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龙接招》 第一章 第一章 滴答!滴答!滴答! 寂静的办公室里,时钟分秒移动的声音像单调的催眠曲,反应着他体内机械式的规律心跳。李杰整个人窝在舒适的大皮椅中,两条长腿斜跨在桌上,无聊至极的瞪着墙上的时钟。 三年前,他毅然辞去情报工作自组保全公司,创业初期的艰辛和挑战,一度让他感到忙碌和兴奋,可是当一切上轨道之后,伴随成功而来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力和倦怠靶。 对于一个习惯了危险和刺激生活的人来说,朝九晚五的日子,简直比喝白开水还乏味。 天知道近来他生活里最大的挑战是什么?李杰歪着头,努力思索了半天。大概是酒吧台球台边那名火辣高傲的金发小姐吧! 他花了一个小时才摆平她,先是在球技上,然后是在床上——那花了他一个晚上。想到此,他不由得咧开嘴,神情带点嘲讽又带点苦涩。 当一个人厌倦工作时还可以辞职,一旦厌倦了生活,总不能去死吧?李杰自嘲的撤撇嘴角。他是无聊没错,但还不至于无聊得想死!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不愉快的冥想。 “进来。”李杰放下腿,坐直身子,在看清访客时,脸上郁闷的神情一扫而空,露出难得一见的兴趣和光彩。 “嗨!乔,真高兴见到你。”李杰立刻起身和对方热络的握手寒喧。 乔有一张红润的圆脸,微秃的小肮,加上满头银灰色的头发,这样温和无害的外表,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他从事的是诡谲的情报工作。 “看来我运气不错,你今天的情绪很好嘛。”乔拍了拍他的肩膀揶揄道。 “那得看你今天来的目的了。”李杰笑着丢了一记回马枪。 这位在人事档案上早已退休,但实质上仍负责一个秘密情报小组的老先生,露出一贯的和蔼笑容,但熟知他的人,绝不会轻忽隐藏在那两片厚重镜片下的犀利目光。 李杰将目光转向他身旁的年轻男子,“这位是?” “喔,你看我光顾着说话都忘了贵客。”乔将高瘦斯文的男子往前一推,“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刚由欧姠国飞来的菲德列克.费先生。” “幸会,费先生。” “幸会,李先生。”两人客套的握手寒喧。菲德列克.费的口音带着一种特殊的腔调,像是德语和波兰语的混合。 “欧姠国……好像有点印象。”李杰思索道。 “八年前,你随程保护莱特众议员访问欧洲,欧姠国就是其中一站。” 被乔这么一提,李杰这才想起来,“那是我第一次出任务。” “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因而挂了彩,在医院足足躺了一个月。” “没错,为了救一个中途杀出来的小表!”李杰皱着眉头回忆道。 当时国王招待莱特到滑雪场参观游玩,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一名小表,自高处林木疾滑而下,中途那小表的滑雪板突然掉了一只,当场失去平衡往下跌,眼看就要摔下山谷,在危急的一刻,他奋不顾身的上前救人,结果人是救到了,但他则摔断手和脚,那个该死的小表听说也在医院躺了几个月。 “你还因此获得欧姠国王颁赠的国徽奖章。” 李杰不在意的耸耸肩,比起奖章他宁可不受伤。“乔,你不是专程来找我叙旧的吧?” “当然不是,我今天要找你帮忙的事,就是受费先生的委托,欧姠国王的授权。” “喔?”李杰略一沉吟后谨慎的回道:“我已经退休了,记得吗?” “我也是。”乔微微一笑,“几年前我就想交出大权享享清福了。” “你?”李杰揶揄的咧开嘴,“别人我不敢说,但你这个标准的工作狂是绝不会退休的。” “你也不会。”乔也笃定的回道,“至少在你找到更有趣的差事之前不会。” 的确!李杰笑着耸耸肩,“说来听听。” “简单的说,欧姠国内正面临一场可能的政变危机,为了防范未然和安全起见,国王决定趁暑假,借机让公主到美国游玩。” 没搞错吧,要他去保护一个女人?李杰皱起眉头,“这种事找cia,再不然就找便衣警察,何必找我?” “是这样子的,李先生。”菲德列克解释道:“目前我们仍然无法找出幕后的策动者,如果由美国政府出面,我们担心叛变者会知道风声泄漏,这么一来,极有可能促使这场政变提早发生,所以我们才会透过私人管道找上乔先生帮忙。再者,这件事极为机密,除了少数几人知道外,就连家人,国王也都极力隐瞒,一方面是怕他们担忧,一方面也怕他们露出破绽。” 菲德列克解释得头头是道,李杰却听得眉头纠结,“换句话说,是要在公主不知情的状况下,保护她游山玩水?” “这只是预防万一。事实上,公主应该是相当安全的,只要我们不走漏风声,在敌人发难之前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果幸运的话,两个月内就可以结束了。” 李杰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如果敌人策画已久,你们的一举一动对方早就了如指掌,怎么可能轻易蒙骗过去?恐怕公主前脚一踏出国门,他们后脚就盯上了。” “这也正是我们担心的地方,所以我才会推荐你,相信凭你的能力,一定可以胜任愉快。”乔拍马屁道。 “胜任愉快?一个全天候的导游兼保母?”李杰厌恶的眯起眼睛,“我宁可无聊到发霉,也不接这种麻烦差事。” “麻烦?公主不会惹任何麻烦的,薇妲公主不管是教养或礼仪都完美得令人无法挑剔。而且她很平易近人,她绝对不会给你带来任何不方便……”菲德列克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李杰一声嫌恶的冷哼,他随即打住,求助似的望向乔。 乔清清喉咙,“费先生,能不能让我私下和李杰谈一谈?” “当然。”菲德列克立即起身,“李先生,我们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忙,希望你能慎重的考虑。” 菲德列克一离开,乔立即挑明了问:“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我不喜欢,更不想去保护一个娇生惯养的女人,尤其对方的身分还是尊贵的公主。” “费先生已经保证过公主既不娇生惯养,也不会摆臭架子,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顾虑?” “孤男寡女独处,你一点都不担心吗?”李杰懒洋洋的问道,口气半玩笑半认真。“是因为她长得太安全,还是你真的那么信任我?” 闻言,乔忍不住大笑,“都不是,因为你既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也不对你的胃口。” “你又知道我的胃口了?” “那还不容易,你有兴趣的一向是身材高挑丰满,外形成熟美艳的美女,最重要的一点,她得是『只要性,不要爱』的豪放女,对吧?”乔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自信的说。 真该死!李杰暗咒一声,挑衅的问:“那你又怎么知道她不会迷上我?” 这回乔笑得更大声,“你这种火龙?不,公主喜欢比较温驯,没有攻击性,寡言而圆融的男人。” “这是侮辱还是赞美?”李杰斜睨着他问道。 “当然是赞美了,你惊人的行动力,瞬间爆发的攻击性和犀利的言词,可不是那种斯斯文文,浑身上下没几两肉的男人能做到的。” 李杰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我看你的舌粲莲花才是天下一绝。” “谢谢,我也十分引以为傲,甚至想花钱投保,不过被拒绝了。”乔相当惋惜的轻叹道,“我好说歹说的讲了这么多,你到底要不要接受?” 他又不是吃饱撑着,没事找麻烦!“我相信很多人都可以胜任这个工作。” “这么说是不干了?” “没错。”李杰坚定的点点头。 像是早料到他的反应,乔了解的笑了笑,“既然这样,我也不强人所难,看来我只好另找他人罗!” 这么轻易就放弃?他的笑容让李杰心里不禁有些忐忑。 一个星期后,李杰的警戒才终告解除。也许这次真的是他多虑了,可是话又说回来,和乔那种千年老狐狸打交道,再多的疑虑也不嫌多。 没错,乔简直比斐娜还糟糕! 虽然斐娜也经常骗得他团团转,但起码她是个大美女,被美女骗的感觉总好过被一个糟老头耍。 再说斐娜比乔有道德多了,她不会为了好玩而去耍弄一个她真正关心的人。谢天谢地,这使他百分之九十被排除在危险之外,剩下的百分之十,也只能说她的动机绝对是出于善意。 第二章 银灰色跑车在雕花铁门向两旁滑开后,流畅的驶入一座景色优美的欧式花园,顺着美丽的彩色喷泉绕了半圈,李杰将敞篷跑车停在门前的车道上,身手利落的跳下车,回身拿起一个系着粉紫色缎纱蝴蝶结的礼物。 这幢房子的保全系统是由他一手包办,在刷过电子卡片和指纹辨识后,李杰轻轻松松的进入拱形大门直接走进屋内。 “哈啰!” 一名中年妇人自餐厅匆忙走出来,“李先生,真抱歉,我刚刚在厨房忙,来不及招呼你。” “安曼,我又不是外人,别跟我客气了。斐娜呢?” “我这就去请夫人。”安曼微一欠身的往楼梯走去,正巧碰见走下楼的斐娜。 “我下来了,大老远就听见你的车声了。” “哇!才几天不见,你愈来愈美了。”李杰放下礼物,笑着迎向那名美丽的女子,并给她一个结实而热情的拥抱。 “老天!”斐娜的闷笑声自他胸口传来,“难怪毅恩老是要我离你远点。” 李杰大笑的松开手,“那个小气鬼!连一个拥抱也不肯分给我!” “是喔,你可就大方多了,一点也不介意与人分享自己的女人。”斐娜调侃道。 “那还用说!”李杰笑着在沙发坐下,“我就怕他不敢享用而已!” “不是不敢,而是你的品味实在令人难以享用。”斐娜戏谑的反击回去。 李杰不想自讨没趣和斐娜讨论他的“品味”问题,聪明的转移话题,“妮妮呢?我带了她最喜欢的芭比女圭女圭。” “睡着了,这小宝贝真是愈来愈黏人了,除了我和毅恩,就只有你搞得定她。” “可见我的魅力是大小通吃。”李杰得意洋洋的回道。 “才怪,我看是礼物的魅力无远弗届才是真的!”斐娜摇着头,眼眸带笑的说。 “谁说的?詹士买的礼物可不比我少,怎么他就吃不定妮妮?”李杰不服气的反驳。 老天!斐娜一副快要昏倒的样子。他居然跟她堂哥吃起醋来了。 “好吧,既然你那么厉害,那明晚就麻烦你替我照顾妮妮了。” “怎么,有状况吗?”李杰立即紧张起来,斐娜虽然早就退出情报圈,但碍于欠乔的人情,偶尔还是会替乔出任务。 “非常严重!”斐娜严肃的点点头,不过眼底的笑意泄漏了秘密。 李杰随即了然的撇撇嘴,“斐娜,我是说过只要你有事,我很乐意当女乃爸没错,但我发觉你愈来愈滥用我的好心了。” 斐娜无辜的睁大眼,“可是这真的很重要啊!” “重要?”他受不了的怪叫一声,“跟一个天天见面的老公约会,算哪门子重要的事?” “当然重要,你这头迟钝的大熊!”斐娜笑骂的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我和毅恩难得偷闲独处,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就不会成全一下吗?” “啧,听你的口气好像我无聊到除了把屎把尿外,找不到其他有趣的事可做。” “是吗?”斐娜微挑一眉的看着他,“我实在看不出除了到酒吧闲晃钓女人之外,你还能有什么正经事。” “嘿,一个温暖的女人总比一个女乃娃来得有趣吧!” “相信我,比起堕落的性游戏,一个女乃娃对你的灵魂有更大的益处。” 她的话惹来李杰一阵乱笑,“别笑死人了,斐娜。当一个男人沉醉欢乐之时,谁还在乎灵魂?” “李杰,有时候你实在很粗鲁!” “关斐娜,有时候你实在很罗唆!”李杰不甘示弱的反驳。 “但那不正是你之所以如此爱我的原因吗?”斐娜揶揄道。 李杰微微抽动唇角,忍住笑,慢条斯理的损她,“谁爱你啦?我又不是你那个倒霉的老公!” “再倒霉也没你倒霉!明晚等着他的可是烛光晚餐,等着你的可就只有尿片、女乃粉罗!” 老天,他实在爱极了这个女人,李杰控制不住的大笑出声,“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谢谢,我正努力朝这个目标迈进。”斐娜笑嘻嘻的回道。 “还好我不是你老公,不然我很可能在被气死之前,就先犯下杀人罪而锒铛入狱。” “瞧你把我说得像个恶女似的,在乔心目中,我可是圣女耶!” 乔?李杰不自觉眯起眼睛,心中警铃大作,一个星期前和乔会面的画面幕地闪入脑中。 “斐娜,你不会是要去保护那个公主吧?” 她惊讶的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那只老狐狸!”李杰不禁低咒出声,“乔上个星期找过我,被我一口回绝了,没想到他竟然会来找你。斐娜,你都怀孕了,怎么能接这种任务?” 斐娜无奈的耸肩,“我没办法拒绝啊!谁教我欠乔一个大人情。”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怀孕初期该注意的事情很多,你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看斐娜脸色一黯,他立即住口。多年前那次严重的意外让她子宫受损,极容易流产,在怀妮妮时也是惊险重重。 “我想只要我小心,也许不会伤到宝宝。”斐娜的语气不甚确定。 “也许?什么叫也许?出任务随时都会有意外发生,你能保证不会有事吗?” “我……”斐娜下意识的轻抚小肮,美丽的紫眸泛起令人心碎的悲伤。 李杰看了更是心痛,因为他太清楚那种伤痛了。那次意外几乎让斐娜崩溃,是他陪着她一步步走过来,要是他让她再经历一次,那他就真该死了! 他叹口气,温柔的搂住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答应你一定会小心。” 李杰好不容易才压下的脾气立即往上升,“小心什么?你小心,难道坏人也会小心不成?” “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要你别蹚这淌浑水,这个麻烦任务我来接。” 她就知道他无法坐视不理。斐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快得令人无法捕捉。她犹豫的摇了摇头,“但是你已经拒绝乔了,我不能让你为了我——” “别说了。”李杰怒气冲冲的起身,“我会去保护那个该死的公主,而你最好平安的生下孩子,不然我发誓会把你丢进太平洋。”说完,他像只愤怒的大棕熊,狂飙而去。 斐娜吐吐舌,整个人放松的窝进沙发里。 看来她得赶紧想想,该怎么拐亲爱的老公答应和她努力“做人”,否则到时生不出女圭女圭,只怕她真的会被丢进太平洋。 李杰像一阵狂风扫进乔的办公室,也不管对方正在讲的电话重不重要,他双手往桌面一撑,立刻破口大骂。 “你这只可恶的老狐狸,我早该在百里之外就嗅到你的诡计!” 乔容忍的叹口气,对着话筒快速低声的说了几句随即挂上电话。 李杰是他手下当中脾气最火爆,但也最具同情心的一个。当然,这个弱点一向安全的被隐藏起来,不巧的是,斐娜和他都拥有非凡的洞悉力,而他们两人也总是恬不知耻的联手善加利用。 就好比现在! “李杰,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好多遍了,可是上次任务你不也玩得满愉快的?我保证这一次绝不会比上次更麻烦。” “你的保证比屁还臭!”李杰没好气的哼道,“总之,这是我最后一次替你出任务。”他想了一下,再追加一句,“还有斐娜欠你的人情也一并抵销。” “你这不是欺负老人家吗?” “你不打别人主意就不错了,哪里轮得到别人欺负你!”真他妈的倒霉透了,老是被这只老狐狸耍得团团转。 “好吧!”乔一脸无奈,心中却不怎么在意。反正李杰是按捺不住寂寞的,等他闷得发慌时,自然会心甘情愿的替他出任务。 “我话先说在前头,保护归保护,你别指望我会对那个劳什子公主任何特殊待遇,要是她敢惹麻烦,管她是不是公主,我照样让她难看!” 啧,火气这么大,他真替那个小甜心感到可怜! “我保证她乖得像猫。呃……李杰,我知道你气我,不过公主可没有得罪你,你能不能试着保持冷静,至少友善礼貌一点?” “什么叫有礼貌?”李杰阴森地瞪他一眼,“卑躬屈膝,还是五体投地的行大礼?”作他的春秋大梦!“如果你坚持,我可就不敢保证公主的安全。” 乔愣了半晌,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你不会以为在我忙着行那些皇家礼节的同时,还能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的找刺客吧?”李杰嘲讽的怒哼。 老天,看来他真的气坏了! 乔摇摇头,内心突然感到一丝犹豫。或许他根本不该答应这项请求,可是现在反悔又太迟了,因为公主已经在来美国的路上了。 第三章 第二章 飞机平稳降落后速度遽减,然后缓缓的滑至定点,客舱里随即响起乘客们的吵嘈声。 欧娜薇妲并不像其他乘客一样急于下机,她平静的望着窗外的停机坪,白皙的双手优雅的交叠在膝上,即使经过长时间的飞行,神情依然不见一丝疲惫。 打从会走路开始,她就被训练随时保持端庄优雅的形象,只要是公共场合,不管在任何状况下,她都必须克制自己的情绪,以表现出皇家成员应有的风范,不过此刻它正面临着严重的考验。 “欧娜薇妲小姐,请先下机。” 空姐的话打断了她的冥想,薇妲转过头,露出温雅的笑容,“谢谢。” 她不着痕迹的吐口气,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平裙褶后从容的起身,走向头等舱专用的出口。 即使紧张得手脚冰冷,她表现出来的优雅仪态仍然完美得无懈可击,直到她走出通道,迎向前方一名有如巨人般高大的男人时,她完美的表像开始出现裂缝。 天啊!薇妲放慢脚步,心跳却如擂鼓般激烈,胃酸也急遽上升,不知道是兴奋、期待,还是恐惧多一点。 身材娇小的她看谁都得仰着头,更遑论眼前这个壮硕魁梧的男人。他那双笔直的腿简直长得不像话,雄伟刚健的身躯所散发出来的强烈气势,更是炽热得如火山熔岩。 方正有力的下巴像花岗岩雕凿出来的刚硬,中间那道迷人的小钡稍稍软化了严厉的线条,高耸的颧骨,笔直的鼻梁显示绝对的自信和意志力,那双深邃的黑眸带着十足的东方神秘。 那是一张冷硬刚毅的脸孔,虽然称不上俊美,但浑身所散发出的强烈阳刚和气势,绝对令人印象深刻,尤其当他脸上还带着一副想找人干架的阴霾神情。 薇妲抑制住一股想逃跑的冲动,面对一个愤怒的巨人需要超人的勇气,和绝佳的自制力,感谢亲爱的上帝,她两者皆备。 就在她停下脚步之际,一名身材微胖的老人匆匆赶至。 噢!再次感谢上帝的眷顾。薇妲暗自松口气,微笑的转向那名长相和蔼又可亲的老绅士。“乔叔叔,好久不见。” 乔愉快的接受她热忱的拥抱。“好久不见,薇妲。你父母亲好吗?” “很好,他们要我转达最诚挚的谢意,也期望不久的将来乔叔叔能再到欧姠国游玩。” 再?看他们热络的模样似乎交情匪浅,怎么乔从来没提过?李杰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了。 他怀疑的打量眼前这位年轻公主,长得倒也不差,就是个头小得不像话,全身上下没几两肉,八成一阵风就吹得走了。 若要说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大概就是那股高贵而优雅的气质。有一点乔说得没错,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他喜欢的型。 “薇妲,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友,李杰,你在美国的期间,他将负责照顾你。” 薇妲优雅的伸出手,“李先生,一切麻烦你了。” 的确麻烦死了!李杰握住她的手,冷淡的说:“欢迎到美国来。” 他的口气像刀子架在脖子上一样不情愿。薇妲暗忖。 “谢谢你,李先生。” “来吧,我们到车上再聊。”乔笑呵呵的说。 聊?他们的情形倒像是哑巴碰到麻雀,再加上一只鹦鹉——一个嘴巴不开,一个吱吱喳喳,另一个拼命附和。 原本宽敞舒适的加长型凯迪拉克,被李杰庞大的身躯一塞,显得拥挤狭小,再加上他那张臭脸形成的低气压,简直令人窒息。 薇妲正襟危坐,凝神倾听,努力维持脸上优雅的笑容。相对于乔的口沫横飞,李杰则是紧闭金口,不发一语。 虽然刻意不去看他,薇妲仍然强烈意识到他的视线,她交握在膝上的双手不禁扭得更紧。不用看,她也感觉得到他快要抓狂了。 这个愤怒的巨人显然为了这项不得不接受的任务,感到怒不可遏,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连最基本的礼貌也吝于伪装。 嗯,一定是这样的,他当然不是故意要让她感到不受欢迎。 微笑!薇妲无声的命令自己。即使他正试图以眼神劈死你,你仍然得保持一派安详自在的笑容,完美的将情绪隐藏在高雅的面具之下。 噢,要是姑妈看到她的表现,一定会深以为荣。 李杰却知道薇妲并不如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愉快,他的视线定在她交握的手上好一会儿,他怀疑这个小不点女人,是否知道她就快将自己的十指扭断了。 她显然正为了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紧握着双手,这无意间透露的脆弱令他不由得松开眉头。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一排白色的高级住宅前。 “薇妲,这儿就是你在美国期间的落脚处,也是李杰的住处,为了方便和安全考虑,希望你不介意和他住在一起。还有,你别让他大熊似的外表骗了,他这人其实心肠很软、很善良,而且很好相处。” 薇妲还来不及礼貌性的表示赞同,李杰已经自鼻腔重重的冷哼一声。 乔像是耳聋了,完全不理会他的嘲弄,面不改色的继续往下说:“薇妲,乔叔叔正巧这两天要出国,还有好几个重要的会议要开,实在没办法留下来招呼你,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避告诉李杰,他会很乐意帮忙的。” “你可真是迫不及待啊!”李杰恼怒的瞪视着他。 乔假装不懂的打开车门,微笑的将他们请下车。“就这样了,李杰,一切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照顾薇妲。” 看着车子扬尘而去,李杰不禁狐疑的拧紧眉头,他敢发誓从乔闪烁的眼神里读出一丝阴谋的意味。 “李先生。” “什么事?”李杰低下头,她则仰着头,一股淡淡的玫瑰香飘浮在两人之间,迷人的香泽令他短暂的失神。 “李先生,”薇妲迟疑的开口,神情带着一丝不安和脆弱。“你是受命保护我的安全吧?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想接受这个任务。” “是谁告诉你的?”他的惊讶溢于言表。 薇妲摇摇头,“没有人,是我自己察觉的。我想,乔叔叔也不是真的要出国吧?” 李杰双手抱胸,怀疑的挑起一道眉,“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假装不知情?” 薇妲优雅的耸耸肩,“我想他们是怕我担心才会隐瞒事实,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该增加他们的负担。李先生,真的很抱歉,我并不希望造成你的不方便,或许我可以说服乔叔叔雇用一位私人保镖。” “如果能这么做,乔也不会找我了。” 她轻声的叹口气,“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做呢?我真的不希望你为此心情恶劣。” 李杰讶异的扬起眉,目光带着一丝分析和评估,“只要我尽责就好了,你何必在乎我的感觉?” “因为我认为和一座活火山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比任何危机都来得令人提心吊胆。” 她慎重的口吻几乎令他发笑。“你一向这么坦白吗?” “当然不是了。”她的诚实度通常是因人、因事而异。“李先生,既然我们必须一起生活一段时间,至少可以试着和平相处,我保证尽可能不妨碍你,也希望你能继续以这种『平常』的态度对我。” “平常?你是指粗鲁吧?”李杰嘲讽道。 薇妲微微一笑,明亮的棕眸闪过一丝幽默。“我必须承认你的形容词要贴切多了,不过你必须原谅我拙劣的措辞,毕竟我对粗鲁这两个字,没有太多的经验。” 他敢发誓这个小女人在揶揄他!李杰忍不住弯起嘴角,以一位公主来说,她还挺有幽默感的,而她的诚实更令他耳目一新。 李杰歉然的伸出手,“对不起,刚刚的态度太恶劣了。” 薇妲露出温雅的笑容,大方的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大掌中,“是我引起这些不愉快的,如果你肯接受我的道歉,我就接受你的,李先生。” “叫我李杰吧。” “那么请你也叫我薇妲。” 或许这次的任务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糟吧!李杰心想。 他错了,是比他想象中的更糟! 当灾难接踵而来后,李杰开始怀疑她根本就是个“灾难公主”。 第一件灾难就发生在当天晚上,不,正确来说是隔天凌晨。 他像往常一样瘫在沙发上看电视,薇妲早早便回房休息,他心中正暗自庆幸她没有造成太大的不便时,门铃突然响了。 谁会在凌晨两点跑来按门铃?李杰纳闷的起身,从门孔里窥视一下,随即恍然的叫了一声。 台球台边的那个金发美女……惨了!他怎么把今晚的约会忘得一干二净了?李杰懊恼的打开门,随即飘来一阵浓郁的香水味。 “嗨,杰。”一名身材高挑修长的金发美女双手热情的交握在他脖子后,蜻蜓点水的在他双唇印上一吻。“对不起,我迟到了,泰勒临时有事,要我替她跳一场。” 莉莎是城里一家上空舞厅里的红牌舞娘,惹火曼妙的舞姿常使得舞厅坐无虚席,更别提想一亲芳泽的男人了。李杰比其他男人吃香一点的是,莉莎正巧是个东方迷,当然他本身的魅力也不可轻忽。 “进来吧,莉莎。” “我带了你最喜欢的酒。”莉莎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谢谢。”李杰接过酒瓶,走向小吧台,开了酒后倒入两只高脚杯内。“饿不饿?” “你指的是什么呢?”她搧了搧睫毛,挑逗的月兑下外套,露出一件红色小可爱,和紧身迷你短皮裙。 要命,这女人劲爆的身材足以让男人在瞬间着火,不过今晚还真不是时候。