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水芙蓉》 第一章 第一章 轻盈但有些虚浮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躺在凉风徐来的树荫下,陈甫麟不需思索就知来人是准。 只因被凉爽轻风吹送至他鼻间的阵阵芳甜莲香,一向就是她身上的香味。 她,打小就独钟那冶艳沁心中又带着些许纯真的香味。 她不但房里摆放着干燥的莲花球,就连衣物及随身小物的熏香都只使用莲香,从小到大不曾更换过其他的花香。 每到莲花盛开的时节,她总会跟着家里的工人到自家栽种的莲花池去抢着探摘种植来酿酒的千叶白玉莲,依循古法将它们焙干,制成熏香及莲花水等等,作为日常使用。 所以只要有她在的地方,那股沁心的香气也就随着她到来,那香味就像是专属于她的一样——吕香芙,就是一朵秀丽清净的水芙蓉,散发着清香的泽水芳芝。 自她甫落娘胎来到这世上起到现,他们已经相处了十八年。 在他二十一年来的生命中,除了她尚未出生的那三年之外,她没有一天从他的生命中缺席,她的存在之于他就像是日月星辰那般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让他完全忽略了自己心里对她怀有的是什么样的感情…… 陈家做的是莲子买卖,吕家则是主酿莲花酒,都是依着莲花这种水中植物为生计。因缘际会之下,两家的曾祖在寻找优质莲种的时候相识,然后因兴趣及志气相投成了知交好友。 交情要好的两家人,将自己的生意打理得有声有色。 待两家渐渐的在商场上闯出名号,生意也日益兴旺了起来,手边更是攒了不少积蓄后,交情深厚的曾祖相约在瑞龙城北重新实产购了宅第,让两家人比邻而居,这样子当男主人出外洽谈生意或是出城去访探更好的莲种时,家里的女眷及长辈们就能彼此有个照应。 于是陈昌两家的交情就这么持续了超过三代。 到了陈甫麟及吕香芙这一辈,就迈入第四代了,百多年来两家的感情一直很亲密,至今未变,而他们也都希望,这份情谊能永远延续下去,世世代代永不停止。 吕家只有吕香芙这个娇滴滴的独生女儿。打小时候起,她就是个讨人喜爱的甜美女圭女圭。 当陈甫麟亲手抱过她甫出生不久、包里在襁褓里小小软软的身躯那一刻起,他就将照顾这个小了他三岁的可爱女娃儿视为己任,把她当作自家小妹般疼爱照顾。 于是从小到大,他们两个人一起玩耍、一起胡闹、一起顽皮惹祸,感情融洽得让不清楚的人还道他们是亲兄妹呢! 也就是因为他们的感情比起亲兄妹来还更像兄妹,反而让两家长辈忽略了他们之间会有男女感情的可能性,依着陈昌两家四代以来的交情,根本不需靠结儿女亲家来加深彼此的羁绊,所以自然也不曾在儿女身上动过脑筋。 长辈们忽略了青梅竹马的儿女感情,偏偏就连陈甫麟及吕香芙他们也粗心的忽略了彼此早已暗生的情愫,傻傻的以为彼此真是兄妹情深。 错误,就这么发生了。 在陈南麟及吕香芙都还未能发觉对彼此的感情之前,陈家父母为陈甫麟订下了亲事,成为陈甫麟未婚妻子的徐家闺女还偏是吕香芙的闺中密友。 没想到就是因为这门亲事订了,才让陈南麟在失去拥有吕香芙的资格后惊觉自己早就爱上了一向视为妹妹的她!纯粹的情谊突地变了调,转化为真真切切的爱情。 从此以后,他再也无法用平静的心情一以及看待妹妹的眼神坦然注视她的甜美,虽然拼命压抑不该对吕香芙兴起的情念,也试过用时间来冲淡不断发酵的情愫,可惜事与愿违,情事更是不由人,他的心根本不受控制。 三年了,离他订下亲事都已经过了三年,他拼命拔除的情苗不但没有动摇分毫,反而更深的扎根在他的心底及骨血中。 他没有办法抗拒吕香芙眼底的深情,没办法呀…… 今天是吕家酿出第一批莲花酒的日子。 两家人依照多年的习惯,总是会由吕家送来第一坛新酿成的酒,然后由陈家做东在陈家聚会。 席间,他多喝了几杯,虽然不至于醉倒,但微醺的飘飘然让他不得不离席躲到这儿来等酒意消散,要不,他真怕自己会在两方家长面前失态——对吕香芙,他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的了。 她喝过酒之后微醺的娇美模样,真是美丽极了。 酒量不好的吕香芙踩着虚浮不稳的脚步来到,让陈甫麟来不及平复的情绪更为紊乱焦躁,难以自持。 …… 第二章 , “芙儿,别哭了,我不会委屈你的……”陈甫麟深情的看着她哭泣的小脸,“我会退了与净茉的婚事。”他绝对不会委屈心爱的小女人为妾,这不但是对不起徐净茉,他也自认没办法公平对待两个女人,他的心本来就是属于吕香芙的。 明知他退婚会让无辜的徐净茉及徐家受到伤害,但为了吕香芙,他愿意负尽天下人,不管要面对如何的责难,他都会承担起一切后果…… 他要退婚的这句话,将吕香芙的嘤嘤哭泣给吓得止住了。 她霍然睁开不断溢出泪水的丽眸,紧紧的用手臂环住他的颈背,语气不稳但语意坚定的道:“不!不可以!这会害死净茉的……” 退婚,摆明是要断了徐净茉的后路。 这是多么严重的事呀!一个被退婚的姑娘,还会有哪个好人家敢再上门提亲?到时候,徐净茉不是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就只有鳏夫或是的老男人才会要她了,这……不是明摆着要逼正是花样年华的徐净茉去死?! 她都能知道的情势,陈甫麟如何会不知道? 他抚着她的脸颊,拭着她晶莹的泪珠,与她漾满愧色的水眸相对,“那我们该怎么办?装作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没有感情,没有相互渴望,没有一点的爱恋?我依婚约娶净茉,而你听从父母之命另嫁?不!芙儿,我不要如此,我爱你,你也爱我,既然与净茉的婚事本来就错了,那我就认了错,重来一次。更何况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除了她之外,他谁也不要。 他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吕香芙嫁给别人! 她只能是他的,一辈子都是。谁也无法将她从他手上抢走!他也不容许自己松手将她放开。 “所有的错都由我来承担,你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等我退了徐家的婚事后,过一段日子我再上你家提亲……” 那句她是他的人,让吕香芙心里甜甜的,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事呀! 可就算如此,她也不能忘了……不能忘了被未婚夫及好友背叛的徐净茉呀! 她真能狠心夺走好友的未婚夫,没有一点愧疚? 她伸手轻轻的抚了抚他的脸,用万千的柔情将他散落的发丝拨开。 眼睛及脸颊上泪痕未干,但她却漾开甜美的笑靥,细语道:“背叛、伤害了净茉后,你我真能毫无愧疚的在一起吗?净茉不傻,不管你退婚多久,只要一上我家来提亲,她就会明白我们背着她有了私情……就当作是我们俩同时作了一场梦吧……” 吕香芙下定决心般闭了闭眼,等到再将眼睁开时,她伸手推开伏在她身上的陈甫麟,身子一扭翻身坐了起来。 她抖着手拾起地上的亵裤,背对着他努力的想将被扯得零乱,完全失了遮蔽作用的衣物拢起,“不能为了我们的私心,而将净茉逼到死路上……被退婚,她的一生就毁了呀!今天的错本不该发生,是我们一时失了心……” 她不敢回头,抚拢衣襟的手颤抖得像风中落叶,总也弄不好散开的衣服,“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半点可能……” 陈甫麟不让她将决绝的话说出口,大手一伸,攫住了她的腰,重新将她搂入怀里,“芙儿!” 低头一看,果真如他所料,虽然话声锁定,实际上她已哭得涕泪纵横,一张本该只有笑容的小脸上,除了泪水之外还是泪水。 他不舍看她如此,见她哭泣比用刀划他的肉还要让他痛苦。 陈甫麟将她的头按在自己颈侧,紧紧的将她抱着,任她用泪水浸湿他的衣裳,那泪水不止浸湿他的衣裳,更是一滴一滴侵蚀着他的心。 他无法松手将她放开…… 第二章 第三章 “你是怎么了?”徐净茉坐了好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开口了,“不过一段时日没见,怎么你就变成了一个苦着脸的愁眉女圭女圭?” 看着一脸憔悴忧郁的好友,徐净茉用逗弄的语气将心里的纳闷问出来。 十多天没见,没想到她这一来,就见吕香芙变了模样,这教她如何能不担心?从相识以来,没有十年也有个七、八年了,她何曾见过向来开朗的吕香芙这副忧郁的模样? 