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公色气十足》 第一章 第一章 “昕苒，妳去找个男人来结婚吧，家里没男人果然不行！” 卫妈一回到家就气呼呼地将包包往沙发上扔，双手盘胸坐下，趴在另一张沙发上就着平板看韩剧的卫昕苒都可以听到她磨牙的声音。 肯定又是在大伯那受气了。 卫昕苒暗叹了声。 卫父年轻时白手起家开了一间皮件公司，从小小的代工工厂，到成立了自有品牌，还到越南去设厂，事业越做越大，不管内销还外销都做出了口碑跟名气，就只差没上市上柜了。 小时候的卫昕苒一双皮鞋穿到开口了还得自己买黏胶黏好，直到整双鞋底都掉了，回天乏术才甘愿买一双新鞋，也因为父亲的生意越来越好，别说旧鞋重复穿了，光是新鞋就摆满了一鞋柜，有些甚至还穿不到两回，就被冷冻，直到送人或干脆扔掉。 父亲是个念情的，因此公司业绩稳定之后，家中那些先前未曾出钱出力的亲戚想要来分点好处或是谋个工作，他也不吝惜的给股份、给工作，算是福荫了整个卫家跟姻亲家族。 卫妈在父亲还是小小代工厂的时候，就陪着吃苦打拚，父亲一直很感念她的辛劳付出，且一点都不嫌他穷。 当卫父发达之后，卫妈表明她不想再进工厂工作了，她想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卫父立刻拿出大笔资金协助她开了间二手名牌服饰店。 卫妈很爱打扮，以前很穷没法买衣服，现在有钱了便各国跑，买了喜欢的衣服之后穿了两三次亮亮相，便放在店里以实惠的二手价卖出。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很有生意头脑的，既满足自己爱穿新衣服的，又不会花上太多钱。 五年前，卫父突然得了癌症，还是治愈机会低、恶化速度快的胰脏癌，想尽办法治疗了一年，甚至出国求医，最后还是撒手人寰。 在卫父治疗癌症期间，公司几乎都交给了其兄长，也就是大伯来管理，卫父过世之后，大伯希望母亲能把手上的股份卖给他，让他成为最大股东，这样他经营起来也比较有底气。 母亲本来就对管理公司没什么兴趣，她比较喜欢投资，买卖房产或出租，以及经营她的二手名牌店，那时她手上的加上父亲遗留的，一共有六成的股份，还有一成在卫昕苒手上，伯父仅占一成。 另外还有一成五在堂伯父手上，其他散落在各亲戚间。 堂伯父是少数在卫父尚未壮大时就进公司帮忙的亲戚，人是不错，就嗓门大了些，有江湖兄弟的气质，卫妈一直不太喜欢他，大伯父也跟他处得不好，两人在公司常针锋相对，除了跟卫父的血缘近以外，也是因为个人喜好，所以卫父生病后，才会由大伯父来暂代总经理一职。 其实在那个当时，堂伯父也表现出意愿，但因为卫妈不喜欢堂伯父，她非常讨厌动不动就大声咆哮的人，认为堂伯父是个粗鲁无礼的人，因而只答应了大伯父，愿意卖给他三成五的股份，这样拥有四成五股份的大伯父就成了公司的最大股东。 但是伯父手上的现金不够，因此使用了分期付款，直到去年才把股份全部买齐。 然而钱一还清，伯父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不仅态度丕变，每月开股东会议时，不仅行径嚣张，若是卫妈有什么意见想提，更直接呛她是女人，也许久未曾接触公司的生意，不懂经营管理，要她闭嘴。 母亲气炸了，要他把股份还回来，大伯父当然不肯。 除了堂伯父以外的其他亲戚都被大伯父收买了，欺负她们家孤儿寡母，就算不帮腔，也没一个帮母亲说话，而堂伯父也因为股份的事跟卫妈交恶，不是不吭声，就是干脆不参加会议。 平日幼教工作忙，同样也对公司经营没兴趣的卫昕苒为了帮母亲，也去参加了一次股东会。 可她才开口呢，就被大伯父一句：“妳一个读幼教的是懂什么了？钱都可以被人骗走了，这要是听妳的意见，公司不就垮了？” 当时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向她，有嘲讽、有看戏的，黑历史被口无遮拦的大伯父直接抖出，她羞耻得满脸通红，闷声不吭坐下，后来她一句话也没说，一直到散会。 母亲一直以为她能言善道，可以在会议上帮她忙，但她其实只是话多、爱聊天也爱开玩笑，但说起吵架就弱了，她无法一刀毙命，平素的家教又让她说不出无礼的粗话，只能默默吞着委屈。 知道女儿口才上根本不行的卫妈不再找女儿去了，但要真放着不管，让大伯父继续猖狂跋扈又心有不甘，因此每个月固定一次的股东会一定会去参加，然后受气回来。 不过这倒是头一次母亲要她结婚找个男人回来，好在股东会时壮声势。 卫昕苒今年二十八岁，这样的年纪，说年轻不年轻，说老还不至于，但若想结婚，是差不多该有对象了。 但她意兴阑珊，或者也可以说是对男人失望。 要不是男友上的黑历史，她也不会受到大伯父堂而皇之的侮辱与调侃。 大学时她曾交往了一个大她五岁的社会人士男朋友，被借了两百万去做生意，结果生意失败，两百万不仅赔光，还欠了一**债。 债务让他就算找到新工作，每个月的薪资也会被扣到所剩无几，也让工作机会更难，于是又厚着脸拜托卫昕苒帮忙。 卫昕苒心就是软（卫妈说当初真是取错名字，应该叫卫昕映才是），不忍看男友困扰，加上要是没有工作跟收入，两个人又怎能有将来？于是又借给他一百五十万还债，然后，他人就不见了。 不仅电话、社交软件通通把她拉黑，就连找到他老家去也说他父母已经搬家了，不知所踪。 其实真要动用金钱的力量把人找出来也不是没办法，但那个时候卫父决定这事就此作罢，因为他不想让女儿为了那个臭男人伤心难过，赶快止血，好让女儿能快点走出情伤。 因此自诩干练的卫妈说她这个女儿货真价实就是卫父的种，性子一模模一样样，老是替别人设想。 跟那个男友分手之后，大四时，她又认识一个他校同年级同学，人家早早就规划好毕业后要出国去留学。 由于有前车之鉴，父母有交代绝对不能让他晓得自己的家境，所以男友一直以为她家是一般的小康家庭，父母都是普通上班族。 这位男友的家境还不错，毕竟供得起出国留学的费用，当初卫昕苒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答应跟他交往的。 有前前男友的事迹，她真的是一朝被蛇咬，十分警惕。 但是那个男友在出国之后就渐渐少了联络，一去不复返了，两人也没实际谈到分手，反正就是慢慢地没有回复联络，不管她传了什么讯息过去，刚开始是已读不回，后来就是不读不回了。 听说之前他女乃女乃过世时曾回来奔丧，却也没来找过她，连一通电话或讯息也没有。 算是默认分手了。 其实虽然口头上不承认，卫昕苒心里还是一直在等他，等着他哪天突然想起台湾还有个女朋友在，主动跟他联络。 所以这段时间她没有理会过任何追求者。 她自认不是很纠缠不休的女人，但听到他曾经回来台湾的消息的当晚，还是躲在被窝里哭了一夜，隔天肿着眼睛去上班，同事问起，说是看电影哭肿了，尔后继续如常过日子，也没主动去询问那个男人为什么回来没找她。 何必呢？ 反正他也不会响应的。 讲明白也不见得会比较好过。 他跟前前男友的差别就在于没有主动把她拉黑罢了，但也是搁在一旁冷处理。 确定两人不会再有任何后续之后，她就未再交过男朋友了。 独身久了，对这方面就会缺了点动力，尤其前两段恋爱谈得一点都不幸福快乐，更别说，她的工作若遇上男人，几乎都是名草有主。 她现在在一间幼儿园担任幼教老师的工作，在她的世界中，除了擦肩而过的，可说没有单身男人的存在，就连园长都是女的。 顶多，就是离婚的男人，但她又觉得跟家长谈恋爱是一件没道德的事，就像医生不该跟病患谈恋爱一样。 她有自己的道德底线，除非她离开幼教，否则不会妥协。 偏她又很爱孩子，喜欢这份工作，就算遇到再顽劣的小孩，也不曾动过辞职的念头。 关掉ipad，卫昕苒温吞吞的从沙发上爬起，一道灵光闪过脑海，她兴冲冲地坐来母亲身边。 “妈，不然这样吧，妳再婚啊，这样就有人可以帮妳在会议时大声帮妳了。” 她想这个主意真是好啊。 父亲过世已经四年了，保养得宜的母亲一点都看不出来今年五十有二了，看起来就像四十出头而已，正所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放入再婚市场，肯定还是很抢手。 “胡说八道！”卫妈怒打了女儿手背两下，卫昕苒痛得缩起。“我还爱着妳爸，不想再婚。” 虽然老伴跟女儿一样的同情心泛滥这点让她很不能苟同，但在她眼中，过世的丈夫是全世界最棒最疼妻女的男人，他若排第二，就没有人敢排第一。 “而且，要是再婚，肯定会被妳大伯父他们说得难听，搞不好还污蔑我用钱养小白脸。但妳不一样，妳本来就到了适婚年纪，我开会时身边跟个女婿多风光啊。” 脑中幻想着那样的场景，卫妈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笑，好像女婿已经找到强而有力的人选似的。 “但女婿是晚辈，伯父他们也不会理睬吧？”卫昕苒不以为然母亲过于乐观的想法。 大伯父以前表现得温良恭俭让，气质又斯文，谁知揭下面具就是个贪婪老人，完全不念旧情的。 “没关系，就是壮声势，妳伯父他们本来就重男轻女，看不起女人，才会老是叫我们闭嘴。” 卫妈越想越火，火大的捶了木质茶几一拳。 茶几上的花盆晃了晃，卫昕苒连忙扶稳，就怕它摔下去碎了。 这花瓶看起来普普通通，却是两百年前的法国骨董，贵得很呢，只有识货的才看得出来。 “好，妈，消消气。”卫昕苒在母亲背上顺了顺。“大不了以后开会时别去了。” “不行！”卫妈又否决。“万一他趁我没去开会，私底下联合起来做一些卑劣的小动作，把我们的股份压缩到最小，连话语权都没有怎办？” “也是喔。”卫昕苒叹了口气。“真是麻烦呢。” 卫妈思考了一会儿后道：“我明天跟社团的团员有聚会，我再问问有没有什么好对象可以介绍给妳。” 去年把服饰店收起来的卫妈在搬来这间公寓后，为了打发时间加入了几个小区服务型社团，说是为了替家人积阴德，好让卫昕苒不要再遇到烂桃花，让老公能够投胎转世去个好人家，还有自己能够顺顺利利，不要老是水逆。 卫昕苒尴尬地干笑着。 看样子母亲好像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有打算要找个人把她嫁了。 “等我的好消息。” 卫妈拍着女儿的手，眸中彷佛好女婿已经手到擒来的发着光。 