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神奥义师》 第一章 最后的一堂课 劫后125年,6月8日。 下午,第四节课。 紫枫基地市。 青牛区五中,高三七班。 班主任王青松正在进行“最后的演讲”。 “……你们中,有进入大学乃至保送进奥义塔继续深造学习的,也有直接进入守备军的,与财团猎团签署入职协议的。 还有更多的是即将结束自己的学习生涯,进入各种平凡岗位的同学,作为带了你们三年的班主任,我都衷心的祝福你们,无论你们将来青云直上,还是平凡普通,我都衷心的祝福你们。 愿你们能够享受自己的人生,不要后悔,不要作恶,问心无愧……好了,就这样。” 说到最后,王老师情难自禁,微有哽咽。 全班六十多人都沉浸在这难言的氛围中,有敏感的女生甚至已经包不住眼中打转的泪花,当他不再说话,教室安静下来,他们第一次觉得他的啰嗦,如老妈子般的唠叨是如此的悦耳,希望他再多说点,想要再听一会儿。 王老师将有些起雾的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终究没再说什么。 静默。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请进。” 王老师道。 “王老师,我带统辖局的干员们过来了。”最先进来的,是个略显富态的中年男子,是学校行政处的一个小领导,笑着跟他招呼道。 不过,此刻,全班没有一个人关注他,全都被他身后的人夺走了光辉。 有两人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入教室,一男一女,都穿着朴素的黑色制服,皆二十多将近三十岁的年纪,每人手中提着一个黑皮箱,特别的是,男干员手中的皮箱特别大,女干员手中的皮箱特别小。 在他们身后的教室门口,一左一右各站着两人,全身上下,从冷兵器到热兵器,从远程到近战,武装到了牙齿,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全神专注,目不斜视,似在严密监视每一只苍蝇的进出,普通的教室瞬间变成了军事重地。 就像是一群肉食的猛兽突然闯入温驯的羊群中,被一股凶烈的腥风一冲,咩咩吃草的小羊们瞬间停住了咀嚼青草嫩汁的嘴,傻呆呆的看着,既不敢跑,也不敢吭声,也就几只胆子大的敢偷偷打量一下。 坐在后排角落里的原力也在暗暗打量,能隐约感受到他们潜藏在文明制服下比野兽还要恐怖的力量。 “每一个都比杨叔强……更比我强,这才是修炼者真正的水准吗?黑铁境?还是青铜境呢?” 他虽然一直都在坚持修炼,但却从未接触过真正的修炼圈子,除了一些特殊原因认识杨叔之外,他都是个老实规矩、低调无闻的学生。 见他们进来,王青松也整理好心中有些柔软的情绪,对大家拍了拍手掌,道:“好了,之前检测出匹配位超过三的同学留下,其他同学就可以先走了。” 没有人动。 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对很多同学来说,这样的机会这一辈子也就能见识这一次,自然不想错过,而无论是学校还是统辖局对此也很宽容,要看就看吧,不捣乱就行。 “我提醒一下各位同学,你们可以低声交流,不要大声喧哗就好。” 黑制服的年轻女干员见大家太过安静拘谨,便柔声提醒了一句。 而后,便和男干员一起将一小一大两个皮箱平放在讲桌上,将盖子正对着众人打开,让大家都看得清楚。 小皮箱里整齐排列着一支支液体针剂,浅蓝色的液体中,不时有微弱的光亮闪灭,炫丽而神秘。 大皮箱里装着两种骨骼,一种暗红色,一种深青色,形状各异,大小也不同,还有深褐色的利爪,这三样物品堆了个满箱。 看到这些,原本还勉强保持着安静的教室顿时嗡嗡有声,不过,他们还都还记得女干员的叮嘱,只是低声交流。 “哇,原来黑铁基质针剂长这样啊,那些星点就是奥义因子吧,书里都说烂了,现实中我还是第一次见,可真漂亮,比课本图片里的好看多了!”一个女同学双手抱在胸前低声道。 她身旁的男同学眼神斜睨着她手捧一对累赘的劳累样,撇嘴道:“一支一万起步,这一箱足足数百支,这岂止是好看!” 又一个同学酸溜溜的附和道:“是啊,统辖局也真是大方,免费送基质针剂和秘炼物,啧,可惜,这些都与我无缘了。” 此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一笔财富摆在眼前,大多数同学却都心头黯然。 以紫枫基地市的教育体系来说,六年义务教育结束,就会有超过六成的学生离开学校,去学习各种职业技能,为成为一个合格的终生产业工人做准备。 然后是三年初中级教育,又会有超过半数离开校园,并可以“知识分子”自称,如他们这般高中毕业的已算是高级知识分子了,混几年也能当个小管理,月入两三百,过着不富裕却也还凑活的普通生活。 那讲桌上皮箱里的东西,任何一件,都要他们不吃不喝好几年才能攒出一件,而人是不可能不吃不喝的,还要住还要穿,还要结婚还要生子,还要……,总之,彻底与修炼无缘。 此刻看似还是同学乃至同桌,一条鸿沟却已悄然画下。 一个刚好有三个匹配位的同学感受到同桌“幽怨”的目光,感觉有些毛骨悚然,道: “其实也没那么好啦,这次是赠送了,可以后的修炼却都要靠自己了,没有一样是便宜的,而既然走了这条路,那就有进无退了。 不是有个统计吗,从黑铁到青铜,最低也需十万……这是安稳工作能赚到的吗?只能拿命去拼啊! 这一两万的赠品是什么,就是钓我们上钩的饵,买命钱啊! 基地市哪个职业死亡率最高?修炼者啊!”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信了,戚然而叹。 他的同桌拍着胸脯,慷慨道:“既然如此,你待会把秘炼物兑换成票券送给我,我拼了命也去搞一支基质针剂,换我去帮你卖命,怎么样?” “滚!” “切!” “啊……老师叫我了,不跟你吹了。” 讲桌前,大家排着队,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乖乖的等着小姐姐打针,迎接即将到来的生命蜕变。 之所以要赶在高中最后一堂课集中给他们注射,一个是由专业人员操作能让基质针剂的效用最大化发挥,再一个也是为了这些雏鸟的人身安全。 青牛五中是个普通高中,老师普通,学生普通,他们的父母也很普通,而一支让人踏入修行路的基质针剂却太过珍贵。对他们来说,即便倾家荡产也难获得,而只要成为修行者,哪怕是最低级的,获取资源也比普通人容易太多,万事开头难,扶一把,送一程,这就是统辖局的初衷。 何况,这些人本就是基地市的底蕴,甚至未来,让他们早一些成长起来,怎么都不亏。 以前统辖局在这方面管理更加宽松,考虑到有的学生因一些特殊原因比如等待一种更合心意的秘炼物,便将基质针剂交给他允其择机使用,但却因此发生了太多惨剧,因为这些教训,才有了每个人必须在统辖局的监督下完成注射。 此刻,注射完的同学都安静的站在教室另一边,听男干员讲话。 “都听我讲一下,基质针剂注射之后,需要十几分钟才会随血脉扩散全身,让你们获得‘基准体质’。 在此之后的二十四小时之内奥义因子最活跃,而后逐渐沉淀在你们血脉深处,而在奥义因子活跃期间是血炼的最佳时机,奥义因子和秘炼物能最大限度的渗透结合,可节省你们五六个月的修炼时间,这个时机千万不能错过。 所以,若是有同学对这次我们提供的秘炼物不满意或者家中另有准备的,也最好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这次血炼……接下来我介绍一下这次给你们准备的三种秘炼物,品级都一样,黑铁三阶。” 说着,他拿起一根暗红色的骨骼道:“它来自黑背狼妖的前腿骨,完成血炼之后,除了黑铁三阶血炼都能带来的提升外,对速度和灵敏性有更明显的增幅……” 而后拿起一根深青色骨骼道:“它来自蛮牛妖的第一脊骨,对体质、抗打击力的增幅明显。” 最后,他拿起深褐色的利爪:“它来自白腹鹰妖,可让攻击更有穿透性,更有杀伤力……你们好好想想选哪一种。” 介绍完这些他就不再多说,任由大家自己思考。 修炼者未来的路在选定第一个秘炼物的时候基本就定下了,关系重大,须由每个人自己做出决断。 十几分钟后,用特殊的试纸检测了一下,男干员就开始指导第一个同学进行血炼。 过程很简单,看在同学们眼中却很神奇。 就用刚才给他注射了基质针剂的针管从他另一支胳膊抽取一管血液,拿起一根蛮牛妖的第一脊骨,将血液注射到其表面,根本不需涂抹,似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血液自动蔓延扩散,遍布深青色骨骼周身,缓缓流动,彷如经络,似乎呼吸。 附于骨骼表面的“血液经络”越来越细密,越流越快。 最后,似乎达到某个临界点,瞬间由实化虚,又似转化为某种特殊的能量体,没入那个同学体内。 他的脸色瞬间一变,苍白异常,豆大颗粒的汗珠不断,过了好长一会儿,他苍白的脸色才缓缓好转,最后,轻轻嘘了一口气,一副强忍着某种不适的模样。 男干员一直都在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道:“感觉怎么样?” 那位男生一边感受着一边描述: “之前很难受,就像有个异物在我体内窜动,沿着我的手臂一直到我背部脊柱,然后就不动了,这才感觉好点。 不过,也很……奇怪,有点胀,不舒服,从身体到精神,都有种挥之不去的异样感,感觉自己都要……裂开了。” 第二章 我的同桌是大佬 “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很准确,也很形象,可为何有种诱人陷入某种臆想的魔力? 男干员心中狠狠甩了下脑袋,这才道:“这是你身体的排异反应,不用担心,修养一下就好,不过,直到这种感觉彻底消失前,你都不能再次血炼,不然,你的身体乃至精神都会发生不可逆转的损伤。” 男生问:“怎么判断这个时机呢?” 男干员道:“时机到了,你的身体自己会告诉你答案。” ?? 男生顶着一头问号,却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继续问:“有办法加快这个过程吗?” 男干员道:“修炼的本质是你们的身体将秘炼物驯服直至彻底吸收的过程,你就是不管不问,只要身体健康,它自然而然就会发生,这是身体的本能。只不过耗时漫长,自然也有很多因素都可促其加速。 第一个就是你们自身的悟性和天赋。 你们应该都检测过自身资质,匹配位越多,说明你们身体承受力越强,引发排异反应的上限更高,消化能力自然也更强。 至于悟性那就更玄妙了,具体的我也不知究竟……不过,很重要是没错的。 第二个就是合理运用人类智慧的成果,基质针剂、秘炼物,乃至我们的修行路都源自于此,为了加速身体对秘炼物的消化速度,确有许多可行之法。 针剂、丸剂、熏香、搭配合理的膳食、针灸推拿……方法多种多样。不过有一样是相同的,效果越好,价钱越高,而且,最好是按疗程长期使用。” 他讲的方法越来越多,但所有即将踏入修行路的同学都有石化之兆。 他们虽然家庭普通,见识平平,可也知道有种修行叫氪金。 老师,你看我们像吗? “有适合我们的吗?”另一个同学忍不住问道。 男干员道:“当然有,天道酬勤,特别是修炼上,有努力,有付出,就必然有收获。在日常中勤加练习,每日不辍,更好的办法是实战,最好的办法是死战,每经历一次舍生忘死的战斗,只要不死,就会进步一大截,效果不比使用任何资源差。” 懂了懂了。 全班同学都懂了。 有种修行叫欧气修行,你的终点是人家的起点,有人是赢在起跑线,人家是赢在娘胎里。 还有种修行叫氪金修行,欧气不够氪金凑,不强只因氪金不够。 既不够欧气,又没资格氪金,还不想当咸鱼,咋办? 氪命呗! 只要不死,就能变强。 原来如此,修行的路,居然如此简单。 大家相视一眼,一种异样的温暖涌上心头。 从今天起,我们都是一家人。 全班六十几个同学,有二十一人享受了来自统辖局的丰厚馈赠。 其中,有四人拒绝了现场血炼,显然是对这三种秘炼物都不满意,或者是早已有了心仪的目标。 男干员给他们各开了一份票券,他们可以拿着它去外面兑换其他黑铁三阶秘炼物,一般情况下会额外补些差价。 统辖局提供的秘炼物当然不差,但并不能满足所有人,因其有一个极大的弊端。 每年高三学生在这方面的需求太大,统辖局往往要提前半年甚至一年就开始筹备,又不可能弄一堆五花八门的“大杂烩”——这只会变成一场从最初筹备到制作发放到学生选择的全链条灾难。 基本都是从数量多的群居妖物身上考虑,虽然质量不差,却限定了选择范围,且“个性”不足,很容易沦为“大路货”。 “大路货”的缺点不是弱,而是广为人知,能力“透明”,战斗时很难“出其不意”,容易被人“安排”,如此一来,不弱也“弱”了。 所以,有些人会从一开始就避免走这条路。 但“大路货”也有个极大的优点,哲人都说“世上原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 修行路也是这样,走的人越多自然就越通畅,越好走,通过率更好,耗费小,一句话——性价比高! 对于既不欧气又不氪金只能氪命且命只有一条的人来说,这就已经胜过了一切。 前方的一切渐入尾声,原力不再继续关注,心思逐渐飘向远方,想自己的事。 正在这时,他肩膀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正是他的同桌郭凯,他凑近他低声问:“阿力,昨天的资质检测你怎么没去?” “呃……之前我偷偷测过一次,没戏,反正也领不了免费福利,何必再去。”原力道。 郭凯点了点头,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在青牛五中不常见罢了,因为去外面检测要交一笔不菲的费用,而学校针对所有高三学生的检测是免费的,最重要的是统辖局的福利发放名单是以校内检测结果为依据的,所以在这所学校提前去外面做检测的很少。 “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郭凯又问。 原力想了想,也感觉有些怪异,幼儿园一年,义务教育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 从他懂事,学习学校这些概念就已植入他脑海,有时也有不堪重负之感,经常奢香“要是明天不上学就好了”。 现在明天真的不用上学了,以后都不用上学了——感觉好空虚。 是啊,干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说到这里,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便又改口道:“呃……大概会找个地方上班吧。” 郭凯捏了捏拳头,道:“我不会去上班的,这辈子都不会去上班!” 原力反应过来,皱眉道:“你有什么打算?” 他的学业中规中矩,成绩不上不下,和同学的距离不远不近,可以说在班级里的存在感非常低,和郭凯做了三年同桌,算不上铁子,却也是少有的能说上话的。 郭凯的性格他也很熟悉,此刻就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 郭凯道:“有个猎团找到了我,愿意出资培养我,我已经答应了,协议今天中午就签了,修整一天,后天就出发。” “你瞒着你父母做的吧?” “嗯,我没告诉他们。” 原力瞪大了眼睛,道:“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他们商量的吗,你这是要急死他们啊!” “他们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现在协议已经签了,违约金很高。”郭凯平静的道。 原力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你没脑子吧,居然懂得算计父母了,说你有脑子吧……你不知道那些猎团招你这种刚出学校的愣头青是干什么吗?当炮灰啊! 情况不明的时候让你去前面探险踩雷,有危险的时候让你去吸引攻击,有好处的时候让你殿后,逃跑的时候有你跑在最后面……吃肉没你的份,去死你是第一个,有几个炮灰活过了两年?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优质消耗品!” 郭凯依然很平静,显示他做出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冲动。 “可只要熬过了两年的炮灰,却都成了修行者!这就够了!我打听过,这家猎团信誉不错,至少不会从背后捅刀子,炮灰就炮灰,拼命罢了,我天赋差又没钱,自然就要更拼命。” “你会死。” “没事,我情愿死在荒野里也不想老死在田垄上,我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要是死了他们还能得一笔不菲的抚恤金呢,亏不了。” 原力无语,人家连这都考虑到了,还能说啥。 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统辖局的干员收拾好皮箱和护卫一起离去,完成血炼的同学凑在一起交流心得,谈论未来,王老师宣布放学,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开。 郭凯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去,突然,肩膀被身旁的同桌重重一拍。 郭凯疑惑的问:“阿力,啥事?” 原力不说话,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郭凯也不催促,他知道原力不会无缘无故叫他,一定有事要说。 “原本我不想说这些的。”原力似自语般嘀咕了一句,顿了一会儿,似乎在酝酿,终于开口道:“你要真这么想走修行路,过段时间就来跟我混吧。” “跟你混?开什么玩笑!”郭凯从没想到,跟自己做了三年同桌,平素里中规中矩的原力居然也会冷幽默。 原力郑重道:“我没开玩笑。” 他原本还想多解释几句,想了想又觉没必要,道:“我要先去理顺一些事情,现在没空管你,反正……先好好活着吧,别等我来找的时候你已经烂在土里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洒然而去。 郭凯看着同桌消失的背影,呆愣愣的站在那里。 左肩传来的剧烈疼痛提醒着他,刚才那离奇到近乎荒诞的一幕并非做梦! 他以为自己的体魄是班里最强的,体魄天生魁梧高大,再加上持之以恒的锻炼,强壮,肌肉,这是班里所有同学对他的印象。 可惜,匹配位的多寡和身体的强壮与否关系不大。 而刚才,原力单手按在他肩头,轻描淡写的,却让他感觉到深入骨髓的痛楚。 这算什么? 我低调无闻的同桌原来是神秘大佬? 他突然有些后悔,我刚才怎么就没有鬼迷心窍的直接点头答应呢? 第三章 平平无奇和人如其名 两天前正式的课业就已经结束,他将所有教材课本送给了低年级的学弟学妹。 空手向校外走去,轻松,茫然,还有些失神。 身也空心也空。 不上学了,这辈子都不会再上学了。 他不上不下的成绩并非低调藏拙,而是他全力以赴的成果。 事实上,若有智商上的优势他很乐意全方位的展露出来,做了十几年的学生,心中怎会没有一个学霸梦想呢。 可惜,在暗中单方面与几个公认的超级学霸“较劲”了一番后,他就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 果然还是肌肉更可靠。 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半年完成高中三年课业,剩下的时间自学大学课程,还有时间参与一些科学研究,拓展一下其他方面的兴趣爱好…… 这还是人吗? 而除了修行天才,基地市的大学专为这些怪物而设。 所以,很早之前他就有个清醒的认识,高中毕业就是自己学习生涯的结束。 刚走出校门,看到校门口立着的那块刻有“求真务实”的校训石,一路失神的他终于回神,想起一事。 今天早上,也是在这块校训石前,他正准备进入学校。 “大力哥,放学后来体育馆找我,我在那等你!” 他转身进校,向体育馆走去。 …… 青牛五中是个普通高中,其他建筑的设计思路都是追求高性价比,在保证质量和需求的情况下,以最低的投入为核心诉求。 给人的直观感受就是丑、土、毫无设计美感。 体育馆却是例外。 它就像一颗挤在沙堆里的明珠。 宽敞,高大,明亮,大气。 如郭凯这种立志踏上修行路的高中生不是个例,相反,没有这种梦想的人才是。只不过大多数会多一道现实与梦想之间的权衡,鲜有如他这般走火入魔,不顾一切罢了。 除了教室,这里就是大家最常来的地方,而且,更加的炙热,专注,乃至虔诚,为成为一名真正的修行者做准备,哪怕还有一道资质检测门槛会将大部分人踢出局外也毫不在意。 这里大多时候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不过今天是个例外,人很少,颇显冷清,大家很有默契的与彼此拉开距离,安安静静各据一角锻炼。 原力也是个例外,除了体育课,他基本不来体育馆。 不是藏拙,而是老头子教他的那一套,让他和这里格格不入。 不能说这里不好,专业的器材,专业的方法,加上专业的指导老师,能够有针对性的锻炼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只不过,不适应就是不适应。 体育馆被分成十几个大场馆,墙上挂着各种标语,或者是杰出校友的大幅画像和“名言”。 他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一边找人,十几个场馆转了一大半,他的眼睛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停下。 墙上挂着“最难是坚持”的标语。 下面悬吊着两排十几个沙袋,粗大的铁链悬吊的沉重大沙袋,一个身高一米七腿长一米一,扎着单马尾,穿着运动短衣短裤的纤细身影正对着它挥汗如雨。 “砰砰砰” “啪啪啪” …… 如雨点般的击打声没有停歇。 又走神了。 那身影停下练习,向他走来,直到已近在眼前他才陡然惊醒。 他做贼心虚一般急忙错开了眼睛,不过,终究是在心间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清丽的面容,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因为大量的出汗,隐约显露出不夸张却恰到好处的弧线,有力量却不显生硬,有肌肉却无一丝赘余,同样因为大量的汗水,一种异样的气息带着某种“侵袭感”扑面而来。 她迈着步子,款款走来。 雌豹子。 他脑海莫名联想起另一种生物,心头却更觉异样。 他是天天见她的,可因为和她不是一个班,除了体育课他也不来这里,而除了在这里锻炼她大概也从没如此“大胆”的着装,露胳膊露腿露腰肢,还衣衫半湿,这还真是第一次见,可真是……咕嘟,毁印象啊。 她原本给他的印象是什么呢,瘦,小,人如其名,小小。 说话声音小,走路步子小,永远半低着头——胆子小,一个词,弱气。 好吧,印象本来就是拿来毁的。 三个月前,她偷偷摸摸递给他一张纸。 一份保送她进入奥义塔深造学习的通知书。 一个很简单的真理是,单靠智商就能上大学的是怪物,进奥义塔的是怪物中的怪物。 天雷滚滚。 说好了一起做学渣,结果你不仅早已自学完大学课程,还跟着导师偷偷搞起了科学研究; 说好每次考试拼尽全力都要保及格,确实都及格了,也确实都拼尽全力了,只是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很多疑惑也有了答案。 为什么她运气特别好,经常不多不少刚好考六十? 为什么就算偶尔不考六十,多几分,分数之间却有种莫名美感,莫名协调,有几次居然看出了等差数列,他为此还好奇自己没看出规律的是否藏着什么奥秘…… 这是玩弄吧,全方位无死角的玩弄。 偶尔,因考卷简单他也考七八十,然后就对依然只考了六十分的她道:“你好笨啊,这么简单的卷子诶!” 