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纯真》 第一章 第一章 “真蠢!” “我不是。”娇脆的嗓音从一个五岁女童的菱唇中快速而坚定地传来。 “你的名字不管是正念、倒念,明明念起来就是『真蠢』。”七岁男孩拥有清朗俊逸的五官,浅浅勾起的薄唇却带着一丝不符合年纪的残佞与谑意。 “我是甄纯真,不是真蠢!”部分情节有省略,请谅解。 她拥有一张宛如芭比女圭女圭脸孔似的女圭女圭脸,白皙剔透的肤质,几近完美无瑕,一双圆而大的眼眸蒙上淡淡的水雾,显得楚楚可怜,非常迷人。 “你是真蠢,以后我就叫你真蠢。”他扬高眉毛,慢条斯理地说道,以欺负她为乐。 “不要!我不要啦!”她泪悬于睫,两潭秋水明眸像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让人想要荡漾在她的眼眸之间。 严励很喜欢看她那双眼眸充满水雾的感觉,迷迷蒙蒙的,特别亮眼,特别吸引他的目光,他觉得看起来赏心悦目,所以,他喜欢把她弄哭。 呵呵呵……快哭了,快哭了! 严励为自己又快要成功地把她弄哭而感到窃喜,这已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严励!” 一声不怒而威的女音阻止了甄纯真的泪意,两个人都回头看去。 气质高雅的严母一脸严肃地看着严励,“严励,我说过了,不准欺负纯真,她就像是你的妹妹。” 严励扁扁嘴,“我才没有这么爱哭的妹妹。” “阿姨……我才不要他当我哥哥!他好坏,好坏!”甄纯真走向严母,很难想象疼爱她、长得像天使的严母会有个宛如撒旦般的儿子。 严家跟甄家是世交,两家父母从高中时就是好朋友,严励跟甄纯真相差两岁,原本两家有意亲上加亲,但看两个小孩之间常有摩擦,似乎总是常常处得不愉快,他们也就打消念头了。 今天,甄纯真又跟着父亲来严家做客了,她的名字是她因病饼世的母亲帮她取的,意义明明很好,但是严励就是喜欢帮她取难听的小名,让她又气又恼,却又对他无可奈何。 严母可怜她从小就没有母爱,对她充满关怀,非常疼爱天真无邪的甄纯真。要不是她只生一个儿子就不能再生育了,她也想多生一个女儿,因为她可以帮女儿打扮,不论是长发、短发都可以让她精湛的发艺派上用场,而且比起男孩只有裤装,女孩可以穿各种不同的裙装,花样可多了。 严母对甄纯真的疼爱是出自于内心的,甄纯真也非常喜欢严母。 严母要她把严家当成第二个家,其实,在她心里,她真的快要把严母当成第二个妈妈了,但是她不敢,她怕严励会以为她要抢走他的妈妈,会找出更多新花样来吓唬她、欺负她。 严励总是喜欢把她惹哭…… 她如果不哭的话,严励就会变本加厉地欺负她,直到她哭了为止,才又哄着她。 她觉得严励的作风好矛盾、好奇怪,但这算是怎样的奇怪,她单纯的心思就是想不透。 没有玩伴、喜欢来严家找严母的她,还是让他欺负欺上了瘾。 也许,打从认识了他、遇见了他,就像柔弱的小白鼠遇上狡猾的猫大爷一样── 她这辈子是注定要被他欺负的! 严励为什么会欺负甄纯真? 首先,她看起来很好欺负。简单地说,就是善良可欺,让他不想欺负她也难。 再来,她第一次来他家时做错了一件事,就是说他长得很漂亮。“漂亮”这个字眼严重侮辱了他的男性自尊,所以,他非欺负她不可。 第三,有一次她明明做错事,不经他的同意就把他的收藏盒打开,结果被里头维妙维肖的假蟑螂、假青蛙、假青蛇、假癞虾蟆吓得哇哇啼哭,引来严母莫名其妙地对他训斥一顿。 明明就是她不尊重他的隐私权,只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惹来惊吓,算是她自作自受,严母却以为是他要吓她,他解释过了,但甄纯真只顾着一直哭,让他百口莫辩。 所以,综合以上三点,他不欺负她实在是说不过去。 但……比较例外的是有一次,他没有欺负她,她就自己哭个不停。 那一次甄父在客厅里跟严父谈天说地,现场笑语如珠、气氛融洽,她因为想上厕所而离开客厅,经过厨房时看到严母亲手帮严励打了一杯蔬果汁,半逼半哄地要求不爱吃蔬果的严励要全部喝掉,可能是严母眼里的温柔让她想到自己过世的母亲,如果她的妈妈还在,是不是也会这么温柔地看着她、爱着她、对待她呢? 想到这里,她鼻头一酸,强忍快要决堤的哭意,躲进厕所里开始小小声地哭个不停。 严励好不容易捏着鼻子喝完一大杯蔬果汁之后,急着要去上厕所,但是一楼的厕所被甄纯真强占了,他只好跑到楼上去。 当他从楼上下来时,发现甄纯真还待在厕所里不出来。 他在门外轻轻地叫唤她,叫了好几声,她才悄悄地打开厕所的门,露出一双白兔般的哭红眼睛,歉意而小声地说:“我……我好了……” “我又没欺负你,你哭什么?”他没好气地说,就怕被大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他又要被误会了。 “我……我……呜……” 她想忍住哭意,偏偏就是忍不住,眼里滚出一颗泪、两颗泪,嘴里也呜咽出声,全身打颤,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他的心口紧缩,在她要大哭之前,赶快把她推进厕所里,他也跟着进去,把门反锁起来。 “呜……”她的哭声并不小,他皱起眉心。 “我又没有欺负你,你哭什么?” “你……没欺负我……我……我想妈妈……呜……你有妈妈……好好哦……我没有妈妈……呜……” 她抽抽噎噎地说道,一句话说了近五分钟才说完,乌溜溜的黑眸里冒出泪珠,她努力拭去脸上的泪,但旧的泪珠拭去,新的泪珠又来,根本就拭不完。 他在心里轻叹一口气,照她这种哭法,如果不赶快止住她的泪,一定会引来大人的关注,他可不想再背黑锅。 “我把我妈妈分你一半,你想你妈妈的时候就来找我妈妈好了。” 甄纯真的泪水说停就停,收放自如,她吸了吸鼻子,难掩喜色,喜上眉梢却又匆匆敛下,杞人忧天地问道:“真的可以吗?” “当我们两个都在她面前的时候,我妈妈对你比对我好。” “我怕你不高兴……”她小小声地说道,清脆的嗓音却适时传进他的耳里。 “只要你不要因为想妈妈而哭,我没有不高兴。”毕竟她难过时,他的心也不自觉地拧成一团,不怎么好受。 他……是在关心她吗? 甄纯真头一次发现,原来他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坏…… 严励平时喜欢戏弄她,但并没有丧心病狂到在她丧母之恸的伤口上洒盐。 看着她眨着被泪水洗涤得更显清澈的大眼,他的心头悸颤了一下下。 “以后你想妈的时候,我妈分你,她也是你一半的妈妈。” 严母已经认了甄纯真为干女儿,只是在甄纯真的心里,没有严励的许可,她不敢太造次,心里仍有点不安。 听到他这么大方的说词,她心中的疑虑全部一扫而空,刹那间,满腔的忧虑全部跑光光,她甜甜地对他笑了笑。“严励……谢谢!” 嫣红娇女敕的唇瓣向上弯了弯,她整个人显得甜美可人,让他耳根不禁热了起来。 “好了就快点出来,你在厕所的时间太久了!”一转身,他打开厕所的门迅速走出去。 严励好像在不好意思哩…… 甄纯真捂着樱桃甜唇直笑,心里雀跃不已,忍不住想要手舞足蹈。 从那时起,她就偷偷地……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哇……” 严母一听到甄纯真哭得凄凄惨惨的哭声,飞快地从厨房奔上来。 十岁的严励早就迅速地“逃跑”了,现场只留下甄纯真哭得鼻子红通通的,眼里的泪珠像断线的珍珠般一颗颗跌碎衣襟…… “纯真,怎么了?”严母慈爱地看着她,忍不住上前拥住哭得惨兮兮、万般委屈的泪人儿。 原本响彻云霄的号咷大哭,因为严母母爱的包围而渐渐转成低低的啜泣声,在严母耐心的安抚与温暖的怀里,甄纯真的不安都消除了。 “告诉干妈,是不是严励又欺负你了?” “嗯……”浓重的鼻音轻应一声,原本紧拧的眉心渐渐松开。 因为她知道,严母会站在她这一边,会帮她的忙。 第二章 “纯真,这次严励怎么欺负你?告诉干妈,干妈为你做主。” “他……他说我……”吸了吸鼻子,她又悲从中来,“他说我长得很丑……呜……”瞬间泪如雨下。 “别听他乱说,你长得很可爱,很漂亮,像你妈妈一样是个美人胚子。” 严母高雅而柔美的笑容快速抚慰了甄纯真受创的内心,让她重新有了自信,但她眼里却闪动着困惑。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子说我?” “纯真,男孩子都是口是心非的,有时候欺负一个喜欢的女生,是男孩子最爱做的事。”严母表情神秘,唇角带着笑意。 “他是因为喜欢我……才欺负我?”甄纯真错愕不已,惊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纯真,你是我们两家唯一的女孩子,是我们的宝贝,大家都很喜欢你,所以,不要再哭了,好吗?”严母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一迳温柔地安慰她。 八岁的甄纯真心里乱糟糟的,脑海里只想着严母的话,早就忘了哭泣。 欺负一个喜欢的女生,是男孩子最爱做的事…… 他……喜欢她?所以才把她惹哭? 他喜欢她?! 她小脸嫣然一片,心里又羞又喜。 原来……他喜欢她啊! 她一直觉得严励的作风好矛盾,百思不解,严母的话让她豁然开朗、恍然大悟。 他是因为喜欢她……才会欺负她呀? 她的心坎深处,不断浮上甜滋滋的感觉……源源不绝! 从小到大,严励最大的乐趣就是欺负甄纯真。 所以,她讨厌他欺负她,讨厌他总让她哭得好惨,让她对他又生气又无奈、又害怕又无助! 偏偏心灵深处又喜欢他在她哭了一会儿之后会哄着她,他哄她的口气非常温柔,神情非常柔和,眼眸非常深邃,充满魔力般地让她的灵魂快要被吸进去了…… 矛盾的心情在她心底翻搅着,让她对他的感觉深植,而这种感觉是──又爱又怕。 是的,她爱他,又怕他;她想亲近他,又想远离他。 干妈明明说他喜欢她,既然喜欢她,为什么每次见面都想尽办法要把她弄哭才甘愿? 而她……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他? 明明不想哭,却还是因为太在意他而哭了…… 连她也被自己的心情弄得无措了。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今年十六岁,就读高一、满脑子少女情怀的甄纯真一边支着下巴,一边在空白的笔记本上涂鸭,她画的,都是一个恶魔脸孔的男生欺负一个天使般可爱的女生。 就像严励欺负她一样,当下让她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然后扔海或是喂狗算了!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在很气很气的时候想想可以有发泄作用,善良的她可不敢做出什么坏事。 她忍不住动手轻捶一下额侧。她是有被虐狂啊?不要再去严励家不就好了,他就不会欺负她了! 反正从小到大,都是她自己觉得在家里无聊而央求父亲带她去严励家玩,才会被严励欺负的。 可是……干妈很疼她,她舍不得吃不到干妈拿手的好料啦!尤其是她第一次吃就上瘾的冰镇原味布蕾。 还有……她就是想见他一面嘛! 虽然会被他藉机欺负,但总好过一个人忍受孤寂,一个人苦相思…… 呜…… 年长甄纯真两岁的严励再过三个月就要高中毕业了,他已经参加过甄试,被学校保送上了父母希望他就读的t大,只要暑假过后,就是名校的大学生了。 严励高中生活风靡三年,不只因为他拥有轮廓分明的俊颜、高大挺拔的身材、健壮结实的体魄,还因为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常常在无形中对人放电,脸上更时时刻刻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自信,英气逼人的风采让异性个个屏住呼吸,加上他睿智博学、文武双全,情窦初开的女孩莫不把他当成校园偶像崇拜迷恋。 严励的好朋友康绍崎常常故意挖苦他,“有这么多环肥燕瘦喜欢你,你真是好福气!” “如果你想要,统统送给你。”严励没好气地回应。 太多女生围绕周边,他连想要一点隐密空间都快变成是奢侈。 最懂好友内心想法的唐绍崎笑了笑,“走吧!我们去我们的秘密基地透透气。” 反正下一堂不用上课,是自修时间,他们可以在康绍崎无意间发现的秘密基地好好休息一下。 秘密基地,说穿了就是学校最后面那排最内侧的旧教室,那一间的门锁坏了却一直没修,被康绍崎发现了,就带着想躲开女生纠缠的严励一起来了。 那些女生因为这里的旧教室曾经有过闹鬼的传闻,为了避秽气从来都不敢太靠近,也就没有发现到严励会偷偷躲在这里喘口气。 两人低调地离开教室,来到秘密基地后,严励坐定椅子,快速月兑掉鞋子,仅着袜子的双脚直接交叉跨上桌沿,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眼眸闭上假寐。 康绍崎把门关好后,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他有感而发,“严励,我真羡慕你。” 严励抬眸看了面有心事的康绍崎一眼,再度闭上,知道他想说的话自然会一直说下去。 “你有这么多女生喜欢你,而我,喜欢的那一个却移情别恋,让我伤透了心……” 严励静静地听着他发牢骚,不予置评。 “严励,我现在发现太美艳、太会打扮的女生很有心机,我现在想找一个较单纯的女生……上次来找过你的那个一年级学妹,她叫甄纯真对吧?我跟她聊过天,听她提到她认你妈为干妈,这样你就等于是她的哥哥了,我尊重你是她哥哥,先知会你一声,我对她有兴趣,想进一步认……” “不要动她的歪主意!”严励口气不悦地打断康绍崎,神情看起来十分难看。 “哇!很难得看到你这么在意一个女生,你对你的干妹妹保护过度哦!”他故作轻松地戏谑道,却很注意他脸上细微的表情。 严励沉默,表情严肃,不发一语。 “甄纯真是我见过清澈得像湖水、干净得像白云的女孩子,她整个人美得毫无杂质,清纯得让我想要保护她……”康绍崎毫无保留地叙述着对她的感觉。 严励脾气暴躁,忍不住大吼:“够了!” “严励,你……你也喜欢她?”康绍崎惊讶得嘴巴张得好大。 “我没有!”他只是不想听其他男人巨细靡遗地诉说她的优点,并且告诉他想要追她的决心。 “没有的话为什么对我生气?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什么不对?” “她还小。” “我们可以先从普通朋友做起,爱情长跑我也满喜欢的。” “她还不到交男朋友的年纪。” “拜托!别迂腐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国中生堕胎早就不是新闻,高一女生结婚生子也是寻常普通的事了。” “我不准任何人对她有非分之想。” “严励,我是你的好朋友,自认也是正人君子,我什么为人你也清楚,与其让你的纯真妹妹交一个底细不清楚的男朋友,我对你的纯真妹妹有兴趣,她跟我交往你也会比较安心。” “她还不打算交男朋友。” “是吗?下次她来找你,我再问问她对我的观感怎么样,上次我感觉得出来,她对我的印象还不错。” 该死的还不错! 严励怒从心生,眼神像要把康绍崎杀了一般的恐怖。 康绍崎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惹恼了严励。“严励,你要在这里休息请自便,我想到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回教室做,我不会把你在这里的事说出去,我先走了。”然后就在他发飙前先溜了。 希望他能够帮上甄纯真一点忙! 甄纯真柔弱又单纯,整个人像钻石般闪亮,像水晶般清透,让人想要好好呵护,她眼里只有严励一个人,他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忍不住想要鸡婆地多管闲事,看能不能帮上她一个小忙。 如果严励不喜欢甄纯真,他真的要使出全力去追求甄纯真,毕竟像这种天然纯净的美人,世上太难寻找了;若严励因为他的坦白而深受刺激打算追求甄纯真,他就是帮喜欢的女生完成了她的心愿,也算是美事一桩。 不论结果如何,他都会静观其变,随时伺机而动。 第三章 第二章 “你对康绍崎的印象不错?” 隐忍了多天,当严母煮了几道拿手的家常菜,特地打电话邀甄纯真过来用餐时,严励忍到用完餐,趁甄纯真帮严母端出葡萄奇异果汁要给坐在客厅的严父时,算准她经过身旁的时间故意一问。 “啊?什么?” 甄纯真的眼神专注于手上九分满的果汁,注意着不让它倾倒或是在摇晃中泼洒出来,听到严励沙哑而低沉的嗓音,一时之间充满迷惑。 严励不耐地挑眉,眼神锐利灼亮而且笔直地望进她的眼里,看到她毫无掩饰的清澈大眼中满满的疑惑,顿时哑口,转身就走向楼上书房。 “等一下……”甄纯真轻声唤他,但他只用宽阔的背对着她。 