹了一下她大腿,“做我的侍妾?你可知道怎么做?” 没了外人在,他脸上带着少许的不正经,她忍着羞涩,“知道。” “嗯。”他没有否认,也没再动,就定定地看着她。 她露出一抹惊艳的笑容,小手轻轻地挑开自己的衣衫,一点一点地褪去,丢到外面,她往他身上凑了凑,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小嘴亲上了他的脸颊,像小鸡啄米似的一口口地亲着,唯独不敢去亲那冷酷的薄唇,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往下。 她心里略微有些急,他怎么还不扑过来,她会的也不多啊,就看那画册,一男一女缠在一起,亲一亲。 看那画册,知观只学会了皮毛,她硬是依样画葫芦地在他身上做了一番,他没什么反应,除了眼神幽深些。 倒是她,呼吸急促,就像是做了什么活累得不行,她轻喊着他,“爷?” “就这样?” 知观快哭了,做侍妾到底是怎么做的!她也只知道一个大概,只要女子长得好,在床榻上乖,可具体也没人教过她,那画册虽然精致可到底没具体到如何啊。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水眸诧然地望着他,“爷,你还没开过荤?”不然他怎么忍得住,她都对他上下其手这么一番了,他还跟没事人一样。 她话刚说出口,就看到他脸色阴暗,她吓得想缩,被他狠狠地压在了桶边。 他张口咬住她的后颈,牙齿陷入那软女敕的肉时,她发出一声闷哼的娇呼声,他低低地笑了笑,“真是生涩的很,看来是得好好教一番。” 他说的话让她眉心跳了跳,只觉得浑身发凉,仿佛压着她的不是一个人,像一只要吃人的大老虎。 “是啊。”如心点点头,一脸的赞同。 不知道是不是将军喜欢壮硕的女子,他的院子里的丫鬟们个个很壮硕,知观模了模下巴,可他应该更喜欢她吧,不然也不会拖着她孟浪了,她小声地说:“真的够了。” “知观姑娘多吃些,将军交代了,不能饿到你。”如常说。 “是啊,将军说姑娘你太瘦了。”如心说。 知观睁大了眼睛,“是、是将军的意思?” “是。”她们异口同声。 知观红了脸,原来将军真的是嫌弃她不够壮硕?可,她觉得自己这样甚好,她一点也不喜欢自己太丰盈,特别是一胖就胖胸前,走个路都气喘吁吁的,她默默地吃完了红豆汤,想吃烤肉的心思都淡了。 将军,原来不喜欢她这样的。 唉。 这样她要如何得宠? 不想得宠的侍妾不是好侍妾。 等到夜色暗了下来,霍腾回来了。 知观整了整坐乱了的衣衫,摇曳着身姿走了出去。正好迎上了霍腾,他看了她一眼,她笑着说:“爷回来了。” 霍腾点点头走进里屋,知观连忙给他净手,给他擦手,殷勤的很,又给他倒了一杯茶,他接过来润润口。 她像是一个停不下来的陀螺转到他的身后,开始旁敲侧击,“爷以前一直在边境,觉得那儿的姑娘如何?” “嗯?” “我今天听如常和如心说,那儿姑娘个个彪悍,是不是真的啊?” “再彪悍也没有你彪悍。”他意味深长地说:“能在我身上留下的伤痕的姑娘,只有你。” 她又一次的脸红了,小声地说:“我不是有意咬爷的。”她不过是报复他总是咬她,她才咬了一口回来,后来就被他摁着做到了天亮,早知如此,她就不咬,受累的还是她自己。 “那你便是故意的?”他似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她娇娇地往他的怀里一倒,勾着他的脖颈,“爷好坏,奴不是有意的。” 她的胆子倒是大的很,咬了人现在又撒娇,他看穿了她的心思,“怎么好生地问起了边境的姑娘?” “哎呀,”她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他身上没有奇怪的味道,怪好闻的,“如心和如常今日要我多吃些,说是爷吩咐的。” “嗯。” “爷可是不喜奴的身子?”她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 她,颇有几分红颜祸水的本事,还是个丫鬟的时候,好看归好看,可没有现在媚,如今沾了男人之后,她艳美的很,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娇媚。 至于他对她的身子喜不喜,他听得微微哂笑,他若是不喜,岂会将她摁在榻上要个没完没了,不是没有过女人,但他一向在这事上冷静自持,断不会乱了分寸,却在她身上沉迷了。青涩似果子,丰盈如白玉,她介于两者之间,让人碰了就放不开了。 他低下头,望着她,“你觉得我不喜你的身体?” 她耳根子红了,她不觉得他不喜,但有点担忧,毕竟他院子里的丫鬟没一个好看的,一时不察,被他套出了实话,她焦急地捂着自己的嘴,“奴,什么也没说。” 他高深莫测地看她,“那些是下人,要好看干什么?忠心做事的才是本分。” 她觉得他在指桑骂槐,毕竟曾经是丫鬟的她既不忠心,也太好看了。 “爷喜欢奴的身子。”她咬碎了一口银牙。 “自然喜欢,若是不喜欢,你岂会在我的院子里?” 伺候的下人,他要忠心的,他的侍妾,他要好看的。 他,真是说的出口。 行吧,她也多亏了这张脸好看。 “那爷什么时候看上奴的?” 他笑了,“你自荐枕席的时候。” 漂亮的女人,他见得多了,可漂亮的女人要么是别人送的,要么是惧他的,只有她,不怕他,她的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么胆大包天,投怀送抱,每天打着小主意的她,委实有意思。 在她被霍迅骚扰时,望向他的眼,就在打他的主意。 那时,他就知道,她一定会爬上他的榻。 只是,他不知道,原来,他也会许她爬床。 第六章 第四章 知观翻身做了将军的侍妾,原来的小姐妹们还会想与她走动,可惜她不爱出门,整日待在将军的院子里。 她现在吃得好,穿得好,睡得不是很好。 但她很满足,再也不用怕被人打,被人骂,应付各种小心思了。 在将军院子里待了一个月,知观低调地不出门,也是今日天气好,她才从屋子里出来,就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风景,别的不说,这个院子是整个将军府最宽敞的院子,两旁栽满了高高的树,听说这是桂花树,等到九月,桂花香就会飘满整个院子。 还有一些各式各样的花,知观不懂花,但听如常说,那些都是外人送的名花,她看着就图个新鲜。她只识字,会算数,其他都不会,大概那时候李嬷嬷是打算将她培养好,做一个管事娘子,可哪想她长得太好,于是她没学太多东西,只要继续长得好看就行了。 如常开开心心地走过来问:“知观姑娘,你可要用些什么?” 知观都快要被当猪养了,她摇摇头,见如常神色愉悦,“什么好事看你开心的。” “嘿嘿。”如常有些不好意思,“奴婢今日有月例了呢。” 她猛然想起,今日是初三,每月初三府里都发月例,她也很开心,谁有银子都开心,这银子攒的越多越开心,她如今是侍妾,那应该会更多吧,她满怀欣喜地问:“那我的呢?可有人替我领?” 如常一愣,模了模脑袋,“这个奴婢不知道啊。”正巧如心走过,唤住了如心,问了几句。 如心面露难色,“知观姑娘,恕奴婢不知,你是头一位,这上面又没夫人,还真的不知道你……” 知观听明白了,没戏。 她,没银子。 这府里当家的是霍老夫人,这霍老夫人没开口,谁敢开口去问,何况知观一个小侍妾,她也不敢啊。实在是府里没个正经的将军夫人,以至于,她一个妾是直接住在了将军的房里,每日与将军耳鬓厮磨。 知观听别人说过的,正正经经的人家里,正室住正院,偏院才是妾室住的,妾要看正室的脸色过日子。 她和听说来的事情都对不上号,她心里有点急,但她也自在,没个正室压着,否则正室也和那霍婷一样厉害,要给她立规矩,要打骂她,她哪里还有这样悠闲的好日子。这也是她看中将军的最重要原因,将军他啊,克妻。 克妻好啊,她不怕被克,她不过是一个小妾。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来了,她没银子啊。 知观做小丫鬟的时候才二两银子,因为她不受宠,霍婷可不会赏她什么,她又要被亲爹亲娘剥削,后来彻底地与他们断了,又惹来了看门婆子,更是没存多少银子,以为做了妾,不说其他的,怎么连二两银子也没了呢? 知观懊恼极了,她回了屋子喝了好几口水,突然觉得不对劲了,她再看看铜镜里的自己,模了模身上的衣衫,衣衫的料子倒是不错,可,她看看自己的发髻,再看看自己的耳朵,脖颈和手腕,没有,通通没有。 穿金戴银,都没有! 将军,真不是一个男人! 都说女子是男人的门面,他就只要她长得好看,怎么就不给点银子让她装扮装扮得更好看呢? 她要是不好看,丢的还是他的脸。 当然,给了银子,她也舍不得花。 她喜欢攒着,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怎么舍得花呢。可现在是连花的机会也没有,霍腾太坏了!这般的苛刻她。 见过小气的,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啊。 另一边,霍腾下了朝,正要回府,被几个认识的官僚拉着去喝了酒,等他把他们都灌醉了,天都黑了。 他揉了揉今日一直痒痒的鼻子,觉得奇怪了,是有人在想他,还是有人在骂他? 他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几个陪酒姑娘纷纷朝他抛媚眼,他随意看了她们一眼,才发现她们一个个画着浓妆,头上戴着金簪子,看起来俗不可耐。 还是回家看看他那小花洗洗眼的好。 他无视她们的示好,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酒楼,他双手负在身后,慢吞吞地走回去,顺便散散酒气,成山和成河沉默地跟在他后面。 走了好一会儿,回到了将军府,他走到自己的院子里,挥手示意丫鬟们退下,径自走进屋里。 一进屋,他掀开帘子就看到病恢伏的知观。 “怎么了?”他奇怪地看着她。 她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嘟着小嘴又低下了脑袋。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髻,俯首在她的耳边低语,“怎么了?