本是希望逗得吕香芙露出笑容来,可没想到她的话才说完,就见到吕香芙眼儿红了起来,这让徐净茉急得手忙脚乱。 “哎呀!好端端的哭什么呀?别哭……我又没说你什么……” 瞧着豆大的泪珠一串串从吕香芙眼中流下来,徐净茉眼儿一红,也要跟着哭了。“香芙……你可别吓我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我问错什么话了?香芙……呜……” 她也才不过说两句话逗她而已,干嘛哭得像天要塌下来似的? 家里一切安好,她方才进吕家时还见过吕伯父跟吕伯母,他们也都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精神好得不得了呀!能有什么大事让香芙如此伤心? 徐净茉脑子里思绪窜动,拼命想找出让吕香芙哭泣的原因,却根本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她是个心地特别柔软的姑娘,平常就连在街头看到乞丐或是独行老人都能让她心酸哀伤个老半天了,更是从来见不得人哭。 现在看到吕香芙哭得如此伤心,就算不知原由,她也跟着掉起眼泪,嘤嘤啜泣道:“呜……香芙……呜……” 在她们身边伺候的两名婢女,看着眼前这莫名其妙的状况真是无奈至极,连忙上前抽出手绢替主子拭泪,还得在一旁说好话劝着。 吕香芙的婢女巧燕捏着雪白的手绢,放轻了手劲小心的擦着主子脸上的泪水,一条手绢没擦两下就快湿透了。“小姐呀,你快别哭了……瞧,人家净茉小姐都被你吓得跟着你一块儿哭了……” 她的小姐这些日子不喜欢笑也不爱说话,好不容易以为盼来了救星,以为依着徐家小姐与主子的交情,能够将小姐的笑容找回来,结果没想到不笑还不打紧,现下更糟糕,反倒哭起来了! 另一头.徐净茉的婢女红铃也劝着自家小姐。“咱们是来看香芙小姐的,怎么跟着一块儿哭?总要弄清楚香芙小姐有什么心事,为什么伤心,她还需要小姐你来安慰呢,你跟着一块儿哭,可是没任何帮助呀……” 又不是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间房里,两个小姐都哭成了泪人儿,这像话吗? 红铃及巧燕两人边劝还不时抬眼无奈的对看。 幸好徐净茉还算听得进劝,她边拭泪边抽着鼻子,想想也觉得自己实在好笑。红铃说得没错,她是来看望好友的,怎么还没弄清楚香芙的心情为什么低迷,自己就先被她影响了? 徐净茉胡乱的拭了拭泪,从椅上起身,蹲到吕香芙身前,亲热的拉住她的小手,“香芙,你有什么心事?认识你这么多年以来,从不曾看过你掉眼泪,心里有事你可要说呀!咱们是交心的好朋友,你别瞒着我……” 徐净茉温柔的话语听在吕香芙耳里更觉刺心。 她没有资格让徐净茉如此对待,她是个不知羞耻的坏女人。 纵然是她与陈甫麟相识在先,但与他有婚约的是徐净茉,她有什么资格与他相拥亲吻,有什么资格让他拥在怀里? 好友对她越是温柔关心,吕香芙心里的自责就越深。 “我……我……”想说自己没事要徐净茉别担心,但吕香芙一开口非但泣不成声,泪水还流得更急了。 她能说吗?能将她的背叛告诉净茉吗?她不但不能,更是不敢呀! “我没事……呜……只是……”她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几个字,却没办法再多说其他的。 就在她放弃说明,打算以无声的消极来面对好友的关心,并将眼睛闭上不再看徐净茉满含关怀及担心的神情时,有人进房来了。 “她没事,只是在跟我闹脾气罢了!” 从这句话听来,陈甫麟该是站在房门处有一会儿了,要不他怎会这么说? 在吕香芙等人还呆愣着时,他长脚几个跨步就越过了房中央,走到吕香芙等人所在的窗台边,还不顾徐净茉在场,扬手就伸向了吕香芙。 陈甫麟曲指支起她满是泪痕的小脸,“别哭了,再哭下去,眼睛都要被你哭肿了……”他的语气温柔,眼光更是毫不掩饰对吕香芙的爱怜,温热的大手带着安抚意味,轻轻的用拇指摩挲她的下巴。 他说的话以及他放肆的动作,让吕香芙大惊失色。 没有多加思考,也忘了自己的过度反应会不会引起徐净茉的怀疑,吕香芙下意识的一挥小手,就将他的大掌给挥了开来。 跟着她小脸一偏,不敢抬眼看他,逃避似的低着头,用手背在脸上胡乱拭泪,“你别管我……” 其实他的语气、动作就跟从前对待她的方式一样,但是因为心虚,令她无法坦然面对他的关心。 更何况她知道陈甫麟根本没打算掩饰两人之间的暖昧,这如何能不让她心烦?她心情好得起来的话,那才奇怪呢! 就算她摆出拒绝关心的态度,陈甫麟也着实因为她的回避而火气上升,但他还是冷静的不改脸色,大手一伸,又要朝她的小脸接近。 “别跟我使性子,我叫你别哭了,你听到没?” 看来这些日子,她肯定日日夜夜躲在房里哭泣,他真应该早几天来找她,而不该放任她窝在房里流泪的。 看来他体贴的给她时间冷静,这个决定是做错了! 吕香芙眼角余光瞥见他又伸手过来,心烦意乱之下,再加上拿他没辙,倒也恼了起来。 她身子一扭,肩一缩,再次躲开了他,口气也硬了起来,“你别管我行不行?要哭不哭是我的事,你未免也管得太多了吧!” 陈甫麟见她再次躲开,嗤声道:“从小到大你哪件事我没管过?你再任性看看,别以为发脾气我就会由着你……” 听见这话,吕香芙眼儿一瞟,总算是肯抬眼瞧他了。不过说是瞧,倒还不如说是瞪来得更贴切,“你……” 他们之间的斗嘴及动作,看在徐净茉眼里,就跟小孩在玩耍一般。 这陈甫麟进来房里以后,也没说几句话,效果却比她的劝说来得有用多了,虽是把香芙的脾气给惹毛了,但她的泪水倒也不再大量流淌了。 徐净茉来回打量他们一会儿,心中了然。害她还以为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呢,竟然还丢人的陪哭,嗟!她在放宽心的同时暗自嗤了声。 徐净茉笑开了脸,以轻松的口吻打断两人之间的斗气。“我就说嘛,谁能让咱们的甜姑娘哭得这样伤心,原来就是你这个坏蛋惹她不高兴了!” 见他们回过头来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后,徐净茉才接着用纵容的语气对吕香芙说道:“你们两个人从小玩到大,斗气是从来没少斗过,吵架也从来没少吵过,可倒是从来没见过你能气得变了性子。这回能有什么天大的事,让你这样认认真真的跟甫麟哥闹脾气?” 她的语气就像是大人在教训孩子似的那般纵容宠爱。 虽然她与昌香芙同年,但比起来她就是多了些沉稳,两人相处的时候,她总是像个姊姊一样。 在徐净茉脸上没有察觉任何不对劲,可是昌香芙却无法不心虚,嗫嚅的说道:“我没有……我们没有斗气……” 徐净茉打断她的话,“要真没斗气,你怎么好几天没出门,方才我才说了两句话你就哭给我看,还凶巴巴的拍开甫麟哥的手?不是跟他闹脾气,难不成是跟我闹?真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她用手轻轻戳了戳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的吕香芙的额角。 才搭着红铃的手臂站起身来。 站直以后,她半转过身子,面对着眼光不曾稍离吕香芙的陈甫麟。 “你也真够无聊了!好端端的惹香芙做什么?看她生气你觉得开心吗?不管你们吵些什么,也不管她对还是你对,香芙是个姑娘家,你一个大男人说什么都该让着她。去……去跟她说些好话,叫她别生气了。”她推了推陈甫麟,要他上前跟吕香芙低头赔不是,好让吕香芙消气。 被她一推,陈甫麟没依她所言动作,反而将视线从吕香芙低垂的倔强小脸上移开,看向身前与自己有婚约的徐净茉。 他从来就不了解这个未婚妻在想些什么?说不了解;其实更应该说他根本不曾费过心思去了解,他从来没有对徐净茉付出半点未婚夫该有的关心。 实际上,他们除了比点头之交更为熟悉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他们这对未婚夫妻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但至少他知道徐净茉是个聪慧的姑娘。 既然她聪明又有智慧,为何能视而不见他与香芙之间如此明显的紧绷气氛及情绪?她难道连这点眼色都没有吗? 还是说她的聪慧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就失了灵敏度? 不管陈甫麟多么仔细观察,却还是没办法从徐净茉的神色间瞧出任何端倪,徐净茉的眼神一如平日清澈,表情也同往常一样大方,态度更是自然得体,没有丝毫异状! 看着笑得温柔的徐净茉,他眼里突地流露出一股坚定。 