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的成年礼》 第一章 第一章 夏日,天空晴朗而明亮,艳阳高照,洒落的点点金光落在海面上,让那一片蓝色的海像铺满碎银。 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伴随着不断迎面扑来的海风,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夏日气息。 潮来潮往,高高卷起的浪花刺激着体内想要站上浪尖的渴望。 秦海希抱着冲浪板,正要下水的前一刻,有人开口喊住她。 “小姐,这里不适合下水。” 秦海希回过头,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潜水衣,手中拎着条似乎刚从海里抓上来的鲜鱼的男人。 她微微拧起眉,心里纳闷的想,这位大叔明明刚从海里上来,怎么告诉她不适合下水? 她好奇地问:“为什么?大叔,您不是刚从海上回来?” 这个秘境是一个老前辈与她分享的,没听他说过这里不适合下水啊! “男人可以女人不行。” “性别歧视喔?” 男人表情凝重的说:“这个海边有交抓替、且只抓女人的传说。不然你以为这里的游客怎么会这么少?” 秦海希听了释然一笑。“大叔,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信阿爸的,不相信那种传说啦!” “查某囡啊!宁可信其有,不然你长得这么漂亮,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就太可惜了……” 秦海希不为所动。“大叔,谢谢你的提醒啦!我会小心的!” 没理会他的警告,秦海希向他挥挥手后,径直朝着海的方向奔去。 秦海希,今年十八岁,热爱冲浪,有深潜执照、海域救生员执照,也是最被看好的年轻新星。 但她的状态并不稳定,成绩时好时坏,为了提升成绩,她严格遵守身为运动员的基本训练,更不断寻觅不同的冲浪地点,增进自己的经验,让自己可以在比赛中保持最佳的状态,早日成为职业选手。 因为热爱以及渴望驾驭海浪的,让她勇于挑战。 即便被这么告诫,她的眼神仍然没有一丝疑惑以及退却的继续向大海走去。 男人看着她跑远,没多久便进入海中,趴在冲浪板上,取得平衡后开始划水,很快的就观到好浪,撑板站上扑卷而来的浪尖上。 只见她迅速且轻盈的沿着浪壁画出一条优美轻浅的线条,男人的神情却更加凝重,心想,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铁齿? 年轻女孩有着充满活力与热情的年轻躯体,但这正是致命要素啊! 多年来,这一带海域的磁场实在太奇怪了,专门吸引这种年轻的女生来这边戏水冲浪。 每隔个几年,总是会带走几个年轻女孩的生命。 临海小镇也曾在海边举办过各种超渡、祈福仪式,但这里似乎像被诅咒了似的,连神佛也化解不了这一带海域专吞噬年轻女孩的魔咒。 不知道这个女孩是不是会成为幸运儿,或者成为下一个……祭品? 冲浪其实是超级消耗体力的运动,被浪打到,更是疼得足以让人叫爹喊娘的。 但秦海希在七岁还是八岁时,在父亲的引导下踏上浪板的那一瞬间,她就爱上那种感觉了。 站在浪上,脚下踩的浪不停地活动,她整个人感觉很轻像在飞,也有种驾驭浪的成就感。 即便站在浪上的过程很短,等浪平息了,很可能会狼狈跌入海中,但却让人乐此不疲。 秦海希无法解释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知道她很喜欢,喜欢到上瘾了,以至于一有时间,便是往海边冲。 今天这片海域像是她私人的冲浪天堂,少了游客的喧哗声,让她更加忘情而投入。 在不知驾御了几个大浪后,一次爽快的大浪驰骋后,她被浪爪一把揪住,跟着撞击海面,下一瞬便被扯到海里去。 也许是浪击的力道太惊人,她脚上连接着冲浪板的脚绳“啪”的一声断掉了。 在海面下的秦海希心一惊,仰头透过大浪平息后有细碎的泡沫和浪纹的海面,眼睁睁看到冲浪板被海潮给带离。 不! 脚绳是避免冲浪板被海潮冲离冲浪者的工具,也是怕阻碍其他冲浪者或伤害到其他人的小堡具。 这里没见其他人冲浪,她不怕冲浪板去伤害到别人,但她已经玩了好一段时间,离岸边有一段距离,没有冲浪板,她真的担心自己没体力游回岸上。 想到这一点,她使劲地踢着海水,伸手想抓住彷佛就在头顶上方的冲浪板,却怎么也抓不到。 她努力了好一会儿,却还是眼睁睁看着冲浪板被潮流带走。 秦海希叹了口气,人在载浮载沉的海中转头看着岸边,心想,这当下只能放手一搏了。 心略定,她正准备动作时,突地感觉到一只脚被抓住。 心猛地一凛,抓住她脚的是什么海底生物? 但那是海底生物吗?为什么那感觉像是被一双手抓住的错觉? 在海底深处伸出来的一双手……无来由的,秦海希想起在下水前,那个中年大叔的提醒。 中年大叔说,这个海边有抓交替、且只抓女人的传说。 原本嗤之以鼻的警告因为此时脚被抓住,她感觉一股颤栗由脚底往上直窜,让她整个人寒毛四起。 虽然她不信这些民俗传说,但此时的亲身经历,却不由得她不信。 她真的遇上抓交替的海上冤魂吗? 思及这个可能,秦海希拼命的舞动手脚,试图将抓住脚的束缚给狠狠踢开。 只是一旦被逮着了,又怎么能轻易松开? 她愈是挣扎,扣在脚腕上的力道将她抓勒得愈紧,身体也因为那一股力道不断的往下沉。 咕嘟咕嘟……当无法抵抗的力道将她完全扯入海中,她感觉海水从鼻孔、耳朵、嘴里不断灌了进来,肺叶里的氧气都要被咸咸的海水给占满、淹没了,呼吸渐渐感到困难,全身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往下沉。 秦海希开始慌了,她不会真的死在这一片海吧? 因为水取代了空气,秦海希无法呼吸,只能痛苦的任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醒过来,睁开眼,映入眼底的是一颗发色深沉如靛蓝的头颅。 她的嘴,感觉被另一张嘴吻住。 她被救上来了吗?有人正在帮她做心肺复苏术吗? 秦海希疑惑的想,意识到自己已经恢复意识,且神奇的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想请那位善心人停止对她的帮助。 她轻别开脸,挣开贴住她的唇,没想到,却感觉一只冰冷的大手扣住她的下巴,将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错开的唇,再度贴在一起。 秦海希错愕的心一凛,还没有所动作,却感觉对方含住她的唇瓣, 不知过了多久, 神魂飘飘荡荡的落了地,她无意识盯着上方的迷茫双眼聚了焦,却让她的思绪更加昏乱。 上方有随着海潮波动的波纹,月光穿透入海面,与四周的光线交织出一种似迷离又朦胧的蓝光,在周围的空间里浮动。 她迷茫的伸出手,轻轻抚过,瞬间,周围的蓝光被她搅散成细碎的波纹,那感觉像在水里,让她有种处在深海的错觉。 跟着她看着自己黑色的头发像在水中飘动的海草,与一缕缕靛蓝纠缠在一块儿。 那是男人的头发,颜色很特别,但一开始她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头发有这么长,只是思绪转到这里,她更加迷糊了。 她真的在海里吗? 但人怎么可能在海里自由的呼吸? 所以这一切可怕的经历是梦吧? 在秦海希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荒谬的梦境时,那陌生却又熟悉无比的气息再次萦绕上她。 “我的新娘,等我……等我……回来……” 清晰无比的男性声嗓回荡在脑海里,秦海希的心一凛,不禁想起下海前那个大叔的话。 抓交替……而且只抓女人…… 那时只觉得荒谬的话,现在却让秦海希觉得无比恐惧,这不是抓交替,而是献祭,她被当成大海的新娘,祭品就是她的纯洁和生命。 第二章 第二章 头痛欲裂,秦海希躺在沙滩上、望着天空,思绪恍恍。 原本万里无云的湛蓝色天空已经被渲染成淡淡的粉橙色,阳光刺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现在到底是黄昏的天色还是破晓晨曦? 秦海希举高手臂遮住刺眼的阳光,思绪有些错乱。 她到底是怎么上岸的? 被海水冲上岸的吗? 还有,从她落水到被冲上岸这段期间到底经过了多久? 她吃力的撑起身体,坐起身后摀住脸,发出一声沮丧的呜咽。 正懊恼之际,突然一种奇怪的感觉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她抬起头,瞬间捕捉到前方岸边的岩石后有一道窥看的目光。 是谁? 秦海希起身跑向岩石,却只听到扑通一声,以及大得有些不可思议的靛蓝色鱼尾落入眼底。 鱼尾拍起的巨浪将她吞噬,她的心脏在瞬间猛地紧缩── 秦海希睁开双眼,床头的小夜灯,映照出的是熟悉的房间摆设。 心脏急速跳动的心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清晰,她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一个恶梦。 当年溺水后幸运的生还,她是在医院醒来的。 至于她在溺水到被送到医院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她一无所知。 只知道有人打电话报警,救难人员到了海边,看到在海滩上昏迷的她便把她送到了医院。 至于是谁救了她,或是她自行月兑困上岸,无人知晓。 在医院检查她的身体没有大碍就出院了,至今十年的时光过去了,秦海希还是时常会梦到那时的情景。 一个荒谬、诡异又可怕的梦,在大海深处被陌生男子侵犯、模糊间在沙滩上看到的大鱼尾巴,还有那像是誓言般的莫名约定…… 这一切的一切随着时光的推移,秦海希更加认定那是她遇难的幻觉……一个可怕荒谬又真实的幻觉…… 冬季,位在台湾最南端的“美好里”因为东北季风掀起的长浪,让不少人远道而来这里冲浪,甚至long stay,因为热爱冲浪而搬到这里定居的人也不少。 因为如此,镇上居民多半经营观光事业,不管是餐厅或民宿,每到冲浪旺季,不畏惧寒风的浪人络绎不绝。 秦海希所在的冲浪发展协会供给学生来到当地练习的宿舍就在民宿外大街尽头,闹中取静,觅食、冲浪都方便。 她带着学生走出宿舍,经过大街上卖着海鲜小炒的店家,立即听到热情的招呼声传来。 “秦教练,你来了!” 秦海希看见熟悉的面孔,灿笑回道:“财姨,晚一点再过来找你吃饭。” “好,好。注意安全,加油加油!”被唤做财姨的妇人点头灿笑,不忘替他们加油打气。 向热情的妇人说了再见,秦海希带着学生穿过马路,直奔大海后,解说了一下今天的浪况、带做了暖身操后,便让学生们下海练习。 秦海希看着十五、六岁的大男孩将冲浪板夹在腋下朝着海边狂奔,心中涌现无限感慨。 