李杰吸口气,强自压下窜起的火苗。 “莉莎,我楼上有位客人,今晚可能不太适合。” 莉莎微嗔的噘起丰厚的双唇,“真可惜,我还挺喜欢你厨房的流理台呢。” 李杰不禁失笑的摇摇头,“或许我的床也不是那么糟。” “亲爱的杰,我们何不试试?”她笑眯了眼勾住他的手臂,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薇妲伫立在楼梯转角的阴影中,仔细聆听楼下的一举一动。直到客厅的灯熄灭,半晌后,她才踮着脚尖悄悄的走下楼,穿过客厅、厨房,最后停在李杰的房门外。 虽然隔着门板,房内的嬉笑私语依然隐约可闻,听得薇妲心火上涌,几乎想尖叫,但是她没有这么做,一来有碍身分,二来怕露出马脚。 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灯,思索的望着炉子好半天,才从下方的厨柜里翻出锅子和色拉油,她将油倒入锅内,并把炉火转到最大。 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两颗鸡蛋,再慢条斯理的搬出餐具,等一切准备就绪时,锅子已经热得直冒烟,薇妲想也不想的拿起杯子,接了水直接往热油锅里一倒。 嘶——啪——嘶——啪—— 一连串剧烈的油爆声,吓得薇妲惊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急窜的浓烟迅速弥漫了整个厨房,天花板上的警报器一声接着一声,尖锐的响个不停。 第四章 “搞什么鬼!” 一声怒吼伴随着一个庞大的黑影快速的闪至她面前,薇妲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拎起来,下一瞬间便被用力的扔到沙发上。 李杰从丢人、关炉火,到打开抽风机、门窗,再回到她面前,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漂亮极了。 不过他看起来不像有心情接受赞美的样子。薇妲暗忖。 李杰脸色铁青,上身打着赤膊,只穿着一条不知是尚未月兑掉,还是来不及拉上拉链的长裤。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对不起。”薇妲赶紧低下头,羞愧的瞪着紧扭的双手,比起他难看的脸色,这似乎是唯一安全的地方。“我本来想煎蛋,没想到……” 没想到却吓得他差点从床上摔下来!李杰难以置信的咆哮,“你半夜三更煎什么鬼蛋?” “杰……” “什么?”李杰吼道并转过头,看见莉莎穿戴整齐的走过来,随即吐口气,强迫自己温和的开口,“抱歉,莉莎,出了点小麻烦。” “我看见了。”莉莎扫兴的打量坐在沙发上的薇妲。 薇妲则僵直着身子,尽可能尊严的回视她。这个叫莉莎的女人散发着野性美,饱满的樱唇、清澈的蓝眸,高挑丰满的身材,百分之百合乎李杰的胃口。 对方睥睨的态度,让人不觉自惭形秽。薇妲在心里扮了个鬼脸,还好她坐在沙发上,否则两人站在一起不就成了孔雀与小灰鸽! “我回去了。”莉莎弯身拿起皮外套。 “我送你。”李杰跟着她走到门边。 “不用了,我的车就停在门口。”说完,她转身亲热的在他唇上一啄。 薇妲怀疑那女人唇上是不是涂了胶水,因为那一啄据估计大概有两分钟之久。 这热情的一吻,非但没有替李杰降火,反而令他更火大了,因为它提醒自己错过了什么好事。 莉莎离开后,李杰走回她面前,不悦的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瞪着她。 她虽没见过盛怒中的大熊,不过八成就是眼前他这副德行。 在他沉默的瞪视下,薇妲歉疚的低喃:“真的对不起,我从来就没有下过厨,我真的不是有意要……” “烧掉我的厨房?” 薇妲惊愕地抬起头,美丽的棕眸写着伤害,“你以为我是故意的?” “你是吗?”李杰冷冷的反问,但她脸上的表情立刻让他后悔不已。 薇妲的双眼在下一秒迅速蓄满了泪水,委屈的叫道:“当然不是!你的话侮辱了我。”在喊冤的同时,一颗晶莹的泪珠也跟着滚落脸颊。 天啊!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的泪水。李杰不知所措的瞪着她。 “别哭。” “我……一难过就会想哭,一哭……就更想哭了。”薇妲抽抽噎噎的断续说道。 妈的!这是什么歪理?看她的肩膀一耸一耸,鼻子一吸一吸,哽咽的声音发自喉咙深处,实在可怜得让人受不了。 李杰被她哭得心乱如麻,只好笨手笨脚的将她拥入怀中。“好了,算我不对,算我说错话,你就别再哭了。” 这个女人差点烧了他的家,结果他却抱着她拼命道歉,天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 可是他的安抚非但没有让薇妲停止哭泣,反倒将他的衬衫哭湿了一大片。薇妲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好整以暇的哭泣。 真是羞耻啊!薇妲一面谴责自己,一面贪婪的享受着他温暖的怀抱。要是被姑妈看见她此刻毫无形象的演出,肯定会心肌保塞,可是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灭火的办法啊! 李杰不耐烦地等她慢慢恢复平静。老天,他从来没碰过这么伤脑筋的女人,但是……她抱起来的感觉真的柔软极了,娇小的身躯完全融入他的怀里。 薇妲终于停止了哭泣,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意识到两人过于亲密的身体接触,慌张的推开他。 “对不起,我弄得一团糟。” “算了,只要记住下次不准再去碰炉子。”李杰粗声回道。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细声的说:“我发誓即使会饿昏,也绝不会再接近炉子一步。” 李杰怔了一下,随即爆笑出声,“没那么严重,只要记得在饿昏前告诉我就是了。你饿吗?我注意到你晚餐没吃多少,是不是东西不合胃口?” 想起晚餐的食物,薇妲秀气的蹙着眉,“我从来没吃过披萨和热狗,它们很……特别。” 李杰惊讶的挑起眉,继而摇摇头,他怀疑她八成也没吃过汉堡和薯条。“去换件衣服,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好。”薇妲点头起身,在踏上楼梯时,唇边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她是知道他同情心旺盛,但没想到他这个粗犷的大男人,居然会被几滴眼泪弄得手足无措、方寸大乱,看来她的计画又多了一项无往不利的武器。 李杰带着她来到城郊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西餐厅。 薇妲本以为可以好好享用一餐,谁知道一顿饭下来,吃得她是头痛胃也痛,但最痛的还是嘴巴,因为整个用餐过程,她努力的在怒火下维持平静的笑容。 天哪!好不容易赶走一个莉莎,怎么又来一个茱丽?好像走到哪里都有他的红粉知己,难不成全城的美女都让他钓上了? 这个漂亮得可以去当模特儿的美女,索性抛下同桌的友人,迳自往李杰身旁的位子一坐,大大方方的和他聊起天来。 薇妲食不知味的咽下最后一口蛋,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拭嘴,但对面那两个相谈甚欢的人,压根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她只好不识相的开口打岔道:“我用完餐了。” 茱丽意犹未尽的转过头,“噢,你要再来一块苹果派吗?” 派个头!她当然巴不得她吞下整个苹果派了!“不了,谢谢你。”薇妲优雅的笑道。 “既然这样,我们走吧。” 和茱丽道别后,李杰付了帐,两人来到餐厅门口,“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好。”要她等多久都没问题,只要身旁不要有那个讨人厌的牛皮糖就好。 由于餐厅的停车场正在施工,他们只好将车停在有一小段距离的对街。李杰才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不经意从窗口望去时,突然发现有个男人正和薇妲拉拉扯扯。 “shit!”他低咒一声,油门一踩,车子疾速的一个大回转,随即加足马力的朝着餐厅疾驶过去。 车子来到她身旁时,李杰猛踩煞车,火速的跳下车,朝着已被强拖了几公尺远的薇妲奔去。 他用尽全力向前跑,不一会儿便追上他们,他立刻往前一个飞扑,巨大的撞击力让三个人重重地跌在地上。 李杰利落的跃起身,对方虽然跟着迅速起身,但李杰的动作更快,他一把将薇妲扯向身后,立即和对方动起手来。虽然对方身手也不错,但在李杰矫健的功夫下,立即屈于下风。 突然,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一辆厢型车快速的由后朝他们疾驶而来,接着车门大开,一人持枪对着他们一阵惊人又疯狂的扫射。 薇妲吓得连声尖叫,李杰迅雷不及掩耳的反身扑向她,两人双双倒地后,李杰一刻没停的拥着她滚向一旁的树丛后头。 “伏低身体,低下头。”他抓紧薇妲的手,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她,半弯着腰,拉着她沿着树丛奔跑,迅速离开现场。 “你搞什么东西,谁教你真的开枪?”抓走薇妲的男人气急败坏的跳上车,朝手持长枪的男人吼道。 “不这么做怎么唬得了人?” “要是伤到公主怎么办?” “我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对方扬声大笑,一手按下收音机,一面装模作样的扬扬手中的枪,在几可乱真的声音中又是一阵疯狂扫射。“怎么样,挺逼真的吧?地上那些不过是空包弹。” “真有你的。”那人一怔,随即大笑,“不过你来得还真是时候,那男人的身手我实在比不上,还结实的吃了他几拳。”他抚着发疼的部位抱怨道。 “要你做做样子,谁教你真的和他打?再聊下去人都跑远了,我们还追不追?” “当然追罗。迪克,把车子绕到他们前面去,我们再去吓吓他们。” 他们身后又传出零星的枪响,薇妲还可以听到追逐者隐约的咒骂声,他们跑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她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 在她脚软的跌了一跤后,李杰索性抱着她奔逃,直到追逐者的叫声完全消失,他才放下她,气喘吁吁的靠在墙边休息。 “妈的,差点就没命了。” 薇妲喘得答不上话,只能拼命的呼吸,心脏被压迫得难受极了。 李杰却像没事似的,很快的恢复正常,看了看周遭后,低头询问:“你有没有受伤?” 薇妲惊魂未定的摇摇头。 乔还诓他说薇妲应该很安全?他实在太大意了,李杰懊恼的皱着眉,“刚刚是怎么回事?” “那个男人……他本来要抢钱,可是……一听我说没钱……连手表、链子也都没有时……就气得想拉我上车。”薇妲抚着依然发疼的胸口,断断续续的回道。 原来只是单纯的抢匪!李杰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欧姠国的叛徒想绑架薇妲。 “下次记得提醒我,出门得带皮包。”好不容易顺了气后,薇妲突然冒出一句话。 “为什么?”他莫名其妙的问道。 “要是我有皮包,那些歹徒就不会追我们了啊!” 李杰直直的瞪着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 第五章 第三章 持续不停的电钻和敲打声在她耳朵边嗡嗡作响,薇妲睡不安宁的左翻右翻,一会儿用被子蒙住头,一会儿又用枕头闷住整张脸,但恼人的噪音仍旧不断的干扰着。 昨夜折腾了一晚,回到家时已经凌晨四点多,此刻她的眼皮沉重得像黏了强力胶似的睁不开。挣扎了几分钟后,薇妲勉强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了墙上挂钟一眼。 “这么快就十点了。”她坐起身,像猫儿般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下床。 经过一番梳洗后精神总算好多了,薇妲换上一件端庄的深蓝色洋装,将头发编成一条麻花辫,整齐的盘在脑后,脸上薄施脂粉后,挑剔的审视着镜中的人影。 可爱?或许吧。 美丽?差远了。 除了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之外,那实在是一张挺平凡的脸孔,虽然父母总是赞美她甜美的笑容,使她的脸庞在瞬间闪亮起来,不过她怀疑那是出于“善意的谎言”。 说真的,有时候她还真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皇家人?除去双亲不说,光是那些堂兄堂妹和表弟表姊们,哪一个不是俊美非凡、仪表出众?就只有她其貌不扬,像个丑小鸭似的挤在一堆美丽的天鹅之中。还好她勇于面对现实,勤于心理建设,才能在众多的刺激中,健健康康的成长。 薇妲朝镜中扮了一个鬼脸,转身走出房间。她循声来到一楼客厅,只见李杰背对着她,专注着眼前的施工情形。 “早。”薇妲走到他身边,透过落地窗看向正在大门和房屋四周忙碌的工作人员。