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床上不说爱》 第一章 第一章 一对情侣,交往两年,彼此的互动会是什么样子? 亲密?贴心?还是已经变成一种习惯? 蓝可钦坐在全台北市最顶级奢华的饭店床上,背部轻轻靠着床头,视线所及是一片凌乱。 水声哗啦啦……哗啦啦……带出她满脑子混乱的思绪。 欧阳凛从不带她回家,也从不介绍她给他的朋友或家人认识,就连在公司里头也要绝对保密,因为他是统管上千名员工的大老板,而她是他的秘书。 全天下,除了他们两人以外,恐怕没有人知道他们其实正在交往。但他总是说不忍心让她成为被追逐的焦点,也不想带给她过多的压力,要她做他最宝贝的甜蜜秘密。 他也一直对她很好,打从开始追求她,他不时会送她贴心的小礼物,不管工作再忙,每星期都会抽出两个以上的晚上时间带她上餐厅吃饭,到阳明山看夜景、泡温泉…… 他从不说爱,却时常深深的凝望着她,眼神高深莫测。 每次,她问:“你在看什么?” 他总是不说话,深邃的眼眸彷佛要将人吸入体内,接着以一记令人当场腿软的深吻封住她所有的疑问。 她知道有些男人对直白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有天生障碍,不逼他,是因为她相信他是爱着自己的。 如果他不爱她,又何必主动追求她?还花了这么多时间跟心思和她在一起整整两年? 她从门口一路往里头看过来,靠门口最近的是他特别找人量身订做的深色西装外套,旁边是她的大皮包,皮包歪倒,里头大大小小、私密与公事的东西摊在地上,接着是两人一大、一小的衬衫,他的是黑色丝质高级品,她的只是一般白色衬衫,黑色衬衫先落地,她的白色衬衫覆盖在上头…… 蓝可钦突然移开视线,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 “总裁……” “这里不是办公室,故意这样叫我……” “你今晚……还……还要参加孙小姐的生日宴会,许多政商名流都会……都会出席,就算你现在……赶过去,恐怕也已经迟到……” “可钦,你这是在赶我吗?” “不……不是,是你今天下班前要我记得……提醒你……” “很重要……非去不可……” “我没忘。”他冷冷的回应,扬起一抹嗤笑,嗓音依旧清冷,一如坐镇会议室里发号施令般冷静卓越。 他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父亲是怎么变成植物人,到现在还躺在医院动弹不得?又怎么能忘记母亲为了让他安心在国外念书,独力撑起公司一年,却在他回国接掌公司后一年,因操劳过度而过世? 案病母亡,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她父亲开车撞人后逃逸所酿成的悲剧,就算他想忘,也忘不了。 学成归国后,他才知道父亲一年前发生车祸的事,一年后,母亲过世前还撑着最后一口气,嘱咐他千万不要追查当年的车祸。 问题是,他怎么可能不查? 等公司营运更顺时,他才腾出手,回头算这笔旧帐。 经过一年多委托征信社调查,终于查出眉目,他刻意把她弄来自己身边当秘书,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追求。 他同时在她父亲的公司背后扯后腿,让那间小鲍司虽不会倒闭,但也状况连连,让她父亲整日奔忙,就像猫总是喜欢慢慢玩弄到手的猎物一样。 但是,这种程度的复仇还不够!那场车祸,不仅仅夺走他父亲的人生,更夺走他身为人的尊严,每日只能瘫在病床上,吃喝拉撒全得由旁人料理。 他之所以找上她,是想让她父亲痛上加痛。 要怪就怪她自己运气不好,投错胎,做了害他父亲只能在病床上度过剩余人生的凶手的女儿。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自己最爱的人因为自己而被人伤害更痛的伤,这点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父亲跟母亲所受的苦,他会从这对父女身上一点一滴加倍讨回来。 先虚情假意的追求她,让她以为他深深的爱上她,再让她尝到被人狠狠背叛的痛。 接着他要尽情的羞辱她,母亲当初为父亲的事流下多少眼泪,他要从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一滴一滴讨回来。 最后,用点手段让她父亲知道自己的女儿成为某个男人的情妇,甚至发现自己正是这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想到她父亲届时可能的痛苦反应,他心里总能浮现一抹残忍又嗜血的痛快.感,多么迫不及待的希望那天快点到来。 就是今晚! 他亲手把凶手的女儿捧得高高的,以为自己飞上枝头成了凤凰,猛然旋身,才赫然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他报仇的工具。 被人捧高再遭受重摔的感觉,会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啊! 打从他们两年前开始交往,她就清楚的知道一件事,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他太强,而她太弱。 她曾经想躲开他强势的追求,却躲不过他无远弗届的男性魅力,最终还是一次又一次的乖乖走向他。 …… 蓝可钦踩着仅一寸高的高跟鞋,从电梯里走出来。 同样身为欧阳凛秘书的白洁幻从两人紧邻的座位抬起头,冲着她微笑,“早安,可钦。” “早,洁幻。”蓝可钦笑着回应,面对精通中、英、日、法、西、德六国语言的超强同事,她心里充满佩服。 语言能力极好的白洁幻曾旅居多国,长时间和外国人相处,让她养成非常活泼的个性,连带说话表情也有些夸张的逗趣效果。 和白洁幻相处,蓝可钦觉得自己的工作效率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飞快,工作时,节奏紧凑,但休闲时,两人闲聊的内容可以五花八门。 蓝可钦刚进公司时,曾一度感到困惑,欧阳凛已经拥有如此杰出的秘书,为什么还要再找一名秘书进来? 实际工作过一星期后,她就明白了,专做led灯与节能减碳电器研发的“凛光”,市场正急剧扩大中,其中不乏国外市场需求。 尤其公司内部又有享誉国际的“绿色研发擎柱”、目前为“凛光”研发部老大的骆仲奎亲自领军,进行数不清的研发工作,公司前景相当令人注目。 听说骆仲奎是总裁欧阳凛在德国念书时的同窗好友,感情甚笃,毕业后,总裁邀请骆仲奎来公司工作,骆仲奎只问了句“是做什么的”,总裁也不含糊,回他一句“卖一些环保产品”,就这样,骆仲奎不问规模、不聊薪资,马上点头答应。 如果不是完全的信任,谁敢随便拿自己人生的前途开玩笑? “你昨天去打球了吗?”瞧了蓝可钦一眼,白洁幻收回视线,双手在键盘上敲个不停。 她负责国外业务的接洽,有时会遇上时差问题,工作时间常必须配合国外时间才能进行顺畅。 “打球?!”蓝可钦傻愣住,不解的歪着头,满脸困惑的看着优秀的同事,追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今天走路的姿势有点怪怪的。”白洁幻头也不抬的解释,双手敲打键盘的声音越发响亮。 霎时,蓝可钦的背部流过一滴冷汗。真要命!她干嘛多嘴问这句话啊? “呵呵……”她傻笑着,一颗心七上八下。“有吗?” “有一点。”白洁幻突然抬起头,看着她,刚好捕捉到她微微僵硬的脸庞闪过一抹尴尬。 绝对有鬼! “这样呀……”蓝可钦双颊潮红,轻咬着下唇,坐了下来,飞快瞟了一下白洁幻的桌面,刚好瞄到八卦杂志。 奇怪,她怎么好像看到他的照片被放在那上头?是看错了吗? “咦?你的脸色也怪怪的,奇怪,这是脸红吗?”白洁幻坐在座位上,流露出充满暧昧的打趣眼神。“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在暗恋谁?还是正在热恋中?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喔!” 这就是欧阳凛走出电梯,踏进只有自己跟两位秘书工作的三十六楼时,正巧听见的话尾。 他冷着脸,怀疑是不是蓝可钦对朝夕相处的同事说了什么,否则白秘书怎么会突然有此一问? “是不是工作太清闲了?两位。”他一面朝她们缓步接近,一面扬起冷厉的嗓音。 一句轻轻的问话,造成的效果是非常可观的。 白洁幻听到总裁大人威严的嗓音,吓得立刻弹跳起身,恭恭敬敬的大声喊道:“总裁早!” 蓝可钦看见他的右眉微微挑高,马上就知道他一定有听到刚才那些话,缓缓的站起身,露出糗大了的表情,近乎畏缩的小声开口,“总裁早。” 欧阳凛直挺挺的站在她们的面前,不动声色,看向她们的眼神不兴波澜,却依然能让人感觉到超级不妙而心悸。 蓝可钦和白洁幻低垂着头,偷偷交换一个“各自珍重”的眼神,屏住呼吸,等候总裁大人发落。 彷佛过了八百世纪,他的眼神依旧冷冽,不过终于肯开金口,幽幽说道:“蓝秘书,拿行事历进来。” 蓝可钦和白洁幻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脑神经紧绷。 “是。”蓝可钦轻轻叹口气,拿起桌上的早餐与行事历。 欧阳凛面无表情的转身,踩着无与伦比的自信步伐,大步走向总裁办公室。 当听见厚重门板关上的声音时,白洁幻瘫坐在椅子上,以狂喜但隐含着同情意味的眼神瞅着蓝可钦。 蓝可钦垂下双肩,怯生生的瞄了眼总裁办公室的那扇门。 天晓得等在那后头的会是什么…… 第二章 第二章 蓝可钦提心吊胆的进入总裁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约莫一百坪,分为左右两部分,一半是办公空间,摆了张简单利落的黑色系办公桌,另一半则是纯白的会客空间,左右两边呈现强烈对比。 她先将早餐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紧紧抓着行事历,望着他冷凝的俊颜,觉得这个男人仿佛离自己好远。 明明他们已经在一起两年,明明他们昨晚还那么热烈的拥抱过彼此,可是现在……竟能如此壁垒分明的对立站着? 在他离去后,她瘫软在床上喘息,不知不觉中又沉沉睡去,直到天色微亮,才全身乏力的醒来,匆匆搭上第一班捷运,回到租屋处,迅速梳洗打扮完毕,随即出门上班。 这一直是他们确定交往后的约会模式,下班后,各自前往设有隐密包厢的餐厅吃饭,接着到饭店…… 然后各自解散,通常是他先走,赶赴其他邀约,她再自己搭车回租屋处,印象中他好像从来没有接送过她,一次也没有。 蓝可钦总觉得他们的感情像是他手中的风筝,随他高兴放远或收近,现在他们两人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她的心正忐忑不安的在半空中飘荡着。 爱情之所以棘手,不是因为它太过诡谪难测,而是人一旦陷落,便无法控制整个局面,包括自己。 她突然想起这段话,不禁思绪万千。 这一头,欧阳凛舒服的亮坐在办公椅上,双手轻松却蓄满力量的搁放在扶手上,下巴微扬,炯炯有神的双眼直盯着她。 “暗恋?嗯?”他微微扯动嘴角,神情高深莫测,轻易便让人情绪紧绷,完全读不出他此刻的心绪。 蓝可钦用力的咽了下唾沫,知道他禁止两人的关系公开,连忙解释,“洁幻只是在开我玩笑,不是真心这样以为。” 他扬高右眉,“是吗?” “真的!”她着急的看着他,认真的保证。 “你却脸红了?”欧阳凛扬声追问。 她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下巴几乎就要贴上自己的身体,讷讷的开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嗯哼。”她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听闻他讯息量几乎是零的低哼,蓝可钦的头继续低垂着,抓着行事历的手掌微微冒汗。 欧阳凛站起身,沉稳有力的脚步慢慢的朝她逼近。 屏住呼吸,她等待着,不一会儿,视线范围出现一双义大利特制的黑皮鞋,两只脚的脚尖正对着自己的白色高跟鞋,感觉像是两匹黑狼正威逼着两只弱小的白兔。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掌稳稳的扣住她的后脑勺,她眉头微蹙,被迫仰起头,看向他依旧毫无表情的冷颜,心儿怦怦跳。 他看起来似乎很不高兴哪! “我不准你在别人的面前谈起我时脸红。”欧阳凛的手劲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冷眼盯着她。 “可……”蓝可钦想解释。 “更别提还让人怀疑我们之间有什么。”他强势的打断她的话,拉下脸,冷冽的眼眸紧锁住她的目光。 “我不……”她下意识的抬起双手,挡在两人之间,身体为了躲避他强悍的气势,微微往后弯曲。 “这些统统不准发生,听明白了吗?”他把话说得清楚明白。 蓝可钦垂下眼,点点头,淡淡的应了一句,“嗯。” 又冷冷的盯了她两秒钟,欧阳凛松开手掌,脑中闪过父亲躺在病床上的画面,再见她身形不稳的摇晃了一下,暗暗冷笑着。 他没有费事的伸手扶她一把,径自走回座位,稳稳的落坐,炯炯有神的双眼扫视她,残忍的说出表明立场的话语,“在公司里,我就是你的老板,也只是你的老板,你做错事,跟其他人一样会被我修理,在公司里受了委屈,我也不会成为你的后台,为你出头,这些都是我们当初在一起时说好的。” 顿时、蓝可钦的心重重一沉。 这些的确是两人当初交往时就说好的,只是再次被他提醒,心里头难免还是会冒出酸到呛人的泡沫。 “我知道,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她轻咬着下唇,有点被他突如其来的冷漠吓到,慌得手足无措。 “我不喜欢借口。”他的嗓音冷淡,神色隐隐透露出不耐烦。 “这不是借……”原本想为自己辩解,但是看见他浑身散发出不悦的气息,她猛然吞下到嘴边的话语,改口道:“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 欧阳凛端着大老板的架子,盯着她几秒钟,直到确认她完全臣服后,才随手挑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夹,快速的翻开。 “很好。”他不冷不热的赞许,用施恩似的口吻说话,“你可以开始了。” 蓝可钦有些难过。这是交往两年的恬人之间会有的互动吗? 他时而亲密,时而冷淡,时而疼宠,时而不耐烦……教她对这段感情如履薄冰。 暗自深吸一口气,她把所有的狐疑掩藏在心底最深处,再吸一口气,完美的进入秘书模式。 “是,总裁。” 欧阳凛一面浏览手中的文件,一面聆听当日行程,等她报告完毕,他立即要她进行几个时程上的调动。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他独自一人时,眼神不自觉的飘向办公桌右边抽屉的最底层,里头有两人刚交往时她送自己的生日礼物没有照片的电子相框。 从收到礼物到现在已经两年,他不曾把电子相框拿出来,一来是没有必要,二来是他也不知道要放什么照片。 也许本来可以放一些家人的合照什么的,拜她父亲所赐,他现在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老是对着也不知道听不听得见自己说话的父亲报告公司状况,以及……自己又是如何对待肇事逃逸的凶手的女儿。 她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日子就快来临了,很快…… 下班前,开了一场集聚公司内部所有高阶主管的大型会议,会议进展速度飞快,议题一项项被迅速处理完毕。 蓝可钦的眼前有一台笔记型电脑,从会议开始的那一秒,她的手不曾停下来,敲打键盘的声音清脆悦耳。 每次会议结束,她也同时完成会议纪录。 这项技能是她用心苦练的成果,技巧在于不用看键盘和萤幕,聆听说话者的报告内容,便能自信且正确无误的做纪录。 研发部老大骆仲奎报告完手上近期完成的几项产品,欧阳凛犀利的眼神马上扫向海外业务部经理。 海外业务部经理接收到暗示,抱着一叠文件,恭敬的起身,报告针对产品的销售评估。 当欧阳凛宣布散会时,所有的人立刻鱼贯离开,按照惯例,蓝可钦当场把处理好的文件夹递到欧阳凛朝自己伸过来的有力手掌上。 文件夹下,他其余四指托住文件夹,有力的中指笔直的探入她微微拱起的掌心里,指尖抵着她柔软的肌肤,宛如一支箭稳稳的刺入她的心窝。 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暗号,代表今晚下班后要约会,餐厅名称跟地址,他会在下班前传送到她的手机里。 蓝可钦表面上不动声色的朝他欠身,缓缓的缩回手时,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尽避细度很小,她还是看得很清楚。 欧阳凛没有错过自己的指尖触模到她的掌心时,她全身轻轻颤抖了一下,小脸迅速闪过一丝惊惶与期待。 