卫昕苒打了个哆嗦，担忧行动派的母亲会不会为了快速找到女婿，每天晚上帮她安排相亲。 这个可能性非常的大。 第二章 翌日，卫妈果然拿了一个相亲对象的数据回来了。 “妳那个陈阿姨的姑丈有个在知名科技大厂担当工程师的外甥，今年三十三岁，硕士毕，已经有自己的房子，一年底薪加奖金加分红，两三百万跑不掉，而且长得是一表人才，可说是万中之选。” 有好工作、学历高、收入高、长得又好，对卫妈来说是女婿的绝佳人选，她相信女婿只要一站出去，肯定就能镇住那些没良心的亲戚。 盘腿坐在茶几前吃当归鸭肉面线当晚餐的卫昕苒一听到“三十三岁”，双唇松开，面线滑落回汤里。 “那不就跟我差五岁？” 欠钱不还的前前男朋友就是跟她差五岁，让她心里难免有疙瘩。 “对啊。”卫妈完全没想到她前前男友的事情上去。 毕竟那都七年前的事了。 “可是差五岁会不会差太多了？人家说三岁一个代沟，我跟那个人都要两个了。”她委婉地说，不敢直接提前前男友的事。 “五岁挺好的啊，年纪差多一点比较疼妳。”卫妈不以为然女儿的论点。 卫昕苒才不信这种东西呢。 先不提前前男友在生活上百般依赖小五岁的她，连创业都要靠她，好友嫁了一个大她十二岁的男生，管她像在管女儿一样，连外出的衣服都只能穿丈夫挑的，别说性感一点的衣服了，露出锁骨都要碎碎念半天。 她光是想到要被管手管脚，就忍不住要起恶寒。 “我有拿了相片，妳看看，真的不错。” 卫妈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相片递向了女儿。 卫昕苒心想那个陈阿姨的姑丈是怎样？ 随身携带外甥的照片，央求介绍吗？ 这样一想就觉得这位外甥怪怪的，说不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怪癖，所以陈阿姨的姑丈如此积极，还是找不到对象。 但为了不听母亲碎碎念，卫昕苒还是接了过来，没把肚子里的月复诽跟疑猜说出。 可一看到照片，立刻眉头一皱。 “哪一个啊？” 竟然是一张团体合照？ 这上头少说有二十来人吧？ 背景的确是一家十分有名的科技大厂的厂房大门，她猜可能是活动的员工合照吧。 “这个啊。” 卫妈指着右上角最高的一个。 这没有放大镜看得清楚脸吗？ 她抓来放在桌上的手机，进入相机模式，将脸放大，结果仍是看不清楚。 “他没有个人照吗？” “听说他不爱照相，这好像是他们公司为了做厂刊还是官网时拍的团体照。”那位姑丈滔滔不绝说了一大段，卫妈也记不太清楚了。 “那妳还说一表人才？”脸糊得连五官都看不清楚啊！ “长得高就是一表人才了。”卫妈煞有介事的说：“男生身高超过一百八就有六十分，而且他有一八五呢。”瞧那得色，可见对男方身高十分满意。 这算是歧视吧？ 卫昕苒嘴角抽了抽。 难怪母亲之前在还没发生事情时，就不太满意她的男朋友，因为一个一六八，一个一七二，并不在母亲的标准范围内。 原本还以为母亲是有先见之明，见个两次面就知道这两个男人不是什么可依靠的对象，原来都是她误会了。 “我已经帮妳约好这个礼拜天中午吃饭，记得喔。” 怕女儿忘记，她还特地把卫昕苒的手机拿过来，在当天跟前一天的行事历上特别标注提醒。 “约好了？”卫昕苒傻眼。“妳都没问过我耶。” “干嘛问？妳就是一定要去相亲的啊！这个没成，我还会帮妳找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找到我女婿为止。”卫妈语气坚决。 妈，妳为了在会议里扬眉吐气，非把女儿给卖了吗？ 但她也不是不知道母亲受了多少委屈，要不是忍无可忍，也不会这么急着找个女婿回来替家里添阳气，为她出头。 毕竟母亲以前曾说过，家里不缺钱，就算没工作混吃等死也饿不了，与其被没良心的臭男人伤透心，不如母女俩相依为命一辈子。 只是缘分这种东西喔，又不是说要就要，说来就来的，就算有看上眼的、交往了，也不保证一定能走到结婚那一步啊。 “好啦。”忍住叹气的卫昕苒把那张在认人上完全没用处的相片还给母亲。“我会记得去的。” 至于成不成，就听天由命了。 来到约定的餐厅，举目望去，几乎客满的空间，她看不到感觉与相片长相相似的人。 “请问有订位吗？”服务生过来询问。 “应该有，姓岳，岳先生。” 她想岳不是常见的姓，应该不用特别解释。 “岳先生吗？在二楼喔。”服务生拿了张menu跟笔给她。 “噢，谢谢。”接了menu跟笔的卫昕苒道谢。 上了二楼，人比较没那么多了，还有两个位子是空的。 可谁是岳廷深啊？ 她发着愁。 左看看、右瞧瞧，想用单身男性来判定，偏偏竟然有两个男的各据一张桌子。 她将两个男生快速打量了下。 离她最近的那位男生看起来大概三十左右，头发比相片中的短，脸型方正，戴着一副眼镜，敦厚老实样，穿着一件黑色t恤，坐着看不出身高，是她印象中的工程师长相。 而且他看起来有点紧张不安，似乎在等着谁。 她觉得这个的可能性比较大。 第二个她一眼望去心就惊了惊。 那是一名外型斯文俊秀的男人，宽肩，穿着白底蓝斜纹衬衫，中分的头发微卷，蛋型脸线条完美。 他的视线往下正看着手上的手机，睫毛长，因而在下眼皮覆上了一层阴影，眼型是狭长的，内双，眼珠子黑白分明。 鼻梁又高又挺，嘴唇线条清晰，略薄，颜色是粉中带肤，感觉很柔女敕。 他的皮肤也很好，偏白，手比脸还白，手背可以看到淡淡的静脉纹路，骨节分明，手指长、手掌大，iphone11在他手上像个玩具似的。 虽然他也是坐着看不出身高，但是他对面的椅子往后挪了，因为腿太长，不这么做没有放置双脚的空间。 这肯定不是她的相亲对象。 太好看了！ 这么帅的男人当然不需要相亲，往路边一站，就有女生主动上前来询问电话号码了。 于是她很有自信的朝第一位男生走去，拉开椅子直接坐下。 “你好。”卫昕苒朝他点了下头，扬开嘴角端出有气质的笑。 不知是不是因为当老师的关系，她只要不开口，让人发现她老是喋喋不休，喜欢舞曲，不听抒情歌曲，疯起来时人毛毛躁躁的，整体看起来还是很有气质的，像是会在家里做女红画画的样子。 不过说实话，她手工艺还真是不错，画画、弹琴、唱歌、跳舞样样皆通，毕竟是幼教老师嘛，就跟幼幼台的哥哥姊姊功力差不多。 男子有些错愕的看着她，但也很有礼貌的点头致意。 卫昕苒有个优点就是很会自来熟，就算对方不会找话题也没关系，她可以完全负责到底。 大概是在幼儿园面对众多小朋友的关系，不管是聒噪的、沉默的、坏脾气的……通通有办法应付。 “这间你常来吗？有没有什么推荐的餐点呢？”卫昕苒将menu摊放在桌子上询问。 “我是第一次来。” 男人的声音略沉，是好听的嗓音。 “我也是第一次，真刚好。”她笑，而男人依旧带着困惑的表情看着她。“那你点餐了吗？” “点了。” “你点什么？” “鸡腿排。”男子一直端着有些尴尬但不失礼的微笑。 卫昕苒猜想他大概是第一次相亲吧，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没关系，气氛的调节就交给她！ “鸡腿排……”卫昕苒低头寻找，“在这里！有椒麻、梅香、咸酥……种类好多喔，你选哪种？” “梅香。” “梅香应该是撒梅粉吧，这感觉应该很开胃。” “对……”男人终于忍不住问了：“小姐，请问我们认识吗？” “我们之前不认识，不过从今天开始就会认识了。”她朝他笑了笑，低头继续研究菜单。“吃猪排好呢？还是火锅好呢？” “小姐。”男人又唤她。 “嗯？” 卫昕苒抬起头来时，眼角余光注意到坐在男人斜后方的俊美男人视线正往他们方向瞟来。 是不是被看出来他们正在相亲，一整个很不熟的样子？ 卫昕苒有些难为情地想着。 相亲感觉就像是旧时代的产物，是老爸老妈那一代才有的。 她想象他那种受欢迎的男人应该是无法理解现在的年轻人为何还要靠相亲来认识对象吧？ “妳……是不是走错位子了？” “没有啊，我是卫昕苒，就是陈阿姨的姑丈……不是，就是……”欸，那个亲属关系是怎样？“你……你舅舅吧……你舅舅介绍我们认识的。” “可是我有女朋友了。” “欸？” 他有女朋友了？ 他有女朋友为何还来相亲？ 难道是要掩人耳目？ “而且她现在就站在妳后面非常火！”男人的额际已经布满冷汗了，面色有些苍白。 什么？ 卫昕苒震惊回头，果然看到一名穿着洋装，绑公主头的女孩双手环胸站在她后头。 “这是怎么一回事？”女孩的语气冷得跟冰一样，与外头的大太阳大相径庭。 “我不知道！”男人连忙摇头摇手。“这个人突然就坐下来，我也不知道是怎回事！” “你……” “对不起，是我弄错了！”卫昕苒慌忙站起，手摆出邀请的姿势。“我……我坐错位子了……我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认错人，把我当傻子吗？”女子怒道。 “不是……我是……我是来相亲的，所以对方我也没见过，因此不知道长相……”卫昕苒尴尬的笑，可以感觉到整个二楼的客人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天啊！丢脸死了！ “相亲？”女子狐疑挑眉。 “欸……对……是相亲。”卫昕苒无措的抓紧手上的笔。 “什么年代了还在相亲！”女子气呼呼地坐下。 卫昕苒干笑着，急忙离那张桌子远一点。 她猜相亲的男生应该是还没到吧？ 她也太胡涂了，没先问清楚对方的姓名，是谁说男生一定会比女生早到的，更何况她这么准时。 看了下表，离约定时间才过十分钟，也许因为塞车什么的迟到了吧？ 她就近在四人位的空桌坐下，位子正好在那对情侣的后方。 落坐的时候，那个俊美的男人又看着她了。 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八成笑翻过去了吧。 这么大的糗……实在是无颜见人。 卫昕苒干脆把菜单立起来，将脸埋进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那个男的还没来，她要先点餐吗？ 如果他放她鸽子的话，一个人在这边吃饭多寒碜啊，更何况这整楼的客人都知道她是来相亲的。 或者先点杯饮料，因为她有点渴了…… 在她犹豫着该怎么办时，有人在她对面坐下了！ 上天保佑，相亲的对象到了！ 她欣喜的放下菜单。 “你好……呃……” 怎么是那个俊美男人啦？ 卫昕苒有些惊慌的左顾右盼，眼神扫过其他客人，状似求救。 而男人坐下之后，只是看着她，却未说半句话，好像在等她主动开口。