“他们在做什么?” “安装保全系统。” 说来好笑,身为保全公司的负责人,他却从来没想过要在自己家中安装保全系统,一来是没那个必要,二来是若真有人胆敢闯入,他也乐于视为一项挑战。 “为了我?”薇妲敏感的问道。 李杰扫了她一眼,点点头算是回答。 “有这个必要吗?我应该不会有事的。” “事先预防总比事后后悔来得好。”李杰耸耸肩,语声淡漠的解释,“再说我也不可能天天待在屋里,与其多一层担忧还不如做好防范。你的安全是我的责任,我不会容许你有半点闪失。” 如果他的语气不是这么冷淡,她一定会更感动的。 “他们可能还得弄上半天,我们先吃早餐吧。你习惯吃什么?” “吐司就够了。” “这么简单?难怪你没几两肉。”李杰笑着往厨房走去。 薇妲好奇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从冰箱内搬出一大堆食物,又拿出平底锅来,她忍不住开口问:“要不要我帮忙?” 有鉴于先前煎蛋的灾难,李杰一口回绝,“不用,你坐着就好。” 想来是昨晚的记忆犹新吧,没关系,她很快会改变这一点的。薇妲优雅的支着下巴,坐在一旁看着他熟练利落的动作,像是变魔术似的变出香味四溢的松饼、漂亮的双煎蛋、培根和法国吐司。 相较之下,她身为女人却连最简单的煎蛋都不会。不过,人各有所长嘛,她实在不必过分自责和羞愧。 “吃啊,发什么呆?”李杰拉开椅子坐下,在自己盘里堆了一堆食物。 薇妲拿起刀叉,叉了一块法国吐司,抹上枫糖,然后切成小块。“你怎么学会做这些的?” “我曾经在不少餐馆打过工,看久了自然就会了。” “你打过很多任务吗?”其实有关李杰的所有资料,她早就一字不漏的熟记在心,不过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不算少吧。”李杰满不在乎的回答,往嘴里又塞了一大口的培根和煎蛋。“餐厅、酒吧、修车场、司机、搬货工人,多得数不清,就连无本生意也做了不少。” “什么是无本生意?” “就是偷、抢和拐骗啊!” 薇妲惊骇的瞪大眼,“你在开玩笑?” “或许吧。”李杰耸耸肩,继续吃东西。 她知道不是!薇妲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因为她知道每一项技能的背后,都是一段艰困的生活。 “听起来你的生活多彩多姿。”薇妲伴装轻松的说。 “是啊,再加上进出感化院的时间和警察局里一长串的纪录,那就更精采了。”他毫不避讳的说,狼吞虎咽的吞下最后一口松饼,起身将餐具丢进洗碗槽。“你吃完放着就好,等会我再一起洗。” “我可以洗的。” “你洗过吗?” 他在糗她吗?果然,她才一摇头,李杰立即失笑出声。 她不曾洗过碗又不是她的错,是没人肯让她动手啊!再说昨天那个“小意外”是她刻意制造的混乱,以解除“危机”,她可不是真的笨手笨脚耶! 不过,她当然不会笨得招认。 隔天,为了证明自己并非笨手笨脚,薇妲决定利用李杰外出办事的时间,好好的大显身手一番。 就从洗衣服开始吧! 薇妲抱着脏衣服走进洗衣间,打开洗衣机一看,才发现里面已经堆了一些衣物。 “这样更好,顺便帮他一起洗了。” 她将衣服一古脑的丢进洗衣机,按照机器上的说明加入适量的洗衣粉,关上盖子,启动开关。 哈!简直容易得侮辱她的智商! 接着,薇妲从黑皮箱里翻出笔记本,里面记了几样皇厨尤金的招牌点心;她可是有备而来的。 她兴匆匆的在厨房翻找了半天,决定做个李杰喜欢的苹果派,而且那看起来满容易做的。 不过,话似乎说得太早了,她的第一刀差点削断自己的大拇指。薇妲心有余悸的模着短了半截的指甲,怀疑是否该冒着断指的危险,就为了取悦他? “将心比心,他当然不会希望我受伤,就像我也不会让他为我受伤一样。”她没有考虑太久便撕下那张食谱,揉成一团往垃圾桶一丢。 “苹果派泡汤了,现在做什么好呢?”她看过现有的材料后,再次翻看食谱,最后终于选定了一个再简单不过,也是她的最爱——比司吉面包。 “这个总不会有危险了吧?嗯,四杯面粉,杯?什么杯?马克杯吗?”薇妲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大概吧。随即舀了四杯面粉往大容器里倒,然后照着食谱顺序加入糖、盐、蛋,还有发粉。 “发粉又是什么?”她翻遍了厨房也没找到发粉。“唉,算了,不过是一小匙发粉,有加等于没加,差不多就好了。” 加入水后,薇妲开始费劲的搓揉,结果在指甲断了两根,手腕差点月兑臼后,总算弄出一团像样的面团。她将面团放在一边并拿块薄布盖住,洗完手后又回到洗衣间,将洗好的衣服丢进烘干机里烘干。 忙了一个早上,薇妲简直要为自己的勤奋感到骄傲。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有机会做家事,不过能为喜欢的人忙碌,实在是一件满愉快的事。 只不过她的愉快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小时后,当她打开烘衣机,拿出一件暗红色的洋装时,她有些吃惊的喃道:“怎么好像缩水了?” 总不会是她变矮了吧?薇妲困惑的拿出第二件,她的眼睛跟着瞪大,接着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她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天啊!粉红色的内裤?就连衬衫和t恤也是?老天!他的品味还真是令人不敢恭维。”薇妲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她实在无法想象李杰那么雄赳赳的男人,居然会有穿粉红色内裤的癖好。 “什么事这么好笑?”不放心而提早回来的李杰,才进门就听见她的笑声。 “啊——”薇妲吓了一跳的转过身,“你怎么走路连半点声音也没有?” 她的问题并没有获得回答,因为李杰的注意力被她手上拿的东西所吸引。他不敢置信的瞪着她手上那条粉红色内裤,目光缓下移至她脚边的洗衣篮。 “怎么了?李杰。你看起来好像快晕倒了,你不舒服吗?”薇妲担忧的问道。 “你洗了我的衣服?”李杰梗塞的声音好像嘴里含着一颗鸡蛋,在说话的同时,他一个大步冲上前,在篮子里胡乱翻找一阵,最后拿出一件淡粉色的t恤。 天啊!麦可乔登签过名的t恤…… 李杰震惊得无法言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的怒吼出声,“你毁了我的衣服?” “毁了?我不过是洗了而已啊!”看他一副想宰了她的样子,难不成她又弄巧成拙了? “你不知道白色衣服不能和会褪色的衣服一起洗吗?你那件红色衣服将其他白色衣服都染了颜色。” 天啊!她又搞砸了。 薇妲顿时然大悟,低声嗫嚅道:“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洗过衣服。” “既然没洗过,为什么现在要开始?” 总不会是为了好玩吧?迟钝的笨男人!薇妲在心里偷骂一声,委屈的解释道:“你对我这么好,又肯收留我住在这儿,帮你洗衣服只是想表示我的感激,谁知道连这么简单的事都让我搞砸了。”她的眼眶逐渐泛红,头也愈重愈低,下巴几乎贴着前胸,“真的对不起,我只是想帮忙,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笨手笨脚……” 看着那一堆可怕的粉红色衣物,李杰突然有股想捧月复大笑的冲动,但是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又让他不敢造次。妈啊!一想到要安慰她,就让他的胃紧缩成一团。 “薇妲。” “嗯?”她困窘的抬起头。 李杰清清喉咙,尽可能温和的开口,“下次能不能请你用『言语』表示感激就好?” 老天!她脸上的红晕可真是一大奇观,迅速由双颊向下蔓延隐入领际,圆亮的棕眸里闪着火花,他以为她就要发火了,但她却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点点头,然后抱起衣物,小鼻子翘得老高,神情高傲的走出洗衣间。 第六章 在听见她房门关上的声音时,李杰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 不用说,她的比司吉和接下来几天的尝试都惨遭滑铁卢。 李杰非但不体恤她的努力,还嘲笑她煮的是不明物体,最后索性严令禁止她下厨,以免糟蹋更多粮食。 薇妲决定在他缺点的名单上多加一条——缺德。 没错,他一点口德也没有,打从她住进他家开始,被嘲笑的次数比她这一辈子加起来还多。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李杰,她的表现也实在太糟糕了。 薇妲轻叹口气,自言自语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啊,谁都可能犯相同的错误嘛,不过就是煮坏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不该为了这点小小的挫折,就改变人生最重要的目标。不过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破坏,她决定还是放弃家事这一项。 能不能捉住他的胃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心啊!薇妲自我安慰的想。像她母亲从来没下过厨,父亲还是很爱她啊! 她从衣柜里拿出皮箱,打开锁,从夹层里抽出一只蓝色的文件夹摊开,拿起笔,把单子上列的第一条策略删掉,然后在后面加上失败的注解后,将目光移向下一条。 “表现出知性美,成为他性灵的伴侣,这点绝对没问题。”薇妲自信满满的点这可是她最有把握的一项了。 她完美的构想,费心的筹画,在李杰执意不肯配合的情形下又宣告失败。 第一天,他在“吉赛儿”芭蕾舞剧第一幕结束之前就呼呼大睡。 第二天,他兴趣缺缺的在艺廊里练“竞走”,只有在画像前才减慢步伐。 第三天,“卡门”歌剧开演还不到半小时,他就无法忍受那种“天杀的噪音”,无礼的拖着她离席。 到了第四天时,李杰耐性尽失的拒绝她的一切提议。 这一连串的挫折让薇妲沮丧得想尖叫,因为他们的嗜好大相迳庭,连半点交集也没有。 唉,好吧,既然他不喜欢她的,那她也只好学着喜欢他的了。 碍于体型相差悬殊,篮球和沙滩排球自动放弃。棒球?她一窍不通。乒乓球?她的眼睛八成还跟不上球的速度。唉!看来唯一能配合的就是陪他看电视了,起码他们还可以借机谈心聊天吧。 谈心?那也得他开口才行啊!她都坐在这里好半天了,他老兄连个气也没吭一声,心无旁骛、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全神贯注到几乎忘了她的存在。 天知道那一群人追着一颗球跑来跑去,有什么好看的?薇妲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决定打破沉默。 “李杰。” “嗯?”他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你知道我之所以会对家事一窍不通,完全是因为缺乏练习,而不是天生笨拙或者偷懒,只要让我多练习几次,我相信自己会做得很好。” 是啊,再多练习几次他的房子就不保了! 薇妲将他的沉默视为赞同,自顾自的说下去,“事实上,我是个条理分明的人,除了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和管理外,电脑也不差,对某些事物还有独到的品味,这都是非常值得嘉许的优点。” 见鬼了,她品味独不独到干他屁事!球赛正精采,她却在他耳边吱吱喳喳,吵死了。 虽然是事实,但这样诚实的称赞自己,还是让人有点难为情。薇妲垂首盯着自己的双手,“我是个十分开朗,乐观又容易相处的人;当然,你可能已经发现这点了。虽然我有些小缺点——” “该死的笨蛋!” 李杰突然冒出一句诅咒,吓得薇妲差点跳起来。她迅速将目光移向他,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仍旧目不斜视的盯着电视。 她转向电视萤幕,只见几个绿衣球员正高兴的拥抱成一团,李杰则忿忿的吐出一串脏话。老天!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啊? 薇妲微愠的提高音量,“你认为女人不会做家事很糟糕吗?” “废话!”李杰压根不知她在问什么,他快被她的喋喋不休烦死了。 “你的意思是,妻子只是用来煮饭、做家事的吗?” “什么——” “女人不只是用来煮饭、做家事的!”薇妲义愤填膺的大叫,“你最好认清这点,不要以为娶妻是来伺候你的生活起居。妻子之所以如此做完全是出于爱,而非义务和命令,你不可以视为理所当然,对于妻子的付出你该报以珍惜和怜爱!” 中场进广告时,李杰终于转头正视她,只见薇妲神色愤慨的怒视着他。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一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的样子。 “你的妻子!”薇妲气得低吼。 “我的妻子?”