想爷了?” 她的脸通红,“奴没有想你呢!” “没想?”他挑眉,“没想何故对着我章拉着脑袋?好似抱怨我回来的迟了。” “爷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奴管不着。”她淡淡地说,她可是很本分的,他不要给她乱戴帽子,他爱去哪里野就去哪里野,她才不要管,她就是想着没了月例,这心里不得劲罢了。 他看她这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往她的脸上大刺刺的吮了一口,她哎呀一声,白女敕的脸就露出了一抹红印,也不知道他什么毛病,就喜欢乱咬乱啃。 她眼珠子一转,被咬了也不能白白被咬,每夜被他折腾的,也不能白白被折腾,她鼓足了勇气,可怜兮兮地说:“爷。”说着往他的怀里一靠,脑袋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闻到一股极淡的酒味,也不知道他是去了哪里风花雪月了,她并不在乎,她只在乎她的银子啊。 “嗯。”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今日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她问。 霍腾想了想,“你的生辰?” “不是。” “你来癸水了?” “不是。” “那是什么?”他反问。 “今天是一个大日子。”她努力强调道,却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只好开门见山地说:“是府里发月例的日子。” 对于霍腾来说,银子这玩意从来不缺,他点了点头,依旧是一脸的淡然。 她见他两袖清风的样子,心里呸了好几声,他到底是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还是故意不想理会她?她厚着脸皮说:“奴今日没有。” “哦?为什么?” “没、没人给奴发。”她小手拉着他的衣带,一下一下地用指头圈着。 他看着她的小动作,“嗯,要多少?” “以前做丫鬟都有,现在却……啊?爷给奴?”她睁大了眼。 “嗯,给你。”他干干脆脆地说。 她差点掩不住脸上的得意了,连忙敛眸,不敢说话,伸出了两指。 霍腾看着她两根青葱手指,想了想,“二十两?” 以前才二两,现在二十两?这是天上掉银子了?她愉悦地看向他,也不管他是不是误会了,厚着脸应下,“是,二十两。” 霍腾不管事,可也知道家里的下人不可能拿二十两的月例,但她现在身分不同了,自然也该多给些,女子,不就最爱花银子买衣衫买簪子这类的吗?虽然他觉得她不穿衣衫最美,不戴簪子也无事,素着小脸都已经够好看的了,但她买这些东西花心思不还是女为悦己者容嘛。 既然她是为了他,那么让他出银子,他也无可厚非,大方地承诺,“我跟管事说一声,以后每月给你发二十两。” 就知观所知道的,大小姐霍婷每月也才十两月例,而她比霍婷多了一倍,她欢喜地绽开笑容,甜滋滋地说:“爷,你对奴真好!” 刚才还一副茑茑的样子,现在却生龙活虎,他倒是不知道她是一个小贪财的人儿,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他在她的耳边低语,“若是真的觉得我对你好,你也要有所表示才行。” 她的耳根子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热滚滚的,他又开始在想那些放浪的事了,她这会儿是真的开心,双手勾着他的脖颈,仰着脑袋往他的唇上轻轻一印,烛光下她姣好的脸蛋带着满满的欢喜,看着就让人舒心。 他哑着嗓子问:“就这样?” 她哪里不懂他的心思了,他这个人啊就是色,色到骨子里去了,她示意他低下头,粉女敕的唇轻咬着他的耳垂,就如他对她做过的,她一开窍就跟妖女似的,“爷想要怎么样,奴就怎么样,都听爷的……” 本就喝了酒,气血翻腾,加上她刻意的勾引,他也不客气,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往那张宽大的床榻走去。 第七章 将军府里的人都知道将军有了侍妾,那侍妾长得好看,勾得将军夜夜宠着。 啪的一下,霍婷将手里的茶盏给扔在了地上,气的那张本就只是秀气的小脸扭曲了,“这个贱人!” 李嬷嬷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谁知道知观平日里不争不抢的,一个不注意居然爬了将军的榻。 “我说她不要脸吧,竟敢勾引我七叔!”霍婷气的不行,“不行,我要去跟祖母说。” “哎哟,大小姐,这事可是老夫人乐见其成的,你可别添乱。” “嬷嬷什么意思?”霍婷疑惑地看着李嬷嬷。 李嬷嬷便将道理揉碎了跟她听,“将军如今都是二十有五的人了,因为克妻之名,没人敢嫁,老夫人想要将军纳妾,可谁知道将军看上了知观。” “他们之间必早有奸情,七叔为了知观都罚了我好几次了!”霍婷想起来就气的两眼发红。 “大小姐,知观以后到底是福还是祸,都与你无关,你以后可是好日子呢,世子爷人品家世都好,与你郎才女貌。”李嬷嬷劝着霍婷。 霍婷道理都懂,她一个大小姐何必跟一个贱人计较,可她心里恼火,“嬷嬷,你说你都透了底给知观了,知观却攀上了我七叔,这是看不起世子爷,看不起我,不是吗?” 李嬷嬷都快笑不出来了,这明摆着攀上将军要比给人当通房丫鬟好太多了,特别是大小姐的脾气越来越差了,她是女乃嬷嬷,才一直待在大小姐身边,否则就大小姐平日的脾性,真的是让身边的下人冷了心。 “嬷嬷,她就是当了七叔的侍妾又怎么样!”霍婷冷笑,倏地站起来,“还不是下贱的命。” “大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李嬷嬷眼皮直跳。 “我去看看那个很得宠的知观姑娘。”霍婷语带嘲讽地说。 李嬷嬷管不住人,和旁的兰芝、兰草一起连忙跟上去。知画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们气势汹汹地去找知观麻烦,无声地笑了,知观这个贱丫头居然敢爬将军的榻,呵,活该被大小姐打。 知画心里很妒忌,她一想到知观不声不响就做了一件大事,再反观自己,真不知道以后她要怎么办。 大小姐一点也不宅心仁厚,跟在大小姐身边做事,她这辈子是没有盼头了。 所以看着大小姐找知观麻烦,知画开心得不行,乐呵呵地等着好消息。 侍妾再得宠也不过是个奴,大小姐永远是知观的主子。 知观这几日特别的开心,那二十两银子果真到了她的手里,她用香囊装好,放进了箱笼的最底层,偷偷地攒着私房钱。 她不知道将军对她的宠爰会有多久,她自然要多存些银子,等到将军不宠她了,她起码还有银子。 人财两失,这可不行,她得多做准备。 她知道,这人啊,还是得靠自己。 她做着女红,准备要给将军做一套中衣,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何况她也打算要好好讨好将军,再多宠宠她呀,如此金银珠宝才能滚滚而来,这是长远之道,做的中衣他穿着,心里熨烫了,不就对她更好了。 嘿嘿,她真的是太聪明了。 她一针一线地做着女红,如常突然急急地走了进来,“知观姑娘,奴婢见大小姐带着一帮人往这儿来了。” “嗯?”她一愣,“大小姐来找我做什么?一定是你看错了。”如今将军的院落就是她最强大的龟壳了,躲在这儿不出,谁敢来找麻烦,难道大小姐还想要抄佛经,学规矩不成? 除非大小姐是一个傻的。 然而,还真的是傻的。 霍婷命人直接将拦着的仆人挡住,她一马当先地走了进来,不过是一月余没见知观,这贱人竟是又好看了些,就似养玉般更加透彻莹润了。 知观看到霍婷,头皮就一阵麻,她规规矩矩地站起来行礼,“见过大小姐。” “还知道我是大小姐?你这一跃龙门,身分就不同了,见你还要通报一声。”霍婷冷笑。 知观心道,当然不同了,这里可是将军住的院子,霍婷一个侄女哪里能这样闯进来,看来之前的规矩是白白学了。 见知观不说话,霍婷笑得更开怀了,这是说不出话了吧,她的目光落在知观手里还来不及收起的衣衫上,脸一沉,上前一把扯开,嘶的一声,那还没做好的衣衫就被她给扯破了,她还犹不解气,狠狠地踩了好几脚这才站好。 知观看着那没做好的中衣,面无表情,幸好她还只准备做,否则要是做了大半再被这么糟蹋的话,那她真的是要气死了。 “怎么了?心疼了?” “不心疼。”知观道,反正布料也是府里拿来的,她也不亏。 霍婷高傲地笑了,“别以为做了我七叔的侍妾,你就忘记了你的身分!” 知观蹙眉,突然看到如心对她使眼色,她立即明白霍腾快回来了,她心中一喜,于是对霍婷说:“奴婢没有忘记自己的身分,倒是大小姐常常忘记自己的身分,李嬷嬷怎么教都教不会你,不知道是不是应了那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霍婷脸色难看地瞪她,“你说什么?” “奴婢谨记自己的身分,不敢逾越,大小姐贵为千金之躯,却总是小心眼地刁难奴婢,奴婢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了大小姐,还请大小姐明示。” 霍婷气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白,这是拐着弯说她连一个丫鬟都不如,听不懂人话,还假装心胸宽阔,实际上是一个眼界低,爱为难人的大小姐。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掌心里疼着,加上有七叔做靠山,她更是恣意妄为,从没有人敢这么说她。 她气到上前一步,李嬷嬷赶紧拦住,低语道:“大小姐,你动动嘴倒行,可千万不能动手。” 然李嬷嬷忘记了她家主子的性子,别人越拦着那就越是刁蛮任性。 霍婷一把推开了李嬷嬷,伸手就往知观的脸上打,知观现在可不是什么都不是的小丫鬟了,她思忖自己如何都是将军的人,这要是挨了巴掌,不就是丢了将军的脸?说到底是不甘愿再被人打,她一个后退,避开了。 霍婷的手落空了,她更加生气了,上前还要再打,听到一声冰凉入心的嗓音响起。 “霍大小姐,好大的气派。” 