小白兔掉进陷阱里,已经够深。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模样冷漠,仿佛刚才那个情人间才会有的暗号从来都不曾出现。 蓝可钦看了眼他走远的背影,开始接收其他秘书们递交过来的报告,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一个小时,职务雷同的大家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总裁真的就是标准『高富帅』择偶条件的男人极品啊!” “你干嘛?暗恋总裁喔?” “全公司有人不暗恋总裁吗?昨天清洁阿姨还问我,总裁到底有没有女朋友?连阿姨都这么识货,我又没瞎。” 蓝可钦迅速审阅每一位秘书交上来的报告,甫听见“暗恋”两个字,全身不免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也许他坚持在公司里要保持低调,关系不公开,真是为了保护自己,避免成为全公司所有女人的公敌。 思绪一转到这里,她的心里缓缓滑过一丝暖流,想着晚上的约会,一颗心偷偷的甜丝丝起来…… 突然,她听见有人这么问—— “男人的择偶条件是什么?” “我用手机查一下。” “有人看过我们家总裁跟谁一起出去过吗?可钦,你是他的秘书,你知道吗?总裁有没有秘密花名册?” “你真正想问的是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吧?” 众人听了,开心大笑,蓝可钦却是淡笑不语。 对于她的反应,大家都没有太大的异议,正因为知道她嘴巴很紧,大家才敢当着她的面轻松闲聊,不怕她会在总裁大人的面前乱嚼舌根。 “查到了!”其中一位秘书在手机萤幕上滑动几下后,突然惊喜的喊道:“上头说大陆年轻人的统计是『白富美』,皮肤白、有钱又漂亮的女生。” “惨啦!我天生黑肉底,又家徒四壁,只有漂亮勉强可以勾上一点边。” “别怨収,上头有最新指标,就是『甜素纯』。” “这是……蛋女乃素的其中一种吗?”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笑得花枝乱颤。 “『甜素纯』指的是脸蛋甜美、外表素雅、心灵纯洁,基本上,跟蛋女乃素完全搭不上边。”倏地,拿着手机查阅的秘书又发出惊人之语,“喂,你们快看这则八卦新闻,『凛光』欧阳凛在生日宴会上巧搭孙氏金控孙芷乔,还刊登名媛孙芷乔站在蛋糕后方亲吻我们家总裁侧脸的照片耶!” “孙氏金控的千金?!完全符合『白富美』嗪!我没指望了。” 顿时,哀号声此起彼落。 “你在搞笑喔!” “上头还说未来的丈母娘离开生日宴会时,特地过去和我们家总裁交谈几句,对外则表示非常欣赏欧阳先生,希望自己的女儿要好好珍惜。”拿着手机的秘书继续报导新闻内容。 “完了,这下子连未来的丈母娘也同意他们的婚事了。” 蓝可钦听得脑袋发晕,不敢跟同事借手机详阅,确认收好所有的报告后,马上表示先行离开。 没有人留她,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则八卦新闻上,开心又略带惆怅的讨论、说笑着。 匆匆回到座位上,蓝可钦立刻上网,当一整篇绘声绘影的报导出现在她的眼前时,整个人僵住,脑袋像是被倒进一大桶水泥,身体微微发抖。 据可亮消息指出,欧阳凛已经拜访过孙家所有的长辈,与孙芷乔的婚事正紧锣密鼓进行中,孙家一致对外表示乐见其成。 “可钦,在看什么恐怖照片吗?” 白洁幻从总裁办公室里走出来,精神抖擞的放下手中文件,一颗头好奇的越过桌面,瞧向她的电脑萤幕。 一听见白洁幻的声音,蓝可钦立刻关掉网页,陷入异常紧绷的状态。 网路上那些报导都是真的吗? 应该是假的,对吧?他正在交往的对象明明就是自己,不是吗? 但那张照片又是怎么回事?那晚他们明明在饭店里,还那么贴近彼此,怎么他一出饭店,赶赴孙芷乔的生日宴会后,竟让她吻他?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被误会了? “可钦,你的脸色好苍白,生病了吗?” 感觉有人正用手触模自己的额头,蓝可钦猛然回过神来,倒抽一口气,看着双眼写满担忧的白洁幻。 她心神不宁的低下头,双手慌乱的收拾桌面,关机,从抽屉里拿出皮包。“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先走啰!” “ok,你赶快下班,明天见。”白洁幻看着向来个性简单、情绪坦率的蓝可钦,慌慌张张的站起身,不禁心生疑惑。 “嗯,明天见。”蓝可钦抬起右手,对她挥了挥,甜美单纯的表情里混杂着一丝心不在焉。 “好,你自己小心。”白洁幻也抬起手,挥了挥。 看着蓝可钦消失在电梯里,她眉头轻皱。 刚才开会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砰的一声,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 看见总裁快步走向电梯,白洁幻恭敬的欠身,主动打招呼,“总裁,你要下班了?” “嗯。”欧阳凛直视正前方,漫应一声,踩着自信的步伐进入电梯,关上电梯门。 白洁幻轻咬着下唇,思忖了几秒,发现自己根本毫无头绪,松开唇,抓起话筒,拨打内线电话。 “研发部吗?我找骆奎。” 既然问题出在刚才那场会议,她就问问刚刚也有在里头开会又跟自己有几分交情的人最清楚。 尤其这家伙的观察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好,问他,准没错! “老大正在闭关想新设计,进去前曾交代不管是谁找他都说没空,除了两个人以外。” 研发部的工程师们从不喊骆仲奎经理,听说是骆仲奎禁止他们喊的,说这样会扼杀他满脑子的创意念头。 他到底哪来这么多眉眉角角的规矩啊? “总裁。”白洁幻很肯定这个答案。 “喔!答对一半,有慧根。”进公司没多久的工程师大方赞美。“不过另外一个是谁,我不会跟你说,别逼问我。” “白洁幻。”她报出自己的名字,想请对方代为转达,没想到…… “喔喔!你两个都猜中了,厉害!”工程师惊为天人的低喊。 “后面这个不是答案。”白洁幻深吸一口气,笑笑的说。 “什么意思?”工程师一头雾水。 “我本人就是白洁幻,所以……”她再次表明自己的身分,甜美的声音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现在你要帮我转电话,还是要我直接杀下去踢他的门?你觉得哪一个比较有慧根呢?” 第三章 第三章 餐厅隐密的包厢里,欧阳凛径自吃着眼前精致的日式餐点,蓝可钦就坐在他的对面,一语不发的低头猛吃。 他一面吃,一面用眼角余光打量她,直觉认为她有心事。 “今天工作很累?” “有点。”蓝可钦依然低垂着头,千万思绪在脑子里翻腾。 她想直接问他,可是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一颗心上上下下,反复不停,弄得她一整晚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吃进了些什么。 欧阳凛仰起头,啜饮一杯温清酒后,见她一张脸写满犹豫,于是又问:“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问?”她以为自己把心事藏得很好,诧异的抬起头,小脸上尽是浓浓的困惑。 “你今晚安静得出奇。”他说得直接。 “我平常话很多吗?”她有些不服气的垂下头,暗自反省着。 “至少不是这样安静到有些诡异。”欧阳凛皱起眉头,“在想什么?” 她紧咬下唇,内心经过一番纠结的挣扎后,最后决定两个人之间还是有话就说比较好。 “想今天看到的一篇报导。” “关于什么?” 他会这样问,表示想继续了解下去,蓝可钦点点头,接着往下说,“男女的择偶条件,男的希望女人『白富美』,女的希望男人『高富帅』。”她把会议室里大家闲聊的话题慢慢的导入。 “嗯。”他不置可否的轻哼,到目前为止还没听到需要注意的重点。 “你觉得怎样?”她渴望听到蛛丝马迹,热烈的眼眸张得大大的,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欧阳凛冷冷的瞥了眼她的表情,不带感情的丢出批评,“没什么营养。” 雯时,她重重的垂下双肩。 早知道自己会听到什么答案,可是当他真的说出口时,她还是有种被人直接打了一枪的感觉。 “你觉得男人都希望女人『白富美』吗?如果一个拥有『白富美』条件的女人出现,你会去追求她吗?”她挖空心思,想从他的嘴里挖出一点迹象。 “基本上,我的社交圈都是这种女人,你现在指的是哪一个?”他是何等精明的男人,听她死抓着这个话题不放,立刻嗅出不寻常的味道,不动声色的引她说出最关键的问题。 “孙芷乔。”蓝可钦皱着眉头。 欧阳凛扬高右眉,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很快便看见她今晚这番话出自何处。 终于爆出来了。 他昨天还在想,狗仔是否今天就会出手呢? 喝光桌上的清酒,他目光清冷的盯着她,“我吃饱了,你呢?” “也差不多了。”蓝可钦附和,还在等他给个答案。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看完手机后,神色突然变得很冷硬绝恬。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应该否认到底吗? 欧阳凛不再看她,直接让人过来结帐,按照往例,两人随即一同前往着名饭店。 沉浸在各自思绪里的两人,都没有发现从餐厅出来后,一直有两个鬼祟的男人拿着相机,一路开车跟在他们后面。 直到他们的车子转进着名饭店的那一秒,一台相机从降下的车窗里头探出来,不断的按下快门。 他们毫无所觉的下车,走进电梯,又步出电梯,最后进入顶级套房。 这次两人没有一进门就上演激情戏码,反而他在前,她跟在后,一语不发,缓缓的走到套房的客厅。欧阳凛从冰箱里拿出几瓶酒,坐在沙发上,喝了起来。 蓝可钦走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无端感到很害怕。 刚刚在餐厅里时,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可是现在这种紧绷到近乎诡异的气氛就像是有人伸出手,一把掐住她的喉咙。 她静静的等着,等他愿意开口说话的那一刻。 喝光了两瓶酒后,他终于往后亮着沙发,端详着她的脸,仿佛正在看一只即将被宰杀的可怜小动物。 “如果我说……” 听见他的开场白,她的心便直线往下坠落。 欧阳凛冷眼看着她刷白的小脸,本来不显喜怒的脸部表情变得更加冰封无情,就像是完美的大理石雕像,而非血肉之躯。 “……报导是真的。” 顿时,蓝可钦的脑袋一片空白,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想想自己先前是怎么想的? 他坚持在公司里要保持低调,关系不公开,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避免成为全公司所有女人的公敌。 她还记得自己想到这里时,心里缓缓滑过一丝暖流,想着晚上的约会,一颗心偷偷的甜滋滋起来……没想到几个小时前的自以为是,竟成了此刻最大的讽刺! “如果报导是真的,那我们之间算什么?”蓝可钦现在知道他不打算否认了,所以他是真的要娶那位“白冨美”孙小姐?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在她以为自己才是能跟他幸福在一起的女人之后,他却告诉她,那个报导是真的,他其实另有所爱? 突然,她的心一阵紧缩,疼痛不已。 “我们是我们,跟其他人无关。”欧阳凛坐直身躯,双手交抱胸前,直盯着她越来越不解的表情。 “什么意思?我不懂。”她提出疑问。 “不管有没有其他人介入,我跟你之间的事永远也不会公开,因为我从头到尾根本没有这个打算。”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她却听得脑袋发胀。 他从头到尾根本没打算公开他们之间的事?那她到底算什么?只是单纯帮他暖床的女人?是这样吗? 蓝可钦睁大双眼,瞪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从他口中听见这些话。 这一定是梦!不是真的!一定是在梦里! 欧阳凛瞧着她深受打击的脸孔,想起九年以来始终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心中闪过一丝快感。 “我这样说,你懂了吧?”他十分残忍的补问一句。 她的脑袋还是一片空白,心口又惊又痛。他怎么可以对自己说出这么无情的话?她爱他啊! 这真的不是梦吗?如果不是梦,为什么这些对话会如此残忍? “所以报导是真的,孙小姐真的是你的女朋友,你跟我只是……”她深吸一口气,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用词,还得认真的想了几秒钟后,才能接着说下去,“只是……随便玩玩?”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毕竟我们在那里……”欧阳凛的视线邪恶的飘向柔软的大床,感觉她因为自己的暗示而狠狠的震了一下后,才又看向她。“一直配合得很好,不管我将来有没有结婚,跟谁结婚,我都不希望改变我跟你目前的关系。” “所以你自始至终都只把我当成你的……”蓝可钦感觉一股热气直冲上眼,必须偷偷握紧拳头,才有办法将接下来的话顺利说出口,“伴?” 随着这令人难堪的字眼说出口,她眼眶里的热泪开始扑簌簌的往下掉。 她是如此的爱他,他却说要跟别的女人结婚? 欧阳凛耸耸肩,撇嘴而笑的神洁带着纯男性的野蛮。 “你要说自己是伴也可以。”他看见她不可置信的瞬间瞪大双眼,眼泪掉得更凶,眼睛里头还有漂亮的水光正在打转。“而且……你会继续做我的伴,在我需要的时候,乖乖爬上我的床。” 看见她的眼泪,他就想起母亲还在世、单独待在父亲的病房里时,总是一手紧紧握住案亲的手,另一手偷偷的拭泪。 紧抿唇线,脑海里一幕幕都是母亲过世前一年时悲苦的表情,他的心越来越冷硬。 “我还是不懂,天底下有这么多女人,你为什么偏偏挑上我?”就算他丑话说尽,蓝可钦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听使唤的猛往下掉。 不,她不相信他对自己一点爱都没有! “甚至在一开始的时候,你还愿意花心思追求我,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眼泪,不但没有唤起他怜香惜玉的心,反而更让他不断想起母亲陷入痛苦跟绝望的模样。 “我之所以挑上你,是因为你父亲曾经犯下的过错,不是因为我对你有感情。”欧阳凛冷冷的盯着她,神情倨傲,用充满嘲弄的口吻向她坦承,彻底粉碎她最后残存的一丁点希望。“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曾经开车撞伤人后,连下车看一眼都没有,把好好的人当成垃圾一样,丢在路边置之不理,直接开车逃逸?” “你……说什么?”蓝可钦看到他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无法解读他阴暗的表情,脑袋一团混乱的问:“什么丢在路边置之不理?还有什么开车逃逸?”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她都听不懂? “你何不亲自去问问你父亲?”他扬起讽刺的冷笑,“我对你从头到尾只有怨恨跟厌恶,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可以在床上跟你打得火热,进公司后却对你那么冷漠?嗯?你难道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怎么?我说什么你都全盘相信?” 蓝可钦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一针刺中最脆弱的地方,有好一会儿根本说不出话。 有,她有想过,只是一直要自己不要多想,爱一个人就要绝对相信对方,有时候信任也是爱情的一种表现方式。 只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好离谱。 她居然被自己深爱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且这一切居然还跟爸有关? 他甚至还说他对她只有怨恨跟厌恶? 可是,她这些日子是全心全意的爱着他啊! “所以你从头到尾只想跟我……对我……”蓝可钦喘着气,感觉泪涌双眼,就算到了现在,依然无法顺利的说出那些残忍的话语。 他怎么能够带着恨意跟她**? 