那矮自己一截,小步走在旁边,永远半低着头,小声说话的“弱气笨蛋”一定在张狂狞笑吧! 一定吧! 这回忆好重,我承受不动。 然后昨天,她又弱里弱气的掏出一张纸。 你是百宝箱吗? 一看,字很少,意思很简单。 【匹配位,七,特级】 滚滚天雷。 我虽然智商平庸,普普通通,但从六岁开始我就接受一个神秘老头的神秘传承进行神秘的修行,十二年后的今天,不用基质针剂,不借外力,正式踏入修行路。 我,不弱于人! 我低调,我谦虚,我平平无奇,但内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小膨胀啦。 这一切,随着这一纸检测报告,粉碎。 匹配位七,这是未踏入修行路前能检测到的极限,所以特级,所以前途不可限量,所以自此不是池中物,所以照破山河万朵。 智商破表,欧气天成。 说的就是你啊。 三个月以前,他觉得神秘的自己是这个弱气小女生的保护神,小时候,将抢她棒棒糖的熊孩子揍得鼻青脸肿,在哭哭啼啼的她面前展示什么叫做天降正义,稍大后,三五两拳打走小混混,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正义天降,再大点就是臭流氓啦……要是没有我,她都不敢上下学吧? 寒暑假一起学习,给笨丫头辅导功课——唾,那个时候你就如此心机了吗! 短短三个月之后,为何就有种给她做跟班都不配的错觉? 而现在,此时此刻,再一次破碎了心中印象的她,没有带给他滚滚天雷,只带给他第一声春雷后的滚滚生机。 心中野草乱生。 “大力哥,你来啦。” “孟小小,把我溜着玩,很开心吗?”强压下心中乱生的野草,原力不满道。 这次她不再半低着头,反而大胆的直视他,目不转瞬,自内而外的展颜而笑,孟小小嗯嗯点头:“开心。” 原力瞪了瞪眼,没好气的问:“你把我叫这来干什么,看你这个……真面目?” “等我先收拾完。” 说着她提起旁边一个背包,穿着最廉价的弹力鞋,蹦蹦跳跳却如身在云端,往女生淋浴间小跑而去。 切,扭得倒是挺好看。 虽然有心克制,可还是忍不住瞥了几次她远去的身影。 终于明白为什么有小妞这个词了,因为会扭啊。 小妞会扭,嗯嗯…… 人都说女大十八变,仔细想想,三个月前,收到保送通知书的前一天,孟小小不正好十八岁吗? 只不过其他女的再怎么变也还是个人,孟小小却一下子从人变成了妖怪。 神秘大佬原力心中乱糟糟的。 直到一个近在咫尺的声音传入耳中。 “大力哥。” 原力猛然抬头,看到再次“变身”的孟小小,心道,自己今天是怎么啦,怎么总爱胡思乱想。 这次“变身”的孟小小,依稀又有了几分三个月以前的模样。 “果然,并不是我眼光差,而是这套装备太强,不仅降魅力,还自带隐身的。”他心中吐槽。 她穿着一身土不拉几,大了一号明显不合身的校服,背着书包,两手习惯的握住胸侧的书包带,双腿笔直的乖乖站在他身前。 “咱们走吧。”孟小小主动道。 说罢,她带着原力出了体育馆,向校外走去,仿佛和以往一样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一次她走在前面。 在青牛五中,除了孟小小,大概没人知道原力原名原大力,而除了原力,也没人知道孟小小本来叫孟晓筱。 刚上学的时候,原大力小同学就在课本里认识了两个“三好学生”,王小明和他的哥哥王大明,然后又在笑话大王、糗事大全这些课外读物里认识了活宝两兄弟,王大锤和王大力,从此以后,原大力小同学除了知道姓王的不能惹之外,就是对自己的名字深以为耻。 放学后,跑回家就对头发永远乱糟糟邋里邋遢的老头咆哮:“我为什么要叫原大力?” 老头一手就将他的头发揉的乱糟糟和他一样,然后咧嘴笑道:“因为大力出奇迹啊。” 鬼扯,你就是随便糊弄我吧! 他甚至已经想象到,老家伙揉乱头发都不知道该给自己起什么名字,就随手拿起最常看的书乱翻,从中得到启发,于是这世上就有了原大力。 至于为什么老家伙顺手拿的书会是小学生课外读物,而不是更高深的,因为实力不允许啊! 终于,他毅然决然的偷了家里的户口本,孤身亲赴民政署,死皮赖脸满地打滚终于磨得更年期阿姨没脾气,不再坚持必须家长出面的死规定。 看着户口本上的新名字,老家伙也不生气,咂摸嘴来回念叨“大力出奇迹”“原力出奇迹”“大力”“原力”,那模样真像是在认真研究哪种力出的奇迹更大些,而后挥手道:“好吧好吧,以后你就叫原力,字大力吧。” 小孩才做选择题,老头子我全要! 后半句原力自动屏蔽。 原力改名没两天,当时不仅同校而且同班的孟小小就偷偷掏出个户口本,道:“大力哥,我也想改名字,那位阿姨却凶巴巴说小屁孩不准偷家里户口本乱改名字……你帮帮我呗。” 死丫头,自从改名成功以后,班里谁敢再叫他大力他就一拳揍得他鼻血长流,唯独她死不改口,真想也一拳锤的她鼻血长流啊! 可惜,这是个小哭包,真要锤下去眼泪定比鼻血多,烦。 不过,既然是请我帮忙嘛,原力小同学压下心中不快,拍胸脯道:“放学后跟我走!” 到了民政署,在孟晓筱崇拜的目光中,原力再次给更年期阿姨表演了一把“熊孩子的七十二变”。 十分钟后,她就开心的把自己的新名字展示给原力看:“大力哥,我的名字现在和你一样好写又好认了。” 在此之前,原力小同学就没一次把她的名字认对写对过,每次他都抓头发抱怨:“唉,又错了,我认它,它不认我啊,为什么不叫小小呢!” 现在终于顺眼了。 原力点了点头,满意道:“这就对了嘛。” “嗯。”新人孟小小也小鸡啄米的点头。 第四章 红松林量贩式修行屋 原力感觉自己今天心思特别乱,孟小小在前面走,他就在后面跟,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不去想她特意把自己叫去体育馆干什么,这又要带自己去哪里。 跟着走就是了。 走过一条条街道,原本沿街千篇一律毫无设计的建筑变得越来越富丽堂皇,街道越来越宽敞,沿街的铺面和行人都越来越多,就连脚下铺的地砖都越来越精致,他终于还是反应了过来。 惊问道:“孟小小,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他们的家距离青牛五中并不太远,从建筑到行人常年都是“灰扑扑”的,和这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很少来这里,孟小小也一样,他还记得上高中之前的暑假,以为从此要和一直表现很笨的她天各一方,生拉硬拽的带她到市中心逛了一圈,掏出皱巴巴的在裤兜里都捂湿了的两块钱请她吃了顿烤串,然后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来的时候他裤兜里有两张捂湿了的票子,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回去的路上,身后有一双捂湿了的眼睛。 那是她第一次来市中心。 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马上就到了。” 孟小小带着原力走进一栋大楼,进入一个由玻璃封闭的轿厢,玻璃外的景物迅速下移。 原力好奇的顿了顿脚下,四周张望打量,道:“这就是电梯吧,一百年前人类就不能发电了,除了天上打雷,听说就一些特别强的修行者才能双手搓出雷电来,所以这玩意儿该叫蒸汽升降梯或者燃油升降梯才对。” 叮—— 一声轻响,电梯停在了十八层。 孟小小带路,越往里走,楼外的天光越难触及,到处都是玻璃罩住的壁灯吊灯,辉煌透亮,来往的人群,不是衣冠楚楚,彬彬有礼,就是气度从容,威势难掩,仿佛随时都能来个超级变身,这就是——上流社会? 经过十几年坚持不辍的修炼终于踏入黑铁境门槛的神秘大佬突然有种小绵羊深入丛林的感觉,瑟瑟发抖。 他们两个穿着土不拉几高中生校服的学生确实吸引了不少目光,不过,最多也不过是多扫了两眼而已,没有任何插曲发生。 在沿路标志牌的指引下,左绕右绕,在迷宫一样的商场中穿行,好一会儿,他们终于停下了脚步。 “【红松林】 ——量贩式修行屋” 原力看着这个招牌名,一种奇特的感觉涌上心头,大略有点明白什么意思,却又不十分明白,关键是不懂“量贩式”是什么意思,却又本能的觉得它很拽。 “就这里。”孟小小道。 两人进入,里面就是柜台。 背后的墙上刻着两行字。 【修行,可以时尚,可以快乐】 【我们用至诚的微笑,只为您至诚的修行之道】 看到他们两人进来,柜台后双眼笑弯如月牙的女子亭亭站起,双手微捧在小腹下,毫不在意他们一身惹眼的穿着,用至诚的微笑发出至诚的问候:“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为您们服务的?” 原力发现孟小小藏在柜台下的双手捏了几下,他知道她的习惯,这是她暗地里给自己打气鼓劲呢,说明心里有点小慌张。 心中暗笑,看来你也不像刚才表现的那么从容啦。 孟小小将肩上的书包取下,拉开拉链,从里面的内层小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道:“我们和张经理有预约。” 在她交流的时候,原力很自然的接过了她手里的书包背在身后。 他们被引导进一间办公室,空间并不大,无论布置还是灯光却都让人感觉非常舒适。 一位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子起身接待了他们,带着优雅的笑意,又带着些微审视的目光看向孟小小,道:“我叫张妩,你就是李教授新收的弟子?” 弟子和学生,仿佛是一个意思,可对有些人来说,意思完全不同。 孟小小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要和这位“张经理”做过多交流的意思,直接问道:“老师推荐我来这里,她应该把我的意思说清楚了的吧?” 张妩点头笑道:“当然,虽然你的要求有些……罕见,不过对我们来说却很简单,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就在身后的壁柜里拿出一个不小的包裹放到桌上。 孟小小示意原力将背包给她,她又从刚才拿名片的那个小包里取出一物,这个原力倒是很眼熟,前不久才在教室里见过,可以兑换黑铁三阶秘炼物的票券,她将此物递给张妩。 张妩从头到尾都笑眯眯的看着,笑眯眯的接过票券,将那个包裹递给孟小小,笑眯眯的道:“你可以现场检查一下,看看合不合意。” 孟小小摇头道:“我相信我的老师。” 张妩笑着摇了摇头,叹道:“两年前就听说李教授偷偷收了个弟子,准备传承衣钵,却被她瞒得严严实实没个准信,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有倔强,有想法,有骨气,不错,真不错啊。” 除了进门之初孟小小有点小紧张之外,一直都将自己的情绪管理得很好,此刻面对这夸赞也没被吹昏了头,而是道:“可以给我们安排一间修行屋吗?” “当然可以。”张妩笑了笑,对引导他们来办公室的女子道:“乐乐,带他们去甲一号包间。” 说到这里,她对孟小小笑道:“今天我特意将甲一间空了出来,就等你来呢。” 孟小小犹豫了一下,最终微微弯腰道:“谢谢。” 张妩笑得更开心了,拉着她的手道:“对嘛,有所坚持当然是好事,但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以后咱们可要多亲近亲近。” 而后,笑眯眯的送他们出了办公室。 从进来到出去,原力都默默的跟在孟小小身后。 进入甲一号包间,当房门关上,万籁俱寂。 房间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两人彼此间呼吸可闻。 房间很大,光线被特意调的昏暗,房间正中有一炉熏香,香气弥漫,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感觉松弛、舒适。 房屋两侧摆放着许多看上去就专业高端的设备器材,却被硬生生捣鼓出艺术品的质感来。 我要是每天都有这样的修炼环境,怕是能够提前几年突破境界吧。 想起自己居住的小区,一天二十四小时没有真正安静的时候,特别是处于修炼状态的他感知会更加敏锐,即便是凌晨,起夜走动声,小孩哭泣声,水管冲水声,吵架声,造人声,磨牙声…… 这就是上流人的修炼吗?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我提前了解过,修行屋都是会员制的,并不接待散客,而且会员等级很严格,像这间红松林,最高等级就是甲等,若是平均算下来,在这里修行,每小时的耗费至少五百。”孟小小低声道。 也就是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 氪金修行啊,原力终于近距离感受到了威力。 “我原本只是想要一间最低级便宜的房间,因为房间好坏对我本来就没影响。”孟小小打量着房间,咬了咬唇,神色之间有些悻悻。 原力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明白了刚才张妩的意思。 因为她老师的缘故,也因为她本人,张妩一直都在释放善意,孟小小却有点不想接招,或者说她心不在此,可最后,还是不得不接受了对方强塞过来的“好意”。 “这些都不管她,你今天带我到这来,搞得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干什么?”原力郑重道。 孟小小将张妩给她的包裹放在桌上,完全展开,展露出里面的物品,两支针剂,七件其他物品,形制色泽都各不相同的骨骼,利爪,犄角。 原力皱眉道:“这些都是秘炼物?” 学习时有专门的课程介绍,今天课堂上更是见到了实物,虽然形制有所不同,但他还是能够判断出来。 “嗯。” 答案显而易见,孟小小点头。 “你要干什么,难道你要把它们都血炼了?” “嗯。” 答案同样显而易见,若非如此,费这么大劲跑这么远的路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要命了吗,一次七件,还都是些破烂!” 这七件秘炼物有一个共同点,都不完整,有残缺,不是这里缺了一角,就是那里破了一块,或则色泽斑驳不均匀。 劣质。 孟小小微笑道:“大力哥你放心吧,若真的不安全,我老师第一个不同意我这么做,哪里还会帮我联络,推荐我来这里?” 原力想了想,事情确实如此,她虽骗了自己,隐藏了她的学霸和欧气本质,可有的事情是做不了假的,她的生活圈很单纯,接触不到红松林修行屋这种场所还有张妩这种人,只能是她那位导师帮她联络的。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一次性吸收两件秘炼物都会让人精神分裂,对身体造成永久性损伤吗?” 孟小小笑道:“正因为它们都是破烂啊。” 原力瞪起了眼。 居然给我兜起圈子,卖起官子来了! 真以为自己是学霸又够欧气我就治不了你了吗? 孟小小立刻道: “大力哥,你应该知道,修行就是吸收、容纳更多奥义因子的过程。 而有趣的是,虽奥义因子无处不在,植物动物都会被它渗透,从而变得更强大更神奇,人类却是个例外,它不仅不会主动渗透改造人类,反而非常排斥,人类仿佛是个绝缘体,被新世界集体抛弃。 好在,我们凭借智慧度过了这道难关,黑铁基质针剂终究让一点奥义因子在我们体内扎根,使我们获得基准体质,推开修行之门。 但这点奥义因子只有万分之一,要成长就必须吸收更多。或许是抗性太大,又或者是每人只有一次作弊的机会,世界漏洞会迅速弥补,反正基质针剂一人只能使用一次,要壮大体内奥义因子含量必须另寻他法。 经过一代代的努力和完善,这才有了现在以基质针剂为基,完成从无到有的跨越,再以秘炼物为台阶,可以步步攀升往上的修行之路。” 她并不急于解释自己的行为,而是先回顾了一些基本知识点。 原力认真听着,心里却难免有些古怪,这难道是照顾我的智商,直接解释怕我听不懂,所以从头说起? 听着她回顾的这些知识点,他心中又有种不可为外人道也的得意。 教科书也不全对,比如人类和奥义因子之间的绝缘关系就太武断,反例就是他本人。 他没有注射黑铁基质针剂,体内却确确实实有奥义因子存在,已达到标准的黑铁一阶境界。 黑铁一阶到黑铁九阶的境界划分,依据就是奥义因子从万分之一到万分之九的含量不同,而不是战斗能力。 秘炼物等级的划分同样如此,黑铁一阶说明奥义因子含量是万分之一,黑铁三阶说明奥义因子含量是万分之三。 亲手打破教科书的权威,心里怎会不膨胀? 不过,他也就只敢暗爽一下,包括孟小小在内,不敢向外透露一丝一毫。 若是被基地市知道了,改教科书都是小事,他本人一定会被切片的吧。 从上切到下,从内切到外,没有一寸好肉却还不准死的养着切、反复切吧! 第五章 学霸式修行 “获得基准体质后,我们勉强站在了黑铁一阶境界,可要站稳,走得更远,就只能吸收更多的秘炼物,借之一路到达黑铁九阶,这才有继续蜕变成长的资格。”孟小小道。 如此看来,最简单快捷的成长方式,就是直接血炼一件黑铁八阶的秘炼物,等将之完全消化吸收,就是稳稳的黑铁九阶高手,然后静等突破就可以了。 可惜,这样做的结果只有一个——嘭,原地爆炸。 “以秘炼物为梯的修行也非一蹴而就之事,经过摸索实践,甚至是大量的牺牲,人们也总结出了许多限制。 最主要的有两个。 第一个是人体对单个秘炼物的承受上限,我们要凭借自身的奥义因子为支点去撬动消化更多,上限是不超过自身境界两阶的秘炼物,比如黑铁一阶的境界,上限就是黑铁三阶的秘炼物。 这就像小马拉大车,小本博大利,明明一斤的胃口却要强塞三斤的食物,再多就只能撑死了,这是人类的极限,和天赋的关系不大,经无数的牺牲验证,这是一条通用于所有人的铁律。 第二个是个人对秘炼物数量的承受极限,每个人在每个境界能匹配的秘炼物数量不同。 另外还有一些规律,比如随着修行者自身奥义因子增多,“消化”能力会变得更快,比如黑铁一阶消化一件黑铁三阶的秘炼物,在没有外物辅助的情况下需要两年左右,黑铁四阶消化一件黑铁三阶秘炼物却用不到一年。 …… 综合这些规律,身体匹配数越高的人修行就越轻松,晋升速度也越快。 另还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同一个大境界中,呈现明显的两极分化,处于初期和后期的修行者都远远超过处于中期的,当然,这和我们无关。” 直到此刻,原力都还是勉强能够跟上孟小小的思路的,虽然没有她这么熟稔,但也不至于不懂。 虽依然还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至少明白了一点,她做出这种选择是经过慎重思考的,并非蛮干。 说到这里,孟小小突然停住了,有些苦恼的挠着头。 “怎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看她这样,原力莫名有些开心。 孟小小点头道:“是啊,我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大力哥你听得懂。” ????!!! 原力四周张望,看能不能找到锤子榔头之类的东西,好在她头上狠敲几下。 看到原力这表情,孟小小赶紧伸出了手,道:“把书包给我。” 很快,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道:“咯,原因都写在里面呢。” 什么玩意? 是个作业本,笔迹是他熟悉的,工工整整,文文秀秀,这大概是她这些年来唯一没有隐藏的了。 不过内容却让他感觉非常不适。 在课程一栏,写着这么一行文字。 《黑铁到青铜耗资只需4500的极限模型——一种全新方法的试验》 这个题目让他略有些心浮气躁,又有些莫名仰视。 草草翻了一下整个作业本,怎么这么多数学公式,因为所以,而且,这确实是数学计算吗? 怎么那么多符号看起来比奥义还奥义,他努力的想要从其中找到一些熟悉感,可是,好难啊! 怎么一串不含一个数字的咒文到了最后居然又得出一个确切的数? 这还是我知道的数学吗? ??!! 不懂,真的不懂。 心头有些毛躁,脸颊有点烫,手心也有点烫,感觉自己就不该手贱翻开这个作业本。 正想作罢,就瞥见孟小小一脸歉然无辜的神色。 原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经过大致的翻阅,他发现还是有些东西能看懂的。 在那些充满奥义的符号之间,多少有些文字性的叙述。 “……经此比对可知,即便是同一等阶秘炼物,差异同样巨大。两个同阶秘炼物,除了奥义因子的含量外,一者还具备强大的附增功效(俗称优质秘炼物),一者并无一丝额外效果(俗称劣质秘炼物),相比前者,后者对个体的压迫降低35%,消化加速39%,引发人体排异反应降低37%,由此可知,在不追求其余只求进阶的模型中,后者远胜前者,劣质优于优质。 …… 按照既往的观念,黑铁一阶劣质秘炼物,是劣质中的劣质,一无是处,被视作失败的废品,可在此模型中,却是优质中的优质,单件对人体的压迫度只有黑铁三阶优质秘炼物的八分之一。 …… 当连续血炼五件之后才会引发人体排异反应,且因源头分散,每处反应都不剧烈,只需注射初级平复针剂即可缓解。 …… 在注射黑铁基质针剂二十四小时内一次性血炼七件秘炼物,可使它们都受到奥义因子活跃的加成,使之后的消化事半功倍。 且能最大化的封锁七件秘炼物中的游离奥义因子,单件血炼时,这只是小数点后可忽略不计的份额,此刻,却成为补上此模型最后漏洞的完美楔子。 …… 在此四重优势的加持下,消化第一件血炼物耗时28天左右,第二件将锐减至13天,第三件只需5天,直至七件秘炼物彻底消化完,总耗时将低于60天。” 越往下看,原力越觉手中的作业本重若千钧。 终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试验耗材: 劣质黑铁一阶秘炼物七件:300*7 初级平复针剂两支:1200*2 总计4500。” 原力心道,这算是骄傲吧! 虽然秘炼物很珍贵,但黑铁一阶二阶是个例外,优质的都卖不上价,更别说劣质了,一直以来都被视作废品,对张妩来说,收集这玩意儿大概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真正的耗费就是两只初级平复针剂? 心中想着,他的目光落在最后的文字上。 “【评语:要使这模型成立,有一个预设的前提,匹配位为七,再加上除了涨境界什么也不涨,力量,体质,包括修行者最在意的战斗力,涨幅极微,在忽略不计的范畴,终显小众,但却极为新颖,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审视修行,甚至是对现有修行思维的一种“悖逆”,一种补充,对完善我们的奥义修行体系有着重大价值,以此为基础,不同匹配位都可推出一个极限成长模型,以此理论为基础,可为每个修行者量身定制一套“极限修行方案”,普适性大。 综合评价:甲上。 推荐《年度价值》予以收录。 ——推荐人,李渝】” 原力呆怔了许久,才问:“《年度价值》是什么东西?” 孟小小“弱气”的道:“是奥义塔的年度期刊,收录基地市每年最具价值和影响力的智慧成果……其实,我都还没有投稿呢,就私底下给老师看了看,这些评语结论什么的也都是她的一面之词,最终结果如何还不知道呢。” 原力心道,这就是学霸的世界观吗,给自己量身定制一套修行方案。 而且,一不小心就溢出来了。 溢出来。 第六章 寂静长街,你听我说 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很快,他眼神一眯,盯着孟小小道:“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修行天赋的?” 若真是昨天学校检测后才知道结果,就是神级学霸,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一天内弄出这个来。 孟小小缩了缩脖子,道:“两年前老师硬拉着我去做了个检测……我最开始想得很简单,就是怎么修行最省钱,我家的情况大力哥你最清楚,又不想让老师费心,最后就琢磨出这个。” 原力甚至知道她预设的耗资上限——那张可兑换黑铁三阶秘炼物的票券价值。 