她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发凉,一股冷意从脚底心窜了上来,她慢慢地转过身,看到了站在门边的七叔,她的脸瞬间白了,小声地喊着,“七叔。” “还知道我是你七叔?”霍腾就站在那儿,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 霍婷颤抖地放下手,怯怯地说:“婷儿当然知道你是七叔了。” “呵。”霍腾淡淡地笑了,他走过去,略过霍婷,直直走到了知观前面,头也不回地问:“可知她是谁?” 霍婷咬着牙,知道霍腾这是问她,她不敢大意,“她是知观。” “知观以前是你的丫鬟,现在不是了,可知道?” “七叔,她是婷儿的丫鬟,卖身契都在我这儿呢!”霍婷不服地喊了起来,“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要从你侄女的院子里找!” 这句话当真是诛心了。 霍婷看不到霍腾的脸色,可知观看到了,霍腾的脸阴沉得快要结冰了,她心猛然跳了跳。 “你院子里的?”霍腾低低地笑了,“这府里一应开销都是我出的,你平日用的胭脂水粉是我的银子买的,你的丫鬟也是我的银子买的,卖身契放在你那儿,倒成了你买的?” 霍婷脸色发白,这个家靠的是谁,她当然知道,就连爹娘都对她耳提面命,谁都可以得罪,唯独不能得罪七叔。 她爹只是一个芝麻大的六品官,世子爷都看不上她家,若不是她是霍大将军的亲侄女,只怕她都要被贬到尘土里去了。 “霍婷。”霍腾转过身,阴沉地看着她,“我再问你一遍,知观是谁?” 霍婷想哭,可看着冷酷无情的七叔,她硬生生地憋住了,“知观是七叔的妾。” “如常。” “奴婢在。” “送大小姐回去。” “是。” 来时气势恢宏,去时犹如败家之犬,等人都散了,霍腾沉着脸转头看向知观,却意外地对上了知观闪闪发光的眼睛。 “看什么?” “爷好威武啊。”知观就差鼓掌了,在她面前得意的霍婷在霍腾前面几个回合都不用就败阵了。 她这样的话,这样的眼神,霍腾还能说什么,本想说她这个傻子莫要被人欺负了不知道打回去,结果她倒不担心她自己,反而两眼崇拜地看他。 他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麻烦精。” 知观笑了笑,并不在意,知道将军是站在她这边的,她没有什么好怕的,余光瞄到那中衣,忽然伸手怯怯地扯住了他的衣袖。 “怎么了?”他问。 “呜呜,爷,奴为你做的中衣……”她扯着他的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湿润,一副伤心不已的样子。 霍腾也看到了,疑惑地问:“什么中衣?” “爷对奴好,奴就想给爷做一身中衣穿,大小姐一来就扯坏了,奴的心都气疼了。”她娇娇地往他的身上靠。 他自然地接住她的身体,看了一眼她红红的眼,心中暗笑,“你用心了。” 就、就这样?他不该安慰她,许一些好处给她吗?例如打开他的小金库给她选几样好东西?她可是听说了,他的小金库可有不少好东西呢!将军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皇上流水似的赏赐,她可是不信他那小金库没什么好东西。 特别是他刚才也承认了,这个家可是靠他一人撑起来的,买她的银子还是他出的呢! 知观眼睛转呀转的,若是臀上有尾巴,那尾巴大概都能转飞起来了,霍腾突然低头在她的小唇上吻了一口,“这样,可还行?” 她的脸一下子通红了,她想要的是冰冰凉凉的银子,不是他热乎乎的亲亲,她糯糯地说:“爷,就、就这样?” 他见过不少人,那些人打什么鬼主意,他一眼就看穿了,何况是知观这样的小丫头,他知道她想要什么,小财迷。 但,他还不如她想的那些黄白之物? 呵,他深深地吻着她的唇,模糊地说:“爷给你,就怕你受不住。” 男人的荤话知观听得少,字面上理解,她以为她想要什么,他都给,一时欢喜不已,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往他的身上一跳,笑得张扬娇媚,“爷给什么,知观都能受得住。” “爷,知观是一个很有福气的人。” 不要说给二十两,给她砸二千两都可以! 她一定受得住。 他低低地笑了,果真是青涩的很,他抱着她往里屋走,饱含深意地说:“既是你要的,自然成全你。” 她笑得吃了甜枣般甜,直到被放倒在那床榻上,看他月兑衣时,她才发觉不对,奈何为时已晚,他重重地把她往衾被里压了压…… 第八章 第五章 骗子,大骗子。 知观躺在贵妃榻上,神色空白,目光无神地看着一处。 如心走了过来,“姑娘,要不要喝点银耳羹?” 知观叹了一声气,摇摇头,“不要了。” 如常又问:“那不如吃白糖糕?” “不要。” 两个丫鬟不解她在伤心什么,在她们看来,将军昨日可是很护着她呢。 如常说:“姑娘不要把大小姐的话放在心上。” 如心也点头,“是啊,大小姐也真是的,不瞧瞧你背后是谁,就这么打上门来了。” “不过姑娘不要难过,听说大小姐被狠狠教训了一顿,未嫁人之前都只能待在她的闺房里不能出呢。” “是啊是啊,二爷和二夫人在将军面前都只能乖乖认罚。” 听着她们一言一语地哄着她开心,她红着眼看她们,“还是你们好。”哪里像那一个臭男人,爽完了拍拍走人了。 什么好处都不给,他把她的腰都给折腾的快没了。 她觉得自己满腔的热情都冷了下来,而二千两是她心大了,可他怎么不再给她二十两?她不是为了霍婷伤心难过,她不过是伤心自己白白挨了霍婷一顿骂,差点要被打,却没个安慰。 如心和如常被她这么一说,脸都红了,心中不由想,知观姑娘长得真好看,说话也好听,她们要是男人,都恨不得挖出心肝给她了。 在知观难受的时候,霍腾派了一个老嬷嬷过来。 她连忙请老嬷嬷坐下,老嬷嬷没坐,只将手里的檀木盒子放下,“知观姑娘,这是将军让老奴给你。” “多谢嬷嬷了。” 这位嬷嬷话也不多,放下东西就走了,知观看着那檀木盒子,又问如常如心,“这是谁呀?” “陈嬷嬷可是老夫人身边的人,是府邸的老人,将军小时候还被陈嬷嬷带过。”如常说。 “姑娘放心,这位陈嬷嬷对谁都是这副淡淡的态度。” 知观听了她们的话,微微放心,看向了那檀木盒子,越看,心跳的越快,真的是奇了,又不是做什么坏事,点名道姓要给她的,她伸手打开,愣住了。 如心和如常看她发愣的样子,纷纷喊她。 她回过神,眼底有着泪花在打转,她小心地拿起那张薄薄的纸,是她的卖身契。她被将军要到了他的院子里,可她一直记着卖身契的事情,只是她不敢随意开口,想着等到霍婷快出嫁时,对将军提一提。 总不能让一个出嫁的姑娘家拿捏着她的卖身契吧,她这么打算,却眨眼间,他便将她梦寐以求的东西送到了她的眼前,不费吹灰之力,她紧紧地抱着卖身契,喜极而泣。 如心和如常在旁边开心地给知观道喜,还说要弄一个丰盛的午膳,也算是给知观办个宴热闹热闹。 知观流着眼泪点头,哑着嗓子道谢。 她此刻才明白,她以后的生死由自己控制,她也不用担心一个不小心就被人主家给发卖或者打死,她可以安心地活下去了。 呜呜,霍腾,他不是一个大骗子。 他是一个超级好的人。 他对她,真的太好了。 等到晚间,霍腾回来,就迎上了笑若夏花的知观,“爷,你回来啦。” 如此殷勤的人儿,霍腾看的发笑,“嗯。” “爷,你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 关心三连问,霍腾挑眉,“累,渴,饿。”端要看看她要怎么样。 她却眼睛一亮,立刻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奴泡了龙井茶,刚放凉,不烫口,爷,请喝。” 看着端到嘴边的茶,他干脆也不动,任由她伺候着他喝茶,她又叉了了一块玫瑰糕往他嘴边送,他头一撇,淡淡地说:“太大了。” 她笑着那银叉分开糕点,将小块的糕点凑到他的嘴边,他张嘴一咬,刚好是他的一口。 伺候他喝了茶,吃了糕点,她又抡起小拳头在他的肩膀上轻捶着,看似软绵绵的小手却是力道很大。 “爷,还要不要再重点?” “嗯。” 她就加重力道,如果他皱皱眉,她就松一松手劲,像一只察言观色的小蜜蜂,围着他忙碌。 就她这副样子,霍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在讨好,明晃晃地讨好他,他瞥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拉入了怀里,“今儿怎么了?” 一片冰凉触在她的脸颊上,她睁开眼,眨了眨眼,就看到烛光下,霍腾笑眯眯地看她,“起来用膳吧。” 她没脸见人,竟然被做晕过去了,她最后的印象就是随着他晃呀晃的。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是一套干净的衣衫,她没多想,只当是丫鬟们替她整理了,她虚软着双腿,跟着霍腾一起坐在桌边。 “多吃些。”他温文儒雅地说。 其实他与那孔武有力的武将不是很像,若是不说,没人会觉得他是一个大将军,只有他沉下脸时,身上那股沾过血的戾气才会散发出来,也更加让人难以想到他在床榻上的狂野,明明长得像个书生,做起那档子事却有武将的影子,蛮横凶悍。 吃过了晚膳,她打算站起来要去院子里逛一逛,霍腾无事便同她一起,两人走了半圈,他突然开口,“你的良籍很快就会下来,到时候给你弄一个宴,你也算是过了明路,是我的女人。” 她一惊,一开始以为卖身契给了她就算了,没想到他帮她弄成良民,之前她待在他身边是侍妾之名,实际上也就是给他暖暖床的丫鬟,可他说要过明路,那就是给她一个名分了,就算是妾室,有了名分,那也是不一样的。 有他开了金口,她以后就是他的小夫人了,只要他不成亲,她就是这个院子里的女主人,想如何就如何,就是霍婷再来,她底气都足了。 一开始,攀上他,她要的就是好日子,可她也知道,以她的身分,多的不能想,只要吃好穿好活的好好的,一切就好了。 没想到,他给的远远比她要的多。 “怎么了?”他没听到她的声音,侧过身,还没看清,就被她扑了满怀。 “爷,你怎么这么好这么好啊!” 他的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发髻,空空的,只有一根简单的银簪,他低头看她,她年纪比他小上许多,娇气些他也能容,何况她这娇女敕的样子颇得他的心,她若是一直这么乖巧,他大可以对她好些。 