一想到两人之间的每一场激情**,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按仇,她的胃部立刻翻搅起来,恶心感不断的涌上她的喉咙。 不,这不是真的,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或误会了什么,一定是的…… “我只想跟你上床,一直都是。我用一个月的时间就把你追到手,当时的确还满讶异的,不过你毕竟没有浪费我先前在你身上耗费的工夫,每次到达高潮时,看着你充满幸福的模样,我都好想当场版诉你实情,轻声问你一句,还喜欢我在你身体里面冲撞的感觉吗?你还真是迟钝,以为那劲道是爱?我告诉你,那是恨。” 看着她泪如雨下,双眼瞪大,里头填满浓浓的震惊,欧阳凛觉得一股阴冷的痛快正在体内到处流窜,残忍的微笑着。 “而且这段关系还会继续下去。” “你要我继续跟你……跟你……”她讶异的看着他,胃部紧扭得更加严重,想吐的感觉直接淹上喉咙。 “这两年我们始终配合得很好,没道理要平白无故放弃这段关系,不是吗?”他恶意十足的说,长久以来的愤怒与不平,让他只想拖着人陪他一起待在地狱,品尝那说不出来的痛苦。 听着他伤人的话,蓝可钦神情恍惚,放在大腿处的双手死命捏着短裙,全身颤抖不已。 “你……你太过分了!”她愤怒的说。 “我过分?”欧阳凛撇嘴一笑,神情尽是冷冷的嘲讽。“这两年你那些惹人怜爱,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 她的表情好像被人狠狠的甩了一巴掌,瞠目结舌的瞪向他,猛烈的喘息。 “你真下流!” 心像是被人用力掐住,胃部狂搅,喉咙冲上源源不绝的恶心感,逼得她必须伸出一手捂住嘴巴,想吐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他脸上挂着冷漠的微笑,站起身,直接走到她的面前,右掌牢牢的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拉,强迫她起身与他四目相对。 “下流?在一般人的眼中,我可是站在上流社会,而你……”他怒极反笑,冷峻的脸庞蒙上厚厚一层阴郁,锐眼怒气腾腾的紧盯着她湿润却异常坚定的清亮眼眸。“居然说我下流?” “星期一上班,我会递出辞呈。”面对他的恶意嘲弄,她像个失去力气的女圭女圭,颓然的望着他。“我跟你之间,一切到此为止。” “你不敢。”欧阳凛的双手紧握住她纤细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拉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瞪视着她,接着想到了什么,冷冷的狞笑,“只要你没有准时出现在公司,乖乖上班,我会立刻到你父亲面前摊牌。唉,你觉得你父亲如果得知这些日子他女儿一直被人当成复仇的工具,他会心疼吗?或者会不会稍微开始有点懊悔自己当初不该撞了人就跑?嗯?” 好戏才正要上演,她休想现在就抽腿离开! “我不相信我爸会那样做,我不相信!”蓝可钦用力挣月兑他的掌控,抓起椅子上的皮包,转身冲向房门口。 她不相信爸爸会肇事逃逸,现在就要回去问爸爸,请爸爸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一定是他搞错什么了。 惊见她的动作,欧阳凛只愣了一秒钟,随即动作敏捷的追上她,抢在她开门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向自己的胸前。 在拉扯间,她的皮包掉落地面。 她直觉想弯腰去捡,但是他不准,甚至逼她不得不转身面对他,把她用力往墙上一推,再利用体格上的优势,他紧紧的贴着她柔软的身子,将她牢牢的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 “让我走!”蓝可钦疯狂的扭动,尤在做困兽之斗。 突然,她察觉身下有个硬物正抵着自己,浑身一僵,抬起眼,立即跌进一双深幽的眼眸里。 她放弃无谓的挣扎,完全不敢动。 欧阳凛悍然凝望着她,约莫过了一分钟,就在她以为他会对自己大吼时,他突然胸有成竹的笑了,模样自信又自负。 “实在很遗憾,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他抬起一只手,开始抚模她的脸颊,像是捉到老鼠的猫,缓慢又恶意的玩弄眼前的猎物。 她想躲开,但他的手总是有办法贴上她的脸颊。 “除非我愿意主动停止这段关系,否则只要我还想继续,你就只能乖乖陪我玩……” “等你收到我的辞呈时,就可以知道我到底要不要乖乖陪你玩!”蓝可钦看着他的眼神很陌生。 她不懂,几天前还对她温柔调笑的男人,怎么会瞬间变成恶魔? 一定是他误会了吧?是吧? 一定是他误会了吧…… 他扯唇冷笑,没多加理会她那双又痛又满是泪光的眼睛。 “也可以,到时候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在你没有经过我同意就离开我的同时,我将会亲自拜访你父亲,不晓得他老人家听了我们这两年来发生的点点滴滴,会不会当场脑中风?对了,还有你父亲赖以为生的那间小鲍司……”谈到她父亲时,两簇火光在他的眼中爆燃。“你要不要猜猜看,我可以多快弄垮它?一年,一个月,还是一星期?” 蓝可钦震惊到难以自己,不敢相信自己曾经爱过眼前这个男人。 “你……威胁我?” “威胁这个字眼太强烈了,这叫沟通。”欧阳凛恶劣的朝她咧嘴一笑。 看着他的表情,她浑身寒毛豊起,想起扑向猎物的悍兽。“我不会像先前那样任由你予取予求。” 漠然的端详着她,他又勾起一抹邪肆的讽笑,神情不屑,咬牙低哼,“我从不接受拒绝,尤其是来自于你的拒绝,就连今晩你也别想就这样逃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突然,他大动作的抓住她的双手,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他愣了一下,像是在分辨铃声,随后猛然甩开她,从怀里掏出手机,快速接听后,脸色当下遽变。 什么话也没有交代,他先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匆匆离开套房。 谁打来的电话? 他从来没露出如此慌张的表情,加上刚才那样看她……是不是他终于发现自己搞错了什么? 爸爸他……他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一定不会的,一定是他搞错了,现在他发现自己误会了,对,一定就是这样没错!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蓝可钦这样告诉自己,忍着羞辱感,加速整理好自己,随即抓起掉在地上的皮包,跟着他冲下楼。 在她冲出饭店时,正好看见他坐上一辆计程车,她赶紧也招了一辆,跳上去。 “司机先生,麻烦请跟着前面那辆计程车,谢谢。” 第四章 第四章 欧阳凛到医院做什么? 蓝可钦抱着这个疑问,在医院走廊听见他跟护士谈话,好像说什么他父亲突然一度心跳变得很慢,经过急救后,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护士还脸色冷静的告诉他“要有心理准备”。 他听完,脸色骤变。 她看着他冲进一间病房,等护士离开后,也偷偷模模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推开病房的门。 透过一条细缝,她注意到病房里灯光偏暗,欧阳凛背对着门口,双手紧紧握住一只无力的老手。 病房里好安静,静得好像时间早已在这里停止前进…… “不要这么快离开我。”粗嘎无助的嗓音响起。 蓝可钦眨眨眼,困惑的左右张望一下,确认这个声音的确从病房里传来,而且是出自向来冷厉孤傲的欧阳凛口中。 顿时,她胸口紧绷,不自觉的张大嘴。 病房里静了几秒钟,才又断断续续传来说话声 “记得我曾跟你说过的吗?你跟妈的那笔债,我会亲自帮你们讨回来,我是认真的。虽然妈不要我追究九年前那场车祸,不要我去找那位肇事者,我知道妈不喜欢我卷入仇恨里,但我依照我们之间的承诺,不仅找到那位让你变成植物人的肇事者,还找到他女儿,所有加诸妈身上的痛苦跟眼泪,我会亲自一笔一笔向他跟他女儿讨回来。” 蓝可钦听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想起爸爸九年前也发生过一场车祸,车头被撞出一个大凹洞,爸爸还因此换了一辆新车。 这么刚好,都是九年前…… 她握着门把的手悄悄握紧,另一手紧紧抓住胸前的衣物,无端感到害怕笼董住自己。 “别急着离开我,至少请你亲耳听见他们家的现世报后再走,如果连你也离开,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完全没有骨肉至亲了,不要这么快就去跟妈团圆……” 她看着他紧紧握住眼前无力的老手,像是握紧一块救生浮木,语气充满无助与绝望。 这一刻,她被他无形却巨大的内心哀伤震慑了。 她突然想起在两人刚交往时,曾经送他一个电子相框,当他拆开礼物时,还微微愣了一下,问她,“这要干嘛?” 她回答,“可以放一些跟家人共度甜蜜时光的照片,或是自己开心时的照片,最棒的是电子相框可以放很多张照片,好像会一直轮播的样子。” 他听完,整个人沉默,半晌什么话也没说。 往后她再也没有看见那个电子相框,大概是被他丢掉,或是塞到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了吧? 原先她还有点失望,不懂他为什么不使用自己送他的礼物,现在她才恍然大悟自己送的礼物有多愚蠢! 她今晚被他伤透了心,可是在这一刻,怀疑和愧疚感也慢慢的涌了上来。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因为爸爸的原故,造成他父亲下半生都得躺在病床上,还害得他必须承受母死父病的惨况,那…… “今天她哭了。” 欧阳凛冷冷吐出的一句话,令蓝可钦狼狠的打了一个冷颤。 他在说谁? “我告诉她这两年的感情其实什么都不是,结果她在我的面前哭了,就像妈当初坐在你身边哭一样,泪水就那样从眼睛里面不断的流出来,一直流……一直流……” 她瞪大双眼,连忙抬起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以防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突然觉得头重脚轻,她的身子不稳的虚晃了两下。 “这很公平,不是吗?她父亲差点撞死你,妈每天为你掉眼泪,现在换我让他为自己那间破公司整日有如无头苍蝇乱窜,辛苦半天却赚不了什么钱,他的女儿因我而哭。你说,这样是不是很公平?嗯?” 眼前高大的背影逐渐变得模糊,热烫的液体不断从眼睛里滑出,蓝可钦全身僵硬发冷,只有耳朵还在运作,持续接收来自病房里的声音。 “如果她拒绝我,我会直接找上她父亲,问他当初怎么能撞上你之后,一通电话也不打,直接肇事逃逸?如果他肯打一通电话,只要一通电话,也许妈不会这么快离开我们,你也不会躺在这里,一躺就是这么多年……” 她站在他的背后,感受来自他僵硬身躯传递出来的不甘、愤怒、怨恨,以及对亲密家人的心疼。 如果今天洁况相反,她说不定会比他更痛恨对方,甚至无法想象如果爸被撞成植物人,自己会不会完全崩溃? “别太快走,至少等我为你讨回一些公道……” 公道? 蓝可钦全身发冷,猛然一震。 她悄悄关上病房的门,不可置信的喘着大气,伸出手,用力抹掉脸颊上的眼泪,全身却还是颤抖个不停。 如果他要她偿还爸以前犯下的过错,她有什么理由拒绝?这是他们家欠他们家的债!但前提是—— 蓝可钦从皮包里拿出手机,找到“我最爱的爸爸”,按下拨出键。 “爸,是我,明天星期六,我可不可以回去找你?” 星期一一大早,蓝可钦便进入办公室,脸色惨白,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清亮的神情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略带忧郁的悲伤。 星期六回老家找爸爸,经过一番旁敲侧击,她很确定他口中的肇事者就是爸爸。 爸爸这九年来几乎不曾笑过,个性大变,以前因为家里做成衣批发的小生意,爸爸假日总是会跟三五好友一起出去小酌,给生活找点乐子,但九年前爸爸突然谢绝所有邀约,除了工作以外,完全不出门娱乐,好像他一直在默默进行着某种形式的自我惩罚。 近几年公司的状况也一直不是很好,大小事情不断,好像背后有一股看不到的压力掌控着一切,让他总是疲于奔命。 不过他没有说过一句怨言,只是默默面对并承担一切,仿佛透过这样自我惩罚的生活,在弥补着什么…… “可钦,你今天好早。”白洁幻充满活力,身手轻巧的滑进自己的座位里,两分钟内就定位,进入工作状态。 “早安,洁幻。”蓝可钦用力挤出一抹专业微笑,却不足以掩饰神情里的悲伤。 这是她这辈子最痛苦的两天,想了很多,也想起过去那个曾经深深打动过自己的他。 他是个外冷内软的人,否则也不会对他母亲掉泪的事情耿耿于怀,他们之间曾有过的一切,她不相信都只是演戏,但是又没有办法解除他心中的仇恨…… 虽然现在一想起他,她就会痛彻心扉,可是在交往的这段时间里,那些偶尔出现的甜蜜片段,如果不是爱,那又是什么? 她爱他,这点无庸置疑。 尽避他接近她、拉她上床,都是为了复仇,她依然无法将他从自己的心里抹去。 知道是爸爸的错之后,她更想待在他身边,就算他想娶的女人是别人,就算他要拉她一起待在他的仇恨里,她也不会闪避。 如果让她跟他一起痛苦,可以减轻他心底一点点的痛,她就不会离开他身边,甚至希望自己可以稍微分担他一些痛苦,哪怕只有一点点都好…… 白洁幻侧头,看她一眼,猛然瞪大眼睛,惊喊出声,“天啊!你的眼睛怎么了?跟男友分手?还是被诈骗集团骗光所有的钱?” “我没事。” “少骗人!老实招来,是不是整个假日都窝在家里哭?到底是哪个男人这么可恶?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没有男朋友。” “没有?先前看你有时候会偷笑,还以为你有,你干嘛单身啊?这不是暴殄天物吗?”白洁幻拿着一枝笔,假装那是刀,滑动椅子来到她身边,眯细眼睛,语带恐吓的说:“我介绍我表哥给你,好不好?他很优秀,刚从美国念完书回来。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好不好?” 蓝可钦噗哧一笑,终于能够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她知道白洁幻一定是看自己一脸愁云惨雾,才会在自己的面前搞笑演出,面对亲密同事的心意,她实在很难当场泼她一桶冷水。 “好,好,你快把『利器』收好,把我的脸刮花,教我去哪里生出另外一张脸见你表哥?” 蓝可钦的心情好不容易稍微能拨云见日,没想到晴时多云偶阵雨才是她此刻的写照,本来往上跳了两格的活泼度,突然莫名其妙的down到谷底。 她浑身猛然一颤,直觉想到欧阳凛…… 不会的,他应该不会这么早进办公室。 思绪一转,想起自己刚才正在跟白洁幻聊她的表哥,蓝可钦忍不住又抖了一下,迟迟不敢看向电梯。 第五章 白洁幻的眼眸往超级低气压一瞄,立刻立正站好。“总裁,早安,你今天好早上班。” 果真是他?! 蓝可钦飞快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向整楼层气压最低的地方,毫无预警的跌入一双冷然黑眸中,当下狠狠的倒抽一口气。 他为什么看起来……心情欠佳? 欧阳凛不看白洁幻,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定在蓝可钦身上,唇瓣抿成一直线,从牙关挤出话语,“你,进来。” “现……现在吗?”蓝可钦没心理准备会这么快蒙他召见,一时之间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好。 在他令人头皮发麻的冷冷瞪视下,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身子微颤。 “还是要等你们聊完,嗯?”欧阳凛撇嘴冷笑,语气布满浓浓讽刺的利刺,眼神浮上一层不耐烦。 “抱歉,总裁,我马上进去。”蓝可钦垂下目光,避开他伤人的视线,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他冷冷的扫视她们,脚跟一旋,很快便消失在总裁办公室的门板后。 蓝可钦咬着下唇,用力咽下他所给的屈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这种情况将来只会越来越多。 从今天起,她会概括承受他加诸自己身上的伤害与痛苦,甚至偷偷希望只要自己还待在他身边,也许一切还是有能够拨云见日的一天……她是这么偷偷相信着。 她拿起早餐跟行事历,才刚往总裁办公室前进一步,立刻被白洁幻叫住。 “小心点,总裁今天看起来很不对劲。” 