到了这份上,原力哪还能说她今天这做法冒失呢。 学渣请闭嘴。 他安静的坐在一角,做好准备的孟小小将一件又一件秘炼物融入体内,她的状态也越来越差。 原力坐在一旁,什么也做不了,在她使用第二支平复针剂的时候,她已控制不住双手,颤抖得厉害,脸色苍白,唇色青紫。 当最后一件秘炼物融入体内,她嘴角一弯,似乎想笑,却已彻底无力了,坐在那里就向一边倒去,被原力赶紧托住。 修行屋中本就有许多高糖高能量的饮料,原力取了好几瓶,还事先做了加热,此刻直接喂进她嘴里,看连吞咽都显得无力,莫名心痛。 忍不住带着责备的口吻道:“你的资质这么好,又进了奥义塔,就算不接受任何人帮助也能很快成长起来,又何必这么着急呢!” 孟小小窝在他怀里只是小口小口的吞咽着,不作一点回应,模样居然有点小惬意。 一口气喝了好多瓶,她努了努嘴,表示拒绝。 “饱了。” “终于活过来了……看来理论终究是理论,只有实际经历一番才知道这种极限操作有多难受。” “看你以后还拿自己胡乱折腾。” “嗯。” “不想说话?” “嗯。” “那再休息一会儿吧。” “嗯。” 很快,窝他怀里不动弹的孟小小就眼皮打架,睡着了。 他想了想,单手托着她,将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将她裹住。 孟小小觉得自己从没睡得这么沉,这么香。 倚着温暖的怀抱,身体恰到好处的蜷窝着,有节奏的轻轻起伏,仿佛摇篮,旁边有她喜欢的气息,忍不住就用头拱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她在黑暗中睁开了眼,偷偷揭开裹在头上的衣衫一角,看到灿烂的繁星,寂静无人的漆黑街道,凌晨之后静谧的风。 她又悄悄将那一角衣衫拉回去,把自己重新完整裹了起来,天地虽大,她却独爱这一小块。 仿佛梦呓,低声呢喃,说着除身边人再无人知的心声。 有一次,你又写错了我的名字,你抱怨说,这么复杂的名字,要是给我写信准会寄错人。当时我就好担心,就大着胆子把家里的户口本偷出来把名字改了…… 从入学第一年开始,每一年,班级都会调整,反复的挑选,剔除,淘汰,同学们都抱怨教育制度太严苛,我却在想怎么才能一直和你在同一个班。 ……每年开学,你就说,真有缘啊,又是一个班。从幼儿园算起,咱们同班十年,高中虽然没有同班却也是同校……嘻嘻,真有缘啊…… 好想一直这么下去,可我知道这不可能了,咱们要长大了,要面对更大的世界,要考虑更多了。 我使了点小心机,成功勾起老师的注意,跑到家里来堵我,要我做她弟子,她本来是想让我立刻结束高中学业,跟她去奥义塔,我当然没答应,她不得不花更多精力给我打掩护,让我能够平平静静的读完高中…… 不过,这也是老师纵容我的极限了,现在,她应该就在家里等我了…… 我本想带你一起的,老师大概也求之不得吧,在挑战人类智慧极限的领域里战斗,还有什么比随时都保持心情愉悦更有益的呢? 可最终,我没敢擅做主张。 毕业后该怎么安排,大力哥你很早以前就有安排的吧? 这两年每周休息都往外跑,寒暑假更是经常不在家,有时候身上还会带伤,拉我去你家偷偷吃肉……你也在有计划的做什么事吧? 原爷爷对你也有交代的吧? 从我记事起,他就是个怪人,虽是邻居,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我偷改名字以后,他待我却更亲近了些,偶尔还会开些玩笑。 那时候,我应该没后来那么聪明的,学习的时候也有精力不集中爱走神的毛病。 我跟他抱怨,他开玩笑一般说教我个法子,一种特别的静坐呼吸方法,让我精力分散的时候就练一下,就会变得聪明又漂亮。 当时我觉得他太可恶,连小孩子都骗,可有一次又走神时当做好玩试了一下……然后就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我经常想,要是没有他教的那个呼吸方法,我又会怎么样呢? 真的好神奇,也真的好可怕,不是吗? 悟性,天赋,常识中皆是先天而来的禀赋,却被一个简单的呼吸法改变了。 当我意识到这点,我只高兴了一下,然后就非常害怕。 他只随便教了我个呼吸法,你却被他手把手教了十几年。 未来会怎样,我都不敢想了。 我为什么这么急切,连多等几个月都不愿意? 我希望能帮到你,不希望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因为弱小而无能为力,所以,当然是能有多快就多快。 …… 这个无人的夜晚,在这无人的街道,她说了一路,他听了一路,他抱着她走了一路。 终于,到家了。 天边已经有了熹微的亮光,灰扑扑的建筑,灰扑扑的街道,一辆漆黑锃亮精致宛如精灵的轿车安静的停在那里。 看到它,原力自然明悟。 孟小小也早已不再说话。 当他们在街道尽头出现,离得还很远的时候,一个中年女子就已经下了车,打开一侧车门。 然后,安静的看着,等着。 对于她,原力并不陌生,他曾在孟小小家见过几次,她说是她小姨,一起吃过饭,一起辅导过孟小小的功课——高二期末考试孟小小数学成绩比他低了二十分,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拉她一把,经常一起学习,她就笑眯眯的在一边看着。 现在想来,他心中只有一句话,真不愧是师徒啊。 “老师。”窝在原力怀里的孟小小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原力依然有些心慌,紧跟着一边弯腰一边喊:“老师好。” 这都是十几年的学校生活练就的本能反应。 李渝点了点头,看了看他怀中依然有些虚弱的孟小小,再看向原力,缓缓道:“我是不介意今年再多收一个学生的。” 虽然,学生和弟子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可若让其他高三学生知道,依然会嫉妒到发狂的。 鲤鱼跳龙门,一步登天,说的就是这! 原力却没有接受这好意,摇头道:“谢谢李老师,我有安排了。” 李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原力略弯了腰,从她打开的车门将孟小小小心的放在座位上。 “多休养几天,听说……多喝热水有好处。” 坐在驾驶位的李渝又看了他一眼。 “嗯。”孟小小却开心的点头。 他将车门轻轻关上,轿车低吼了一声,绝尘而去。 原力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轿车激起的所有扬尘全都安稳落地这才转身进屋。 隔壁,孟小小的家,已经人去楼空。 他手中握着一张小纸条,孟小小塞的,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第七章 咯,这就是你的外挂 原力已超过二十四小时未曾合眼,经历了不少事,却没有一点困意,反而莫名亢奋。 他家就在一楼,开门进屋后,翻箱倒柜随便找了些吃的,就直接进入地下室。 地下室非常简陋,是他自己一铲一铲刨出来的,就是为了能有个更安静的环境用于修行。 点燃一盏壁灯,坐在榻上,拿起旁边杂物堆中的一个小相框,一个面容苍老,满脸褶子的老人,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似乎有点无奈。 仿佛是一种避讳,原老头没给自己留一张相片,甚至,朝夕相处十六年,他连他的真名都不知道,户口本上就是“原老头”,和“原大力”一样随性,他很肯定这不是他的真名。 两年前原老头自己知道,原力也知道,老家伙时日无多了。 虽然从记事起他就是个老头,可那时他的变化实在太大,一天一个样。 原力生拉硬拽的将他带入一间画室,请画师给他画了张像,画师妙笔将他当时的那抹无奈都表现了出来。 “老头,我算发现了,我是真被你带坑里了,只希望,看在我给你做了这么多年饭菜,给你提了这么多年洗澡水,最后还给你送终,用血汗钱给你在济安堂买了个好位置,每月都去看你……看在这些份上,不要把我坑得太惨啊。” 用铁的事实将教科书“打倒”,确实挺爽,可十几年的辛苦堪堪与一支免费针剂打成平手,这似乎也并不值得骄傲。 若是以后依然保持这种效率,那他真的就只能哭了。 将相框又塞进杂物堆里侧,反扣轻压在一封无名信笺上。 他将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吊坠取了下来。 一根普通的红绳,因为常年的佩戴显得有些油腻。 缚着一颗仿佛玻璃珠的物品,无论大小还是形状,都像极了小时候玩的弹珠,中间有一线细纹,又仿佛猫科动物的瞳孔。 小时候见老头脖子上随时都挂着这东西,从不离身,他就疑惑问过。 他说:“有一天突然感觉自己缺件装饰,正好有几个小屁孩撅着屁股在街角玩弹珠,我就去捡了一颗,再用我小时候练就的编绳技巧美化了一下 ……很眼馋啊?想要?嘿嘿,等你再大点,或者等我死了再说吧。不然你个小屁孩真把它当普通弹珠给输了,那我得提前把心疼死!” 两年前,老头临走的时候,并没有喋喋不休交代什么,非常平静,就将这个不离身的物件递给他:“到合适的时候,你按照使用秘炼物的方法操作一遍就可以了。” “这也是件秘炼物?”虽然难过,但也很吃惊,毕竟怎么看都不像啊。 老头眨了眨眼睛,最后道:“嗯,也算是吧。” 说完,他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 此刻,他小心的将这颗“弹珠”从红绳网兜里取出,握在手里,闭目调息起来。 他对郭凯说自己提前做了一次天赋检测,并不是随口敷衍他。 他真去做过,也确定了两件事。 自己确实达到了黑铁一阶境界。 自己的匹配位是一。 须知道,除非是死人,没有人匹配位是零的,匹配位一就是最差。 有些失望,不过,好歹,终究,也是能够血炼一件秘炼物的。 而他不需基质针剂就达到黑铁一阶的事实也给了他信心,或许自己的成长对秘炼物的依赖不大。 现在,算是“合适的时候”了吧。 修为突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却强忍着好奇一直等到现在,就是在等高中毕业,他虽信任老头,可老家伙天生有些“不拘小节”,他怕血炼了这玩意儿会外露一些异常,而这段时间正是学校里修行者出现最多的时候,就强忍着拖到现在。 平复好心境,从身旁杂物堆中取出一支提前准备好的干净针管。 很快,他就从手臂上抽了满满一管血液,而后看向手中那枚小小的“弹珠”,突然愣住了,又看向那满满一针管的血液。 “我是不是抽多了点?” 好吧,抽都抽了,总不可能再送回去。 “都可以给它洗个澡了。” 他将针尖对准弹珠,当第一滴血液接触到“弹珠”,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弹珠”瞬间飞起,向他额头眉心射来。 “啊。” 惊叫一声,他本能的想要躲开,这样的速度,怕是能将他的头颅整个洞穿吧! 最终,却毛事没有。 他伸手在额头乱摸,没有窟窿,没有血液,也不疼痛,也没有了那“弹珠”。 “钻……钻进去了?” 他正如此想着,一连串信息自动流入他心间。 【dna验证通过,开始确认绑定,开始能量激活……】 【寻找基层能量源,开始寻找……发现生物质能……生物电能……生物磁能……精神波……嘀嘀嘀,发现神秘因子……】 【根据优先级序列,以神秘因子为主能量源,精神波、生物能为辅能量源。】 【源界面展开。】 这一连串信息乱流之后,一个虚无的画面直接呈现在他脑海中。 画面中,有一枚熟悉的“弹珠”,更像是一枚眼瞳静静地悬立,当他的注意力集中过去,自然知道了它的名字。 【神秘之瞳】 而后,他自然就明白它又分成了两个部分。 中间那一线仿佛半眯竖瞳的细微一线,当他注意力集中过去,又一串信息送入他脑海。 【采集:消耗宿主自身的神秘因子、生物能、精神波等能量,可控制他物内部神秘因子向一处集中移动。可成长。】 这是一个技能,可以随他心意激活使用。 他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一线竖瞳之外的其余地方。 又一串信息涌入他脑中。 【洞察:消耗宿主自身的神秘因子、生物能、精神波等能量,可感知他物内部神秘因子、生物能、精神波等信息。可成长。】 同样是一个可随时激活使用的新技能。 而后,又一串信息涌入脑海。 【咯,小子,这就是我给你的外挂啦,现在知道老子没坑你了吧!这玩意儿虽就两个功能,不过,只要利用得当,也能够玩出花来,足够你折腾了。至于具体怎么利用,我虽然知道,不过,你还是自己琢磨去吧。】 虽然只是一段信息,在他脑海中却自动带上了声效和视效,因为只有老头才会以这种口吻跟他说话。 “居然偷偷在这里留言,要是我一直不血炼岂不是一直都不会知道,真是!” 当他彻底清醒过来,仔细回味,这带给他的冲击才刚刚开始。 冲击力太大,感觉头好晕。 “这真的算是秘炼物吗?” 从没听说血炼之后秘炼物会有这种反应,再联想起老头当日的神色语气……至于只用了一滴血,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感,排异反应似乎失效等,也都是有力的佐证。 与其说是秘炼物,反而更像是件科技造物。 这又直接引发了一个新的疑问,这真是人类以科技的手段制造出来的吗?什么时候? 另外,那些信息中多次出现的一个词语,也让他产生了一些联想。 课本里就有说,神秘因子就是奥义因子,是同一种东西在不同时期的称谓。 在125年前,宇宙中突然多出一个x因素,将原来的物理法则搅了个稀烂,在那时,宏观上的影响还没显现出来,大破灭已从微观层面展开,最终摧毁了人类大半的智慧硕果,比如一切对电能的使用,磁悬浮,核能,信息时代,人工智能……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越是处于科学这座金字塔顶端的成果就越脆弱,越容易崩塌。 这种“毁灭”不是瞬发的,持续了一整年,从科学金字塔的最顶端开始,层层往下,当它终于稳定下来,人类文明对能量的利用方式退回到燃烧动力时代。 这种神秘的现象引发了全球性的恐慌,有无数人在寻找答案,最终,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常识,宇宙中出现了一个x因素。 之所以是x,因为它对当时的人类而言是个纯粹黑箱,毫无了解,除了神秘,还是神秘,于是,又称为“神秘因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对神秘因子的认识越来越多,甚至因为它,生生将原本的科技文明拐到了修行文明的道路上,开辟出一条以神秘因子为核心的力量成长之路。 第一个黑铁境界的人类出现,人类进入黑铁时代,然后是青铜时代,白银时代,黄金时代。 一条从零开始的初生的修行路就在全人类的奋力劈斩下狂飙突进,一路猛冲,人类对神秘因子的认识也越来越多。 直到有人突破到黄金之上,人类自此进入奥义时代。 神秘因子终于不再神秘,遂改名为奥义因子,这是新生修行文明自诞生以来最重要的一个节点,课本上有着明确的记载,发生于65年前。 直到现在,人类都处于奥义时代。 如果不是刻意的恶趣味,从这个用词习惯可以大略知道此物至少也是六十五年前的古物。 他也没有刻意深究此物的来由,花心思琢磨了一番就将所有心思花在那两个“技能”上。 他心中还是很亢奋的,据他所知,其他修行者都需要在更高境界时才能有此收获,黑铁境界时是没有的。 翻来覆去的把玩琢磨,他自己都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饿了渴了就随手拿起身旁准备的食物饮水往嘴里塞,直到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倒头就睡。 第八章 对外挂进行重新设置 他在极度的饥饿和口渴中醒来,走出地下室。 看了看天色,正是上午。 现做了一大碗清汤面条,安抚好肠胃,又洗了个凉水澡,换掉那身高中校服,穿上洗得发白的帆布裤帆布短袖衫,神清气爽的出门。 在这片街区,无论大人还是小孩,穿着的衣物多半都是帆布制品,只因其耐磨耐脏又便宜。 也是这时他才知道,今天已是毕业之后的第四天了。 为了研究“外挂”,他在地下室足足呆了三天。 出了家门,他的行迹就显得极其古怪。 他在基地市各处大街小巷游荡,有时候远远跟着一群好勇斗狠的痞子混混走半条街,下一刻就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街对面某个工厂的安保部门的日常训练,他们虽然不是修行者,却都人高马大,身强体壮,没过多久,他又出现在基地市中心城区,眼神在不时出现的、明显有着修行者特征的人身上扫过。 这么满城乱转了一整天,直到夜色深沉,他才再次回到家中。 步履沉重,精神疲惫,就像一口气跑了一百场马拉松。 见锅里还有些今天早上剩下的面条加小半锅面汤,他直接端起锅咕嘟嘟三五几口就吞了个干净,也没心思想别的,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 他今天“洞察”了形形色色数百上千的不同人群,也终于深刻理解到“消耗宿主神秘因子、生物能、精神波”是怎么回事,彻底消耗被榨干又是怎样一种感受。 从内到外,从身体到精神,彻底被掏空。 次日清晨,因睡前心里还惦记着事,时间一到就自动醒来,脑袋还有些胀痛。 厨房里,看着那空荡荡的米缸,最后一把面条也已经在锅里翻滚,他一边往大碗里舀一大勺凝固的呈淡黄色的动物油脂,将旁边陶罐中最后一点油渣也全放碗里,再弄一点洁白的食盐就算齐活,静等面条起锅,心里想着,“该去赚点外快了。” “嗯……好了。” 他先舀了两大勺滚热的汤水,将油脂和其他调味融化,然后将锅里的面条搂得干干净净。 用筷子快速搅了几下,加速动物油脂的融化。 包括那油渣,都是他从上次收获的野兽脂肪中提炼出来的,因为食材本身和他马虎的厨艺,有股极明显的腥膻气味随着热气升腾起来,他却不觉讨厌,反而有种闻到肉味的愉悦感。 在动筷吃面之前,他先是喝了一口热汤,带着浓浓油脂的面汤顺着喉咙进入胃中,他感觉被拯救了。 这一百多年来,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人类也经历了许多黑暗绝望的时期,但文明的薪火终究没有断绝,任何有兴趣的同学都可以从校外图书馆、校内阅览室中看到几百年前、甚至是几千年前文明的血脉渊源。 他看过一本杂书,在奥义因子没有出现之前,人类借助科技机械的力量登峰造极,资源极为丰富,动物油脂几乎从人类的餐桌上消失,因其承载了太多的罪状,是健康的大敌,这是他无法体会的。 对他来说,这是他身体急需甚至是必需的高能燃料,他相信基地市大部分人都是如此认为,甚至更多的赞誉。 对有些人来说,能如自己这般吃碗面就放这么多油脂,已是种令人羡慕的奢侈行为。 很快,他仰头将最后一口汤都喝了个干净,将家里最后的存粮耗尽,总算勉强糊弄了个八分饱。 放下碗筷,他心念一动,神秘之瞳的虚像就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经过这几天的琢磨尝试,他感觉自己摸到了此物的本质,就是两种能力,对应其眼瞳区域和眼白区域。 另外,它明显有被科技力量改造过的痕迹,他曾在学校阅览室找到几本一百多年前的期刊杂志,知道有种科技造物叫做生物芯片,他怀疑随着那神秘眼瞳进入自己大脑的就有一个类似东西,目的是让使用者更好的认识和利用神秘之瞳。 正是如此,那些图像和信息都是可设置、可修改、可增删、可调整,比如老头子的留言,明显就是他近几年的杰作。 随着他的心念,脑海中神秘之瞳的虚像消失,简化成为一个页面。 第一页。 【采集:??? 注:信息收集不足,暂时无法数据化,请先大量收集数据。】 第二页。 【洞察】 他直接将此能力激活,目标是他自己,而后,一系列信息出现在脑海中。 【目标信息获取中…… 获取目标信息: 境界:黑铁一阶(奥义因子含量万分之一点三) 力量:2.1 体质:2.4 速度:1.9 生命值:310】 相比于神秘之瞳先前的那套设置,他更喜欢现在这样,精准的数据化更让他有种精确的掌控感。 在知道信息呈现模式是可设置可调整之后,他心中就有了一个大略的调整方案,他用【洞察】收获了大量信息,以人高马大、身强体壮、二十到三十岁年纪,各方面都处于生命巅峰状态的未修行男性为参考,取三百多个样本的平均值制定标准,力量、体质、速度定为1,生命值为100。 然后他又去市中心“洞察”修行者。 也是在这过程里,他知道了自己的极限,他使用这项能力,就会消耗自身,比他弱的消耗就低,比他强的消耗就高,且获取的信息越难精准。 按照他最初的设想,除了力量、体质、速度和生命值之外,还会有【精神】一项,可在他的观测中,若取那三百多普通人精神的平均状态为1,那些修行之人,从黑铁一阶到能观测到的极限黑铁九阶,精神数据几乎毫无变化。 至于更高境界的,他看不出来。 他能确定的是,在黑铁境界,修行者身体素质突飞猛进,可在精神方面并没有与普通人拉开差距。 既是如此,他就暂时将此项信息隐去了。 “虽然境界是黑铁一阶,可综合素质却堪比黑铁三阶,很好,看来坚持十几年的修行和一支注射针剂终究还是有些区别的!” 这个发现也让他舒适。 根据观察,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黑铁境修行者都遵循一个规律,虽因他们使用的秘炼物不同,力量、体质、速度方面的增长也不同,但综合起来,每一个小境界增加的总数值却是稳定+1,而他力体速的总值为6.4,与黑铁三阶修行者相当。 不过,观察的结果也告诉他,只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遵循这个规律,剩下百分之二十都是些“不讲理”的,在他们面前,他那点淡淡的优越感维持艰难。 而从他们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可以看出,这些“不讲理”的要么欧系要么氪金,寥寥两三个隐约有点氪命系的风格。 看了看另一项能力后面那一连串的问号,他心中也有了一些想法,念动之间,关闭了脑海中的页面,起身收拾碗筷。 “砰砰砰”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杨叔,你怎么来啦?” 开门一看,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口。 杨叔是个身材健壮的中年男子,脸上有着坚硬与风霜之色,露出的胳膊上有着几道疤痕,看到原力,却一脸没好气的道: “你小子是怎么回事,两个月前说在毕业之前不再接活,学业结束后就来找我,我这几天过来找了三次,我都以为你小子搬家了。” 两个月前,原力感觉自己的修炼到了一个关键时期,没有心思去赚外快,再加上毕业在即,他也想安静度过最后的学习时光,便与杨叔约定了毕业后再碰面,却没想到他已来找过他这么多次。 他想,他要么在地下室琢磨自己的外挂,要么就是睡得天昏地暗,要么就在外面乱逛,也难怪一次都没找到自己。 他也没等原力回答,仔细打量了他一下,笑道:“看你这模样……是没拿到统辖局的福利吧?嘿,这可是个好机会,一旦错过,难度上升了百十倍不止。……我知道你是个有心气的,却还是忍不住想再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还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说到最后,他已彻底收起了笑容,显得极其郑重。 原力笑道:“当然要继续走下去,事实上杨叔您今天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的,家里的余粮都被我吃光了,再不想办法赚点外快,下一顿就要吃草了。” 杨叔摇头道:“能够一路读到高中毕业的学生,还不至于沦落到饿肚子的地步,若只是为了这个,我建议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虽然赚的外快多,可危险也大。” 原力颔首道:“放心吧杨叔,我考虑的很清楚……这次是有什么急活吗?” 