她又是一连串的好话飘出来,“奴真的是三生有幸才能碰到将军,将军真是宅心仁厚……” 他听得笑了,轻揪了一下她的耳垂,“小嘴是沾了蜜,这么甜。”手又一次地模了模她的发髻,再一次地注意到她的银簪,朴素的很,他看了几眼,突然说:“簪子少了些。” 她一听,飞快地说:“等爷给奴买呢。” 他轻笑,行,她这般直白,他要是不给她买,倒是不爽快了,于是让管事去他的私库里翻找一些女子用的发簪,他陪她回房挑发簪。 知观看到木盘上铺的满满的首饰,吞了吞口水,金的啊!闪闪发光的那种,比霍婷那些簪子还要好看,她看向他,“奴挑?” 他却摇摇头,站起来,拿起一根金簪,“我替你挑。” 她又是拍马屁地说:“爷的眼光好,奴都听爷的!” 他笑着每一根簪子都试了一遍,她的头发又黑又亮又直,每一根簪子插着都好看,从来没给姑娘家送过东西的他,犹豫了,都好看可怎么办? “爷?”她奇怪地看他。 他咳了一声,“都放着吧。” “啊!”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管事是个人精,不仅有簪子,还有一些其他首饰,耳坠,镯子等等,这些都给她?那她不是发了吗? “都好看。” 她发出银铃的笑声,“爷的嘴也这么甜,奴要被甜晕了。” 他笑了,她突然发现有些簪子不一样,拿起来问他,“爷,这几根簪子为什么会有这个印记?” 霍腾想起来了,有些是宫中赏赐的,“这是御赐的。” 她惊了,她这是戴上了皇帝赐的东西? 看她一惊一乍的,他被逗笑了,“就这么喜欢这些玩意儿?” “当然喜欢!爷送奴的,奴稀罕极了。”她笑咪咪地说,突然觉得腰也不酸,腿也不累,浑身都有精神,这个时候要是榻上再战三五百合,她都愿意。 这些东西,可是以后她生存的根本了,就算以后,此刻宠她的男人不宠她了,她也能靠着这些过的滋润快活。 霍腾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以为她是个小财迷。 见到这些金银,她就乐开了花,没什么见识,却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些事物,比起那些装模作样的女子,她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了。 “爷,奴更稀罕你呢。”她甜甜地说。 看吧,不仅诚实,还很会拍马屁,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找到了这样的小娇娇。 霍婷看着坐在对面的小姨,支着下巴,哀叹,“我那七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为了一个贱人,三番两次地罚我,小姨,只有你来看我。” 霍婷的小姨是霍二夫人娘家最小的小小姐,名唤刘若静,比霍婷大了五岁,前几年就该出嫁了,奈何定亲了的未婚夫家中有丧,守丧要三年,结果三年后那未婚夫竟在外面金屋藏娇他的远房表妹,气得刘若静退婚不嫁了。 到了最后,刘若静成了一个还没嫁人的老姑娘。 “将军一定是听信了那人的谗言,才误会了你。”刘若静温温柔柔地说。 “那个贱人,要不是我七叔克妻的名头,她岂能得了便宜!” “我是不信将军克妻之名,这些都是骗人的。”刘若静笑着说。 霍婷看着刘若静,突然说:“小姨,你当真不嫁人了?” 刘若静垂下眼,轻轻地说:“若是遇到对的人,那自然是要嫁的。” “若那人有克妻之名呢?” “婷婷。” “小姨,你可是说了七叔克妻,这都是别人胡说八道的。”霍婷笑弯了眼,两人年纪差了五岁,也不像长辈小辈那样拘束,刘若静更像是她的大姐姐,平日很照顾她。 “婷婷,你说什么呢。”刘若静眼波微转,含羞地低下头。 “小姨,你做我的七婶,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霍婷茅塞顿开,还有什么比亲上加亲更好呢,她家才情极好的小姨要不是被不良人耽误了,岂会便宜了她七叔。 刘若静羞得没敢抬头,其实她心里有数,就她现在的年纪,能嫁一个家中无子嗣,没有成亲的,背景好的男子,太难太难了,可霍婷的话让她燃起了希望。 尽管别人都说霍腾克妻,可她不信,这些都是以讹传讹,岂能真信。 霍腾,她也是见过的,长得俊朗不说,光他的身分地位,就够让人眼热的,刘家近年来不断地走下坡路,若是能攀上将军府,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小姨,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愿意啦。” “我、我不知道。” 霍婷笑了笑,“不过,小姨,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嗯?” “如果你成了我七婶,你一定一定要帮我教训那个可恶的贱人!” 刘若静低头,低低地说:“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何况将军这么护着那一位,想必以后谁都奈何不了她吧。” “呵,就她?一个低贱的下人,我现在就去找祖母,跟她说你的事情,保证祖母开心的不得了,你可是千金之躯,又不惧七叔的克妻之名,祖母知道了,定会应下。”霍婷很有把握地说。 “你呀……”刘若静看着冲动的霍婷,笑而不语。 李嬷嬷在一旁看的皱眉,刚要开口,可碍于有外人在,没敢说。大小姐当真是糊涂,她一个小辈怎么能把手伸到长辈的房里,还管起了人家娶妻纳妾之事来。 这要是去霍老夫人那儿,定然要被骂的。 然而霍婷正在兴头上,也不管结果,竟是直接冲了出去,全然忘记了她七叔不准她出闺房的事。 李嬷嬷着急极了,连忙去请救兵霍二夫人。 第九章 第六章 将军府闹了一件大事,这事就是不出院子的知观都知道了。 她捧着茶,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脸的不敢置信,“大小姐就这么枉顾将军的命令,出了院落找老夫人去了?” “是啊。”如常点点头,“大小姐心中一定不服将军的惩罚呢。” “最让奴婢想不通的是,大小姐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管将军房里的事!”如心气呼呼地说。 自从她们见识了大小姐上门辱骂要打人之后,她们真的是心疼娇弱的知观姑娘,知观姑娘可是给大小姐当了十二年的丫鬟呢,这要打要杀的,啧啧,真的不知道知观姑娘以前怎么熬过来的。 知观碰了碰今天头上戴的金步摇,满脸的笑意,“哦,反正她也管不了。”将军可不是纸老虎。 “这倒是,不过大小姐是不要名声了吗?”如常皱眉。 “如果传出去的话,那可真的是……”如心捂住了嘴没敢说了。 知观想,如果真的闹到了外面,那大小姐都要被退婚了。 “知观姑娘放心,将军这么宠你,日后就是娶了夫人,也会对你好的。”如常说。 “将军要娶夫人了?”知观睁大了眼。 “大小姐要把二夫人娘家的小姐推给将军。”如心呸了一声,“不要脸。” “可是刘家小姐?”知观也是见过刘若静的。 “是,长得是挺漂亮的,听说是个小才女,颇有盛名,可惜命不好,遇上了一个狼心狗肺的未婚夫。”如心便将刘若静如何遇人不淑的事情说了一遍。 知观感叹地摇摇头,她是知道这位刘家小姐可怜,可再可怜为什么要嫁进将军府吗?她小声地说:“不是说将军克妻吗?” “说到这个……”如常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不知道,那刘家小姐不介意呢。” 知观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不用她们说,她也知道这位刘家小姐才貌双全,她当初也是见过的,说话斯斯文文,笑起来也会用手捂着笑,喝茶也是慢条斯理的,一看就是好人家出生,不像她。 为了活命,为了不被人糟蹋,得努力地攀上将军才行。 她心里其实很羡慕像刘若静、霍婷,她们都过得比她好。 而如今,她才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将军突然不克妻了,那么将军府就会有女主人了。而她一个妾,不,不对,她现在可不是卖身了的知观了,她有将军给她办的良民身分,是正正经经的姑娘了。 便是女主人看她不舒服,也不能随意打骂她,女主人更没办法在将军不在的时候把她给卖到青楼里了。 她松了一口气,可还是不放心,毕竟那刘若静看着好,其实也不好。每回霍婷使坏,都是刘若静在旁边出的谡主意,她只要一想到刘若静若是成了将军府的女主人,她打了一个冷颤,糟糕、糟糕,极其糟糕啊! “这么说,将军真的会娶她了?”她心慌地问。 如常和如心以为她是怕失宠,连忙安抚她,纷纷说将军对她有多好有多好。 知观面上带笑,她当然知道将军对她好了,她如今可是私房钱不少,金银珠宝也不少,不慌不慌,稳住先不要慌。 她是知道将军很可能会娶妻,就是不娶妻,也会再纳几个妾,这都是她早就想到了,为什么现在这么慌乱呢?她模了模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快要慌死了,她拿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热水,这才微微镇定。 “大小姐现如今被陈嬷嬷教规矩呢,就是上次来院子里给你送东西的那一位,”如常说:“陈嬷嬷可严厉了,手段不少。” “不止不止!”如心活泼地说:“大小姐没月例了,老夫人和将军之前可是送了不少东西给大小姐当嫁妆,现在也没了。” 痛快,知观呼了一口气,当真是太痛快了,女子出嫁之后底气足不足不仅仅是靠夫君宠爰,更重要的女子的嫁妆和娘家,现在霍婷自己搞砸了,只怕将军府也不会太护着她了。 但她没有忘记刘若静,“那位刘小姐呢?” 如常和如心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知观在心中叹气,有这么一位不顾及将军克妻名声的姑娘执意要嫁的话,只怕老夫人都不会不同意吧。 果不其然,之后几天,就有小道消息传了出来,说是将军有意要娶那一位刘小姐,两人还私下会面过。 