在十八岁那一年的溺水意外后,她以为自己会因此对水产生恐惧,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她根本不怕,甚至比在溺水前更有下海的冲动。 更奇怪的是在那之后,她发现,她御浪的技巧突飞猛进,愈来愈稳定的状况让她在冲浪界里崭露头角。 她横扫台湾冲浪活动的大小比赛,跟着出国比赛,在世界女子长板的赛事中获得亮眼的成绩,得到国外赞助商的赞助。 她的冲浪选手生涯是那么的灿烂,却在始料未及的状况下,终止在二十五岁那一年。 当时,她在国外挑战一道二十公尺高的大浪时,被大浪打翻后,冲浪板划过,在她的大腿及小腿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医生说她会活下来是奇迹,但她的肌腱和神经组织断裂,紧急手术后,长时间的复健,让她不得不放弃选手生涯。 最后她康复了,却在父母的忧心坚持下,转为教职,传承冲浪文化,带着台湾的冲浪选手,站上大舞台,走向世界。 她一样可以亲近大海,只是方式不同。 秦海希的思绪随着来来回回的海潮起伏,双眼则紧紧盯着海上的学生。 当她看见一波漂亮的大浪在外海成形,浪涛起起伏伏,带来几十道漂亮的浪,立马就打住了思绪。 许多海上的冲浪者不愿错过这波漂亮的大浪,拼命划水,没多久她看到学生追到其中一道涌向他的浪,但冲上波峰之时才发现,身边也有一个人与他下了同一道浪。 以冲浪来说,一道浪只能一个人下,如果两个人同时下一道浪非常容易造成事故的发生。 这是冲浪礼仪很重要的一点,也是她一再强调叮咛的,却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与学生抢浪的是个外国男子,应该也是十分资深的冲浪人,显然认定自己是接近浪头拥有下浪优先权的人,很不客气地站上浪头。 学生虽也是冲浪好手,但毕竟生涩,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被抢了浪,打翻落海,回到诗上后,立即冲上前理论。 “你抢了我的浪!” 高大粗犷的外国男子瞥了一眼堵在面前的小屁孩,皱眉,敷衍的模了模他的头,不做评论也不回应。 都说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堪被人当小孩子看? 他吼了一声,用力扯开对方的手,飙了句英文粗话。 也许是他的粗话,也可能是他的动作,原本为这个抢浪事件不带半分情绪的外国男子深觉被挑衅,啪啦啪啦怒飙出一长串英文。 在秦海希冲上前来到两人面前时,两人已经打了起来了。 “立呈!住手!” 男孩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见秦海希的声音。 外国男子又高又壮,秦海希怕学生受伤,在场只有几个女学生在诗上等浪,看起来比她更害怕。 她又气又急,一时间也找不到适合的人帮忙架开他们。 思绪混乱约两秒,最后她也不管自己介入是不是会被波及,一双眼紧盯着两人,硬是想捉两人这一来一往的空档,挡住其中一方。 她才伸手,手都还没碰到人,却感觉肩上有一股沉厚却温和的力道落了下来。 “你会受伤。” 秦海希听到那抹低沉醇厚的嗓音,只觉一股说不出的酥麻钻进心窝,让她无来由的打了个机灵。 是错觉吗? 这个声音……是当年那个可怕的恶梦里的那个声音? 当脑中浮现这个念头,秦海希因为眼前的打架事件,原本紧绷、担忧到极点的思绪瞬间被搅得一团混乱。 直到今天,她还是无法确定,十年前在海中溺水后所发生的事,到底是真实发生过,还是恶梦。 过了十年,听到那个仍不时出现在午夜梦回间,魅惑温柔的声嗓出现,她感觉一股凉意由脚底窜起。 难道……那一切都不是她的幻觉? 秦海希心颤不已的撇过头,却只看到冬阳光芒兜头洒落,让那一个身形高大男人的脸庞隐晦不明。 她看不清楚男人的模样,却因为回忆起那一个让她恐惧不已、心颤不已的恶梦,一口气提不上来,便晕了过去。 黎立呈跟那个外国人打得正激烈,却在不经意的分神一瞥,看到教练晕倒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心一凛,他想奔到教练身边,却怎么也甩不掉一直出手的外国人,他只得边回击边喊:“喂喂喂,你是谁?对我们教练做了什么?” 于释祈看着男孩边打边冲着他气冲冲的质问,也没生气地说:“还打?你都把你家教练气晕过去了……” 黎立呈一怔,害教练晕过去的是他吗?是他吗? 外国男人见他分了神,才刚要伸出手,却看到于释祈皱起眉,“尼奥,你没事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尼奥撇了撇嘴,收手了。 轻松调停两人根本没打算停下来的“男人间的斗争”,于释祈拦腰抱起怀里的女人离开。 黎立呈看着他抱着教练,急巴巴的跟了上去。“喂喂喂,你带我们教练去哪里?” “回我那里休息一下。” 虽然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比那个叫尼奥的外国人和善多了,但毕竟是个他没见过、不知道哪里来的陌生男人,他怎么可能任他为所欲为。 “那里是哪里?” “我的店在附近。如果你们担心,就一起过来坐坐。” 几个被秦海希带来海边练习冲浪的学生原本分散着找浪练习,因为黎立呈,大伙聚在一起,有些不知所措。 见打架的场面平息,看着他们被业界称为最美冲浪教练的教练被个帅到简直可以当电影明星的男人抱着,年轻女孩们眼冒爱心,当下就决定跟着男人回他口中的店。 于释祈一说完话,也没等那几个学生表达意见,直接转身迈开脚步往岸上走。 第三章 大约十分钟的时间,于释祈回到店二楼的房间,才将女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便发现她睁开眼看着自己。 “醒了?” 秦海希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男人有一双斜飞的浓眉,那双眼,深邃得像黑夜中的靛蓝深海,像是一个不留心,便会跌进那宛若海洋的深邃广阔里。 而他挺直的鼻梁、弧线完美的粉色薄唇及布满点点胡鹿的刚毅下瓠,让他看起来像欧洲国家的混血儿,俊美却又带点不羁,好看得逆天。 见她恍惚的表情,于释祈伸手模了模她亜红的脸颊,担心的皱眉。“中暑吗?想喝点水吗?” 冬天的南台湾气温仍高,即便有东北季风,一个不留心还是有中暑的可能。 感觉男人的大手贴上,一股凉意袭来,让她差一点闭上眼睛,发出舒服的叹息。 庆幸理智还在,秦海希窘红着脸避开他的手,略带惊慌地张望着四周,怒声问:“你……你做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人久违的娇女敕唤起曾经抱过她的美好感受,迅速挑起于释祈体内想要将她紧紧拥抱的渴望。 但他不想吓到她…… 于释祈抑下内心澎湃的渴望,朝她微勾唇角。“海希,我依照当年的约定回来!” 秦海希迷惘地望着他,“你……说什么?我们……我们认识吗?” 于释祈低垂着眼眸,迟迟没回答。 在他沉默时,秦海希一颗心提得高高的,一双眼死死瞅着他,却发现这太不明智了。 这个男人的模样好看得像幅画,让人忍不住把眸光落在他身上,一意识到自己奇怪的反应,她心慌地别开眼,盯着床上海蓝色的被子等他的回答。 秦海希不确定自己到底等了多久,才听他缓缓开口:“认识。十年前,你救了我的命。” 他的话让秦海希的心脏狠狠撞了胸口一下。 她抬起眼,惊诧的看着他问:“十、十年前?” 如果说秦海希的人生有什么无法宣之以口的,应该就是十年前溺水时的那个恶梦了。 在那个恶梦里,她失去了纯洁,屈服在侵犯她的那个男人的怀里。 想起被侵犯的过程,她又羞又愤地红了眼眶。 于释祈看着她羞愤的模样,心头涌上浓浓的愧疚。 “对不起,我会慢慢告诉你,为什么那一夜我要那么做,而你活下来了,就注定要成为我的新娘。” 秦海希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看他,身体因为激动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原来那一夜被侵犯的感觉不是梦,居然不是梦? 而这个犯人直到今天才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面前,承认他的罪行。 还有,他刚刚还说了什么? 她救了他的命,她活了下来,所以注定要成为他的新娘? 这个男人到底在胡说八道个什么鬼,是为了掩饰他的罪行编派出的理由吗?为什么她一句话也听不懂? 无数个疑惑伴随着愤怒涌上,秦海希不假思索地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他没闪没躲地让她打,脸颊热辣辣的,破皮的嘴角流出的血莫名地让他看来多了一丝野性。 秦海希没想过他毫不闪躲,就这么站着不动让她打,却也没打算为出手打人而道歉。 她连做了好几个深吸吸稳定下情绪才开口:“我要好好想想……” 话顿住了,她要想什么? 要不要对他提告吗? 事情都过了十年才提告会不会太晚? 事情发生在海底? 不会是真的在海底吧? 怎么搜证? 于释祈用盛满深情的眼神看着她,柔声道:“海希,在夺走你的纯洁的那一日,你活下来了,便注定要成为我的新娘……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会一辈子守候你,直到死的那一天。” 秦海希震惊的看着他,不懂他怎么会把这种一相情愿的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她强忍着怒气,问出心中的疑问:“你到底在说什么?是疯子吗?那一天……就算是你救了我,也不能不顾我的意愿……侵犯我……更别说成为你的新娘?我为什么要成为你的新娘?” 这男人端着一张好看的面孔用同样的手法骗过多少女孩? 明知道再度重逢,她问起那一夜,他一定得解释,但这一刻,于释祈看着她脸上掩不住的厌恶,心里有些难受。 他自嘲的微扯嘴角。“我是人鱼一族……” “人鱼一族?” 秦海希一脸错愕的瞪着他,为他荒谬的话产生想打人的冲动,但她忍了下来。 男人既高又壮,绝对不是她可以推倒打一顿的对象。 她起身想走,于释祈急忙抓住她的手。“求你听我把话说完!” “疯子……”秦海希被男人大手的温度吓到了,一个大男人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听我把话说完,我便会放手。”他说着,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却愈重,深邃眼眉间的执拗让秦海希冷静了下来。 她不了解这个男人,不知道她激烈反抗会不会让他更加生气,做出更加失控的事? 暗暗推想这个可能,她沉静了下来,决定好好听他还会说出什么荒谬的话来。 