第九章 编外的编外,临时的临时 杨叔跟原力进了屋,一边道:“确实很急,要是这次再寻不着你我也没时间再来了,最迟今天傍晚我就要带队出发了。” “什么活?”原力好奇问。 杨叔道:“还记得你去年第一次受伤那次经历吗?” “你是说丰收大作战?我当然记得!” 那样的经历,原力至今依然记忆犹新。 统辖局下辖的民政署每年都会给基地市内所有月收入低于200元的个人制定基本口粮配给方案,如他这种学生当然也享受得到这种福利,可惜,折算到每天,他能够领到的口粮是粳米150克,粗面粉150克,其他杂粮如土豆番薯玉米等300克,具体领到什么随缘,除此之外,每月还能领到分量很少的油脂,盐,糖,然后,没了。没有蔬菜,更不可能有肉。 因为修炼,原力的饭量本来就极大,而且大量的肉食和油脂都是必须,老头在世时这些不用他担心,老头去世后这就是摆在他面前的头等大事,要想修炼不中断,自己必须获得更多的食物。 在这种情况下,在或明或暗的打听之下,他认识了杨叔。 他们所在的这个街区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若是哪个家庭出现了修行者,很快就会全家搬离这里,与这里的社会关系也会很快淡去。杨城是个的例外。 他对修行的执着不输于郭凯,甚至做出了和他相似的选择,瞒着家里人加入了一个小财团的拓荒队伍,一去三年不回,再回来时,据说是被人用担架抬着回来的,浑身都是包扎的痕迹,惨不忍睹,不过,他终究圆了自己的梦想,成为了一个黑铁境界的修行者,因为某种缘故,再难前行的那种。 养好伤之后,他没有带家人离开,继续在这里住着。街道民政署了解他的情况后,给了他一个“编外临时联防队长”这样一个一听就很水的编制。 不给发工资,不过有了这个头衔之后他可以招募一些“编外临时联防队员”,就挂靠在这个街道民政署,用得着时喊一嗓子,按劳计酬,不需要时就各回各家,该干嘛干嘛。 最初,还是高一学生的原力找上门去,杨城不做二想,就想直接把他打发走。原力软磨硬泡这才争取来一个和他试手的机会,试手结束,编外临时联防队就多了个编外临时队员,因为他只有周末休息日和寒暑假才有时间,其他时段的行动是不参与的。 超过十年的修炼,即便还没有突破到黑铁境界,拳脚上的功夫也比普通人强,民政署也知道他们的实力,也不会将超出他们实力范围的任务安排给他们,大多数情况都是清理些偷窜进入田庄的野兽,和其他队员一起,还有杨叔压阵,并没什么难度,还让他多了些实战经验。 可那次却不同,密密麻麻的野兽妖物从山林中冲出,另一端是无边无际的金黄麦田,在麦田与这些野兽妖物之间,是一层层由人类的身体组成的血肉防线。 野兽妖物的狂潮与人类防线碰撞在一起,强大的、有威胁的妖物被人类的强者层层拦截击杀,被安排在更后方的联防队伍负责清除那些漏网的、威胁不大的野兽,可因数量实在太多,且都凶性大发,奋不顾死,战斗频率又高,当他们返程时,几乎人人挂彩。 “对啊,今年的麦子又要熟了。” 原力反应过来,而他的实力今非昔比,那样的大场面,去年只能够躲在大后方远远旁观,今年……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在屋中转了一圈,杨城问道。 原力摇头道:“没有。” “那咱们这就走吧,其他人都在我家里等着了,吃了午饭就走。” 杨叔的家离得并不是太远,两人步行没一会儿就到了。 客厅中,有七个年纪在二三十岁的男子,有的比较沉默木讷,有的歪坐抖腿,散发出混不吝的气质,颇显的有些乌烟瘴气。 就在旁边的厨房里,不时传出乒乒乓乓剁骨头切菜的声响,一阵阵香味传入客厅,挠心挠肺的勾人,也让大家少了几分闲谈的兴致。 杨城领着原力进屋,众人的目光自然都聚了过来,原力对他们点头招呼了一圈就安静的坐在一边不吭声。 这些人都是杨叔从这片街区招募的编外临时联防队员,他的选择标准也很简单,有这方面的兴趣,实战不赖,听招呼知进退,至于队伍解散各回各家之后其人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还是老实巴交的工人他并不在意。 从混入这个联防队开始,原力就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最开始,他们对一个“学生娃”进入队伍中是有不满的,明里暗里没少奚落挑刺,在一次次行动中,他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不过,彼此观念想法都差距太大,怎么都尿不到一个壶里,也就这么不冷不热的处着。 杨叔也不是知心阿姨,不会关心这些,只要大家在战斗时能够齐心协力就好。 每次行动之前,在家吃顿好的,这就是他的团建,也是他能展现出来的最大心意。 当杨叔的爱人将大盆的巴骨肉,闪烁着油腻光泽的红烧肉,油光闪闪的回锅肉……一份份端上桌,大家就很有默契的开动了,当油腻的汤水都被大家和着米饭塞进肚里,杨叔满意的扫视了一圈,道:“出发。” 杨城一队九人出了街区,来到最近的民政署,一辆敞篷大车停在那里,车上已经有两队近二十人在等着,两个队长跟他招呼寒暄。 大家都是熟识,流程也熟,在民政署一个小年轻的配合下简单做了个登记,杨城就招呼自己的队员登车。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两队人马到来,最后,车里硬是塞了近五十人,浓郁的雄性气息充塞每个人的鼻腔。 发动机终于轰隆隆响了起来,慢慢加速,驶离此地。 出了基地市范围,入目所见,是一望无际的灿烂金黄,沉甸甸的麦穗在大地上铺开,无远弗届。 在田垄中,有许许多多的人在精心的侍弄着,不敢有丝毫怠慢,哪怕有车辆从旁边驶过,最多也就瞥上一眼就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 每次看到这样的一幕,原力心底就会生出一种肃穆之感。 这是基地市真正的命脉,是值得基地市每一个人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一直向前行了几十公里,都是这样的麦田。 直到傍晚时分,一座巨大的建筑出现在前方。 一路走来,原力他们所乘车辆逐渐与其他车辆汇流,在他们前面、后面,总共数十辆车,都满载着人,当这样的车队从大门驶入,仿佛瞬间进入另一个世界。 门口立着一块巨石,刻着【铁围堡】三个大字,旁边另有几个小字,“二十一”。 这是一个巨大的军营,此刻,宽阔的操场上堆放着许多物资,许多人员进出往来,显得混乱嘈杂,却又有一种潜在的秩序。 他们这十几辆车在指定区域刚一停稳,就有人冲上来,大声招呼他们下车。 “集合集合,快点往这边走,行动麻利一点……那是哪个队伍的,刚招的新人吗,磨磨蹭蹭东张西望个啥,队长招呼着点……”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几种制式装备,头盔,胸甲,护膝护肘臂甲,多功能防护服,武器是每人手弩一件,近战冷兵器有刀、枪、斧三种可选,自己挑一种,麻利点…… 我提醒一下,发给你们的东西都需好好爱惜,战斗结束后都要回收,若在战斗中有损坏到这来换,若是无故遗失则需要赔偿,我们会在你们结算战功之时从你们的收益中提前扣除。” “好了,弄好了就走,队长都招呼好你们的人,每个队都是三间营房,合理安排,安心修整,轮到你们的时候会通知。” 兵器中原力选了把刀。 无他,顺手。 他将领到的所有装备都捧在手中,跟着杨城走,看到旁边就有个黑铁境修行者组成的队伍,心想也难怪他们对各联防队伍如此草率敷衍。 基地市每年都会发生多起因保护粮食、保护耕地而引发的战役,在这种层次的碰撞中,黑铁境界的修行者都只是“士兵”,编外临时联防队伍,只能算是“民夫”。 在进入营房前,经过一排救护房,惨嚎声,呻口今声,进进出出,白色制服上沾着点点血迹和其他污迹,或者是端着染血的纱布,或是干净绷带消毒酒精之类的物品跑来跑去的女护士……嘈杂忙碌,气味冲人。 众人相视一眼,神色凝重了一些,却依然安静的跟在杨城身后住进了营房中。 他们都不是雏鸟,而且既然加入联防队就有心理准备,也不是特别害怕。 杨城更是淡定,没受丝毫影响,不是他粗疏大意,而是与他真正经历过的绝境相比,这些根本不值一提。 他与原力和另外一个队员分在一个房间。 在那个队员出去洗漱的时候,杨城正擦拭着一件刚领到的装备,一柄长枪。 原力突然道:“杨叔,跟你说件事儿。” “什么事儿?”杨城扭头看他。 原力道:“我现在也是黑铁境的修行者了……战斗时你可以放开些,不用将精力分散在我们身上。” 第十章 丰收大作战(一) “什么,你说什么?” 杨城一副“是我的耳朵坏掉了吗”的模样。 从再次看见杨叔起,原力心中就在权衡,并最终确认,自己无需对他隐瞒已成为修行者之事的。 每个人都能成为修行者,区别只在于,身体匹配位为一的人上限太低,没有培养价值,身体匹配位为二的人要想成长起来也是困难重重,唯有身体匹配位达到三,基地市才会倾斜资源予以扶助。 但这并不意味着天赋差的没资格修行,只是更加艰难。 基地市虽然对各种修行资源的管控极严,却同时又留有一道口子,只要肯花大代价,各种修行资源都可买到,在完全“匿名”的情况下! 所以,自己根本无需隐瞒自身修为,唯一不能泄露的只是自己打破教科书的突破方式而已。 而且,他想利用这次机会尽可能多的攫取收益,也必须先向杨叔坦诚。 为了让说服高效简洁,原力控制力道,一拳就向杨城面门砸去。 “嘭” 杨城挥手格挡,两拳在空中相击,发出一声脆响,他的上身微微一震,卸掉了这股从手臂传来的大力。 力道远超普通人的水准! “居然是真的!”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看向原力的目光都不由复杂起来,好奇,疑惑,审视…… 原力神色略微黯然的道:“这都是我老爹生前给我准备的。”而后,他就不再多说。 杨城对那个名叫“原老头”的怪老头也有些听闻,社区里出了名的孤僻不合群。 他露出一丝恍然,不过,修行之事是个人的隐秘,甚至是禁忌,在其本人不愿多谈的时候,刨根问底是大忌,杨城虽然好奇,却也不再多问。 撇开这些,一旦接受了“自己的队员中多了一个黑铁境修行者”这个事实,杨城突然变得非常振奋。 基地市有许多联防小队,每个队长的风格也不相同。 有些极端的会理所当然的觉得,只要值得,只要能换回更多的回报,让队员付出一定的牺牲就是可以的,队员在他们眼中就是筹码,还是损失了可以及时补充的那种。 杨城却不同,他的修行路就是从做别人的“筹码”开始的,这让他无法将自己的队员视作筹码,他们是伙伴。 在战斗中,他会将更多的精力放在队员的安危上,总会及时予以救援,牵扯了大量精力。 这也是他分明有不菲的实力,最终收获却往往不如人意的根本原因。 而只要队伍中多出一名修士,哪怕只是黑铁一阶,局面就会彻底不同。 他被缚住的手脚可以大幅度松绑,可以博取更多的机会,且队伍的容错性会大增,战术的选择更多,更灵活…… 以杨城丰富的经验,瞬间就想到了更多。想到妙处,他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嘴里低声念叨:“嗯,你的拳脚功夫本来就很出色,战力颇强,突破之后,还会更上一层楼……嗯,如此一来,你的武器装备就不合适了,我去军备库找相熟的军需官聊聊,给你重新领一套……” 说着就往外走,原力只能傻愣愣的在一边看着。 …… 原力是被一阵尖利的哨音唤醒的。他将杨叔给他新弄来的装备穿戴好,将那柄黑沉沉的、锋刃两侧有着漂亮云纹的长刀在手里颠了颠,其他看不出来,手感确实比昨天那把趁手许多。 众人收拾妥当,去附近食堂吃了顿非常丰盛的早餐。又排队在专门的窗口领取了充足的干粮和饮水,就被安排登上一辆敞篷车,车辆启动,和其他几个队伍一起,向着前线而去。 昨日,他们从基地市出发,一路向东,从西门进入铁围堡,此时,迎着第一缕朝阳从东门驶离。 左右依然有麦田,却和昨日所见完全不同,距离身后的铁围堡越远,原本规整而极有秩序的麦田就逐渐变得稀疏破败。 没有整齐的行列,不时出现一个的“窟窿”或缺口,有明显啃噬踩踏的痕迹,就连每株麦穗的结粒度都越来越低。 原因有很多,地力太薄,没有精耕细作,归根到底,是它们的成长环境太险恶,从其还是一粒种子开始,到发芽破土,开花结穗……可谓一步一劫,步步惊心。 除了麦田之外,还有更多种类的其他作物。 车队在沉默中前行,半途与另一个回返的车队错身而过,同样载满了人,和他们不同,显得非常疲惫,身上沾满了各种污渍,有的身上还缠着绷带。 车队又行驶了十几公里,身周与其说是耕地,不如说是荒野中零星点缀着一些彷如杂草的农作物,车队也在此向四处分散。 原力他们在一个简陋的营地下车,他们刚下完,几个早已等待着返程的队伍就急忙冲了上去,东倒西歪的随便找了个姿势就呼呼大睡起来。 在下车之前,原力等人都忍不住扭头看向远方。 视线尽头有一片黑沉沉如兽脊起伏的绵延山脉,不断有如雷鸣般的巨响传出,如蚁点般的兽群从中窜出,爆炸如同一现的昙花不断在兽群中绽开。 有人类或孤身一人,或三五成群,或数队联合遍布在它们冲锋方向的大地上。 兽群被分解,不断的分解,大群变小群,小群变零星。 越是强大,越被集火针对,只有足够弱小,才能够跨越重重筛网。 到了原力他们多处区域,从整个战局里去看,恰似菜鸡与虾米的互啄。 下车后,几个不同的小队很默契的向四周散开。 杨城看了看自己的队伍,着重看了原力几眼,道:“咱们不要冒进,先在外围适应一下,逐渐深入。” “是。” 包括原力在内的所有人都无异议。 杨城在日常相处中是很和善的,在战斗中要求却很严格。 他们刚才下车的位置地势颇高,与远处战局最激烈的群山边缘之间有一长段斜斜的下坡,树木基本都被砍断,只有长及腰间的漫漫野草,也往下走视野越受限制,且有比人还高的灌木丛,更进一步阻挡了他们的视野。 很快,在杨城安排下,九人分成四前五后的阵型散开,各自相互间距数米,小心向前推进。 杨城原力二人都走在前列,作为队伍中最强的两个战力,一在最左,一在最右。 各有分工的监视各个方向可能到来的危险。 走了一段距离。 “小心!” 原力突然轻喝一声。 杨城和其他人皆疑惑的看来,原力指了指左侧近百米处的草丛。 仔细一看,众人神色皆是一凝。 虽然没有看到任何野兽接近,却见那处草丛有规律的摆动,且在快速向他们移动。 等更接近一些,他们终于看清了那些野物。 高不足一米,皮毛灰青,距离稍远,就很容易在人视野中“消失”,与疯长的野草融为一体。野物名为青鬣狗,一共七只,面容狰狞,双瞳赤红,有两只身上还带着伤。 见原力等人已经发现了它们的行迹,各持兵刃,小心戒备,它们毫无惧色,反而加速逼近。 双方迅速接近,原力陡然加速,一刀斜劈,一只青鬣狗根本不及躲闪,脑袋顺着刀势斜斜分成两瓣。 而后毫不停留,向旁边另一只攻去。 距他最近的五人迅速做出反应,与其他五只碰上。 在原力面前反应“迟钝”而“无力”的青鬣狗在他们面前却显得非常难缠,它们灵活的躲闪让他们很难对其造成实质性重创,反而多次被它们逼到近身。 好在大家都经验丰富,并不慌乱,外侧有着如细齿般凸起的护肘护膝臂甲等看似防御之物,运用得好却是攻击的利器,肘击膝撞,不仅变招迅速,而且出其不意,双方堪堪战成平手。 在原力迅速解决第掉二只,杀向第三只时,得到解放的队员开始与另一人配合围攻,优势开始迅速向他们倾斜。 第十一章 丰收大作战(二) 在原力六人激战之时,杨城带着另二名队员并不上前,反而隔着一段距离旁观。 很快,原力又宰掉一只青鬣狗继续向下一处杀去,另一只青鬣狗也在另两队员合力下杀得浑身带伤,左右躲闪。 局势彻底明朗,胜券在握。 杨城在这一瞬突然动了,向着一个方向迅速扑去,全速爆发的他很快掠过三十多米的距离,手中长枪向着一丛浓密的灌木丛捅去。 嗷~~ 嘭! 碎叶翻飞,鲜血四溅,一条体型更大的青鬣狗被长枪贯穿颈部,挑飞在空中,伴随着凄厉惨嚎,垂死挣扎。 呜~ 又一道青鬣狗的身影从草丛中窜出,不仅不逃,反而向着杨城当胸扑去,露出森然獠牙,直向他脆弱的喉颈而去。 此刻,他的长枪正往上挑到空中,枪尖上还挂着只青鬣狗,中门大开,被它迅速逼近。 时机选的恰到好处,无论快一分还是慢一分都要被超过两米的长枪横扫。 “小心!” 其他队员虽已在向他靠近,可最近的距离他都还有十几米,除了出声惊呼提醒,帮不上一点忙。 杨城却不慌乱,后撤半步,一脚顺势撩起,脚尖所过之处,划出一条锋刃残影。 确实是锋刃,特制的尖头皮靴从下往上,从下巴到颅骨,将青鬣狗坚硬的头颅彻底撕裂,比前一只更早毙命。 它自以为恰到好处的前扑显得更像是亲自把头颅送到闸刀下,让杨城轻松完成双杀。 当他收脚站立,微翘的锋利鞋尖还在缓缓滴落着脑浆和血液循环混合物,原力等人刚好彻底解决战斗,有些队员这才有些失神发愣。 “这就完了?” “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在他们的印象中,青鬣狗是很难缠的,出现时成群结队,行动迅速而狡诈,对战机的把握极其敏锐。 更让人头疼的是,成群结队的青鬣狗必有头领,在其他青鬣狗吸引火力之时悄然逼近,如果战局僵持,它就突施偷袭一锤定音,如果敌人实力强大就迅速逃遁。 其他青鬣狗则会更加亡命反扑,以让头领顺利逃亡。因为出来战斗的青鬣狗都是族内青壮,巢穴中还有更多老幼,若是没了头领,很快就会族灭。 换在以往,他们也能解决战斗,却不会如此轻松,而且,只能看着其头领远遁而无能为力,使战果失色大半。 哪有今次这般酣畅淋漓,几乎都还没回过神来呢。 很快,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原力身上。 他们都明白,之所以如此,并非杨队实力暴增,而是有原力拉住了与普通青鬣狗群的战局,让他从战斗中抽身,以最好的状态观察四周动静,在青鬣狗头领暴露即将逃亡的瞬间就捕捉到其位置并迅速做出反应。 这么厉害,好像这小子才刚高中毕业吧? 难道他已经成了黑铁境修士? 短时间内厉害了这么多,只能如此吧! 嘶~ 其他队员震惊的看着他,心中转动的念头却都差不多。 原力只是微笑,没有解释什么,杨城同样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低头看着地上两只半妖兽,笑道:“没想到还是少见的公母双头领!” 所谓半妖兽,是指体内有奥义因子存在,但却低于万分之一,实力介于普通野兽与妖兽之间。 寻常野兽的价值也寻常,其皮毛血肉只有普通的御寒饱腹之效,而半妖兽身上却可提炼出许多对修行有益的资源,价值极大。 第一战就有这样的收获,所有人都非常高兴。 两名未参战的队员迅速收拾好战场,将它们的尸体集中堆放,各取了其额心最有标志性的一撮白毛,最后杨城在上面放一张印有“杨城联防”的名片,吹了一个响哨,就带着队伍离开。 几分钟后,几个身穿统一制服的男子出现在青鬣狗尸堆旁边,领头的一人拿起名片一瞧,笑道:“老杨这次运气不错嘛,一开张就猎获两只半妖……都开始收拾吧。” 说着就将名片揣进兜里,并掏出一个小本进行记录。 很快,这些猎获就被运送到了后方。 …… “阿力,感觉如何?” “还行……” “有什么话就说,千万别逞强,我现在要了解你的真实战力!” “……就是有点不过瘾啊。” “不过瘾?当真?……好吧,那咱们再深入一点,然后再左右搜索,根据我的经验,在这个区域我们遭遇半妖兽的几率大增,甚至真正的妖兽都可能遇到。” “嗯……我觉得可以再深入一些。” “你小子是不是太膨胀了……嗯,你说是我太谨慎? 正好,看见那三头半妖兽猎豹没有,咱们给你掠阵,你去称量称量。” …… 原力不知道,这几天在他心底常常“神出鬼没”的身影,此刻与他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十公里。 山脉边缘,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心。 无数的信息从战场各处,甚至从基地市,铁围堡传递过来,又有无数信息决策从这里发出,却一点都不嘈杂混乱,反而非常安静,恍惚间让人觉得是置身在基地市中心街区某栋写字楼里面。 只不过,穿着笔挺制服如流水般往来进出的男女,在安静的同时却又隐藏不住某种森然铁血的气机,让人真切的感受到这里确实和写字楼不同。 一群年轻男女突然走了进来,和周围散发着铁血气机的军人不同,他们给人的感觉如此的与众不同,即便纪律严明的军人都止不住好奇心多看了两眼。 年纪小的十七八岁,年纪大的也最多二十出头,一身黑色校服,胸口别着深紫色的胸章。男的穿出了俊朗,女的穿出了柔和。 和周围人一比,突然出现的他们就显得特别“文秀”。 文秀而非文弱,更不柔弱。 他们的眼神,他们的言谈举止,都给人一种感受,自信。 心有所持,心有所恃,即便身处这样的军事重地也没有畏惧,只是带着纯粹的好奇打量着四周。 孟小小就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混在这群人中间,她这样的举止,像极了在校期间努力保持低调无闻的原力同学,可惜,这个房间的所有人都知道,穿上这套校服的人,低调也是一种高调。 在他们前面,有一位化着淡妆,朴素工作装被她穿出优雅范的女子带着他们往前走,一边低声叮嘱道: “通过统辖局的协调,经守备军最高指挥部同意,这才允许我们进入第一线观摩,你们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刚才来的时候我看见有几个同学有点跃跃欲试想要出手的意思,我也知道你们很多都修为不差,不过,这却不是我们这次活动的本意,想要战斗随时都有机会,可这次性质不同…… 陈中将会专门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亲自接待我们,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与他交流。” 而后,她简单介绍了一下陈旈奇中将,由他直接统领的机要室负责这场战役的信息收集,并根据这些信息编写具体的方案,而且是多套,以确保在出现任何变故的情况下都不失大局。 “他是一位智将,是这场战役的眼睛、耳朵和大脑……你们有机会与他当面交流,真的非常难得。”她最后再度提醒道。 “说得这么厉害,怎么一直声名不显呢?” 一个叫鲁文斯的学生嘀咕道:“基地市说大不大,真要有刘教员说的这么厉害早就声名鹊起了,说到底,就是个文职军人,说是军人却更像是个文员,至于擅长做资料写计划,我随便就能拎出一打来。” 刘莉莉闻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声音一下子变得严厉,道: “出发前早有告知,这次观摩活动全靠自愿,明明有两天充足的时间,你不报名,等到队伍整合好要出发了,你却硬要挤进来,耽误大家时间,扰乱既定行程安排。 出发了也不规矩……刚才我不明说给你长脸了是吧,我说的就是你,居然中途想鼓动其他同学跟你去狩猎,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你现在说这话又想表达什么,显得你没有家教吗?显得你进入奥义塔的资格和其他人不同,是靠走后门得来的吗?!” 言辞激烈,字字如刀似剑,一点余地都不留,特别是最后两刺,“没家教”,“走后门”,简直如同将他扒光了扔在人堆里,让鲁文斯感到浑身上下,从内到外都刺痛难耐。 其同学也都惊诧不已,没想到从来都是优雅范示人的刘教员爆发之后有这么恐怖的杀伤力。 事已至此,刘莉莉已经完全不留余地,直视鲁文斯:“鲁同学,接下来的活动你能不能老实规矩?要是可以,你就点头,要是不可以,那你就走,我会安排一辆车送你回城!” 鲁文斯心中已经恨得咬牙切齿,暗骂了无数遍小表子,却又不得不点头。老老实实回到队伍后,他隐蔽的瞥了队伍中几个女生一眼,想起进入奥义塔前父亲的叮嘱。 “想去奥义塔混几年?可以!我也正想有个奥义塔出身的儿媳,能办到我就记你大功一件,没办到就罚你在财团的继承人位序中后调三位……什么,又不想去了?你以为奥义塔是什么地方,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晚了!我那么大的资源都投进去了,哪容你当逃兵!” 