既然他已经选择自己真正爱恋的吕香芙为终身伴侣,那么择期不如瞳日,趁着现下徐净茉在场,他干脆直接把话说开,老实的告诉徐净茉他打算解除婚约,请求她的谅解。 “净茉,我有事要跟——” 他才起头的话,立刻就被快速扑进他怀里,用拳头频频捶打他的吕香芙给打断了。 “芙儿!你小心……”他反射性的搂住吕香芙,深怕她摔着了。 没想到吕香芙的反应如此快速且激烈,他才说了几个字而已,她竟然就已知道他打算对徐净茉摊牌,不顾一切的阻止他把话说出口。 陈甫麟不怕她打,反正他皮粗肉厚经得起她的花拳绣腿,但他却怕自己在试图阻止她时会不小心伤了她,所以他不敢阻挡她的拳头,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撒泼挥拳。 “你想说什么?!你敢说?!”吕香芙边打边恶狠狠的瞪着他,“你要是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她咬牙切齿的,拼命用眼神警告他别轻举妄动。 徐净茉被吕香芙的动作吓了一跳,在她扑上前时下意识的退开,等到消化了初时的惊吓后,她才放下捂在胸口的柔荑,让笑意重圆脸上。 她静静的笑,静静的看着那两人当着她的面搂抱在一起,就好像他们不是她的未婚夫婿及好友,而是一对与她没有关系的男女;也像是眼前正在上演一出戏,她只差没坐下来喝茶嗑瓜子了! 但一旁的巧燕及红铃就完全看傻了眼。 虽然巧燕是吕香芙的婢女,也一直都知道自家小姐跟隔邻的陈家少爷是感情要好的青梅竹马,但看到这场面,就算她年纪还小,个性也还单纯,都能看出有些不太对劲…… 可是……为什么身为陈少爷未婚妻的净茉小姐却一点反应也没? 她不但不生气,还一脸平静的笑,这……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巧燕转头与站在徐净茉身后的红铃对看一眼,从红铃眼中看到相同的讶异及不解。 可是身为下人的她们就算看出了什么,也没有多嘴的资格。 身为主角的徐净茉都没反应也没表示了,她们当然也只能当作没看见任何不对劲,半声不吭的站在一旁,默默的将这复杂的三角关系看在眼底。 陈甫麟跟吕香芙两人一个要讲,一不准讲,就这么拉拉扯扯了好一会儿,直到徐净茉终于看不下去。 她维持着同样的盈盈笑脸,朝纠缠不清的陈甫麟及吕香芙喊了喊,打断他们之间的争闹,“好了、好了,香芙,你的脾气也别太倔,把话好好说清楚,别闹来闹去的。都这么大的人了,旁人看了会笑话你们的……” 说着,她忽然一手一个抓住了两名婢女,拉着她们朝房门口移动。 “不管你们了!房间留给你们,让你们把话说开来,可不许再吵闹了!香芙,你的巧燕顺便借给我,我想去理香铺买些绣线,巧燕这丫头的眼光可比红铃好多了……” 将两个不敢作声的婢女拉出门后,徐净茉丢给房中两人一抹笑。 她跟着跨出房门;回身将门扉给合上,真的将房间完全让给了陈甫麟及吕香芙,依着自己方才所言,带两个婢女逛大街去了…… 傻愣愣的看着房门合上,吕香芙被徐净茉的言行弄得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像母老虎般扑打着陈甫麟,白女敕小手维持着扬起停留在半空中的姿势。 她忘了那两颗拳头是准备要打在陈甫麟身上的。 没有费神去确定徐净茉是不是真的离开了,陈甫麟一脸若有所思,很快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身前的小泼妇……嗯,小芙蓉身上。 趁着她还没想起要继续动手,他握住吕香芙高举的小手,一个灵巧的动作,就将一双柔荑反折到她的腰后。 …… 第三章 第五章 …… 他火热的唇吻着她的手心,亲着她细白的手腕,“我也求你别再试图逃避我们的感情,更别想逃开我。芙儿,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我们一起面对,一起去求净茉谅解……” 他抬眼看进她泛着泪光的眸子,“要我放开你是我唯一做不到的事,我只要你,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他坚决的宣示,“这辈子,我要定你了,芙儿!” 他的态度及气势让吕香芙无法说出否决的话来。 心里对好友的愧疚被他的深情冲蚀,逐渐崩裂,最后完全的溃散。也许,她该与他并肩面对所有的责难。 就如他所说,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爱他,并不是罪大恶极的错……是吧? 吕香英好不容易才说服陈甫麟多给她一段缓冲时间。 他们商量好了,等到她完全静下心后,再将两人之间的感情公布,努力求得三方家长及徐净茉的原凉与成全。 可她怎么也料想不到,才经过短短两天的沉静而已,她就不得不提前面对这件事!她根本还没准备好呀…… 看着眼前喜形于色、满心欢喜的爹娘,她不但无法感到高兴,更是连应付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有人上门提亲,对她来说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吕福宝笑呵呵的捧着茶杯,却一口茶水也没喝进嘴里。他笑都来不及了,怎么有空喝茶?“真没想到,刘公子竟会选上咱们家香芙!放着知县的千金和金元坊的小姐不要,偏就挑中咱们这小小酿酒人家的闺女……呵呵。这只能说是咱们香芙好福气……” “可不是嘛!这是咱们家祖上保佑,刘家是有心也高攀不上的人家,偏偏咱们香芙就被人家看上了!到时候八人大轿绕过半个城将她抬进刘家大门,不知有多光彩呢!”黄婉附和着夫君,转头喊了女儿一声,“香芙呀,你明儿……不,我看就今几个吧!晚些我带你到布庄去……咦?”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女儿异常的沉默及面无表情。 “香芙,你是怎么了?我们说得兴高采烈,你怎么半点反应都没?”见自己都问到头上了,女儿却还是没反应,黄婉这才将眼光转向一旁的巧燕。 见夫人不怒而威的眼神瞟了过来,巧燕就算知情,可也没胆子照实说,她紧闭着嘴,像个博浪鼓似的摇头,只差没将头给摇掉。 黄婉正要开口斥责巧燕时,吕香芙却先一步出声了。“爹、娘,女儿不嫁刘公子……不仅不嫁刘公子,其他上门来提亲的女儿也不要……” 她垂着长长的睫毛,放在膝上的小手扭在一起,微微的颤抖,但说出口的话却清晰大声。 抬起眼,她趁着爹娘还未反应过来时,追加了一句,“本来该是两人一起禀告爹娘的,但我没料到竟有人上门来提亲,我与甫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觉得毋需在此时说太多,她直接给了句,“我要嫁给甫麟。” 花厅里突然静了下来,吕福宝及黄婉因为女儿的话僵成两尊石像。片刻,黄婉终于打破沉默。 她仔细看着女儿的神色,分析着女儿是在开玩笑抑或说真的,不用多久,她就看出吕香芙不是在说笑,而是当真的。 “香芙,甫麟已经跟净茉订了亲,再过不久人家也该要办喜事了,你是胡涂了吗?” 女儿不会明知甫麟与净茉有婚约,还不知分寸的与他纠缠在一起吧?虽然已经从吕香芙的神情间看出答案,但黄婉还是要问清楚。 “我没有胡涂,我与甫鳞互相喜欢,他说要退了与净茉的亲事……”吕香芙两手紧紧绞在一起,话声虽小,语气却没有半点犹豫。 不待黄婉再开口、吕福宝已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将茶碗重重搁下,破口大骂:“荒唐!荒唐!婚姻大事哪由得你们儿戏?退婚是多严重的事情,你们不知道吗?!” 从小到大不曾惹爹亲动过怒,此时见到吕福宝眼一瞪、嗓门一开,吕香芙吓得全身颤抖。 “爹……”她眼儿一眨,泪水扑簌簌往下掉。 “你一个黄花闺女,开口闭口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还要脸不要?!从小到大我们是怎么教养你的,就教出个不知羞耻的来了,是不是?!” 真正难听的话,吕福宝倒也骂不出口,毕竟女儿一直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可是这样一来,充斥在胸间的怒火又发不出来,他大手一挥,重重的拍了下侧几! 砰的一声,重击声回荡在整个花厅里,让坐在他身旁的黄婉及吕香芙等人都给吓得浑身一震。 黄婉嗔怨的睨了眼脾气暴烈的夫君。 待吕福宝因她的眼神而放下准备再次拍向桌子的手时,她才细声劝慰着被女儿气坏的夫君,“老爷,你先别气,咱们得先把事情弄清楚了,现在光骂没用处,气坏了身子也一样没用呀!” 