蓝可钦转身,看着白洁幻充满担忧的眼神,努力扯开微笑,“我知道,谢谢。” 白洁幻目送好同事走进总裁办公室,想起骆仲奎上礼拜五跟她说过秘书们后来在会议室里聊的八卦。 她张嘴,咬住笔。 总裁配可钦,可能吗? 可是他们之间的确存在着一股奇异的电流,所有奇怪的情绪都是彼此相呼应的。 丢开笔,她改抓起话筒,拨打上礼拜五骆仲奎给她的私人电话号码。 “哈啰!是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对你的老朋友了解有多深?” 蓝可钦站在欧阳凛的面前,一一报告完当天的行程,早餐早已摆在他手边,他却动也不动的坐在座位上,不用早餐,不说话,存心折磨人似的直勾勾盯着她。 她低下头,领受他锐利的打量,一颗心七上八下。 他把她叫进来,不就是为了说话?为什么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猛盯着她? 她一提气,态度谨慎的小声开口,“如果总裁没别的事,我先出……” “记得上拜五,你还口口声声说要辞职。”欧阳凛缓缓的开口,故意暂停,看她一脸憋屈,才又接下去,“但你现在又出现在这里?” “是……是的,就如你所见,我不辞职了。”蓝可钦深吸了好几口气,压下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而产生的微颤,才顺利把话说完。 他浓眉倒竖,双眼炯炯有神的瞅着她。“你……不辞职?” “对,我不辞职,但我要你保证,永远也不能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我爸。”她看着他,恢复了冷静。 欧阳凛挑高浓眉,冷冷的扬起嘴角,“你还真是孝顺,为了隐瞒我们的事,所以……你答应继续?” “是。”她低垂着头。 “你上礼拜五明明拒绝了我,为什么现在又答应?”他不带感情的问,眼神冷漠。 他在怀疑她的动机。蓝可钦露出苦涩的微笑。 “请总裁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你,就永远不会后悔,我也不想爸爸年迈时还要遭受打华。再者,就算你对我说我们之间只有恨,我还是无法就这样撇开这段感情,我对你的感情……依然没有改变。” 欧阳凛脸上的那抹讽刺瞬间消失,讶异这些话居然会从她口中说出来。 他是期待她的崩溃,期待她的痛苦,期待她的求全,但是听听她说了什么? 我对你的感情……依然没有改变?在经过他那样的羞辱后,她居然还对自己有爱?! “别跟我玩花样!”他打量着她,咬牙低哼。 “我没有。”她扯动嘴角,苦涩一笑。“你要我配合的地方,从今天起,我会努力配合,不过你答应过我的事,也请你务必遵守。” 看着她毫无畏惧又坚定的表情,他微微眯细双眼。 “过来。”稳坐在皮椅上,他朝她丢出命令。 蓝可钦困难的咽了口唾沫,深呼吸两下后,慢慢的走向他。 她才刚靠近他身边,他倏地伸出大掌,紧紧扣住她的手腕,二话不说将她扯进自己的怀里。 她仰起头,望着他,想要往后退。 欧阳凛不准,一手贴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跌进自己的胸怀。 “从今以后,我要你为我暖床、陪我出席宴会,你只能乖乖听从,不能反抗,不能拒绝,在我面前,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他捏着她的下巴,细细端详,刀锋似的话语毫不拐弯抹角的射进她的心窝。 蓝可钦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却坚持回视着他。 痛……他的手劲好大…… “好。”她不容许自己退缩,态度沉定。 她居然一点反抗也没有,还能如此平静的说“好”? “哼!你就不能跟别的男人私下碰面,懂吗?”带着更多恶意和一丝自己也不懂的怒意,他把条件一一开出来,压制她的手掌力道越来越重。 蓝可钦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她又羞又窘又气。 “可以。”她咬牙回答。 “所以我可以假设……”他冷然的眼狠狠的盯着她,“你不会跟白秘书的表哥碰面?” “洁幻的表哥?” 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插进这一号人物?她不解的皱眉,一面还要分心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见她一脸疑惑,欧阳凛恶意更深的冷冷讥谓,“哼!装傻?想陪我,私生活就要断得干净,我可不希望自己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病。” “你……” 一团怒火从胸口猛然窜到头顶,轰的一声,在她头顶上爆炸开来。 她都已经要照他说的去做,为什么他还要这样羞辱人? 双手用力一推,趁他不注意时,她暂时从他的怀里挣月兑开来,一连往后退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不干不净的病? 他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的对她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他怎么可以? 虽然早已对他伤人的行为做足心理准备,但她还是红了眼眶,鼻子紧皱。 英俊的脸庞闪过一抹戾气,欧阳凛迅即站起身,紧盯着她惊怒的小脸,长臂一抓,再次将她禁锢在怀中。 “以后我没叫你走,你最好乖乖待在我的怀里,除非我腻了,厌烦了,叫你走,你才可以走,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直接出现在你爸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嗯?” 蓝可钦挣扎了两下,察觉只是惹得他更加收拢双臂,甚至故意把她弄疼,于是干脆放弃挣扎,抬起眼,定定的看着他。 “有件事我要先说清楚。虽然我答应做你的……”她停顿了下,因为那两个字太侮辱人,她真的不想再说出口,“但是只要你跟……别人结婚,我们的关系立刻解除,婚姻是很神圣的,婚后还有其他人存在,对对方并不公平。” 说这些话,她心里其实很痛,却又不得不说,尤其是知道他跟……孙氏金控的千金似乎已达论及婚嫁的地步。 曾经那么的希望她是他的新娘,可以为他生几个胖女圭女圭当然,她现在还是这么偷偷的希望着,但也不能不考虑当这幸福未来蓝图的女主人不是她的那一天来临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毕竟她爸爸正是他复仇的对象,他对她只有满满的恨…… 欧阳凛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发出冷笑,甩开她,双手交抱胸前,神情倨傲的睇着她。 “你以为这件事谁说了算?”他满脸讽刺的提醒她,谁才是手中握有掌控权的老大。 蓝可钦用尽全力挺直背脊,承受他朝自己猛射过来的冷嘲视线,感觉浑身血液正逐渐结冰当中。 “当然,一切你说了算,但只有这一点,我坚持,必要时,我会走得远远的,甚至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也不无可能……” “你这是在威胁我?”欧阳凛音调平板的开口。 她看着他,露出乏力对抗的微笑。“我只是说出自己唯一的坚持而已,其他的都可以听你的,只有这点,我绝不让步。”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外移动。 直到总裁办公室的门被她打开,然后传来轻巧的关门声后,他才赫然发现自己居然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发怔。 能决定要或不要的人只有他,她只是他复仇的工具、泄恨的出口,她凭什么坚持? 而他刚才又对着她那受伤却坚决的姿态发什么愣? 欧阳凛的左手紧握,重重的往身边的墙壁狠狠的捶一拳。 该死的! 第六章 第五章 像是故意要证明她就是他的伴,自从那天在他的办公室里摊牌后,欧阳凛几乎天天带蓝可钦进出饭店,每晚都狼狠的要过她几次后,才起身离开。 本来他就从来不曾送她回家,以往也都是他先离开,她自己坐计程车回租屋处。 但现在他连先带她上餐厅这个步骤都省了,下班后,直接约在饭店的套层里面碰面。 有时候她先到饭店,他被事情绊住了,还会特地打电话给她,要求她先洗完澡等他。 等他一来,她才刚替他开门,他二话不说,踢上门,抓了她就往床上滚去, 每次醒来时,她都会看见他坐在只留着一盏小辈灯、视线昏暗的床尾沙发上,手中端着酒杯,桌上四散着好几只空空如也的酒瓶。 她的印象很深刻,第一次在那种情况下醒来时,看见他还没离开,浑身立刻禁不住的轻颤。 尤其见到他喝了不少酒,高大结实的身躯站起来,缓缓的走向自己时,分不清是害怕,抑或初醒时的惊惧,她全身颤抖,以为又是一场疾风暴雨的开端。 欧阳凛朝她伸出手,才刚要碰到她的额头,便惊觉到她的身子正在发抖,他的浓眉紧蹙,脸色乌黑,随即转身离开。 从此以后,只要再度发生类似情况,他便不再靠近她,只是坐在沙发上,沉默的饮酒。 发现她醒来,直勾勾的盯着她几分钟后,抓起西装外套,起身就走,仿佛他只是在等她醒来,确认她没事就能放心离开。 蓝可钦甩甩头,用力甩开这些记忆,只思考下午的工作行程,和晚上被要求与他共赴的一场寿宴。 她轻轻的闭上眼睛,感觉疲惫的沉重感重重的压在自己的肩头上。 缓缓的睁开眼,不晓得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好像老是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是错觉吗? 早上她到公司时,已经从暧昧的空气里隐约嗅出一丝古怪。现在午休时间即将结束,大批在同一栋办公大楼工作的人陆续返回,当她走进一楼大厅时,立即发现气氛很不对劲,而且诡异的感觉比早上更加强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蓝可钦在电梯前站定,左右张望一下,看见大家总是先看自己一眼,然后转头,和身边的人交头接耳。 “请问……你就是八卦杂志上的那个女生吗?”一位大厅的总机小姐恰巧走过来,看见她,迟疑几秒后,张嘴询问。 “八卦杂志上的女生?应该不是,我又不是明星。”怎么可能上八卦杂志?蓝可钦直觉不是自己。 “可是我觉得你跟八卦杂志上的那个人长得很像耶!”另外一位等电梯的其他公司员工突然指着她的鼻子,轻声喊道。 “你当然不是明星,不过欧阳总裁跟孙小姐的婚事前一阵子才传得沸沸扬扬,你的事一被揭发,刚好是最棒的新闻题材。”大厅的总机小姐耸耸肩,“我若是记者,一定猛追这条新闻。” “所以杂志上写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是这栋大楼的所有者欧阳总裁见不得光的地下情妇?你们几乎每晚都在饭店碰面?” “听说孙小姐跟欧阳总裁为了这件事吵架,两家联姻可能生变,你知道吗?”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蓝可钦只觉得脑袋一热,晕眩感袭来,眼前突然一片花白,近日来始终没能好好休息的身子疲惫不堪,感觉开始耳鸣,往众人的反方向连续后退数步,冷不防撞上一堵厚实的胸膛。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她一面看向被自己撞到的倒霉鬼,一面不停的道歉。 不知为何,原本八卦到家的说话声浪顿时鸦雀无声。 她心生狐疑,侧头一看,这才赫然发现自己撞到的不是别人,正是怒气勃发的欧阳凛本尊。 只见他锐利的双眼冷冷一扫,众人立刻紧闭嘴巴。 蓝可钦想起自己快要被人认出,此刻更是应该极力撇清关系的时候,立刻弹开身子,摆出小职员遇上大老板的恭敬模样。 和他拉开一大段距离的下一秒,她迅速转头,看向其他人。 果然!大家都露出困惑又猜疑的表情。 很好,只要她一直在他身边扮演称职秘书的角色,别人对她的怀疑自然会减低几分,毕竟那些照片应该是很模糊的,再加上夜色昏暗…… “跟我过来。”欧阳凛的嗓音冷冽,像是故意要粉碎她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一个跨步追到她身侧,抓起她的手臂,就往他专属的电梯大步移动。 她当场傻眼,眼睁睁看着大家仿佛突然拨云见日,眼中的狐疑消失,个个露出有所得的肯定表情。 没拒绝,是因为他这招简直杀她个措手不及! 如果硬要拒绝,她算哪根葱,居然敢拒绝欧阳凛?传出去的闲话,绝对比没拒绝还惨。 蓝可钦一路沉默,直到被他拉进专属的电梯里后,马上挣月兑他的手,站在离他最远的角落,整个人缩成一团,一颗心随着飞快往上攀升的电梯,重重的跌到万丈深渊。 欧阳凛见她一副恨不得快点甩开他的模样,一股怒气上涌,突然开口发问,“成为众人闲言闲语的焦点,感觉如何?” “你是什么意思?”她戒备的反问。 “感觉自己像个明星吗?虽然你被挖的内容是丑闻,可是你是我的伴,这点也是不争的事实。”他冷冷的说,语气充满看好戏的冷嘲热讽。 被他的话隐隐刺痛,蓝可钦紧咬着下唇,没说话。 欧阳凛冷哼一声,也没逼她,只是掏出手机,迅速按了几下,把手机拿到她的眼前,一连秀了好几则八卦新闻。 “我们去饭店的事被狗仔拍到,媒体大篇幅报导我跟孙芷乔为此吵了一架,两家联姻有可能告吹,而你正是介入的第三者,也有媒体说你是狐狸精、不要脸的小三。” 蓝可钦被他逼着看了几则不堪入目的报导后,再次缩在离他最远的角落,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颇有自知之明的说:“我没这么高级,不是第三者,也不是狐狸精,只是一个……地下伴,你复仇的一个管道。” 虽然表面上平静,但是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很痛。 可是她除了承受以外,目前别无他法。 尤其是他一现身就怒气冲天,想必是为了她而和孙小姐发生争吵,所以心情不好吧! 听见她说自己是地下伴,欧阳凛脸上的冷笑越发嚣张。 既然连八卦新闻都来帮他一把,他何不让她从地下浮出台面,相信结果一定会相当精采。 “地下吗?”他撇嘴一笑,模样冷傲又残忍。“今晚你就能公开亮相,恭喜你正式从地下转为台面上。” 她怔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就是你今晚找我一起出席寿宴的用意?” 他居然要向全天下昭告她是他的伴? “对。”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对? 蓝可钦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虽然她早就做好一定会被羞辱的心理准备,可是他一个人给她难堪,跟把她拉到许多人的面前,毕竟还是相当不同。 “可是你当初明明答应过我,不会让我爸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她惊慌的说,“而且……而且这样一来,你跟孙小姐的婚事……” “你只是我的伴,没资格管我的婚事。”欧阳凛听见她的话,直觉想到她答应成为自己的伴时的坚持。 怎么?她后悔了吗? 这么迫不及待的希望他快点娶别的女人? 他沉下脸,冷冷的盯着她。 “我知道自己没资格,只是单纯的想提醒你,如果你带我亮相,恐怕会影响到你跟孙小姐的婚事,这样……”蓝可钦担忧的望向他,“也没关系吗?” 虽然心一抽一抽的痛着,但是她不希望他为了复仇,错过原本属于他的幸福…… 她爸爸已经夺走了他很多的幸福,她不希望他再错过任何一丝……能为他带来平静与快乐的可能。 眼看她为自己着想,欧阳凛的心口蓦然一震。 能有什么关系?他本来压根儿就没有要娶孙小姐的打算。 那天去参加她的生日派对,只是碍于两家以前有点交情,父亲发生车祸后,孙家立刻疏远的势利模样,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社交就是把表面工夫做足就可以,再说,那天之所以会过去晃一下,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蓝可钦。 他知道那样的场合,只要有一丁点风吹草动,媒体就会闹得沸沸扬扬。 所以他刻意亲近孙芷乔,也故意让孙芷乔亲他,好让他有富家女友的风声放出去,展开筹画已久的复仇计画。 他只是没料到孙家竟然编剧编全套,单方面对外宣称两家已敲定婚事。 “蓝可钦,你只是我的伴,没有资格『提醒』我,还要逼我把话说得更白吗?” 欧阳凛原本直觉的想跟她解释自己与孙家小姐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但猛然回头想了想,她凭什么让他解释?她不过是个伴罢了! 啧,可笑!