她面带微笑地把果汁放在严父面前的玻璃桌几上,并巧妙地把严父爱喝的咖啡移远一点,“干爹,新鲜现榨,干妈请您十分钟内喝完哦!” 严父轻轻点头,有咖啡瘾的他最近健检发现骨质有疏松倾向,偏又戒不了咖啡,严母只好逼他每晚必喝一杯果汁补充营养素。 甄纯真又走进厨房,严母已榨好两杯胡萝卜橘子汁,“来,你跟严励都爱上网,一人一杯,保护眼睛、消除疲劳。” “严励不在客厅。” “肯定又躲进书房里了,纯真,干妈清洗一下,可以麻烦你拿上去给他吗?干妈只相信你,你一定要想办法让不爱蔬果的他喝掉。” “好。”甄纯真一手一杯,慢慢步上楼梯。 书房的门微微露出一条细缝,因为严励知道她会上楼来,方便让她不用开门就可以端果汁进来。 “又是胡萝卜?我不想喝。” 听到她的脚步声,算准开门时间,严励从容地把视线移开电脑萤幕,轻转椅背,坐在电脑椅上转了九十度看着甄纯真手中的橘红色果汁,轻拧眉心。 “这是干妈的爱心果汁,你要喝完,对身体很好的。”她鼓励地笑道。 他面无表情,脚跟在地面一转,座位又旋回电脑萤幕前,冷冷地吐出五个字。“你帮我喝完。” “不行啦!我答应干妈了,你一定要喝完我才能交差。” “我不喜欢胡萝卜的味道。”从小被逼着喝了很多的蔬果汁,不喜爱蔬果的他长大了仍然是不喜欢,明知对身体有益,但他就是不想喝。 “干妈榨的很营养也很好喝,比市面上的健康多了。”甄纯真轻啜了一口,含在嘴里用味蕾细细感受几秒后才缓缓咽下,“她有加柠檬跟果糖,酸酸甜甜的,口感不错,而且这次的果糖甜味比较重,一定是怕你不喝才多加了一些,干妈对你真的是用心良苦。” 她把一杯胡萝卜橘子汁放在电脑桌前,双眸晶亮、兴高采烈地不断在严励耳边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靠得很近。 他一个转头动作,眼神直视着她,她发现他深邃的黑眸里有她的小小缩影,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个人的脸靠得好近。 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因为她闻到了他的发香,还有他身上的阳刚气味。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小脸红红的,感到口干舌燥,忍不住举杯啜了一口胡萝卜橘子汁。 “真的那么好喝?”他看着她粉女敕的樱红唇瓣,水女敕的光泽十分诱人。 以为她的推销奏效了,甄纯真开心地浅笑着,“真的很好喝,不信的话,我再喝一口给你看。”她大方地喝了一口,扬起笑颜,把他的那一杯端起来拿给他,“你也喝喝看。” “你这一杯看起来似乎比较好喝。”他看着已喝了一半的果汁。 “都一样,干妈是一起榨的再分倒成两杯。”她把右手原封未动的那一杯移近他面前。 “不,你这杯比较好喝。”他单手扣住她的左手,她只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整个耳廓都漫上了嫣红。 “你的不是这一杯……”她羞着颊,声音小而微抖,心情无法平静。 “我就是要喝这一杯。” 当着她的面,他就着她喝过的杯沿,印上他的唇,轻慢地喝了一小口。 她的心里充满震撼,僵硬得不知所措,完全愣在当场,无法动弹。 他……他他他……喝过她刚才喝的地方…… 这这这这这……这是……间接接吻…… 天! 甄纯真手一松,杯子从她手中松月兑,就在快与地面接触时,严励动作迅捷地接住,杯里的果汁连一丁点都没有溢出来。 “我……对不起!我差点就……”她头垂得低低的,好自责。 幸好她掉下的是自己喝了一半的果汁,也被他中途拦截成功了,不然摔破杯子惹来楼下干妈的关注,她会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的。 “这一杯……我放在这里。”她放在电脑桌旁,白女敕的小手轻颤着,温婉的口气也轻颤着。 “你吓到了?”她就像一张白纸,毫无污点,让他想要在她身上、心上,烙印下只属于他的印记。 “你……你要喝的话,两杯都喝完,我没关系。” 她羞涩的美态让他心动。“如果说……我想喝你喝过的呢?你这杯也喝一些,我就会负责全部喝完。” 他……他是说真的?还是只是无聊地想要戏弄她? 甄纯真微微喘气,心跳得好快,完全停不下来。 “你不是说我妈希望我喝完?” 她想硬着头皮去做,但是他的眼神太过灼热,太过黑亮,而且一瞬也不瞬地直盯着她的每一个举动,让她完全丧失了勇气。 她觉得压迫感好重……她想离开! “你不喝的话,我就不喝,你就无法对我妈交差。” 她好想立刻化身为土拨鼠,当场挖个地洞遁逃! “我不是不想喝,而是觉得你喝过的……”他停了几秒,注意着她的反应。 她暂时停止呼吸,两个耳朵严阵以待,不愿错过他嘴里的任何一个字。 “特、别、好、喝。”他慢条斯理地强调道,磁哑的声音像美妙的音符在她心头兴奋地跳跃着。 甄纯真全身悸颤,羞容满面,轻轻瞟了他一眼,发现他的黑眸锁走她,她羞得又赶快把眼神调开。 严励发现,她真的很纯真,是个很容易害羞的小东西! 难怪他的好友康绍崎会发现到她的美,会想要追求她…… 追求?! 心头像被揍了一拳似地,他感到不爽至极。 不,他不容许! “你到底做不做?”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张红女敕的丽颜,声音微沉。他生气了?甄纯真慌了。 “我还有事要忙,不想为了一杯果汁浪费时间,数到三,我就不喝了。”甄纯真愣了愣,像被一道雷劈中。 甄纯真慌了、急了,忙着拿起果汁喝了满满一口,因为喝得又快又急,反而呛到了,忍不住剧烈地咳了好几声。 严励眼底闪过一丝歉意,快得没有让她发现。 “不甘愿喝就说一声。”他吐出口的话十分冷淡。 “不……咳咳……”呛到的气管让她十分难受,咳得眼角带泪。 她不是不甘愿喝……真的不是! 严励拿了一盒面纸给她后就把视线调回,专心于电脑前。 甄纯真好气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呜…… 面纸抽了一张又一张,她脸上的泪却一直没有干。 一会儿,他轻叹一口气,又一会儿,他再长叹一口气。 她觉得莫名其妙,还是一径地啜泣拭泪。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把两杯剩余的果汁都灌下肚,然后交到她手上,“你不要哭了,可以去交差了。” 她满脸燥热,表情有些呆愣,胸口的心脏跳得愈来愈快。 “我先声明,我今天没有欺负你。” 没有吗?明明就有!甄纯真想要回嘴,却因为他突然凑上前的超大俊颜而心跳加快。 “你这样子……连我妈都会怀疑你被我欺负了。”他审视着她的容颜,看得非常专注仔细。 哇哇哇!她脸上有没有痘痘?有没有斑点?毛细孔今天有没有粗大痕迹? 甄纯真紧张极了,全身发热。 “不……不会的!”她手上拿着两只空的玻璃杯,硬是横隔在两人之间。 “我觉得会。”严励的声音更沙哑了,顺手取走她手中的两个玻璃杯放到一旁,眼神充满了以往未见的热切。 她真的长大了…… 也许,是她常常在身边团团转,他才没有特别注意到她的不一样…… 她的肌肤吹弹可破,而且白里透红、非常细致! 而且从她的眼底,他可以清楚看到她对他的倾慕…… 也许他该做些什么,才能保证她的心会悬在他身上,而不被旁人乘虚而入。尤其该严防的,是康绍崎! 她意识到他的脸愈来愈接近,他的唇也愈来愈靠近,却完全没有办法动。 他顺利地在她的唇上……轻轻一点! 他……他他他…… 他夺走了她的初吻! 甄纯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蒙在被子里,又兴奋又収气地叫着。 她的初吻耶!居然只有一秒钟而已,居然这么简简单单地就没了…… 看偶像剧时,男主角对女主角深情的一吻起码也有一分钟之久,是她的六十倍耶! 啊!还她的初吻来…… 啊!赔偿她的六十倍啦! 甄纯真在被子里哀号大叫了老半天,才因为快要被闷死而一脸是汗地从被子里逃出来。好热…… 她走进浴室里洗脸,拿毛巾擦拭脸上、颈上的水滴,抬起头看着镜子里反射的自己。 她的脸蛋红通通的,不知是因为蒙在被子里太燥热居多,还是因为想着他的吻而羞红? 她的手轻抚着自己连唇痕都没有的水女敕樱唇,回想着他印上时的感觉。 他的唇也是软的,但是他的气息好烫…… 好羞人,好羞人! 别再想了,别再想了! 她两手用冷水泼湿快要冒烟的小脸,轻拍嫣丽娇红的双颊,不断地想要冷却自己,可是,满脑子都是他的吻…… 他是喜欢她才吻她的吗?心坎被喜悦与兴奋塞得满满的。 哇!这算是两情相悦吗?