她的心凉了,娶妻要娶贤,那位刘小姐并不贤惠啊。 最重要的是,刘若静和霍婷一个鼻孔出气的,说不定会虐待她!她咬着唇,更加的怕了。 ☆☆☆ 入了夜,梨花木床榻摇曳了好久,吱呀吱呀的,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白女敕的人儿躺在他的怀里,他轻轻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气,两人身上皆是汗淋漓的,他起身拿了湿棉帕将两人都简单地整理了一遍,她嘤嘤一声,幽幽转醒。 “醒了?” 知观常常欢爰之后就昏昏沉沉的,每日醒来身子都清爽,她只以为是如常如心替她清理过了,没想到是他……她红了脸,更加地觉得他待她好,兴许她同他说几句,也许他,就不会想着要娶那刘若静了。 要娶就娶一个会善待她的好姑娘吧。 她也不争宠,就想守着自己的院子长命百岁。 “爷,你真好。” 他重新躺了下来,将她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小甜嘴儿。”他吻了吻她的唇,轻咬了一口,她的唇瓣又软又甜,像是浸在糖罐里似的。 她轻喘了一口气,乖乖地靠在他的怀里,“将军。” “嗯?” “你是不是瞧上那一位刘家小姐了?”她轻轻地问。 霍腾眼神略淡,“怎么这么问?” “奴听说,你要娶那位刘小姐为妻。” 他闭上眼,靠在床榻上,“若是呢?” 知观的身体一僵,心中只一个念头,完蛋了,她要完了,以为自己爬出了狼窝,好不容易可以享福了,结果又掉进了虎穴里,她想哭,硬生生地忍住了,“那奴恭喜爷。”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将脸全部埋在他怀里的人,面色放柔,什么话也没说揉了揉她的发。 人,还小,就学会争风吃醋了。 他也不惯她这个毛病。 只是,到底是谁胡说八道,他几时要娶那刘若静了?这个府里的人,当真是认不清谁才是主子。 这件事如插曲,霍腾压根没放在心上。 直到半个月之后,知观不见了。 ☆☆☆ 两个月后,棺材铺 成山和成河眼看着知观姑娘和将军要说话的样子,他们纷纷退到了门外,顺便关上了门,默默地站在门外等着。 屋里光线暗,霍腾坐在藤椅上不动,知观坐在他的腿上,对他眉开眼笑,“爷,奴好想你。” 女人的嘴,不能信。 他冷漠地看着她,“这里最好的棺材是哪一副?” 知观打了一个冷颤,双手搂住了他,“没有了,没有,棺材没一个好的,都是次品。” “次品也尚可,毕竟是一个逃跑的妾,棺材给她用太好的还怕她没福气。”他冷冷地说。 她咬着打颤的牙,“爷,又纳妾了?” “呵。”他嘲讽地看她,“还要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紧张地不知要如何是好,要不干脆认错,他少不得念在他们往日的情分上饶了她…… “你如何离开京城的?”他开口问。 要不要说实话?她很犹豫。 “你若是想诳我,尽管诳。”他冷笑。 她哪有胆子在他面前撒谎,于是她乖乖地说:“我带了些银子,跟着商队走的。” 他扬眉,“寡妇?” “这是随口说的,爷长命百岁。”她连忙说道。 “呵。”嘴还是这么甜。 偏生就是这么嘴甜的人,做出了逃家的事来,他看着坐在腿上试图掩盖事实的人,一针见血,“为何要逃?” 一开始,霍腾没想过知观是要逃的,他以为她是迷路,可是不对,她带着两个丫鬟去外面逛,不可能是迷路,那么是被人掳走了?也不是对,两个丫鬟都会些武功,不可能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被掳。 排除了种种可能,最后的结果竟是她自己打了主意要逃。 他勃然大怒,但两个月过去了,他更加的平静。但平静之下是什么样的人间炼狱,他让别人瞧不出他有一丁点儿不对劲。 就是知观也只以为他仅仅是在生气罢了,哄一哄就好。 突然,他掐着她的腰,语气狠厉,“说。” 根本不敢动什么小心思了,她被他这副样子吓坏了,哭着说了出来,“你、你要娶刘小姐了,奴怕!” 他怔住了,任凭他想破头都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原因,他以为,她是有奸夫。 “我什么时候要娶刘小姐了?” “爷自己说的。”她斩钉截铁地说。 霍腾想起来了,他那时随意回了她那么一句,她倒是记在了心里。 “爷不知道,刘小姐和大小姐两人不好惹,奴不想再被欺负了。”她将脸埋他的脖颈上,温热的呼吸吹拂在他的喉结上,她委屈地说:“爷娶了刘小姐,那奴可不得在那儿被她们欺负死了?” 当她说起刘小姐,他也想起了那时他的想法,他是怎么想来着,哦,对了,他以为她在争风吃醋,但…… “爷,你怜惜奴吧,你若是娶妻,能不能娶一位善良的小姐?奴不求其他的,只求她能善待奴。” 她,不是争风吃醋。 “刘小姐心思不正,大小姐就是跟着她,心思才变坏的,就因为奴的脸长得好,就因为世子爷多看了奴几眼,奴就要被她打,这长得好看难道还是奴的错吗?可奴要是不好看,爷也不会喜欢奴呀?” 霍腾惊呆了,他还没从她说的前面话回过神,后面的话更是让他生气,“世子爷看中了你?” “嗯,奴还不是爷的侍妾时,大小姐就想着要奴做世子爷的通房丫鬟,让李嬷嬷给奴看图,哎呀,奴的眼都脏了!”知观越说越生气,“不仅如此,她还说等世子爷厌了奴,就把奴卖到烟花之地,让奴被……”知观想了想,决定用最近刚学会的秽言秽语表达大小姐的狠毒之处,“被男人给做死!” 霍腾下颚猛然抽紧,还没从世子爷偷窥他的女人中走出来,就又听到有人想把他的女人给卖了,怒火瞬间把他冰冷的面具烧得一干二净。 知观腰身吃疼,被他的大手掐的快要喘不过气,疼、疼死她了! 第十章 “爷……”她疼的觎牙咧嘴,可不敢求饶,“娶妻要娶贤,你可千万不要娶刘小姐。” 知观很怕,她是真的不想过被人欺负的日子了,将军要娶妻,能不能娶—个好小姐回来呀! 霍腾理智尚存,垂眸望着她,“迟了。” 知观睁大了眼,下一刻,眼眶冒出一颗颗珍珠似的眼泪,—滴一滴,滴在他的手背上,灼热一片,他抿了抿唇,在知道她为何要逃之后,他只觉得气,她听了风言风语,胆子小,转身就跑,怎么就不一哭二闹三上吊地不让他娶妻呢? 可她贤惠着,她还想他娶一个好妻子? 这算什么,贤惠的妾? 她不曾在他面前哭得这么伤心过,好像下一刻就要死一样,他伸手捏着她的下颚,逼着她看着自己,心烦意乱,忍不住粗声粗气地说:“哭什么!” 她绝望地说:“奴要死了。” 他力道微重,“胡说什么?” “爷,那边那个棺材最好,是檀木做的,爷就用那个厚葬奴吧。”她死心了。 逃到了这个小镇,她以为可以潇洒地做自己了,结果他来了,一来就告诉她这么一个坏消息。 刚才让她选棺材,她一副抵死不从,现在她挑好了?他被气乐了,“想死?” “奴回去也是死,不如死在这里好了?山清水秀。”她哑着嗓子说。 “你!” “爷,回去了,奴也是死,刘小姐,不,是夫人,夫人也要奴死的。” 她重重地叹了一声气,红颜薄命,当真是没说错,她一个丫鬟命,偏偏生了—张祸水脸,真是命中注定。 霍腾抽了抽唇,“你喊谁夫人?” “刘若静,刘小姐。”她哭丧着脸。 “谁跟你说,我娶了她?” 知观顿了一瞬,猛地抬头,“爷刚才说迟了,那不是已经娶了刘小姐吗?” 他真想知道她的脑袋瓜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是说,你跟我说的事情太迟了,你若是早些同我说,我便让霍婷滚出将军府,还想从将军府里出嫁?谁给她的脸!” 知观眨了眨湿润的眼,将将军的话过了一遍,她小心翼翼地问:“将军,你没娶刘小姐?” “没有。” “那真的是太好了!” 她越是欢喜,他却是越怒,他不知道,原来她背地里受了这么多委屈,难怪听到风言风语,她竟是怕地逃了。 说她胆子小,偏偏胆子又大的很,他板正她的小脸,“就是因为这样才逃的?” 她乖巧点头,“是。”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身分?”他冷着嗓音说。 “奴没忘记。” 他推开她,站起来,“既然没忘记,便随我回去。” 她咬着唇,一脸的犹豫,想回,又不敢回,怎么办。 “知观,你若是要留在这儿,也可以。”他说。 她眼睛一亮,闪闪发光。 “把我给你的金银珠宝,黄金白银,全部交出来。”他多少是模出了她的性子,要她的银子,就是要她的命。 她的脸果然白了,颤着唇,“爷,那不是你赏给奴的吗?”还能要回去? “赏给的人是我的妾,不是一个卷款而逃的妾。”他深沉地说。 ☆☆☆ 她咬着牙,这是逼着她回去做妾呢,她逍遥自在的好日子还没过完,就被这么逮回去了。 霍腾也不管她,一手负在身后,大步往外走。知观急急地扯住了他,他冷淡地瞅着她。 “爷,急什么嘛,奴刚买了早膳,不如一起吃了再走?” 他看她,她的心,倒是挺大的。他从善如流地和她一同吃了竹篮里的早膳,她小鸟依人地贴着他,“爷,奴可想你了,这两个月没见你,奴想的心儿都碎了。” 甜言蜜语,他自然是不信的,但不妨碍他爰听,听她说瞎话。 “奴去收拾收拾就跟着爷回去。”她笑着说,只字不提自己是逃妾。 他看了她一眼,“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让成山替你解决。” 她看了一眼铺子,有些舍不得,“爷,奴听说现在不少人也喜欢养外室,你能不能把奴养在外面?” “养在外面?”他眼眸暗了暗,“养在这儿,可好?” “当然好啊。”她双眼发光。 他笑了,突然将她压在了一旁的棺材板上,“我看不如还是厚葬了的好。” 她听得心儿颤了颤,“爷?” “不是说,想我想的心碎了?怎么还舍得离开京城,在这个小镇上当我的外室?最好是一年都不来这儿,将你给忘了最好,是与不是?” “自然不是了!” “最好是给你银子,养着你,你花我的银子,潇潇洒洒一人乐,是与不是?”他嗓音更加的冷。 “不是,不是,奴没有!”她心里想说是,可她嘴上不敢说实话。 他笑得风流,一手绕到她的前面,一把捏住她的心口,“不仅异想天开,大言不惭,甚至又丰满了不少,看来你是吃的好穿的好,玩的好啊。” “奴没有没有。”她连忙摇头否认。 都怪他态度太好,她虽然觉得他在生气,可似乎生的不是她的气,反而是那些欺负她的人的气,于是她脑袋一晕,就忘记要小心了,这不,被看穿了。 