李杰惊讶的瞪着她涨红的脸,“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老婆?” “难道你不想吗?” “我为什么会想?”他的表情活像她得了失心疯。 薇妲感到怒火快要冲至脑门了,“因为妻子可以替你煮饭、洗衣、整理家务,你不觉得下班回来时,有个人在家等你是一件温暖的事吗?” “这种事女佣做不就得了?”李杰的回答及时替她降了火,但他接下来的话又令她火冒三丈。“至于等门嘛,养只狗不就结了?” “狗?”薇妲重重的喘口气,他居然拿狗和女人做比较?“狗和人不同,它又不能陪你说话,替你分忧解劳?” 李杰耸耸肩,顺手拿起桌上的罐装啤酒灌了一大口,戏谑的笑道:“所以我才说狗更好,他既不会在你耳边吱吱喳喳,也不会拿那些琐碎的杂事烦你。” 天哪!他居然还有脸咧嘴大笑?薇妲气得想狠狠的踹他一脚。“你总不会要狗效劳吧?” 一口啤酒差点从嘴巴喷出来,李杰不敢置信的瞪着她。 干嘛?难道公主就不能说笑话啊!薇妲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你难道不想每晚有人陪你睡吗?” 老天,她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 “怎么样?你还没有回答我。”薇妲气结的双手叉腰,一张小嘴噘得老高。 瞧她一副毫不妥协的神态,李杰闷哼一声,“只要我愿意,要找人睡不成问题。” 记住礼貌、尊严……噢,去他的礼貌和尊严! 薇妲气得双眼喷火,顾不了形象的大声叫道:“怎么会一样?先决条件得是在男女双方彼此相爱的前提下。” 这还是第一次,薇妲在他面前显出脾气和个性来,不过他实在不知道她在气什么。李杰容忍的叹口气。 “那是用来骗女人的玩意,女人却爱将它归类到爱情。对男人而言,有没有爱都无所谓。” “那种爱的感觉和纯粹的动物行为不一样。” “对男人真的没有太大的不同。” “你怎么知道,你试过了吗?”薇妲扬起下巴,挑衅的问道。 他见鬼的干嘛要和她讨论起自己的观念? “我不需要试也知道,而且我也不想试。好了,”他举起手,阻止她进一步的争辩,“我不想和一个小孩子辩论这种问题。” “小孩子?”薇妲激动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没有人会称一位二十一岁的成年女子为小孩子!” “你看起来就是。”他强调的点点头。管她几百岁,她看起来就像发育不良的小不点。 而你是只迟钝的大笨熊!薇妲气得转身就走。 这下好了,连第三条也不用试了。 人家都挑明了视她为乳臭未干的小表,她还在计画什么“生米煮成熟饭”?人家根本连“煮”的兴致都没有。 “真是太过分了!”薇妲气鼓了腮帮子,握拳猛捶枕头,心里巴不得是捶在他那张丑脸上。 “臭笨熊,喷火龙,迟钝又爱生气,口没遮拦,幽默感又差劲,缺点一箩筐,多得数都数不完,除了我,有哪个傻瓜会爱上你……” 悲惨的是,他居然还不要她! 敢情他眼睛是长在脚底板?像她这种长相不差又有内涵的好女人,若是错过了,打着灯笼一辈子都找不到,偏偏这只大笨熊不知道珍惜。 唉!气得胃都疼了。不过气归气,办法还是要想,她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薇妲拉开衣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哪有很扁?以她一百五十五公分的身材来看,算是有本钱的了,她起身走到镜子前,左右转身照了照。 “奇怪,怎么看起来好像真的挺扁的?嗯,肯定是衣服的关系。” 没错,一定是她的衣着太保守,行为表现又太含蓄了。她想起莉莎那身惹火的装扮,也难怪李杰对她视若无睹了。 不过这一点是可以很快改善的,薇妲信心满满的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 第七章 第四章 他真搞不懂女人! 前一刻还怒发冲冠,这会儿却又满面春风的要逛街。 李杰百思不解的将车子驶入百货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停妥车后,他们搭乘电梯直上五楼女装部,斐娜已在贵宾室里等候了。 “嗨!”斐娜热络的和李杰拥抱了一下,随即转向他身旁的娇小女人,友善的伸出手,“你一定就是欧娜薇妲公主了,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关斐娜,叫我斐娜吧。” “你好,请叫我薇妲。”薇妲微笑的握住她的手,悄悄的打量她。 关斐娜是李杰的好友,也曾是他重要的工作伙伴,她不仅拥有无与伦比的美貌,智能甚至凌驾美貌之上,还好这样内外兼备的女人已经死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所谓芝麻配绿豆,李杰的条件配她刚刚好,若是配上关斐娜,那就糟蹋人家了。薇妲花了三十秒的时间,在心里自我建设一番。 “斐娜,妮妮呢?” “她在毅恩的办公室。”斐娜心不在焉的回答,注意力始终没有自薇妲身上移开。“你还喜欢洛杉矶吗?” “事实上,我还没有机会好好参观这里,我想李杰并不特别热中向导一职。”在李杰的瞪视下,薇妲声音渐小,像只可怜的小绵羊似的低下头,“当然,我并不是在抱怨,我完全了解他是基于安全考虑。” “这么说,他哪里都没带你去了?”斐娜责备的语气引来李杰一记大白眼。 “谁说没有?”李杰辩驳道:“我不但陪她去看那出天杀的歌剧,还有闷死人的芭蕾舞。” “可是他睡着了。”薇妲声若蚊蚋的补述,“我想这都是我的错,他认为我很无趣,而且还沉闷得令人受不了。” 斐娜惊讶的看向李杰,“你真的这么说?” “我指的是歌剧,不是她。”李杰快要失去耐性的回道,“她不但不沉闷,还十分难缠。” “他认为我是个惹祸精。”薇妲接着指控。 “惹祸精?”斐娜不明就里的反问。 “是啊。”薇妲委屈的点点头,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大吐苦水,当然要好好利用。“虽然我差点烧了他的厨房,可是我又不是故意的,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煮过东西。” “他因为这样就责备你?” “薇妲!”李杰警告的低吼。她们的对话实在太可笑了。 薇妲似乎没注意到他恼怒的声调,就算注意到了,也刻意忽略。 “他不但责备我,还发了一顿脾气,后来我不小心又将他的衣服染成粉红色,还将比司吉做成石头,牛排煎成黑炭。” “你还忘了那团面糊。”李杰忍不住开口,想到黏在他齿龈上的那团面糊,他的脸就扭曲起来,薇妲恐怖的厨艺,简直是烹饪学上的耻辱。 “那不是面糊,是浓汤。”薇妲羞怒的瞪他一眼,随即转向斐娜求援,“老天,他实在难以取悦,那碗汤虽然稠了一点,但味道好极了。” 李杰不敢苟同地闷哼一声。 薇妲愤慨的神情令斐娜不敢贸然发笑,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保持脸上平静的表情,同情的安慰道:“我相信你只是缺乏练习而已。” “就是啊,我试着向他解释,可是他却认为我一无是处。” “他实在太糟糕了。” “没错。”薇妲用力的点点头,“更过分的是,他还嘲笑我的笨拙。” 李杰强迫自己深深吸口气,“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你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而且你开始生我的气了。” 天哪!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令人生气的女人。“该死的,我没有!” “你的确是生气了。”她固执的重复。 李杰闭上眼睛,从一默数到十,强压下一股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你为什么以为我在生气?” “因为你在对我吼叫。”薇妲明确的指出事实。 “那是因为你可笑的话让人失去理智。”老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激动。 “你的鬼吼鬼叫也让我头痛欲裂,而且你还不肯道歉!”薇妲不甘示弱的回嘴。 “道歉?”李杰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她。 “是的,你伤害我脆弱的感情,你让我觉得自己笨拙得一无是处,而且你刚刚还说脏话。” 斐娜愈看愈有趣,直到她的脖子因连续来回转动而酸痛,才不得不出声打断他们精采的争辩。“你最好赶快道歉。” “我他妈的为什么要道歉?”李杰猛地转过头,恼怒的瞪视她。 她好久没见过李杰这么狼狈。斐娜忍不住微笑道:“因为这样比较节省时间。” 老天!李杰挫败的翻翻白眼,决定去找惹人疼爱的妮妮宝贝,她可不像这两个女人会让他头痛欲裂,至少在她长大之前还不会。 斐娜领着薇妲走进另一头的贵宾室,将壁上的名画移开后露出一个液晶萤幕和数字按钮,她将手掌放在机器面前扫了一下,然后输入密码,墙壁突然出现一道门。 原来这看似平凡的房间内还别有天地啊! “这是什么?”惊讶之余,薇妲不禁好奇的问道。 “你以为李杰会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将你交给我吗?”斐娜笑着回道,“这套周密的防护系统是李杰设计的,这个房间在紧急时可以用来当成临时避难所,墙壁厚度可不是一般炸药能炸得开,而且还必须通过眼瞳,掌纹和密码三项安全措施才能进入。” 薇如闻言,不禁为他感到骄傲。“他十分值得信赖,不是吗?” “没错,李杰是个天生的保护者。” 两个女人彼此交换了复杂的一眼,其中包含了认同,了解和欣赏。基于对李杰共同的感情和关心,两人很快建立了某种强烈的默契和联系。 “我想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薇妲有感而发的说。 斐娜眨眨眼,神秘的笑道:“我很高兴自己没有帮错忙,你很适合他。” 薇妲一怔,随即羞红了双颊,“你也知道了?是乔叔叔告诉你的?” “嗯,他要我帮忙说服李杰接下任务。你知道李杰一向很难搞的。” 她最后一句话,薇妲百分之百的赞同。“而且还很矛盾。乔叔叔总是称赞李杰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冷静又理智,可是我看到的他不但不冷静,还很爱生气又喜欢损人。” 她的话引来斐娜一阵愉快的笑声,“你一定让李杰困惑极了,一只看起来无害的小绵羊竟能惹得他大动肝火。” 这大概是赞美吧!薇妲扮了个鬼脸,“连爸妈都说我是矛盾的综合体,外表甜美文静,内在泼辣固执。其实我并非刻意伪装,而是身为公主,行为举止都必须端庄合宜,面具戴久了,自然也就成了真实的一部分。” “我明白。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李杰一向痛恨谎言。” 薇妲神色一黯,沉默许久才平静地开口,“我是欺骗了他,但我有很好的理由,他应该会了解的。” “永远不要低估男人的顽固和自尊!”斐娜轻声警告道,“尤其是李杰。不过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和决心。” “这表示你会帮助我吗?” “你可以打赌我绝对会全程参与。”斐娜轻快的眨眼笑道。 要是李杰知道真相,肯定会扒了她的皮!看来为了确保安全,她的做人计画可得加把劲了。 几个小时相处下来,薇妲对斐娜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斐娜对李杰的了解,恐怕比他本人还要透彻。她清楚李杰的品味、脾气,甚至他的弱点;她知道什么样的女人令他难以抗拒,什么样的衣服会令他血脉偾张,什么样的举动会令他自制崩溃。 但斐娜要的不只是这样,她要将李杰逼到绝处,突破他设下的重重心墙,逼他面对自己一直不愿触碰的真实。 她要李杰和她一样幸福,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值得拥有一份真爱。如果幸运的话,眼前的小女人将会成为他的真爱;如果计画顺利完成的话。 她当然会让它顺利完成了!斐娜精心挑选每一件衣服,细心筹画并教导薇妲每一步策略。 有了斐娜的支持和帮助,薇妲对未来更加充满希望。四个小时后,她兴致高昂的带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回到房内,锁上房门。 经过一个小时的试装,床上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洋装、裤装到晚礼服。 几经考虑之后,她选择一套辣妹式金色服装。 “好了,欧娜薇妲,人要衣装,你现在连金装都有了,可要好好争气啊!”薇妲自我鼓舞了一番,然后自信满满的走下楼。 只可惜电视机前的那根木头,压根没有注意到她的出现。唉!这个男人的精神生活实在匮乏。薇妲轻咳两声引他注意。 李杰闻声回过头,被她这身打扮吓得张口结舌,惊恐的瞪着她。 那层薄若蝉翼的衣料,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 老天!她个头小遍小,该有的地方不但一样不缺,还该死的凹凸有致,怎么以前他都没发现? 