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伴,或者是为了复仇,毁了属于自己的一段好姻缘。”蓝可钦假装没听见他伤人的冷嘲热讽,假装没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声音干涩的持续劝道。 “你为什么一直提起这件事?”他那足以瞬间将人冰冻的视线扫向她。“蓝可钦,除非我腻了,否则不会放你走,就算我结婚也一样,我要你一辈子都被我压在身下!” “我也说过了,我只坚持这点。”她亦有所坚持。 两人四目相接,互不相让,雯时,火焰四处喷发。 他们各有各的坚持,而且摆明没有人愿意在这里退让一步。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三十六楼,电梯门打开。 蓝可钦低下头,结束两人火药味十足的对视。 欧阳凛率先跨出电梯,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已经预约好下午五点要过去的造型设计中心。 “蓝可钦的造型确定了,我要她成为全场最性感的女人。” 感觉兜头被人倒了一桶加冰块的冷水,她浑身狠狠的颤抖了数下。 蓝可钦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五光十色的美丽夜景,浑身不自在。 她动手将披肩拉得更紧一些,暗暗叹口气,看来今晚肯定没好日子过了。 整件礼服的布料不多,却顶沉重的,仿佛只要轻轻往下一扯,她随时都有走光的危险。 当她做完造型后,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脑中立刻闪过两个念头,很美,但是相当危险。 本来设计师坚持不肯给她披肩,直说遮住了就不够性感,而付钱的大爷要求的可是“要她成为全场最性感的女人”这项高指标。 任凭她用双手遮着自己的胸前,苦苦哀求老半天,设计师不肯给就是不肯给,后来欧阳凛来了,站在门边,冷冷的盯着她。 蓝可钦的双手还遮着胸口,淡淡羞红着脸,模样局促又困窘,硬着头皮对他说,她想要多添一条披肩或是小外套什么的。 没想到设计师听了,立刻跳出来表明,添加那些小家子气的对象,非常有可能就无法成为“全场最性感的女人”。 他们各持己见,一同看向欧阳凛,等候他开金口说话。 欧阳凛看了她好一会儿,双手插在裤袋里,冷冷的折下话,“她要,你就给。” 顿时,蓝可钦好感动,差点落泪。 第七章 车子抵达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欧阳凛一下车,立刻贴近蓝可钦身侧,她直觉要挽着他的手,没想到他理都不理,直接一掌牢牢的扣住她的腰际,领着她往宴会场地移动。 今晚的寿星是营造业八十岁大老唐先生,两人在公司业务上有密切往来。 别墅的后院里,约莫一百坪的宽敞空间,绿色草地上有白色长桌和椅子,长桌上摆满了各国精致料理。 蓝可钦站在会场中央,感受着现场弦乐五重奏、杯盘轻碰的清脆响声,以及宾客们轻声交谈的声音,铺染出华灯初上的热闹氛围。 突然,左手边传来一位女人的斥喝声。 好奇的转头,她看见一位整头染成灿烂金发的年轻人正在弯腰猛赔不是。 “你是怎么搞的啊?莽莽撞撞的,差点撞到我,你知不知道我这身衣服多少钱?你一年的薪水加起来也赔不起!” 蓝可钦的左手紧抓着披肩,设计师临走前的交代突然闪过她的脑子——别老是抓着它,看起来太小家子气。 看看别人,再看看自己的小礼服,似乎有点小巫见大巫,她不再矜持,稍微松开手,跟在他身边,周旋在来来往往的宾客中。 在所有的人看向她的视线里,可以粗分为两类,女人跟男人。 女人的视线充满嫉妒与鄙夷。 男人则又可以分为两类,一类表现出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另一类则用十足肉欲的眼神在她全身上下到处打转。 蓝可钦的腰肢被欧阳凛牢牢的扣住,左侧身子始终贴近他阳刚的身躯,移动之际,两人的身子免不了有所摩擦。 左边身子不断的发热,一半出于她的体内,一半来自他温热的体温,没想到这男人居然连体温都如此具有侵略性。 久违依偎却也让她想起那段两人曾经亲密的时光,只是一切都如一场梦,恍如隔世。 欧阳凛紧紧的拥着她,冷眼正忙着扫视全场。 若说初看到她的造型是惊艳多过于,那么此刻的他已从骄傲的大男人化身为只想撕扯对手的野兽,接着把她锁在房里,藏起来不见人。 是的,他终于后悔为了看她出糗、不自在,一时赌气,叫设计师把她打扮得如此暴露,还带她出来引诱人。 看看那些朝她露出垂涎眼神的猥亵男人,一个比一个更让他火大,只能靠着他冷冷的瞪视彻底打消他们企图染指她的邪恶念头。 这女人是他专属的!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每一寸滑腻的肌肤,每一个情动的反应,都只能被他占有,因他而起。 因为……因为她是他的伴! 蓝可钦感觉投射在他们身上的视线似乎少了一些,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着实松了好大一口气。 迎面走来一位妆容完美,身材高挑,穿着香奈儿最新一季华服的标准“白富美”女人,孙芷乔。 顿时,四周的空气弥漫着凝滞、等着看好戏的氛围。 蓝可钦望着眼前的美丽女人,知道她就是他的未婚妻,喉咙像是被硬块卡住,酸楚的泡泡不断的往上冲。 他的幸福是她,而不是自己,从来都不是自己…… 两手紧握成拳头,蓝可钦企图抵御胸口突然闯进的刺痛,就连指甲在掌心印出好几道血痕也浑然不知。 “嗨,凛。” 随着孙芷乔甜丝丝的问候,一缕淡淡的甜香飘进蓝可钦的鼻腔,她心想,不愧是名媛,从头到脚无一不精雕细琢。 孙芷乔没有客套的跟蓝可钦打招呼,甚至连看一眼都没有,直接走过她,把美丽的脸凑到欧阳凛的脸颊旁,跟他做起法式的贴脸颊打招呼方式。 上次她就是用这种方式,才终于成功的亲到他。 “芷乔。”发现原本紧靠着自己的女人,一见到孙芷乔的动作,手一凉,身子离开他些许,像是不想看到什么伤心事一般转头,欧阳凛被怀中的空虚感弄得心头一震,下意识的偏过头去,躲开了她的吻。 一对刚被八卦新闻误解而吵过架的情人应该会想要单独说话,蓝可钦困难的咽了咽陲沫,喉头漫起一片苦涩,直觉想要闪避。 不料她才刚离开他身边不到五公分距离,腰部的手掌察觉,重重施力,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硬生生的压回他身侧。 她诧异的看向他,正好掉入他等在原处的阴狠眼眸,她的心委时被他瞪得紧紧一缩。 他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 孙芷乔没错过他们之间的小互动,美目微眯,里头闪着妒恨的光芒。 “这位是?”她用眼角余光瞄着四周宾客的反应,硬挤出微笑,轻声的问。 “可钦。”欧阳凛沉声回答,目光冰冷。 “她是你的秘书?还是?”孙芷乔带着恶意发问。 欧阳凛扬高右眉,当她是陌生人一般的盯着她,直到她有些不安的动了一下后,才沉沉的开口,“跟你有关吗?” 孙芷乔仿佛被他的冷漠伤到,皱着眉头,紧张万分的说:“凛,之前我们即将结婚的新闻传得沸沸扬扬,你包养女人的消息一传出,大家立刻跑来问我,怎么可以说跟我没关系?” “谁要结婚?我跟你?”他的右眉扬得更高了。 “凛!”孙芷乔的音调瞬间拔高两度,随即下意识的用眼角余光看看四周人们的反应。 跟你有关吗?谁要结婚?我跟你? 为什么欧阳凛会说这些话? 蓝可钦站在他身边,听得一愣一愣。 媒体绘声绘影的报导他们要结婚的事,为什么听他们的对话,好像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难道……欧阳凛不爱孙芷乔?这一切只是她的一相情愿? 雯时,她喜出望外,可是一思及两人之间还存在着无解的难题,心又摇晃着落回原位。 “反正那又不重要。”孙芷乔狂发娇嗔,“凛,你不也没有出面否认,不是吗?再加上我们从小就认识,我爹地妈咪又对你的工作能力非常赞赏,我们是天造地……” “芷乔,我不出面是因为懒得管,空穴来风的消息只要经过一段时间,都会不攻自破。”欧阳凛懒洋洋的打断她的话,神情孤傲。 他上次纵容她是为了报复,但是敢利用他发布假消息,逼压他上梁山,就得有本事承受他的反击。 “凛,那不是空穴来风!”孙芷乔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低喊出声,还不忘狠狠的瞪向被他紧紧揽着的狐狸精。 蓝可钦被瞪得浑身窜起一阵哆嗦。 “我不想撕破脸,你一定要逼我把话说白吗?”欧阳凛察觉,下意识将她拥得更紧。 孙芷乔看着,双眼冒火。 她不懂,凛干嘛这么小心她? 不过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臭女人,谁知道会不会是她趁着工作之便,自己爬上凛的床?现在大家都是这么说她的。 光是站在这里看着她,孙芷乔心里就有气。 欧阳凛也不懂自己怎么了,只知道他对这女人的占有欲超乎寻常,他和她的恩怨只限于两人之间,其他人休想动她,唯独他能伤害她、羞辱她。 “好,结婚的消息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我承认,那你们进饭店翻云覆雨的照片是不是她搞出来的?”被孙芷乔狠狠一瞪,蓝可钦正想要开口解释,腰际的大掌倏地轻轻捏了她一下,暗中用动作阻止她。她抬起眼,看向他。 他意欲为何?不解释,好吗?还是他觉得就算她被人这样以为也没关系? 静默不语,她露出隐含着一丝苦涩的微笑。 欧阳凛看她一眼,便知道她误会了。 照道理讲,看见她吃痛受苦,他应该觉得快慰才是,但是为什么竟不如自己想象中的痛快? 他微蹙眉头,最终只是抿了抿唇线,冷冷的看着孙芷乔,缓缓的开口,“这跟你没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孙芷乔又惊又怒,不可思议的猛吐气。“凛,她只是你的伴,是个高级妓女,我知道你对她不是认真的,妈咪对媒体说如果你真的跟别的女人有牵扯,就要解除婚约,只是想给你一个警告,不是真心的,你可不可以不要负气就不理我?” 伴?高级妓女? 蓝可钦感觉自己像是当场被人甩了两巴掌,脸颊火烫,心里头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原来这就是别人眼中的自己…… 她落寞的垂下双眼,尽避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不过当有人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出这样的话时,还是会觉得难过与不堪。 欧阳凛注意到蓝可钦因为孙芷乔口出恶言而流露出受伤的神色,心头倏地紧绷,复杂的情绪不断翻涌着。 待他瞥见她的双眸蒙上一层泪雾时,没有多想便月兑口而出,“孙小姐,基本上,我的事跟你毫无关系,这次你乱放消息,我不追究,但下一次……”他神情冷漠,语气轻松中带着冷冷的威吓,“就不清楚你会不会收到我的律师信,懂吗?” 听到他把话说绝,孙芷乔胆战心惊的看着他,双手直接抓着他的手,着急的为自己辩解,“凛,不要对我这么无情,我从小就喜欢你,即使你爸出车祸变成植物人,我的梦想还是想要嫁给你。” 欧阳凛不再说话,嘴角冷冷的扬起,浑身透着一股寒气。她居然敢提父亲出车祸的事? 孙芷乔看见他冷漠的笑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放开他的手,心知肚明爸妈当初势利的心态。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完全没指望了。 欧阳凛没有耐心等她从新的体认中反应过来,揽着蓝可钦,头也不回的离开。 孙芷乔因为嫉妒而嘴唇扭曲,直瞪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 她的几个朋友亮过来关心她,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社交圈名声不太好的王国伟上前与欧阳凛攀谈,讲没两句,另外一批有权有钱的人靠了过去,硬生生把王国伟挤到一旁,王国伟悻悻然离去前,还往欧阳凛身边那个女人的胸口瞄了几眼。 孙芷乔大口吸气,用力想把掺杂着愤怒、不甘和鄙夷的情绪压进心底,忽然灵光一闪,露出刻薄的浅笑,望着身边的朋友们。 “我想整那个狐狸精,你们要不要帮我?” 第八章 第六章 不知为何,整场宴会,欧阳凛都把蓝可钦紧紧的锁在身边,唯有进入洗手间,她才能暂时离开他身边,稍微喘口气。 蓝可钦看着眼前对自己抱有强烈敌意的女人们,眼神清冷,勾起微笑。 仿佛没料到她听了不但没生气、不伤心,反而还古怪的微笑起来,一时之间,站在她面前的四人竟然都有些愣住。 “你们说的都对,但是也都不对。”蓝可钦抬起眼,直盯着孙芷乔,看见她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困惑。“如果欧阳凛愿意,甚至可以不花一毛钱就带你上床,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相反的,他选择了我,这证明我比你更加吸引他,不是吗?对不起,借过。” 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惊怒下,她直接侧身穿过她们,打开被上锁的门,从她们的眼前消失。 洗手间外,欧阳凛听到她漂亮的反击,脸色却阴沉的可怕。 相反的,他选择了我,这证明我比你更加吸引他,不是吗? 他为什么会挑上她,她再清楚不过,明知道她说的话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但是他的心为什么会跟着微微一缩? 就好像……被别人当面指出某件自己一直逃避、不想承认的事情。 猛然察觉到里头一阵静默,他知道蓝可钦就要出来了,立刻转身离开。 蓝可钦忐忑不安的走向宴会场地,一路担心着自己消失这么久会惹得欧阳凛不快。 果然,她回到会场时,寿星已经切完蛋糕,他站在会场中央,身边许多服务生快速的来来去去,忙着为大家分送蛋糕。 宛如感应到她的注视,欧阳凛突然侧过身子,眼眸精准无误的扫向她。 她的心脏狂跳两下,不自觉的屏住呼吸,在他复杂眼神的注视下,慢慢的走向他。 右手边,整头染成灿烂金发的年轻服务生端着一大锅犹冒着热气的养生煲汤,急匆匆要送上桌。 刚进宴会场地便抓着服务生的小辫子开骂的女人,双手交抱胸前,假装不经意的晃到服务生的左前方,偷偷的伸出一腿…… 蓝可钦心中警铃大作,先看了眼疾行的服务生,又看向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欧阳凛,焦心不已,用眼神示意他要注意正朝他走过去的服务生,但是他连看也不愿看一眼,逼得她不得不加快脚步奔向他。 欧阳凛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心思还在刚才令他惊疑的自觉上打转,赫然发现她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神色慌张,脚步陡然加快。 发生什么事? 该不会是那些女人又对她做了什么? 他眉头微蹙,迈开脚步,打算走向她。 突然,端着热汤的服务生脚被绊了一下,拔高音的惨叫声响起,往前飞洒的热汤则泼向欧阳凛。 欧阳凛的专注力全放在蓝可钦的身后,猛然回过神来时,只觉得身前飘散着一股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香味。 下一秒,整个会场扬起不绝于耳的惊呼声 “有人烫伤了。” “刚刚那汤是不是还在冒烟哪?” “天啊!严不严重?” 欧阳凛低下头,惊见挡在自己身前的蓝可钦正蹙起眉头,视线再往下移动数寸,不禁脸色微变,努力克制低吼的冲动,咬牙闷哼,“你受伤了!” 隔着像是有保护作用的披肩,她的手臂情况还好,热汤没有透过披肩,但是脖子到锁骨**的部分可就没这么幸运,出现不少红点。 蓝可钦觉得右侧身子刺热,抬起头,望向他瞪大的惊怒眼眸。 他一把扯开她身上的披肩,随手往旁边一扔,冷漠愤怒的俊颜异常紧绷。 她不知道他的怒气从何而来,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退缩一下。 欧阳凛察觉到了,以为她痛得瑟缩,焦灼的双眼倏地撞进她惶惶不安的眼睛里,望进她的灵魂深处,令她的心跳漏了两拍。 “痛吗?”他拥着她,迅速往休息室移动,打算尽快为她身上的红点冲水。 她惊讶的眨眨眼,暴露在夜晚冷空气里的身子一半冷颤,一半刺热。 痛吗?他居然这么焦急的询问自己? 他……是在关心她吗? 委时,她又因为自己天真到近乎可笑的期盼而露出嘲讽的笑容。 蓝可钦,别傻了,他不过是出于对一个舍身救己的人的感谢罢了。关心,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相爱的人身上,而他对她只有……恨。 