不再是她一厢情愿,他有回应了……他不想惹她哭了,他在意她的泪……他也是喜欢她的,是吗?天哪!她好想洒小花,她好想大笑,她好想跳舞。 甄纯真在房间里东转西绕,满心雀跃。 甄纯真到严家的次数,从原本的两周一次,到一周一次,甚至最近两、三天就到严家去跟着严母一起学做家常料理、学打养生蔬果汁,她还拿了一本小笔记,转过身趁严母不注意的时候随手把严励的嗜好给记下来,然后顺理成章地留下来跟严家人一起享用晚餐。 甚至晚餐后严母还特别要求她跟着严励在书层里写功课,规走严励必须教导她不会的部分,然后两人一起读书直到父亲来接她回家为止。 跟严励接触的机会愈多,她对他心仪的情况愈是严重。 她觉得自己整颗心已经悬在他身上,飞到他身上了! 两人相处的时间愈长,肢体接触就愈是频繁,她的脸天天泛红,她的心时常乱蹦乱跳。 她的手腕被他抓过、握过,他遗留在她雪白肌肤上的热度仿佛仍会烫着她的心! 他深邃而灼热的视线打从那一吻之后,常常会胶着在她的身上,让她防不胜防,常常一个转身、一个抬头,在发现到他热烈的眼神时,会因为心慌意乱而吓了一跳,忍不住靶到羞涩不已,女敕腮娇红,芳心悸悸。 他教她功课时,有时两人会靠得很近,她感受得到他的体温,她嗅闻得到他的体香,她脑子里的理智就好像被烧成水蒸气般蒸发得一点都不剩,让她心口怦怦直跳,因为这亲密的氛围而满身满心羞涩、难为情,功课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严励当然也发现自己对她的影响力,他感到很骄傲,很满意,很高兴! 她非常在意他,他很清楚。因为,她愈在乎,就会愈心急,也就愈容易动作笨拙,而且笨拙得好可爱。 是了,可爱!她很单纯,单纯得让人一目了然,单纯得好可爱。 他喜欢她的单纯,喜欢她的天真,喜欢她因为他而脸红的娇美神情。 冷不住,他扬起唇,微微地笑了。 “纯真,这几题给你练习,我要验收一下最近我教你的成果。”他在空白纸上列出几题试题,然后放在她的位置前,手指轻碰她的手背一下。 甄纯真才刚做完全部功课,感受到他灼热且粗糙的指月复,心口一颤,小脸立刻窜上红晕。 “记住,错一题,我就要处罚。”他刻意靠在她耳畔说话,热气吹着她的耳根,热度一路蔓延到她的脖子上,从耳朵经过脸部到颈项全都一片通红。 “处……处罚?”她支吾着把话说完,轻咬红唇,微微害怕。 “对!” “你……会打我?” “不,我不打女人。”他摇头。 “你要怎么处罚我?” “你全对就不用想我要怎么处罚你了,反正,我会用独特的方式处罚你就对了。” 独……独独独……独特的方式…… 不会打她,那会怎么罚她? 是会吻她吗?像上次那样的吻吗?还是更深入、更长时间的吻? 甄纯真满脑子胡思乱想,完全不受控制。 严励又好气又好笑地注意着她羞容满面的小脸,还有她一会儿摇头,一会儿支着下巴,一会儿又双手不断挥舞的动作。 他用膝盖猜也知道她在想一些限制级的,只是以她这种幼稚班的程度,可能一个超过一分钟的吻她就会晕倒了。 不过,她真是可爱到不行,想象力丰富啊!他莞尔,看了一下时间,她已经发呆十分钟之久了,他必须给她时间限制。 “纯真,快点动笔,计时开始,二十分钟后交卷。” “啊?你说什么?” “快点写,剩十九分五十六秒……”他一脸严峻地注视着她。 天哪!她的压力好大…… 甄纯真不敢马虎,赶快动笔看题计算。 严励从容自在地注视着她屏气凝神的侧颜,还有她已从黄毛丫头变成娉婷少女的窈窕轻盈体态。 她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檐蕾,保有女孩的纯真与少女的娇美。 他在静待时机,他很想亲手摘下这朵娇丽的檐蕾! “二十分钟到!”他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冷峻的声音响起,大手立刻伸过去,把她还没写完的试题收走。 十秒钟后,他批改完毕,她有写的都对,但有几题来不及写的。 甄纯真的眼眸失去光采,双肩垮下。“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快写完了。”她抬起清澈美眸,眼睫毛轻轻眨动,苦苦央求。 他的俊颜是铁青的,“当你碰到大考时,时间到就会收卷,就算你会写,时间内没完成就是错。” 她知道,她清楚,但……今天是他的抽考,不是大考啊! 她的话到了嘴边,一看到他难看的脸色,又胆小地吞回去了。 “我要处罚你。”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表情十分神秘。 她愁着眉、苦着脸,不敢想象他的处罚是什么,但绝不会是她所想的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事。 “纯真,你愿意接受处罚吗?” 她心脏一缩,不敢说不,也不敢说愿意,贝齿紧咬着下唇,沉默着。 “纯真!”声音一沉,威严立现。 她怕得双肩一缩,双膝一颤,赶快把眼睛给闭上,白着脸,宛如等待执行死刑的囚犯。 莫名地,他的怒气上涌。 她就这么怕他、这么不相信他吗? 他说不会打她就是不会打她! 一个动作,她的后脑被他捧住,她惊呼睁眼,他立即把她的小嘴封住, “我……我要去上厕所!”她选择尿遁,而他也没有强留。 失去他怀温的那一瞬间,她好失落,但为了怕他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她还是选择毫不优雅地落荒而逃了。 严励没有阻止她,因为,此时此刻,他也需要新鲜空气,他也需要冷静一下…… 第四章 第三章 好羞、好羞、好羞…… 他像一头大野狼般不停吃着她的小嘴,不顾她的抗拒,执意要将她的小嘴吃个够本…… 这种羞死人的梦,甄纯真已经作了整整一个月! 所以,她足足一个多月都没有踏进严家一步! 她不知道要用什么脸去面对严励,不知道见到他时该有什么表情、该对他说什么…… 她不可能无动于衷,她不可能若无其事,她根本就装不来! 与其被严母发觉他们之间的暧昧暗流,她不如少去严家走动,以防尴尬。 只是,一个多月后,严母亲自打电话给她,表示要帮严父庆生,希望她能够一起参加。 甄纯真不好意思拒绝,也不是真的想要拒绝,她只是还不能对严励那个深入的吻释怀而已…… 他为什么要这样吻她?就只是一个处罚而已吗? 那晚,她以尿遁为由逃离他身边,再以疲倦为由逃回家,连跟他告别也没有,他会不会记恨? 他究竟在不在乎她? 会这样激狂地吻她,他是第一个,在她生命中,也可能会是确后一个。 他的那个吻充满了好多她害怕的情愫……他究竟是怎样看待她的? 她捉模不透他的心思,所以,她会慌,她会怕,她想陷入爱里,又怕自己自作多情。 她可以爱他吗? 她想要深深地爱一回,无怨无尤地爱一回! 她可以吗? 谁能够给她一个答案? 严父的庆生会这晩,严母一大早就去买新鲜食材,一整个早上跟下午都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一桌丰盛又营养的菜色,完全不输给大饭店的主厨或是办桌的总铺师,严母还浪漫地在餐桌上摆上她亲手插的插花,以白色玛格丽特、紫色绣球花、粉色玫瑰搭配出高雅大方的色调,赏心悦目。 甄纯真穿着一袭白色荷叶雪纺搭小碎花蛋糕裙,假两件式设计的小洋装穿在她窈窕有致的身段上,显得浪漫而甜美,她在胸前别上附赠的橘红色蔷薇胸花,更增添几许自信优雅。 她一走进严家,就把手上的养气人蔘礼盒交给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派悠闲的严父。“生日快乐,干爹。” 严父微微笑着,“人来就好,不用带礼物。” “应该的……喝鸡精对身体很好,希望干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甄纯真笑容娇甜,眼神只敢定在严父脸上,一直忽略坐在严父旁边,会让她小脸微红、心跳加快、全身不自在的严励。 严励一双眼眸炯炯地看着她,当然也发现到她的眼神会错开他、故意不看他。 不明所以地,他感到心里很闷,神情不禁浮现了薄怒与不耐。 只是一个吻而已,她就一个多月不想见他? 那以后……当他对她做出更多亲密举止的时候,她是不是就一辈子不敢登门造访了? 说实在的,那一个吻,让他对她产生更多的渴望…… 他不会永远只满足于一个小小的吻而已! 她太容易害羞,也太容易退缩,他知道自己不能操之过急,可……天杀的!她真的是已经磨光他的耐性了。 当严母打算为严父庆生时,便立刻热络地打电话要她过来,而她也爽快地答应了。