李杰惊骇的表情令人发噱,薇妲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笑。“我们今天晚上去吃日本料理好不好?” “好你个头!”半晌后,李杰终于克服震惊的大声咆哮道:“去换掉!”他要是让她穿着这身衣服上街,那他就真的该死了。 对他无礼的态度,薇妲不但丝毫不在意,相反的,她还很开心。 “为什么?”她心平气和的反问。 “你还问我为什么?一位端庄的公主该穿这种暴露的衣服吗?” “我不过是入境随俗而已。”薇妲露出无辜的笑容,“据我观察,这里的女人都是这么穿的,像你的朋友莉莎和那个叫茱丽的,她们不都是这么穿的?怎么你就没叫她们换下来?” “她们穿什么关我什么屁事?” “那我穿什么又关你什么屁事?”她慢条斯理的笑问。 李杰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好老羞成怒的死瞪着她。 逗也逗够了,就替他找个台阶下吧! “抱歉,我不是有意顶你。”薇妲不忘在声音里加入适当的悔意。“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损坏国家形象,我不该太任性的,我现在就去把衣服换下来。” 就在她转身上楼时,背后所露出的一大片美景,又让他惊得目瞪口呆。 天啊!那到底是件什么鬼衣服? 第一次的震撼之后,薇妲虽然不再入境随俗,却突然爱上紧身牛仔裤,和一点也不暴露,却紧得像第二层肌肤似的弹性棉布上衣。 好了,她是听话的将玲珑身段包裹得密密的,害他想挑剔也无从挑剔,只好努力忽视眼前曼妙的身材。 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趟半月湾骑马之旅,他们一人一马轻松的沿着海岸线漫步,每到一处风景优美的景点,薇妲就嚷着要到沙滩上跑跑或驻足观赏。 每回扶她上马、下马,就算他再怎么小心,也难免会触碰到她,光想到手掌下温暖的抚触,他就感到手心直发热。 真是要命!李杰再次低咒出声。在心里不断警告自己,就算她是维纳斯再世,他也绝对碰不得。 千万不能操之过急。斐娜曾提醒过她,网一定要撒得不着痕迹,让李杰在毫无防备的状况下深陷网中,虽然这满困难的,但薇妲尽可能让一切挑逗看似不经意,纯真无邪。 看得到却碰不得,想要又要不得,这对李杰而言,无疑是痛苦的折磨。 而那个惹得他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此刻却愉快的逐浪戏水。 天啊!她看起来好纯真…… 李杰惊恐的瞪大双眼,怀疑是不是自己热疯了,以至于产生幻觉。 “你在做什么?”目不转睛的瞪着薇妲身上两件式的比基尼泳装。 “天气这么热,我忍不住想下水玩一玩,你要不要一起来?”薇妲月兑下鞋子,以脚尖踢着清凉的海水,快乐的邀请道。 “不要!”老天,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粗砂纸磨过似的。 “为什么?你不觉得热吗?” “不!”他不热,只是快要着火了! 天啊!他是不是生病了?天知道他有几年没有生过病了,但他一定是病了,除此之外,他没有理由变得这么奇怪。 当李杰陷入沉思时,薇妲也凝视着他紧抿的薄唇,想象着被那两片温热唇瓣亲吻的滋味。 不行,再看下去,她就忍不住要出手了。 薇妲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赤足走入清凉的海水中。“既然这样,我就自己去玩了,不过我要是你,就不会走得太远。” “为什么?”李杰讷讷的问道。 “因为我的泳技糟透了。”薇妲回他灿烂的一笑,慢慢的将身体沉入海水中,舒服的叹口气后,笑容满面的对他招手,“好舒服呢,你真的不下来?” 阳光将水面照耀得波光粼粼,晶亮的水珠将她的发际、肌肤染上一层灿烂的光彩,他忽然有股强烈的冲动,想不顾一切的品尝她、感觉她…… 该死的,他不能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李杰赶紧将目光移向远处的海面,心中不断的提醒自己,这个女人是个麻烦,他该尽早摆月兑她,而不是将她拖上床。 “时间不早了,我们最好回去了。” “好吧。”薇妲听话的游回岸边。 要命了,他忘了该对她视而不见,这一看,险些让他兽性大发, 李杰猝地清醒过来,惊骇地推开她,一面喘息,一面瞪着她,仿佛她头上多了两只角。然后他以一连串她听不懂的话咒骂自己,随即抛下她,逃命似的跳到马背上。 依他逃跑的速度看来,她显然已胜利在望了。 回过神后,薇妲难掩笑意,缓缓地走向自己的马匹。 第八章 第五章 当薇妲的身影像幽魂似的出现在他面前时,李杰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老天!难道白天他忍受的还不够多,到了晚上她竟然还要折磨他?经历下午那段火热的插曲之后,他巴不得躲她躲得远远的,但她却存心和他过不去似的,居然又穿着睡衣晃出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和你一起看电视。” 事实上他十分介意。李杰无奈的放下搁在桌上的腿,“坐吧。” “谢谢。”薇妲微笑的坐下。 她端庄的坐在他面前,穿的是款式保守的高领棉布睡衣,但他却觉得胸口隐隐发热。那头平常被整齐的缩在脑后的长发,如今自然的披散在肩头,她不经意的甩动发丝,也成了最诱人的媚态。 “请问我冒犯了你吗?”薇妲突兀的开口问道。 “什么?”李杰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一时回不过神。 “你一直瞪着我,而且你在生气。”她平静的指出事实。 “我没有生气!”该死,她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吸引力。 她挺直的背脊似乎更僵硬了。“你在吼我。” “我没有!”噢,他妈的!“好吧,我承认我有点烦躁。” “为什么?”薇妲圆睁着双眸,无辜的望着他。 “因为星期五晚上,我不该坐在这里无聊的看电视。” “那你应该在哪里?” “在酒吧,不然就是在女人的床上。”李杰粗鲁的回道,随即懊恼的爬爬头发,“对不起。” 气氛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薇妲对他的道歉没有反应,只是一迳的低着头。 天杀的!她又把自己的手绞扭在一块了。李杰挫败的移坐到她身边,“薇妲,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这么烦躁和粗鲁。” 这些日子他说对不起的次数超过往常太多,好像一和她在一起,不管他有没有错,对不起这三个字就自然而然的月兑口而出。 “是我不对,我妨碍了你的……娱乐。你真的不用管我,我在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学会用微波炉了。” 该死的,她的声音听起来像要哭了。李杰申吟一声,粗哑的命令道:“好了,不要又开始哭了。” 薇妲吸吸鼻子,强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 看着她硬把泪水往肚里吞,那模样反而比哭出来更令人难以忍受,李杰猛地转开头,深怕自己又会做出什么愚不可及的举动。 “你常常去那里吗?”她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 “哪里?酒吧还是上床?”李杰没好气的反问。 他非得这么粗鲁吗?薇妲脸色顿时潮红。“酒吧。” “常常。”她怎么还不上楼? “那里好玩吗?” “好玩?我可不会这么说。” “既然不好玩,你去那里做什么?” “喝酒,聊天,看女人,幸运的话还可以打场架。”李杰别着气捺着性子回答。 “带我去好不好?” 李杰睁大眼睛瞪着她,“那可不是什么高尚的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你实在不适合,再说那里也不是很安全。” “可是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求求你,带我去见识一下好吗?我保证不惹麻烦,好不好?”她仰着小脸苦苦哀求。 他一定疯了,才会答应! 小时后,李杰将车停在一间闪着霓虹灯的酒吧前,他还是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答应带她出来? 相对于李杰的闷闷不乐,薇妲可是兴高采烈,等不及的自行下车。当她走到酒吧门口时,李杰却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后面。 “我们不进去吗?”她疑惑的问。 “不是从这里。” “不从门进去,要从哪里进去?”难不成这从窗户进入? “后门。” “后门?”薇妲惊讶的重复,“为什么要从后门进去?” 李杰没有回答的拉着她,沿着左侧的小巷绕到屋后,拉开铁门进去。 酒吧内灯光昏暗,轻快的热门音乐流泄在整个室内,他们穿过凌乱的置物间后,来到一间小办公室前,李杰伸手在数字锁上按了几组数字,迳自推门而入,将她按在沙发椅上。 “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薇妲愕然的抗议道:“我是来参观酒吧,不是被你关在这间小办公室的。” “我知道。”他拿起摇控器对着墙上的四十六寸萤幕一按,然后将摇控器塞进她手里。 “监视器画面就是酒吧内的情形,摇控器可以切换不同的角落,你可以舒舒服服的在这里仔细观赏,如果渴了,角落的小冰箱里有饮料。” “可是……” “没有可是。”李杰皱起眉头,“我答应带你来,是因为你保证听话,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或者回家。” 他强硬的态度让薇妲吃了一惊,也激怒了她,她差点就要不顾修养的破口大骂,但尊严和礼貌适时阻止她的冲动。 “我得在这里坐多久?”薇妲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的问道。 李杰听出她声音里压抑的怒气,不禁露出笑容,“坐到你看够时,就打电话到吧台找我,电话上有分机号码。” “老板不会高兴你让我待在这里的。”薇妲试着说服他。 “你在浪费口水,薇妲。我不会让你出去的,你就乖乖留在这里,我出去后把门锁好,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要开门,知道吗?” 她不喜欢他专制的口气。薇妲气恼的瞪着地板,拒绝回答。 “我是说真的,薇妲。”李杰慎重的警告她,“这里龙蛇混杂,出了这扇门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而我一向痛恨意外!” 他痛恨的事还真多!薇妲极不淑女的哼了一声。 李杰立刻沉下脸,“薇妲,我不准你出去。” 不准?他当她是三岁小孩吗?凡事都得经过他同意? 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他最好学着尊重她,呃……或许下一次吧,他严厉的脸色还真有些可怕。 薇妲怏怏地点头,李杰则松了一口气的回她一笑。 哼!他当然高兴了,让步的人是她又不是他。薇妲闷闷不乐的瞪着他走向门口,反锁带上门离开。 “几天不见,我还以为斐娜终于说服你做个圣徒,远离这个堕落天堂!” 席拉将啤酒注满杯内后往吧台上一放,熟练的向前一推,啤酒杯准确无误的滑到他面前停住。 李杰伸手接过啤酒,举杯朝她致意,“美人醇酒,谁还有兴趣做个圣人?” 他们相视而笑,没有忽略彼此眼中深厚的情谊。他和席拉来自相同的背景,在同一条街打混长大,他曾为了保护席拉干过不少次架,虽然后来际遇各有不同,但这份感情却日益加深。 席拉为自己调了杯血腥玛丽,走出吧台在他身旁的位子坐下。 “我还带了个人来,希望你不介意我把她留在你办公室里。” 她不在意的耸耸肩,“既然都把钥匙给你,让你自由出入酒吧了,怎么还会在意呢?” 李杰微微一笑,目光斜扫向坐在角落处的一名中年男子,那人西装笔挺,一派斯文的学者模样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怎么,他还不死心?” 席拉点点头,不用转头看也知道李杰说的是谁。帕克是大学心理系的教授,一年前她一时兴起,到夜校选修了几门课,这才认识了帕克,从此他就像着魔似的对她穷追不舍。 他每晚固定到酒吧报到,坐在同一个位子,好像在等待她大发善心的主动走过来,答应他的追求;当然不会有这种好事了。不过帕克是那种想吃,胆子又小的馋猫,她也就不怎么在意的由他去了。 “我看他挺有诚意的,你为什么不试着交往看看?” “一个大学教授?别开玩笑了。”席拉嗤之以鼻的哼道,“我连他说什么话都听不懂,要是真和他约会,我岂不是要随身携带字典?” “哪有这么夸张?”李杰好笑的瞅着她。 席拉回他一抹意味深长的眼光,“我只喜欢和我相同的人。” 李杰闻言一怔,随即苦笑的喝口酒。虽然她没有明说,他也知道她在期待什么,只是她要的承诺他给不起。 “彼此相像未必是件好事。席拉,你已经伤痕累累,何必再找一个和你一样害怕感情、不愿付出的爱人来互相舌忝舐伤口?你真正需要的是一份完整、包容和无止境的爱。” 