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十指因为用力抓着被子而泛白,于释祈用更加轻缓的语气开口。 “人鱼一族一直生存在赛诺维亚一座沉入海底千年的古城,古城四周设了不让人类发现的结界。很久很久以前,人鱼一族便有与人类女孩相恋的记载。随着时间流逝,人鱼一族已经没有纯人鱼基因的后代,也因为体内的人类基因,混种人鱼的死亡率愈来愈高,我们称之为爱上人类却被人类抛弃的『人鱼公主的诅咒』。 “后来族长发现,只要人鱼成年后找到人类女孩,便能稳定人鱼基因活下来。只是并不是所有人类女孩都可以承受成年人鱼,很多女孩会死去。能活下来的女孩,便是混种人鱼的真爱,会在有限生命里,得到守护。 “而找到人类女孩的人鱼便可熬过因为混种基因带来的生命危险,必须再回到深海里居住,直到基因完全稳定。十年后,得到真爱的混种人鱼必须再回到陆地,找回那个女孩,才算真正破除『人鱼公主的诅咒』。” 秦海希原本抱着愤怒、荒谬的心态听他的解释,却没想到愈听她竟开始认真思索他所说的话的可能性。 那一夜,她一直有在深海的错觉,原来,那不是她的错觉,她是因为遇上了深海中最古老的族群,才能在深海呼吸…… 她又不禁想起当年那个海边大叔提醒的事,好奇地问:“『人鱼湾』的抓交替传说是这么来的?” 于释祈感觉她似乎没刚刚那样排斥,悬着的一颗心略定地点了点头。“我的族人只是想找寻真爱稳定基因,并没想过要害人……” 秦海希这才发现,不只她因为他那些话紧绷,他也似乎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我……我不一定要成为你的新娘吧?” 即便眼前的男人有一副惑人的好皮相,但那一夜的感觉实在太糟糕,就算丢了初夜,她也无法想象自己会爱上他…… 于释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对,但让你爱上我便是我回到你身边的目的。只是倘若最后你没爱上我,没有人类女子来稳定体内的基因,我还是会死。” 秦海希突然发现,这个男人说起话来总是风淡云清的。 他是已经看透生死,还是自恋到对于她的心已经胜券在握、自信满满? 想到这个可能,她有些气恼地问出心中想法:“你看起来似乎不担心?难道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编的鬼话,原谅你的行为?你听好了,我没所谓处女情结,没有因为失身于你就爱上你的想法,那一夜……我就姑且当那一夜是喝醉了,脑子被酒精麻醉,所以迷迷糊糊给了你……至于跟你相爱这件事,你就别妄想了!” 对于人类的爱情,其实于释祈似懂非懂,只知道那一夜,与她的美好感受让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的烙进他的心头。 他是认定她了,至于她可以如此笃定自己不会爱上他这一点,他倒是不置可否。 于释祈静静任她激动发泄,半晌才开口:“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也和你说说我的想法。其实那一夜,我们可以算是对彼此都有救命之恩。你坠海是我救你的,而我正巧需要一个人类女孩来稳定我体内的基因,所以我们在一起了。你可以不用马上爱上我,但我有信心让你爱上我,然后你会发现,你是世上最幸运的女人。” 看着眼前这个极为俊美的男人微掀弧度诱人的粉色薄唇,笑得那么好看,说着这番看似体贴却又自恋到极点的话,秦海希的心微微悸颤。 秦海希一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反应,暗斥:不该是这样的! 曾经她也想过,如果失去清白的那一晚是真实发生,然后有一天,见到那个混蛋男人,她会怎么做? 无限的想法可以讨回她受的委屈,但绝对不会是爱上他! 坚定内心的想法,她冷冷地开口:“如果你真的是人鱼一族,不会是想向我施展魅术,让我爱上你吧?” 于释祈差一点笑出声。“我不是狐族,无法施展魅术。要不我那爱上人类的祖先,也不会变成泡沫……” 发现他眼底那抹显而易见的兴味,秦海希脸一窘的瞪了他一眼,跑出房间,结束两人间莫名其妙的对话。 第四章 第三章 秦海希下了楼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一家补板工作室。 四四方方的偌大空间有一片墙摆满调制树脂的瓶瓶罐罐,另一边的墙上则立着一面面各形各色,等待巧手修补的破损冲浪板。 正因为如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化学气味,如果不是不时吹拂进屋里、略带着咸味的海风,那气味难受的让人头晕。 于释祈跟在她身后下了楼,看到她好奇的张望,开口说:“如果觉得不舒服,看是要去后院坐坐还是出去吹吹海风。” 秦海希回过神,没接受他的意见,充满疑惑的瞥了他一眼。“人鱼……补板师?” 她的语气听起来略带调侃,很明显依旧对他的真实身分感到怀疑。 “我离不开海,所以必须在离海最近的地方等你,这里应该也是最有机会遇到你的地方。刚好这家补板工作室的老师傅想退休,我跟他生活了几个月,学了几个月补板,便接下这家店了。” “几个月就出师了?” 他咧嘴答得理所当然。“我心细聪明手巧,加上一点与生俱来的能力,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学习。” 如果男人没有说谎,就真的不是普通自恋。 当然……依他比人类更出色的外在条件,绝对有自恋的资格。 她不予置评,略定了定心思问:“我的学生呢?” “应该都跟尼奥回到海上了吧?” 秦海希蹙起雅致的眉。“尼奥?是谁?” “跟你学生打架的那个外国人。” 秦海希错愕,“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听他状况外的回答,秦海希有些急了,“刚刚他们不是因为抢浪起冲突了?再一起回到海上,这还不糟糕吗?” 秦海希话一说完,就往海边的方向跑了出去。 当她回到海边,看着学生们不知道已经冲过几次浪了,有几个还在海上等待适合练习的浪。 她预想中的可怕情况并没有发生,一切和乐融融…… “看来你并不了解男人的世界。” 听到那总有办法让她心慌意乱的声音,秦海希不客气地赏了他一记白眼,与他拉开好长一段距离,专心观看学生在海上的练习。 于释祈不以为意地扬唇,“有问题回店里找我,我先忙。” 讶异他居然没再纠缠她,这么爽快地转身就走,秦海希怀疑的撇过头看他,却正巧与他的目光相触。 她脸一窘,连忙转过头去,却听到男人满是愉悦的爽朗笑声在耳边回荡。 秦海希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却大概猜得到,她这偷瞄被他逮个正着,会让他有多得意! 结束了一天的冲浪练习,秦海希带着学生回到宿舍,等大家梳洗完,准备放人各自出门吃晚餐前,做了一次解散前的训话。 碍于台湾还没有完整的海洋教育课程,不断的灌输海洋教育是她所在的冲浪发展协会的教练们共同的目标。 由今天的抢浪冲突,她不忘传达海洋教育的重要性,几个学生却已经有些受不了的举手投降。 “教练……再念下去,我们都要饿死了……” 冲浪发展协会的会长是她的父亲,发掘、训练再借由比赛送进国家队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在海边生活的孩子,海洋教育对他们而言,是用生活去体现感受得来的。 也因为如此,秦海希的训话就显得刻板无趣了。 她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却管不住暗叹咕哝。“真是的,搞得我像碎嘴的老太婆似的……”咕哝完,她举高手说:“解散吧!八点准时回来做体能训练。” 孩子们一哄而散,她则走向正值用餐时间、人声鼎沸的海鲜快炒小吃店。 忙着应付客人点单出餐的老夫妻看到她,扬声招呼。“进屋里去,我等等帮你送餐进去。” 她从职业选手退役后,就回到老家,在父亲的协会里当教练,虽然不住在美好里,却因为这几年教练生涯频繁的进出,根本与在地人没两样。 她穿过人潮,熟门熟路的钻进后方的住家客厅,脚一顿,在客厅独享大餐的男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眼底一映入于释祈那张仿佛无时不刻在放电的俊脸,她蹙起眉。“你怎么也跑来了?” “吃饭。” “人鱼也要吃饭喔?” “毕竟基因里有一部分是人类,当然得吃饭。” 她无言以对,因为对于这件事,不管认同或不认同都充满了违和感。 秦海希暗叹了口气,忍不住问:“为什么你在这里吃饭?” “我一向是在这里吃饭。” 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毕竟长久以来只有她出现在这个客厅,却没想到居然还有他…… 见她一直站在门口,于释祈笑问:“因为我,不想进来了?” 她饿了,加上客厅的桌上有一大盘樱花虾炒饭、煎得酥脆的海菜煎饼、炒青菜,不时散发热腾腾的鲜味,诱得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叫。 “一起吃。” 虽然眼前的菜色看起来不像是一人份,但就这么和他一起享用……感觉好怪。 他们只是上过一次床,其实并不熟好吗? “财姨有帮我准备……” “先吃我的,你的吃不完我再帮你解决。” 她瞪着他,对于他总是露出一副与她仿佛很熟的表情,有些无所适从。 见她怔愣着,小脑袋瓜不知转看什么想法,于释祈夹了一块煎饼,起身走到她身边,直接送进她口中。 他的动作太迅捷太突然,秦海希根本无法反应。 酥脆的煎饼入口,浓浓的鲜味以及蛋香让秦海希根本舍不得把被迫塞进口中的东西给吐出来。 她边咀嚼边瞪他,直到把东西吞咽下才说:“你是无赖吗?” “我是想追求你,得到你的爱的男人。” 已经咽下的煎饼差一点因为他的话,惊讶的呛出来。 但更惊吓的还在后面,她眼睁睁看着于释祈微笑,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凑到面前,揩过她的嘴角,跟着送进嘴里。 秦海希看着他的动作,脸腾腾烫热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找到声音,“你、你做什么?” “一小块煎饼碎屑,黏在你的嘴边。” 女人的嘴角女敕女敕的,手指揩过,像跟挠过心头的羽毛,挠得他心痒痒的。 秦海希介意的是,为什么他把原本在她嘴角的小屑屑送进嘴里? 那感觉……好暧昧。 她想尖叫质问,却问不出来,反倒是做了让人那么害羞举动的人态度自然地坐了回去,继续吃他的晚餐,半晌才状似不经意地问:“等等我要去美人礁夜潜着星星,要一起去吗?” 秦海希单纯的少女心思还陷在他刚刚的动作里,被他这一问,突然有些模不着头绪地问:“海里怎么会有星星?” 