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完全想象不出这男人找她会有什么事。 总不会是要询问她相亲的心得吧？ 搞不好是记者什么的，来采访一个连相亲对象都会认错的蠢女人…… “我姓岳。” 男人开口了。 第三章 第二章 “岳先生你好……”不对！水眸难以置信的瞬间瞪大。“你姓……岳？” 这男人竟是她相亲的对象？ 妈呀，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搞错了？ 这种长相的男人哪需要相亲啊？ 而且他那双大长腿好像顶到她了，害得她的膝盖一阵酥麻……等等，为什么膝盖会酥麻？ 这是什么奇怪的反应？ 卫昕苒有些紧张的挪移了开腿，岳廷深也在同时把椅子往后挪。 这该不会是整人游戏吧？ 也许他玩了“真心大冒险”输了，所以不得不找个女人相亲，而她就是那个倒霉鬼。 她转头往后，想看会不会有人躲在墙后或楼梯口，等着好时机跑出来大喊：“真心话大冒险”或是“你上当了”！ 为预防万一她得做好心底准备，毕竟她也曾经被幼儿园的小朋友整过。 “卫小姐。” “啊……是。”她忙转回头来。 人家说，远看是朵花，近看我的妈，可这男人却是远看是朵花，近看更是朵花啊！ 帅成这样，太耀眼夺目了，她眼睛睁不开啊！ 跟他相比，原本自认自己外型有及格分的她当场觉得自己根本是个丑小鸭——不出众的容貌、一般的身材，身高更是号称一六0的一五九点五，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她身为一名老师所自带的亲切端庄气质。 是说他这样的外型长相根本可以去当明星了，就算不追人也会有女生倒追的吧，来相亲干嘛呢？ 难道是某方面有缺陷？ 或者其实是同性恋，但由于长辈有太深重的期望，只好用相亲来当烟幕弹吗？ 看他的面容，虽然俊美的外型、柔和的脸型比较像“受”，但是他的眼神其实有一点犀利，嘴角抿起的线条看起来也颇坚毅，不是能轻易妥协的那种，说不定是个隐性的“鬼畜攻”？ 平日对小说也有涉猎的卫昕苒忍不住开始在脑中想象他喜欢的会是哪一种受…… “点餐？”岳廷深瞟向她桌上的菜单。 他的声音突然又传来，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卫昕苒霍然回过神来。 他的嗓音低沉浑厚，充满磁性，就像夜半广播电台的男主持人。 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光是耳旁哺喃低语就足以让对方双膝发软，直接卸甲投降了吧？ 在她心中已经认定这个男人来相亲只是为了抓个挡箭牌，或有什么难言之隐，反正绝不是真的来相亲的。 “噢噢……好。”她赶忙将点餐单推向他。 下意识抓了抓发尾，不禁有些后悔早上因为赖床爬不起来，没事先去发廊洗个头。 瞧她那毛毛糙糙的自然卷，发尾还翘了起来，真是一个丑，呜呜呜…… 虽然明白自己不会被看上眼，但面对帅哥，女孩的心难免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双颊微热，有些不知所措。 岳廷深直接在牛肉火锅的空格里画了线，附餐选择美式咖啡。 “你喜欢吃火锅？”身为自来熟魔人的她很自然地开启话题。 “嗯。” “为什么呢？” “方便。” 好简洁有力的回应啊！ 她忘了问母亲是否有拿照片给那个陈阿姨的姑丈再转交给他，她猜应该是忘了拿，要是给了，他八成不会来。 颜值得有个八十分以上才配得上他啊，个子还得够高身兆，没有一七0也要有一六八吧。 她怀疑两人站在一起时，她有没有到人家的下巴。 整整矮了一颗头还有剩呢。 真是悲剧。 “我也满喜欢吃火锅的，而且它有个好处，就是会很忙碌，就算无话可说，至少有事做不会很尴尬……” 等等，她在说什么啊，什么叫做就算无话可说至少有事做？ 岳廷深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没错。” 他这是附议她的观点吗？ 觉得自己老在帅哥面前说错话的卫昕苒嘿嘿尬笑。 “你呢？”岳廷深问，笔尖点向火锅。 “我没有要吃火锅。”卫昕苒连忙摇手，怕他手上的笔说时迟那时快就给她画下去了。 真点了火锅不就像在告诉他，跟他无话可说吗？ 人蠢一次就好了，可别再蠢第二次。 “我……欵……日式猪排好了，附餐我要女乃茶。” “没女乃茶。” “没女乃茶？” 卫昕苒头凑过去，欲伸手拿回菜单，岳廷深也在同时把菜单推过来，两人的手就碰在一块儿了。 卫昕苒像触了电般迅速收回。 意识到这动作好像太突兀、太没礼貌，她连忙又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捏着菜单的一角拿回来。 岳廷深看着这一直在尬笑、找话题的女孩，觉得她还满有趣的。 打她认错人自我介绍后，他就知道她是他的相亲对象却默不作声，而是默默的观察对方。 舅舅给他的照片是电子档，一看就知道没有经过任何修图，连脸颊上的一颗痘痘都清晰可见，十分真诚自然的一张照片。 这年头没有修图的女孩稀少了，要不是对自己太有自信，要不就是喜欢以真面目识人，就算说点慌也会浑身不对劲吧。 本人给他的感觉与照片无异，意料之外的大概就是她一入坐就跟认错人的男生说个不停。 她似乎不太有眼色，没发现对方满脸写着困惑，而且可能以为人家头一次相亲很尴尬，一直试图让对方态度自然些。 他喜欢她这一点。 因为要论起不会看眼色，他比她还糟。 加上他不喜欢说话，双唇多动两下好像要他的命似的，因此多话的女孩很得他喜爱。 可不知为何，女孩很喜欢在他面前装模作样，他若是不说话，对方通常也不太会主动，两人之间的气氛像座死人墓。 但她并不会，没什么形象包袱，而且会顾虑对方的心理状态。 “还真的没有女乃茶，”卫昕苒喃喃自语。“茶没有加女乃我喝了会睡不着，可是又不想喝果汁……” 最后她决定多花钱点了一杯榛果女乃茶。 他一在空格内画了线，习惯主动揽事做的卫昕苒立刻说：“我去买单。” “不用。” 他抓起单子，直接下楼去。 卫昕苒东瞧瞧西看看，瞧见自助区，连忙放下包包，过去倒了水跟拿餐具、餐巾纸，摆放好后，挺直背脊，力持坐得有气质，完全不见平日在家那懒散的模样。 这时，坐在后面那桌，也就是刚才被误认为相亲对象的女朋友转过头来。 “你还真是来相亲的喔？” 敢情这女生一直都不相信？ 该不会她还在怀疑她跟她男友有一腿吧？ “对啊。”卫昕苒点了下头。 “为什么相亲可以相到这种天菜？”女子满脸不可思议。 卫昕苒自己才觉得意想不到呢。 就是因为长得太帅，她才会一开始就把人排除因而认错人了。 “你是不是参加婚友社？小心喔，有那种婚友社会找帅哥美女来诈骗，让会员缴高额的会费。”女子提醒。 “他是亲友介绍的，不是婚友社啦！” “是喔？”女子脸闪过一抹失望。 为什么要失望？ 卫昕苒不解。 “真好，亲友介绍竟然可以介绍到这种的。”她看向自己的男友，叹气。“我的都这种的。” 男子脸上露出“我哪儿不好”的错愕表情。 难道说这个女生跟她男朋友也是透过亲友介绍认识的？ 那不也是相亲吗？ 那干嘛刚才一脸嫌弃不屑的样子啊？ 卫昕苒觉得莫名其妙。 “你男朋友很好啊，感觉就是可以依靠的对象，而且一定很疼你。”卫昕苒衷心的说。 本来还想说“你男朋友声音满好听的”，可怕引起误会，决定还是闭嘴比较安全。 “也是啦！”女子耸了下肩，似乎有点不以为然。“帅男友就变成你要伺候了，还要担心会有其他女生抢。” “呵呵……”卫昕苒干笑，希望女生赶快转过头去吃她的饭。 她虽然喜欢聊天，但这种会让第三者感觉受伤的聊天话题她可是敬谢不敏，瞧那个男生一脸困窘，她心中深表同情。 还好岳廷深满快的就回来了，他回到二楼后，女子还是盯着他，直到他背对入座才惋惜地收回视线。 卫昕苒好想告诉她，尊重一下你男朋友好吗？瞧他都快哭了。 第四章 岳廷深将结帐单放在桌边，卫昕苒注意到单子下缘还与桌线对齐，成两条平行线，不由得猜测这人是不是有点强迫症。 视线从结帐单上抬起就与岳廷深对上，她不由得有些紧张的吞了口唾沫。 这辈子跟超级帅哥四目相对的时间肯定没有今天多。 看到桌上备好的柠檬水跟餐具，岳廷深朝她道了声谢。 “不客气。”她又是一脸傻笑。 然后，他虽然还是看着她，嘴角喻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却未再说话了。 卫昕苒生平最怕冷场，那会让她彷佛全身爬了蚂蚁，从头到脚痒得不得了，怎么也坐不住。 “对了，”她拿出钱包，“饭钱……有加服务费吗？” “不用。” “噢，那我的是两百元”她抽出两张红色纸钞。 “不用给。” 他要请客吗？ 以前跟男朋友出去都是各付各的，甚至前前男友因为知道她家境优渥，餐点、车费等大条钱都是她出的，他顶多出出饮料钱，这会儿让素昧平生的人请客使她觉得有些怪怪的。 “那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 “好，谢谢。”她把红色纸钞收回钱包放着。 接着气氛又安静了。 他坐在位子上，虽然没看手机，而是姿态闲适的坐着，那张薄薄的唇却始终没张开过。 好尴尬。她想。 放在大腿上的手有些无措的敲着膝盖。 “那个……你当工程师几年了？”卫昕苒努力地想着话题。 “快十年。”他硕士毕业之后就进入这家公司直到现在。 年资一直累积，所以年终奖金跟分红拿得多，公司股票也得到不少张。 “一直当工程师，没换工作吗？” “对。” “我是读幼教的，现在在幼儿园当老师，跟你一样都没换工作。” 她猜他应该跟她一样都很喜欢目前的工作，才会一直待下去，未产生过离职或换职的想法。 “我知道。”他轻点了下头。 “那你是读电机资讯的吗？” “资工。” “噢……我对那方面完全不懂，如果……如果有问题可以问你吗？”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资工是读什么的，可能跟程序还电脑有关吧？ 要是电脑的话，幼儿园那边有两台电脑明年预计得淘汰换新了，或许可以问问他的意见也不一定。 如果有联络的话。 想想算了，肯定没下文的，瞧他跟她说话都不太提得起劲，坐在他背后的女生八成都在偷听他们说话，回过头好几次了，每次都是同情的摇头或是同情的笑，大概也知道这场相亲是寡妇死儿子没指望。 “请说。” 欵？请说？ 请说的意思是现在就问他吗？ 其实那只是回应的客套话，没想到他竟回得……认真？ 会不会理工科的都这样一板一眼的呢？ “现在没问题啦，我是说以后。”卫昕苒只好咧着嘴角尬笑。 “好。” 这个人从一开始到现在回她话都不超过三个字呢。 她想就算对她没兴趣，也别表现得这么明显嘛，好歹撑完这顿饭哗…… 看看旁边的客人，有的在聊天，也有的自顾自看着手上的手机，好像对面是隐形人一样，就只有他们这边互相对看却是安静的吓人。 “你你为什么会来相亲呢？” 平常很会想话题的卫昕苒竟然在这时辞穷了，只好询问打一开始就梗在心中的疑问。 “想结婚。” 原来他是真想结婚，不是找人当烟幕弹，也不是玩游戏输了？ 她又忍不住往后瞧了瞧，确定真的没人躲在墙后。 “你……没有女朋友吗？” “没有。” 她在问什么蠢问题呢，要有女朋友干嘛来相亲。 “我是被我妈叫来的，她觉得我年纪到了，该结婚了。其实我已经单身五年了，目前工作的环境也都女生比较多，男生大都是叔叔的年龄，所以也不太知道怎么跟男生相处，如果、如果我说错话，请不要见怪。” 好吧，她又耍白痴了，直接告诉人家单身五年，脸上妥妥贴着“乏人问津”的标签。 算了，她介意这么多干嘛呢？ 这是第一次跟帅哥约会，想当然耳也是最后一次，就算耍白痴，人家顶多日后当八卦的材料，路上遇见搞不好还记不得她是谁。 不过她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我也是。” 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是也单身五年，还是指说错话的事？ “你也单身很久了？”她好奇的问。 “对。” 怎可能？ 卫昕苒双眸惊讶的瞪大。 “多久？”卫昕苒的身子颇有兴趣的往前。 他微垂了下眼帘，似乎在计算。 须臾抬起头来，“一年三个月零八天。” “……”有必要算得这么精准吗？“你这是职业病吗？算得这么准确。” 不过至少他终于讲超过三个字了。 但像他这般出色的男人竟然可以空窗一年三个月零八天，那么，她空窗五年好像就很正常了。 “算是。” “我没有办法像你算得这么准，因为我连什么时候分手的都不太确定。” 他微微蹙起困惑的眉，卫昕苒就当他是问了为什么了。 “我前男友大学毕业后就出国留学了，然后我们慢慢地没有联络，一直到今天，就连他去年回台奔丧，也没打电话给我，所以我想就把最后一次联络的那天当成是分手的日子了。” 岳廷深见她神色有些沮丧，不禁担忧她该不会还思念着那个无消无息的前男友吧？ “还想他？”这是尴尬对话以来，他第一次提问。 但卫昕苒并未注意到此点。 “想他？” “嗯。” “不、不想了，都这么久了。”她抿了下唇，“不过他回台时却没联络我，还是有点难过。”她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被甩了，却没个交代，也没有干脆的一句『分手吧』，好像人被悬在半空中那样不上不下的，挣扎了很久才自己落了地，要是当初直截了当的说分手，就可以直接断念了……嗯，我这样说你懂得我的意思吗？” 她觉得自己讲得乱七八糟的，语焉不详。 “我懂。” 他懂？ 真的假的？ 还是随意敷衍她的？ “那你跟前女友怎么分手的？” 他微偏着头像是在思考。 服务生在这时送了餐点上来，卫昕苒忙挪移桌上的餐具好方便服务生放餐点。 “谢谢。”她对服务生道谢。 他把菜盘里的蔬菜一一放进锅子里，排列得很整齐，且重的先放，轻的后放，锅面十分美观。 卫昕苒猜想，他应该是吃火锅的老手吧？ 而且再次确定这个人有强迫症。 “跟你一样。”岳廷深突道。 “什么跟我一样？” 因为话题中断太久了，卫昕苒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指什么。 “没联络。” 卫昕苒这才想起他指的是什么。 “是谁没联络？” “她。” 他竟然跟她一样莫名其妙的被分手过？ 卫昕苒觉得自己跟他之间总算有了共通点，虽然是不好的那种。 “这样的话，我们算同病相怜罗？”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的卫昕苒只好呵呵傻笑。 “嗯。”他嘴角微微往上勾。 他笑了！ 卫昕苒整个人傻愣在那张直接狙击心脏的笑容。 天啊！她完全可以理解周幽王为何为了得褒姒一笑而烽火戏诸侯了。 真有一种笑容是会让人想不顾一切的去拥有的。 小脸不由得红了，为了掩饰心口的悸动，她赶忙低头吃饭。 还好她不是点火锅，不用等煮熟。 她在心里庆幸。 随后的对话也一直维持在卫昕苒说，而岳廷深简单回答上。 餐点用完后，卫昕苒看着他微笑说：“谢谢你请我吃饭。” “不客气。” “那我回去了。” 卫昕苒起身，岳廷深也站起来。 他嘴角动了动，想问问她下午有没有事，但人家都说要走了，踌躇了一下还是未说出口。 那个动嘴角的动作太细微了，因此卫昕苒未察觉。 “再见。”卫昕苒朝他挥了下手，而他则是点头致意。 卫昕苒抿唇弯眸傻笑了下，转身离开餐厅。 走往捷运的路上，心情好的她脚步轻快。 今天跟个超级大帅哥吃饭呢。 虽然晓得不会有第二次了，这辈子不可能再跟这么一张盛世美颜面对面一个半小时，她还是觉得开心。 这是人生的美好回忆。 可惜没有勇气跟他拍张照当作纪念，也只能扼腕。 第五章 第三章 回到家，卫妈正在帮家里的猫咪洗澡。 卫昕苒拿掉背在肩上的斜背小包，换上了轻松的短裤，也进浴室帮忙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卫妈诧异。 才不过两点呢。 “吃完饭就回来了啊。”卫昕苒小心翼翼的托着猫咪的头，预防吃到水。 “没有去散步吗？”吃个饭就回来……这不是没戏的意思？ “外面气温三十六度耶，谁在这种天气散步啊？会烤成人干的。”不想说老实话的她随意找个理由敷衍母亲。 “那看电影啊，电影院总有冷气了吧？”卫妈话锋一转，“是不是你看不上人家？” 母亲这是说反了呀！ 最好她有那个条件看不上人家。 不管外貌、身材、工作、收入、学历……她哪一样比人家强的？ “不是啦……”被逼问得快招架不住的卫昕苒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肩。“是人家没那个意思啦。” “什么？你确定？”卫妈凛目。 她女儿是幼教老师，人长得白白净净、清清秀秀的，没道理会被拒绝啊。 不是听说工程师都很缺女友的吗？ 照理成的机率应该有九成以上的吧？ “人家看不上我的啦。” 她拿起毛刷在猫咪的身上一下一下慢慢刷着。 猫咪发岀舒服的呼噜声。 “你条件又不差，为什么人家会看不上你？”卫妈没好气地说，“工程师不是都比较木讷老实？这个时候你就要主动邀约去看电影才对啊，人家肯定是不好意思说。” “不是啦！那个人长得像电视上的明星，又高又帅的，我在他面前就像个转大人没转过去的丑小鸭，人家哪看得上眼。”卫昕苒叹气。 “像电视上的明星？真的假的？早知道我就陪你一起去。”一听到是帅哥，卫妈立刻双眼发亮。 “拜托，谁现在相亲还跟着妈妈的？” “既然又高又帅，你更应该要好好把握啊。”卫妈恨铁不成钢的拍了女儿的手臂一下，泡沫因而四溅。 “人家又对我没兴趣，把握个鬼啦。”厚，母亲怎么讲不听啦，是要她说得多明白才肯放弃？ “你又知道了？” 卫昕苒语气无奈的说：“吃饭的时候都是我在说话，他只负责回话，而且几乎都没超过三个字。工程师再木讷，说话也不会简短成这样吧？而且他完全没有问过我半个问题”不对，好像有一个，但就那么一千零一个。“完全没有开启任何话题，整顿饭都是我的声音，我勉强聊到最后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了，好像是我一头热，硬巴着人家。” 说不定人家早就想走了，是不好意思放她一个人才勉强陪着。 因为他的火锅很快就吃完了。 卫昕苒是在捷运上才想起这点的。 吃顿火锅花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是有多想走啊？ 想想就觉得丢脸，她竟然硬把人家留那么久。 “谁叫你就爱说话，不会干脆沉默，撑久一点，看他会不会开口吗？”卫妈白了从小到大嘴很难闭上的女儿一眼。 “是喔？”她竟没想到还有这一招。 “来不及啦！你在发现是大帅哥时，就应该赶快打电话来跟我讨教几招的。” “我就怕冷场呻。”卫昕苒叹口气道：“万一我沉默他也沉默，那我会更坐立不安。反正我一看到他的样子，就知道没下文了，就算测试他会不会主动找话题也没什么意义。” 卫妈叹气，拍拍女儿的肩膀安慰，“不要太丧气，下次我再帮你找适合你的。” 卫妈想下次一定要对方拿清晰的照片，还有问清楚个性，别再介绍个高冷的过来。 “我没丧气啊。”卫昕苒张大眼，“我挺开心的，跟个帅哥吃一餐，光看那张盛世美颜就值得了，而且还是他请我吃饭的喔。” “还好我女儿挺乐观正面的。” 这是卫昕苒最大的优点了。 “遗传你的嘛。”卫昕苒撞了撞母亲的肩，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这时不甘寂寞的猫咪橘橘突然全身抖动，甩了母女俩一身水。 “橘橘啊……”两人笑着大叫。 尔后，卫昕苒的日子依然跟平常没两样，每天早上七点半上班，傍晚六点下班，周末则是懒在家里头追剧、陪母亲闲扯淡、逗猫玩……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挺好的，不用对任何人负责，虽然偶尔会想起岳廷深那张漂亮的脸蛋流流口水，但毕竟人家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就像明星跟她隔着萤幕一样，是触模不到的。 不过卫妈还是很积极的帮她找下一个相亲对象，只是她现在都会特别要求清楚的照片，不像第一次那样先求有再求好，可其实母亲嘴巴不说，对外貌还是有一定的要求，看起来太过老实的、身材太瘦小的，在公司会议上肯定镇不住老**，因此东挑西选，两个礼拜过去了，还是没找到中意的。 星期五下午六点送走了最后一个小朋友，卫昕苒与同事一起将教室整理干净，做好消毒工作，与同事道别，骑着摩托车回家了。 