她明白他的暗示,黯然的笑了笑,不愿再谈的转开话题,“你最近在忙什么?” “保护一个麻烦的女人。” 席拉惊讶的扬起眉,“你在开玩笑?” “我倒真希望是在开玩笑。”李杰涩声的回道,“你能相信在短短几天内,她制造了多少混乱吗?” “就是被你留在办公室里的女人?”席拉好奇的问。 李杰点点头,接着开始叙述一件比一件更精采的意外事件,他才说了一半,席拉已经笑倒在他怀里。 “老天,你确定该将她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吗?” “为什么不?里面又没瓦斯、洗衣机的,她还能破坏什么?” 重点是,她还能再制造什么危险呢? 什么嘛,有出来等于没出来,那还不如待在家看电视算了,起码他还会坐在她身边。 薇妲拿着摇控器不停的切换画面,这个酒吧里不过就是舞池、弹子房和台球间,哪里会有什么危险?难不成还会有人拿球杆敲昏她? 哼!李杰故意骗她留在这里,自己好去逍遥快活。薇妲愤怒的瞪着萤幕上那对相视而笑的男女。 “笑笑笑,有什么那么好笑?”她不是滋味的咕哝。李杰没事就只会对她吹胡子瞪眼睛,对那个金发女人却笑得那么开心。 那个讨厌的女人几乎半个身子挂在他的臂弯里,舌头还有意无意的舌忝着上唇,活像一只饥饿的馋猫,而李杰正是馋猫嘴边的美味点心。 看看她胸前展露的那片春光……薇妲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李杰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拂过金发女人丰满的胸脯,还在她胸前停留了至少两秒钟。 她突然有种冲动,想狠狠的打掉那只手,或者用力的揍那女人一顿。 天哪!那真是恐怖的感觉,她就像个嫉妒的泼妇,无法忍受任何女人触碰他。不行,再看下去,她连最基本的修养都没了。 薇妲气冲冲的打开门,走出后门,朝着空中吐了一大口怨气,再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脑袋似乎清醒多了。 她也真是的,没事干嘛跟自己的眼睛过不去?明知道李杰多得是伴,而那些女人在他心中一点分量也没有,她其实一点都不用担心的。 可是……她还是很生气!事情一旦扯上他,她就无法理智的思考了。 “可恶的……”薇妲甫开口咒骂,身后突然伸出一只大手,用力捂住她的口鼻,也截断了她惊呼声。 恐惧一下子填满她的心,薇妲在慌乱之际抓住那人的手掌,用尽全身力气好不容易扳开了一些,她嘴一张,立即往对方的手背用力咬了下去。 “啊——”男人痛苦的闷哼一声,抓住她的大手松了开来,但薇妲还来不及逃,下一秒又被勒住脖子。 “呃……呜……”薇妲觉得快不能呼吸了,双手在空中胡乱挥着,整张脸因缺氧而涨得通红,她迫切的需要空气,一口也好。 天啊!谁来救救她?她就要被勒死了…… 更惨的是,死掉之前还得惨遭污辱! 薇妲整个人被用力推到墙上,背抵着墙面动弹不得,一只禄山之爪粗暴的在她身体上下其手,那人满身酒臭,口中还不时发出龌龊的yin辞。 老天!她快吐了!可是嘴巴被那只手捂住,既张不了嘴,又吐不出来,作呕的感觉梗在喉咙。 当他的脏手撩起她的裙子,探进其中时,薇妲悲惨的祈祷自己赶快死于窒息。 就在她绝望的想放弃挣扎时,黑暗中传来一声怒吼,下一瞬间,她的身子被一股力道往旁一扯,她登时月兑离醉汉的箝制。 李杰用力把薇妲推到一旁避开危险,此刻他已经愤怒到近乎疯狂的地步,那个混蛋的脏手居然敢在她身上乱来。 薇妲不断的咳嗽,同时费力的吸着空气,等她吸够了气,回过头,只见李杰弯身抓起被揍倒在地上的男人,猛力一提,将那人用力的甩了出去,那男人的身体飞撞向墙壁,重重摔落地上。 他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咒骂着,同时又向李杰扑了过去。 薇妲紧捂着胸口,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的看着打斗中的两人,那男人的块头虽然不输给李杰,动作可就差多了,十拳里有八拳落空,明显处于挨打的弱势。 就在薇妲松口气之际,对方倏地抽出一把亮晃晃的刀子,她还来不及尖叫,李杰例落的一个回旋踢,准确的踢掉他手中的刀,欺身向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臂,往身后用力一扭,在一声恐怖的骨折声后,随之而起的是那男人凄厉的哀号。 李杰在他颈间的动脉处狠狠一劈,右脚同时弓起,由背后重重的踢了一脚。在他一连串的攻击之下,那男人口鼻溢血,失去意识的瘫倒在地上。 薇妲呆若木鸡,目光从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男人,移到李杰身上,他甚至连口气都没喘一下。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李杰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急切的问道,并检查所有看得到的地方。 薇妲吓得双腿发软,一句话也答不出来。她无言的抬起头看着他,昏暗的月光下,他的脸色阴鸷得吓人。 在确定她安然无恙后,李杰粗暴的拖着她回到办公室。用力甩上门后,硬扯着她转个身,让她背抵着墙面,牢牢的锁在他的两臂之间。 “你把我的警告当放屁,还是存心气我?”他的咆哮震耳欲聋,在她耳边隆隆作响。 李杰怒不可遏的瞪着她苍白的脸,气得想要掐死她。但他更气的是自己,他气自己疏忽大意,气自己的心急如焚,气自己…… 结果他却吻了她, 适时的敲门声解救了他的危机,李杰松口气的拉开门,“席拉,麻烦你替她上点药。我去打个电话,并且处理躺在后巷的废物。” 席拉若有所思的盯着他逃离似的背影。“你还好吗?” 是那个金发女人?薇妲手抚着颈子,不自然的回道:“我没事。” 席拉淡然的看了眼狼狈的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软膏,“擦了会觉得舒服点,这对消除淤血很有效。” “谢谢。”薇妲接过药膏,挤出一点擦在脖子上。 席拉点了一根烟,两腿交叠的望着她,“你可真会替杰惹麻烦啊,大小姐。” 杰?叫得那么亲热?薇妲的心情顿时像打翻了调味料一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席拉半垂着眼,轻轻的吐了一口烟圈,“意思是,你爱自找罪受是你的事,不要连累杰一起倒霉,下回任性耍大小姐脾气时,用用你的大脑想一想吧。” 哼!要不是你,我会冲动得跑出去透气吗?无端被情敌训了一顿,薇妲气得脸色发青,要不是李杰正巧出现,她早就顾不得礼貌,愤怒的回击了。 回程的路上,她和李杰谁也没开口。薇妲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她除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怨气外,还有更多的疑惑。 她是不是真的太任性了?薇妲心情低落的自我反省。 说实话,她确实惹了不少麻烦,但她又不是故意的,李杰不能因此而责怪她,不是吗? 唉!自从来到美国后,她的形象就遭到严重的考验。讨厌,她本来是个温柔优雅的淑女,却一再被激成愤怒的泼妇,看来不用多久,她的形象与修养大概就全毁了。 第九章 第六章 天啊!他真痛恨自己见不得女人流泪。 李杰双手枕在头下,两眼瞪着天花板,心中不断咒骂自己差点屈服在她泪水的魔咒下。他试着忽视心底那抹隐隐浮现的不安,但它却清晰得令人无法漠视。 他在骗谁啊?其实他心里明白得很,并非所有女人的眼泪都能让他屈服,甚至在他愿意承认之前,他已经开始在乎她了。 天杀的!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乎她的? 门外突然响起的细微声响打断他的沉思,李杰警觉的一跃而起,全身处于戒备状态,他无声的模到门边,贴着门板竖耳倾听,那窸窣的声音确实就在门外。 这人真是找死,挑了个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偷袭。李杰一手猛地拉开房门,另一手又快又准的抓住对方后立即一个翻滚。 “是我!”薇妲慌张的大声叫道。 “薇妲?”话音甫落,房间灯光大亮。“你不睡觉,鬼鬼祟祟的在我门外做什么?” 他只穿了一条睡裤,薇妲瞧了眼他结实光果的胸膛,立刻将目光移向他的脸。这一看就马上后悔了,因为他又在对她横眉瞪眼了。 “我……睡不着。”薇妲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支支吾吾的解释道:“只要我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自动浮起那一幕……我真的好害怕……你可不可以让我留在这里?” 李杰强迫自己忽视她声音中的感情,经过稍早那场惊吓,她不想独处是可以理解的。 “我不以为这是个好主意。”他迟疑道。 “求求你,我只要坐在椅子上就可以了,我保证不出声、不吵你,好不好?”她在声音中注入更多的哀怜,神情也揉入更多的疲惫。 李杰注意到她眼下的黑影,她显然已经累坏了。想到她想睡却又不敢入睡的模样,他不由自主的软下心。他叹口气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小灯。“上床去。” 哇!这么直接?薇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刚才的恐怖经历反倒成了最佳的机会。她努力不让自己喜形于色,低着头羞涩的走到床边,却见李杰从柜子里拿出毯子和枕头。 “你在做什么?”她不解的看着他将毯子铺在床边的地板上。 “打地舖。” 唉,她就知道高兴得太早了。“可是应该是我睡地上——” “闭上嘴巴,睡你的觉!”李杰拍拍枕头,翻身一躺,随即闭上眼睛。 薇妲失望的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屏息静待。过了半晌,四周一片寂静,连半点声响也没有。 不会吧!这只迟钝的大笨熊居然放着大好机会不利用,倒头呼呼大睡? 她翻身看向侧身背对着她的李杰,轻声唤道:“李杰?” 李杰正欲睡去之际,耳边又传来她细若蚊蚋的声音,本不想理会却又难以忽视,在她叫了第三声后,他终于投降的开口。 “干什么?”他故意打个呵欠。 “我睡不着,你可不可以陪我说话?” 老天!李杰无奈的翻个白眼。 “你觉得善意的谎言很糟糕吗?”薇妲试探的问道。 “谎言就是谎言,没有什么善不善意,恶不恶意。” “不一样的,恶意的谎言是出于恨和憎恶,善意的谎言则出于爱和关心,一个以伤害为目的,另一个则是以抚慰为目的。” “睡觉前你都想这么无聊又严肃的问题?”李杰转过身盯着她,“听起来你似乎经验丰富。” 薇妲不确定他的话是出于讽刺,还是玩笑。“对你来说,每件事不是黑就是白,你不容许别人的言行有一丝虚伪,你无法忍受任何谎言,不管理由是什么,对不对?” 她没有等他回答,接着又说:“可是我却接受每一个善意的谎言,因为我知道那是出于关心和爱。你知道吗?谎言有时候是很必要的,好比我父母称赞我的美貌,但事实上我一点也不美,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爱我,他们的赞美给了我信心,让我不再自卑,进而去发掘自己的优点,接受自己的缺点。”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事实上,他认为她漂亮得过火。 李杰沉默片刻,轻声的问:“那你有没有对我说过谎?” “有。”薇妲缓缓地点点头,他瞬间转变的眼神令她不寒而栗。 过了几秒,李杰才沉声的问:“是什么?” “我说你卡拉ok唱得很好听是骗你的,我只是不想伤害你的感情。”薇妲边说边在心里扮了个鬼脸。 他的神情立即放松下来,“睡觉。” “可是我还有话要说……” “睡觉!”他再次命令道,然后闭上眼睛,转过身。 十分钟后,耳边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天哪!薇妲哭笑不得的低叹一声,真不知该怪他太有绅士风度,还是自己太没吸引力? 不过她并不懊恼,她决定明天再说给他听,她必须让李杰明白他的好运,她已确切的知道自己会是他完美的妻子,虽然他还不知道,但他终将明白她是他生命中的阳光,是他心中的爱。 薇妲怀抱着美梦,愉快的进入梦乡。 明亮的光线自窗外照射进来,鸟鸣声在清晨听来格外悦耳动人。 李杰缓缓的动了动身子,紧靠在他肩上的重物也跟着挪动,并倚偎得更近。突来的警觉让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柔软的棕发披散在他胸前。 老天!他是什么时候睡到床上的? 昨夜薇妲作了恶梦,他在她的尖叫声中惊醒,在她闭着眼睛、死拉着他衣服的情况下,他只好抱着她轻声安慰,然后…… 他一定是睡着了! 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头上,有如一道炽热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神经,除了枕在她颈下的左手臂麻痹之外,他身体其余的感官全敏锐得不得了。 