寿星唐先生闻讯赶来关切,闯祸的服务生与他的主管也围到他们的身边,至于真正的罪魁祸首,则站在一旁,脸色刷白。 “欧阳先生,抱歉,抱歉,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主管追赶着他移动的脚步,不停的道歉,同时向服务生使眼色,强迫他低头弯腰九十度道歉。 年轻的服务生还搞不清楚状况,主管要他九十度弯腰道歉,也不敢站出来为自己说句话,满脸惊惶的猛说对不起。 “怎么会出这种状况?这像话吗?立刻开除他。”唐先生也跟着迅速移动双脚,并厉声下令。 “唐先生,不好意思,跟你借用休息室冲冷水,等会儿我可能得先离开,送她去医院。”欧阳凛不看其他人,直视主人翁,一手轻轻放在蓝可钦没有受伤的肩膀上,保护意味浓厚。 “你去,你去,这里交给我处理,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说话对象一变成欧阳凛,唐先生的语气立即转成满腔抱歉与极度尊重,然后再次转头,瞪向主管,“你一定要对他做出惩处,欧阳先生是我的贵客。” 一颗心全挂在蓝可钦的身上,欧阳凛没再多说什么,倒是她突然停下来,他皱起眉头,低头看着她。 “怎么了?” 她吸口气,对他微微一笑,轻声的说:“等我一下,我有点事想跟唐先生当面说。”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看着她,但没有阻止她。 蓝可钦离开他的怀抱,走到唐先生的面前,尽管额头因为些许疼痛而冒出一层薄汗,依然面带微笑,从容不迫的开口,“唐先生,您好,这件事其实与他无关。” “可钦?”欧阳凛站在她的身后。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希望唐先生别惩罚错人,我看见有人故意绊了他一脚,这件事错不在他。”蓝可钦就事论事的说,立刻惹来一阵轻呼。 唐先生收敛怒容,露出甚感兴趣的表情。“是我的客人吗?” “是的。”她也不含糊,直截了当的回答,神情坦荡无惧。 “好,我知道怎么处理了。”唐先生看着她,慎重的点点头,随后转头,看向欧阳凛。“她很有个性。” 第九章 欧阳凛大方的接受唐先生的赞赏,冷冷的扫视四周一圈,却见到圈内风评不佳的王国伟正紧盯着蓝可钦。 他眯细眸子,直到王国伟察觉,赶紧收回不小心看傻的视线。 明明就是路边随便一抓便有的平凡人,还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他只是找个暖床的人而已,别老是黏在他身边,看到你巴着他不放的样子,实在让人恶心到想吐。 “我知道在你的眼里和你的圈子里,我很卑微,但是再卑微的人都有自尊要顾。” 她轻轻的闭上双眼,全身疲软的瘫在座椅上,那些毫不客气的钻进耳朵里的话语,又跳出脑海,刺痛她。 欧阳凛紧抿唇线,下额抽紧。 她一点都不卑微,至于她的自尊…… 他就是要让她感到受辱才费尽心思的找上她,但是看着她痛苦的表情,他心里却不再只有单纯的痛快,还夹杂着令他烦乱不已的混乱情绪。 应该抱持着看好戏的心情来面对她的受伤,可是现在他非但不能保持报复心态,就连最起码的漠然都做不到。 他担心她!他居然该死的担心她! “如果我说今晚你不是伴……”眼看她满脸疲惫,他想起她今晚是为了救自己而受伤,口气无法再冷硬起来,转而带着哄慰的意味,“而我只是一个单纯的想要照顾你的伤口的男人,也不行?” 今晚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月兑序了,但是他竟然甘之如饴。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她闭着眼睛,露出苦涩的微笑。“你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先让我自以为是你的女朋友,后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你报复的工具。你还想怎样玩弄我?光是伴还不够,是吗?” 听见自己的一番心意被她扭曲成这样,欧阳凛冷冽的眼眸瞬间燃烧起两簇猛烈的怒火,伸出双手,原本想牢牢扣住她的肩膀,却因为想到她的肩膀有轻微烫伤,于是改为左手紧紧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睁开眼,直视自己。 蓝可钦吃痛的睁开双眼,随即跌进一双情绪复杂的阴郁眼眸里,居然会在那里头看见一丝……受伤? 她怎么会有这种错觉?真是荒谬得可以。 摇摇头,她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欧阳凛没有错过她那苦涩的表情,胸口倏地紧绷,低声开口,“可钦,我没这个意思。” “抱歉,我感觉到的就是这样。”她加深脸上无奈的微笑。 “今晚你受伤,需要早点休息。”他几乎无计可施,想起她今晚义无反顾的挡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尽管知道她正试着激怒自己,语气依然无法像平常一样冷厉。“我带你来这里,没有恶意,只是想照顾你……” 我看她只不过是有钱男人打发时间的玩物,等他腻了,很快就会一脚狠狼的踢开她。 “我有什么资格选择?我只是一个玩物、一个你复仇的工具,你不用低声下气的问我,只要命令我留下来,我就会乖乖……”明知道他现在不喜欢听这些话,蓝可钦故意不断的在他的面前说,没有其他目的,只希望今晚能够独处,能好好整理纷乱的情绪,能逃离他身边,稍微喘口气。 果不其然,欧阳凛如她所料的动怒了。 “蓝可钦,不要这样跟我说话!”他连名带姓的喊她,神色不豫,笔直的看着她。 “抱歉,我差点忘了自己的身分。”她知道自己快要成功了。 他向来傲气凌人,现下唇线紧抿,冒火的眸子猛盯着她,情绪完全被他密不透风的封住。 看着他怒火翻腾的眼睛,蓝可钦知道他现在很生气,但是似乎决定暂时不动声色,仅仅是盯着她,让她不安的吞咽了一下唾沫,实在猜不透他的想法。 两人对视,他紧紧捏住她白皙的下巴,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才重重的収口气。 “可钦……今晚我们都累了,你还受伤了,可不可以不要抗拒我的好意?只要今晚就好?” 听见他的低喃,她的身子忍不住轻颤。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的面前叹气,第一次如此温柔的呼唤她的名字……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今晚铁定走不了了。 欧阳凛不再说话,又盯着她一会儿,然后松开手,迅速下车。 砰的一声甩上车门,他走到副驾驶座旁,打开门,朝她伸出宽大的手掌。 蓝可钦明知道自己躲不了,却迟迟没把手交到他的手中。 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不知道跟他上去后,能不能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像之前那么好? 她很担心。 见她仍有迟疑,他干脆弯下腰,动手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在她诧异的惊呼声中,顺带将她一把抱出车外。 “我可以自己走。”被人猛然抱起,慌乱中,蓝可钦的双手下意识的紧紧勾住他的脖子,心跳瞬间破百。 欧阳凛没有理会她,反而快步往电梯方向移动。 聆听着皮鞋敲击地面的坚定声响,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捶,重重的敲进她的心里。 走进电梯,他放下她,按下最高楼层的按钮,电梯门在她的面前缓缓的关上,宣告她今晚想独处整理心绪的愿望已是不可能。 电梯飞快的往上攀升,蓝可钦的心却疾速往下坠。 以前她以为正在跟他恋爱,后来发现自己误会了,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报复,把她当成伴来对待。 不管他怎么对待自己,她都心甘情愿的接受,毕竟这是爸爸欠他们家的。 但是他今晚好奇怪,就因为她替他挡了一次灾祸,他决定对她好一点吗?可不可以不要? 他对她越好,越会唤起她曾经爱了他两年,他却是如此不屑一顾的残酷事实。 欧阳凛以为的照顾,对她来说,却像是一次又一次撕裂尚未痊愈的伤口,很痛。 他……知道吗? 第十章 第七章 电梯直升到最高楼层,电梯门一打开,蓝可钦的视野立刻变得开阔,超过一百八十度的夜景,把整个台北市璀璨的灯光尽收眼底,再映衬到满天星光,仿佛天地间最美的精华都集中于此。 欧阳凛带领她进入舒适的起居室,示意她坐在雪白柔软的沙发上。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遥控器,轻轻一按,空间里顿时流泄出优雅的交响乐,又快速的按了几个钮,吩咐一楼饭店式管理的大厅,帮他准备热牛女乃和浓缩咖啡。 整个楼层都是他的住所,呈圆形,很多空间都能直接接通另一个空间,穿透力很强。 因为空间呈现环状设计,视野角度保留了每个空间该有的私密性,整体空间运用既宽广又开放,同时也掌握了居所该有的隐密,相当恰到好处。 蓝可钦没有坐在沙发上,反而贴近窗户,凝望落地窗外令人赞叹的夜景久久,感觉这一整晚的慌乱纷杂瞬间被抛到脑后。 她忍不住屏住呼吸,月兑口而出,“好美。”然后立刻闭紧嘴巴,露出懊悔的表情。 透过玻璃的反射,欧阳凛看见她紧咬着下唇,好看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突如其来的温暖顿时在他的胸口泛滥…… 温暖?他竟然在她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甚至不抗拒排斥? 今晚的他们到底被施了什么魔法? 他走向小型输送机,打开来,从里头取出刚刚吩咐的热牛女乃和浓缩咖啡,一步步朝她走近。 “喝杯饮料?” 把盛装热牛女乃的骨瓷杯递到她的面前,他没有提及自己看到了她懊恼的神情。 “谢谢。”蓝可钦轻声的说,侧过身子,伸手接过骨瓷杯,看了杯子两秒,抬起头,看着他。“这是什么?” “热牛女乃。” 欧阳凛与她并肩而立,注视着窗外的美景。 今晚之前,他站在这里举目眺望,眼中所见尽是灿烂灯光忽明忽灭的冰冷闪烁,但是今晚不同,眼里跳跃的灯光居然能令他联想到家的温暖…… 她看了眼他手中杯子里的深色液体,再看看自己手中杯子里的浓白液体,不解的发问,“为什么我的不是咖啡?” “你等一下就要睡觉,怎么能喝咖啡?”他撇嘴一笑,觉得她的问题多少带点可人的孩子气。 是因为夜晚的关系?还是热牛女乃发挥舒缓神经的效用?他能感觉她仿佛瞬间放松了下来。 她等一下就要睡觉? 蓝可钦的心头悄然一震。 “我以为会喝酒。”她垂下眼,啜饮一口热牛女乃。 平常喝酒是为了助“性”,今晚她受伤,不适合喝酒,也不方便从事激烈运动,他不打算要睡,她则需要好好的睡一觉,所以这样的安排最好。 欧阳凛深深的看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等她喝完热牛女乃后,他立刻接过她手中的空杯子,放进小型输送机里。 他体贴的照顾动作让她心中甜苦交错,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出现一道声音—— 不要对我太好,拜托…… 你这女人真不要脸,自以为有几斤几两重,欧阳凛才不会真的看上你,他只是在玩你。 欧阳凛真正可能的对象,只有像芷乔这样的人才足以和他匹配,你只是烦躁工作下的小娱乐。 想起那些不堪的话语,她突然有些哽咽。如果他对她坏一点,她还可以hold住,偏偏他今晚…… 欧阳凛处理完手边的工作,转过身子,惊见她的神色透露着古怪,没几秒钟,眼眶已红得不像话。 “可钦,怎么了?” 他心中一震,大步走向她,眼底流露的是连他都感到陌生的在意和柔情。 她一个劲的猛摇头,察觉他快速逼近自己,慢慢的往后退几步。 “我没事。” 他不管她退却的举动,追到她的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逼她仰起头,直视自己。 “没事眼眶会突然这么红?” “可能是因为今晚太累了,宴会上为了礼貌又喝了不少酒。” 欧阳凛盯着她,然后深深的収口气。 他猜,她一定是想起那些女人在洗手间跟她说过的话。 内心纠结不已,他嗓音粗嘎的说:“别在意别人说的话。” “你知道有人跟我说了什么话,难不成你……在场?”蓝可钦讶异的瞠大眼眸,喉咙紧缩。 “你太久没回来,我去找你。”他没有否认,看着她听完自己的回答后开始四处游移的双眼,内心的焦虑逐渐高升。 “所以你也听到了那些话?”她难堪不已,眨了眨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他也听到了那些伤人的话,他听到了…… 欧阳凛不动声色,紧盯着她。 蓝可钦抬起手,用力抹掉脸颊上的湿意,深吸一口气后,看着他,“那你还满意吗?” “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头,听出她似乎有弦外之音。 “这就是你今晚要我穿着性感的小礼服陪你出席寿宴的用意,不是吗?”她不断的深呼吸,以防眼泪又掉下来。 听见她法然欲泣的说着这些自虐的话,他的心口猛然一缩,拼命忍住想要上前紧紧抱住她的冲动,嗓音低沉的说:“你该去休息了。” 牵起她没受伤的手,他拉着她走向舒适的客房。 夏季炎热,他已经将客房的空调温度调降到十六度,干爽舒适,对她身上的烫伤应该会有所帮助。 被他带进客房,蓝可钦等到他松开手,月兑口而出,“这样还不够吗?听见别人那样羞辱我,还是不够吗?” “别闹。”他皱了皱眉头。 她默默的落泪,吸了两下鼻子,全身乏力的坐在舒软蓬松的白色床铺上,突然觉得好累。 欧阳凛站在房内几秒钟后,隐约嗅出一丝不对劲。 这样还不够吗?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可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试探性的问,锐利的眼神仔细的打量她的脸庞,唯恐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很快的,他从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骇,确认她的确知道了些什么。 蓝可钦紧盯着自己白晳的大腿,双手紧紧捏着小礼服的下摆,声音力持镇定的反问,“你怎么会这么问?” 他还不知道她曾经到医院,看过他和他父亲的互动…… “因为你问我『这样还不够吗』,而不是『还要这样对你多久』。”他走到她的面前,左掌扣住她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抬,强迫她直视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深吸一口气,被他牢牢控制在掌心里的下巴高扬,连目光都被他紧紧锁住。 她露馅了?!被他抓到她其实知道所有事情的内幕了?她心慌意乱的想着。 “我们摊牌那天,我接到电话后离开,你是不是跟着我到医院?嗯?”欧阳凛不用等她回答,直接从她狠狠倒抽一口气的反应证明自己命中红心。“难怪护士问我,是不是有认识的朋友陪我一起过来?还问我,为什么不邀对方一起进去?” 他低下头,冷颜越来越贴近她慌乱不知所措的小脸,高大的身躯倾向她,逼得她不得不开始往床头退去。 “所以原本拒绝我的你,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改变心意,突然答应我?”他咬牙哼道。 原来她早就知道一切不只是因为当初车祸的事,还包括那场车祸后引起的种种悲剧,结果她不但没逃跑,反而还答应他的要求? 她明明就知道他是为了令她难受而来,想从她身上讨回加诸母亲身上的痛苦与磨难,却照单全收,默默承受? “我……”蓝可钦屏住呼吸,困难的咽了咽唾沫,迫于他不断朝自己威逼而来,慢慢的往后撤退,兵败如山倒。 “我应该更早一点想出那个人就是你,只可惜我太想向你报复,才会迟到今天才想通这点。”欧阳凛太过愤怒,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算什么?同情吗? 在他以为自己握有主控权之际,殊不知她其实早已掌握所有的情况。 “我知道我爸欠你们家很多,跟着你到医院后的隔天,我回老家和爸聊起那件事,爸很痛苦,整整九年都没笑过……”她因为他一记冷冷的瞪视而吓得住口。 欧阳凛脸部线条扭曲,将她重重的推倒在床上, 听见痛哼的声音,他乍然回过神来,惊见她痛得眉头紧皱的小脸,和侧身蜷缩成一团的孱弱模样,愧疚感顿时充塞整个胸臆。 该死!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今晚他带她来这里,不是为了拿她取乐或是对她进行报复,他的原意是好好的照顾她。 