等红绿灯时，手机响了。 交通法规规定停红绿灯时不能使用手机，她只好把摩托车像鸭子划水似的推到路旁，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来。 是个不认识的电话号码。 不会是推销或诈骗吧？ 她拉下口罩，先声夺人，“喂，如果是推销的就不用了，我很穷；诈骗的话我没结婚没儿子，也不怕你十二期分期付款啦。” 手机对面隐约传来轻浅的笑意。 “你好。” 这个低沉浑厚、可以去当广播节目主持人的磁性嗓音…… 她立刻挺直了背脊，水眸浮现一丝惊慌。 “你、你好。”她应该不会听错吧？ 会不会刚好有个诈骗或推销员的声音跟他一模一样？ “我是岳廷深。”他想她还是一样的开朗活泼呢。 还真的是他！ 天啊，他打电话给她了。 妈呀，要不是在路边，她肯定尖叫。 莫非她跟“偶像”会有下文？ 这怎么可能呢？ 而且都过两星期了耶，若是真有意思，应该一个礼拜就会有消息了啊。 也许是有什么事要问她，譬如有亲戚想读幼儿园的，跟她打听一下相关讯息什么的。 卫昕苒镇定啊镇定。 不断提醒自己的她抬手对着脸搦风，冷却冷却发热的脸。 “你好，我是卫昕苒。”她立持嗓音平静，别让人家看出她正在花痴中。 “明天要看电影吗？” 欵？ 电影？ 卫昕苒一个傻愣，天地之间的所有声音彷佛在瞬间停止了，鸟不鸣、虫不叫，路上的车水马龙瞬间静谧，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怦咚怦咚跳得飞快，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胸腔给撞破了。 今天不是四月一号愚人节吧？ 盛世美颜大帅哥偶像突然要找她看电影？ 莫非他又玩输真心话大冒险了？ “我、我吗？”她不敢确定的问。 “是。” 她呑咽了口唾沫，语气不自觉变得娇羞。 “好啊……几点？” 虽然心底觉得匪夷所思、不敢置信他真的发出邀约，但想她周末在家反正也闲闲没事干，能有个帅哥陪看电影也挺不错的，不是吗？ 就算是大冒险输了又怎样，她也没想过两人会有什么进一步的交往，只要心底清楚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几点方便？” “一整天都方便。” 手机传出轻轻的笑声，卫昕苒羞赧得耳朵都红了。 她这样说好像饥渴多久似的。 然后对方就静默了。 他为什么不说话了？ 卫昕苒提着心等待着，思忖是不是该开口问他问题时，他的声音突然又传来，“下午两点十分有一场。” 原来他是在查电影时间啊？ 患得患失的卫昕苒顿时松了口气。 “好，那就看那一场。”她忙不迭答应。 “是惊悚片。” “好好好，我喜欢看惊悚片。” 呃……她是不是有在上次的相亲时说过她喜欢看惊悚片，不喜欢看爱情跟战争片，还有太文艺的也不行，会睡着？ 他……不会还记得吧？ “吃中饭？” “好，一起吃中饭。”她又立刻答应。 “我去接你。” “好……欵？”他要来接她？ 专车接送吗？ 等等，这是真的要“约会”？ “十一点半。” “好……”一向口若悬河的她竟也沦落到只会说“好”的地步了。 实在是太震惊了啊！ “住址？” “我、我家在……”她报出了自家住址。 “明天见。” “明、明天见。” 第六章 通话结束了，卫昕苒还愣愣地握着手机置于耳畔，整个人神游开外。 过了好一会儿，总算回神的她抿着兴奋的小嘴，唇边深陷的酒窝像是把脸颊给穿透了。 他要来接她一起去吃饭看电影，这不就是所谓的约会行程吗？ 想想都三十几岁的人了，应该不会无聊的去玩大冒险来戏弄女孩子吧？ 难道他觉得她不错？ 可是他看上她哪一点呢？ 卫昕苒回想那日相亲时的经过，只觉得自己聒噪的像鸭子，一直不停不停不停的讲话，非常的吵，聊的话题好像也没什么深刻或有内涵的内容，完全猜不出来为什么。 她甚至还说过她喜欢南韩的唱跳团体，还会花费时间去打榜呢。 连她的多年好友陈毓萱都会笑她年纪一大把了，还跟年轻人一样疯，而他竟然不以为意吗？ 回到家，才关妥门，母亲就兴奋地从房间跑出来。 “你有没有接到电话？” “你没打电话给我啊？”卫昕苒纳闷的蹙起眉头，月兑了鞋子放进鞋柜内。 “厚！”卫妈大翻白眼。“你相亲的那个对象啊，说什么很帅很王子还偶像的那个，有没有打电话给你？” “啊？”卫昕苒愣了愣才问，“那个人跟你要电话喔？他不是本来就有我电话？” 记得说好要相亲的时候，母亲有把手机号码交给对方啊，她手上也有他的名片，因为不确定相亲会不会成功，所以她并没有输入手机，而是把名片随意放进皮夹内。 “听说是不见了！我当时也是觉得不太高兴，女生给了电话，没马上输入手机就算了，竟然还会不见，要不是我看你挺喜欢人家的，就不给啦。”卫妈又问，“所以他到底有没有打？” “是有啦……” 卫昕苒原本的雀跃之情立刻低落下来。 原来他相亲完就把她的电话扔了。 那为什么又突然想找她呢？ 说不定真的是玩大冒险输了吧！ 果然跟帅哥谈恋爱这种好事不会降临到她身上的。 “所以他打电话给你是约你出去吗？” “他是有约我明天看电影跟吃中饭。”卫昕苒牵动嘴角，看起来笑容有点勉强。 “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啦，我只是在想他会不会打赌还玩游戏输了？” “什么游戏？”卫妈不懂。 “一种叫大冒险的游戏啊，或者是打赌啊，譬如要找女孩子出来约会，成功了才过关。” “有这种东西喔？”卫妈心想这年轻人的游戏怎么感觉挺不尊重人的？ “嗯嗯。”卫昕苒点头。“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怎么会过了两个礼拜才打电话给我，而且上次相亲完就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丢了，现在又突然要找我……明明相亲的时候看起来就是对我不太有兴趣的样子。” “那你现在打电话去拒绝他！”卫妈听了也气。 她的宝贝女儿可不是生来给人玩弄的。 “其实我是猜的啦，也不知道是不是。”卫昕苒佝偻着背脊慢慢往房间走。“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吧。”反正就不是看上她。 “你没有直接问他喔？” “我那时哪知道他早就把我电话扔了。” 她还一直留着人家的名片呢，真是伤心难过，呜呜。 “嗯”卫妈陷入沉思。 “不过我觉得就算打赌输了也没关系，就当有人陪我吃饭看电影这样。”卫昕苒又恢复乐观的说。 卫妈斜睨着女儿。 “我看你是对人家一见钟情，所以就算被当成游戏的赌注也无所谓吧。” “就当打发时间啊，这样一想就不会觉得不舒服啦！”她非常懂得如何转换心情的。 “你就是这样，老是找理由安慰自己！”卫妈恼火的戳女儿的额头。“那个欠你三百五十万的，你记得你说了什么吗？说他是运气不好，将来真的赚钱会还的，结果都过几年了？别说还钱了，根本人间蒸发！还有那个出国留学的，就算失联了，你还是抱着希望吧？要不然不会同学告诉你他有回台奔丧，还难过地躲在被窝里哭。” “你怎么知道我偷哭？”卫昕苒吃惊。 “我耳朵很好！”卫妈生气的指着自己耳朵。“而且你那天特别早睡！”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卫昕苒抱着母亲撒娇。 “行了，很热！”卫妈把女儿推开。“你明天真的要去？”卫妈严肃的问着女儿。 “都答应了啊。” 她是不太会拒绝人的个性，尤其在已经答应的情况下，更难启齿拒绝了。 “嗯……”卫妈沉吟。“好，这次我们要让他刮目相看。” “刮目相看？” “一定要让他知道，我家女儿也是朵漂亮的花，半点没输人家。” “妈，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有多帅……” “我管他有多帅！”卫妈哼哼磨牙。“我要让他觉得拒绝你可惜，真的想跟你交往时，你再昂着下巴拒绝他，说，对不起，老娘看不上你！” 卫妈昂着下巴双手钗腰，一脸践屁。 “噗哈哈……”卫昕苒被母亲逼真的演技惹笑了。“妈，你真该去演那种八点档，太像那种坏女人了。” “坏女人个头啦！”卫妈捶了恨铁不成钢的女儿一记。 “哎哟，好痛。”卫昕苒委屈的揉被捶疼的上臂。 “进来！”卫妈手往房间方向一挥。 “噢？” 好奇母亲到底有啥打算的卫昕苒跟着母亲回房。 卫妈将衣柜的双扇门豪迈的整个拉开。 “看我挑一套让你『腰束女乃澎卡撑硬叩叩』的衣服让他流口水！”卫妈说着有些瘩脚的台语，发下豪语。 卫昕苒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被卫妈拿下来。 “这件不好、这件不行……这件花色也太没品味了，谁买的？” “你买的。” “……”卫妈迅速换下一件，“这一件好像不错，你穿穿看。” 像服饰店的模特儿一样，卫昕苒试了一件又一件，最后搭配了一套白色削肩宽松短上衣，纤细小蛮腰若隐若现，配了一条卫妈自己的铭黄色底蓝花纹雪纺长裙。 “这样好，看起来有气质又不会太拘束古板，腿看起来长，还有年轻人的活力。” 卫妈对自己的美感十分满意。 虽然卫昕苒觉得这样的穿法好像不太合自己的个性，但气质的确整个升了级（不说话的时候），像个平时喜爱独坐窗边读书、没事还要翘着小指撩撩头发的假掰……气质美少女。 卫妈再帮她搭了双草编米色楔形凉鞋，又翻箱倒柜挖出一个绿色的肩背包挂在纤肩上。 “大功完成！”卫妈兴奋地拍手。“明天你早点起来，我帮你弄头发化妆，不要再像上次一样睡懒觉了。” “我这次不会了！” 卫昕苒可没忘记上回翘着发尾的尴尬。 而且因为怕迟到，只匆匆上了粉底画了眉毛就去赴约了，几乎是素颜朝天，不忍卒睹啊。 站在大帅哥面前，本来还有及格线的人，一下子就跌到剩二十分，看起来比丑小鸭还要丑…… “对了，”卫妈叮嘱，“你明天记着，气质要端出来，你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还挺有文学素养的，所以别再像上次一样聒噪，暴露你没什么内涵的缺点。” “呃……”这还是亲妈吗？竟然说自己的女儿没内涵？“我会记得的。”卫昕苒苦笑了下。 “好了，快去洗澡，记得敷个面膜，早点睡觉，皮肤状况才会好。” “是，母亲大人！”