换作是他打给她,她可能会推三阻四的…… 一想到是这样的情况,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好像把她当成仇人似地,就这么讨厌见到她吗? 甄纯真自知不该让一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左右自己的理智,可是,她真的很在乎他,在乎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他一个小小的皱眉,一个轻轻的収息,都会让她胡思乱想好久好久…… 他是气她厚脸皮地来参加他们家的庆生会吗?还是……气她太久没来了呢? 甄纯真没有时间问严励,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问他…… 唉!也不算是大庭广众啦!但有严父在场,脸皮薄的她什么少女心事都只能往心里深处搁。 她不确定他的心意,当然,也不敢太剖析自己的感情。 万一,她只是一厢情愿,那不就粮大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会心碎而死的…… “好了好了,可以去洗手准备吃饭了……纯真,你来了?太好了,我还在想你若不来,我要亲自去你家带你来了!”严母一脸笑意地看着愈来愈美丽的甄纯真。 “干妈……”甄纯真撒娇地甜腻一叫。 “大家快移动,吃吃我忙了一整天的料理吧!”严母笑道,拉着甄纯真的手往餐厅走去,身后的严父只是轻松地笑了笑,严励尾随在最后。 温暖的家,温馨的气氛,色香味俱全的料理,令人食指大动的美食,柔和的水晶吊灯……面对严家人,甄纯真有种自己恍如是其中一分子的错觉。 当然,她自知自己不是。 除非……有一种可能,可以让她永远成为这个家的一分子! 她的眼神默默瞥向低头扒饭的严励,在他抬头夹菜时,赶紧把脉脉含情的眼神收回来,垂颈掩饰脸上的羞红。 严母热情地帮她夹菜,喜欢看她吃下那一刹那眼里那抹赞叹不已的真挚眸采,那是任何人都无法假装出来的,却是严母最感骄傲的一刻。 甄纯真则是特别注意,严励如果多夹了哪一道菜,她事后就会悄悄轻问严母制作过程,然后默默地记在心里。 他喜欢吃红、黄甜椒,却会掠过青椒不吃;他喜欢吃鲜蒸鲸鱼,却不吃小鱼干……好矛盾的感觉,却又有点好笑,她为自己的新发现感到雀跃。 严母也帮严父夹菜,并且特别强调哪几道菜为了他的身体健康着想,要他多吃一些,夫妻间的互动虽然没有年轻时的热情甜腻,却有着平凡中的恬淡温暖。 她好羡慕…… 假装不经意地瞥向严励,正好被他迎来的黑眸捕捉住,让她当场背脊一僵,耳根泛红,窘得赶紧低头吃着碗里的食物。 一顿饭下来,严母也发现到不一样的地方—— 严励对甄纯真感兴趣了,那抹猎捕的神采就像当年他父亲对她一样…… 甄纯真脸上有抹掩饰不了的娇羞,他们之间肯定有了什么,才会有这种暧昧的氛围环伺。 严母唇角扬起神秘且静观其变的浅笑。如果甄纯真能赶快叫她一声妈,而不只是干妈,那她最开心了! 毕竟甄纯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她们之间绝对不会有婆媳问题。 只希望,自己的儿子够睿智,迟早有一天会让她如愿以偿地拥有甄纯真这个好媳妇。 只能这么希望了! “你……你怎么把我拉进你房间里……” 饭后,吃完水果之后,严母陪着严父在住家附近散步走动,笑着说“饭后百步走,健康跟着我”,而他们肯走不会只走百步,因为他们兴致高昂,而且屋外有微风送爽,他们起码要散步半小时以上。 在他们出门后,严励就抓住甄纯真的手,拉她进他的房间。 她……不想跟他单独相处,因为她会想起那个吻——至今,那个吻仍让她心头小鹿乱窜,无法不去在意。 “为什么躲我这么久?” “我……我哪有在躲?”他怎么会知情?是她不懂得隐藏思绪被他发现,还是他也有在注意着她? “我是忙……”她努力编织借口。 “忙什么?” “呃……就忙……”一时之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瞎忙一通!”他毫不客气地批评。 又来了!他就是喜欢造口业……就是喜欢以骂她为乐! “你过来。”她离门口太近,离他太远,他的心里不太爽。 他眉头皱得像蜿蜒的螟蚣,好难看,也好有压迫感。 “不用了,我站这里就好。” 万一他有什么危险动作,她要逃也比较快。 有一瞬间,他有股冲动,想要冲到她面前紧紧地抱住她,看她还怎么逃避,怎么躲开。 但想归想,他还是迅速收拾差点失控的烦躁感,深吸一口气,压抑下那股快要失控、无法理性驾驭的感觉。 甄纯真神情腼腆,眼神不敢对上他,但她很清楚,他在看着她,他的眼神好灼热,比酷夏还要高温,宛如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 她不敢抬起眼眸,不敢与他直视,她的眼神只敢左顾右盼,最后看着地上。“我……我怕干妈回来找不到我……我先下楼好了……” “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他知道了?! 女儿家的心事被心仪的对象直接道破,她耳根迅速烧烫起来,心口一热,狂速跳跃着深深的依恋节拍,不由自主地看向门板。 在她有动作之前,他已经迅如黑豹地来到她面前,高大挺拔的身躯靠在她身旁的门板上,顺势地让半合的门板关上。 他身上辐射过来的热度让她情难自禁地心跳加速,她忍不住屏住呼息,就是不想闻从他身上传来的男性阳刚气味,愈闻,只会愈刺激她。 她怕,怕自己的心跳会愈跳愈快,快到无法掌握,快到像要心脏病发似地…… 她的脸涨得愈来愈红,而且神情愈来愈痛苦。 严励感到不对劲,气愤地托起她的下巴,“真蠢!呼吸!” 又骂她了…… 她感到委屈,也吓了一跳,脚下往后踉跄,差点跌倒。 他早就料想到了,顺手一扶,把她拉进他的怀里。 她那红艳娇女敕的红唇,在今晚初看到时,他就想做一件事了—— 他的唇重重地盖上她的, 她恍然惊醒,急急推开他, “不可以!” 面红耳赤的她,浑身像被火焰烫过似地,没有一处不红不热。 严励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她推开得正是时候,再继续下去,连他都不保证自己有足够的自制力。 “我……我不会告诉干爹干妈……这件事我们都不……不要说……” 甄纯真感觉得到自己的小脸红辣辣地一片烫红,她鼓足勇敢,虽然吞吞吐吐,却顺利表达了她的意思。 严励微挑起眉,眼里闪过一丝莞尔的芒彩。 她很努力地让自己镇走,却无法完全冷静,无法不泄漏出她的惊慌与她的羞涩。 他为什么一直看着她却不说话? 她不清楚他的心意,猜不透他的想法,而他灼热的视线只是让她愈来愈紧张,愈来愈心颤。 他对她……就是有着强烈的影响力。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答应而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双手颤抖之际,他说话了。 “可以。” 他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她的脸,知道她紧张得快要到极限了才慢慢开口,让她的小脸莫名地持续烫热着。甄纯真努力地稳住颤抖的手,却稳不住狂跳的心。 “不过……”他把尾音拖得好长好长。 她情难自禁地屏气凝神。 “毕业后,我会搬出去租房子学习独立,我要你有空就来找我。” 她惊讶得星眸圆睁,眼神看起来好无辜、好可爱。 “你从我妈那里应该知道我很多事,我不爱吃青菜,搬出去更容易营养不良,我要你负责让我营养均衡。” “啊?”她震惊地大叫一声。 她私底下记住他的点点滴滴这件事被他发现了? 天哪!她的脸好红、好热、好烫,好像快要烧起来了…… 他直勾勾地注视着她,唇角从似笑非笑到忍不住爽朗地笑了。 他的笑容,好俊美! 她的心跳仿佛正在冲刺的选手,一下子就冲上高点! 第五章 第四章 严励毕业典礼那一天,好多学弟学妹送他礼物,甄纯真看得目瞪口呆,回程时,他的礼物不但需要严父、严母各开一辆车,还出动了甄父的轿车才载得完。 严励受欢迎的程度,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但那股震撼还是远远超出她所能承受的。 他一个眼神睥睨过去,无数的抽气声立即响起,不论男女,统统拜倒在他的学生裤下,为他疯狂不已…… 甄纯真顿觉他离自己好远好远,远得像天边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星辰。 