这话一出口,秦海希突然想到,于释祈说的会不会是珊瑚产卵? 在附近的海域,每年春天时,雌性以及雄性珊瑚到海水中受精,届时,整个海面充满珊瑚卵。 当珊瑚卵随着海水的波动各自漂流,乍看就像漫天繁星,是许多爱好者每年最期待的盛事之一。 她随即又说:“现在根本不是珊瑚产卵的季节。” “谁说的?” 所以她猜对了? “近年来天气异常,加上环境因素,珊瑚卵的量不若以往,也极难抓出准确时间,但生长的季节是不会改变的。如果这是你约我的借口,未免也太别脚了。” “那要拿什么理由约你,你才会来?” 秦海希反被自己的话给套堵住了。 “我——” 于释祈嘴角浮现笑意,“我十点会下海,如果你睡不着就过来看看吧。” 她还没回答,却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她才回过身便看到熟悉的热情笑脸映入眼底。 “于师傅,我再给你们添道菜……咦……”见桌上少了副碗筷,她连忙说道:“忘了再帮你们添副碗筷,秦教练你先坐……” “财姨,我去拿就好。”于释祈熟门熟路的直接往放置碗的位置走去。 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秦海希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真的是完全状况外。 而始作俑者,是眼前这个男人! 偏偏在老人家面前她不好发做,直到客厅再度剩下两人,她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想怎样?” “我跟财姨说了,我想追你。” 秦海希整张脸乍红,心中积累的火气,因为他这句话,瞬间被引爆。 “于释祈!” 她气呼呼的喊,于释祈却是对着她扯出一抹比花还灿烂的惑人笑靥。 秦海希心一慌的别开眼。 薄薄的唇扯出淡淡的笑细,让他俊美的五官添了点柔润,更加让人移不开目光。 秦海希挫败的暗叹,这个男人太危险,或者他根本不是人鱼,而是擅于撩拨人心的狐族吧? 如果他再继续对她这样放电下去,她还能坚持多久? 即便后来于释祈先离开了,秦海希这一养却是吃得恍恍惚惚,加上被海鲜快炒小吃店夫妻调侃,她心中郁闷啊! 她解释了,但俩夫妻以为她是害羞,不断说着两人很般配、于释祈有多优秀之类的话,搞得她心绪混乱。 跟着学生夜训完,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四周顿时陷入了沉寂,那个男人的身影一如他的行为一样霸道的跳出,占据她的思绪。 辗转反侧,她烦躁的起床,打开灯,拿起手机,看到上头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半。 于释祈说,他十点会潜下海去看什么星星,也不知道他是为了约她编派出的理由,还是真的打算去,都十一点半了,应该早就离开了吧? 秦海希整个脑袋乱烘烘的,愈想愈是睡不着,在床上反复了一阵子,决定出去晃晃吹吹海风。 平时她偶尔也会去夜游,加上对这一带熟悉,倒是不怕大晚上的一个人外出乱走。 心思一定,她离开了房间,脚步却不知不觉往美人礁的方向走去。 夜已深,原本喧闹的大街一片沉静,除了风声以及远处传来的海潮声,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远离大街,失去街灯,蓝黑色的夜空缀着几颗星星,清寥得像她这个失眠的人。 走了段距离,来到美人礁旁的沙滩,近在眼前的浪潮出乎意料的比白天时还温柔。 阵阵波潮,一下一下拍打岸边,再向远处望去,是一片平静如黑丝绒般的海面,海上倒映着淡淡的月光,透着一股宁静幽微的感觉,让她烦躁的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 定下心,她却不经意瞥到一旁离诗较近的黑色礁岩上有一双夹脚拖、一件t恤。 秦海希一眼就看出那是稍早前于释祈穿在身上的衣物,心里一阵疑惑。 难道他还没有离开? 她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一般潜水老鸟背着气瓶下潜,依个人的身体状况以及下潜的深度,可以潜七十到八十分钟不定。 如果于释祈真的是十点下的海,怎么可能都过了两个多小时还没上来? 该不是发生什么危险了? 虽然心里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再和于释祈有任何牵扯,在这当下,她却无法不担心。 正当她犹豫着是不是要报警时,突地看到前方半海里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平静的墨色海面上随浪波飘荡。 是于释祈吗? 因为距离,秦海希没办法看清楚,脑中浮现的却是关于潜水时间过长,体内氮气累积过多,上潜时没减压而造成血中氧分降低,大脑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立刻缺氧昏厥的状况。 如果没有及时救援,会发生溺水甚至死亡…… 秦海希愈想愈觉得心颤,不假思索便下海朝着那方向而去。 庆幸今晚的海够温柔,她泳渡的速度不错,但就在将靠近时,她却感觉小腿被什么缠住了。 她的心一凛,浮沉在海流中,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多年前,她冲浪坠海的那一天。 在海中,她明明可以自救,却有一双从海底伸出的手抓住她的腿,把她拉下海里。 那回忆让她惴惴不安,心慌的呛了几口海水,不知怎么的突生起风浪的平静海面竟然也与她作对的失去原有的温柔。 她被一道高过她的海浪给卷进海里,鼻子进了水,呼吸乱了,在她觉得自己真的会溺死的那一瞬间,有一双手环住她的腰。 秦海希前一刻还因为脑中闪过的回忆心惊,这一碰触,她吓得呛进更多水,难受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突然,一双手捧住她的脸,一张嘴跟着凑贴了上来,久违且熟悉的微凉气息伴随着新鲜的空气灌入口中。 那瞬间,难受的感觉远离,她像是突然掉进一个什么都没有、氧气却十分充足,让她可以自在呼吸的空间当中。 一感觉男人的唇离开,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由各种蓝渲染而成的缤纷当中。 “秦教练,看来你对海洋习性的了解还不够透彻。” 听到男人的声音,秦海希这才发现,于释祈就在眼前,他周身被一层冰蓝色光晕包裹……不,更正确的说,他们周身被一层冰蓝色光晕包围着。 “我在哪里?” 感觉很奇怪,他们像是处在一个无重力的空间,身体飘荡,不断有明亮的浪纹从身边掠过。 “穿越过海与人鱼结界的深海之下。” 秦海希还来不及惊讶,便看到于释祈冷板着脸,开口又说:“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很危险?遇到海浪暗流你更要冷静,憋住气、睁眼睛,这样你才能看到海浪的高度。浪大浪小的应变都月兑离不了尽快回到水面、要呼吸要换气、鼻子不要进水、不要慌张,让回圈性的潮流,把你带回岸边……” 这些都是熟悉海洋的人应该具备的基本常识,她懂,却被不该涌生的想法给打乱了思绪。 这时听到于释祈板着俊脸叨叨念念,她的心却是感到莫名的温暖。 她知道,他生气是因为担心。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慌了……” 想起她又像当年一样,很可能因为一个疏失就葬身海底,于释祈的心涌上难言的恐惧。 而她居然只是这样轻率的态度,于释祈严厉开口:“秦海希,真是枉费你这些年的冲浪经验——” 难得服软却得来他更严厉的指责,秦海希没等他教训完,恼声反问:“也不知道是谁害我非得下海找人……而且也不是我经验不好,是突然有东西缠住我的脚。” 因为她月兑口而出的话,于释祈因忧心而严厉的神色褪去,深邃的眸子染上笑意。“你在乎我。” 见他像瞬间换了张脸,表情是明显的得意,秦海希立刻解释:“对任何一个可能遇难的人,我都会伸出援手……不、不是因为是你……” 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让男人笑得更得意。 秦海希看着他得意的神色,火气上来了。“倒是你,也潜太久了……”说着她才发现,于释祈身上根本没背任何装备。 她的视线往下,赫然发现她错了,于释祈不只没穿防寒衣、没气瓶,甚至没穿衣服。 第五章 第四章 清晨,阳光透过窗洒入,染着暖阳温度的海风将蓝染窗帘吹拂得不断翻飞,把明亮房中的光线搅得细碎。 秦海希被时明时暗的混乱光线给唤醒,睁开眼,还未定焦的视线呈现短暂的模糊。 大约过了几秒,当视线聚了焦,眼底清楚映入房中的摆设,那瞬间,一股惊吓窜入心头。 这是哪里? 她几乎是一个激灵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还没理清,却猛的发现,她身上穿的不是她原来的衣服,而是一件显然不是她尺寸的宽大t恤。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海希惊慌失措,下床时却因为太过慌张,被丢在地上的东西给绊得跌了一跤。 噢,好痛! 秦海希捧着膝盖痛呼出声,一手拎高那绊倒她的罪魁祸首,那是一条男人的牛仔裤。 脸一红,她像是被烫到似的把手中的牛仔裤甩到一旁,被甩飞的牛仔裤很不巧的打到一旁的摆设,落地,发出惊人声响。 面对这一连串的意外,秦海希头痛的抚额,这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她猛地回过神,还来不及站起身便看到于释祈惊慌的俊脸映入眼底。 那瞬间,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是于释祈的房间,但为什么她会在他的房里? 见秦海希狼狈又茫然,于释祈忍不住打趣的说:“醒了也不必搞这么大动静,直接喊我上来就好了。” 在楼下时他就听到乒乒砰砰的声音,声音大得以为秦海希醒来就准备给他拆房子。 她一脸惊恐地问:“我、我为什么会睡在你这里?还有……我、我的衣服为什么……” 因为既惊恐又害羞尴尬,秦海希失去平时在学生面前的沉稳,十足十像个小女生。 于释祈玩味的看着她白女敕脸颊上的诱人红晕,开口说:“湿了,所以就帮你换掉了。” “你、你帮我换的?” “当然。昨天从海里回来后已经很晚了,我找谁帮你换衣服。” 海里……她终于想起昨天在海里发生的事,心脏开始失控地地卜通卜通乱跳了起来。 这个男人真的是……有这么饥渴吗?吓得她弹离他的怀抱,冲出他设下的人鱼结界,转瞬被海水呛得晕了过去。 没想到……他居然没经过她的同意,就帮她换衣服? 于释祈看着她睡得头发乱乱的,一张脸窘得像是要烧起来,笑着安抚。