卫昕苒抓起挂在衣架上的睡衣，“那衣服可以麻烦母亲大人帮我整理吗？” “行！快去！”卫妈摆手催促。 待女儿走出房间，回头一看床上可说是满坑满谷的衣服，她瞬间无言了。 这要整理到什么时候呢？ “算了，还是留给女儿自己弄吧，自己的衣服自己整理才会知道放哪里嘛，呵呵呵呵呵……” 于是卫妈拍拍双手，脚底抹油溜回房间了。 在浴室里，卫昕苒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抹上了有花香味的乳液，去了角质，敷了保湿的面膜后，走出来一看，发现衣服半件也没收。 “妈，你食言啊！”她对着隔壁的房间喊。 “敷面膜时不要讲话。”卫妈大声回敬。 卫昕苒只好认命地把床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整理起来，该挂上的挂上，该折叠的折叠。 这一忙竟然忙到凌晨一点才弄完。 得快点睡觉才行。 卫昕苒赶忙窝进了被窝。 可不知道是因为太亢奋，还是对明天的约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或是太紧张了，她竟然翻来覆去直到半夜三点才睡着。 第七章 第四章 长了一颗痘子。 还是囊肿型痉疮，就长在脸颊的中央，想抓头发掩饰都无法。 卫昕苒看着那颗红肿的突起，想死的心都有了。 “天啊！”卫妈惊呼，“你是涂了什么长这么大一颗痘子？” “我也不知道。”卫昕苒欲哭无泪。“我只是敷了两次面膜。” “你没事敷两次面膜干嘛？”卫妈真要气死了。“我看能不能用粉底把它盖得不明显一点。” 家里没有遮瑕膏，只好用粉底硬堆了。 为了掩饰那一颗痘子，卫昕苒脸上的粉多涂了好几层，脸白得像别人的。 卫昕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怀疑会不会在乌漆嘛黑的电影院还是可以看到她这张白得跟鬼没两样的脸，而且他们看的还是惊悚片。 说不定岳廷深偶然转回头来，就被她给活活吓晕了，以为大白天活见鬼。她自嘲的想着。 化妆完毕穿好衣服，时间也差不多了，卫昕苒直接下楼去等人。 岳廷深在离约定的五分钟前抵达她家门口。 他把车子在对面路边停妥后，下车走了过来。 天啊！看那脸蛋、看那身高、看那宽肩、看那大长腿、看那手挡着阳光注意左右来车的姿势……根本就是海报上的模特儿啊，真是完美到每个经过的路人都直盯着他不放呢。 意识到口水快流下来了，卫昕苒连忙端起气质的微笑上前两步迎接他。 他来到她面前了。 卫昕苒心脏怦咚怦咚跳得好急，屏气凝神。 他……与她擦肩而过。 咦？ 卫昕苒错愕回首。 只见他站在公寓大门口，仰头看着门牌号码，似在确定没走错地方，接着静静地退到门边，一个可以看到动静，又不会挡到路的地方。 他没发现她吗？ “那个……你……” 岳廷深垂眼看着个子矮他一颗头的卫昕苒。 他眼神写着问号，像是在看个陌生人。 才两个礼拜没见，他就已经忘了她的长相吗？如果他对她有意思的话，不可能记不住脸吧？可见他真的是玩了什么游戏打赌输了。 最后的一丝寄望，全数消失无踪。 “嗨！”她故作开朗的举手打招呼，“我是卫昕苒啦，你忘记我的长相了喔，哈哈哈太好笑了……就算我长得很路人也别这样嘛，哈哈哈……” 笑完她才想起母亲的交代——别说话才有气质。 真是一转头就忘光了。 卫昕苒好想把头往旁边的柱子直接撞上去。 岳廷深看着她，端凝审视了好几秒钟，卫昕苒感觉他的一双眼睛像外头太阳，盯得她脸庞都要发热熟透了。 “你跟上回长得不一样。”他终于做出结论。 还以为他会说比较漂亮了的卫昕苒满怀期待，却见浓长的眉毛微微凝起，似乎透露着不满意，卫昕苒不禁有些担忧该不会这不是他喜欢的装扮风格？ 她今天穿的其实是比较成熟了些，尤其是裙子的花样，毕竟是卫妈的嘛，而岳廷深就穿着清爽的水蓝色polo衫，跟一条蓝色牛仔裤，着帆布鞋，很是轻松随意。 卫昕苒看了下印在玻璃大门的倒影，明明她小他五岁，现在看起来却像他的姊姊。 “因、因为我今天有化妆。”她难为情的说，忍住想搔脸的动作。 “变化真大。” 能让他认不出来，变化的确是够大了。 “是不是不好看？”卫昕苒鼓起勇气问。 对他来说，好不好看没有什么意义，他喜欢、顺眼才是重要。 他喜欢她上回清爽的模样，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她本人，今天的妆太浓，一点都不像他心仪的女子，感觉像在跟别人约会。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沉默了一会儿后，岳廷深选择不回答，指往停车的地方，“走吧。”率先走出骑楼。 “好。”卫昕苒连忙跟上。 为什么她问好不好看时他沉默了？ 是觉得装扮不好看，还是……人不好看？ 是不是觉得她丑人多作怪呢？ 心里惶惶不安的卫昕苒一路上都静默。 大家都说她最大的优点就是气质了，所以她一定要hold住，再怎么对车厢内的静谧气氛觉得嘴发痒，好想说点什么来热络一下，也得要忍住。 到了餐厅，去洗手的时候，发现口红忘了带了。 这下可惨了，万一口红掉了，没得补啊。 唇上颜色斑斑驳驳的能看吗？ 因此用餐时她非常小心注意的把食物切得极小份，以免破坏了唇上的亮丽色彩。 因为吃得小心翼翼，加上又要维持端庄气质，得细嚼慢咽，因此她几乎都没说话。 而只要她没开口，对面的男人自然也是沉默的。 气氛比第一次相亲时还要尴尬。 静静地用完了午餐，两人来到百货公司顶楼的影城看电影。 跟在岳廷深旁边购票时，她看到隔壁柜位一对亲曜的情侣选了一部爱情文艺片。 虽然她不喜欢看爱情文艺片，可不知道岳廷深喜不喜欢看，若是她跟岳廷深改口说要看爱情文艺片不知会是怎样的情景？ 可想想还是算了，两人又还不熟，要是看到亲吻甚至上床的画面，感觉会很尴尬。 “要点餐吗？” 脑中小剧场演了一轮的卫昕苒回过神来，“什么？” “要点餐吗？” “要……”她本想点份爆米花加可乐，可是又想到这样感觉一点都不端庄，于是摇头，“不用了。” “一份就好。”岳廷深对服务生说。 进入放映厅，一入座没多久就开始上映广告了。 直到影片播毕，两人也没有任何交谈。 看完电影，他就送她回家了。 “谢谢。”卫昕苒朝岳廷深道谢，嘴角微微上扬个十度。 她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很努力地保持端庄优雅的气质，而且只要一入厕所就赶忙吸油补妆，也没说那些暴露自己没内涵的无聊话题，应该可以在他心中加点分数吧？ “不客气。” 他看起来似乎欲言又止，卫昕苒虽然在心底叫自己不要问不要问不要问，但她今天已经憋了一天了，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岳廷深垂眉敛目，似乎在思考。 果然有话要说。 她屏气凝神，紧绷着神经等待。 “你的个性是上次那样还是今天这样？” 卫昕苒傻愣的看着他。 “什么意思？” “你本来的个性，是上次那样还是今天这样？” 果然是差异太大，让他觉得不对劲吗？ 一定是她今天过度端庄，让他觉得太假了吧？ 明明上回聒噪得要死的。 “今、今天这样。” 她在百货公司的玻璃窗前看过两人的倒影，这样的自己似乎比较匹配他得起了，至少分数有到及格线，哪像上回可能连二十分都不到。 岳廷深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不是叹气了？ 他是不是面露失望？ 他不喜欢她今天的样子吗？ “再见。”岳廷深绕过车头帮她开了车门。 为什么她有种适声“再见”是再也不见的意思呢？ “是、是上回那样的！”下了车的她抱着赌博的心态急喊，“因为、因为大家都说我不讲话的时候看起来比较有气质，所以我就想尽量不要讲话，而且我说的话都满无聊的，没有什么内涵，所以我今天才都没有讲话……” 她越说声音越弱、气越来越虚，最后连头都低下去了。 她抿起嘴，担忧地看着他的鞋子。 虽然是白色的鞋子，但看起来好干净呢，像新买的一样…… 不对啊，现在适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会想着他的鞋很洁净呢？ 她应该是烦恼会赌赢还是赌输吧？ 视线内的一双脚移动了。 他要走了？ 卫昕苒立刻抬起头来，只见他打开前方的手套箱，抽了张面纸出来，修长指尖抬起小脸，把她唇上的口红擦了。 她错愕的看着他。 这是他们第一次的肢体碰触，却是擦掉了口红？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下一步该不会是要把粉擦掉吧？ 唇上没了那过分亮丽的颜色，恢复淡淡的樱花般色泽，他觉得总算把他心中的女孩找回了。 他其实对她，是一见钟情。 “要不要喝下午茶？”他问。 “下午茶？”她愣了愣，豁然开朗，“你擦掉我的口红是不是要我放心吃东西？” 他点头。 竟然被她猜对了？ “那、那你是不是觉得我聒噪的样子比较好？” 他又点头。 “你不觉得我讲话内容很无趣无聊？” 他摇头。 “你……”她大着胆子。“喜欢听我说话？” 他点头。 天啊！ 卫昕苒惊喜的瞪大眼。 他觉得她原来的样子比较好？ 觉得自己受到肯定的卫昕苒胆子变得更大了。 第八章 “你……那你为什么隔这么久才打电话给我？是在考虑什么吗？” 她把搁置许久，心里一直不舒坦的疑问问出来。 “上周末都在加班。” “是喔？你常加班吗？” 他点了下头，“工时长。”他顿了下又说：“希望你别介意。” “不，我不会介意。”她早听说工程师是卖肝的工作，只是忙成这样让人心疼而已。 他微微一笑，一看到他的笑容，卫昕苒心头小鹿又再跳得乱七八糟，不自觉也跟着笑了。 只是她笑得是傻的，人家是笑得俊俏。 “对了，我的电话你本来不知道吗？”卫昕苒尝试用比较含蓄的方式问。 “换手机后，系统不一样，不见了。” “你换新手机？” 他点头。 “原来是这样，不是参加什么大冒险游戏……” “大冒险？”他露出困惑的神色。 “没啦，我是想……我是想你这样的条件肯定很多漂亮的女生喜欢，不可能会想要跟我来往……” “你有什么不好？”岳廷深不解反问。 “欵？” “你很好。” “真、真的吗？”没想到他会这么肯定她，卫昕苒大喜过望。 他点了点头。 “谢谢……”卫昕苒欣喜的就算嘴巴抿起也压抑不住翘起的嘴角。 