可是,一回到严家,她帮忙把大大小小的礼物从车上拿下来送进严励的房间里时,又忍不住轻抿着唇偷笑。 严励已用最快的速度将身上闷热的制服月兑掉,换上轻便透气的蓝白条纹海洋风棉质上衣搭配卡其色反折短裤,从冰箱里取来一瓶保特瓶包装的舒跑痛快畅饮。 “呀!瓶盖不要扔,我要收集。”她看他随手要把瓶盖丢进垃圾桶里,慌忙开口。 他斜睨了她一眼,瓶盖以抛物线的姿态准确无误地落进她伸出的手里。 “哇!又多一个三了,我希望下一个是0,我要集三0这两个瓶盖。”她像捧着心肝宝贝似地小心翼翼捧着瓶盖,眼里晶亮闪动,看起来十分可爱。 “纯真,要不要吃小玉西瓜?”严母已经快手快脚地把冰箱里的西瓜切片,并且把西瓜子给剔除摆盘了。 “我要吃。”炎炎夏日,还是吃西瓜最消暑! “等一下来找我,你还没有送我毕业礼物。”严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啊?”她惊叫一声,红润的唇自知理亏地微微蠕动,“我没有准备。” 他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她感到迷惑,小小声地说:“你的房间都快放不下了,我还需要送吗?” 他神色变得阴沉,足足瞪了她一分钟之久。 她看他的脸色那么难看,小嘴里轻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她以为他不需要嘛!毕竟,她送的礼物也不会比那些有心人送的还要昂贵、还要特别呀! 她刚才有看到一些露馅的礼物,有手表、手机、mp4,甚至还有人送ipad呢! 呜……她连自己要用都舍不得买,哪可能特地买来送他硫? 虽然她有足够的金钱可以买,但她想要节俭一点,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嘛! 他眸光一闪,看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 “我……我买就是了,就算是要花光我的零用钱,我都可以买来送你!”不管他要的是平板电脑还是3d电视,她都愿意花钱买来送他,只要他别再用那种好像要杀人的眸光看她就好了。 他那种眼神,真的好恐怖! “你没听过『礼轻情意重』这五个字吗?”他的胸口燃烧着无奈与怒火。 她就不会自己“变巧”一点,一走要他明说吗?谁说他要她买贵重的礼物来送她了? “不用花钱的礼物也可以吗?”她双眸乍亮。 他轻哼一声表示回答。 “我可以折纸鹤、折星星送你。”她娇笑着,心里想着她家里就有现成的好几个玻璃罐装着呢! 他咬牙切齿地从唇角迸出声音来,“我不需要那种女性化的东西!”说完,他就丢下她下楼去吃西瓜了。 她怔愣地立在原地,满脑满眼满心的困惑。 不然,还有什么礼物是不用花钱又是他想要的呢? 她就是想不透。 半小时之后,严励找了理由要甄纯真跟他上楼,她也呆呆地跟着上楼了。 楼下有严父、严母跟她父亲一起闲话家常,楼上,一进入他的房里,他关上门,她才有女性本能的反应。 糟了!他的眼神充满热切,也充满侵略。 她在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缩小影子,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靠得太近,他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脸上,让她感到灼热,也感到羞涩,才想要退开,他已经一只大手伸来,抓住了她的柔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要礼物。” “我……我没有带礼物……” “你有。” “我没有!” “这个就是。”他的手猝不及防地量向她浑圆的胸前。 她差点失声惊叫出口,幸好快速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捂住自己的小嘴,两只大大的眼眸闪动着水雾,似乎随时欲泪。 “我……我是人……不要物化我……”她泪雾迷蒙地说道,很坚持自我。 他把她拉进怀里,“你当然是人,而且,以后你会成为我的女人。” 她一脸惊诧地直望进他的眼里,一张小脸红到发烫,身子也热到快要融化。 他在她耳边轻轻细喃,“我感受得到你身上的热度,也嗅闻得到你身上的香气。” 香……香气?他是说她吗? “我……我身上有香气吗?”她纳闷地往胳肢窝下闻,只闻到淡淡的汗味,小脸蓦然一红,就怕被他闻到。“我……我才没有香气,只有汗臭味!你快放开我。” 两只小手撑在他的胸膛前,欲拒还迎的她脸上有着尴尬,也有着赧怯,但他看得出来,她很在意他。 “你还没有送我礼物。”深沉的黑眸闪闪发亮,似笑非笑。 “你……你刚才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搂我了!”她轻咬着下唇,心头一震,瞪着他,秋水波澜的明眸里充满了七分窘迫与三分瞋意。 很好,她胆子变大了! “要经过你同意是吗?”他不愠不火地邪邪一笑。 他笑起来好像一个发电厂,她都忍不住要被他电得晕头转向了。 “我要吻你,你同不同意?”宛如醉死人不偿命的磁哑嗓音靠着她的耳廓轻轻说道,一道酥麻窜进她的耳里,让她的意识顿时暂停思考了。 呃…… “你同意吗?”他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声音像催眠曲般催眠着她。 “同意……”她被迷醉了,难以抗拒,只能跟着他的想法走。 他的眼锁住她像凝脂白玉般的脸蛋,此时,已经被娇羞晕红了;她的鼻尖挺直而秀气,微微吐出香兰之气;她的唇娇女敕柔美,像粉色花瓣,微微半启宛如在向他招手,无声地邀请他的品尝, “纯真,你在里面吗?” 严母的声音像平地一声雷,响进她的耳膜深处,让她重重一吓。 严励在听到声音的时候也放开了她,让她自由呼吸。 她的唇上还有着他的气息与他的力道、他的热度,她涨红了小脸,一时之间失去了声音。 “纯真,你爸要回家了,你要晚一点回家还是要现在回家?”门外的声音问道。 “我……我要回家!”她不敢看严励的眼眸,匆匆说完就开门急急要走,“干妈,再见。” 她连头也不敢抬就越过严母走下楼梯。 严母看了神情怪异的严励一眼,忍不住问道:“你又欺负纯真了?” “妈!” “是不是?”严母十分严肃地看着他。 “我没有。”严励挺起胸膛,非常肯定地回答。 “妈不希望你吓跑纯真,妈很喜欢纯真,不论你对纯真是什么感觉,妈都希望你重视纯真的感受,凡事慢慢来。” “我知道。”严励闷闷地应道。 他只是吻了她,那不算是欺负! 她羞涩的模样总让他百看不厌,让他欲罢不能地想吻她、再吻她,一吻再吻…… 但,就像严母说的,他该重视她的感受,他的吻,总是会吓跑她。 他又不是妖魔鬼怪,长得也不难看,为什么只要他有什么亲密举动,她就要逃跑呢? 她应该要像迷恋他的那些学妹们一样欣喜地接受啊! 就是因为她的反应与众不同,他才感到扼腕不已。 也许,他该听进建言,对她要……慢、慢、来! 暑假期间,严励搬出严家,在外头租了房子。 直到开学一个多月,甄纯真都没有到严励新租的套房去过。 她知道他租屋的地点在哪里,严母告诉过她,严励也打手机给她提过。 但她就是没有勇气踏进一步嘛! 在严家,明明严父、严母都在家,他还能够随心所欲地吻她,那……在只有他一个人居住的套房里,不就更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对她乱来了? 她才不要去找他、看他,才不要让他有机会对她动手动脚,把她拆吃入月复! 可是,她想他…… 她愈来愈想他了! 以前可以告诉自己,她是想严母顺便看他,但现在呢?去严家的时候,明明严母做了很多美食请她吃,她却常常心有旁鸳,因为……她根本就看不到他的人。 她没有办法再骗自己了!她太在乎他,太喜欢他,太想看到他了! 甄纯真一手拿着严励的新住址,另一手提着严母炖煮的养生鸡汤,循着地址找到严励的租处,门是锁着的,她在门前的骑楼等候着。 希望严励赶快回来! 粉色爱心图腾长上衣、浅灰色蝴蝶结口袋裤裙,她戴着一顶丹宁帽,一双纤细白晳的长腿下踩着一双白色凉鞋,帅气又不失甜美的她光是站着就很俏丽、很吸睛。 因为这是巷弄之间,附近鲜少有人经过。 两名染着棕发的年轻男子从半途就开始尾随甄纯真,他们观察她一会儿,再观察附近地形,发现已经过了十分钟,都没有人经过。 