他之所以到最后“挤”进来,就是因为知道今年新来的几个女的都参加了这次活动,自然要跟来看看。 他也刚来,很自然的就将以前在学校那套行事风格拿了出来。本想博些关注,可不仅没人买账,现在更是被刘教员当众扒了个“精光”,面子里子什么都没剩下,感觉完成任务的难度瞬间增加了十倍不止,心中已经沿着血脉问候了刘莉莉祖上数百代的先祖。 刘莉莉大约能猜到鲁文斯心中的愤恨,却不在意,而是想着两日前李渝教授把自己单独叫到办公室私下交代的几句话。 “孟小小是我弟子,因为自小成长环境的缘故,在见识格局上难免差了一些,这几天吸收了多件秘炼物也正需要休息,我却知道她的性子,不可能老老实实的…… 这段时间正好是基地市丰收战役的爆发期,我找人疏通了一下,安排了一场去一线指挥部现场观摩的活动,让她去散散心也顺便长些见识……我就不去了,你一路帮我多看顾些,不要让她被人欺负受了委屈。 另外就是奥义塔的风气这些年越来越糟糕,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也能混进来了,你尤其要注意这点,不能让这种小瘪三混进她的生活圈。” 第十二章 丰收大作战(三) 原力一刀斜劈,在一只半妖兽猎豹的腰背处留下一道不深的伤痕。 因其速度本来就快,在刀锋触及其皮毛的瞬间更是陡然加速,向侧闪移,让他的攻击难以落在实处,基本是“一滑而走”。 正要追击,另一只半妖兽猎豹从一侧袭来,来不及回刀,一脚如刀锋上撩,此招隐而速,让它根本来不及闪移,它的前肢与颈项之间就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一声惨嚎,跑动的姿态都减速变形,正要补上一击将之彻底击毙,又一只半妖兽猎豹从他的侧后方扑来,他不得不返身抵挡。 他心中郁闷,却咬牙坚持,因他坚信,胜利终将属于自己。 至少,与三头半妖兽猎豹缠斗至今,它们都已处处带伤,而自己除了喘气粗些,体力消耗大些,并无其他不适。 在外围已被杨城等人隐隐封死的情况下,它们事实上已无逃路。 不过,它们表现出来的实力,依然让他咋舌。 在第一眼看到时,他就将“洞察”扔了过去,它们的实力在他眼中是透明的。 “目标物:猎豹 品级:半妖兽(奥义因子含量万分之零点六) 力量:1.3 体质:1.1 速度:2.4 生命值:170” 它们虽为半妖兽,实力却比普通黑铁一阶的修行者更强。 特别是它们的速度,本就比他强一截,在需要的时候还能二次加速,让人防不胜防。 好在他的拳脚功夫不赖,贴身近战反而比用刀更具杀伤,经常以此布下陷阱,诱得它们近身再出其不意予以重创。 且他的力量和体质都胜过它们,特别是体质超过一倍有余,持续的激战和不断的爆发都加剧了它们本就弱项的体力的消耗,那些浅浅的伤痕也因此而渐成大患,都额外附加了“流血不止”,生命值持续下滑。 五分钟后,原力气喘吁吁的立在原地,脚边躺着三具血液几乎流干的猎豹尸体。 杨城一直在旁边认真观看,有时惊讶,有时皱眉。 直到此刻,他才上前道:“没想到你的力量和体质都这么好,就是速度相比正常黑铁一阶修行者来说也一点不差,不过,缺点也很明显,你缺乏将自身力量转化为实实在在杀伤的手段……没有一锤定音的杀招。” 原力点头,杨叔确实目光如炬,一场战斗下来,就把他的优缺点看透了。 杨城又看了看他手中长刀,问:“你很喜欢用刀?” 原力挠了挠头,道:“也说不上喜欢讨厌,只是感觉这东西上手最容易。” 与刀相比,斧子和长枪确实更吃技术一些。杨城点了点头,便道:“因为你本身的力量速度不弱,你用刀的杀伤力比寻常的黑铁一阶还略强,却完全没有章法,那些杀伤都是硬吃身体换来的,这不仅转化率低,而且更耗体力,持续作战力差……” 说到这,他看了看脚下的三具几乎是被拖死的尸体,有些哑然,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总之,你若能掌握一些与黑铁境修为相匹配的技法,你的战力很快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原力听着,心中反思。 若将力量的增加,体质更加强大,境界的提升这些内在的成长视作“输入”,将这些成果合理而有效的展示出来视作“输出”,那么,他这十几年的修炼基本都在“输入”上,老头子传授的唯一“输出”手段就是一套被他戏称为“基础拳脚”的拳脚功夫,且按他的说法,其本意也只是为了让自己的体魄始终保持“灵活协调”的状态而已,不至于越长越“僵”。 “至于杀伐的手段,这世上多得是,想要什么自己去找。” …… 打扫好战场,队伍重新上路。 杨城一边保持着警惕之心,一边低声道:“我一直都是主练枪法,也兼练一些棍棒之术,对刀法并不是很懂,不过,冷兵器的运用也有许多相通之处,比如你刚才……” 他开始指点他一些具体的技巧,都是拿他刚才的实战表现为例,理解起来毫无障碍,甚至有些过于简单,原力却真有豁然开朗、醍醐灌顶之感。 “原来如此。” “居然只需要这么一个小变化,就能轻松这么多,威力提升这么大。”他心中感慨。 以前,原力在杨城的印象中是个拳脚功夫很棒的普通人,身体素质极佳,虽年纪最小,却比其他队员胜出一筹,那时他的刀法和现在一样毫无章法,除了挥砍就是便于布设陷阱,他的态度是“还行,不错,有想法,很机灵的一个小子”。 现在,明明变得更加强大,他的态度却是“缺点毛病还是太多”。 其他队员也不觉得队长偏心,以前或许还会悄悄泛酸,可现在,一切都已不同。 见原力终于从刚才的战斗中彻底恢复了过来,杨城道:“恢复好了?那就出发,咱们再深入一点。” 原本叫着不过瘾的原力却主动告饶道:“杨叔,我看咱们左右搜寻就好了。” 这次反倒是杨城大胆了起来,道:“你的实力很不错,虽然刀法稀松,可整体来看,却也可当一个黑铁二阶乃至黑铁三阶的战力,再有我的配合,再加上他们的辅助,我有信心!” 你是队长,你说了算。 就在这时,只见另有一个队伍绕过左前方的灌木丛出现在他们视线中,脚步匆忙,看到他们也不停步,就要错身而过向更后方而去。 杨城见此,自然发现了异常,大声喊道:“徐队,你们身后可是有什么状况?” 一个中年男子闻言扭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似乎迟疑了一下,道:“后面有一群豪猪,大概有四五十头。”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杨城却明白“徐队”为什么匆忙回撤了。 至于他刚才假装没有看见自己,若非自己主动问起他都不会透露这些信息,这背后是否藏着更险恶的用心,他更不在意。 数量达到三五十头的豪猪群,其头领必是兵级妖兽,除此之外,必然还有几头半妖兽级别的精锐中坚。 而豪猪最令人胆寒的是其种族群体技能“猪突”,一旦发动,所有普通野兽级别、半妖兽级别的都会跟随头领向任何目标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 数量越多越恐怖,四五十头,已非普通人可以承受,一个联防小队若是正面遭遇上,十死无生,绝无幸理。 正确的做法就是立即撤离,并将此信息上报,让黑铁境修士组成的队伍来清剿,多少也能获得一些战功。 徐队长满以为杨城听了这消息后会跟他一起撤离,没想到他闻言后稍一沉思,就道:“徐队,有没有兴趣和我联手做一把。” 徐队长闻言,瞪大了眼睛,圈子里以谨慎闻名的杨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大胆了? 而后没好气的道:“你不要命我还想多活几年呢,真要正面撞上它们的群体冲锋,最多也就我和你有可能逃出来,我可不想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队伍耗损在这里。” 杨城道:“我是什么性格你不知道?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都不会说!” “这倒也是……难道你真有什么办法?说出来让我参详参详。”徐队长忍不住有些动心,毕竟杨城多年的人设摆在那里。 杨城道: “豪猪的群体冲锋确实难解,可人是活的,我们为什么要与之正面相撞呢,要知道,它们的群体冲锋威力惊人的同时弱点也十分突出,一旦发动就极难扭转掉头,两翼和后方几乎是处于毫不设防的状态…… 你们的弩箭应该也还没用吧,咱们先选好地方,做好埋伏,等它们冲锋起来,两侧弩箭齐发,密集攒射,这一波下来能解决一大半,而它们的数量一旦降低到这个程度,也就不可怕了。” 徐队长闻言,似笑非笑的道:“这道理我也懂,只是你是不是遗漏了至关重要的一点,豪猪群发动‘猪突’,必是因为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而咱们这两个队伍中,有资格让它们感受到威胁的,唯有我和你,那咱俩应该谁去呢?” 说到底就是做饵,还必须是有足够分量的饵。 杨城顿了顿手中长枪,道:“当然是我去。” 那种理所当然,让徐队长都有些失神。他反正没有信心孤身面对如此规模的豪猪冲锋还能全身而出,他相信即便杨城也是如此,即便他有所隐藏。 这是赌命啊! 不仅赌他自己能撑一段时间,更要赌他不会心存恶念,会及时予以救援! 而后者…… 徐队长只是脑补了一下,就觉得控制好节奏等“诱饵”自己死掉再全力以赴收拾残局是个十分美妙的事。 战果丰盛,还能独享。 想到美处,他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可是……自来谨慎,带领的队伍战损最小,至今零死亡的杨城会是个傻的吗? 所以,他也不装糊涂,直接把话挑明了。 “你就这么相信我?” 杨城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指了指一边的原力,笑着介绍道: “这是我们街区的小老乡,刚刚高中毕业,跟我社会实践来的,现有黑铁三阶实力……你说这算不算得上青年才俊?我打算待会儿把我的队伍交给他带,配合你一起行动。” 听着杨城的介绍,徐队长悄悄变了脸色,又一次没忍住偷偷吞了下口水。 第十三章 当老大,就该锱铢必较 “青年才俊”原力很配合的随着杨城的介绍挺胸抬头,意气昂扬,还有那无法掩藏的……傲然之气。 他心里却在强忍着笑。 他很确定,杨叔这是在唬人呢。 虽然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嗯,青年才俊也是,可连在一起,味道就变了。 一个不了解自己底细的人听了这话,心中第一印象也必然是“此子要么天赋惊人,要么背景不凡,更可能两者兼具,总而言之,惹不起,惹不起”吧。 不知自己跟脚的徐队长又怎会例外呢? 即便自己跟杨叔混了一年多,他对自己可能也有些模糊印象,可不是“社会实践”吗,而且,十几年平凡普通,高三结束后突然一飞冲天的事例并不鲜见。 总而言之,杨城用几句真话,就把心思微妙的徐队长治得服服帖帖。 妥了。 行动之前,杨城认真清点了一遍大家的手弩。 虽然奥义因子的出现使得曾经登峰造极的科技文明崩毁坍塌,可文明的薪火终究未断,依旧有许多成果可沿用至今。 比如出发前领取的,人手一件的手弩,轻巧便携可折叠,不使用时如同一根粗短铁棍别在腰间,若要使用,几个简单的步骤,数秒之内就可使之獠牙毕露。 百米之内,配合精制的弩箭,可穿透一公分厚的钢板,对黑铁境修士、兵级妖兽都有巨大威胁。 只不过,物是死的,无论是修士还是妖兽都是活的,当双方身体素质差距明显,且境界的提升不仅是实战力的上升,更是整个生命层次的大跨越,视觉听觉,思维速度,身体反应,甚至是直觉通感,对危险的预知……等等,都会提升。 在你瞄准还没有扣动扳机的时候,瞄准镜中的目标就已经消失了。 不需要硬抗,也不需要快过弩箭,只需要快过普通人的你就可以了。 而基地市本身的范围太小,任何资源的获取都不容易,都很珍贵,因此不提倡“消耗型战法”而偏向于“经济型战法”。 比如一个普通人持一张弩难以威胁一只兵级妖兽,可换成十人二十人连发齐射,以数十上百的箭织一张“网”,局面就会彻底不同。 “上百支箭?都可以集中打造几杆长枪大刀了,让个黑铁修士拎把刀直接把它宰了不就完了?” 偌大基地市自然不缺这几支弩箭,可整个基地市每年需要面对的妖兽也不是几只,而是成千上万,数十上百万! …… 他们出发前人手配了一把手弩,五支弩箭,并非为了增加他们的攻击力,而是尽量提供一些安全保障,比如徐队长一行人如果遭遇豪猪群袭击,一队人数十支弩箭齐射能够有效迟滞它们的进攻,从而为他们争取到更宽裕的撤退时间。 资源虽然珍贵,人命总比几支弩箭值钱。 而且,这并非免费,消耗的弩箭最终会算到战损里面,费用从队伍最终收益中直接扣除。 所有联防小队对它都是又爱又恨,既是保命的底牌,又是吸血的魔鬼。 也正是如此,两个队伍二十人,人均五支,总共一百支精制弩箭居然无一损耗。 看到这些,原本就不太紧张的杨城更踏实了,道:“齐射的时候瞄低一点,豪猪冲锋时队伍非常密集,就是一个巨大的箭靶,射空的可能不大,等战斗结束,至少能够回收大半。” 在正式行动之前,徐队长很识趣的将队伍指挥权交给杨城,杨城毫不含糊,战前准备一丝不苟,甚至跟徐队长的每个队员都做了一番沟通,做到心中有底。 “好了,行动。” 当他挥手握拳,自从二十人的队伍行动起来以后,整个局面反倒没有呈现出太大的波澜。 他们远远看到一边胡乱拱地觅食、一边向着基地市方向推进的豪猪群; 而后在杨城手势示意下便悄悄后撤一段距离,埋伏在两侧灌木丛中; 孤身一人的杨城猛地全力爆发,在它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持枪冲入豪猪群中,使出绝活“三点头”,直接将三头半妖兽级别的精锐豪猪爆头挑杀。 当他正想杀向第四头半妖兽豪猪时,兵级豪猪首领终于反应过来,尖声怒嚎、双目血红、低头向他猛冲。 两根长长的森然獠牙宛如两柄长刀将他的长枪格挡住,数百近千斤的劲力顺着长枪传入他体内,让他控制不住身形倒飞数米,砸入豪猪群中。 那些豪猪全都半仰起头,组成一片森然獠牙刀丛拦在前方。 若是落入其中,定是肠穿肚烂结局。 杨城身形已经开始下落,在这危机时刻,他大喝一声,腰部发力,上身如发条般向一侧强拧。 呜呜呜~~ 长枪猛地在空中轮出一个大圆,速度极快,割裂空气发出呜呜怪音。 挡在“枪轮”正前方的一头半妖兽豪猪,三头野兽级豪猪被直接轮爆。 呼噜呼噜噜…… 豪猪首领嘴里发出奇怪声响,有种特别的威力,让人的心跳都忍不住随之一起跳动。 其他所有豪猪迅速在它身周完成集结,彷如一只箭矢向杨城疾射。 都保持头微微下垂,嘴中獠牙微微上撩,保证刺入目标时是最犀利的角度,宛如军阵,发起亡命冲锋。 刚才的爆发杨城没有丝毫保留,因他知道,自己能够制造的最大战果就是抓住最初刹那时机,以有心打无心,杀它们个措手不及。 这种爆发本就难以持久,再加上劲力已泄,见猪突冲锋已然发动,不敢停留,按照既定路线往后狂退。 一百多只猪蹄整齐划一的敲击地面,如同擂响了大地战鼓,原力感觉自己匍匐的地面都在微微跳动。 他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却强制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豪猪群的移动轨迹上。 并尽量用“洞察”能力锁定威胁最大的那些目标。 当它们的身影越过某条“线”的瞬间,原力大喝道:“放!” 所有队员一起扣动扳机。 两秒之内,每把手弩都将五支弩箭送入豪猪群中。 与此同时,对面也有数十弩箭如“蜂群”般扎入豪猪群中。 为了避免两侧对射时造成误伤,他们与豪猪群并不在一条直线上,两侧弩箭的轨迹有一个角度,既避免了误伤,又在某几个区域集中了更多交叉火力。 在两组箭群同时没入豪猪群之后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它们依旧在亡命冲刺着,誓要把面前的敌人碾碎。 下一秒,血花绽放。 密密麻麻的血花在豪猪群中绽放。 惨嚎声、血液如喷泉激射四溅的声音、巨大笨重的身体失控甩飞与其他豪猪撞击的声音…… 失控的个体将更多的个体拖入失控的漩涡。 一瞬重创。 当冲锋豪猪群的速度减慢,慢慢有停下来征兆之时,又已向前冲出三十多米。 豪猪首领坚硬的黑皮上左右两侧扎着数支弩箭,它转头回视,一条血路铺在身后,前一刻还活蹦乱跳嗷嗷直叫的同伴现在不是已经毙命就是在垂死哀嚎,即便还跟在它身后勉强站着的,也多状态不妥。 它的目中有些茫然,不多的灵智让它对眼前的现实有些接受不能。 可现实并不给它时间。 它们速度慢下来的位置刚好位于左右两侧埋伏队伍的直线上,就在它们还处于一种奇特的短暂失神状态中时,两侧近二十道身影手持利刃急扑而至。 左右两侧冲在最前面的分别是原力和徐队长,他们如同箭头,并不在豪猪群边沿外侧厮杀,而是迅速向内部深入,将本就已经显得“摇摇欲坠”的豪猪群二度撕裂,紧随在他们身后的同伴进一步扩大这种成果。 豪猪群瞬间四分五裂。 当其不能成为一个整体,立时变得只能任人宰割。 剩余豪猪群的数量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锐减着。 当杨城缓过气来,想要加入战团再度贡献力量时,只剩下一地的死尸。 唯一还在的坚持的豪猪首领也在原力和徐队长合力之下做着最后的、无用的挣扎。 看这一地丰盛的战果,只有两个轻伤,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又带着狂喜。 杨城看向徐队长,目不转睛,一语不发。 徐队长看着杨城,而后又看向原力,率先打破沉默:“你六我四?” 杨城摇头道:“多了。” 徐队长神色一缓,语气都柔和了许多道:“那……你们五五我们四五,你们的贡献确实大一些。” 杨城眼睛一瞪,道:“装什么傻,我是说你多了!” 徐队长脸色一僵,却也没辩驳,稍作思索便道:“那……你们六五,我们三五,你们独得三分之二,我只拿三分之一,这相当于咱们三个黑铁境均分战果。 可我队伍中普通队员比你多三人,他们贡献的弩箭数量就不说了,其他方面也有贡献,在这方面我们的权重还更大些,不过这个我就不计较了。” 说到最后,徐队长非常大度慷慨的挥了挥手。 杨城摇头道:“战功若是单纯的比人头,那么每次兽潮我们所有联防小队的战功才该是最大的,而不是只能喝点残汤剩水!” 徐队长反问:“那你觉得该是多少?” “我七你三。”杨城道。 “什么?太离谱了,这也太离谱了!”徐队长闻言,很是气急败坏。 杨城继续道: “不是我谦虚,若不是我把握到了这次战机,你早已带队离开,更别说我以身为饵将它们带入伏击圈,冒了最大的险,所以,我独分四成战功不算过分。 而你和原力各带队伍及时发射弩箭,并将犹有反击之力的豪猪群迅速分割,从大局上说贡献是均等的。 人多人少一些影响不大,所以,各分三成战功并无不妥。” 有理有据,让徐队长无法反驳。 不过,他最后还是道:“影响不大终究也是有影响的,更何况起到关键作用的弩箭!” “那你们三一,原力他们二九。”杨城道。 徐队长张了张嘴,最终无奈的点了点头。 杨城便迅速道:“若你没有异议,那我就叫人过来清点战果了。” 听着双方队长你来我往的争执,前一刻还并肩作战的两队人都肃然而立。 当双方协议最终达成,属于杨城队伍的众人明显欣然,而徐队长一方的队员虽有些不喜,但因杨城说得明白,道理也清楚,也都默认了这个分配。 没谁觉得双方队长“锱铢必较”会显得市侩,若一番辛苦拼杀下来老大不为自己争取利益大大方方让给对方,那才会遭人唾弃。 第十四章 预警机制与自然现象 第十四章预警机制与自然现象 “收尸队”是众人对直属于守备军序列的战果监督核定队的戏称。 当收尸队到来后,杨城和徐队长两人反而没了之前锱铢必较的剑拔弩张,两人拉着原力凑到一边低声说话。 徐队长皱着眉头问:“老杨,你有没有觉得这次兽潮有点凶?” 杨城点头道:“若按照之前几次的经验,在这个深度我们是很难遭遇到这种规模的兽群,半妖兽,兵级妖兽也明显更多。” 基地市针对兽潮的战法一直都是“层层拆解,先粗后细,各尽其力”,以他们所处的层次,根本没资格获知更多的信息,可既然处于最末端的他们都已经感受到了压力,说明压力已经贯透了整个链条。 见微知著,觉得“这次兽潮有点凶”的不会只是他们。 徐队长皱了皱眉,最终道:“大事用不着我们操心……不过,我们也得做些预防,之后咱们两队一起行动如何?” “好。”杨城点头同意。 …… 就在这时。 数公里外的临战指挥中心,接待室。 陈旈奇略有些随意的坐着,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对面坐着的就是刘莉莉和奥义塔其他学子。 在他旁边,他的副官对着一副悬挂的巨大地图讲解这次战役的大致情况。 在孟小小看来,地图可以简化为三个环,最内层那个圈,有建筑、街道、工厂等标记,那是基地市。 而在它与中间那个环之间,有麦穗、稻米、玉米、土豆等图标,那是整个基地市的命脉。 中间这个环还有个特别之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粗大的结,像是植物的根瘤,每一个结旁边就有一个数字编号,从一到四十二。 副官的讲解就是从这里开始。 “这些都是铁围堡,四十二座铁围堡组成密不透风的铁围防线,每座铁围堡都有大量驻军,一是定期向外扫荡,将安全区域尽可能的向前推移,二是确保内环的种植基地不受任何破坏。” 地图上最外侧的第三个环是虚线,有三个巨大的红色箭头从虚线之外遥遥指向基地市三个区域,另有几个小箭头指向其他区域。 这条虚线环就是基地市基于自身人力、物力、战斗力等综合考量划定的极限“领地圈”,一旦有妖兽跨越这条线,就会被定义为“入侵”,一系列反击措施就会启动。 而若超出这条线,那就不管了,也管不了。 “基地市每年都要面临多次成规模的兽潮冲击,特别是丰收前后承受的压力最大,其他小规模的冲击就不说了,这次兽潮主要从三个方向过来,西南方向,正北方向都在遭受近十万规模兽潮的冲击,各有最近的四座铁围堡全面接管此事,也已向基地市发出二级预警。 最严重的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东面,经粗略统计,现在规模已经超过二十五万,从编号十八到二十五的八座铁围堡驻军均已全面调动,并从其他承受压力小的铁围堡抽调兵力,已向基地市发出三级预警,调动大量联防小队,发出黑铁召集令,若是兽潮持续到明日午后还没有减弱迹象我们就将发出青铜召集令,若情况进一步恶化,我们将发出四级预警。” 听到这里,孟小小还没有特别深的感触,只有“事态很严重并有可能还会更严重”这样的感觉。 而包括鲁文斯在内许多知道更多内情,原以为又是一次“老生常谈”的学子却变得肃然起来。 基地市对预警机制有着非常严格的标准,并对每一级预警应该如何响应有着非常明确的规范。 一级预警,也是最低级的预警,表示虚线上某个区域遭受了小规模兽潮“入侵”,提醒在这个区域活动的一切人类群体小心注意,地图上那些小箭头,每一个几乎就代表一个一级预警,从整个基地市来看,一级预警一年到头就从来没有停过,就近的铁围堡驻军就可以轻松解决。 二级预警,兽潮的规模和强度都有巨大的提升,需要周围多座铁围堡的驻军严阵以待、通力配合才能够解决。 三级预警,兽潮真正成“潮”,十万起步,铺天盖地,哪怕调动周围铁围堡驻军层层阻截依然会有大量妖兽冲入外环“缓冲区”,基地市必须调动更多力量才能在缓冲区内完成清剿任务,避免对内环“种植基地”造成破坏。 四级预警,兽潮规模有冲破“缓冲区”,触达“种植基地”的危险,必须全面调动基地市的力量,更深的挖掘基地市的潜力。 而“全面调动”、“更深挖掘”的就包括所有所有财团都必须将直属武力全部投入进去,没有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就是知道内情、且有着财团背景的几个学子闻言色变的原因,因为这已经直接牵扯到了他们自身。 五级预警,意味着某种重大危机即将或者已经降临到基地市本埠,全城动员,紧急动员。 六级预警,天灾,浩劫,死中求活。 当副官给众学子解释了一下六级预警机制,即便之前有不了解的,此刻也都明白了“四级预警”到底意味着什么,这基本已是常规战役的极限了。 至于五级六级那都是非常规的,灾难级的,反而不用他们操心。 