他觉得她原来的样子很好呢，实在是太开心了。 “要喝下午茶吗？”他再问了一次。 “好！”她点头，很用力的。“我想吃芒果蛋糕，还有女乃茶。” 她还真喜欢喝女乃茶，难怪人也像女乃茶一样甜甜的。 岳廷深温柔的看着她，“哪里有？” “前面第二个巷子左转，有一家咖啡馆，他们的芒果蛋糕特别好吃。”卫昕苒做出嘴仪的吸口水模样，“如果你不讨厌芒果的话，一定也会喜欢的。” 岳廷深莞尔，“好。” 卫昕苒倏忽惊觉今天他不管是吃饭还看电影时都未曾笑过。 想他们相亲的那天，他可是笑了很多次，虽然都是微微浅浅的淡笑，但今天她刻意装气质，他却是连抽抽嘴角都没有呢。 所以说，他真是喜欢她的聒噪！ 实在是太神奇了！ 沉默寡言的俊美男神竟然比较喜欢喋喋不休的女生？ 这叫什么？ 互补？ 不管怎么说，今天大概是她活了二十八年来，最幸福开心的一天了。 因为天降奇迹在她身上了呀。 岳廷深在附近找了停车场将车子停入，与卫昕苒并肩步行去咖啡馆。 走着走着，卫昕苒的手不经意的碰着了岳廷深，她心一个忐忑，连忙把手紧贴在大腿旁，不要去侵犯到旁边的男神，想不到他却突然勾起了她的小指，接着是无名指、中指、食指、拇指……把她的手整个握住了。 卫昕苒惊呆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就牵手了吗？ 她被偶像牵住了手了吗？ 老天爷啊，就算这时突然一道闪电劈来，当场把她的性命收回去，她也死而无憾了。 “幸福来得好不容易才会让人更加珍惜……” 哼着歌的卫昕苒进屋月兑了凉鞋，在阳台晾衣服的卫妈听到开门声，立刻放下手上的衣架冲了出策。 “怎样？今天有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吧？” 看着兴致勃勃的母亲，她蹶起嘴，“没有。” “怎么可能？我把你打扮得这么漂亮，妆画得这么精致……难道他眼光还要更高？”卫妈环胸发愁，“这样的话就只有整形一途了。没关系，咱们家啥没有就钱多，我们去找那种……” “妈，没人需要整型好吗？”卫昕苒朝着母亲摇手指，“我今天打扮成这样，他根本认不出是我。” “废话，跟你上次差那么多，你上次根本是素颜好吗？”卫妈翻白眼。 “他不喜欢我画浓妆。” “什么意思？” “我有问他，他说画浓妆就不像我了，所以他叫我以后不要画那么浓的妆，还有衣服穿随兴一点，要不然我吃饭时很拘束他看不习惯。” “真假？哪有人不喜欢打扮得漂亮的美女的？这人该不会是怪胎吧？”卫妈以她多年的经验推论。 “才不是呢，他喜欢真实的我，而且我装气质他也不喜欢，他喜欢我一直讲话，活泼开朗、大方自然的样子。” 卫昕苒在地板上旋转了一圈。 “……”这男的脑子还好吧？ “妈，你是不是觉得他怪怪的？” 母女俩相依为命多年，母亲一点表情变化她就猜得出来她在想什么，反之亦然。 “有……一点。”卫妈的拇指跟食指比出约莫两公分的距离，想想不够，又增加为三公分。 “厚！”卫昕苒生气的喊，“有人喜欢你女儿原本的模样，哪里怪了？” “如果他跟你一样长得普普通通的话，我不会觉得怪，可是你不是说他帅到惨绝人寰吗？” “是天怒人怨啦！”惨绝人寰是悲剧好吗？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你三三八八的样子。”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他就是喜欢啊。”卫昕苒挺起了胸，语气骄傲。 “嗯……”卫妈挠着下巴思考，“不是我唱衰你，你想想以前的恋爱经历，有交往过这么帅的吗？” “我也才交往过两个男朋友，怎么做样本参考？” “那两个长相跟个性怎样？”卫妈问。 “就……普通人啊。”跟她一样嘛。 “是啊，你看人家高学历、高工薪、高颜质……” “还有高个子。” “是吧，你看他有四高，但你一个高也没有，我怎么想都不对劲，我看我去问问那个介绍过来的陈阿姨，说不定他玩股票赔了钱，还是说家里有个爱赌博的老爸……不对，他父母都过世了，搞不好是介绍过来的姑丈欠钱。” 后来交往认识的朋友卫妈绝口不提家境一事，陈阿姨也是最近参加的一个地区社团认识的，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是有人刚巧认识她以前的朋友，因而晓得表面装家境小康的她其实富到流油，也不是不无可能。 “妈，你想太多了。” 她就是觉得他态度很诚恳，是真的喜欢她原本的模样。 况且，她今天装了一整天的气质，两人之间真的沉默的可以，她要是个内向的性子，也会希望男友外向些，这样才能互补啊。 要不然两个都闷在那，多无聊啊。 “我们家虽然外表看起来普通，但我就你一个女儿，而你爸当初留下的遗产跟保险金好歹也是有好几个亿的，这些将来都是要留给你的，我就怕陈阿姨的姑丈知道我们家底细，偷偷跟那个男的合谋想骗你的钱，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反正你给我当心点，千万不准借他钱。”卫妈警告的语气严厉。 卫家家境优异，当卫父过世后，虽然因为大伯的要求而把手上的股份卖了一半，但那一半股份的价值就颇为惊人了，加上卫妈又投资不少房地产，真要过那种奢华无度的生活也不是不行的。 其实度过老公过世的伤心期后，卫妈的确有放纵自己每个月搭乘头等舱出国去游玩，买名牌包、高价品，天天吃大餐，一个月刷的信用卡帐单数目都是七位数，直到某日，健康检查发现有脂肪肝，血脂、糖尿、胆固醇等也偏高，她才有所警觉，在口月复之欲上得节制。 后来家里又遭了小偷，幸亏大部分的珠宝她都放在银行保险箱，只有一些比较常配戴的被偷了，损失没有想象中大。 但警方推断，窃贼翻得很有系统性，可见应该之前就到过这间屋子或是熟人，她心头一个咯螫，当下决定不追究了。 “我大概知道是谁，那是我亲戚，那算了，我不想提出起诉。” 其实那不是亲戚，是一个朋友，认识多年了，家境不是很好，有个领身心障碍手册的孩子，无法工作，丈夫也生病了，家中经济都靠她勉强硬撑着，卫妈也接济过好几次。 那次遭小偷，是卫妈带着卫昕苒一块儿出国，家中的猫咪橘橘需要有人喂食照顾，她就把钥匙交给那位好友，以一天两千元的代价请她帮忙。 怕自己冤枉好人，她趁一次吃饭时旁敲侧击，那位朋友大概是抵不过良心的苛责，自己承认了。 若要帮忙，只要她开口，卫妈绝对帮的，但她无法忍受她当贼，她觉得那是背叛的行为，虽然因为念情决定不追究，但也不再跟那个朋友往来了。 事实上，家中亲友有困难的，她不知道帮过多少个，哪一个还过钱了？ 她都不曾计较，也很乐于帮忙。 但这件事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对人性失望，尤其大伯在得到股份之后就翻脸，让她更是无法对人再有信任感。 后来她卖掉豪宅，与女儿搬到一个管理良好的普通社区大楼，过着低调的生活。 二手名牌店也收了，身上穿的衣服价格少了一个零，生活变得朴实，还常去当志工，用喂养心灵的方式来丰富自己的生活。 只是她再也不接济任何人了，亲友希望她帮忙也一率回绝。 而卫昕苒跟父亲很像，都是比较平实的个性。 当母亲像朵交际花，打扮得美艳娇媚出外应酬时，她跟父亲会穿着运动服，去便利商店买冰淇淋，然后一起蹲在人家店面的墙下，开心的品尝那小小的甜蜜。 父女俩比较重视生活的舒适自在，随心所欲，所以在选大学科系时，虽然卫妈希望女儿进入商科，将来可以继承卫父的事业，但卫父却坚持喜欢小朋友的女儿应该圆想当幼教老师的梦想，而不是勉强自己去读不喜欢的科系。 卫昕苒在父亲的保护坚持之下，一直是开心快乐的成长，而她心目中最理想的伴侣，就是像父亲一样，尊重她的意愿、喜欢她整个人的个性跟模样，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以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角度欣赏着她。 她觉得她应该已经找到这样的对象了，而且还是个超级大帅哥！ 这肯定是父亲在天堂的保佑。 她感激的泪光闪闪，双手合十交握，仰望着天空。 爸，谢谢你—— 第九章 第五章 “妈，你放心啦！”卫昕苒坐在沙发上，按摩穿了一整天高跟楔型鞋而疼痛的脚踝。“他自己很会赚钱的，不需要跟我借钱啦！” 肯定不是坏人的！ 就像她爱猫也是个好人一样。 她很有自信的将手机抱在怀中。 “我要睡了，晚安，你也早点睡喔。”她边自言自语边发送讯息过去。 一发讯完就害羞的在床上滚了两圈。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刚陷入初恋的女孩，只要想起与他有关的，就算是芝麻绿豆般的小事，也会开心得不得了。 刚要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他就回讯了。 是晚安的贴图。 还是一只猫呢。 他记得她家里养猫。 好开心！ 她又抱着手机翻了三圈，才甘愿的关了台灯睡觉。 尔后的约会，卫昕苒就不再那么精心打扮，甚至跟母亲借衣服，而是用自己最舒适的装扮与岳廷深出游，也就是——t恤加牛仔裤。 他说过喜欢她原本的样子，不喜欢她画大浓妆、穿着让她行走扭捏的衣服，还有高到会扭了脚踝的鞋，她自然乐于从善如流罗。 岳廷深的回头率非常高，明明是两人走在一块儿，可迎面而来的路人视线都是定格在他身上，随着他移动。 就连人都过去了，视线还胶着在他身上，频频回首。 而卫昕苒就像个隐形人，谁都看不见她。 卫昕苒很骄傲，自己有一个这么高大又帅的男朋友，也不以为意自己丝毫不受人注目。 两人坐在茶馆内，卫昕苒发现旁边那一桌的女孩，一直盯着岳廷深，不时交头接耳，一眼便知交谈的内容跟岳廷深有关。 服务生送了凉茶过来，那个路上一直喊天气热口渴的女孩，却是没马上拿起来喝，与她平时的行径大相迳庭，岳廷深不免好奇的注意一下她在看什么。 她的目光一直在隔壁桌的女孩身上。 而女孩们则是看着他。 当他转过头去看着那桌女孩时，立刻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女孩的脸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然后，卫昕苒双眼微微瞪大，小嘴微张，满是讶异之色的转头看他。 