她慌乱地想辩解,可嘴拙怎么都说不清,身后的男人越来越冷了,她慌得一手抱住大掌上,甚至还抓着他的手,狠狠地摁了好几下,“奴对爷的心,日月可鉴,绝无二心。” 他敢保证,她定然是没有一心,她的一心一意都放在她的小金库里。 怪他太宠她,把她宠坏了,居然眼皮子浅的就知道金银,把他这个正主反而给落在了其次。 他笑了,她聪明了,这个节骨眼上还知道色诱他!他面无表情地认真地看着她,他低头,突然发现离开了两个月,她的身子又长了些。 身子骨长开了,那张娇媚的脸也长开了,怪不得开一个棺材铺都止不住那些男人对她的垂涎,就她这丰胸细腰翘臀,就够让那些男人像是闻到了肉味,打也打不走。 ☆☆☆ 在将军府,有窥探她的世子爷和他那个不孝侄子,在外面,还有那个什么徐员外的儿子……竟是怪不得别人,谁让她这般诱人。 是个男人,都想把她拐到床榻上,好好地把玩。 “爷,奴真的对爷一片痴心,除了爷,谁都不入奴的眼里心里,奴离开爷的这段时日,日日夜夜都想着爷。” 将军还把她的金银珠宝全部收起来了,除了御赐的东西之外。御赐的东西轻易不得卖,而且卖也没人收。 别人看她,只觉得她一个侍妾风光的很,将军大度,宠她,连御赐的东西都赏给她了,她今日带了皇后娘娘赏赐的红珊瑚耳坠,明天戴太后娘娘赏赐的白玉镯子,屋子里摆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那是皇上赏赐的。 她过的日子是以前想也没想过的,但,她手里头能动的银子,她叹了一口气,不想也罢,越想心越疼,不能想不能想。呜呜呜,她身上只有三两银子了。这还是她当初急着要走给落在了箱笼里,她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穷,前所未有的穷。 她坐在贵妃榻上,望着窗外。这一回她没来得及看桂花树开花,吃桂花做的桂花糕,桂花飘香的时候她逃了,回来的时候,天气冷得很,她透过窗柩,看着外边枯枯的树枝,就像看到了自己囊中羞涩一样,枯啊。 她手里正在将军的中衣,尽管他待她小气了,可她不能小气,何况得把他哄回来,否则,她的小金库就永远没了。 没银子傍身,她就是没个心安,虽然她现在穿金戴银的,富贵逼人,可这都是给外人看的,她里子是什么也没有了。 把将军哄回来,再把他的小金库给骗过来,就算不逃,抱着将军的小金库,她心安。 她手上的动作加快,针线密实,几天的时间,她就做好了一套中衣,最后打了结,收线,她牙齿一咬,看了看中衣,满意地笑了。 “在干什么?”霍腾进来就看到她在傻笑。 她娇笑地说:“爷回来啦,”她快乐地从贵妃榻上下来,投到他的怀里,献宝地说:“将军,奴做好中衣了,你看,好看不好看?” 霍腾看了看,心中颇为自得,可面上冷淡,“手艺比起府上的绣房里的,一般般。” 她整张脸肉眼可见地衰败了下来,“爷,奴要是有绣娘们的手艺,奴也不做丫鬟了。” 他微微眯眼,“不做丫鬟,做什么?” “奴给爷做绣娘啊,每日给爷做好看的衣衫。”她嘴甜地说。 又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将悸动的心压了下去,听听就好,千万不能当真,她这张嘴又在哄骗他了。 “嗯。”他淡淡地点头。 见他态度冷淡,她也不气馁,笑着说:“爷,你试试看吧。” 他挑挑眉,心中有几分意动,却不想事事如她的意,轻轻晃了一下脑袋,她又撞了上来,“爷别动,奴来伺候你更衣。” 她很积极地推着他进了里屋,笑咪咪地替他月兑了外袍,软弱无骨的双手给他宽衣解带,换上了中衣,她一脸的骄傲,“爷,奴做的可好了。”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被她拉到了铜镜前。 铜镜前,她笑得甜蜜,一脸开心地看着他,他任由她胡闹,脸上是少有的柔和,他心下一惊,才发现自己对她格外的包容,又想到旁人说他宠她,他这才发现,他确实是宠她,否则就她逃跑的行径,他要么不管她,当她死了,要么直接让人将她抓回来打死。 这才是他会做的事。 哪里像现在,把她带回来,除了偶尔冷脸子,床榻上乱来些,似乎,对她太好了? “爷,器宇轩昂,穿什么都好,当然啦,奴的手艺也是好的,咱们这个就叫配合得天衣无缝,是吧?”她笑弯了眼。 他瞥了她一眼,沉默了,她伸手过来要替他月兑中衣,脑袋还没理清思绪,他一个侧身避开了,“做什么?”送给他又要拿回去?她胆子大了! 被他凶狠地瞪了一眼,知观有点怕,她软着嗓子说:“爷,这中衣奴要洗一洗。” 刚做好的衣衫可不干净,她一脸的委屈,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他心虚地咳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嗯。”手上急忙月兑了下来给她。 “爷,你喜欢什么香?奴给你薰上香,穿上去香香的。”她问他。 他抽了抽嘴,一个大老爷们,特别是一个武将,哪里这么讲究,他正要摇头,想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兰花吧。” “是。”知观笑着看他一脸别扭的样子,嘿嘿,没有她攻克不下的人,只要花些心思,她一定能掏空他的小金库。 她信誓旦旦,壮志雄心。 ☆☆☆ 霍老夫人等呀等,始终没等到儿子侍妾的好消息,旁敲侧击地问了一遍,又是没好消息的一天。 她知道儿子宠知观这个侍妾,还带着侍妾游山玩水去了两个月,可她也是难得见儿子这般的多情,平日看他那冷硬的样子,她真的是担心他不肯传宗接代,现在有女子入了他的眼就好了。 她又让陈嬷嬷去送了一些补品,希望知观早日怀上。 这时,霍二夫人过来,霍老夫人并不怎么待见她,主要是孙子和孙女都没有教好,她现在看到老二一家,心肝疼得厉害。 当初霍二夫人生下了霍婷,霍老夫人想有孙女陪伴,可霍二夫人怕她抢孩子,各种理由地拒绝,后来生了霍迅,腰板子挺了,在她面前也不懂事了,她便让他们少来她眼前晃。 她疼孩子,疼孙子孙女,只要他们好,她就疼。 可若是根子坏了,就是有血缘关系,她都不疼。 她并不是一个老眼昏花,年纪大了就容易受人蒙蔽的老太太,霍腾的性子像她多一点,而二儿子更像那死去的死鬼,再加上老二家做的事,她除了恨铁不成钢,也是对他们失望了。 “让她进来吧。”霍老夫人能不见二媳妇一次,但总不能次次不见。 “是。” 不一会儿,霍二夫人走了进来,笑盈盈地说:“娘。” 霍老夫人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霍二夫人径自坐了下来,东扯西扯,怎么也不肯说是什么事,一会儿说霍婷嫁过去,那世子对霍婷好得不行,一会儿说霍迅读书好,被先生看重。 讲的口干舌燥,霍老夫人心善地让丫鬟给她倒了一杯茶。 她喝了一口,“娘,小叔子可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霍老夫人只当自己没听懂。 “之前你拒绝了我家小妹,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我能帮得上的。” 霍老夫人微笑,“怨不得霍婷是你的女儿。”两母女都喜欢将手伸向别人那里,端的就是管闲事。 霍二夫人脸色一僵,装傻地说:“霍婷当然是我的女儿,娘,瞧你说的话。” 霍老夫人就一笑,什么话也不说,看的霍二夫人脸色逐渐难看了,但她没忘记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娘,既然小叔子不想成亲,不如将霍迅过继过去?” “什么?” “娘,我和夫君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院里还有一些庶子,可他们的身分怎么比得上霍迅,他可是嫡长子,是你的亲孙子,唯一的一个亲孙子。”霍二夫人强调地说。 霍老夫人垂下眼,她还真的是小看了这个二媳妇,居然还舍得把亲儿子过继给霍腾,可她也不是一个蠢的,霍腾如今的身分,谁能做他的亲儿子,那可是泼天的富贵,不是她说,她是不相信二儿子和二媳妇是好心。 如果好心,怎么会把霍迅过继来呢?霍迅可不小了,过了年就十六岁了,换句话说,都是到了成亲的年纪了,一般情况,过继也不是没有,例如过继一个三五岁孩童,因为这个时候的孩子小,记事还不清楚,以后也会真心对待抚育他的爹娘。 毕竟生恩不如养恩大。 “霍迅都这么大了,还过继给霍腾?”霍老夫人气笑了。 霍二夫人厚着脸皮,“大是大,可他是个好的,你……” “见过爰捡现成便宜的,还没见过你们夫妻二人这样的嘴脸,当我是死的!”霍老夫人站起来,唤了人过来,“去,把二老爷和将军请过来!” “娘,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霍老夫人冷冷一笑,“如你的意啊,分家。”两个儿子都是她身上的肉,二儿子没出息,才想着霍腾带一带他,结果倒是把他们这一家人的心给养野了。 “娘,媳妇没这个意思!” 霍老夫人什么话也不听,只让丫鬟去请人。 ☆☆☆ 任谁都没想到,霍老夫人是这般的雷霆作风,就是知观知道了,她免不了吃了一惊,“真、真的分了?” 说实话,知观是很讨厌霍二老爷这一家人的,没一个是好东西。 可真的听说霍二老爷这一家要被分出去,她是没想过的,好多人都是这样,尽管里子烂了,打断骨头连着肉地对外做相亲相爰的家人,怎么都不会分家,何况明眼人都知道,霍二老爷是扶不起的阿斗,霍老夫人这是想让将军帮一把。 也不知道霍老夫人是怎么想的,态度坚定地要分家了。 从此以后,将军府就没有霍二老爷这一家人呢,知观就差开心地跳起来了。 如心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血燕,“姑娘快来尝尝血燕。” “可是老夫人那儿送来的?”知观想到这是昨日老夫人命人送来的。 “是。” 知观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血燕,但她以前做丫鬟的时候就知道血燕是很珍贵的,就是霍婷每月也只吃一次,再多就没了,听说血燕能女子肌肤滑女敕,气色红润,她搓了搓期待的小手,接了过去,慢慢地吃了一口。 