“放心,即便我拿你当我的未婚妻看待,看到你美丽的身体,我还是有忍下来。” 这是值得拿来跟她炫耀的事吗? 秦海希看他一副邀功的得意样,窘得忍不住恐吓。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未婚妻了?你本来就该忍下来,敢再没经过我的同意碰我,我、我杀了你!” “放心,我会尊重你的意愿。” 她忍不住嗫嚅。“昨晚你也没问过我就亲我……” “昨晚……那个吻是一时没忍住。” 秦海希娇瞪了他一眼,却不经意瞥见时钟上的时间。 六点,那是学生体力晨训的时间,她再没跟他争辩的心思,急声问:“快快快,我的衣服,还我!” “都在阳台晾着,应该干了,我去收。” 秦海希好不容易平息的心情又再度沸腾了起来。“我自己去收就可以了。” 于释祈没坚持,笑看着她可爱的反应问:“要一起吃完早餐再走吗?” “不要!” 她不小心跟他过夜已经够懊悔、够怕让人看见,她最好还会跟他一起吃早餐啦! 相遇后,于释祈观察着秦海希的反应,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就交出自己的心。 他要得到她的心,还需要努力。 虽然成年人鱼在找到命定伴侣后的第十年,让体内的基因更加稳定,加强他可以继续存活的条件。 而随着时间愈来愈逼近,他的体温愈来愈低,心跳愈来愈慢,但他不想逼她,这时候果断被她拒绝,他也不是太伤心。 因为他相信自己可以等到她愿意主动抱他的那一天。 秦海希丢下话,匆匆忙忙冲到阳台去收衣服,看着自己的贴身衣物旁挂着他的四角裤,在海风中左右飘晃,她的脸又禁不住一赧。 这实在太让人害羞了,如果让人看到,还以为他们真的生活在一起,关系亲密呢! 赶走一脸温柔像是随时都想诱惑她的男人,以最快的速度整装完毕,跟着万分小心的离开。 于释祈看着她鬼鬼祟祟的模样,活像是跟他偷情似的跑掉,嘴角不断上扬,心里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暖幸福感…… 因为那一天的意外,秦海希接下来几天都没敢接近于释祈的店,就算经过,也佯装赶时间的火速逃离。 就这样平安度过了几天,秦海希内心却是无来由不安。 太奇怪了,依于释祈的个性,就算她没去找他,他也应该会来骚扰她才是,这么安安静静没半点动静还真是让她不习惯。 也或许是因为挂记着这件事,她带着学生去海边练习,之后有几次经过他的店都会刻意看上几眼。 第一次发现店没开她并不以为意,但接下来几天不同时段经过都发现店依旧关着时,她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这男人跑哪去了?居然连说也没说一声…… 想到这一点她打住思绪,她跟于释祈什么关系都不是,他也没必要跟她报备他的行踪。 只是想是这么想,她却该死的莫名在意,又忍不住想,他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愈想愈不安,最后忍不住趁着练习结束之时,晃到他的店外头想碰碰运气。 她才在门口张望,突然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她接了起来。 “喂……” 她一出声就听到她的一个女学生欣怡惊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教练,不好了,出事了,立呈、俊彦和毅平他们三个人为了救人……结果一个大浪打来,他们被浪卷走了!” 秦海希听了差一点晕倒,她忙稳住自己的情绪,开口问:“报警了吗……好,我立刻过去!” 她转身拔腿就跑,完全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别慌,我陪你一起过去。” 秦海希才跑了几步,就觉得手被一双冰凉的大掌握住,她一抬头就看到于释祈俊美的脸映入眼底。 虽然状况很紧急,但在那短短一瞥间,秦海希还是注意到男人的脸色不太好,唇色显得苍白,连手温也低得吓人。 她开口想问,但他的店离海边很近,他们很快就来到事故发生的地点,混乱的现场让她顾不得其他。 她拨开人群,只见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伏在一个妇人的怀里,另一个较大的男孩是她的学生林俊彦。 看到林俊彦的脸色虽然苍白,但至少人是清醒,她稍稍松了一口气,眼神再扫过,却不见另外两个学生的身影。 “立呈和毅平呢?”秦海希焦急的问。 “他们……他们还没有游回来……”回答她的学生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泣音。 秦海希的视线往海上看去,只见外海的浪涛中有两个载浮载沉的身影,似乎有被海流愈带愈远的迹象。 虽然学生已经报了警,救难人员很快就会抵达,但秦海希却无法什么事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学生被浪带走。 她边将身上累赘的衣物月兑掉边跑向海边,没想到有一道比她更加敏捷的身影先她一步冲进海里。 今天的浪很急、海流很强,下水后连深谙水性的秦海希都觉得困难无比,无论多么努力划动手脚,前进的距离却是小得可怜。 这便是海洋的可怕,人们可以完全亲近它、进入它,却也可能在下一瞬间被它吞没。 然而于释祈却仿佛不受影响,他的身形如蛟龙般灵活的穿梭在那波浪之中。 一眨眼间,于释祈的身影已经离她好一段距离了,很快的就将距离比较近的林毅平救了起来。 秦海希心里振奋了一下,敛住思绪,更加努力地划动手脚,朝着黎立呈的方向游去。 已经来到她附近的于释祈却是将林毅平推给她,“你先带他回去。” 秦海希看着于释祈比刚刚更加无血色的俊脸,担心的问:“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还可以吗?” 刚刚他拉回林毅平已经花了不少力气,她可不希望他强撑着救了一个却搭上自己的性命。 于释祈朝她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别忘了我的身分,我会安全将你的学生带回来的。” 话落,他身手敏捷的再次往外海游去,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秦海希犹豫,只能托着林毅平往岸边游回去。 一回到诗边,接到通报赶来的救难医护人员马上从她的手上将林毅平接过去。 第六章 秦海希转身看向海面,随着太阳逐渐落下,渐渐暗下的海面已经不见于释祈和黎立呈的身影。 她望着一片茫茫大海,不安的感觉在瞬间将她笼董,她迈开脚步要再下水,突地被一个力道阻止。 一名救难人员拦着她。“小姐,接下来搜救的工作就交给我们,现在天色晚了,下水太危险了,你就在岸上等消息。” “是呀!教练,你不要再下去了……呜呜……” 几个惊魂未定的学生围着她,还有几个胆子小的也哭个不停,秦海希只能留下来安抚他们。 “好了,会没事的,你们先去医院看毅平和俊彦的情况,我留这里等,有什么消息我们电话联络。” 秦海希跟学生们再三保证不会再冒险下海,他们才三步一回头地随着救护车一起去医院。 海上的搜救行动还在继续,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始终不见于释祈和黎立呈的身影。 今晚的天色不好、海象也很差,连月亮也没有,黑漆漆的海面连着天色,像一张让人透不过气的网。 秦海希的心愈来愈沉重,随着搜救的时间愈久,搜救人员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凝重。 长时间的紧绷以及海风无情的吹刮下的等待,让秦海希觉得自己全身僵得都快没有感觉了,她只能不断的在心里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人都还没有找到,但秦海希却看到搜救行动好像要结束了,她惊慌的拉住救难人员。 “小姐,天愈来愈黑,加上海况太差,情况恐怕不乐观……”搜救人员语气委婉的说着。 “不会的,于释祈不会有事的,他说他会把立呈平安带回来的……求求你们,再找一下……” 搜救人员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秦海希不愿相信最终会是这样的结果,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骗人……”疲软的双腿再也撑不住她的重量,她跪趴在沙滩上看着漆黑的海面悲喃。“于释祈,你这个大骗子……” 说什么他是人鱼……说什么鱼不会溺死…… 搜救人员看多了这种场面,可以理解她的心情,但能做到的安慰也只是拍拍她的肩膀。 才要劝她先回家,明天再来等消息,前方却传来一阵掌声和喧闹声。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简直是奇迹一样的消息振奋了人心,秦海希不敢置信的看着被人群簇拥着的两人。 黎立呈呈现昏迷的状态,医护人员接手进行急救,直到他吐出了海水,恢复了呼吸,秦海希才松了一口气。 想起刚刚从海里走出来步伐蹒跚的男人,秦海希移动视线找着他。 看到站在人群外的于释祈,秦海希冲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担心的问:“你还好吗?需要叫医生吗?我去……” 站近一看她才发现于释祈的脸色很不好,像是下一秒就会昏倒的模样,她转身就要去找医护人员。 “不用,我没事……”于释祈语气虚弱的阻止她。 “怎么可能没事,你看起来……天啊!你的手怎么那么冰?” 秦海希的手臂被他拉住,那仿佛没有温度的体温让她心疼又紧张。 看着她紧张他的模样,于释祈所有的不适和疲累好像全都消失,他轻抚着她的脸,揩去她眼角的泪才轻声说:“我真的没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救护车要走了,你不一起去医院?” “教练,快一点……”不远处传来催促她的声音。 秦海希陷入两难中,但学生的安危是她的职责,她的脚步不得不朝着救护车的方向走,却频频回头看着于释祈。 于释祈朝她挥手。“我没事,放心。” 在他的再三保证下,秦海希坐上救护车,丢了一句话:“我处理完再来看你喔!” 秦海希没有想到,等她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时间已经过了三天。 她提着水果篮来到于释祈的店,没想到他的店门口还是关着的。 她在店四周张望,却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由后院走了出来。 因为太过突然,秦海希没反应过来,与对方打了照面,认出是那天跟她的学生抢浪,似乎也是于释祈的朋友的外国人。 “噢,你终于来了!” 