她伸手拉了拉吕福宝的手,“你声量小点儿,这种事情还没弄清楚呢,总不好让下面的人听了去,到时候当作闲话在背地里说嘴……” 妻子的温言软语确实安抚了吕福宝的脾气,但想想又觉得痛心。 乖巧的女儿竟然嘴一张就说要嫁人,而且重点是,她要嫁的人还是已有未婚妻的青梅竹马!这……这不是摆明了介入人家的感情吗? 想着想着,气还没消就又上了火,吕福宝手一浑,甩开妻子的柔荑。 “她都不要脸了,我还顾得了光彩不光彩?下人们谁敢多嘴就给我赶出吕家大门,看看谁敢在背地里说主子闲话!” 控制不住的朝妻子吼完,他怒目瞪向掉着泪的女儿,继续吼道:“哭!你还有脸哭?!儿女的婚事向来凭父母做主,你给我打消那个不要脸的念头,等刘家下聘后就等着出嫁!唉麟那小子也一样不像话!就因为相信你们懂得分寸,我们做长辈的才会任由你们像儿时一般亲近,没将你们分开来,可万万没想到你们竟然辜负了我们的信任,私底下谈起感情来了!不像话,真是……你给我回房去,从今天起不准你再跟甫麟见面,听到没?” 黄婉怕夫君真把话说绝了,到时想找台阶下还不好找呢,于是再度出声,“好了、好了,你别气了,有什么要骂的等我把事情弄清楚……” 要是今天陈甫麟还没订亲,女儿跟他闹出了感情来,夫君别说不会生气了,搞不好还会乐得开怀大笑呢! 偏偏人家已经有了未婚妻子,他们两个死小孩才弄出感情来,这……真是乱来!也难怪夫君心里又气又为女儿着急…… 吕香芙泪流不止,“爹……” 她怎会不知道爹爹疼她的心?就是因为知道,她更为自己惹得爹娘操心而感到难过。 “回房去!别逼得我教人把你拖回去。”吕福宝心里正乱着,哪能好声好气面对女儿? 黄婉叹了口气,深知夫君会发这么大脾气,实在是因为女儿搞出了不好收拾的事来,也就任他去大声吼叫不劝他了。 让他发发脾气也好,总比把身子气坏了强。 黄婉拍了拍吕福宝的手臂,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后,才站起身来走到女儿身边。 她将吕香芙从椅上拉起,“走,我们回房去,别待在这儿惹你爹发火了,现在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你呀,太让你爹失望了……” 黄婉带着女儿朝厅后走。 她很快就从一开始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心思细腻的她不需知晓太多细节,也能猜想得到女儿跟陈甫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孩子从小就亲近,真要有了感情倒也不奇怪,若是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能多用点心思,及早设想到这个可能性,不也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缘? 偏偏他们就是没朝这个方向动过念,所以陈家才会给甫麟订了另一门亲事,而这两个磨人的孩子却不知何时滋生了男女感情…… 想着想着,黄婉忍不住用略带责备的语气道:“你跟甫麟向来懂事乖巧,从小到大没怎么让我们烦心过,怎么好端端的却弄出这事儿来了?” “娘……我……我跟甫麟不是故意的……呜……谁晓得他跟净茉订了亲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喜欢他……呜……娘……”吕香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无法将话说得完整。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是故意的,感情的事能有故意存心的吗?好了,别哭了,反正不管怎样,有娘在,娘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黄婉心疼的拿着手绢替女儿拭泪。 女儿就算做错了事,但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或是杀人放火,她身为母亲的就无法狠心不管女儿,任女儿伤心。 在明知人家有了婚约的情况下,还跟陈甫麟发生感情牵扯,固然是香芙不对,但陈甫麟的错肯定比她来得多。他比香芙年长,也在外头闯荡过,见多识广,他们能说香芙不懂事,却不能说他不懂事。 以黄婉对女儿的了解,她相信,绝对不会是女儿先去瞠这淌浑水的,毕竟这事还牵涉到女儿的闺中好友净茉,所以主动的肯定是陈甫麟这小子。 现在不管谁对谁错,当务之急就是将事情圆满的解决。无论如何,女儿能得到幸福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呜……娘,对不起,我也不想让你们操心……可是……”听见母亲支持的话,吕香芙更觉得愧疚。 黄婉拨开吕香芙脸颊上的发丝。从不爱哭的女儿哭成了泪人儿,教她心疼死了。 她叹口气,“事情都找到头上来了,我能不管吗?谁教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不为你操心还能为谁?” 安慰完女儿,黄婉侧头看向跟在她们后面的巧燕,“巧燕,去把麟少爷给我找来。记住,小心点别让人瞧见了,尤其别让老爷知道,听到没?” 她想过之后,觉得还是该把陈甫麟这另外一个当事人找来。 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陈甫麟到底有些什么打算,她总也要弄明白,没道理事情发生了.却只有她的女儿在为他受苦吧? “是,夫人,巧燕会注意的。”巧燕应了声,脚跟一转,立时朝着后门的方向跑了。 一听要将陈甫麟唤来,吕香芙搞不清楚娘亲的用意,深怕陈甫麟会受到责难。“娘……做什么要去唤甫麟来?您别怪他……” 黄婉领着女儿继续朝回房的路走。 “不怪他怪谁?”她啐了句才接着道:“感情是你一个人谈得成的吗?闯出这事儿来还不该被骂?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他,他是个男人呀,难道不该出来面对事情?你这个傻丫头,我真不知道该骂你什么了!” 她一向温柔,素来维持着贤妻良母的形象,什么时候。见过她有如此果断干练的作风? 吕香芙长到十八岁也没见识过母亲这么强势的一面。 回想起来,从在花厅里开始,自怒不可遏的爹爹眼前将她拉了出来,还有这一路上的冷静镇定……原来这才是她娘亲的真正面目吗?! 吕香芙愣愣的看着娘亲,“娘……您今天跟以往……不太一样……” 向来只见娘附和着爹的言行,不曾见娘有过自己的意见及想法。但今天一出事,娘却给了她安心的依靠,让她不再心慌。 黄婉与女儿对视,笑容中显现出精明,“精明外露不是真聪明,要懂得收敛。你呀,多学着点,将来才能把甫麟制住。” 要不,她嫁进吕家二十多年只生了香芙这个女儿,吕福宝却没敢动过纳妾的念头是为何?当然就是因为她够本事罗!呵呵呵…… 第四章 第六章 一进门,陈甫麟就朝着坐在椅上的黄婉下跪。 “伯母,是甫麟错了,要打要骂都随您跟伯父,但请你们原谅我们的任性,让芙儿跟我在一起吧!”他看向吕香芙,眼里满是深深情意。 见他下跪,吕香芙忙要起身将他拉起,只是被娘亲厉眼一瞪,顿时坐回椅上不敢妄动。 黄婉用眼神警告女儿乖乖的坐在原位后,慢条斯理的拿起茶碗泯了口茶,再优优雅雅的将茶碗放回桌上,这才抬眼看着陈甫麟。 跪在她前方的青年样貌俊挺,气质沉稳内敛,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町靠男子,除了今天这件事之外,他待人处世样样得体,从来不曾出过岔子。 她从小看着他长大,将宝贝女儿交给他,确实能够放心。 现在他的态度坦然大方,嘴里虽然说着自己有错,但由他的神情及语气看得出来,他对于爱上香芙这件事压根不含愧意。 而他所谓的错,很明显是指带给徐、吕、陈三家人的困扰,以及事发后将会带来的舆论冲击,尤其是带给徐净茉的伤害。 他这样的态度让黄婉很满意。因为由此可见,他对待吕香芙是真心真意的,浑身上下还透露出可以为了吕香芙牺牲一切的气势。 不过,就算心里已经接受了他,黄婉的脸色也没有马上缓和。 她故意冷着脸说话,“你是错了。但我没有责备你的权力,你只需要清楚你对不起的是谁,而不是向我认错!”言下之意,就是他真正对不起的人是无辜的徐净茉。 虽然疼爱自己的女儿,但想到要伤害另一个姑娘,教她如何能不感到亏欠? 净茉也是个好姑娘,从小就与香芙交好,发生了这种事,他们怎么对得起人家呀?