两个男人眼神闪烁着猥琐,一前一后地靠近她。 “小姐,我想问路。”其中一个走到她身旁,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咧嘴一笑。 不错,不错!近看更发现到她一身细皮女敕肉的,毫无瑕疵,真是又白又女敕、又美又可爱。 她眼里闪着戒备,后退了一步,“这……附近我也不熟,你们问别人会比问我更清楚。” “可是这附近就只有你一个人。”另一名较高大的男子出声了,手叉着腰,“我们需要热心的你帮忙带路。” “我……我不能离开这里……”她面有难色,“我要等的人快要回来了。” “帮我们带一下路,你就可以回来了,只是带一下路而已……”身高较矮的男子用手肘碰了她的手一下。她惊慌地轻叫出声,脸上有一层厌恶,“你……”被乱碰的感觉好讨厌! “不要跟她啰哩叭嗦了,干脆把她架着一起走。” “不、不要过来!”她吓傻了,刻意装凶。 不会吧?他们居然要光天化日之下掳人? 他们仗势着四下无人,愈来愈靠近甄纯真,对她的张牙舞爪丝毫不以为忤。 她急急把手中的保温瓶打开,将里面的热汤向他们一洒,然后迅速跑开。 对不起……严励、干妈,我把食物糟蹋了! “你居然泼我们?”幸好他闪得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高大男子大骂一连串的三字经。 “别让她跑了!”矮小男子甩着被热汤烫得红肿的手臂,一边大声提醒道,一边看到附近有浇花剩下的水就往烫伤处急泼。 甄纯真赶快向前奔跑,深怕速度太慢的话会被后头的高大男子迎头赶上。 她心里很清楚,一旦被捉到,她的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她跑得气喘吁吁,跑出巷弄,跑向大马路,身后的怒吼声非常亮近,她恐惧不已,努力压抑慌怕,不敢回头,使力地向前跑。 大马路对面有一对男女边走边聊天,女人一头蓬松彗发,化着精致的妆容,把自身的优点完美地呈现…… 男人背对着她,但那背影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的心里酸酸的,想要呐喊,想要求救,却看到女人上半身前倾,她整个人愣住了。 “捉到你了!”一只大掌粗鲁地捉住她的手臂,她不禁发出尖叫。 惨了,她死定了! 男人听到声音迅速转过身,一看到她跟一个男子亲亲密密的,俊颜恼怒。“纯真!” 真的是严励! 她立刻大叫:“严励,救我!” 由后头赶上的矮小男子跟高大男子会合,两人交换一眼,看到严励在马路那一端,车流量不少,不由得异口同声地斥责着她,“闭嘴!”然后两人努力地要把她拉进巷弄深处。 甄纯真花容失色,惊叫连连,“不,放开我……救命!救命……唔!唔唔……” 她的嘴被捂住了,连她乱动乱踢的手脚也被制住了。 严励的心像被什么震撼了,又像被什么打中了,他觉得胸口像插进一把隐形而锐利的钢刀,痛得身子一缩。 “纯真……” 他心急如焚地急呼着,神情狰狞地瞪着一高一矮的男子背影,身形利落迅快地穿梭在车水马龙之中,一路上引起不少煞车声、鸣按喇叭声,但他却没有停下步伐,一下子就到了马路的另一边。 颜芷玉看得为严励捏了好几把冷汗,频频唤他,但他始终未闻,而她也不敢像他那样不要命地穿梭在马路之间,只能在原地干瞪眼。 严励一心系在甄纯真身上,慌忙急惧的心坎里,深深害怕自己若是慢了一步,她就会有他承担不起也无法想象的危险发生。 两个意图不轨的男子半拉半拖着甄纯真,走得不远,严励以跑百米般的速度奔跑着,不敢有稍微延迟,很快地就追上他们。 “放开她!”他在两百公尺外愤怒大吼。 两个男子动也不动,只有膝盖微微颤抖。 严励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还快,而且气势惊人,让他们心里怕怕。 不,他们不用怕,他们有两个人,他才一个人,肯走打不过他们! 高大男子放下甄纯真,矮小男子扯着她的头发并反剪她的双手,让她不能逃离。 严励哑声开口,“不用怕。”眼神直视着甄纯真,给她安心的力量。 甄纯真像吃了走心丸,百分之百地信任他。 他来救她了! 高大男子接近严励,一句话也不说,马上动手打他,严励迅疾地闪过并且还手。 两人在身高上相近,高大男子拳打脚踢,严励攻防自如,一时之间不分伯仲,但仔细看,会发觉高大男子打得汗如雨下,而且拳法乱七八糟,严励却是轻松自在地格开,一个弯腰闪过攻击,一个侧身借力使力让对方不断甩着手腕,然后,趁其不备,严励一个旋踢用足了力量,高大男子立刻飞出一公尺外,痛得快要站不起来。 甄纯真想起来了,她跟严励学过一些基本功夫,刚才因一时惊慌而脑袋空白,现在想起几招,总不能全部都没用上,那她就白学了。 矮小男子想要带着她偷偷向后移,悄悄地离开,甄纯真才不让他称心如意,右腿向后踢向他的膝盖,让他脚一软,马上跪地。 她不顾头上的疼极力挣扎着,好不容易才让双手获得自由,她马上跳离他。 矮小男子受挫,自尊强烈受损,神情难看到了极点,一站好就打算反扑。 甄纯真左闪右躲,快速地跑到严励身后。“严励!”她大叫一声寻求保护。 高大男子已经躺平在一旁昏死过去了,有武学底子的严励把甄纯真护在身后,眼神如箭矢般射向矮小男子,矮小男子被严励的气势吓坏了,向恶边生的胆子雯时全部消失,现在的他胆小如鼠。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敢了!”他看着同伴奄奄一息,脸上血色全失,急急跪地求饶。 “纯真,你的手机拿出来,报警。”严励直视着矮小男子,就怕他有什么小人动作出现。 “好。”甄纯真忙不迭地报警,手机通了,她却纳闷了。“这里是哪里?” 严励半途拦劫手机,言简意赅地向警方报备,说完就断了讯。 “纯真,我们把他们顾好,一会儿警方就来了。” “好。”她浅浅一笑。 有他真好! 第六章 第五章 做完笔录后走出警局,严励主动牵着甄纯真的手并肩同行。 这个小女人需要他的保护! 他对她,有着他一直以来没有发现的深浓眷恋。 虽然已是秋天,天气却仍然异常炎热,不输酷暑,秋老虎的威力让人不敢小觑。 严励邀甄纯真一起到海边游泳,她虽然不喜欢艳阳,更不想把白晳的皮肤晒黑,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邀约,感觉上好像是约会的感觉,所以她半推半就的,并没有完全拒绝。 她带了两瓶户外专用的高效防晒乳,也准备了一套比基尼泳装要大秀她的好身材。 那个性感尤物挑逗严励的那一幕,不时在她的脑海中上映,历历如昨。 严励开车来接她,并把她的行李袋往车后座一放,催促着她上车坐进副驾驶座,两人边聊天边开往海边的路上。 “我……不太会游泳……”甄纯真嗫嚅地坦承道。 “有很多玩水设备,不一定非要游泳不可。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有带泳装来吗?” 她轻轻点头,小脸泛红。 她带来的泳装是两件式的比基尼,她开始后悔了,她应该带另一套保守的连身泳装来才对,那一套还有泳裙,露得比较少。 可……她可以要他折返回去吗? 她看看车窗外的风景,发觉路途已走了大半,再绕回去的话,光是车程推算,就已经抵达海边了。 严励看她欲语还休,半眯着黑眸。 她是心不甘情不愿吗?跟他出来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事,她却一副委屈求全的样子…… 愈想,他的心里愈火。 “你想回去是吗?”他口气冷淡地说。 “你怎么知道?”她兴奋地应声,好高兴他的心有灵犀。 但当她眸光看向他之际,笑容却凝结在唇边。 他额角的青筋抽了一下,神情难看。“你不想跟我一起出来?” “不是。”她挤出笑容,“真的不是。”她不要他误会…… 他压下愤慨的情绪,“那你在别扭些什么?” “我……我带错泳衣了。”她差点咬到自己的小舌头。 “如果你带来的那一套不想穿,海边有泳装店,你再买一套你喜欢的。” 甄纯真点点头,“嗯。” 只是,抵达海边商店时,虽然有卖保守的泳装,但价位却比一般店面高出许多,她实在是买不下手。 “我……我还是穿我原先那套好了。” “女生更衣室在那边,我们等一下这里见。”严励往男生更衣室走去。 甄纯真手上拿着提袋,里面的泳装让她没有勇气穿上,她在更衣室外踱步,看到许多年轻貌美的女孩穿着比基尼大方地走来走去,还不忘展示自己的美,一种不想被比下去的勇气从她心中升起。 