什么叫你终于来了,好像她来得多晚似的…… 秦海希暗自月复诽,她已经尽快处完手上的事情赶来了,虽然还是拖了三天,但这个外国人的口气也不至于如此吧。 “请问……于释祈……他不在吗?” “他在,不过还病着呢!我想如果再拖上个十天半个月,应该就没命了。” 听着,秦海希一颗心都悬到了胸口,“这么严重?没看医生吗?” 尼奥闻言,两道金色的眉略扬,声音却是压得低低的。“我们人鱼族怎么能去看人类的医生?如果真实身分被发现了,一定会被关在实验室里研究、解剖。” 秦海希这才知道,原来尼奥也是人鱼族;而他的话,让她胆战心惊。 她定了定心神才问:“是那天救我学生所以才生病的吗?那没有药可以吃吗?” 如果他对她说的是真的,那依他的身分,应该不能看医生吧? “药喔……”尼奥意味深长的拉长语音,一双眼死死盯着她说:“有药啊!但他不吃。” “既然有药为什么不吃?” 尼奥面色一沉,“我们四王子除了人鱼族的事以外,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四王子?谁?告诉我什么?” 见她一脸茫然样,尼奥确定于释祈把一些重要的讯息隐藏,没让秦海希知道。 他酌量了片刻才开口:“四王子便是你认识的于释祈。我们人鱼族在找到终身伴侣后的第十年,便要再进行,否则体内的人基因会被鱼基因吞蚀;一旦人的基因完全被吞噬,体弱的人鱼很有可能会直接死亡。 “转眼第十年过去了,四王子体内的鱼基因愈来愈强大,既然找到了你,便是需要进行,壮大体内的人基因。只是没想到,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竟然还帮你下海救人,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你,但你有责任和义务帮他渡过这个危机的,是吧?” 秦海希完全没有想到,能治愈于释祈的药竟然是自己?且是以与他上床的方式…… 说他是掰的,是于释祈想跟她再次上床的借口,但他也没必要借由第三人的口来传达这样的讯息吧? 而尼奥这个第三者说得这样严肃认真,害她这个当事者听得脸红心跳,毕竟要献上当解药的是她啊! 见秦海希拧着眉,红着脸,表情似是懊恼,尼奥不确定地问:“你还是不相信世上有人鱼族的存在?” 秦海希答不上来。 其实在于释祈带她经历过的那些,已经足以让她相信,她真的遇到了中国古代传说会出现的山海精怪妖兽,是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 她不否认,自己的确不讨厌于释祈,甚至对他有心动的感觉,但因为尼奥的一席话就跑去跟他上床,也太儿戏了? 正当她出神之时,尼奥却突然抓住她的手。 秦海希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挣开他的手,却听到尼奥开口。 “你没发现我的体温有点低吗?你碰过四王子吧?难道不觉得他的体温比一般正常男人还要低?” 秦海希回想之前与于释祈接触过的几次,她的确觉得他的手比一般血液循环差的女生还要冰凉,尤其是前几天,她觉得他的脸色很差,手温更是像冰块一样。 他会如此冰凉,是因为体内的鱼基因正在吞噬人基因,即将濒死的原因吗? 他明明有机会可以说,而他却一句话也没对她说,为什么? 秦海希的反应让尼奥烦躁的猛抓发。“该死,我不管了,要不要救他,你自己决定,我得回去向王禀报最新状况!” 尼奥话一说完,大步往海边的方向走去。 秦海希怔在原地,心情复杂难言。 第七章 第五章 夜已深,因为寒流来袭,带着寒意的海风不断透过大敞的窗户灌入,屋中尽是满满海的气息。 于释祈躺在床上,始终无法回升的体温让他处在难言的痛楚当中。 他的手脚冰冷……不,严格说起来是身体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寒意。 可诡异的是,明明脑子混沌得无法思考,却不断的转着关于秦海希的点点滴滴。 头胀痛得像是要爆炸,他觉得身体已经快要无法负荷,却仍强撑着起床。 或许泡泡海水会让他好一点…… 于释祈下了床,没想到才走几步,便因为体力不支,腿一软,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地板又硬又冷,他勉力爬回床边,身体无力的一靠,也不管自己还坐在地上伸手拉下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秦海希走进他的房间,看到他抱着被子蜷缩在床边瑟瑟发抖的狼狈模样,心软得一塌胡涂。 他在最需要自己时,并没有向她求援,为什么? 想起两人重逢后的点点滴滴,虽然他强势的不断表明两人是命中注定的关系,认定她是他的新娘。 但他其实一直很尊重她的意愿与想法。 她若不愿意,他也不会碰她,即便在这生死交关之际? 突然间,秦海希因为他的尊重、他的真心对待而心绪沸腾。 或许他们的开始并不美好,但他遵守诺言,尽力在弥补……而她,还要无视自己的心情吗? 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答案轻易就浮现了,她在想明白的那一瞬间,坦然回应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望。 她想要这个男人,即便……他不是人,不,是仅有部分人的基因,但依旧无法改变他曾经是她最亲密的唯一。 再度确定自己的心情,她走到窗边把不断灌入凉冷海风的窗关上才走向他,拉掉他卷在身上的被子,张臂紧紧将他抱住,让他的脸靠在她的肩膀上。 于释祈处在低温的状态中,神智不清,却在感觉一股暖流瞬间席卷全身时,疑惑地抬起脸,眼神涣散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确定地喃喃开口:“海……海希?” 他是冷到出现幻觉了吧? 那天带着她下海进入人鱼结界,看到如浩瀚星空中的深海发光生物,以及那个情难自禁的吻,她便一直躲着他。 感觉她的逃避,他心里不好受,却也没有躁进,只想着要慢慢给她时间,让她慢慢的接受他。 万万没想到的是,体内张狂的鱼基因吞噬掉人基因所带来的低温症,彻底将他给打倒了。 他一点一点的虚弱下去,没想到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刻,他还拼命帮她把学生救回来。 这几天尼奥不断在他身边叨念着要把秦海希带来,他却无法不顾秦海希的想法,再为自己的身体自私一回,拿她当解药。 但内心深处,他依旧渴望她能出现…… 如今看到她,感觉她散发令他留恋的甜暖身躯将自己笼董,他本能将她抱得更紧。 被他紧抱着,她依旧可以感觉他强壮的身体发抖着,她禁不住担心地问:“于释祈,你还好吧?” 他气若游丝的应了一声,秦海希的心微揪,好半晌才开口问:“那……就做吧!” 因为思绪糊成一团,于释祈有些弄不清楚她的意思。 秦海希是鼓足勇气说出这样的话,见他只是闭着眼,无力且沉静的蜷在她的肩窝,没给她半点回应。 她可以感觉他的呼吸愈来愈冰冷,心一横,轻推开他后,捧着他的脸,直接将唇贴上他冰冷的唇。 …… 第六章 结束后,她几乎是蜷在男人的怀里秒睡,一直到天露出鱼肚白没多久,她才被手机清脆的乐音给吵醒。 一听到那声音,累得连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的秦海希由深层睡眠中惊醒。 睁开眼,看到自己并没在宿舍的房间,她马上就想起昨晚那火辣辣的激情了,感觉腿心仿佛还残留着被狠狠爱过一次又一次的热烫酸麻。 她这一刻才知道,让于释祈热起来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撇开她开始的那一次,之后他可是火力全开的折磨了她一整个晚上。 算算,她应该睡不到一个小时,透支的体力让平常有运动习惯的她也感到全身运动过度的酸痛。 “要命。” 她手捂着脸呜咽了声,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学生的晨训不能断,她拍了拍脸强振精神,却又突然想到,男人干了一整晚的活儿,一大早上哪儿去了? 她醒来后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伸手一模,皱得像咸菜干的床单没半点温度,可见很早就没人睡在她身边了。 而她感觉身体舒适,一点欢爱后的黏腻都没有,甚至闻得到淡淡的沐浴乳香味。 难道他帮她洗过澡了? 她怎么半点印象都没有? 秦海希正觉得奇怪,却闻到一股暖热的鲜香扑鼻而来,没多久眼底就映入于释祈端着陶锅走进房中。 一看到她顶着一头乱发,抱着被子,露出圆润的肩头,那有如牛女乃般细腻白晳的肌肤,让他像被点穴似的僵愣在原地。 这女人该死的可爱、该死的性感,让他没招架之力,有种瞬间被挑起的错觉。 迎向他炽热的眼神,秦海希涨红脸,娇声警告道:“你不准再来了!” “以昨晚来说,我的确有些失控了,委屈你了。”他把陶锅放在房间的茶几上才走向她,俯身亲了亲她的嘴角。 突然被他亲了一下,秦海希吓了一跳,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我……我还没刷牙……” 于释祈看着她可爱的反应,勾了勾唇角,“我不介意。” “但我介意……” 她才发出嘟嗪,于释祈索性捧住她的脸,不容抗拒的把嘴凑上,吞下她的声音。 与刚刚蜻蜓点水般的吻不同,这是个侵略性十足的吻。 秦海希一点心理准备都被没有,一感觉他的唇贴上,牙关被长驱直入的强健舌身给完全撬开,舌头也被毫不留情的缠吮住。 在如此亲密的吻下,彼此的呼吸交融气息纠缠,她的鼻腔充满略带着薄荷牙膏混合着他独特的男人气息,有如惑人的购香,瞬间又变让她晕晕沉沉。 终于等到他的唇离开,让她可以好好呼吸,没想到他的嘴却落在她的颈肩,继续又吸又啃又咬的,在娇女敕的肌肤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他带着一层薄茧的温热掌心又开始在她身上流连。 秦海希被他骚扰得差点又要理智弃守,赶忙打了他的手一下。“别又来了,我等等还要带学生去晨训。” “知道。”话虽这么说,他的手是安分了,嘴却还衔着女人颈上又香又女敕的肉不肯放。 “于释祈!” 在女人的抗议下,他配合的松口,恋恋不舍的用俊挺的鼻子蹭着、闻着好一会儿才松开她。 秦海希被他黏人的行径搞得又羞又窘,却又无法真正对他发脾气。 经过昨夜,她对他已经无法淡定漠视了…… 于释祈表面上虽有些不甘愿,其实心中胀满慝足后的幸福感,他心情愉悦,有种想要好好疼宠他的女人的渴望。 努力宁定为她悸动沸腾的心情,他抱着她下床,直接坐在地板上,催促道:“趁热先吃早餐。” 秦海希被他困在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挣扎。“先让我去刷牙洗脸。” “我以为刚刚我帮你刷过牙了。” 