唉…… “是,甫麟知道自己对不起净茉,但我对她真的没有一丝男女之情,我爱的人是芙儿,所以……只能对不起她了……”陈甫麟双手垂放在腿侧,紧紧握拳。 黄婉的话一针见血,完全切入他心里最感到愧疚的重点。 “不管你对净茉有没有感情,只要订了亲,她就算是你陈家的人了,现在你要退婚,她会承受多少舆论的压力及人言讪笑?这跟你娶了她之后再休妻也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从古至今,世俗间对女子的不公平。 男人退婚可以再另觅美满婚配,女人退婚则要面临无人敢再上门提亲的压力,所以如果不是女方婚前闹出丑事或是患了无法医治的绝症,又或者双方家里出了无法抗拒的变故,订了亲之后是不能随意毁婚的。 这可是大事一桩呀! 黄婉一句接着一句,“你们如果真要在一起,这辈子就欠定了净茉、欠定了徐家。世上的事有因有果,将来是好是坏;你们终是要偿还的;至于要打要骂,我还是那一句——我没资格!这权力是属于你爹娘的,我相信以你爹那副火爆脾气,你大概也逃不过一顿好打。”两家交好多年,陈家老爷陈禀的脾气她还不清楚吗? 陈甫麟苦笑,“是,这些甫麟都知道,但为了芙儿,再多的责难我都愿意承受……”如果一顿好打就能说服固执的爹亲,他愿意被多打几顿,以换取他们的原谅。 “你有这个担当我就放心了。起来吧,再让你跪着,香芙就要反过来怪我这个做娘的了。”黄婉笑道。 毕竟陈甫麟将来会是自个儿的女婿,若是太过刁难他而让女儿心痛的话,她这个做娘的也不会多好过;更何况陈甫麟本来就很得她疼爱,只要确定了他对女儿的心意,倒也不需要再为难他。 “娘!”被自己的娘亲调侃,吕香芙不禁红了脸。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敢起身去扶陈甫麟,不过扶起他之后,倒也不敢与他坐在一起,乖乖的又回到黄婉身侧坐下。 见他进房好一会儿了,巧燕那小丫头却还不见人影,黄婉在陈甫麟坐下后才问:“巧燕呢?怎么没跟着你一道进来?” “甫麟自作主张,让巧燕去徐家把净茉也请过来。我想大家当面把话说开了也好,如果不是芙儿阻挠,我早就将我们的事告诉净茉和大家了。”陈甫麟立时回话。 听到他连徐净茉都唤来了,吕香芙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 才稍稍平静的心又忐忑不安起来,她好害怕,好害怕净茉得知她与甫麟有了私情后,会有什么反应…… 她根本无法预期也不敢想象。吕香芙面色苍白上脸凝重,无助又心慌的来回看着神色自若的娘亲及爱人。 睨了眼女儿苍白的脸色,黄婉心疼不已,她朝着陈甫麟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退了与净茉的婚事之后,等一段日子,让事情淡去,我再来向伯父伯母提亲。”他同样为吕香芙的模样感到心疼。 “要是你爹不答应、徐家不肯,你又要如何?更何况刘家昨儿个上门来提亲,你吕伯父正高兴着呢!”黄婉喝口茶,一字一字说出最现实的考虑。 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问题。做生意的人最重视诺言与诚信,以陈禀老实又固执的个性,是不可能放任儿子做出这种毁坏名誉的事情。 虽然陈吕两家算不上是瑞龙城里举足轻重的商家,但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如何能经得起丑闻的打击? 至于徐家就不简单了,大江南北,哪里没有徐家的据点?国内有名的商家几乎都仰赖他们的驿队及船队运送货物。 虽然徐家是商人出身,但手下部属大多出自江湖,倘若徐家小姐受到退婚这种羞辱.还能不掀起轩然大波吗? 就算压得下、制得住,徐家二老也都点头同意了,但真正棘手的是徐家长子,徐净茉的大哥——徐飞扬。他在商场上强硬阴狠的作风,让黄婉对他会有的反应不敢太过乐观。 再说自个儿家里也还有个固执的老头得安抚,要说服吕福宝放弃刘家这个富贵亲家倒不难,毕竟他不是那种眼里只看得见金银财宝的势利之人,但要他原谅这对犯了大错的小儿女,可就不简单啰! 黄婉心想,看来陈甫麟可有得忙了。 “伯母,如果当真得不到大家的谅解,那甫麟就更要对不起您跟伯父了,我会带着芙儿离开,也许我无法让她过锦衣玉食的日子,但也绝不会让她吃苦受罪。”陈甫麟早已有了最坏的打算。 虽然一走了之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但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或许等他们有了孩子,或是等毁婚的风波过去后,他可以考虑带芙儿回芙。 “这是最不可取的行为!”黄婉厉声道。 但是出人意料的.她在斥责过后却像变脸似的,软下声调,言词中充满了无奈及不舍,“不过确实也是没有办法之下,你们唯一行得通的路子……唉! 你的本事我清楚,我知道香芙跟着你不会吃苦,但我舍不得她离开呀,早知会有今天;当初就该让你们订亲才对——” “不,不对!伯母您千万别这么说!”清脆悦耳的轻快嗓音打断了黄婉的话及她心里满满的后悔。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徐净茉到了! 徐净茉笑脸盈盈的走进房来。 她将红铃及巧燕留在门外,嘱咐她们在外头留心把风后,才将房门密实的关上。 曼妙的一旋身,她边走向黄婉等人边说道:“伯母,您别怪净茉没规矩打断您的话。也许这么说很对不起大家,但对我来说,如果不是有跟甫麟哥的这门亲事在,我大概早就活不成了。所以这桩对你们来说是个一错误的婚约,对我来说,却是我这些年来唯一的希望……” 环视过众人后,她将目光放在一见她进门就忙着哭的吕香芙。 “你别哭哭啼啼的,有多少眼泪让你流呀?”她走到吕香芙身旁,用手背擦拭她的泪水,“不管是甫麟哥还是别人,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嫁。幸好有跟甫麟哥的这桩婚约,我才能到现在还没嫁出徐家大门……” 吕香芙还来不及开口,就听到黄婉略带讶异的问话,“净茉,你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坐下来,慢慢的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作要是没有这门婚事你早就死了?这是怎么说来着?” 一开口就是死呀活的,这孩子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呀? 当着黄婉的面,徐净茉大大方方的用手推了推吕香芙,把她赶到陈甫麟的身旁去坐,然后自个儿才优雅的坐在空出来的位子上。 她清了清喉咙,大大方方的开口,“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爱上了我家大哥,所以我从来不曾想过要嫁给别的男人。”这番不顾伦常道德的话,她讲得顺口又大声,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 闻言,除了吕香芙一脸恍然大悟外,黄婉及陈甫麟的下巴都差点因为太过吃惊而月兑臼了! 黄婉被吓得心脏直跳,压低嗓子警告道:“挣茉,这话你可别胡说,要是让人听到了,可是比被退婚还糟糕的事呀!”被退婚的羞辱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变成微不足道的事了。 徐净茉怎会不知道自己的话对黄婉及陈甫麟造成多大冲击?她看着陈甫麟脸上充满震惊与不敢置信的表情,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 她本来就生得美丽,这样灿烂的笑容让她看起来更美上三分。 只有吕香芙的反应她不必担心。依她俩要好的程度,她相信吕香芙只要有点脑子,此时应该就已经想通她的心事。 第五章 “没你们心里想的那样糟糕。”徐净茉拍拍黄婉的手,为她眼底真诚的关怀感到窝心,“我跟我大哥不是亲兄妹,我们连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见黄婉及陈甫麟松了口气,徐净茉才继续道:“这事儿香芙是知道的,除了香芙之外我没告诉过任何人,我爹跟大娘从小就把我当亲生女儿般疼爱,所以没有人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不过我喜欢我大哥这件事,我倒是连香芙都没露过口风。”