她蠕动了一下,李杰发觉自己的呼吸也跟着加快,他连忙闭上眼睛控制体内的骚动,直到她的头终于挪开了他的颈子,他才小心翼翼的抽出发麻的手臂。 薇妲轻喃一声,翻过身继续睡,晨光照在她泛着淡粉的脸庞上,她的睡衣卷到腿上,嘴唇微开,浅浅地呼吸着。那排黑又鬈翘的睫毛像极了两把扇子,近距离一看,她鼻梁上还有几点淡淡的小雀斑。 睡梦中的她,除了柔媚纯真之外还有一丝娇憨,仅仅只是凝望着她,一股奇异的满足感便充塞在他的心中,他发现自己喜欢看见她睡在他的床上。 这个小女人是在什么时候,悄悄在他心中占了一席之地? 李杰一点也无法理解自己对她的反应,她可以让他一会儿捧月复大笑,一会儿又大声咆哮,在他气得恨不得掐死她的同时,又渴望埋进她体内。 她轻易挑起他心中的情感,那是除了外的另一种陌生情愫。 而他不确定自己欢迎它。 李杰轻声的下床,逃也似的离开房间。 当薇妲醒来时,李杰已经不在了,她匆匆下床走出房间,随后在餐桌上发现他留下的早餐和纸条。她迅速看完留言,连忙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对方立即接起电话。 “乔叔叔?李杰在你那儿吗?” “是的。”乔看了眼几分钟前才走进来的李杰,装模作样的回道:“石先生,我们刚刚才调查完那件枪杀案,等会我会让人把资料送过去,就这样了,好的,再见。” “这么快就说完了?”见他三言两语便挂断电话,李杰扬起眉道。 “只是一个老顾客。”乔避重就轻的回道,“对了,你刚刚说的第二件意外是什么?” 李杰简单的将昨晚在酒吧后门发生的事描述一遍,乔听得冷汗直冒。 “薇妲没事吧?” 奇怪,刚刚描述餐厅那幕惊险的掳人枪战也没见他这么紧张,怎么这回一个登徒子就让乔脸色大变?李杰疑惑的摇摇头,“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 “没事就好。”真是老天保佑!乔着实松了口气。 “我看不见得。”李杰不认同的撇撇嘴角。 “你的意思是,这两次事件都和欧姠国有关?” “有可能。”李杰托着下巴思忖道。 乔却不以为然,“我觉得这两次遇袭,可以当作一般的意外事件来看待,如果真是欧姠国派来的人,哪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或许吧。”李杰不确定的摇摇头,“但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那一区的治安本来就不好,抢劫伤人的案子也时有所闻。至那种龙蛇混杂的是非之地,就更不用说了。”乔头头是道的分析,“对了,你干嘛带薇妲去那种危险地方?” “因为我习惯了混那种危险地方,一时恶习难改。”李杰自嘲的笑道。 “还有心情开玩笑,我看你们相处得不错嘛。”乔试探道。 “那得看你对不错的定义是什么了。”李杰含糊的回了一句。“对了,欧姠国的情形现在如何?危机解除了没有?” 危机解除与否,得看薇妲是否能将你“手到擒来”!乔暗忖。 “那边的情形我会打听的。” 跟这个迟钝的男人折腾了大半个月,总算渐入佳境,他们的关系也从横眉竖眼进展到四目交缠。 虽然交缠的时间只有几秒钟,但也足够她高兴好半天了。不过她的好心情只维持半天,就在当天下午,李杰便把她惹火了。 第十章 晚餐前,李杰面色不善的拿着一捆信件来到她房内兴师问罪。 “这是什么?” 薇妲莫名其妙的接过信件逐一检阅,“这些都是慈善机构寄来有关认养儿童的资料。” “我知道。”李杰不耐烦的回道,“问题是他们怎么会寄到这里给你?” “噢,这个啊,我在电视上看到募款广告,所以就请他们将资料寄来。”薇妲笑着解释。 “这么说你是一时兴起?”李杰口气不善的轻哼。 “什么?” 她还来不及弄清楚他的意思,李杰又接着问:“斐娜刚刚来电要我们别忘了今晚的晚宴,那是什么意思?” “晚宴?”她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噢,我差点忘了,那是斐娜替康纳夫人筹办的儿童医院慈善捐款舞会,她问我有没有兴趣,我就自愿参加了。”她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惹得他臭脸相向。 “你想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薇妲愕然的盯着他,纳闷的解释道:“我不想证明什么,只是想尽自己的能力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真是感人啊,薇妲公主。没想到像你这种特权阶级,还会注意到民间疾苦。”他的语气里满是嘲弄。 她轻蹙秀眉,困惑的反问:“难道特权阶级就不该有同情心?” “噢,当然不是,相反的,他们十分具有同情心。如果花花绿绿的钞票代表爱心的话,我敢打赌以他们作秀行善的美名,死后一定能在天堂争个好位子。” 薇妲睁大眼睛,被他的冷嘲热讽刺伤的同时,也感到愤怒。“没错,如果不是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那些可怜的孩子恐怕早就饿死街头了。捐款舞会不过是让那些大企业家有机会慷慨解囊,也算是为弱势团体尽一份心力,这和作秀有什么关系?” “哼,伪善!”他轻蔑的撇撇嘴角,“你以为他们真的在乎什么穷人孤儿吗?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 “不管捐钱的人动机是什么,最重要的是结果,那些孩子需要的是热腾腾的面包和实质援助,再多的爱和热忱也无法让他们的肚皮温饱!” 她的话显然触动他内心黑暗的一角,李杰的脸色霎时变得阴沉。“当然,那些可怜的孤儿穷人除了温饱之外,哪管得了面包是出于人们的爱心还是施舍?他们甚至应该早晚跪祷,在上帝面前替他们好好歌功颂德一番。” “你太苛刻了,李杰。我不懂你的反应为什么这么激烈?我不否认有些人是伪善,但你也不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相信我,我该死的有理由和权利去愤世嫉俗。而你,欧娜薇妲公主,无忧无虑的生活在美丽的象牙塔里,作着天真幸福的美梦,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再阴冷的陋巷也好过那些令人作呕的虚情假意。”李杰握紧拳头,声音中冷酷的愤怒令她颤抖。 阴冷陋巷……薇妲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蓦然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她的话触痛他内心最深的痛,提醒他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李杰六岁那年,父母双双死于车祸之后,他的日子就在一个换过一个的寄养家庭中度过,这其间他曾经被残酷的虐待过,直到他大得可以逃家独自生活,而那也成了他生命中最黑暗的叛逆时期。 他流浪街头,加入帮派,械斗吸毒,进出感化院的次数多得令人咋舌,直到遇见了乔,他出轨的生命才被导入正途。 薇妲知道他严厉的一面,是来自于她无法了解的坎坷童年,即使她已经读过一百遍,仍然无法想像那种生活。 她为什么笨得说那些话刺激他?她怎么不干脆拿把盐抹在他的伤口上算了? “李杰,我……”她懊悔不已的想道歉,又怕再次刺伤他的骄傲。 “够了,我不想再和你争辩,下次在你热切的表现善心之前,记得先告诉我一声。” 看着李杰离去的背影,薇妲发觉自己愈来愈难保持乐观和开朗了。他明显的排拒态度,让她感到难过又沮丧,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一相情愿了? 就算是吧,但她已深陷情网,总不能就这样放弃吧?可是如果李杰一点也不想爱她怎么办? “他当然会爱上我的,为什么不呢?我那么聪明可爱,善良又风趣……”薇妲喃喃自语,只可惜这些鼓舞的话好像起不了任何作用。 事实是李杰对她的聪慧一无所知,她的厨艺又教他倒尽胃口,她的善良被曲解成伪善,她的幽默则令他感到愤怒。 天哪!要喜欢他是那么容易,爱他却好难!他表面开朗,内心却充满了愤怒,她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去熄灭那些怒火,又或者她会被它灼伤,焚毁? 薇妲忧虑的叹口气,明知爱上他是个危险的赌注,然而她早在八年前就抛下了筹码。 这已经是一场无法挽回的赌局,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已经没有选择,只能全心全意的投入,结果不是得到他的心……就是失去她的。 承认不容易,但是她必须承认——李杰不爱她,至少目前是如此。 爸爸不是教导她要勇于接受事实,面对生活中的一切波折起伏吗?她一向也将障碍视为挑战,而她热爱挑战,轻言放弃可不是她的作风。 薇妲提醒自己不要气馁,李杰是个聪明人,假以时日一定会明白她的爱有多么珍贵,到时他就会欢天喜地,感激不已的接受她了。 暂时他还不明白也没关系,她会帮助他了解的。 薇妲定下心,为即将到来的晚宴打扮。她将棕发简单的盘在头顶,以珍珠发饰固定,配上同款式的珍珠耳环,穿上一袭端庄高雅的细肩带礼服。 晚礼服将她的肌肤衬得有如光润的珍珠,上了妆后的脸庞增添几许艳丽。她拿起银色皮包,深深的吸了口气后,转身下楼。 她将头抬得高高的,以坚定的步伐掩饰颤抖的双腿,自信的微笑遮掩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李杰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屋外的夜色,在听见她的脚步声时转过身。她一头长发高雅的绾在脑后,明亮的棕眸闪着柔和的光芒,恬静的笑容彷若春阳般的温柔和煦。 那一身银白色的长礼服贴着她秾纤合度的身体曲线,柔软的布料随着她的移动闪闪发亮,她看起来是那么的高贵优雅,而且十足的女性化,他突然有股想要吻她的冲动。 在他沉默的注视下,薇妲的心跳加速,虽然她试着表现出泰然自若,但却无法制止心里的紧张。 他微湿的头发显示他刚刚洗过澡,卷起的袖子露出古铜色的肌肤,一想到自己曾抚模过那钢铁般的手臂,她的体温就急速窜升。 绷紧的胸腔让李杰惊觉到自己盯着她瞧甚至忘了呼吸,他随即紧锁眉心,眼底深处的那一抹温柔,很快地被冷漠所取代。 “我为下午恶劣的态度道歉。”他终于开口时,态度严肃而疏远,似乎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不,我也有错。”薇妲难掩失望的低语。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杰才冷淡的开口,“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一路上他脸色沉凝,似乎心事重重,完全没有开谈的意思,薇妲的心情不禁也跟着沉重起来,她精心的打扮显然未能取悦他。 薇妲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他,李杰僵硬的动作像被迫穿正式服装的小男生,可是却又有股说不出来的性感,她发觉自己无法将视线自他身上移开。 唉!反正从上车到现在,李杰对她一直视若无睹,她索性光明正大的看他了。 他身上那袭黑色礼服,无法掩盖他纠结强壮的体格,就像再文明的装扮和教养,也无法掩饰他体内那股原始的粗犷和掠夺性。 李杰并不崇尚暴力,但必要时,他会是个十足强悍的男人,他天生旺盛的保护欲,派他不惜一切护卫自己所珍视的人。 她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成为他所珍视的人?而他又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明白她是属于他的? “到了,前面就是……”李杰不期然的回头,正巧对上她专注含情的目光,他无声的倒抽口气,迅速将眼光调回前方,“前面车子停了一长排,我们得走一小段路。” “嗯。”如随着他下车,越过草坪走向主屋,从屋外停放的各式豪华轿车看来,就知道今天参加晚宴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李杰将请帖交给门侍后,挽着薇妲进入挑高的宴会大厅。即使早就习惯了大大小小的国宴舞会,薇妲仍不禁对眼前的富丽堂皇感到咋舌,它简直可以和宫庭宴会媲美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斐娜,将薇妲交给她后,随即退至一旁守着。在斐娜的引见下,薇妲旋即被一群争相示好的人所包围。 李杰站在角落处冷眼旁观,衣香鬓影,美酒佳肴,高官富贾,绅士淑女,这一切都心上流社会的象征,而薇妲从容不迫,自信优雅的周旋在众人之间,毫不逊色。 李杰随即为自己的惊讶感到可笑,这几个星期相处下来,他几乎忘了薇妲的真实身分。 她是个公主,不是吗? 这种众星拱月对她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李杰猛地闭上眼睛,想驱除心中那股隐隐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