想起那个被他舌忝遍口腔每一个角落的热吻,秦海希羞红了脸的瞪他一眼,起身却差一点虚软的跌倒在地。 昨晚真的太纵情了……她几乎可以闻到空气里残留着两人失控缠绵的甜腻。 秦海希愈想愈羞,强忍着不适,只想飞快冲进浴室梳洗。 没想到人才靠近茶几,一只结实的胳膊伸出,轻松便把她捞进怀里,坐回他的大腿上。 “非得这样吗?” “我没抱你去刷牙就不错了。” 原来……他发现了。 “尼奥没跟我说需要当那么多次解药。” “与心爱女子稳定基因是一辈子的事。”于释祈掀开陶锅盖,边舀粥边慢条斯理地说:“除了第一次,之后的每一次都是爱。” 都说女人是有爱才有性,会和于释祈再度上床却是同情多过于爱,但她无法否认,她对于释祈的感觉渐渐在改变当中。 可以肯定的是,到目前为止,他爱她绝对比她爱他还多。 而他此时的这句话轻易堵住秦海希的话,让她的心口难以克制的荡漾着股甜甜的幸福感。 捕捉到她嘴角的甜笑,于释祈的嘴角有着与她相同的弧度。“要不要请假?等等我去药局买药帮你擦。” 她疯了才会答应让他擦药,因为结果很有可能是再度被他抱回床上继续缠绵。 “没事,我只是督促指导,不用跟着训练,不、不用请假,不、不用你帮我擦药。” 再说了,想到自己是因为纵欲过度而请假,她羞耻的鄙夷自己,若让学生知道了,她这个教练颜面何存啊! 思绪正奔腾,她突然闻到海鲜的鲜香扑鼻而来,回过神,竟是一勺食材均匀分布的粥送到嘴边。 “全是刚上诗的海鲜,尝尝。” 秦海希第一次被人这样伺候虽然觉得有点夸张,但他都殷切讨好的把粥送到嘴边了,不吃似乎说不过去。 她张嘴吃掉,本想说他不需要喂她,却在海鲜粥入口的那瞬间,被惊艳了味蕾。 她尝出那口粥除了有蟹肉、蛤捌,应该还有鲜贝,她好奇地问:“一大早去哪儿买的海鲜?” 附近有不少捕鱼的船家会出海捕些渔获,标榜活跳跳最新鲜,但回来的再早,也不应该是这个时间。 “刚刚潜下海捉的。只用了鲜菇提味,除了盐什么调味料都没加,喜欢吗?” 原本秦海希还想问他一大早跑哪儿去,原来是潜下海去抓海产了。 突然间,她觉得有于释祈这个人鱼男友真的很不错,水性好、泳技好,长得帅、会下厨,连床上的体力也惊人…… 她点了点头,瞥见他又舀了一匙,轻轻吹了几口气,略凉后又凑到她嘴边。 “我又不是小朋友,可以自己吃。” 他微微勾起嘴角,“我喜欢你的小手,需要好好照顾。” 他暧暧昧昧的语气让她想起他昨晚的小小指导,她满脸通红咬牙切齿道:“想得美,没有第二次!” “不想用手也可以……” 在翻云覆雨一整晩后,他的一举一动尽是惹人脸红心跳的暧昧,一句没说完的话已经惹得秦海希窘红了脸。 她不客气的赏了他一记拐子,听到他发出一声痛哼。 秦海希心一颤,是她的力道没控制好吗? 她转过头想看一下状况,不料小嘴却又被突然凑上的嘴给吻住。 当她意识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她的呼吸充斥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唇舌纠缠间带来的热度很快让她的脑子又要糊成浆糊。 这时,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成功将秦海希的思绪给捞了回来。 “唔唔……会迟到……” 她推拍着他的宽肩,躲着他的唇,勉强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于释祈只是一时没忍住才吻她,知道她接下来的行程,只得恋恋不舍的松开她。 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又被吻得七荤八素忘了正事,秦海希飞快地抢过他仍握在手中的汤勺,径自舀了好几口粥吃完后,起身走人。 想来这是一时失控偷吻人家的下场,彻底被晾在一旁的于释祈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没生气,嘴角反倒扬起一抹包容的苦笑。 难怪尼奥在与妻子相遇后便时不时嚷着,爱上人类女人是一件超级麻烦的事。 因为要将交配繁衍生殖这样天经地义的事建立在爱上,更要时时留心照顾爱人的心情,否则这样的行为对爱是一种亵渎。 他体会到了,虽然觉得麻烦,心头却涌上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第八章 为期两个星期的训练很快就结束了,离开前,秦海希为了怎么跟于释祈道别,纠结老半天。 他们的关系,原本就处在于释祈视她为今生唯一的爱,而她则是刚进入比喜欢多一点点的阶段。 因为这样,看到于释祈的反应有些落寞,她却害怕一心软又要被他拐上床滚床单,只能忽略,匆匆说了再见。 看着女人又像往常一样,一副随时提防,怕被人看见他们俩在一起的模样,他拧起俊眉问:“当我的女人这么见不得光吗?” 也不是说当他的女人有多见不得光,而是她的顾忌实在太多了。 秦海希有些无奈的咕哝,“我是带学生来训练的,不是谈恋爱,被看到……不好。” 他当然明白,就是没被爱人重视的心情感受有点差。 秦海希见他不说话,只是用那双靛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她心里一阵无来由的气虚。 他没说,但一脸仿佛被她伤害的委屈模样,让她差点就要败下阵来,冲动地想抱抱他、吻吻他,安抚安抚…… 但想到学生还等着她,最后她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那当下她心想,其实她与他住的地方离得不算远,想见面随时都能见。 只是秦海希想是这么想,却在回家后,视线里没了他的身影,而他这段时间也不曾打过一通电话、传过一则讯息,她才开始患得患失了起来。 那男人在生气吗? 怎么一分开就像个陌生人,连一通问候的电话也没有? 难道是人鱼不懂得怎么跟人类女人谈恋爱? 还敢说她是他唯一的真爱? 秦海希兀自烦躁了几天,连原本该处理的协会文书工作竟然没有半点进度。 她知道自己再这么下去,铁定会被会长老爸狠刮一顿,左思右想下,她做了周末就杀过去找人的决定! 在海边,对度假的人而言是放松的天堂。 随此需求衍生的酒吧、休闲饭店、咖啡厅、民宿让周围的环境彻底融入这样的氛围当中。 于释祈面海的补板店——“捕梦人生”,就夹杂在几间网美ig打卡的名店当中,与刻意营造成欧洲度假胜地的蓝墙白瓦,让他的店看起来就像是废弃失修的老屋。 可奇怪的是,他这间废弃老屋最近莫名其妙火了一把。 时不时有客人上门送冲浪板维修,而且来得全清一色都是大胆热情的辣妹们。 为此,他不堪其扰。 当初接下“捕梦人生”,为的是等待与秦海希的重逢,却不知在边学习捕板边等待的过程中,补出了兴趣。 关于补板涉及的专业比他以为的还要广泛,从流体力学到化学,以及板子材质、制程和施作手法的应对,能学、要学的知识实在太多、太有趣,才会让他持续经营这家店。 也因此秦海希一离开,他为了消除内心的落寞,只好把所有的心思全放在工作上头。 这一日,他才拿起工具,准备将已经用胶注入破损部位、塑好型的冲浪板打磨,却听到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于师傅,我的板子放你那边很久了耶!什么时候才会修好?” 闻声,于释祈放下手中的工具,抬起头,看到穿着比基尼、身材波涛汹涌、凹凸有致的美女身形映入眼底。 在人鱼族,放眼皆是气质超凡月兑俗、美貌迥异的美女,审美眼光已经不是一般人类可比拟的。 他的真爱秦海希姿色虽只是一般人类的美女等级,但因为有爱加持,理所当然在他眼中闪耀如星。 只是这几日刻意寄情于工作,刻意不去想他的女人离开前带给他小小的伤害。 没想到这一个失神,秦海希的身影还是冒出头来折磨他。 比基尼美女看着英俊帅气让人遐想无限的男人正对着她失神的发呆,心头小鹿乱撞,暗暗开心了一把。 男人身材挺拔,面容俊美如韩剧欧巴的高颜质,甚至与演艺圈里靠脸吃饭的男明星相比也毫不逊色。 能与这样的男人玩玩、谈谈恋爱,光看着也舒服,必要时拿来当丰功伟业说说嘴,光想就让她兴奋。 与她有相同心思的女人可不少,几乎都是借着补修冲浪板的名义出现在于释祈面前,再各凭本事出招撩汉。 “于师傅……你……干嘛盯着人家发呆啦!讨厌!” 比基尼美女大发娇嗔地蹭到他身边。 那蹭磨大概只有一秒,于释祈俐落的闪过,无视她大发娇嗔的娇态,面沉如水地淡声开口:“你的板子补修编号是这个月第三百三十三号,我记得当时提醒过你,短时间应该没办法补好,如果你愿意继续等,修补好了我会通知你。” 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女人面色尴尬无比,却又不想打退堂鼓,再接再厉的扯开笑容。“噢,我记得啦!只是今天的浪很好,路过你这里就进来问问,没催你的意思。” 于释祈点点头表示明白,直接拿起打磨机,按下启动开关,径自做起打磨的工作。 听着机器嗡嗡嗡运作的声音,看着男人戴上耳董、护具,心无旁驾地将所有心思放在眼前的冲浪板上,女人脑中却涌现无限花痴的想望。 认真工作的男人实在充满魅力,真希望能变成他手中那块冲浪板,被他的双手抚过…… 热烈的遐想在脑中奔驰之记,突然有抹碍事的嗓音出现。 “于师傅!于师傅!” 女人回过头,认出是不远处咖啡厅的老板娘,听说以童颜巨乳、萌萌女乃音而迷倒一票冲浪者。 神奇的是,咖啡厅老板娘那萌萌女乃音在打磨器的干扰下,居然成功得到于释祈的注意。 他关掉机器,摘下眼董,看到咖啡厅老板娘用贝壳托盘,端着精心熹调、摆盘满分的美食与冰滴咖啡后,两道俊眉拢了起来。 他还没开口便看到咖啡厅老板娘快步朝他走来,语气热切的说:“于师傅,我想你还没吃午餐吧?最近我准备出新菜单,你来帮我试试新菜色如何?” 看着她热切的脚步带动胸前两颗豪乳剧烈弹跳,于释祈头痛的暗叹了口气。 咖啡厅老板娘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已经不知道推辞过几回,却不见她打消念头,三天两头以试菜为由,蹭到他这里。 他冷冷地回道:“不用了,我吃过午餐了。” “啊!真的好可惜喔!”萌萌女乃音矫情的拖得好长,“这个焗烤鲑鱼用的是最新鲜的……” 听到“鱼”字,于释祈直接变了脸色,正想开口,却听到一抹娇脆的声嗓传来。 “不好意思,他不吃鱼。” 秦海希一来到“捕梦人生”,接连看到两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女人,一个用美色撩着、一个借故接近,脸上露出只要他一个不留神便要把他扑倒生吞活剥的模样,让她心头漫起一股火。 现在的女人真的太主动,虽然没看到于释祈有任何回应,但不代表他就“安全”了。 想到自己的男人被其他女人觊觎,冒出头的危机意识与前所未有的占有欲,在其中一个女人说想端鱼料理给她的人鱼男友吃,理智在瞬间断了线。 