她看着吕香芙,祈求好友原谅她的隐瞒,“我大哥不能接受我的原因,就是他一直以来都把我当作亲妹妹看待……” 要向外人道出心事,徐净茉终究无法再强装出无所谓的表情,脸上及眼里泛起淡淡的无奈,“我跟甫麟哥的亲事不是我爹娘允的,事实上,是我大哥狠心做主,因为我告诉大哥,我爱上了他……更绝情的是,他在为我订了亲事不久后,就娶了我那病弱的嫂嫂来让我死心……” 她垂下眼,不让人窥见其中的哀伤,“我本来就不打算履行婚约,尤其在我嫂嫂死于难产后,我更是下定决心,不管大哥能不能克服他的心理障碍接受我,我都不打算嫁人了!就算一辈子只能和他当兄妹,我也认了。” 说到这儿,徐净茉收拾起眼底的哀伤,抬起头来直视着陈甫麟,“所以就算你和香芙没有发现对彼此的感情,我们也不可能成亲,如果硬要逼着我嫁,死活我也不会上花轿的。我一直在等你上门来退亲,可没想到你跟香芙就是沉得住气不开口。” 用手抹了抹脸,陈甫麟真想杀了折磨他们好久,却还敢理直气壮责怪他迟迟不退婚的徐净茉。 他就说嘛!徐净茉明明是个聪明人,怎会看不出来他与吕香芙之间的暖昧? 原来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肯给他们一个痛快! “我们不开口就是因为顾虑你的处境。明明不想嫁给我,你就不能好心点把话跟我们说清楚,有必要让我跟芙儿一直对你心怀愧疚吗?”他咬牙切齿的,声调中满含隐忍的怒意。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们嘛……”徐净茉也不是存心为难他们,而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再加上找不到坦白的好时机,才会一直拖到现在。 “你不想嫁,我不愿娶,这门婚事退定了!”陈甫麟斩钉截铁的说。 事到如今,他也懒得再追究,反正只要他能光明正大的跟吕香芙厮守就够了。 “可是……要怎么退才好?由你主动提出如何?”他是男人受到的伤害肯定比她小多了。 徐净茉很感激陈甫麟为她着想,但她摇了摇头。 “我刚才不就说了,我一直在等你退婚?唯有你主动退婚,才能让我的名声坏到没人敢再上门提亲,全瑞龙城的人都会嘲笑我被自己的未婚夫抛弃,也不可能有好人家想要我做媳妇。”说到这里,她露出精明的笑,“如此一来,就算大哥还不死心,也不至于随便找个阿猫阿狗让我嫁。” 她就是要将自己的名声弄坏,才能留在徐家!不会再被那个狠心的男人另指对象将她嫁出去。 “可是……”在场其他三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看着故作坚强的徐净茉,吕香芙及陈甫麟所要面对的困难,似乎就微不足道了。 黄婉忍不住叨念了几句,“你真是个傻丫头,就连姑娘家最重视的名声都能毫不在乎的破坏,世上男人多得是,你又何必对那个阴阴沉沉的徐飞扬认死扣呢?唉……傻孩子……” “伯母,你们会成全我吧?”徐净茉让笑意再次跃上脸庞,以轻松俏皮的口气询问,试图化解其他人沉重的情绪。 “净茉,你真的不后悔?”吕香芙走上前来,揽住徐净茉纤瘦的肩头。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净茉心里也藏着许多事。她身为净茉的好友,竟然从未察觉她心里有着如此情伤…… “后悔?难不成你要我放弃大哥,然后嫁给甫麟哥?”看出吕香芙对她的怜惜,徐净茉故意笑得坏坏的,试图将气氛弄得开心点,“那是你要当妾还是我要当妾?还是……我们不分大小,让甫麟哥享齐人之福?” 她戏谑的话语,果然教大家都笑开了脸。 陈甫麟终于放松紧绷的情绪,以及全身上下僵硬了好半天的肌肉,没好气的啐道:“我可没那个福分!扁芙儿一个就足够我头大了,再加上你这个深藏不露的鬼灵精,我还有什么活头儿?怕没两天就被你们联手整死了!” 吕香芙白了他一眼,故意附和徐净茉的话,“就这么办吧!你别再执着于你那个大哥了,干脆同我一起嫁给甫麟,至少我们两人合得来,总强过他将来娶个厉害的小妾进门欺负我。” 不再承受背叛好友的压力,她脸上终于漾开许久不见的甜美笑靥,心情一好,自然也有兴致开玩笑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小妾了?”无缘无故被扣上这顶帽子,陈甫麟可不能认了,连忙开口反驳。 “男人嘛!天生就爱拈花惹草,谁能保证你以后不会……” “谁说是男人就会……” 三个年轻人就这么斗起嘴来,黄婉看着这些小辈你来我往的开玩笑,真是觉得自己老了。 “真搞不过你们这些孩子,说笑就笑、要哭就哭……净茉丫头呀,你那个大哥性子冷、个性硬,我看你想称心可难了……” 虽然不必担心陈甫麟及女儿的事了,但净茉这丫头的事也让她操心呀!好好一个姑娘家,挑了不容易的感情路走,未来还不知要经历多少磨难? 闻言.徐净茉停下与两人的嬉闹,正色向黄婉说道:“伯母,我知道您是心疼我,可就像您方才说的,我生来就是个认死扣的,我就是宁愿赌上一辈子,看看是他硬还是我倔,我就不信他倔得过我。” 徐净茉说到后来,双手握拳,神色间充满志在必得的气势。 美艳的丽人如此豪气干云,看起来其实非常不搭调,但她灿烂的眸光电让大家对她升起信心,相信她终有一天能将那个死硬派的徐飞扬驯服,得到属于她的幸福。 “不管怎样,还是得谢谢你,要不,这两个死小孩就得私奔了。伯母也希望你能得到你该有的幸福。”黄婉站起身,转向陈甫麟交代道:“甫麟,你吕伯父正在气头上,口气和态度自然不会太好,你要多担待点。若是他为难你,你也得忍下来,知道吗?看你该做什么就快点去做吧!别真弄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了。” “是,我回去后会立时禀报我爹,然后去徐家退婚。”陈甫麟的视线与吕香芙交接,两人脸上全是难掩的高兴。 他们之间的问题就快解决了,如何能不感到开心? 黄婉点点头,举步住房门口走去,正要将房门拉开时,她突然停下动作,旋过身来打量着陈甫麟及吕香芙。 “事发突然,我差点给忘了……”她将眼光定在女儿的脸上问道:“你们俩……不该做的事还没做吧?” 吕香芙的脸瞬间涨红,活像着了火似的,她正要开口,黄婉抬手阻止道:“算了,你别回答,反正你们给我小心点;可别南麟还没来提亲,你就先给我大了肚子,到时候恐怕真会把你爹气死!” “娘……我们没……”照甫麟所说,他还没真正坏了她的清白,所以…… 所以她不会大肚子吧? 陈甫麟也红了脸,“伯母,我们还……” 虽然他很想,但实际上他真的还没得到吕香芙,只是回想起他曾对吕香芙做出的亲密行为,他又无法理直气壮的否认,支支吾吾了起来。 黄婉摆摆手,反正女儿大了,也已经自己挑了归宿,她想管也管不了。 “好了、好了,反正你们自己拿捏分寸就行了。”说完,她拉门、跨脚、出门、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就这么消失在他们三个人眼前。 “香芙。”徐净茉开口。 “嗯?”吕香芙红着脸,双眼盯着合上的门扉,轻应一声。 “你娘……思想很开通耶!”真是看不出来,吕家伯母今天的表现,完全颠覆了她以往给人的印象。 “好像是喔……”吕香芙也是今天才了解到娘亲并非那么的温婉良顺。 “真的跟以前差很多……”有种女中豪杰的气质,难不成伯母年轻的时候走闯过江湖?徐净茉的思绪胡乱游走。 “嗯,是不一样……”想着娘亲沉稳的反应,以及在陈甫麟面前表现出来的果断强势,吕香芙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日日看来在人前不可一世的爹爹,私底下肯定被娘吃得死死的。 “芙儿,我想……你爹那边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陈甫麟相信,他未来的丈母娘应该会先替他摆平来来的岳父。 第六章 第七章 “你太过分了……哎呀!不要啦……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娘说过了,要我们自己拿捏分寸。过来让我抱一抱,我已经好久没有——” “拜托!我娘的意思是警告我们不要乱来,可不是真的允许我们胡来……不要啦……你别动手动脚的……” “只要别让你在出嫁之前大肚子不就好了?过来,芙儿……” “这是你能保证的事吗?不要……” “别躲了……你都把我弄湿了……” “你不要用这种口气说话好不好?很烦哪!拿好啦,别一直用手扯我……” 吕香芙大发娇嗔,声调扬高了些。 湖心处,伫立着一座与陆地完全隔离的美丽凉亭。 