以前也总是这样,他明明带着愤怒狠狠的进入她,然而一旦看着她的脸,感觉她在自己的身下微微颤抖,原以为牢不可破的恨顿时消失,甚至沉溺在两人相互契合的欢愉之中…… 一切都该死! 欧阳凛立刻从通体泛红的她身边弹开,转身离开。 蓝可钦的脑袋昏昏沉沉,全身乏力,身体沉重得像是被绑上千斤石块,根本无法动弹,更别说起身梳理。 突然,脚踝被人轻轻的拉开,刚被蹂蹒过的酸痛腿间传来一阵舒服的温热,她冷不防的打了个冷颤。 “别动。”他拿着温热的白毛巾,细心的帮她擦拭下半身。 她瞠目结舌,低下头,看着他,久久反应不过来。 他居然帮她……她又昏厥过去了吗?否则怎么可能看见他正在帮她擦拭? 欧阳凛擦拭完她的下半身,又动手月兑去被自己扯到腰间的小礼服。 她浑身轻颤着,仿佛一头待宰的羔羊,内心忐忑不安。 他不会又…… “别担心,我只是想帮你擦拭身子。”仿佛察觉她心中的惧意,他主动向她保证,“今晚我不会再碰你。” 像是要表现自己的决心,在她身边跟浴室之间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后,他终于帮她整理完毕。 面对躺在床上的女人,欧阳凛很快的抓起蓬松的丝被,轻轻的盖在她身上。 他坐在床沿,右手掌心轻贴着她依然嫣红的脸颊。“明天我们去公司前,我先送你去医院一趟,看看伤口。” 蓝可钦直视着他,从他脸上清楚的读到愧疚与不舍。 不舍?这是因为她吗? 很快的,她想到自己今晚帮他挡了一次灾祸,他所有的不舍都起因于愧疚。 她突然扯动嘴角,微微一笑。 他当然是因为愧疚而对她温柔,总不可能是爱她吧?一辈子在一个男人身上因为天真而受伤过一次已经很可怕,再来一次就是蠢。 “为什么这么笑?”欧阳凛垂眸,看着她脸上的自我嘲弄,浓眉倒竖,一颗心扭成一团。 蓝可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缓慢的摇摇头。 “先睡吧!有事明天讲。” 他站起身,按下一个按钮,房间内的落地窗全都被帘幕遮住,连天花板也降下遮蔽。 现在,这个房间是完全密闭的了。 在欧阳凛快要走出这个有她的空间时,听见她虚软的声音从后面隐隐传来—— “明天我自己上班,被同事们看见不好。”她已经乏力应付别人的流言辈语,万一他们一起出现在公司,一定会马上成为那栋大楼当天的头条八卦。 他停住脚步,迟疑了一下,“我坚持送你。”他的语调平稳且不容人说不,感觉她的心情似乎又更低落了,于是补充一句,“晚安。” 这一夜,蓝可钦原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是没有,不晓得是不是累极了,竟一觉好眠,直到天亮。 半夜,欧阳凛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过来看看她,发现她的额头微微出汗,便将空调温度调低。有时候她会拨开被子,出雪女敕大腿或是粉白肩膀,他便咬牙,忍着体内又瞬间翻涌而起的,替她将被子盖好,操控室内的温度,直到她露出沉稳的安睡神情,才转身离开。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这样照顾一个女人,一个令他心绪混乱到难以自己的女人…… 第十一章 第八章 果然在公司里造成话题! 自从一个月前欧阳凛亲自送她上班的那天后,结果大概只能用一发不可收拾来形容。 每次蓝可钦在公司里或公司外附近走动时,总能察觉到许多视线不断的往自己身上打量,被指指点点的感觉并不好受,不过久而久之也能渐渐的习惯。 她尽量待在属于自己的楼层,连午休时间都拜托白洁幻帮自己买点吃的东西,随便吞下肚当作吃饱。 欧阳凛与客户用完商业午餐回来,蓝可钦正好吃完一盒凉面,白洁幻刚接了一通骆仲奎打来的电话,瞬间就消失不见。 此刻,整个楼层里只有她跟他两个人。 “这就是你的午餐?”他站在她的面前,冷冷的看着她手中的餐盒。 蓝可钦站起身,搞不懂他又在为哪件事不高兴,恪守职位该有的恭敬,“是的,总裁。” “晚上在『thesummitofm』订两个位子,我们八点过去。”他要把她喂饱饱。 欧阳凛想起昨晚抱她时,她轻盈的身子实在令人皱眉。女人还是有点肉比较健康,抱起来也比较舒服。 猛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想些什么,他整个人为之狠狠一震。 在经历过她挺身帮他挡了那次灾祸之后,以往两人交往时的甜蜜片段常常会跳出来折磨他。 他说她很享受两人的,自己又何尝不是? 在交往时,她温柔的体贴、充满爱的微笑,无一不是他的渴望,她总是义无反顾的相信他、深爱着他,就连先前因为他的事,她在电梯前被人八卦攻击成那样,心里挂念的依然是他的幸福。 她可不可以为自己多想一点?能不能不要让应该恨她入骨的人痛苦的陷入“忍不住想要关心她”与“必须一定要恨她”的两难之中? 他最近常常觉得很矛盾,每次对她残忍的时候,自己也同样饱受煎熬。 就连先前在床上狠狠的折磨她,直到她昏厥过去时,他坐在黑暗中,心里也被痛快与不忍两股力量紧紧纠缠。 “是的,总裁。”蓝可钦飞快在行事历上记下这一笔。 “除了这句话,你没别的好说了吗?”他突然感到有些气馁,双手交抱胸前,仗恃着先天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是的,总……”她没多想,直觉的回答,随即惊觉他刚刚好像正在抱怨这件事,倏地住口,抬起头,看向他挑起右眉的冷颜,困难的咽了咽唾沫,呆立在原地,等候他发落。 欧阳凛静静的盯着她几秒钟,然后潇洒的转身,进入总裁办公室。 正面传来门板关上的声响,她一颗提高到喉咙的心这才缓缓的放下,垂下双肩,心情随着他的消失逐渐放松。 打从帮他挡了一次灾祸,又被他发现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他接近她的目的后,两人一直在一股诡异的拉扯中,彼此试着找到新的平衡点。 他又恢复先到餐厅用餐、再欢爱的程序,唯一不同的是,地点从饭店改成他的单身豪华住所。 蓝可钦可以感觉到他内心尖锐的矛盾,因为她自己也有相同的问题。 每当她想把自己想像成单纯的被报复的对象时,他不经意的体贴又能让她觉得自己正被人关心着、呵护着,就像刚刚一样。 他知道她喜欢『thesummitofm』的餐点,见她中午吃得乱七八糟,便主动提议要去那里用餐。 能义无反顾的爱一个人或是单纯的成为报复的对象,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是简单的,最痛苦的是卡在两者之间动弹不得。 她逃不开,又不想留在原地,每次为他怦然心动之际,总会立刻被浓浓的苦涩呛得心里一阵难受。 下午的工作时间一开始,白洁幻坐在她身边专注的工作,一会儿回覆外国信件,一会儿张罗大小会议,之后跟着欧阳凛和一群德国人开会。 蓝可钦也忙得焦头烂额,要确认明天以后的行程,另外还要安排他跟白洁幻即将到美国一趟的事宜。 “哈啰!我是王国伟。” 在她忙得天昏地暗时,一道陌生的男音出现在耳边。 “你好。”蓝可钦抬头一看,连忙站起身,右手同时飞快点开行事历查看。 王国伟,下午五点。 他整整提早了一个小时? 她暗暗皱了一下眉头,表面上依旧维持该有的礼貌。“总裁正在开会,你恐怕要稍等一下。” “我应该在哪里等?”体型发福,顶着一颗宛如董卓大肚的王国伟微皱眉头,一双贼眼在她的胸前打转。 包得紧紧的,没什么看头!那天她在宴会上的穿着才上道嘛!露胸又露腿,令人不禁对她想入非非。 啧!明明就是拿钱便能办事的女人,在办公室里还真爱装严谨啊!不过这样也好,反差越大,越有快感。 “请跟我来。”蓝可钦透过app,传了讯息给白洁幻。 王国伟已到,我先带他到m1006小型会议室。 她引领王国伟前往会议室,一路上一股被充满肉欲的眼神紧盯着的不舒服感受始终缠绕着她。错觉吗? “请坐。”她发现王国伟落坐后,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因为穿着短裙而的大腿,心中升起戒备。 “请问要喝点什么?” “来点酒吧!”王国伟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嘴唇,大声的吞咽唾液,略带血丝的眼睛依然紧盯着她的大腿。 “抱歉,只有茶跟咖啡。”她拼命压抑不舒服的感觉,有礼的说。 “这么扫兴啊?”王国伟收回充满色欲的目光,看向她的脸,挤眉弄眼的抱怨着。 “抱歉。”她站在离他两大步的距离之外,冷静以对。 “那就来杯茶好了,浓一点。”王国伟露出勉强屈就的不耐烦表情,挥挥手。 “好的。” 几分钟后,蓝可钦端着茶杯回到会议室,看见王国伟正在看一叠文件,稍微放松几分。 为了将茶杯放到他面前的会议桌上,她只好走到他身边,一放下茶杯,便轻声的说:“请用。” 当她意识到对方的意图时,王国伟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定在她身侧的会议桌上,将她正面困在自己跟桌子之间……所有的事情几乎在几秒钟之内发生完毕。 “王先生,请你自重。”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试图将他推离自己。 无奈他的大肚子重重压在她的月复部,将她半压在会议桌上, 突然,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蓝可钦的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不管进来的人是谁,她都得救了。 欧阳凛赶到会议室时,正好看见这令人惊心的画面。 臃肿的王国伟简直就像一只恶心的癞蛤蟆压在蓝可钦的身上,欧阳凛胸口的火气猛然炸开。 他迈开长腿,几个大步冲到他们的身边,一手抓住癞蛤蟆的领子,往后使劲一扯,肥大的身躯马上重重的摔到墙上,发出极大的声响。 王国伟措手不及,一句话也没办法说,只能很没用的哀号一声。 “天啊!可钦!”障碍物被总裁清除后,白洁幻瞪大双眼,看清楚蓝可钦悲惨的模样,立刻冲到她身边,协助一身狼狈的她坐起身,“你抖得好厉害。” 白洁幻的话无疑是在火上加油,欧阳凛的下额抽紧,月兑下外套,扔到蓝可钦的身上。 蓝可钦低垂着头,在白洁幻的搀扶下,顺利的站到会议室的地面。 不知道是不是惊吓过度,当她的双腿落地时,差点因为腿软而跪倒在地,要不是白洁幻反应够快,马上将她揽进怀里,她一定会在他的面前再次出糗。 欧阳凛看得双眼冒火,唇线紧抿。 蓝可钦察觉到了,始终不敢看向他,低垂着头,抖个不停的双手无助的拉下裙子,紧紧的抓着半敞的衬衫。 默默的注视着她欲盖弥彰的动作,欧阳凛好生气,胸口闷痛。 当他的视线调回到王国伟的身上时,有如暴风雨前的宁静,神情阴鸷。 “带她到我的办公室,叫警卫上来,立刻报警。”尽管愤怒早已占领体内的每个细胞,他依然能嗓音冷冽,条理分明的下令。 “是,总裁。”白洁幻将外套董在衣物凌乱的蓝可钦身上,护卫着她,迅速离开现场。 欧阳凛确认她们都离开会议室后,走到王国伟的面前,蹲,足以将人瞬间冻结的目光紧盯着他,嗓音阴冷幽远的开口,“我让你自己选。” “什么东西让我自己选?”王国伟还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居然理直气壮的为自己叫屈,“不过就是一个任何人都可以玩玩的女人,你干嘛这么认真?你摔我这一下,我都还没跟你算……” “你喜欢破产,还是吃牢饭?”欧阳凛懒得跟他废话,眼神发狠的瞪着眼前恶心的男人,语调轻得令对方狼狼的打了一个冷颤。 “你到底在说什么?”王国伟惊惶的问,后来想想自己似乎没必要这么紧张,立刻虚张声势的大吼, “别想威胁我!我告诉你,只不过是个女人,难道你要跟我计较这点小事?我们之间还有生意上的往来……” “蓝可钦不是『只不过是个女人』,她是我的女人,你敢动,够勇敢,”欧阳凛眯细眼睛,阴冷的说:“但很蠢。” “别这样,我们打个商量,要不是芷乔告诉我她很好上,我也不会……”王国伟伸出手,抓着他的衣袖,低声下气的恳求。 这时,三名人高马大的警卫赶到。 欧阳凛厌恶的甩开王国伟,站起身,神情冷绝,倨傲的俯视着他,残忍的撇嘴一笑,果决的下令, “这层楼不欢迎脏东西,把他送进警局,至于警方要的提告证据……”他满意的看见王国伟浑身颤抖。 “告诉他们,我很快会让人送过去。” 第十二章 多亏自己常会多准备一套衣物,蓝可钦稍微镇定后,换上干净的套装,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 欧阳凛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看见她又开始工作,浓眉倒竖,直接走到她的面前,等着聆听解释。 白洁幻立刻站起身,恭敬的解释,“总裁,我有请可钦在你的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可是她不肯,说自己没事,就跑出来工作。” 蓝可钦慢慢的站起来,依然轻颤不已的身子不稳的晃了两下。 他看了,双眼严厉的眯起。 这女人存心想逼疯他! “我没事,行程安排不赶快定案,恐怕会有很多人搞不清汇报时间。”蓝可钦深吸一口气,清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欧阳凛盯着她,一时之间竟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对她,最后选择一语不发的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 白洁幻看看老板,又瞧瞧朝夕相处的蓝可钦。 尽管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蓝可钦不过是总裁的伴,但是她心底很确定,这两个人根本就彼此属意。 不只她这样认为,连骆仲奎也隐约嗅出一丝不对劲,他们中午碰头时,都在讨论眼前这一对。 骆仲奎说要去调查一下他们的事,赫然发现欧阳凛的父亲之所以变成植物人,跟蓝可钦的父亲似乎月兑不了干系。 知道这一点后,他们从一开始的瞎子模象,到现在慢慢的瞧出这两人之间诡异互动背后的原因。 本来他们还在猜欧阳凛对蓝可钦到底有没有真情,经过这次事件,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晚上七点半,欧阳凛传了一则讯息。 一起过去。 蓝可钦看见内容,心跳顿时漏了一拍,飞快的回传讯息。 我可以自己去。 不到五秒钟,又传来新讯息。 五分钟后,楼下停车场见。 眼看他执意要一起去餐厅,她轻咬着下唇,立刻又回传讯息。 我真的可以自己过去,被同事们看到不好。 “跟谁密集传讯息?男朋友还是里头那位?”白洁幻无声无息的亮近她身边,好奇的在她的手机前探头探脑。 蓝可钦被耳畔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子甚至夸张的弹跳一下,霍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飞快把手机压向自己的胸口。 “我没有男朋友。”她摇摇头,慢慢的把手机往下移动,偷偷模模的丢进脚边的皮包里。 “找一个就有啦!”白洁幻感觉总裁办公室那边似乎有动静,连忙扬高声音,“你到底愿不愿意去见我表哥?我给他看过你的照片,他好像对你很有意思,一直催促我帮你们安排碰面。” “洁幻,别闹了。”蓝可钦没察觉异样,皱着眉头,直觉想要拒绝。“我现在很好,还不想……嗯……改变现况。” “你现在很好?你今天差点被人……不说这个。”白洁幻挥挥手,像是要把所有不堪的记忆挥散。 “你需要一个男人来保护你,那些流言辈语迟早有一天会害死你,我是说真的。” “我知道,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我打电话给我表哥,他回台湾后,现在自己开了一间公司,听说才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公司就上轨道……”白洁幻说得兴高采烈,看见欧阳凛黑着一张脸朝她们走来,立刻站起身。“总裁,你要下班了?” “嗯。”欧阳凛明明是回答白洁幻的问题,眼睛却牢牢的盯着蓝可钦,看着她提起皮包,站起身。 蓝可钦的神经紧绷,想起他先前就很在意白洁幻提她表哥的事,没想到今天偶然一提,又被他听见。 “总裁慢走。”白洁幻仔细观察他们之间的互动。 欧阳凛离开后,蓝可钦才跟白洁幻道别,走进电梯,电梯门一关上便拿出手机,再传了一则简讯给他。 我去搭车。 走出办公大楼,对于大家的指指点点,她已经很习惯,脚步快速的往捷运站移动。 叭……短促的喇叭声突然自她的身后响起。 她挡到路了吗?蓝可钦下意识的先往右边移动,转头一看,发现欧阳凛坐在车子里头,正冷冷的盯着她。 她快速的左右张望一下,大家似乎都瞧出这辆积架正是总裁的座车,全都流露出好奇又困惑的目光。 欧阳凛见她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无奈的重重収口气。 