她压抑着内心的火气开口,话一落下,便感觉店中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她坦然迎向两个女人惊诧、充满敌意以及观察的神情,走到于释祈身边,踮高脚尖捧着他的脸,赏了他一个货真价实的亲吻。 秦海希突然出现,又出乎意料的主动带给他莫大的惊喜。 他忘了店里还有其他人在,不客气的夺回主权,用仿佛要将她吞进口中的热情,吻得她几乎要没气的呜呜挣扎。 放开她的唇,于释祈气息微紊地抵着她的额头,双手以占有欲十足的姿势将女人整个紧紧圈进怀里。 “我以为你不来了。” 秦海希被他激烈的吻吻得腿都软了,几乎是软瘫在他身上,听他略带怨恐的语气,她胸口却是发甜地问:“我不来你就不找吗?” “你没说要……” 他郁闷的回答让秦海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是要赞他尊重她的想法,或恼他死板板不懂女人的心呢? 但转念一想,这么个纯情、专情的人鱼男,认定了她,眼里就再也没有其他女人,就这么执拗地等了她十年。 这样的他,不懂人类女人的心很正常吧? 思绪反覆起伏,心为这样的他软得一塌胡涂,但她却又想起,上一次上床后的那一夜。 她都说不要了,他还不是硬上? 她红着脸,嗫嚅着开口:“我记得你上次好像没那么乖吧?” 他一脸茫然的问:“哪一次?” 这是能说出来的事吗? 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秦海希恼火的狠掐他没半点赘肉的腰,娇瞪了他一眼。 于释祈因为她娇羞的表情瞬问心领神会,识趣的没追问,却略带委屈地开口:“你走那天看起来很无情……” 他又露出受伤的表情,惹得秦海希莫名愧疚却又彻底无言,想解释却突然发现有两颗大电灯泡、四双眼睛瞪着两人。 想起一旁还有人,秦海希这才意识到自己比想像中还要喜欢于释祈,被他一亲,理智矜持坚持全抛诸脑后。 她漠视一旁充满敌意的凝视,不自在地开口问:“你要关门休息,还是让我等你?” 于释祈想了想说:“尼奥在海边冲浪,看你是去找他一起玩玩浪,还是先上楼休息,等我工作告一个段落再上去。” 虽然渴望分分秒秒与她黏在一起,但要在人间生活,就是要遵循属于人类的承诺、规范。 待修的板子排到天边,总不可能丢着不管。 秦海希对于他的安排没有异议,想了想做了决定之后,熟门熟路的转身上了楼。 于释祈满是温柔笑意地盯着她的背影消失才回过神,也才发现一旁呆立着两个女人,他赫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忘情了。 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老板娘谢谢你的好意。至于白小姐,你的冲浪板——” 听到他的声音,两个女人的意识瞬间回笼,一个悻悻然地转身,另一个则恼羞成怒的娇呼。 “我的冲浪板已经很烂早就该丢掉了,不修了!” 于释祈有些模不着头绪她的怒气因何而来,耐着性子开口:“那麻烦你稍等,我把送修单找给你。”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少根筋还是故意的,女人幻想破灭,哪还有心情要回送修单? “全都不要了啦!”话一说完,女人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于释祈无奈地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依着编号找出待修的冲浪板,在送修单盖上一个红色的作废章后,继续他被打断的工作。 第九章 第七章 秦海希回到于释祈的房间,看着屋中的摆设,发现自己的心情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转变。 开始,只要发现自己在于释祈的房间醒来,她总是惊吓多于喜欢。 现在这样的感受是因为爱的感觉加深了,所以关于他的一切都变得可亲,变得更想拥有? 这样的心情转变让她有些讶异,毕竟他们才隔了几天没见面、没联络,却因为几个适时出现对他频频示好抛媚眼的女人,让她危机感袭来,她才更加认清自己的心情更多一点。 她真坏啊! 秦海希沮丧地做了检讨没多久,便开始觉得有点无聊。 还没跟于释祈有所牵扯前,周休假日她很能安排自己的时间,但这会儿,她却甘愿什么都不做,窝在他的房间等他? 她又忍不住开始陲弃自己,百般无聊之际,她无意识地滑着手机,看着社群网站上的动态。 突然,一则关于海洋探索的网路新闻吸引她的注意—— 那是全球知名海洋探险公司“波赛顿”,日前在深海探测时发现水晶宫殿的报导。 报导上说,深海水晶宫殿其规模宏大、气势磅礴,远胜过目前所知的古文明海底遗迹。 依波赛顿多年打捞深海沉船的经验,派适无人机深入水晶宫殿探索并非难事。 乔奇的是,水晶宫殿外似乎被神秘的力量保护着,只要靠近便会生成激流,不让人靠近。 创办者表示,会持续投入财力、人力、物资,直到掀开水晶宫殿的神秘面纱为止…… 秦海希并没有读完文章,因为看着看着,连日心神不宁的疲惫袭来,她沉沉地坠入梦乡。 当她醒来,居然已经是日落黄昏时刻,落日前炫人的霞光洒入房中,刺眼得把她给唤醒了。 她闭上眼,却感觉有双手落在她的后脑勺略施力,她的头就顺势埋进一堵略凉的怀抱里。 秦海希一怔,抬起眼看,男人优美的下颔顺着颈部线条形成一道完美的弧度,在灿烂的夕阳余晖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凑上去亲一口…… 于释祈低头,对上女人着迷的目光,将嘴贴在她的耳边。“女人,你又露出想吃掉我的表情了。” 听到男人带着笑意、充满磁性的声音落入耳底,挠得她的耳膜发痒,她恍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什么时候回房间的? 她又是什么时候被他抱进怀里的? 无数个疑问浮现,伴随着他坏坏的调侃,秦海希赧着脸想抗议,却突然发现,风似乎有点大……她无意识瞥了眼四周,赫然发现他们居然是在海上的礁石上? 离岸边极近的美人礁磊立海中,高高磊立起的礁石有一层楼高,形如低头祈祷的女子而得名,一直是美好里的精神象征。 看出她的惊讶,于释祈柔笑着说:“我们在美人怀里。” 她原本黏在他身上的目光转而打量起四周,站了起来,瞬间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 美人礁是背岸而立,面对海的礁石正面,也就是由海方向远眺岸上时,可以看到看似祈祷交握的双手到腰部形成了个洞穴。 四周原本就遍布或高或低的黑色礁石,加上潮汐关系,几乎不会有人钻进洞穴里。 直到站在其间才发现,洞穴比想像中大,地势也不像四周遍布着或高或低的尖锐礁石,一个不留心就会被割伤。 也不知于释祈是怎么把她带来这里的,甚至贴心的在她身上披了条保暖的毯子。 “把我抱来这里做什么?” 于释祈起身站在她身后,边远眺海景边说:“看海。这里是离海最近、最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 说到打扰,秦海希想起稍早前遇到的那两个女人,禁不住酸溜溜地问:“这便是你的日常吗?” 于释祈不解地看向她。 “我都不知道,你的店这么热闹……” 于释祈愣了一下,看见她脸上的表情才明白她的意思。 他扬起愉悦的笑,“你吃醋了。” 绝对是吃醋了,否则不会一反常态,与他对上眼便热情地冲上来吻他,宣示主权。 从没想过秦海希会当众主动吻他,他乐得一双迷人的电眼都染上了笑意。 秦海希看着他乐成那模样,心不由自主一颤。 皮相好就是占尽优势,光是一个笑得眼睛弯弯的模样也足以成为魅惑人心的条件。 察觉自己的反应,秦海希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贪色。 想到这一点,秦海希愈发羞愧,原本该笃定的语气却气虚得没半分气势,更显心虚。 “谁、谁吃——” 没等她说完,于释祈笑着将她拥进怀里。“没关系,我喜欢。除了你,别的女人我不会多看一眼。” 感觉他欣长的身躯由身后紧贴上来,冷凉的温度让她的心打了一个颤栗。 “低温症又发作了吗?” 见她半侧过脸的紧张表情,他顺势吻住她的唇。“没事。只是一抱你,就感觉你温暖得想让我嵌进怀里。” 这样的啄吻袭击她都快视之为平常了,也知道他不是一个啄吻就可以打发得了的。 “要做……回去再做。” 她的男人对她温柔包容,却半点都不想隐藏雄性生物饥渴的侵略性……更别说与她做,可以稳定他体内不安定的基因。 她想得有些走神,却因为男人薄冷的唇离开她的唇,往脖子、耳朵蹭去,呼出的气,似舌忝似亲的力道,挠得她发痒的频频缩着脖子。 “不要。” 秦海希惊瞪大眼。“别告诉我,你、你真的想在这里?” “有何不可?” 分开这几天,他把所有情绪压抑,寄情于工作,见了面,碰了她,他才知道自己对她的渴望已超过所能想像,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呐喊着需要她的滋润。 如今她已经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他更加不想压抑,也没必要压抑自己的渴望。 秦海希惊讶的半侧过身,捶了他的胸口一下。“没看新闻吗?google地图的街景功能无所不在!” google地图搜出野战男女的画面被新闻报导出来后,一票网友力求座标,她可不想成为野战主角。 于释祈不在意地轻松开口:“拍不到。” 是吗? 虽然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十分特殊,但谁都没办法保证不会被拍到啊! 见她担心的模样,于释祈只好说实话。“我设了结界,就算正在海上做水上活动的人看向我们这边,只会看到被涨潮淹没的洞穴。” 这真的让秦海希惊奇了,那种感觉就像贴了汽车玻璃专用的隔热纸,里面看得出去,外面看不进来。 她顿时安心许多,却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于释祈,你们人鱼族到底拥有多少法力?” “其实现在的人鱼族已经没有完全纯人鱼血统,魔法能力也锐减……” “这样也好,省得让人拿来做坏事。” “坏事?”他将她压在洞壁上,俊脸凑到她面前,很故意的哑声低问:“什么坏事?” 他绝对是故意的,一凑近,两人四目相对,俊挺的鼻尖顶蹭着她的鼻尖,略凉的呼息拂在脸上,暧昧得让她的脸在瞬间一红。 但威力最强大的不是这个,而是男人那一双有如靛蓝深海的眼,近近凝视着她,她有种要被拖入深海的错觉。 见她绷紧身体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释祈蹭着她挺翘的鼻尖,笑问:“怎么,想不到可以做什么坏事?” 他这么贴近靠着她,骚扰她的思绪,她连呼吸都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