这座特殊的六角凉亭屋顶是用红色琉璃铺设而成,其下由六根雕刻着栩栩如生升龙的柱子所支撑,亭中陈设着乳色大理石桌椅,亭下的台阶一直延伸到清澈透明的湖水中。 在没有被湖水浸泡到的台阶边,一根粗壮的木桩上系着粗麻绳,麻绳另一端系着一叶轻舟,随着湖水轻轻摆荡。 吕香芙拉着被湖水浸湿的裙摆,从最接近湖水的台阶上起身,同时将怀里刚采下的莲花全塞给一直腻在地身边的陈甫麟。 从莲技土滴落的水珠将他本来就已浸湿的衣服弄得更湿,因为她将所有的莲花都往他怀里丢,也使得他无法挪出手来搂抱她。 吕香芙纤腰一扭,抛给他一抹甜腻的笑容后,转身拾级而上。 …… 第八章 …… “小姐,你还要继续跟姑爷闹别扭呀?都第三天了……” 巧燕明知自家小姐正在气头上,还故意称呼陈甫麟“姑爷”来逗弄臭着脸的主子,说话同时,她将端来的点心递放到吕香芙眼前。 见是自个儿喜欢吃的炸脆莲花片,吕香芙倒没拒绝。 她伸手从盘里捻了片,一边朝嘴边送,一边没好气的啐道:“谁准你喊他姑爷的?我还没出嫁呢,哪儿来的姑爷?” 咬了口香脆甜酥的莲花片,嚼了两下,将它吞下去后,她瞪着巧燕那张不知收敛的笑脸,继续道:“第三天又怎样?三年我也跟他闹下去,哼。” 气死人了,口口声声说不会委屈她,结果呢?笑话,天大的笑话! 言犹在耳,不过才多久的工夫,他竟然就孟浪的在凉亭里要了她!虽说她没有受到多大的痛苦,也着实享受到男女欢爱的美妙滋味,不过一事归一事,他没遵守诺言就是错了。 只要回想起那天的事,她心头就不止一把火在烧。 “嘻……”巧燕笑得可暧昧了。 三天前,几近日落时分,当麟少爷抱着昏昏沉沉、衣衫不整、长发散乱的小姐回到房里后,是她帮着麟少爷一起伺候小姐沐浴包衣,然后上床歇息的,她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亲密关系? 现在主子都已经彻彻底底成了麟少爷的人,她不叫麟少爷“姑爷”,那还叫谁去? 见小姐一口接、口,津津有味吃着陈甫麟特别交代厨房为她做的点心,巧燕更觉得好笑,“能闹得了三年吗?别不出两个月小姐肚里就怀上了小少爷或是小小姐了,到时候想闹也闹不成呀!” “死丫头,满嘴胡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吕香芙横了眉,眼尾一瞟,“你存心惹我生气的是不?搞不清楚谁是你主子了,还没进陈家门呢,你就急着抱陈甫麟的大腿?我告诉你;还不一定带着你过门呢!” 巧燕倒是一点也没被主子不善的脸色及语气吓着,递了湿手巾上前让吕香芙拭去手上的甜腻,“巧燕是心疼小姐这么呕气心里头不舒坦,所以才逗小姐的,哪敢存心气小姐呀!” 她微微倾身拿起温热的瓷壶,动作轻巧的倒了杯用五色莲花沏的香茶,放到吕香芙手边,“不管麟少爷有什么不是,他现在总算是小姐的夫君了,虽然麟少爷事事宠着小姐、由着小姐,但成天摆脸色给他看还是不太好吧?小姐,你别气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吕香芙对婢女说的话感到不可置信,“他宠我是多大的恩泽吗?那本来就是应该的,不疼自己的妻子他要疼谁?明明是他的错,为什么要我先低头?” 听到吕香芙不自觉的承认了她与陈甫麟的名分,巧燕噗哧一声,很不给主子面子的笑了出来,“嘻……还说巧燕不该叫麟少爷姑爷呢,小姐你这会儿不都说自个儿是麟少爷的妻子了吗?可不能再怪巧燕叫错了……” 吕香芙被巧燕一调侃,俏脸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又羞又气的扬手就要拧她的嘴,“死丫头,真不怕我撕你的嘴是不是?” 巧燕见状连忙向后躲,“本来就是嘛,巧燕又没有说错……嘻嘻……” 主仆俩闹成一团,吕香芙积在心里的气也几乎给闹完了,一张本来堆着怒怨的俏脸褪去连日来的阴霾,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虽然搞不清楚本来还在跟他闹别扭的吕香芙怎会突然改变心情,见到他不但不摆脸色,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下来,但他识趣得很,既然佳人不气恼他了,他也没必要再去提惹她发怒的事,否则倒霉的还不是他? 试探的伸手抚了下她的脸,见她没太大的反应,陈甫麟才真的放下吊在半空中的一颗心。 吕香芙真是他命中注定的克星,将他制得死死的,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以为苦,反而觉得非常满足。 见她已不再抗拒他的碰触,他得寸进尺的将她拉进怀里搂着,用额头抵着她饱满光洁的额头,亲密的道:“你在房里窝了两、三天了,咱们去逛逛可好?这韶锦城里有很多种莲花,芳香各有不同,先去瞧瞧有没有你喜欢的买回来让你熏香用,天暗了以后咱们再去柳湖吃鲜鱼活虾,好不好?” 吕香芙听完他说的话,伸手推开他,身子一扭就从他怀里走了开来。 还生气呀?陈甫麟毫无不耐,眼里满是溺爱,“芙儿……” 没料到他这一声轻喊倒真的喊停了吕香芙的脚步,只见她微微回身,小脸一偏,眼儿一瞥,“不说了要出门吗?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说完,她一摇一摆的就朝房外去了。 陈甫麟差点被她说话时那种娇媚的神态给迷去了三魂七魄,反应慢了好几拍才明白她说了些什么。 他唇边扬起笑,连忙跨步跟上吕香芙的脚步…… “后面的池塘是自个儿家里的,咱家不靠那过活,两位要是喜欢那儿的莲花,看要多少就摘去吧!”一名神情慈蔼的老妇人指着屋后道。 摘了您的莲花,算是咱跟您买的吧!”陈甫麟有礼的接话,示意跟在身后的文咏拿银子给老妇人。 老妇人一听,不等文咏将银子送上前,连忙摇手,“不用、不用,那后林子里的莲花也不是咱家种的,是自生自长的,没道理收爷儿的银子……” 吕香芙见老妇人不是嘴里客气,而是真的没打算要收银子,她转身从文咏手里接过银子,上前拉住往后退的老妇人,将银子塞进她手里。 “就算它们是自生自长的,总也是在您家的土地上,咱们也没道理平白摘了您家池子里的莲花。”吕香芙笑脸相向,轻声柔语,“您不收,咱们也不好去摘,可我偏又喜欢各种莲花,婆婆,您忍心让我心里挂念着空手而回吗?这可是会让我吃不下睡不着的呀!” 推也推不掉人家硬要递来的银子,眼前这个姑娘又如此的可爱亲切,老妇人看看吕香芙,再看看陈甫麟,迟疑了一下终于点点头,从吕香芙手里拿走一两银子,其他的全数退回。 “我收,但只能拿这些。”见吕香芙还要将银子塞过来,老妇人忙道:“好了、好了,就这么着,别再推来推去了,否则婆婆我真要生气了!” “好好好,我不推了。”见天空飘下细雨,吕香芙向老妇人道:“婆婆,能跟您借个藤篮吗?还有,让他俩在您屋檐下歇歇腿可好?我可能会在池塘那儿待上好一会儿……”她指了指巧燕及文咏。 她没打算让他们动手摘莲花,因为她喜欢自己亲手采摘的乐趣,所以希望老妇人能让他俩待在此地休息一会儿。 “要是不嫌弃屋子老旧脏乱,就进屋里来吧,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两位,但粗茶干饼倒还是有的……”老妇人回过身走进不到腰际的篱笆里,从角落取来一把老旧的油纸伞及一只手提藤篮,“小泵娘,你跟这位爷儿要不要先进屋来避避雨,等雨停了再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吕香芙及陈甫麟是一对要好的小情人,能这样带着婢女及随从出门,就表示他们应该已经有了名分,只是看吕香芙还是姑娘家的打扮,所以老妇人还是以姑娘相称。 “不了,这种雨淋不湿人的,林子又密,刚好挡着……”话虽如此,吕香芙倒也没拒绝老妇人好心递来的油纸伞,她刚要接过东西,从她身侧可横伸出的强健手臂立时将它们都拦截了去。 不用想也知道是陈甫麟接手了,她没停下话,“反正这天气热得教人难受,淋点小雨刚好消消暑气,婆婆,您快进屋去吧,别管我们了。” 说完,吕香芙示意巧燕及文咏在此等待,就倚着陈甫麟朝方才老妇人指示的方向走去…… 第七章 踏着由石块铺成的小路,两人沿着坡向下走。 苍翠的林木及路旁的青苔细草都因为雨雾而更显润泽青绿。 绕过两个弯,走到林子深处后,他们跟前出现一个小巧的、开满鹅黄色莲花的池塘。 池塘上方穿过林叶照射而下的日光,因枝叶阻挡分成了无数的光线。在明暗相间之中衬着浓绿的复瓣女敕黄,看起来真是美不胜收,让他们的心情雀跃不已。 “好漂亮呀!”吕香芙赞叹一声,迫不及待往前跑,同时又因为深入肺腑的香气嚷道:“这味儿真的很特别,不是特别浓郁但又……哎呀!” 