副官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给在场学子做了一番概述,让他们可以从一个更宏大的视角来看待外面正在进行的战役。 而后,他道:“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们可以讨论交流一下,十分钟后你们可以提问,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尽量给你们一个答复。” 众位奥义塔学子很自然的组成了几个讨论小组低声交流起来,当然,也有几个操手在一边看着,并不参与讨论,其中就有鲁文斯,刘莉莉隐晦的扫视了几次,只要不影响其他人,特别是她此行必须重点关照的人,她并不在意这些人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做。 十分钟后。 一个看起来斯文清秀的男生用手指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道:“每年丰收前后兽潮频发,规模大,强度高,可我发现,草食类野兽,特别是以小麦等人类主粮为食的野兽并不多,而据我所知,妖兽对不含有奥义因子植物是没多少兴趣的,那它们每年都赶在我们丰收前后前赴后继的涌来,其动机是什么?” 副官笑了笑,解释道:“我们也曾有过这个疑惑,后来知道了,问题的根源不在于它们有什么动机,而是这现象本身已是这片区域自然生态的一环,这已经属于一种‘现象’,就像鱼的洄游,鸟的迁徙。” 不仅提问的斯文男生,包括孟小小在内的其他人都被他这个答案给弄懵了。 “你们一定知道鱼的洄游、鸟的迁徙是什么,另外,有文献记载,在天地大变之前的埃非大陆,大草原上每年都会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角马大迁徙,数百上千万的角马群,历经种种艰险,付出巨大死伤穿越整个大草原,周而复始,年年如此。” 在场学子都是顶尖聪明人,听到这里,已经隐约把握到了某种本质。 “奥义因子的出现,改变了整个世界,自然也影响到了整个生态链,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在疯狂的繁衍,疯狂的更新换代,好像是有力量在基因层面催促着它们,若是跟不上就要落后于时代,被迅速淘汰掉——而这也是事实。 我们已经确切知道的就有数百种动植物灭绝,为新时代的天地所不容,不知道、没发现的只会更多,与此同时,又有更多新物种在诞生。 这是个大爆发的时代,物种大爆发,进化大爆发,繁衍大爆发,生命大爆发! 而一片区域能够承载的生命有其上限,这无数的生命‘挤’在山林,哪怕它们内部也在不停地竞争、捕食、相互消耗,可每过一段时间,依然会产生大量‘冗余’,必须进行更大规模、更彻底的淘汰。 基地市成了大自然‘泄压’的端口,因为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让它们冲击我们的种植区,会全力击杀,会坚决战斗,而一旦对兽潮清剿到某个程度,它们就会溃散收缩,成功返回山林的,就是优胜者,获得下一波繁衍生息之权,这又成为下一波兽潮爆发的肇始……我们事实上充当大自然的磨刀石。” 众人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更觉不可思议。 有人惊叹道:“如此神奇的手段,巧妙的设计,真让人怀疑这自然本身是否也开了灵智。” 刚才那提问的男生手指习惯性的顶了顶眼镜道: “换个思路,这也算是一种幸存者偏差吧。 就像我们经常感慨于生命的精妙,造化的神奇,而忽略了那些不精妙的生命,不神奇的造化根本无法幸存到现在,所以,只要是幸存下来的,必然是精妙神奇的。 我们的世界正处于史无前例的关键节点上,物种大灭绝与大爆发在以天为单位进行着,生态链几乎随时都在高速动态调整,不断的毁灭与不断的重构重叠发生。 生态失衡的压力必会沿着这无形链条传递到每一个物种、每一个生命头上,并通过它们将这压力向一切可能的方向传递,并且必会出现一个解决之道,最简单的,比如整个生态链本身彻底崩溃,无论是通过跨物种的大瘟疫还是大饥荒还是其他什么方式,反正终究能够将问题‘解决’,只不过这种解决太彻底,已可称为‘内伤’,且需要更漫长的时间来发酵酝酿…… 而不幸或者幸运的是,咱们基地市提供了一种‘短平快’的解决方案,让其他种种‘可能’直接胎死腹中,原本无数的可能自此变成了唯一选择。” 听到这里,众人都是暗暗点头。 相比于“自然开了灵智”这种说法,他们都更倾向于这种解释。 就像一个由众多木条拼装起来的木桶,装满水后给它持续施压,在第一块木条破裂之前,每一块木条都在承受着压力,都有破裂的可能,可当其中一块破裂之后,水自然顺缺口流出,其他木条反而不再有破裂的压力。 第十五章 原来是只汪 而后,又陆续有人提问,副官都很有耐心的解答。 而陈旒奇本人只是在旁随意坐着,对他来说,这更像是一场休息。 眼看安排的两个小时接待时间就要到了,副官也多次隐晦的看手表。 一直没有开口的陈旒奇却突然笑道:“你们中很多人都很腼腆啊,我不相信这次活动你们会没有点感触……这次我就换一种方式,我随机挑选一位同学来提问。” 而后,他眼神在屋中扫了一圈,而后看似随意的指了指坐在人群中略低着头的女生:“这位同学,你来。” “我?!” 点兵点将点到自己头上,孟小小有些错愕。 “对,你有什么疑惑尽管说。”陈旒奇笑眯眯的道。 在其他同学看来,这就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作弄一个腼腆害羞的小女生。 孟小小经过最初的错愕,却认真思考了起来,她心中当然也有疑惑的,而且不少,有些已经被之前的同学提前问了,还有些没人提及。 “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守备军是有使用热兵器的,预设的地雷,投掷炸弹,还有重机枪……可投入使用的数量却非常稀少,若说是装备不足,我们之前参观过军备仓库,好像又不是如此,反倒像是在主动克制对热武器的使用,这是为何呢?” 陈旒奇第一次主动解答道:“你的观察很仔细,这些武器我们库存确实很多,但并不是真的很多……” 说到这里,他额外解释了一下“消耗型战法”与“经济型战法”的区别。 “大量使用热武器是典型的消耗型战法,是以巨大的资源消耗换取巨大的威力杀伤,那些库存是我们一点点攒出来的,是为了最危机的状况而预备的,若一次清空,至少得五年才能攒出现在这规模,所以,我们对热武器的使用很克制。 我们现在这种用法,为的也不是造成多少杀伤,而是用来拆解兽潮,在这方面热武器的优势无与伦比,可以最快的速度将整个兽潮分解成数个小兽潮,将小兽潮分解成更稀散的兽群。” 说到此处,陈旒奇顿了一下,继续道: “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你们道为何我们将此名为‘丰收战役’吗? 不仅仅是我们的粮食丰收在即,这兽潮本身就是一场丰收! 只要它的烈度没有超过基地市的承受上限,对我们来说,这就不是灾难,而是馈赠,就像是渔民遭遇洄游的鱼群。 我们的粮食连保证人的食用都已经捉襟见肘,自然不可能有畜牧业,肉食只能从荒野中来。 换个时候,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海量的肉食主动送到家门口来? 而热武器的无差别范围伤害,结果就是到手的收获多半会变成一堆肉泥,还是用冷兵器好,至少能够保证收获的完整。 另外,密炼物是修行必须的资源,而一只完整妖兽才能出一件,其躯体破损缺失稍微多一点,轻则降低密炼物品质等级,重则功亏一篑收获一堆废品。 从这个角度讲,我们在获取更多妖兽尸体的同时还必须尽可能保持其躯体的完整性。 ……所以,我们的原则是能近战解决的战斗就不用消耗资源更多的远程,能用冷兵器解决的就不用热武器。”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那就是热武器的威力是固定的,当妖兽的实力超过某个界限后,热武器就会显得很无力。 而让基地市常年专设档案重点监控的,却正是这类妖兽。 这也是热武器处境“尴尬”的一个原因。 不过这个现实多少有些打击年轻学子们的心气,他也就没提。 副官见陈旒奇没继续说,心领神会的道:“好了各位同学,我们还另有安排,我们会安排专人配合刘老师带你们去其他地方参观。” 大家络绎出了接待室,之后又参观了许多堪称机要之地,甚至去了前线一处地堡,这里布置有五挺重机枪和六架迫击炮。 重机枪不断喷出的子弹如同死亡巨镰,所过之处,完整的兽潮如同被热刀切过的油脂,迫击炮弹划过一个个抛物线砸落地面如同一枚枚撼地巨锤,中心开花,将兽潮进一步拆解的四分五裂。 坐观成千上万的兽潮在眼前崩解湮灭,让他们有种置身云端俯瞰天下的错觉。 活动的最后,他们却被安排了一场带有指导教学性质的实战,在保证他们生命安全的前提下遭受最大限度的“毒打”,也将他们再次拉回地面。 活动的最后,大伙都心满意足,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刘莉莉招呼好同学们登车坐好,正要紧随着上车,那位熟悉的副官却小跑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她怔了一下就对车中众人道:“你们在车上等我一会儿。” 而后便跟副官去了。 来到陈中将的办公室外,副官轻轻敲了下房门。 “进来。” 副官在门口就止步了,刘莉莉一人走进屋中。 陈中将正在听取两位军装男子的汇报,扭头对她示意道:“先坐一会。” 刘莉莉心中有些忐忑,却也依言在一侧的真皮沙发上轻轻坐下。 “……,我们用五种不同的模型分别作了验证,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编号125-东6.2号兽潮已于今天中午达到了数量和力量上的峰值,预计明日下午临近傍晚前后就会出现一次断崖式断流,并将在三天之后进入尾声。” 陈中将点头道:“这么说,咱们不用向基地市发四级预警了?” “是的,将军。” 说到这里,大家的神色都不由缓和了许多,没谁想当报丧的乌鸦。 而且,这也不单是报喜报丧的问题,基地市建市以来,四级预警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每次都以雷霆之势将危机镇压,可因此引发的后续麻烦,甚至隐患,很多持续数年才得以厘清,有的至今都还是“遗留问题”。 这已是深入到基地市的敏感地带,能不触碰还是别碰为好。 “那其他方面的建议呢?”陈中将问。 对方道:“这次兽潮持续时间长、烈度高,所有参战序列损伤相较以往都有上升,抚恤战功等后续安排暂且不说,其他人员也需及时轮换修整,所以还需要更多有生战力的补入,站好最后一班岗。” 陈中将扭头看了一会儿墙上地图,思忖了一会儿道: “虽说民间力量还有很深潜力可挖,可耗时太久,组织调度也麻烦……附近的两个小兽潮已经解决,他们的防守力量都还有富余,嗯,将编号十六,十七,二十六,二十七两座铁围堡驻军调八成过来,同时让咱们这边轮换下来的疲卒移驻过去。 这样既可稍微缓解一下我们这方的供给压力,也多少能弥补那边因兵力抽空的战力不足。 ……你们将这思路再完善细化一下就立刻报与其他几位知道,若是没有异议就赶紧执行,最好赶在明日凌晨前后完成换防。” “是。” 两人领命走了,办公室中就只剩刘莉莉和陈旈奇二人。 见陈旈奇中将突然向她看来,而且目光中带着笑意的同时还有着莫名的期待,刘莉莉就感觉有些坐立不安,甚至毛骨悚然。 办公室,孤男寡女,权势又霸道的中年将军,年轻优雅外表刚强内里柔弱的女教师…… 接下来的剧情,刘莉莉突然有些不敢往下想。 “刘老师,李教授在你出发前有没有特别交代些什么?”陈旈奇急问。 “啊?” 刘莉莉懵了。 “她难道没让你给我带什么话?”还没等她回答,陈中将再问,语气不自禁的就带了丝黯然。 “嗯……” 刘莉莉懂了。 虽只短短莫名其妙的两句话,但经验丰富的她确实懂了。 这是只舔狗,而且还是舔而未得的那种。 出发前李渝教授确实对她耳提面命过,可她仔细的,翻来覆去的回想,也未曾发现她话语中有只言片语提及“陈旈奇中将”。 而且,聪明的她从这小小的端倪中就有了更多猜想。 这次观摩活动是李教授为了让弟子修养散心涨见识,以“私人关系”跑下来的,再联系到陈中将亲自接待,单独将孟小小拎出来并亲自回答她的问题,答案已不言自明。 确定了陈中将的“真实属性”,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安心,可面对他期待的目光,她却不敢将真实答案说出来。 道:“李教授确实私下对我有过叮嘱,让我暗中多关照一下她弟子,并没让我给您带什么话……” 这种很容易被戳穿的话她可不敢胡编乱造。 “这样啊。”陈旈奇中将虽然有所预料,却依然有些失望的道。 “……不过,她最后倒是特意交代过一句,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不好处理的事,让我直接来找您。”刘莉莉紧跟着道。 “那你怎么没来找我呢?”陈旈奇道。 刘莉莉心中无语,您之前指挥若定的智慧去哪里了,您的脑子呢? “嗯,我们这次活动非常顺利,没遇到什么困难……现在想想,应是将军提前安排好的吧。” 说到这里,刘莉莉最后状若无意的道:“不过,说来您和李教授还真是有默契啊,她信任您,让我遇到困难就来找您,您也心有灵犀,将事情妥善安排在了前面。” 就差没直接往两位脑门上贴“佳偶天成”的标签了。 陈旈奇听了这话很高兴,最后甚至亲自送她出了办公室。 要不是她坚决推辞,他怕是要一路把她送到车上去。 第十六章 战功结算 四天后。 原力,杨城,徐队长三人从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车厢里出来,和周围其他返程的人一样,浑身脏乱,满是疲惫。 “老大。” “队长!” 还没站稳,几个人就凑了过来,正是提前两日返程的双方队员,看到他们回来,都是满脸的喜色。 杨城问:“你们一直都在这等着?” 一个队员道:“没有,我们人多,大家轮流着来,其他人都在营房里休整。” 和徐队长谈妥联合行动之后,战力倍增,加起来三名黑铁境,也让他们更有底气。 之后的收益相较以往大了更多。 不过杨城依然谨慎,两日之后,双方普通队员的体力心力都已消耗极大。 虽然每次行动前他都仔细安排,且合理挑选目标,并不因队伍壮大而昏头,可意外依然越来越多。 最后一次联合行动,徐队长的一名队员更因与周围队员配合衔接不好而受重创,杨城便干脆让双方普通队员全部返回。 他们则在后方那简陋的临时小营地稍作休整补给就再度出发。 三名黑铁境修士联合行动,只要不冒险前突,既有安全保障,收获也不低。 大家都知道这次机会难得,自然要尽可能的攫取收益。 若是没有原力这个意外因素,只他们两人,是很难联合行动的——谁都怕背后被捅一刀。 因为有原力,杨城敢于先做表率,主动做饵,将后背大胆交托给同伴,有了一场干脆利落的胜利。 而他在那一场战斗中表现出来的手腕气度还有摆在面前实实在在收益,这才让徐队长有心联合,而不担心势弱被吞。 这种微妙而恰到好处的状态,并不常有,他们都很珍惜。 这也是联防小队基本都是单独出动,极少联合行动的原因,一旦涉及的队伍过多,牵扯的人心算计就太复杂,反不如各自行动来得单纯高效。 直到今日返程之前,他们其实尤有战力。 只可惜,原本来势汹汹的兽潮似乎断了源头,剩余的兽潮一下子变成了香饽饽,就连热武器都已全面停用,呵护备至,生怕战功缩水。 从昨天晚上开始,到他们今日登车之前,处于防线最后方的他们没有遇见一只除人类之外还能移动的活物。 他们也曾“冒险”往更深处搜寻,结果迅速被一队修行者队伍“拦截”,由青铜境修士领队,另九人皆为黑铁境修士。 那位首领倒是和善得很,笑呵呵的说:“是联防队的朋友啊,这前面危险,你们安心在后面呆着吧。” 鬼扯。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滚,这里已经有我们包场了!” 多留无益,打道回府。 当然,这种窝心事就不用跟队员们说了。 大家到齐之后,杨城一挥手,道:“走,领战功去!” 铁围堡战功结算中心。 排队等待结算战功的队伍很多,大家的流程都很熟,徐队长排在杨城前面,先将其单独行动之时的战功领了,然后就在杨城旁边看他结算。 在核对验证了身份之后,窗口内的女子递给杨城一份统计清单。 “直属青牛区静安街道编外临时联防第十一小队,队长杨城。 战功统计如下: 6月13日。 上午8:40,普通青鬣狗7只,半妖兽级青鬣狗2只,战功:0.1*7+0.4*2=1.5。 上午10:17,半妖兽级猎豹3只,战功:0.6*3=1.8。 下午1:30,普通豪猪42头,半妖兽级豪猪8头,兵级一阶豪猪1头,兵级四阶豪猪首领1头,战功:0.2*42+0.7*8+1.1*1+6*1=21.1。 …… …… 6月14日。 上午10:10,半妖兽级斑纹水牛5头,兵级三阶斑纹水牛2头,战功:0.8*5+4*2=12。 …… 6月15日。 …… 6月16日。 ……” 非常清楚,一目了然。 徐队长先大致浏览了一下他有参与的战斗,时间,地点,斩获数量,都没有错。 又随机抽看了几种兵级妖兽的战功,也都无差错,甚至在标准基础上还有一些上调。 比如兵级四阶妖兽按战功标准表对照表战功为5,实际结算时却给的是6,这应该是看在其身为首领且块头够大的份上多算了20%,可若不上调他们也无话可说,这就能看出军方对他们还是有良心的。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最后一行。 “战功合计:145.7。” 看到这个数字,无论是杨城还是徐队长都感觉心中悸动。 这远远超过他们以往的收获,一般来说,一个联防小队一次斩获的战功基本都在个位数,遭遇这种大规模兽潮会有提高,一般也不会超过二十战功,且危险颇大,很容易出现伤亡。 他们都看了原力一眼,心中再次庆幸。 有时候,一个战力的增加,带来的不是简单的线性变化,而是质的改变。 原本因为战力不足而不敢有的想法可以尝试了,不能触碰的危险也变成了机遇……体现在战功上,就是滚雪球式的增长。 核对无误,领取战功。 然后杨城带着原力又和徐队长就在这里进行战功分割,先将他们队伍单独行动的斩获剔除。 双方联合行动后,每次战斗结束都会按照各自贡献明确战功分配比例,一一厘清,此时就以此为依据一一分割。 最终,徐队长及其队伍收揽了42点战功,至于他和队伍其他人如何分配杨城就不管了。 等他率众离去,杨城对原力道:“我们现有103.7点战功,我的想法是,我42点,你30点,其他七位队员每人4点,剩下的3.7点战功我想留着作为团队资金,以前每次团建都只是把大家召我家里随便吃顿饭就算完事,这次收获大,我就想以后稍微改善一下,正经去外面吃顿好的……你觉得如何?” 原力急忙道:“很好,杨叔考虑得比我周全,真要说什么的话,我觉得杨叔你拿的太少,我分得太多。” 这是他的心里话,他亲历了每一场战斗,杨叔贡献的战力比他多,每次都主动去挑最危险的担子,也正是如此每次与徐队长“锱铢必较”时才能让他心服口服,他凭借丰富的经验使每一场战斗收益最大化。并合理剔除那些无益的战斗,比如既费时间收益又小的,那就留给其他队伍,比如难啃可能会崩牙浪费时间的…… 而他只贡献了单纯的战力,其他时候,都是不做声的旁观。 依他心里的想法,杨叔对整个团队的贡献至少是自己的两倍。 听了原力的话,杨叔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 “之前跟徐队长介绍时多少有些糊弄他的意思,你这几天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绝对当得上青年才俊的评语。 不过,你既然如此优秀,想来不会继续跟我在这小小联防队里厮混,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原力道:“我想去前进营地闯一下。” 杨城眼睛一亮,拍他肩膀的手更用力了一分,道:“好,好,有志气!……既然如此,你就要趁这次机会好好筹备筹备。” 原力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第十七章 《杨氏枪术笔记》和《自爆术》 去前进营地闯荡的决定似乎让杨叔待他更热切了几分,将他拉到一边仔细介绍道: “这次大家都尝到了战力富裕的甜头,而且分到的战功也比以往多,他们也就不想再如以往那般兑换些能直接改善生活的物资,我也有心拉他们一把,得益于这次的收益,再加上我以前积攒的战功,刚好能够助他们每人兑换一支黑铁基质针剂和一件黑铁三阶秘炼物,助他们踏上修行之路。” 原力听得暗暗心惊,却也佩服杨叔的魄力。 按照铁围堡的兑换表,一点战功等值于一千元,不过,没人会拿战功去换钱,谁换谁傻。 十点战功可兑换一支黑铁基质针剂,五点战功可兑换一件黑铁三阶秘炼物。 换个地方,可没有提着一万块钱就能换支基质针剂的好事。 且为了防止有人倒买倒卖,每人只有一次兑换资格,秘炼物的兑换宽松些,却也没有敞开供应的好事,每多兑换一次战功就会按照某个系数递增。 原力也能理解其他队员的决定,以前没这么做是因为每次结算时最终分配到他们手上的战功也就零点几,兑换些能立刻改善生活的物资最实际,想要攒到能兑换基质针剂和秘炼物那天,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不现实。 而这次收益却让他们看见了希望,他不知道的是,他本人也是最终让所有队员下定决心的一个重要外因。 原本普通人的同伴一旦变成修行者,围绕在其身边的种种改变实在是太刺激人了。 而杨叔需要付出的,则是整整77点战功。 不仅是他这次的收获,就连以往攒下的老底大概也被清空了。 原力并不担心杨叔的这笔债务坏掉,他的能力手腕都不缺,缺的只是一个机会,这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 所有队员都变成修行者,联防小队变成纯修行者小队。 想来他不仅能很快回本,还会大赚特赚吧! 说到这里,杨叔从怀里取出两本册子,道:“要是没有你,这次我们不会有如此大的斩获,团队成员也不会有这样集体晋升的好事,你要去前进营地闯荡,准备不足是很危险的,可我的战功现在花的一干二净,这方面不能助你,这两件就算是我的心意。” 杨叔若是资助他战功,原力反而不会收,反倒是他现在递过来的两本册子让他好奇。 上面一本叫《杨氏枪术笔记》 杨叔道: “我的修行路比你艰难太多,初中毕业后在一间面粉厂混了几年,实在耐不住这样一眼就能看到死的生活,跟一个团队签下了近乎卖身契的合同,当了两年多炮灰,这才正式踏上修行路。 在那近三年的时间里,为了活命,我苦练枪术,团队给我提供的只是很基础普通,作为普通人,更难的我也练不了,不过三年苦练倒也让我自己琢磨出许多窍门。 成为修行者后,我又得了一门名为‘双闪’的杀招,同时挽出两道枪花,让我的力量能于瞬间双倍输出。 经过我这些年的琢磨,已经成功将‘双闪’化为‘三点头’,另还有一些想法因为实力限制无法验证,这一点一滴的心得我都写在这本随身携带的笔记上。 之前你说练刀是因为好上手,那想来练枪也无妨,这本笔记送你,应该能让你少走一些弯路。” 听着杨叔的介绍,原力也粗略翻看了一下,纸张很旧,笔迹有新有旧,这是他从零开始练枪心得的实录,内容粗看去很多都凌乱不成章,有他早期摸索实践总结出来的种种技巧,有近些年时而的灵感记录,神奇的是很多笔记古旧的技巧旁边又有新注释,要么是做进一步总结阐释,要么针对当年困境另有思路,更甚者直接将当年思路全盘否定,指出其谬误,从这些笔记变化,可以清晰把握杨叔枪术的成长轨迹。 另还有锻炼之法,有身体运劲整劲的技巧,有实战之术,兼带一些棍棒之术…… 原力越看越喜,对他来说,这就是一本宝典! 可听完杨叔讲述,他恋恋不舍的将书合上,道:“太珍贵了,这笔记实在是太珍贵了,我实在是……嗯,借给我看几天就好。” 