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没什么特别美味,但是想着这是好东西,知观一点也没浪费地全部喝完了。 刚喝完,如常就走了进来,微微喘气,“姑娘,老夫人带人过来了。” 知观惊了一下,打了一个饱嗝,她羞得捂嘴,“嗯。”哎呀,怎么这个时候来? 霍老夫人刚送来东西,她就心急地吃了,还吃得这么撑,她怕被霍老夫人指责,努力地将饱月复感给压下去,赶紧起身往外走,正好看到一身华贵的霍老夫人走了进来,她连忙规矩地行礼,“见过夫人。” 霍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摆摆手,心里糟的很,她往一旁的椅子上一坐,“没什么事,前几日听说你得了风寒,这不就让女医过来给你看看。” 一个侍妾哪里生了病由霍老夫人这般担心呢? 知观脑袋瓜子开始转了,一边任由女医给她把脉,一边感动地说:“多谢夫人关心。”她风寒都好了,现在给她请女医?她心念一动,只怕目的不纯。 霍老夫人也是一个喜欢皮相好的人,这一点,霍腾像她,她以前不就是被那个老不死的皮相给骗了嘛,嫁过来才后悔不已,幸好儿子像她,不然要是风流种,她真的是要命了。 她看着知观白白净净的样子,长得娇媚但不艳俗,特别是茶色的眼瞳透着天真,越看越喜欢。 “姑娘身子好。”女医这般说。 霍老夫人明白了,点点头,就让陈嬷嬷将其他人都支开了。等屋里只剩下她和知观了,她才开口,“你今年十六了吧。” “是。” “我当年十六已经生了儿子做了娘。”霍老夫人感叹一声。 知观眉眼一动,她,大概知道,霍老夫人过来干什么了。 这是,急着想抱孙子了? 她没什么反应,生不生也不是她说了算,这可是送子娘娘说了算啊。 第十一章 第八章 等送走了霍老夫人,知观敛眉走回了屋子,关上了门,她坐在桌边托腮想着事。 霍老夫人说要她好好养身子,言外之意便是要她早点怀上,为将军开枝散叶。 她略微烦恼,这种事也急不来呀。 但她随即想到,霍老夫人特意请了女医过来给她把脉,那就是想看她身子好不好能不能怀,女医说她身体好,那就是好怀的。 只是,霍老夫人如果这么想要孩子,让将军多纳妾不就好了,总会有一个女子能中,不是吗? 霍老夫人的作风让她疑惑不已,她这么想着,就问了如心,“老夫人是怎么样的人呀?” 如心慌乱地不敢说,哪有做下人的说主子的闲话。 知观可怜兮兮地低头,“今天老夫人来这么一趟,我心里慌得很。” 如心见她这么样,才压低了声音说起了霍老夫人,“老夫人命不好,嫁的那一位风流的很,老夫人那时嫁过来没过多久他就纳妾,一个两个的往家里接,这不,老夫人寒了心,生下二老爷之后就没有子嗣,过了好久才怀上了将军,将军是老夫人一手带大的,老夫人最讨厌的就是花花肠子,偏二老爷学了已逝老爷,就喜欢纳妾,老夫人说了二老爷,二夫人还说老夫人不好,婆媳之间关系不好。” “老夫人性子好,很少责骂下人,平日里抄抄佛经,修身养性,唯一让老夫人头疼的就是将军的婚事了。” 知观明白了,霍老夫人年轻时各种糟心,现在老了也不喜欢家里乱糟糟的,硬气地把霍二老爷给赶出去,霍老夫人这不没事了,心里就想起了她这个将军侍妾。 “姑娘。”如常走了回来,“奴婢刚才打听到了一个消息。” “嗯?” “听说二老爷被赶出去是因为二夫人想把二少爷过继给将军。” 霍迅当霍腾的儿子?那她不是霍迅的小娘了?她脸黑了,这关系她可开心不起来,“二夫人脑子有问题?” 如常和如心也是哭笑不得,哪有过继这么大的人,摆明了就是贪图将军府的一切,这吃相太难看了! 知观想明白了,怪不得霍老夫人来这一趟,这是被刺激了,来看她怀上了没。 她揉了揉脸,一脸的无奈。 ☆☆☆ 这时陈嬷嬷又去而复返,她连忙出去,就看到陈嬷嬷又是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她心里一瞪,这场景莫名的有些眼熟。 陈嬷嬷比之前冷淡的态度要温和了些,“这是老夫人给你的。” 她受宠若惊地接过,道了谢,陈嬷嬷不急着走,“你是将军看上的人,若是能替将军诞下一子,老夫人这心里也松些,若是不能,只怕你的荣宠不再。” 这是在提点她了,她迷迷糊糊地听懂了,如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陈嬷嬷看了她一眼,“你若能完成老夫人的心愿,可不止这些。” 陈嬷嬷指了指那木盒,也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知观打开木盒一看,眼睛倏地发亮,这是一张地契,是一间小四合院,她两眼发光,生一个孩子,给一间屋,要是生两个,那是两间屋? 天啊,霍老夫人是哪里来的神仙。 她不仅缺银子,还缺宅子店铺啊! 比起抠门的将军,老夫人才是顶顶好的。 比起她乐得脑袋发晕,如常和如心却是满脸的担心,如常开口,“姑娘,如此你可得固宠啊,千万别失宠了,赶紧怀个孩子要紧。” “是啊是啊,奴婢明天开始给你补身子。”如心说。 知观回过神,“什么?” “哎呀,姑娘,你怎么这个时候还这么粗心,你没听到吗?老夫人是看在将军的分上,才没有立刻给将军塞女子,要是你一直没怀上,那……” “姑娘,你可不要不当一回事,要是你失宠了,那以后就完蛋了。” 如心和如常一人一句地说着,知观不怕失宠,将军爰来不爰,他来了,她的腰还要疼上许久,但是,她眼热地看着这地契笑开了花,生,必须生,这可不是白白送来给她的啊! 不就是生孩子嘛,她一定可以的。 她没有见过很多男人,但她听说过很多那些失宠了的女子有多可怜,男人不怜爰她们,喜欢她们的时候,什么都给,不喜欢她们的时候,一毛不拔。 铁公鸡。 现在的将军隐隐有了铁公鸡的趋势,而且他不仅不给她,还老是压着她翻云覆雨。 她,吃亏的很。 在她看来,要一个男人的宠爰,不如生一个儿子的好,看霍老夫人,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霍老爷子不可靠,可霍老夫人靠着自己生的儿子,硬是当了将军娘,这才是真的人生赢家。 她应该向霍老夫人学习,多生几个儿子,一个不可靠,还有另外一个,如果个个可靠,少不得她还能做一回宰相大人的娘,将军的娘…… “如心、如常,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的。”知观想开了,笑得灿烂如花。 如心和如常不知道她怎么想开了,但能想开再好不过了。 ☆☆☆ 霍腾发现知观变了。 床榻上的娇娇,变得更大胆了,整夜整夜地缠着他。 今日晚膳,他陪着她吃饭时,她笑着亲手给他盛了一碗汤。 “爷,喝汤。” 霍腾并不喜欢汤汤水水,他摇摇头,“不用。” “爷,这是奴专门为你炖的汤。” 听她这话,霍腾给了她几分面子,端了过来喝了几口,这汤和以往的汤有些不一样,似乎有中药的味道:“放了什么?” “都是好东西,爷快喝。” 他盛情难却,也是少有看她这么积极的样子,顺着她的意思喝完了,放下碗,“这味道我不喜,以后莫要做了。” 她连连点头,“奴知道了。” 用完了晚膳,两人一同在院子逛了逛,冬天的夜晚逛院子不好受,可知观吃撑了,若是不走几圈,她晚上也别想睡了。 霍腾都不知道自己一个大老爷们,竟对她这么贴心,硬下心肠不管她吧,可看着她圆滚滚的眼因为太撑而垂下来,显得无精打采,他的心又软了。 他暗示自己,平日待她好些就好些,但千万不能给她银子啊首饰啊,她呀,太不知好歹了。 他这么说服了自己,就陪着她逛了逛院子,看她怕冷,牵起她的手揣在了怀里,她年纪小,他宠她些不为过,何况她之前还受了这么多苦,若是她能把财迷的性子改一改,那就更好了。 消食之后,两人沐浴更衣,霍腾穿着寝衣躺在床上,忽然发现自己格外的精神,浑身似有使不完的力气,特别是小月复下方更是火烫。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正在梳头发的知观,她今天穿了一套粉色的寝衣,衬得那小脸娇女敕生涩,黑发尽数披散而下,她似察觉到他的目光,含笑地侧过头,对他腼腆地弯了弯眉眼,起身往他徐徐走来。 他喉结上下狠狠地滚动了一下,心生一股想撕裂她的冲动。他莫名地饥渴难耐,浑身更是燥热,看她的眼神逐渐深邃,他朝她伸出一手,她娇笑地将手放在他的大掌上,“爷。” 这要人命的小妖精。 她这一声叫得像药一样,彻底地点燃了他身上的火,他稍稍用力将她拉入怀里,薄唇将那粉女敕莹润的小嘴堵得死死的…… ☆☆☆ 很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第二天醒来,霍腾看着床幔,慢慢地回过神。他侧头看向在昏睡的人,想到昨夜的点点滴滴。 他更加地觉得不对劲,他是喜爰她的身子,也喜欢与她鱼水之欢,但他要的太多,太狠了。 没被下药,倒像是吃了药,要得狠,要得烈。 他本不是什么耐心的人,做这档事也是随自己心意,可昨夜太激烈了,他看着她露在外面的肌肤,上面的痕迹告诉他,他昨夜有多粗暴。 他想不通,突然听到一声吃语,“爷,奴要跟你生大胖儿子。” 霍腾听得笑了,她自己还似没长大般,却想要儿子了……突然,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他紧盯着她,俯首,“知观。” 她睡得迷糊,懒懒地应了一声。 “昨晚晚膳,你给我喝的汤是什么?”如果说昨日和往日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那充满中药味的汤。 “十全大补汤。” 他无奈地笑了,大概是喝了补汤,昨夜振奋了些,怪他想多了。 “放了好东西。”她似还在睡觉,笑得傻乎乎的。 他低头看她,与脸上僵硬的神色不同的是,他的嗓音轻柔,“放了什么?” “嗯。”她翻了一个身,闭着眼,嘟着小嘴,“虎鞭,好贵,好贵,花了好多银两。” 霍腾愣住了,他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竟被他的小娇妾喂了虎鞭? 她,这是看不起谁! 他心里火猛然窜了上来,恨不得将她摁在腿上狠狠地揍一顿,她哪里来的胆子,居然还舍得下重本买虎鞭! 她对他是哪里不满意? 以前她在床榻上就一副吃不消的样子,现在是嫌他要的太少了? 枉费他体贴她,没要太多,可她竟没眼色地给他用虎鞭? 