闻香心喜的她没注意脚下,因为潮湿石块上的苔藓而滑了脚。 身子正要仆前时,从她身后伸来一只健臂及时将她搂住。“要摔坏了你的小脸,看我还要你不要……”陈甫麟故意逗她。 站稳了脚,吕香芙的头向后一转,瞪了他一眼,“你是为了我的脸才要我的吗?陈甫麟,若真是如此,你为什么不要净茉?她比我漂亮多了!” 将另一手提着的藤篮随意扔下,陈甫麟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是呀!她是比你漂亮,但我要是不娶你,你肚里的孩子就可怜了,我可不愿意将来让孩子怨我这个做爹的不负责任。” “哪来的孩子?你少胡说,满嘴没正经话……”吕香芙侧过脸想躲开他的吻,却躲不过他转而移到她耳垂上的热唇,“你干什么啦?!” 讨厌!他这样碰她,会让她顿时全身无力,脑子里很自动的回想起上次在凉亨里发生的事…… …… 能够满足这几日里对她的渴望,教他如何不像只偷吃到鱼的猫儿般,眉目中尽是得意与满足? 心情非常好的陈甫麟抱着吕香芙坐在临水处一块矮石上,将她横放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芙儿?” 她虽然因极度欢愉昏了过去,但是早在他整理衣物时就已经清醒了呀!怎么还是不吭声也不抬头? 见她始终不肯抬头看他,一迳将脸埋在他的颈间,他好笑的问道:“还会不好意思?我不是说过了,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非常自然的;因为彼此相爱才会有结合的需求呀!”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根本无法辨识说了什么。 “大声点儿,我听不清你说了什么。”看来要等到她真的不会害羞,可能还要好些日子吧! 反正他们要相守一辈子,他有得是时间等待她褪去羞颜。陈甫麟宠溺的抚着她的背想道。 她将嘴凑在他耳边,嗫嚅道:“我……我的身子……黏黏湿湿的……不舒服……” 陈甫麟轻轻推开腻在他怀里的娇躯,“来,我帮你拭净,再不快点儿。天暗了之后,你也别想搞莲花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跟人家解释我们来摘花摘了好半天,却连半朵花也没摘到。” 吕香芙眼儿一撩,轻轻咬着唇瓣,没吭声。 见她娇态可人,美眸还带着氤氲水气,他一时情难自禁,低头吻住她红艳艳的唇,“芙儿……你好美……” 两人温存的、爱恋的吻着对方,此时没有太过的激情,只是为了享受亲密而纠缠…… “……”她不知又说了什么。 奇怪了,她从前要说话就说话,从来也没有这样说得不清不楚、含含糊糊的,这阵子究竟是怎么了? “芙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你最近是怎么了,说话老是不清不楚的?” 吕香芙娇嗔的瞪着他,这次说话可大声了。 她将嘴凑到他耳边,“我说——你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跟着垂下眼,遮住眼里的羞赧及微微的气恼,话声再度放轻,“两次!这是我们第二次在一起,可是连我的初次在内,你竟然都是选在外边!你……难不成你打算以后都这样?” 搞得她像是不三不四的女人,跟他在野地里幽会偷情似的,她可是要做他的妻子,不是要当那些随便的女人…… 陈甫麟因她的话笑得连胸膛都震动了起来。 见她又瞪眼过来,还摆出他再笑她就要翻脸的表情,他才稍稍克制住笑意,“我说过了,都是因为你大诱人,教我情难自禁, 他轻轻抚平她的裙子,爱怜的问:“好了,不会觉得不舒服了吧” “嗯。”吕香芙点了点头,为他的温柔感到幸福,羞怯的笑了起来。 她的娇态真是迷人极了,陈甫麟不由得神魂颠倒,为她倾心不已。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骚动,将心神转回摘莲花的事情上。 他柔声问道:“站得起来吗?我看你乖乖坐着休息一下好了。” “可我想摘花……” “那试试看能不能站?”他小心翼翼的扶着她。 “可以……”虽然有些使不上力,腰也有点酸,但应该没有问题。 “那你小心点,倚着我走,别滑倒了……”他牵着她,仔细叮咛。 “嘻嘻……” 陈甫麟才蹲下来要替她除去鞋袜,免得被水浸湿,听见她的笑声,他不解的问:“你笑什么?” “你好像在照顾女圭女圭似的……”好啰唆喔! “不,是照顾心爱的女人。”他更正她的说法,他的眼神一暗,声音也沉了下来,“芙儿……” “什么事?”她回应他的轻唤。 “我想,我们最好快点动手摘花吧!要不我会想再次扑到你身上,放肆的爱你……” 唉!如果他们此刻是在自家房里,他哪里还需要压抑! 才褪去不久的红晕,国着他的话语,再度跃上了她的脸蛋。 “小姐……小姐……” 巧燕像只烦人的苍蝇般在吕香芙的身前身后飞来飞去,一声声不停歇的叫唤,终于将吕香芙本来就不多的耐性给磨完了。 当巧燕苍蝇飞到她左手边时,吕香芙伸手啪地一声,打了下巧燕的额头,“闭嘴!你烦是不烦呀?不理你就是不想理你,做什么叫个没完没了的?没将你主子放在眼里呀?” 巧燕用手捂着额头,明明不痛还硬装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小姐,你怎么打人家啦……如果不是你不理巧燕,巧燕也不会一直烦你呀……” 吕香芙没好气的将脸正对着烦人的婢女,“好呀!我现在理你了,你可以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吗?”做人家主子的也不轻松呀,还得捺着性子听婢女说话,唉……想来她还真是个好主子! “小姐,我们都回来快两个月了,姑爷怎么还没回来?都比预期晚了一个月了耶……小姐,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呀?”巧燕不解的问。 她们从韶锦城返回瑞龙城这么久了,原本该在她们回来不久后就跟着抵达的麟少爷,竟然到了今天都还不见人影,小姐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其实……要不是她听到了某些传言,,她也会跟小姐一样不当作一回事的,偏偏她就是听到了某些会让人担心的事,要说还是不说,她已经为难了好几天,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 不管怎么样,总不能让小姐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管她听到的传言是真是假,总要让小姐心里有个底。巧燕下定了决心,要把她从陈府下人那儿听来的事告诉自家小姐。 “不是说了还不准叫他姑爷吗?”她还没过门,身边的婢女就这样改口了,要是传了出去岂不被人笑话?这巧燕总也说不听! 警告中含着责备,吕香芙睨了巧燕一眼,然后才接着道:“他不是送过信回来,说是韶锦城那儿还有事要办,所以会晚些时候回来?这事儿你也知道的,不是吗?” “信是姑——麟少爷送的,内容也是麟少爷写的,你就一点都没怀疑,能有什么事让他留在韶锦城这么久?以前也不见他出门这么些日子啊!”巧燕小小声的道。小姐一点都不胆心麟少爷会在外面胡搞吗?要不是听人说溜了嘴,她还不知道韶锦城有麟少爷的老相好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跟我打迷糊仗,我搞不懂你的意思。有话要说就大方的说出来,别给我来‘意有所指’那一套,我没那个兴致跟你玩!”吕香芙对这没头没脑的话题不耐烦起来。 巧燕想了想,终于还是开口了,“虽说这是从人家嘴里听来的,但是……但是……哎唷!不管了!我还是憋不住,小姐,我告诉你……” “什么?要说就快说!” 不当一回事的吕香芙万万没想到,巧燕竟会说出让她心乱如麻的事来。 左盼右等,陈甫麟终于在吕香芙的等待下回来了。 不过他却没有在回家后的第一时间前来找她,虽然有来拜见她的爹娘,却直到入夜后才模进她的房里。 入秋了,天气渐凉,当他进了房来,掀开被子睡到她身后,也同时将微凉的秋意带进被窝里。 虽然那股凉意很快就被他赤luo温暖的怀抱驱散,她却还是感受到了那阵沁心的凉意。 她没有睡着,陈甫麟感觉得出来。 贴在她身后,他搂住她的腰。 …… 第十章 …… 这辈子,他算是栽在她手里了。 唉,谁教这朵娇女敕的水芙蓉就是他命里唯一的克星呢? 他的心里只有娇养她的位置,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