她换上泳装,桃红色爱心点点的比基尼胸垫有加厚设计,泳衣除了背扣式外,又有一层安全防护,同色系宽绑带的绑脖设计,亮丽的色彩更衬得她的肌肤光滑白晳。 同色系的泳裤在腰间有蝴蝶结设计,更添俏丽,侧身照一下更衣室里的镜子,立刻面色通红。 要穿这样子出去吗?会不会太暴露了? 甄纯真从提袋里再拿出宽松的白色长上衣罩上,顿时,桃红色泳衣在白色上衣内若隐若现,长上衣下摆董住了泳裤,露出一双匀称而修长的美腿。 穿这样子出去好了!再犹豫不决的话,她怕严励会等到快气疯了! 慢步走向约走地点,甄纯真一路上都觉得好多人在看她,一张小脸绯红若樱,美绝、艳绝。 严励早已换上泳裤等候多时,看到甄纯真姗姗来迟,本有一肚子火,但近看她时,所有怒气都化成了。 若隐若现的美感让她看起来纯真又性感,娇美又诱人! 他吞咽下喉间的唾沫,也发觉到有很多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游客正在用眼睛对着她大吃冰淇淋。 她是属于他的! 他忍不住伸手一揽,把她拥进他的臂弯里。“你擦防晒了没?” “我……忘了。”她缩着肩,不安地回答。“不然,我再去一下更衣室……” “不用了,我已经准备好遮阳伞,我们去躺椅那边抹。” 她的腰间传来他强劲有力却控制得宜的手臂热力,那股热流仿佛穿透了她的衣服,渗透进她的肌肤,她感到局促,感到扭捏,感到胆怯。 这样……会不会太亲密了? “就是那一把遮阳伞。”他把她带向巨大到足以遮三个大男人的大阳伞下,让她坐在躺椅上。 甄纯真拿出随身携带的防晒乳,开始涂抹自己的双手双脚,也涂抹脸部、颈部…… 他的视线火热地直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心里幻想着自己变成她手中的防晒乳,可以与她亲密接触,贴近她的每一寸肌肤。 他感到一股血气往鼻间冲去…… 天!那画面太过旖旎,太过…… 他连忙转过身去,大大地深呼吸,视线远眺向碧海蓝天,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绪,以防喷出鼻血。 不能再想下去……否则,那场面就难堪了! 甄纯真见他转过身,赶快挤出一些防晒乳涂向胸口,还小心翼翼地觑着他有没有回过头来,然后快速地把长上衣月兑掉,手心涂满防晒乳往背后胡乱抹一通。 她一张丽颜腮颊嫣红,皮肤白晳透亮,抹了几分钟之后,一双眼眸真挚而羞涩地凝视着他,“我好了……换你。”她把防晒乳递给他。 防晒乳的瓶身还留有她的余温,他握得牢,灼烈的眼神看着她姣好的身段,眼里露出任何人一看都立即明了、浅显易懂的欣赏神采。 甄纯真的脸更羞更红了,她忍不住低下蚁首不敢看他。 严励挤出适当的量涂满全身,就是背部抹不到。 “你帮我抹背部好吗?”他清清喉咙,轻问一声。 她秀丽的脸庞闪过一丝惊喜的光彩,从躺椅上站起来,“这里给你躺。” 严励大方地卧躺在上头,她的手心抹上防晒乳,均匀地抹上他宽阔的背脊。 “很舒服……”她的小手宛如按摩似的力道让他感到神清气爽、身心畅快。 她的脸上立刻飞来两抹娇涩的红云,“真的吗?” “可以再帮我的后颈抹一些吗?” “嗯!”她连耳根都烫红了,秋水明眸却恣意地欣赏他阳刚体魄的力与美。 他的肩膀好宽、肌肉好结实…… 她帮他抹了整片背,也抹了肩膀跟后颈,甚至他的腰侧她也涂了防晒乳,手心还愈抹愈往下…… “可以了。”他扬扬眉,冒出一声咕哝。 她陡地停下动作,整张脸都红透了。 “我……不好意思。”她赶快收手站起身,退离他两步远。 她她她……她怎么模到那里去了? 触感不错,看来他有在锻炼……他的腰力应该不错吧? 哎呀呀呀……她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呀?甄纯真酡红双腮,一张容颜上羞恼交集。 严励双眼熠熠闪动,虽被她乘机吃豆腐,但他的心情大好,神采奕奕。 “想先玩什么?” 甄纯真看向海里的人辞,有人在玩水上摩托车,有人在玩拖曳伞,也有几个人在表演水上芭蕾,还有风帆…… “好像都很好玩。”她的双眸清透晶亮,闪闪发光,充满高度兴趣。 “本来就很好玩!走,我们一起去玩。” 他拉着她的手,打定主意要让她玩得够本,玩得尽兴,玩得尖叫连连…… “哇呀……哈哈哈……” 甄纯真享受着乘风破浪,刺激而痛快的水上活动让她不停尖嚷着,兴奋雀跃之情显而易见。 好好玩的水上摩托车! 刚开始是他载她,海面上画出一道又一道的白影,水花不断喷向两人,她需要紧抓着他,以防自己跌到海里。 因为她太爱玩这一项了,他干脆教她,让她学会控制把手跟速度,一个人玩得兴高采烈。 他跑去玩拖曳伞,也秀了他高竿的泳技。 她看到他帅劲的表现,心里好得意,因为,这里只有她认识他,他只会向她一个人走过来…… 就像王子向心爱的公主走过来一样! 她的脸红若彩霞,心跳飞快,情绪高昂。 她提议要跟他尬车,他欣然同意,最后,他们两人一人一辆水上摩托车互相尬车,笑声不断,尖叫不绝。 真的好好玩……简直是好玩透顶! 甄纯真发觉严励好会玩,而且玩起来每个姿态都好帅好俊好吸睛,他玩起来好疯,好会带动气氛,让她也跟着一起疯狂。 她的眼神一直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也时时注意着她的情况。 甄纯真有种美梦成真的感觉,此时此刻,她好有正在跟他谈恋爱的错觉…… 真冀盼……这不是错觉! “这本来就不是错觉。” 换下泳装,回程的路上严励载甄纯真去吃一家自助火锅餐厅,听到她喃喃自语着以为自己在约会,他知道自己必须出声澄清。 “啊?”甄纯真的心重重一震,整个人愣住了。 “我是在跟你约会没错!”他轻咳一声,再度重申提醒道。 “啊?”她的眼神茫然而仓皇,心湖顿时掀起重重涟漪。 他怜疼地拍拍她的女敕颊,“你不想跟我约会?” “啊……不!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脸蛋拢上一层似喜还傻的娇憨,他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地轻拧了她的脸颊一下。“不用怀疑,我们正在约会。” 闻言,甄纯真笑盈盈地望视着他,唇角浮现一朵灿烂而满足的笑花。 “多吃一点。”他把自己的火锅料多夹一些在她的碗里。 她的脸颊上升起两抹红垦,慢吞吞却优雅地吃着他夹给她的食物,一点一滴地吃完,完全没有剩余。 他炯炯有神的眸眼涌现丝丝爱怜,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到他一直看着她吃,不禁满脸燥热,但心里却布满丝丝甜蜜。 “你吃饱了?”他出声问道,语音微哑。 “嗯!”她点头,轻应一声。 “你喂我吃。”他手指着她手里的筷子。 她乍喜还羞,轻蹶起唇,心里头甜滋滋的,却轻启朱唇,嗫嚅着,“你自己吃比较快……” “我想要你喂。”他以坚定有力的口吻表示道。 她脸上焕发一层醉人光彩,看进他那双晶亮又炙人的眸子里,小脸妾时羞红。 “我肚子好饿。”他故意向她撒娇。 甄纯真轻咬着下唇,“你想先吃什么?” “你喂的我都吃。” 她眼里漾着顽皮的音符,故意夹起辣椒要送入他嘴里。“这个也行吗?” 严励张嘴,直接吞咽。 “啊?你真的吃了?”她傻眼,快点递给他开水。 他灌完一杯,目光深深凝视着她,声音更哑了,“你是故意的。” “我以为你不会吃……”她愈说愈小声,神情黯淡,有点自责。 “我不怕辣。”他微笑,“不过我想吃其他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 她喂了他米血、火锅料、丸子、牛肉片……不论她喂什么,他都吃,而且吃得笑容满面。 甜蜜的氛围,满布他们四周…… 回家之前,严励载甄纯真去看夜景。 夜色好美,星空好美……有他陪着她,感觉好美! 在星星与月色的见证下,他缓缓地吻了她,辗转在她唇上摩拿,细细地描绘着她的唇线,让她情难自禁地跟着他共舞一曲。 她的主动让他兴奋到难以自持,他拥着她的纤腰,加深这个吻,吻得激狂,吻得急切,吻得深入。 她闭着眼,献出自己的主动,觉得这一切都好美,美得好不真实,美得好梦幻,美得她都不想睁开眼了。 严励跟她约会耶…… 没有酒量的她像喝了梅酒般,整个人微醺、飘飘然。 那个爱欺负她的严励,从小欺负她到大的严励,原来也可以这么的温柔…… 她的心快要融化了,她的人快要瘫软了…… 严励……严励严励严励严励…… 她的心跳,每一下都叫着他的姓、他的名……无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