他本想出于礼貌拒绝的,可话到一半却改口了,心道,借到后我一定要第一时间完完整整的誊录一遍。 自己送出的这份礼物让原力如此大反应,杨城也极其高兴,却摆手道:“这里面的内容我做梦都忘不了,只要想,随时都可以完整默写一份,所以,你放心拿着就好。” 原力听了,不再谦辞,直接将这本笔记揣进怀里。 第一份礼物就给他如此大的惊喜,他越发好奇杨叔准备的第二份礼物是什么。 《自爆术》 原力心中咯噔一声,心道,这是什么路数? 有送礼教人如何自爆的吗? 与其说是一本册子,不如说就是一张纸对折再对折,上面的笔迹很新,像是刚写出来不久。 杨叔看着这张纸,也不禁先叹了口气。 “自爆术大概是修行者圈子里流传最广的一门禁术,成为修行者后,我依然战斗在团队最前线,虽然危险,却也加速了对秘炼物的消化,不到两年我就将之彻底消化,晋升至黑铁四阶,然后团队就为我免费提供了一件黑铁六阶的秘炼物。 这当然不是没代价的,血炼完成后,我就被安排进一个探险队伍,其中大部分成员都是青铜境,少有几个黑铁境都非富即贵,我们那次行动,包括其他青铜境成员,就是为了保证他们安全的。 我的综合实力是最低的,他们说之所以选中我是看重我多年拼杀在第一线练就的超强生存能力和对危险的直觉,哄鬼呢! 出发前我被传授了这门禁术,说是以防万一,呵呵,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进了荒野都像在自家后花园一样,一路莽撞行事,最后终于惹到惹不起的,被几个青铜境修士护着就往回跑……” 原力被杨叔的话语带入他当年的情境,后面的事态他几乎已经可以预知。 套路啊,都是套路。 “……我也想跑,可我实力最弱,也没有谁会护着我一起跑,危在旦夕,也就只能拼死搏一把了。”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眼《自爆术》,道:“有些话说了可能有些泼你冷水,可你既然叫我一声叔,也跟我混了两年,那我今天还是倚老卖老点你几句。” 原力坐直正色道:“杨叔您说。” “修行路不是那么好走,你既然踏上这条路,就要记着你随时都有滑倒跌跤甚至摔下悬崖的可能。修行者是最容易,也是经常接近死亡的,你心里要时刻紧着这根弦,记着这事,你可能活得久些,要是忘了这事,那你很可能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死了。 他们当时虽然确有坑我,拿我当垫背的嫌疑,可掌握一门禁术也是不错的,至少在我们面临必死绝境时有舍命一搏的能力,这就足够了。” “自爆术,顾名思义,以自爆一件秘炼物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实力爆发。我当时自爆了刚血炼不久的黑铁六阶秘炼物,再加上我自身黑铁四阶的实力,我的战力一度跨越黑铁与青铜的界限,成功替他们挡了灾,最后也凭多年的炮灰经验活着逃回前进营地……不过,也正是借着这次机会,让我摆脱了那卖身契一般的合同,恢复自由之身。” 原力轻声问:“这禁术代价是什么?损失一件黑铁六阶秘炼物?” 杨城呵笑一声:“想什么好事呢,一件秘炼物的损失只是表面代价,真正的代价是给身体带来不可逆的损伤,使用一次就相当于永久损失一个匹配位!……而我的匹配位只有两个,已经用掉了一个,再毁掉一个,这意味着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修行路断,人还活着,却再也别想进步,这辈子就停在原地吧。 如果是这样…… 那到底是活着好还是干脆死了好,那就见仁见智。 第十八章 秘炼师和重陨枪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原力问。 杨城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不然我安心的养老等死不好吗,干嘛还劳心劳力搞联防小队,折腾这么多事。” “哦,什么办法?”原力问。 “完美品质的秘炼物。”杨城道。 “完美品质?”原力。 “每一品阶的秘炼物品质都有优劣,我们常听说的就有劣质、普通、优质三类,据我所知,对这三种品质,在黑铁青铜级别都已经实现了流水化制作,可如同工厂一样源源不断的产出,限制它们数量的只有原料,而决定它们品质的,除了流水线本身的缺陷外,最主要的就是妖兽自身的品质。 而除了这三类,上面其实还有精品、完美两大类,它们不是流水线能制作出来的,每一件都是秘炼师心血的结晶。 听说完美品质的秘炼物能最大程度的消除排异反应,虽不能无中生有让人多消化一件秘炼物,可如我这般因使用禁术而不能继续血炼的魔咒却可以破除。” “那一定很贵吧?”原力道。 杨城一掌拍在大腿上,语气中带着莫名的愤恨之色,道: “即便秘炼师本人要制作出完美品质的秘炼物都是很考功力,也看运气的事,与其说是秘炼物,不如说每一件都是凝聚心血的艺术品,那些有钱人对它们的追捧也早已变质,价格一抬再抬,居高不下,只涨不跌,而且买到的用的也不多,只进不出,囤积居奇,被生生炒成了一种特殊的保值品! 买了又不用,有需要的又买不到,甚至干脆买不起,真是操蛋!” 原力第一次见杨叔这么情绪外露,显然他因这事憋在心里的郁气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到底要多少?” “同一品阶,精品是优质的四倍,完美是精品的十倍……不过,这就像一点战功可兑换一千块钱,一支基质针剂一万块钱一样,真正的成交价远比这个高,甚至不是拿钱就能买到的……用战功去换反而更现实些。” 杨叔是黑铁五阶实力,在最多只能血炼一件完美品质秘炼物的情况下,最低也得黑铁四阶秘炼物才能将断掉的修行路续上。 黑铁四阶优质秘炼物需要战功8点,那么同阶完美品质起步价就得是320点。 天价啊。 不过,对杨叔而言,终归是一个希望,虽然现在他的战功已经清空,却换来一个尽归他掌控的修行者团队,400点战功并非遥不可及。 闲聊了一会儿,杨城又将话题拉了回来。 “你若要练习枪术,就在这里用战功换一把好枪,不要相信外面那些花里胡哨的吹嘘,你只需要知道,你付同样的钱,从军中带出来的武器才是最值得信赖的,摒除一切除了好看却没有鸟用的设计,稳定,可靠,专为杀戮而造。 再兑换一柄手弩,多准备些弩箭,配两根特制的绳索箭,这样远程有了,在必要时还可飞檐走壁,越壑翻涧,会极大的提升你的生存能力。 兑换了这两样物品,战功应该还有剩余,再兑换什么就看你个人喜好,不过,若是我的话,我会再兑换一支基质针剂,你有一次兑换资格,不用白不用,在合适的时候,这比什么硬通货都好使。” 杨叔与他的这次谈话,真的是推心置腹。 最后,他起身道:“他们七人要一起使用基质针剂和秘炼物,已经申请了一个特殊房间,之后都会有一些虚弱,我要多花精力照顾一下,你有什么要做的就去做,不用跟着我耗费时间,事情办完了也不用找我。” 说着就要往外走去。 “杨叔,我……你……”原力心情莫名复杂,都有些语无伦次。 杨城一掌按在他肩上,道:“小子,不要这么扭捏婆妈,你现在嘴上说一万句感激的话也对我没用,你要真有心,等你发达了,就请我去海天盛宴喝顿酒吧。” 说到这里,他眼神别有意味的看了原力一眼。 原力却傻不愣登没有接招,不懂。 得,媚眼抛给瞎子看。 也是,一个才刚刚高中毕业的小屁孩呢。 原力心想,如此心意岂是喝顿酒就能够表达的。 “到时候我送您一件完美品质的秘炼物!” 迈步往外走的杨城差点一个趔趄摔趴在地上。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好,我等着!” …… 原力一人又安静的呆了一会儿,这才去战功结算中心旁边的战功兑换中心。 取了一本战功兑换目录研究了起来,凡是战功超过30以上的,他连看都不看,反正兑换不了。 直接翻到武器分类长枪分项目录。 数量不多,以他的战功能够兑换的只有五种。 …… 【精钢长枪】: 铁围堡制式武器,锋利,耐用,黑铁境修士亦可使用。 战功:0.4 …… 【百锻精钢长枪】: 铁围堡精心制作的制式武器,专为擅长枪术的黑铁境修士量身制作,比精钢长枪更锋利更耐用之外,枪身硬而韧,极适合施展黑铁境杀招。 战功:2 …… 【重陨枪】: 由特殊材料精心制作而成,威力比之百锻精钢长枪更上层楼,施展黑铁境杀招有额外加成增幅之效。 战功:8 …… 【赤蝎妖尾枪】:枪尖部分由特殊秘炼物赤蝎妖尾针融合其他材料制成,将奥义因子度入其中,可激发赤蝎之毒,对黑铁境修行者、兵级妖兽均有巨大威胁。 战功:18 …… 【黑曜重陨枪】: 由多种特殊材料精心制作而成,奥义因子亲和度高,通透性强,将体内奥义因子度入枪身,可使威力全面提升,且随修行者实力增长而提升,且能在一定范围随心意调节枪身轻重。 战功:30 …… 流着口水看完这五种枪的介绍,原力最中意的当然是黑曜重陨枪,可惜太贵。 而精钢长枪和百锻精钢长枪稍作思索他就不予考虑。 而赤蝎妖尾枪看介绍确实威力不凡,可稍作思索他就将之排除。 持它对战杀敌,即便成功,靠的也不是枪术,而是毒素,虽然他心中对此并无什么成见,可在杨叔这种枪术大家眼中,定是视之为邪道的吧。 而他既然有心在枪术一道走下去,哪怕是为了更长久的打算,也不能走这条路。 如此一来,选择就很明了了。 重陨枪。 仔细想想,杨叔提建议时虽然没有明说,可稍微推理一下就知道,这也是他想推荐的。 第十九章 离开铁围堡 原力又花费6点战功兑换了一柄精制手弩,五十支特制弩箭,两根可与手弩配合使用的绳索箭。 这就花掉了14点战功,少了一半。 他来回翻着目录,好东西太多,看得人眼花缭乱,可惜,都兑换不了。 最终,他将书页狠狠合上,花了足足4点战功弄来一整套穿戴装备。 很少有人会在战功不多的时候做此选择。 精钢头盔一顶,必要的时候可以当锅水壶甚至盾牌用,有个可伸缩面罩,必要时可以拉下来将整个头部遮住,而不影响视物和呼吸。 眼镜一副,有墨色与透明两种镜片,可根据环境调整,且边沿有防水圈,必要时可以当成潜水护目镜。 弹力背心一件,唯一优点就是透气性好,长久战斗,大量出汗的时候会比其他贴身衣物舒服一点,仅此而已。 多功能作战服一件,除了透气性好,迷彩色之外,就是包包多,衣服里侧外侧加起来各种大大小小的包包有几十个,而且拉链制作很精细,很轻松就能拉开,不卡齿,且拉上之后密封性好,据说短时间内甚至可以防水。 手套一副,耐磨,吸汗。 腰带一根,比正常腰带宽一点,多了一些可以挂物品的挂钩挂孔设置。 裤子一条,透气性好,可以扎绑腿。 这些装备对战力确实没有直接加成,原力却不觉得亏,反而有种大赚的感觉。 不过,另几样物品因为实用性更明显,一直都是战功兑换中的热选。 战靴一双,防水,耐磨,透气,鞋掌、鞋尖、鞋跟皆有精钢包裹,以之攻击时会有额外伤害加成,只需战功0.4。 精钢制作的护肘、护膝、臂甲、护心镜,四件防具护具总共只需0.6战功。 一柄万能刀具,必要时可以变成钢铲,钢锯,匕首,钻头,手斧,针等十余种常用工具,握柄处有个小空腔,放有打火石和野外常用驱虫药粉,这样一件野外生存极品神器,只需0.7战功就可兑换。 至于剩下的12点战功,原力全部兑换成了——肉,一堆尸体,铁围堡驻地现在最不缺的东西。 五头普通豪猪,每头耗费战功0.2; 四具兵级妖兽的完整尸体,分别为一阶、二阶、三阶、四阶,花费战功点数分别为1,2,3,5。 每头普通豪猪体重都超过三百斤,另四具妖兽尸体虽有大有小,总加起来分量也都不轻,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刚从冷库搬出来,还都冒着淡淡寒气。 库房看守人对原力道:“赶快运走,不要堆在门口阻碍交通……现在是六月份,天气热,若不及时处理尸体会很快腐败变质,不要耽误时间。” “了解,马上搬走。” 一辆敞篷大车开了过来,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上分别跳出一个大汉,看了看原力,指着地上一堆兽尸问:“小兄弟,就是这堆货吧?” 原力点头道:“赶紧搬上车。” “好咧。” 两个大汉袖子挽起,抽出车斗一侧常备的简易起吊轮滑组,一个在上面操作,一个在下面用绳绑,很快就将重达几千斤的货物完整搬上车,小心堆好。 兽潮爆发以来,有规模庞大的车队络绎不绝的穿梭在基地市、铁围堡与前线战场之间,但直接隶属于军队和统辖局的车辆少之又少,更多的如同编外临时联防小队一样,都是挂靠,有紧急任务时,一支穿云箭,八方汇流,任务完时,原地解散,各谋出路。 这两天,随着兽潮进入尾声,越来越多的队伍返回基地市,对车辆的需求陡然下降,很多是空车来回跑,在来仓库取货之前,原力很轻松就与一车主谈妥了运货事宜。 他虽然身无分文,却底气十足。 他为此支付的运费是一百斤豪猪肉。 驾驶室很大,原力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军绿色手提袋坐在两位大汉旁边,也不显得拥挤。 车辆启动,很快向西出了铁围堡,往基地市驰去。 又见到那一望无际的金黄麦田,已有专业的收割设备开始进场,准备收割,半个月内,环基地市开辟的上百万公顷的麦田会被收割一空,然后会有活水注入,嫩绿的稻秧将这百万公顷的土地占满,向下一个丰收季狂奔。 和杨叔分别后莫名有些怅然的情绪在这一瞬被治愈,沉甸甸的充实。 这次的收获也称得上沉甸甸的。 后面那满满的一车斗,脚边这沉甸甸的一大袋,远远超过了他出发前的预期。 车开了十几分钟,原力一直都看着窗外,沉默了一路。 开车的大汉对另一位宛如他孪生兄弟的大汉使了个眼色,大汉心领神会,咳嗽了一声,主动搭话道:“小兄弟这次的收获真不小啊。” 原力猛地回过神来,点头道:“是啊,高中刚毕业突然成了修行者,在家待着无聊,就想着跟叔叔出来实践一下,没想到收获还不错。”他直接将杨叔糊弄徐队长的言语稍作修改送了过去。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却有点大,两位大汉花了好一会儿才算勉强消化。 “没想到小兄弟如此俊杰……也是啊,离九月份开学还有几个月,多历练一下没有坏处。”大汉附和道。 开学?这人脑补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过,如此也好,他也不辩解,只是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大汉道:“小兄弟兑换这么多豪猪是要做什么?” 原力毫不曲饰,直言道:“倒买倒卖啊。” “倒买倒卖?”这么直接的回答又让大汉有些无言,他还以为对方会绕会儿圈子糊弄他呢。 原力道:“对啊,手头紧,想弄点钱,可战功兑换中心太坑,所以我干脆兑换兽尸,出去一倒手,至少多几倍。” 大汉点头道:“这倒是,不过也不能说是倒买倒卖。铁围堡对此也是鼓励的,每次兽潮得到的兽尸太多,普通野兽他们根本没时间处理,堆在那里又占库存,我们用战功将之兑换出来他们求之不得,赚点差价天经地义。” 而且,为了防止有人用大量战功对某些物品进行恶意垄断,每种兑换物每次都有兑换上限,像这种兑换普通野兽尸体去外面赚取巨额差价就是专门为这场战役最底层参与者设计的福利。 他们作为这场战役必不可少的运输主力,当然也是要赚战功的,而且每天接触的人非常多,对铁围堡的内情比原力等人还清楚些。 说到这里,大汉顿了一下就又道:“这么倒一手确实能赚一些,不过也没有几倍那么夸张。” 原力突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挑明问:“你们对我这几头豪猪有兴趣?” 大汉挠挠头憨厚笑道:“我们和几个大型屠宰中心都有合作关系,小兄弟你若是真想出手,我们可以给你联系一个,只要价钱谈妥,当场就可交易,后续都不用你来操心,你也省事不是。” 原力问:“我要是直接卖给你们,给我多少单价?” “两块钱一斤。”大汉道。 原力眼神一瞪,道:“你拿我开涮的吧?合着我拼死拼活挣来的战功最终是给你做贡献的?” 大汉一脸委屈的道:“小兄弟,你误会了,我说的是整价,连毛带骨还有下水全都包含的,不是肉价呀。” 原力眼神再瞪,一副我从没见过如此无耻之徒的模样。 “你怎么会认为我谈的不是整价呢?若是单论肉价,这种膘肥脂厚的上等货色,一斤六块钱放到市面上都有人抢得头破血流你信不信! 你以为我刚从学校出来就把我当无知幼儿哄骗不成?你们既然如此不诚心,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待会儿把我送到目的地就好,我自有门路将货销掉。” 说着他把头一扭,看向窗外,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第二十章 回到基地市 大汉再次挠头,不知道该如何说,正手握方向盘开车的另一个大汉笑着插话道:“小兄弟既然知道行情,我们也不欺你,三块钱一斤,如何?” 原力继续望着窗外,双手抄着,不说话。 大汉突地黯然一叹,道: “小兄弟,我们兄弟不比你这种有本事的,一大家子人紧巴几十年才攒出这么一辆车,我俩轮流跑运输,基本都是人歇车不歇,困了就换到副驾驶位上睡觉,挣的都是辛苦钱,还经常遇到想从我们这里抽血的无赖混子,半路上突然窜出的毒蛇猛兽……又苦又累还危险! 哪像你们,出趟任务就比我们跑一年还赚得多,刚才我这兄弟却是有心想从你这多赚点,可老话说‘穷**计富长良心’,我们借着出入往来方便,人头熟,拉人的时候也跟几个屠宰中心接点外快私活,彼此勾兑一下,赚点辛苦费…… 刚才我这兄弟确实有些不良,我替他向你道歉,你一看就是有修养的,甭在意啦!” 头扭到一边看着窗外风景的原力听到这话,心中猛翻白眼,这家伙的话,比他那位兄弟的话更扯,半个字都不能信。 基地市因为占地面积不大,道路的容纳力有限,对于车辆的数量是有严格限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首先要有买的资格! 这比车本身都还紧俏。 当大车司机是否“又苦又累又危险”原力不能断言,却知道,这些家伙都是极其“神通广大”,上至铁围堡驻军中掌管军需物资仓库采购等一切会与车辆运输打交道的职能部门,下至各街各巷的混混流氓,他们都能勾兑上。 在左右逢源,空手套白狼方面,都是行家里手。 不过,原力却没挑明这些,姿态做够了,人设立稳了就行了,没必要去揭对方的“面皮”,反倒觉得这时候对方若是递过来的梯子合适,也就该顺着下了。 他兑换豪猪出来就是为了换钱,虽也有些门路,可若能立即处理了,确实省事方便。 “小兄弟,合不合意你倒是说句话啊?” 司机向左打了个方向盘,让开道路一侧凹陷积水,扭头对原力道。 “整猪四块钱一斤,低了免谈。”原力终于简单的回了一句。 司机苦着脸道:“你也说了,豪猪肉品质再好,顶天也就六块出头,整猪去毛去骨去下水,得肉最多七成,你这要价,人家是一点赚都没有了,你做批发多少要给零售让些利的,何况要处理这些豪猪也是需要人力物力的……这样,三块五,行了吧?” 原力道:“得肉七成,可又有谁是把骨头内脏猪大肠当垃圾扔的,还有板油,单价可比肉价还贵……三块九。” 司机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也不多说废话,言简意赅,“三块六。” “三块八。”原力。 “三块七!”司机。 “好,成交!”原力。 “……” 司机愣了一下,猛地扭头看向原力。 原力也正好有话说,道:“师傅,既然这五头豪猪已是你的,没道理车费还要我出吧?” 这是想把原本谈妥的一百斤豪猪肉的车费钱都给省了。 司机再次愣了一下,然后又咧嘴一笑,不再继续与原力讨价还价,笑道:“小兄弟真不愧是青年才俊,这趟算是哥哥送你,那四具妖兽尸体我也免费给你拉了,待会儿指定个地方我给你送过去。” 而后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他,道:“我叫刘长福,我兄弟叫刘长贵,以后若有需要大车运输的只管找我,保证给你最优惠的价!” 原力接过名片,有些诧异道:“刘师傅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他刚才多多少少也算让对方吃了个瘪。 刘长福笑道:“生意归生意,这有什么可介意的……而且,我们兄弟的秘诀就是,只与聪明人保持长期合作关系,你要真是个容易上当受骗的,我还不递这张名片呢。” …… 两个小时后,基地市青牛区,一外观简陋的仓库门口。 刘长福从座位下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取出一扎崭新钞票,点出六十张递给原力,道:“刚才装车的时候已经过了秤,总共1620斤,单价三块七,五千九百多,我给你算六千整。” 等原力接过,他笑道:“走了。” 脚踩油门,绝尘而去。 六十张崭新的,还散发着油墨香的百元大钞,钞票正面是金黄色的绵延麦田,背面是一片淡紫色的枫林。 原力第一次手握如此“巨款”,感觉分外充实,迈出的脚步都控制不住的显得轻飘。 他抽出两张拿在手里,其他的全揣怀里,转身向仓库办公室走去,里面只有一个年老体衰还有些耳背的大爷。 他将两百元钞票交给他,从他那里领到一把冷库钥匙。 而后对门口两个熟识的持枪保安打了个招呼就出了仓库。 在电力不存的当下,几乎都是采用化学制冷,耗费极大。 这间简陋仓库就是街道民政署建造的半公益设施,方便街区周边在这方面有需求的民众。 不盈利,只收取基本的维持费用。 即便如此,一间面积不足十平方的冷库一天的使用费也是两百元,这就不是真正的普通民众可以承受的。 杨城的联防小队放在整个基地市,当然是不入流的,可在这街区,也是颇有名头,以前很多队员包括原力都会将各自战功凑一起兑换成兽尸,这里就是最好的暂存处理场所,所以与这里有着长期合作关系,这里的看守人员与原力也是熟识。 也是因此,他才能够先让刘长福兄弟帮自己把四具妖兽尸体搬入一间冷库,事后才来结账取钥匙。 事情办妥,来到大街上,此处离家也不远,原力却没有回家,而是拦了辆三轮车,直奔市中心图书馆。 市中心图书馆就在市中心广场旁边,是一栋占地极广、极恢弘庄严的巨大建筑。 这里有数以百万计的藏书,通过它们,甚至可以追溯数千年前的文明薪火,前面三层,是不禁任何人出入的,只有进入之人达到理论上的容纳极限才会开始限流,不过,迄今为止,这样的局面还未曾有过。 原力并为停留,一直往上走。 他所在的街区也有座小型图书馆的,若只是想查阅寻常的资料,根本不用跑这里来。 穿过前面三层楼,一路畅通无阻,他正想要继续往四楼而去,却被工作人员礼貌的阻拦了下来。 一番交涉,原力有些怏怏的离开。 他又坐车回到自己居住的街区,回家取了一些资料,个人身份证,高中毕业证,户口本,然后又去街道民政署。 这一整天来回折腾了不少事,时间过得飞快,紧赶慢赶,民政署的工作人员都准备关门下班了。 他猛地加速冲了进去。 第二十一章 莫欺少年穷 “干什么呢,下班了,有事明天再来。”一个一手拿着小镜子一边整理着发型的年轻姑娘皱眉不悦的道。 原力道:“通融一下,有急事,只需要开个证明就好。” 姑娘继续不悦道:“你也要通融,他也要通融,那谁通融我啊?既然有急事,早干嘛去了,偏要卡这个时间!” 一边说着还忍不住看了下腕表,手里提着小包左右手的来回换,显得很是急切。 坐在一旁正收拾桌面的中年女子突然出声道:“小英,你先去吧,这一次确实不能再迟到了,不然这事很可能就黄了……这小伙子的事交给我了。” 年轻姑娘道:“谢谢吴科长,那我去了。” 说着就脚踩高跟鞋,噔噔噔的扭着小腰去了。 “原来真是急着去相亲啊。”原力嘀咕了一句。 中年女子看向他柔声问:“你有什么事吗?” 原力赶紧将几份资料递了过去,道:“我要去市中心图书馆查阅一些修行相关的资料,他们说要持修行者身份证才准入内,若是还没办,就需要当地民政署出具一份证明。” 女子闻言,诧异的多看了他两眼,道:“我们静安街道又出人才啦?” 翻开户口本,看到原力的名字,突然一顿,缓缓抬头,道:“居然是你小子!” 原力更早认识对方,此刻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奉承道:“阿姨,您真是越来越和蔼可亲了。” 这位正是他的老熟人,当年被他死缠烂打,给他和孟小小改名的那位更年期阿姨。 