他该拿她怎么办? 白秘书说得对,她因为那些流言辈语所苦是不争的事实,但她一直没断了白秘书想把表哥介绍给她的念头又是怎么回事?不是早就叫她去回绝,她到底跟白秘书说了没? “上车。”欧阳凛降下车窗,对她发出命令。 “不行,太多人在看,我们只是……”蓝可钦坚决的摇摇头。接送是属于情人的行为,他们并不是情侣关系。“这样不……” 她不希望自己依赖他,那只会让她开始对这段关系冒出不该有的期待。 见她迟迟不肯坐进车里,他干脆猛踩煞车,停车,打开车门,下车。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到她的面前,二话不说的抓起她的手,强行拉着她,直接把她推进车子里,自己紧接着坐进驾驶座,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几个好事者根据刚刚亲眼目睹的精采画面,拿出手机,加油添醋的打简讯,发送出去,当场化身为八卦狗仔。 拜科技所赐,消息飞快传开,欧阳凛故意留下众说纷纭的层层涟漪,正迅速修改着蓝可钦只是情妇的传言…… 你现在很好? 你需要一个男人来保护你,那些流言辈语迟早有一天会害死你…… 听见白秘书说这些话,欧阳凛才惊觉女人一旦被贴上“伴”这个标签,周遭的男人便会对她兴起满脑子的下流念头。 而他正是这些狗屁倒灶事情的始作俑者! 上次宴会里,他早就察觉王国伟看向蓝可钦的目光很低级,没想到他居然会到公司来对她…… 欧阳凛俊颜紧绷,想起跟德国人开完会,白秘书告知王国伟提早到时,他立刻窜过不祥的预感。 等他冲进会议室时,刚好看见那个王八蛋压在她的身上…… 叭! 喇叭发出刺耳的噪音。 蓝可钦被突如其来的喇叭声吓了一大跳,瞪大双眼,迅速转头,诧异的张大嘴,不明白向来冷静异常的欧阳凛怎么会突然按喇叭出气。 他正在气什么? 她坚持不给他载吗? “我会找一名工读生进来,以后这种事交给工读生去做。”欧阳凛没来由的开口,唇线紧抿。 蓝可钦愣住,眉头微皱,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他是在说稍早发生的事,马上不赞同的摇摇头。 “我是秘书,这种事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然后再发生类似的事?”他猛抽一口气,快速转头,脸色阴郁的看她一眼后,再把视线调向车外。 “今天只是特例,他听了别人的谣言,以为有钱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虽然谣言并不完全是错的。”她嘴角微勾,眼底浮现一抹苦涩。 欧阳凛听出她话语中的自嘲意味,感觉肚子像是被人重重的击了一拳,喉咙一缩,嗓音干哑的说:“可钦,我不准你这样说自己。” 她是不是这种女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要不是确认他们父亲之间发生的事情,她本来坚决向他提出辞呈。 “说自己什么?是某人的伴吗?”蓝可钦撇开头,望向车窗外,一颗心隐隐刺痛。“可是我的确是啊!” 欧阳凛飞快看她一眼,见她望向窗外的侧脸布满失落,胸口顿时像是被重物沉沉压住。 趁红灯停下车,他伸长右臂,绕到她的后脑勺,右掌将她的头轻轻转个几度,直接用动作表示要她看着自己。 “可钦,你我心里都很清楚,你是为了什么才点头当我的伴。” “不管是为了什么,伴就是伴,这是不争的事实。”她淡定的看着他明锐的眼眸,态度坦荡荡。委时,欧阳凛沉下脸。 绿灯亮起,他又定定的看着她几秒后,才收回手,踩下油门。 专注的开了几分钟的车子,他仿佛下定什么决心,用肯定的语气开口,“以后我会亲自接送你上下班。” “为什么?”蓝可钦紧蹙眉头,瞅着他,不解的反问。 半晌不吭一声,只在下一个红灯时,他侧过脸,冷冷的望着她。 如果他说他不要再有人拿看伴的眼神看她,她会信吗?或者说,她会愿意相信吗? 绿灯亮起,欧阳凛回避她探究的视线,冷冷的吐出一句,“没有为什么。” 第十三章 第九章 在公司里,我就是你老板,也只是你的老板,你做错事,跟其他人一样会被我修理,在公司里受了委屈,我也不会成为你的后台,为你出头,这些都是我们当初在一起时说好的。 这些规定,都是两人在交往时,他亲自订下的。 两人还是情人时,欧阳凛从未打破过这些规则,怎么她成为他的伴后,他反倒自己先破例了? 王国伟悲惨的下场是有目共睹的,多年来仗恃着有几个钱,便要人把他看上眼的女人送进房里,这些事早就在圈子里传开,只差没人认真的搜集证据,把他一脚踢进监牢里。 欧阳凛当了这个推手,消息一传出,许多人都对他表示赞许,同时也对蓝可钦多了几分尊重。 没想到欧阳凛并没有因此松手,还暗中做了一些安排,让王国伟名下的产业变得一文不值。 根据可靠消息传出,欧阳凛之所以处理得如此彻底,都是为了一个女人——蓝可钦。 顿时,情妇变贵妇,所有的人谈及她的时候,都不再冷冷的嘲讽一句恬妇或是伴,而是称她为蓝小姐。 这位蓝小姐并没有因此变得比较开心,尤其当月事迟了整整两个月没来,昨晚用验孕棒测出中奖的两条线时,她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再次走到一座难以翻越的巨山之前。 午休时间,蓝可钦闭上双眼,趴在桌子上,白洁幻照样和骆仲奎一起吃饭还没回来,欧阳凛应该还在商业餐叙。 她陷入半睡眠状态,脑子开始漫无边际的思考起来。 应该跟他说吗? 不,不行! 问号才刚冒出脑子,蓝可钦立刻用力的摇摇头。他说不定会要她把孩子拿掉,问题是,她想要这个孩子,她一直是爱着他的啊! 说不定……说不定他会愿意让她生下孩子,毕竟他不是很渴望能有家人吗?上次在医院时,他不是还说在这世界上他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这个孩子就是他最亲的亲人哪! 突然,蓝可钦的心头被一股希望紧紧抓住。 也许……她不应该这么快就做出判断,可以先从他那里探探口风。 说来真是巧,以往不管多累或做过多少次,他总是不会忘记做好安全措施,只有她受伤的那个晚上…… 从以前到现在,总共也就才那么一次没有做好安全措施,偏偏居然一下子就中镖?她的运气也太……唉…… 午休结束前五分钟,白洁幻回到自己的办公座位,便看见蓝可钦的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激烈。 喔!有鬼喔! 她连带想起骆仲奎今天跟自己分享的事,先是众所皆知欧阳凛的父亲因为车祸而长年住院的事,再加上这两人一路走来风波不断的各种传闻,还有前一阵子王国伟来公司闹了那么一场,欧阳凛处理起他的事—点也不手软。 种种迹象显示,明明就是有情的两个人,却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而怒目相向。值得吗? “可钦,你在烦恼什么?”白洁幻悄悄的亮近蓝可钦,轻声的问。 “我那个两个月没来了,有点担心。”蓝可钦没有睁开眼睛,昏昏沉沉的脑袋尚未进入清醒状态。 白洁幻屏住呼吸,弯下腰,贴在她的耳边,用非常轻柔的气音询问,“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我……”蓝可钦刚发出一个音阶,突然宛如大梦初醒,猛然坐直身子,眨了眨眼,以惊人的超快速度转头,惊觉自己刚才根本不是在自言自语,而是正在回答白洁幻的问题。 这下糟了! 见她已清醒,白洁幻收起小心翼翼的态度,双手交抱胸前,直白的问:“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打算跟任何人说,对不对?” 看着白洁幻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蓝可钦脚下一滑,附有滚轮的座椅转眼间把她送到白洁幻的身边。 “洁幻,事洁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拼命摇头,双手也在胸前猛挥动。 “不是我想的怎样?你该不会猜出……”白洁幻抬高下巴,严厉的眯细眼睛,眼角闪过一抹精光。“我觉得你怀孕了吧?” “洁幻!”蓝可钦惊喊,同时感觉头上的毛发根根分明、根根竖起。 她不应该睡觉的,更不应该开口讲话的……现在全毁了,在她还没想清楚该怎么做之前,就被人知道了? “谁怀孕了?” 欧阳凛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浓眉微皱,才刚捕捉到一点话尾,再看看一脸惊诧的蓝可钦。 蓦地,他的眉头皱得更深。 “就可钦说她那个两个月没来……”白洁幻猛然住口,见鬼一般双眼慢慢的瞪大。 这……这声音听起来很像是总裁啊! 蓝可钦内心的哀号,白洁幻方才宛如柯南正拿着放大镜办案的犀利模样,统统被突如其来的察觉,吓得当场从椅子上跳起来。 “总裁,你回来啦!”算是局外人的白洁幻勉强还能维持住表面的冷静,必恭必敬的问候。 至于蓝可钦,就没白洁幻这么从容以对,她的头低垂到下巴快要碰到自己的身体,整张脸因为过度惊 吓和紧张而呈现一片死白,脑中不断的闪着相同的字句: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天啊! 欧阳凛原先便有些怀疑,只是刚好期间和白秘书到美国出差过一趟,以为她的月事可能在那几日来过了,后来就没放在心上。 他盯着她不打自招的小脸,沉住气,摺下话,“蓝秘书,跟我进来。” 蓝可钦被他直接点名,心脏差点当场麻痹,抬起头,看着他,一见着他冷然锐利的眼神,便隐约知道他很可能已经猜到了,否则不会马上要她进去问话。 这下子真的连一点缓冲时间都没有,更糟的是,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他说、说些什么。 欧阳凛一手放在总裁办公室门板的把手上,侧身先让龟速前进的蓝可钦走进去,随即跟着进入,然后砰的一声,用力关上门。 白洁幻望着紧闭的门扉,打从心底深处泛起一股诡异的不好预感。 总裁办公室内,欧阳凛一改自己坐在办公椅上,蓝可钦站在眼前报告的形式,主动要求她一起坐到会客的三人沙发上。 他与她比肩而坐,侧头看着她,直到她不安的咽了下唾沫后,才缓缓的出声,“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我……”她低垂着头,双手紧紧的抓着裙摆,坦承或隐瞒,正在她心里进行一场势均力敌的拔河赛。 欧阳凛静静的等着,五分钟过去后,才惊觉这就是她全部的答案。 “可钦,我要听实话。”他催促。 “然后呢?”蓝可钦抬起眼,看着他。 “我们再一起做判断。” “以什么做判断?”听见他避重就轻的回答,她的脸上完全挤不出任何一点笑意。“以我是你的伴的身分吗?” “可钦,我们先不谈这个。”欧阳凛紧盯着她,缓慢的摇摇头。 “为什么不谈?”她敏感的警觉着,声调不稳的逼问,“你想让我先说出实话,再用我只是你的伴的身分,逼我把孩子拿掉吗?” 眉峰一凛,他气怒的开口,“可钦,别对我要求太多,我接近你的目的,你心里也很清楚,我不可能……这样不对……”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搞得十分混乱,内心被两股力量拉扯的纠结痛苦再次出现。 他应该恨她的,可是另一方面,听见她有他的孩子时,脑子里居然开始出现一幅快乐全家福的幸福蓝图…… 那是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啊! 蓝可钦瞪大双眼,灰心的看着他。 他没有否认?他的确打算要她把孩子拿掉?不…… “因为我爸是害你爸变成植物人的凶手,所以你不要这个孩子,却每晚拉我上你的床?”她屏住气息,眼神愤怒而冰冷。 “可钦,有些事在我们相遇之前已经发生,你说我能怎么办?”欧阳凛不悦的抿紧嘴角,眼底流露出郁怒。 谁说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他想要!他想要! 问题是,他能要吗?他可以如此奢望吗? “如果我离开这里,是不是就可以留住这个孩子?”蓝可钦念头一转,拼了命想为这个孩子找一条生路。 “离开这里?”欧阳凛愤然握拳,被她想离开自己的念头震得呼吸急促、思绪混乱。“你想去哪?”在他还来不及理出一个头绪前,她居然说要离开? “找一个愿意接受我的……”地方。 不等她说完,他松开拳头,双掌捧起她那令人发怒的小脸,拉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男人?”他硬生生的从牙关挤出这两个字。“我不准你跟白秘书的表哥有牵扯,更不会让我的孩子去叫别人爸爸!” “我不是这个意思。”一口气冲上蓝可钦的胸口,表情重重一沉。 他居然还记得洁幻随口说说的提议? 但他怎么能以为她离开他是为了投向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 “不是这个意思?你和白秘书已经不只一次谈起这件事,别跟我说你们不是认真的。” 欧阳凛不介意让她知道自己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事实上,每次他想起这件事,就会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我和白秘书只是随口说说,我从来都没见过她表哥,更别提什么让你的孩子去叫别人爸爸!”蓝可钦伸出双手,用力拨开他的手。 他一时不察,任由她从自己的掌中月兑逃。 一获得自由后,她立刻忿忿的往后退去,退到沙发上离他最远的角落。 看她闪躲着自己,欧阳凛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阴沉。“蓝可钦,你该不会是想借着这个孩子绑住我,企图让我们的关系有所改变吧?” “我从不敢这样想,因为我知道你恨透了我爸,也恨透了我,否则你也不会处心积虑的这样玩弄我,甚至折磨我。”蓝可钦说到激动处,全身忍不住轻轻颤抖。 “我的确是故意玩弄你,甚至折磨你,这些你都知道,也愿意代替你爸向我赎罪,还不惜点头答应做我的伴,可是你觉得身为伴的你向我提出想把孩子生下来的要求,合适吗?”他问她的同时,其实也正在自问。 这已经月兑离复仇的范围了,他甚至不应该跟她多谈,直接叫她把孩子拿掉才对,可是他说不出口…… 欧阳凛冷厉的质问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劈向她的耳际。 她感觉一阵剧痛刺向自己的月复部,不断的猛做深呼吸,试图减缓这一波波涌向自己的疼痛。 这原本就是她担心的事,没想到听见他亲口说出来,伤人的感觉就好像有人直接用手紧紧捏住她的心脏。 “我会辞职,也可以永远离开这里。”蓝可钦软下态度,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恳求。“我只希望能拥有这个孩子。” 辞职? 永远离开这里? 听到她亲口说出这些话,欧阳凛的脸色当场铁青,下额绷得死紧。 这里是哪里?他的身边?是吗? 顿时,他的胸口燃起熊熊怒焰。她休想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休想辞职,更休想离开他。 “你不会辞职,更别想永远离开我。” 他不顾她抗拒的动作,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猛力一扯,轻轻松松便让她整个人跌进他的怀里。 蓝可钦的鼻子撞上他硬实的胸膛,痛得掉泪,但是现在没空管这些,双手抵在他的身前,硬是拉开一小段距离,仰起头,看着他。 “不管我说什么,你是不是都不打算让我留下这个孩子?” 她微喘着气,感觉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慢慢的感觉到疼痛……一路向下…… 噢,好痛! 欧阳凛紧抿唇线,一声不吭。 他发现自己无法回答她的问题,知道她怀有两人共有的孩子这件事,令他感觉变得相当复杂。 一方面他因为父亲的关系,下意识的排斥这个孩子。 但另一方面,他又并不是真的希望她把孩子拿掉,甚至为了她怀有孩子而隐隐感到一丝喜悦…… 蓝可钦的双手放在肚子上,额头猛冒汗,尖锐的痛楚从月复部不断传来,她倒子,脑袋开始发昏、发热。 “可钦?”他错愕的低喝。 察觉到她的异状越来越不对劲,他立刻抱起她。 这一抱,竟赫然发现她原本坐着的地方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小摊血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欧阳凛大骇,直觉必须立刻送她去医院,顾不得其他事,抱着她就往门外冲,途中白洁幻以震惊万分的表情送他们进入电梯,他也浑然不觉。 在电梯一路下降到停车场的期间,他只求一件事—— 蓝可钦不能出事,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