岳廷深心想不好，肯定吃醋了。 他以前交的女朋友也常发生这种事，吃醋还好，最后总会衍生为吵架。 他这个人又不太爱说话，回应能多短就多短，对方以为他是故意不理她，更气了，吵得更是不可开交。 但如果跟冷战比较，吵架还算好的。 突然搞失踪不再联络的前女友最爱冷战，要他猜心，偏他就是个直男，女孩不说，他根本不晓得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猜不出，对方就更生气，但他也莫可奈何。 他又没读心术，要如何猜呢？ 她冷战，他冷处理，于是两人就莫名其妙断了音讯。 一次偶然在路上，他看见她从另一端的路口过了马路，手上挽着个男人，推测应该是男友口巴，也是个外貌出色的。 他心想前女友本身就是外貌协会，但是每次都靠外表挑男友，却又不想改老爱动不动就大吃飞醋的个性，等于旧事就得不断重演，她难道不累吗？ 不过这是她的事了，已与她无关。 他会喜欢卫昕苒，就是因为她爱讲话，他可以不用说太多，她总有办法将话题接下去，或是开启新话题。 两人若有意见不同之处，她一定会坦白询问，互相讨论，不会闷在心底，或是摆张臭脸给他瞧。 她总是笑咪咪的，让他只要一看到她，心情就愉快。 可是就算她爱讲话，就算她不容易生气，也不表示不会吃醋啊。 他苦恼的想着可能又要吵架了。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抚才能顺她的意呢？ 他对这一方面一向苦手。 长相是天生的，父母给予的，要是能选择，他宁愿长得普通一点，至少跟女友间的纷争会少些。 就在他发愁时，卫昕苒突然推开了冷饮，身子靠前，双臂是交叠的，一副有悄悄话要说的样子。 岳廷深屏气凝神，严阵以待。 “旁边女生都在看你耶。” “嗯。”他面色紧绷。 “好像在看偶像明星一样。” “嗯。”准备开吵了。 “你看她们的时候，她们看起来好兴奋。” 岳廷深没再应答了，因为他在卫昕苒的表情里理不出头绪。 她看起来像是在跟他聊件八卦似的，而那个八卦对象与他无关，但明明话题中心是他。 “你应该被看得习惯了吧，感觉不在意……”她的手突然被握，把她吓了一跳。“怎了？” “别生气。”最后他能说的只有这句话。 “为什么要生气？”她大惑不解。 她看起来像是在生气的样子吗？ 而且他握她的手的时候就有奇怪的感觉在流筑，好想他再模上面一点、再上面一点……啊……啊啊……她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才会脑子里老想些十八岁以下不宜的事情。 “我没有办法控制她们。” “你可以，你就像太阳一样，而她们是向日葵，都跟着你转……”觉得自己的联想很有趣，她忍不住笑出来了。“其实我本来想说日光灯跟飞蛾，可是那个飞蛾飞一飞，被灯管烫到，就摔落在地上了，这样比喻似乎太残忍了，所以还是向日葵跟太阳比较好。” 她顿了下又说：“我书房那个台灯啊，晚上开起来时，都会有那种很小的虫从纱窗缝跑进来，然后飞一飞，烫到灯管就当场死亡了，我常要在那边清虫的尸体。不过一下子就死掉了，其实比较幸福吧，飞蛾掉下来时还不会死，在地面上挣扎好可怜。”她露出同情的目色。 她没吃醋也没生气？ 还跟他聊什么飞蛾跟灯管这种旁人一听要满头雾水的话题？ 岳廷深心头好生讶异。 他的女友还真不是一般人哪。 大手将她握得更紧，恨不得拿瓶三秒胶把两人黏起来，不要再分开。 他手上更用了些劲，虽不至于觉得疼，但是当卫昕苒纳闷的抬起头来时，却被他的目光吓到了。 他的模样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而她也在那样的目光下，浑身打了个哆嗦，从体内窜了道热流出来，想拿起手机搜寻附近的旅馆在哪里。 真是糟糕，她是不是欲求不满了？ 是因为空白了五年，突然遇到一个优秀的对象，所以人就不对劲了吗？ 服务生送上餐点，卫昕苒点的是椒麻鸡腿排，而岳廷深点的是青椒牛肉炒饭。 “你要吃腿排吗？” 趁她口水还没沾上，她把餐盘往他的方向推。 他点下头，却没动作。 “要吃炒饭吗？”他问。 “好啊。” 怎么他不夹腿排去，反而问她要不要吃炒饭？ 心底有些纳闷的卫昕苒拿起干净的汤匙，正想舀一口，却见岳廷深已在自己的汤匙上堆了一个圆球，上头有青椒也有牛肉跟饭，然后送往她的嘴。 她想拿汤匙接过，但他不放，还用下巴努了努示意。 他……不会是想喂她吧？ 可能吗？ 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喂女友吃饭的人啊。 他看起来像是高冷禁欲系的男人，而她则是跪伏在他脚下，渴望他踢她一脚……不对，她想歪了。 但他汤匙一直紧抓着，饭则是朝往她的方向，卫昕苒迟疑的张了嘴，他果真把饭喂进她口里了。 卫昕苒摀着嘴，不仅是因为炒饭有点烫，更多的是惊讶。 一个想法陡然升起，她把鸡腿排切成适合入口的大小，叉子叉上，朝他递了过去—— 他张嘴吃掉了。 原来他刚才没动作是要她喂？ 卫昕苒好想捧着双颊做出孟克的呐喊。 而眼角余光她可以看到隔壁桌的女生比她还要惊讶。 她猜测，他们可能以为她跟岳廷深是普通朋友、同事之类的吧，万万没想到他们竟是情侣。 尤其还是岳廷深先喂了她，看起来就是一副感情甜蜜，交往多年的样子。 但其实他们交往也不过一个月不到，约会没几次呢。 蓦地，胸口得意感爆棚，一向不太掩饰得住情绪的她嘴角为了憋笑而扭曲着。 我是这位大帅哥的女朋友呢，呵呵呵。 而且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哈哈哈。 她觉得自己好肤浅，可是又肤浅得很爽。 反正母亲早就嫌弃她没内涵了，但她的男友不在乎就好了，就算肤浅又怎样。 “还要吗？”岳廷深问，汤匙上又舀了一口饭。 “都给我吃你就没得吃了。” 他瞟了眼腿排，“这还有。” “原来你是观锐我的腿排！”卫昕苒将盘子抱回来，假装不给他吃。 岳廷深微微一笑，将汤匙凑得更近，卫昕苒很干脆的一口吃了。 接着，他用原来的汤匙吃着盘中的炒饭。 这算间接接吻吗？ 卫昕苒自己乐呵呵的想象着。 吃完晚餐，岳廷深送她回家。 路上自然又是卫昕苒一迳儿的说话，岳廷深微笑听着，偶尔回应个几句。 到了家门口，卫昕苒解开安全带，真挚的朝他一笑。 “谢谢你送我回来。”小手挥了挥，“晚安。” 说完，就要开车门，岳廷深唤了她。 “昕苒。” “嗯？” 她纳闷的转过头来。 一道阴影忽然遮蔽了眼前的光线，下一秒，她的唇被某个温暖的东西碰触了。 她惊讶的倒抽了口气。 他吻她。 他竟然吻她！ 她才想着两人汤匙上的唾沫交融，是间接接吻，想不到，马上就进化为直接的接吻了。 忽然想到接吻时应该要把眼睛闭上，可她眼帘才动，他就放开她了。 因为刚才太过突然，她都还没有好好的“感受”呢，呜呜呜…… 瞧见她要哭要哭的样子，岳廷深心头暗叫一个不好，猜想他是不是吻得太快了，让她不开心？ “不高兴？”他问，担忧的心悬在半空中。 “你、你太快就离开了，我都还没有感觉……”卫昕苒不知羞的说。 岳廷深闻言一诧，接着一笑，大手扣上卫昕苒后脑杓，再次覆上粉唇， 下车时，她几乎脚软，差点要蹲跪在柏油路上，还好他手长拉得快。 “要不要我扶你进去？”岳廷深关心的问。 他吻得太深了，吻到自己都起了反应，靠着衬衫遮掩，才未让卫昕苒看出端倪。 所以卫昕苒会脚软也是很正常的反应。 “没、没事。”卫昕苒难为情的模模头。“可以的。” 没想到真有被吻到脚软这种事。 她的男人吻功也太厉害了。 明明外表那么斯文的…… 她靠着车子，稍微休息了一下，待膝盖不再酥麻，才跟他道别。 岳廷深一直看着她进入社区大楼直至不见人，才把车开走。 靠在电梯墙壁的卫昕苒大喘了口气，两手贴着热烫红艳的脸颊。 电梯门开时，抬起的眼正巧与出门的母亲对上。 “你回来了。”卫妈走入电梯。 “对、对啊。” 因为猝不及防，因为刚才还沉浸在热情的吻中，她表现得像做错事被当场人赃俱获的小朋友。 “陪我去买东西。”卫妈拉住想出去的女儿。 “可是我今天有点累。” 她脚还虚虚的，是要怎么陪母亲逛街啦。 卫妈微眯着眼打量她。 “你……是不是跟那个男人上床了？” “没有啦！”卫昕苒错愕的喊。“哪有可能，我们才第几次约会！” 卫妈手在她发热的脸颊上模了模，又压在她的颈动脉。 “心跳得真快，刚干了什么好事，老实说！” 卫昕苒心想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母亲。 “那是……那是有接吻啦……” “才第几次约会就接吻了？”卫妈生气的喊，“我看你下次就跟人家上床了！” “厚，不会啦！接吻跟上床又不是同一个等级，接吻随时都可以，上床要有地方的。” 地方？ 男人若要上床，就连厕所都能上。 卫妈真怕哪天女儿哭哭啼啼的大着肚子回来，而那个男人又消失不见踪影了。 因为晓得女儿沉迷于岳廷深的“美色”里，让她更是担忧，不得不再严厉提醒警告，“你最好给我记住喔，至少交往半年才能上床。” “为什么？”她怕的是自己把持不住。 每每看到他真的很难不起色心，说不定是她把人给扑倒，吃干抹净呢。 “还问为什么，都还没认清那个男人是好是坏，就上床的话，万一怎样了是你吃亏。” 电梯突然动了，是楼下有住户按了电梯，卫昕苒只好陪母亲下楼。 “妈，你真的有被害妄想症！” “我这叫小心谨慎！你没看我认识多年的好友都可以趁我们出国时来我们家偷东西，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卫昕苒立刻找到反击的点，“你看罗，认识那么多年，你还是没把人看清，所以时间长短根本不是重点。” “但至少可以筛选大部分的人！” 卫妈本想巴女儿的头，但刚好电梯到达一楼了，怕被邻居看到她打女儿，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只好停手。 “好啦好啦，”卫昕苒朝母亲挥手，表情愉快。“路上小心喔。” “咲。”卫妈瞪了女儿一眼，快步走出电梯，以免挡了邻居的路。 卫昕苒朝进电梯的邻居甜甜一笑，“陈伯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