他露出一抹冷笑,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颊,她吃痛地睁开眼,一睁眼就对上他冷冰冰的笑容,她心里一慌,“爷?” “给我用虎鞭,嗯?” 他怎么知道!她捂着嘴,怀疑自己说漏了嘴,刚才似乎听到有人问她什么,天啊,她自投罗网? 看她瑟瑟发抖,还知道害怕的样子,他丝毫没有疼惜她的意思,冷酷地说:“以后莫要给我吃这些玩意!” “爷……”她小声地喊他。 他捏着她的下颚,迫使她抬头,“倒不知道你是个浪娃儿,既是如此,我也不疼惜你了,我愿意怎么折腾,你就乖乖受着。” 她眨了眨眼,“爷,奴道听途说,听说这个对男人好。” “你觉得我一晚上还不够用,最好精尽人亡死在你身上的好?” “不是的,爷,奴想给你生大胖儿子。” 又是儿子,她是怎么了?霍腾瞪她,“就你这身子骨,还是长大些再说。” 知观隐约觉得自己的屋子店铺要飞走,她委屈地说:“奴很大了,再大,走路都重得慌。” 他被晃得眼差点移不开,咳了一声,“闭嘴,再给我用那些东西,让你好看。” “爷怎么让奴好看?” “让你下不了榻。” 她笑而不语,若是这样,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第十二章 霍腾下了朝,并未立刻回府邸,聂小侯爷勾肩搭背地说:“走走走,回去有什么意思,我带你去看看有意思的。” 聂小侯爷带着霍腾去了一家新开的酒楼,对着霍腾挤眉弄眼,“老板娘可是个大美人。” 大美人?霍腾兴趣缺缺,还以为是什么有意思的,结果就是看美人儿?要看美人儿,他大可以回自己的府邸看知观,想到知观,他心里火热热的。 看着娇女敕的小人儿,在床上被他任意折腾的样子,当真是令人回味无穷。 聂小侯爷嘿嘿地笑着,“等一下你看到了,你就知道了。” 霍腾笑了笑,任由聂小侯爷点了菜,他心不在焉地想着吃完了就回去。 “小侯爷来了。”一道娇媚的嗓子飘了过来。 霍腾看过去,就见到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左右,模样俊俏的女子走了过来。 “媚娘今日竟比昨日更好看了些。”聂小侯爷取笑道。 叫媚娘的女子笑得妩媚,眉眼一扫,落在了霍腾身上,“这位是……” “本侯的朋友。”他说。 霍腾看了过来,冷淡地点点头,媚娘捂着嘴笑,“你的朋友怪不爰说话的。” “他就是这样,哈哈。” 甭管媚娘说什么,霍腾都没说什么话,一股香气从他的鼻尖飘过,浓郁的味道令他不舒服地皱眉,他端起一旁的茶喝了一口,这时小二送菜上来了,媚娘还有别的客人招呼,临走前还对霍腾抛了一个媚眼才走。 聂小侯爷笑着说:“怎么了?这么个大美人,你还一脸的冷淡。” “美吗?”霍腾发现那位媚娘一走,那股香到头疼的味道也没了。 聂小侯爷模了模下巴,“美啊,还媚得很,来这儿喝酒吃饭的,可都是为了这媚娘,不然谁爰来这儿,这京城里好酒馆可不少。” 霍腾笑了,“一般。” 聂小侯爷震惊了,“说实话兄弟,你是不是喜欢男人!”认识霍腾这么久以来,就没见他放浪形骸过。 霍腾正吃着烧鸡,差点被鸡骨头给噎住了,他无语地看着聂小侯爷,“想什么!” “这么个大美人,你一点反应也没有,你说你正不正常?” 霍腾想了想,诚恳地说:“长得也就这样吧,有很好看吗?” 他被噎了一下,“这样还不好看,什么样的好看?”他想到了什么, “对了对了,京城第一美人我都觉得没她好看,整日弱不禁风的,风一吹就要倒,你难道喜欢那样的?” “京城第一美人?不认识。”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聂小侯爷好奇地问。 霍腾垂眸,他喜欢什么样的?他脑海里立刻跳出一张笑容灿烂的人,他不假思索地说:“除了长得好看,说的话也得甜。” “怎么个甜法?” “听了舒服。”就是明知她说的不真心,听了还是会很舒服的话,他刚这么一想,脸色突然凝重了,他怎么想到那个小妖精了。 “哈哈哈,我还不知道你是个耳根子软的,竟是喜欢听人拍马屁。”他笑着拍桌子。 霍腾咳了一下,将脑海里的那张俏脸逐出去,沉默不语。 “你家中的小妾怎么样?”聂小侯爷可是知道不少事,“我可是听说了,你那个侄女在外说,你一个大将军看不上刘家小姐,硬是要一个丫鬟做妾。” 霍腾冷了脸,“都分家了,莫要在我面前提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竟没脑子得罪你,离了你,他们什么都不是。”聂小侯爷冷笑。 霍腾没说什么,这一次要不是他娘态度强硬地要分家,分家也是早晚的事。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喝酒吃菜,等到月亮高高挂起,聂小侯爷笑着说:“这就要回去了?不跟我再去玩一玩?” 霍腾摇摇头,聂小侯爷晃头晃脑,酒意上头,含糊不清地说:“回去干什么。” 他笑了笑,没说话,与聂小侯爷告辞之后就往将军府走。 ☆☆☆ 他一边走一边想,回去干什么?他想回去看看那个小妖精今日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在使足劲儿要偷偷地捞走他的小金库。 他还想早点回去,抱着他的娇娇,在温柔乡里不要醒来。 他的步伐不由的加快,走进院子里,就迎上了一张笑得欢乐的脸,她的眼儿如月牙,开心地说:“爷,你回来了啊。” 那好看的大美人,哪有他家的小妾好看。 那大美人的嗓子媚,哪及得上他家小妾嗓子甜。 她扑进他的怀里,他嗅到一股自然的香气,他眼里闪过一道柔和的光芒,也罢,她若是想要一个大胖儿子,给她也无妨。 霍腾私下里有用避嗣药,虽然当初答应了他娘,要传宗接代,可他那时只是嘴上应付,他心里想的是,若此女品行不端,别说生孩子,他还要把她丢出去。 将军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待,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生下他霍腾的孩子。 看她这般心里眼里都是他,那他成全她一番也成。 “爷,奴给你做了汤。” 霍腾诡异地看着她,她落落大方地说:“是红豆汤。” 他笑了,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好啊,你倒是出息了,会戏弄人了。” 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搂着他的腰,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低语,“那爷想喝什么?” “美人汤。”他话音刚落,就抱起她往里屋走。 “什么美人,啊!”她恍然大悟,羞红了脸,哦,爷想吃她就吃她吧,她给他吃,快点让她怀上大胖儿子。 宅子、铺子……她要发了。 ☆☆☆ 过年的时候,知观怀上了。 霍老夫人知道之后,立刻派了陈嬷嬷过来。陈嬷嬷一脸的喜色,“老夫人说,你年纪小,有些事不懂,老奴过来伺候你。” “嬷嬷客气了,我什么都听你的。”知观确实是不懂这类事,老夫人这般贴心,她倒是省事多了,有陈嬷嬷这个老人在,她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陈嬷嬷见知观这么看重她,她更加的满意了,将几个丫鬟婆子都给聚了起来,跟她们说平时要注意什么,一切以知观为主。 知观第一回当娘,尝到了母凭子贵的滋味,满意地模了模肚子。 等霍腾回来,院子里大改变,婆子丫鬟做事干净利索,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们走路的声音都轻了不少,他掀开帘子进了屋,却没看到知观,喊了丫鬟问,才知道知观搬去了东院。 他皱眉,知观搬走也不跟他说一声?何况,他几时要她搬走了?他沉下脸,去到东院,被陈嬷嬷给拦住了,“爷,你以后少来东院,知观夫人在休息。” 知观怀了孩子,霍老夫人一开口,所有下人都改口了,要喊她知观夫人,在没有正室进门前,这是给足了知观脸面了。 霍腾沉着脸,可眼前的陈嬷嬷是从小带大他的人,他不好摆脸色,试着温和地问:“嬷嬷,我这一回来,怎么就翻天覆地了?” 陈嬷嬷笑着说:“将军都要做爹了,知观夫人肚里的孩子可是府上的头个孩子。” 霍腾皱眉,“女子怀孕生子,要如此讲究?” “自然,这可是在鬼门关走一圈呢,何况知观夫人怀孕了,你以后可不能与她同房了。”陈嬷嬷说。 霍腾惊呆了,他以为给知观一个孩子,也是能让她定下心来留在府上,可谁知道她怀了孩子之后,他们还要被分开? 陈嬷嬷想要再说什么,霍腾手一挥,“分开住不可能。” “将军,老夫人都安排好了。”陈嬷嬷意味深长地说:“绿枝以后会在你屋子里伺候。” 绿枝是霍老夫人房里的大丫鬟,今年十八,长得清秀,可知书达理,是老夫人极其喜欢的丫鬟。 他眯起了眼,他算是听明白了,知观怀孕了,他们分开住,他娘还给他塞了一个丫鬟,他彻底地冷下脸,“你们都打算好了,可曾过来问我一句?” 陈嬷嬷温声道:“老夫人都是为了将军好。” 霍腾却是不接受,“知观是怀了孩子,可她怀了孩子之后就这么珍贵了?边境的女人有了身子照样干农活、做事,伺候男人,你们太小题大做了。” “将军这是一点也不怜惜知观夫人了。”陈嬷嬷不悦地说:“女子怀胎十月,辛苦不说,生产那一日可是用命在拼。” 霍腾憋住气,他不是不心疼知观,她这么小,他也担忧她,可是要他们分房睡,甚至还给他塞了丫鬟,这事就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到了知观红着眼,一脸可怜地看他,委曲求全地什么也不敢说。 他的心,揪疼了。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进了东院,刚进去,就看到知观捂着帕子轻声地干呕,水眸红红的。 啧!他就知道她会难受。 她这爰争风吃醋的性子。 “爷,你怎么来了?”她忍着想吐的冲动,轻轻地问。 陈嬷嬷不是说她不需要伺候将军了吗? 哎呀,难道她还要一边忍着吐,一边伺候将军? 做将军的妾,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