越活越慈眉善目的阿姨莞尔一笑,不仅没有刁难的意思,反而再次通融了一次,本来按照正规流程原力还需要出具一份正规检测报告的,现在只是让他演练了几手,拳风腿劲使得旁边几株绿植晃动哗啦不止,然后就很干脆的给他开了证明,最后还叮嘱道:“四天以后就可以来拿新身份证了。” “谢谢阿姨。” 出了民政署,原力看了看手中这纸证明,还有那正在办理中的新身份证,对于基地市这种润物无声,却又绵透入骨的治理风格,心中颇为感慨。 原以为成为修行者后会更洒脱更自由,没想到进城不到半天时间,自己就主动投入其网中。 看了看天色,已是傍晚,再加上今日来回数地奔波,几乎没有歇息,精神也确实有些倦怠,在家附近的小饭馆吃了一大碗葱油泼面就径直回家休息。 次日精神抖擞起了个大早,稍作收拾就往市中心图书馆赶去。 这一次,取出证明后,他顺利的上到四楼。 对于此地,他只是有所耳闻,对周围的格局布置非常陌生,搜寻了好一阵才在一处书架旁停了下来。 “秘炼师专区” 自从知道老头给自己的“外挂”有一项能力是操纵他物体内的奥义因子移动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秘炼师。 秘炼物是修行者的必须,是现有修行体系极关键的一环,而秘炼物是由秘炼师制成。 哪怕现在已经有一部分秘炼物可实现流水线制作,在一些关键环节上依然缺不了秘炼师的参与。 秘炼师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有种说法是,天地大变之后,有精神天生强大或者别有神异之人能够感知到奥义因子在生命体内的流动,通过无数的尝试摸索,终于提炼出了秘炼物,然后才有了现今的修行之道。 先有秘炼师,再有秘炼物,最后才有修行者。 这已算是某种常识。 迄今为止,原力对秘炼师的了解也就这点常识。 高中课本中有大量篇幅介绍这些常识,却也止步于常识,再没有一点更详细,更具体的内容。 要想窥得真正的门径,市中心图书馆对原力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 基地市虽然没有保守到秘技自珍的地步,却也坚持知识有价,绝不轻授的原则。 特别是能够带来力量、对修行有所助益的知识。 它们存在于大学里,奥义塔中,财团的保险库内,显而易见,这些都有一个最基础的门槛——你得是“自己人”,就是铁围堡战功兑换榜单上,任何一种秘法或其他与修行有关的知识,都是需要不菲战功兑换的。 唯有市中心图书馆的门槛最低。 只需要“市民身份”+“在民政署有明确登记的修行者”这两点即可。 这里的藏书极多,却多是一些基础性,常识性的东西,原力却并不失望,他需要的也只是这些。 《秘炼师概述》《秘炼师起源》《秘炼师入门需知》 他在书架众多藏书中挑选了这三本书,每一本的字数都不多,少的只有十几页,多的也不过三十多页。 因为没有任何华丽修饰的词汇,每一句都是干货,言之有物,都是先人们从无到有开辟出一条新道路沿途一路行来的收获。 不过,内容本身却并不艰涩,反而十分浅显直白。 他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将书中精义全部吸收,临近中午,他将三本书全部归还原处,迈步向外走去。 且不说在这里已不能找到更高深的内容,他本来也没有继续的想法,这三本书的内容已经让他此行圆满。 心跳加速,原力觉得,若不是残存的理智狠狠压着,他绝对会是飘着走的。 正欲下楼,一群气度不凡的男女顺着楼道往上走来。 前面微笑引导的中年男子胸前铭牌表明着他的身份,副馆长。 原力抹眼看了一眼,就让到一边,对于这群明显来历不凡的人出现在这里毫不关心,心思早已飞得极远。 他根本没发现,旁边一个青年见他这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本就糟糕的心情莫名有些不爽,错身而过时肩对肩的向他撞来。 原力虽然神游天外,身体本能的灵敏却没有丧失,在肩头感觉有异力袭来的瞬间,不经大脑就同步做出反应,斜往后让,完美避过。 原力毫无所觉,等这群人过去他就下楼而去。 鲁文斯带着恶意的撞击落在空处,心中有些惊怔,还不等他仔细琢磨,旁边一位戴着黑纱礼帽,身着黑色长裙的中年贵妇不作痕迹的拉了他一下,而唯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不作痕迹的一拉,长长的指甲几乎刺入他掌心,痛得他差点大叫起来。 他立刻将所有心思都收起,规规矩矩跟着队伍。 上到四楼,在前引导的副馆长引着一个中年男子单独去了办公室。 其他人都在外面的书展区闲逛。 中年贵妇将鲁文斯单独带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而后语带斥责的道:“事前我就反复叮嘱了,表现好点,你现在一副谁都欠你的模样摆给谁看?” 脱离其他人的视线,鲁文斯却越发显得颓丧,双肩一搭,带着几乎求饶的语气道:“妈,你就饶了我吧!将一堆明显过时都解密了二三十年的垃圾资料从库房里搬到图书馆来,说是捐赠,不过是政治作秀,偏偏参与的所有人都还要配合的不断做出令人作呕的表演,这样的活动你让大哥来就可以了,强拉上我来受这活罪……你饶了我吧!” 中年贵妇眼神越发锐利,道:“政治作秀?你觉得你现在最欠缺的是什么……要是学不会这点,你这辈子都坐不上那个位置,蠢货!” 鲁文斯心中捏拳咬牙切齿反驳:“只要我的实力够强,一切就有可能!莫欺少年穷!” 若是他的心声被面前妇人知道,大概只会换来又一声:“白痴!” 第二十二章 完美天成 离开市中心图书馆,原力直接回到储存妖兽尸体的冷库。 冷库气温维持在零度上下,进入之后原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室内光线昏暗,原力摸索着将制冷闸停了,并将头顶活动天窗打开,亮光照射进来,气温缓缓上升。 不足十平米的空间,四具大小不一的妖兽尸体摆放其中,显得局促拥挤。 他反手将门关上,挽起袖子开始搬运。 很快,他将其他三具妖兽尸体都堆放在一边,只将一具妖兽尸体摆放在屋子正中,这是一具兵级一阶犬妖兽的尸体。 他在一角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着,默默调整自身状态。 过了一会儿。 自感精神与身体的状态都极佳。 心念一动,第一次正式触发了奥义之瞳的“采集”能力。 仿佛有一束虚幻之光从眉心射出,照射在当中那具犬妖兽尸体上。 他的“目光”瞬间洞彻其身体皮肉,以一种奇异的画面反馈回他心中。 其身体皮毛内脏骨骼全都化为透明虚化,他只看到散布其尸身各处星星点点的光。 “这就是奥义因子。”看到此物,他心中自然有所明悟。 其体内深处的光点基本保持静止不动,边缘外侧的却在缓缓向外界虚空流逝。 他心中再次了然。 “妖兽尸体虽然在冷藏之下可以保存更久,可随着奥义因子的持续流逝,其等阶依然会缓缓下降。” 不过,在冷藏状态下这速度也不太快。 他不仅能“看到”奥义因子,而且他能感到他的“目光”本身就具有力量。 心念一动,正在缓缓散逸的奥义因子停了下来。 心念再动,犬妖兽体内的奥义因子开始向一处集中。 最终,犬妖兽尸体周身所有的光点都消失了,全部聚集在其心脏位置。 现实中,随着那些光点的消失,其躯壳形体瞬间崩塌,只有一点淡淡的残灰飘落。 似乎不仅仅是奥义因子的流逝,而是维持其存在的所有“力量”都在那一瞬间离去。 只有一枚心脏,离地悬空,保持在其原本的位置,没有一丝变动,不受身体其余部分消失的影响。 而在原力的“视野”中,那是闪烁着更浓郁光辉的心型光源。 “还不够。”他心中想着,便控制奥义因子继续朝心尖处集中。 他现在已经知道,秘炼师炼制秘炼物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也是最普遍而通用的,秘炼师通过对不同“秘纹”的熟练掌握,将奥义因子往一处聚集引导,并通过“秘纹”将其状态恒定稳固。 血炼之时,血液自动扩散,在秘炼物表面呈现出的玄奥仿佛经络一般的结构,那就是“秘纹”,或者说是“秘纹”的一部分,因为秘纹的分部不止于秘炼物表面,还深入其内部。 “秘纹”不是一种,而是很多很多种,有不同的功用,不同的能力,早已发展出深奥玄秘的体系,秘炼师的主要日常就是对秘纹的学习和运用,进而发现新的秘纹。 这是寻常秘炼师的成长方式,其对秘纹知识的掌握和运用,直接决定其能够制作的秘炼物的等级上限和品质优劣。 除此之外,还有第二种方法。 原力仔细阅读过的三本中,九成九的篇幅都在讲述第一种方法,第二种方法最多只是寥寥几句提及,并不做额外说明。 也确实没有做额外说明的必要。 一句话就完成了概括,“完美天成”。 完美品质的秘炼物不是秘炼师炼制出来的,而是当奥义因子汇聚的浓度达到某个临界点之后,便会自发形成种种玄奥的纹路。 这纹路就是秘纹,是最天然正宗的秘纹。 甚至有种说法是,这才是秘纹的源始。 若走正规途径,原力不可能只翻阅三本秘炼师入门启蒙书籍就成为秘炼师,且不说他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他连一种“秘纹”都未曾掌握。 而且,每一种秘纹都是极其珍贵的,不可能从图书馆里找到。 好在,他虽未曾掌握任何一种秘纹,甚至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却有一门更逆天的能力! 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使奥义因子集中,再集中。 当其浓度达到临界点,他不懂秘纹,秘纹会来懂他。 这时,他终于感觉到了艰难。 若说之前将散布犬妖兽周身的稀疏奥义因子向其心脏集中,就如同将松散的棉球捏成一团,那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已经紧捏成一团的基础上做更进一步的压缩。 他明显感觉体内各种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顺着眉心与犬妖兽心脏之间那束虚幻之光迅速流逝。 先是他自身体内的奥义因子,然后是他的体力,最后,是他的精神。 原来,使用“采集”能力也是有消耗的,而且,消耗远比使用“洞察”恐怖的多。 他心中升起这样的明悟。 就在他体内蓄积的奥义因子耗尽,体力近乎被榨干,精神也有极度虚弱恍惚之感,正考虑要不要中断,这种恐怖的流逝感迅速停了下来。 “这是……好了?” 此刻,在他的“视野”中,奥义因子再度凝聚,只有原本整个心脏的三分之一,集中在心尖部分。 原本分散的宛如点点星辰的光点汇聚于一,如同一枚心型宝石,共同向外散发着光辉。 另外,所有奥义因子集中凝聚为一体,却又并非均匀分布,自然而然生成了某种脉络纹路,如同岩石或树木在大自然中天然生成的纹理。 “这是完美品质的秘炼物,这是天然生成的秘纹!” 原力心中自然升起明悟。 他将“采集”能力撤销,眉心射出的虚幻光束消失,他的双眼再次看到真实的世界。 悬浮在空中数尺之处,那枚犬妖兽心脏超过三分之二的部分再次化作余烬飘落,只余下心尖部分仿佛瞬间失了支撑,往地面跌落。 原力伸手捞住,握在掌心,有种温润如玉的触感。 虽是犬妖兽的心尖,却没有一点肉质之感,色呈鲜艳的血红之色,宛如一枚奇异的宝石。 单从外观卖相,就远超之前统辖局给诸学子免费提供的那几件秘炼物,原本不觉得什么,现在与掌心之物一对比,就显得太过粗粝。 比孟小小找张妩特意搜集来的七件劣货,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难怪有人会把完美品质的秘炼物炒成天价。” 想起之前杨叔愤恨不平之事,原力心中却多了一层了然。 “换我,我也想多囤点。” 第二十三章 努力保持谦虚 原力仔细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又看了看堆在一侧的另三具妖兽尸体。 消耗比预想的要大很多。 他坐在那里恢复了一会儿,就起身将冷库上方的可移动天窗重新关上封严,房间重新变得昏暗。 再将制冷阀门重新打开,就提起昨日放在这里的军绿色提包出去,反手锁上冷库的门。 又去办公室补交了六百元,再续三日。 才到手一天的“巨款”已经花出去将近一千,原力心中也是咋舌肉痛不已。 换在以往,这都足够他舒坦三四个月了。 “只要牵扯到修行,花销就蹭蹭蹭往上涨啊。” 这还只是最简单的保存几具妖兽尸体而已。 大钱都花了,小钱那就更不在乎了。 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开火做饭,回家前直接去了附近一家卤味馆,花了二十元饱食了一顿油腻大餐,然后又采购了一些熟食。 回到家中,稍微洗漱一番,也不管现在什么时候,倒头就睡。 醒来时,天色未明,周遭一片晦暗,偶尔有些动静,反衬得世界更加寂静。 原力睁开眼,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过了许久,他才翻身坐起,点燃床头柜边的一盏灯,旁边就是一张书桌,上面码放着厚厚的一摞书籍。 因为许久未曾有人光顾,原本被他衣袖摩擦的有些掉漆的桌面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随意抽出一本翻了翻,那些表示重点程度不同的各种下划线条,笔记,走神开小差的时候乱涂乱画乱写的东西,那些折痕,看到这些,他甚至都能回想起当时的情境,自己留下这些痕迹的瞬间到底是何等心思。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记忆居然如此之好。 为何考试的时候表现不出来呢? 胡乱翻了一阵,他这才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将书籍重新扔回书桌,刚才那莫名有些低落的心情却意外的完全恢复了过来。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犬妖兽心尖凝成的秘炼物,用肉眼,用“采集”,用“洞察”……用各种能用的方式去观察它。 肉眼之中,它就似一件奇特而妖艳的宝石。 在“采集”能力发出的虚幻之光照射下,他能看到奥义因子聚集汇合形成的玄秘纹路。 而在使用“洞察”之后,却是一些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等消化完这些信息,他对这件秘炼物了解入微。 黑铁一阶,品质完美,对力量和敏捷有额外加成,且有一种特殊能力,以迅速消耗体力为代价,心脏快速泵动,实力全面爆发,超常发挥,代价是当体力耗尽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 获取这些信息之后,原力心中却另有一个念头。 “‘洞察’能力不仅可看生命体,也能看秘炼物,我要收集更多不同种类秘炼物的信息,这样通过‘洞察’获取的信息才会越准确。” 他现在得到的信息缺乏精准的量化描述。 最后,他开始认真观察秘纹的结构。 “对于一件完美品质的秘炼物而言,构成其价值的其实有两个部分,第一个是其完美的品质,第二个却是其中天然生成的秘纹结构。 若是一种罕见,甚至以往未曾有过的秘纹,哪怕秘炼物本身等级不高,可其价值依然难以估量。 也难怪那些有能力收集完美品质秘炼物的人会选择囤积,而不是使用,直接血炼掉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吧。” “一个强大的势力,底蕴有很多,源源不断获取资源的渠道,可调动的力量,后备力量的培养,种种与修行有关的知识秘诀……但毫无疑问,无论用何种方法排序,秘纹必然都是居于前列。甚至凭借某些独特的秘纹就可以兴旺一个势力。” 秘纹是珍贵的,是难以获取的。 奥义之瞳,让他有了“批量”制作秘纹的能力! 即便他对修行界,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极为贫乏,可依然明白,这是何等恐怖之事。 “你以前到底是个什么人啊,老头。” 渐渐地,随着他越发深入的“观看”,种种杂念自然消失,眼中心中,都只有秘纹。 在他特殊的视野之下,无论内外,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又是他的一大优势,其他人即便有机会接触到完美品质的秘炼物,也不可能“一眼看透”。 “书中说,不同秘纹都有着共同的基本结构,遵循一套共有的法则,基本结构经不同的组合呈现不同的秘纹。” 不知不觉间,窗外已是白昼。 原力也确认了一件事。 “看起来这么复杂,没想到只是由四种基本结构经反复组合和变形构成。” 他揉了揉眉心,心中如此想着。 在只借用“采集”能力的特殊视野,不调动奥义因子的情况下,消耗很小,但持续这么久,依然有些疲惫。 他没再继续观看,将状态完全恢复就直接出门。 再次来到保存妖兽尸体的冷库,这次摆在屋子中间的是一只兵级二阶妖兽,一头放大版灰兔模样的妖兽。 “奥义因子与昨日相比,又有流失,若再持续数日,就要降级了吧。”他心中如此想着。 前面的步骤和昨日一样,眉心虚幻之光射出,兔型妖兽周身奥义因子向其心脏位置汇聚。 唯一不同的是,兔型妖兽体内的奥义因子更多,要将它们“捏合”在一起,消耗更大了。 当所有奥义因子汇聚于心脏,他还想再进一步,却感觉有些难以为继。 他也不强行为之,而是单独操纵其中部分奥义因子按照某种特殊的轨迹移动,周而复始。 这轨迹正是经他反复观察确认已经铭记于心的四种基本结构,经过特殊的排列组成一个整体。 当部分奥义因子沿着这个轨迹反复运动流转之后,特殊的一幕出现了。 就像一块磁石出现在一堆铁屑之中。 越来越多的奥义因子加入,也跟着运动流转。 当越来越多的奥义因子“被拉入伙”,已经变得拥挤的轨迹自发分裂,一变二,如同复制。 于是,越来越多的奥义因子加入进来。 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 最终,所有奥义因子全都被囊括其中。 稳固成形。 他将能力撤去,妖兽尸体其余部分已化作余烬飘落,一枚心型秘炼物落入他掌中。 只是肉眼去看,就比昨日那枚逊色许多。 “色泽不均,不够凝炼,显得臃肿,说明还有许多改进优化的余地,不过既然确实成了,确凿无疑的黑铁二阶秘炼物,那说明在大方向上是没错的,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有秘炼物生成,在奥义因子运转不畅的瞬间就会彻底崩散掉,什么都收获不了。” 次日,原力又收获一件黑铁三阶心型秘炼物。 虽然吸取上一次的教训,在秘纹的基本结构上有所调整优化,但兵级三阶妖兽身具的奥义因子更多,原力越发感觉“沉重”,最终的成品依然多有不如意处。 最后一日,原力再次收获一件黑铁四阶心型秘炼物。 他切实感觉到了自身的极限,妖兽体内的奥义因子只汇聚到其胸腔内脏一带就彻底“捏不动”了。 最后,他是硬咬着牙,凭借更进一步调整、优化、完善过的秘纹结构一点点将奥义因子聚拢捏合起来。 当他将这件黑铁四阶心型秘炼物收入怀中,脑袋已如针刺一般疼痛难止。 要不是这具兵级四阶妖兽耗用的战功实在太多,中途几次他都想要放弃了。 “这次是真到极限了,若是一具兵级五阶妖兽摆我面前,再如何咬牙坚持,都是无用。” 除此之外,他还另有一番心得。 “除非能够一步到位炼成完美品质的秘炼物,用能力强行‘硬捏’就是愚蠢的,不仅低效,而且更耗精力,若将其当作无形画笔,绘制秘纹轨迹,通过秘纹对奥义因子的天然亲和性炼制秘炼物,再适当增加奥义因子浓度,不使其在炼制过程中流失,事半功倍。” 其他人想要成为秘炼师,犹如登山,而且,就连上山的路径都不十分明确,到底能不能走通,能爬到什么程度,都不得而知。 而他则是完全逆着来的,真要说什么难度,大概唯有受自身实力限制,更高等级的秘炼物暂时无法炼制。 自从获得“外挂”以来,他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狠狠的、死命的将自己按住。 “不能骄傲,更不能飘,大馅饼后面很可能就有大陷阱!”他心中如此告诫自己。 …… 在离开前,原力接通外面一根水管,将冷库中一些残尘余烬冲洗干净,黑浊的污水顺着地面暗沟排走,将天窗与冷库门都打开,让空气流通,没有任何异味残留,这才去交了钥匙走人。 至于如何解释冷库中的东西不翼而飞——根本不用解释。 除了刘长福兄弟,没有任何人知道自己往里面放了什么。而这里的工作人员是隶属于民政署内部编制,因为需要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不仅三班人马轮换,而且机关味浓郁,只要自己上班期间自己分内之事不出岔子,没谁会去管旁的事——不操那个心。 所以,自己只需要在时间结束之前将钥匙还回来,这事就算结了。 至于自己还额外做了一番打扫,只能说,不愧是知识分子,做事就是把细。 第二十四章 一封介绍信(本集完) 家中,地下室。 原力没有修炼,凝神专注的看着面前这张信封。 里面是一张介绍信,内容他早就已经烂熟于胸。 在他强拉着老头去画了一副遗像回来的那天晚上,老头当场写的。 写好后折叠塞入信封递给他,道:“有一天你若是想出去闯闯,可以去这个地方。” 而后,他沉默了许久,原力以为他已经交代完之后,又突然开口低声道:“你若是不想去,或者是有别的什么想法,也都随你,反正,以后的路怎么走,你自己决定。”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莫名有些低落,却又有种彻底放下的轻松。 同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原力和原老头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老头从不隐瞒这点。 在拿到这封介绍信之前,原力就知道,孤僻古怪,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原老头收养他,教他完全有别于主流修行理念的修炼之法,对他的将来一定是有所安排的。 这样说法若是稍显冷硬,换个说法,对他也是有所期待和寄托的。 当他终于递过这样一封信时,他心中甚至生出一股“果然如此”的念头。 而他最后那刻的真情流露,他也同样能够理解。 而原力一直以来的念头也很简单,你既然有此安排,那我怎么都要过去看看。 他倒是没有“自己的人生受到了邪恶的操控,一定要努力摆脱,我命由我不由天”这种感受。 虽无血缘关系,可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朝夕相处,他早已视他为父亲。 虽然喊他时都是“老头”“老家伙”的叫,可在与他人谈话中提及他时,他说的却是“我老爹”。 他的遗憾,他的遗志,自己去接住,这不是理所应当吗。 此刻,看着这封介绍信,他也并没有动摇这股念头。 只是相较于以往,他现在的感受更深刻,原本还有些没太当回事,现在却明显感觉有股重压横在心头! 那枚“外挂”带给他的震撼不是几天时间能够消化的,甚至随着对它越发的了解,那种震撼感反而越强烈。 越是如此,他才越发感觉到老头对自己的期待有何等重量。 他长呼出一口气,将信封搁到一边,将一枚心型秘炼物握在手中。 一串信息呈现在他脑海。 【蛮牛妖兽的心脏:黑铁三阶秘炼物(奥义因子含量万分之三点五) 品质:精品 基础特性:体质+3.5,力量+2.6 天赋特性:狂血(弱化版):以加速消耗体力为代价,整体实力获得130%的提升】 将四具妖兽尸体全部炼制成秘炼物,去民政署拿到新的身份证,凭着这个,他可以自由出入市中心许多售卖秘炼物的大型商场,许多设置有门槛的场所也都对他自动敞开。 他花了数天时间流连在各大商场各秘炼物售卖专柜前,收集到了大量信息,将“洞察”能力更进一步数据化。 对于秘炼物不同品质间的区别也更加了然。 最差的劣质品质孟小小已经说得很透彻,除了奥义因子含量勉强达标,其他什么额外特性都没有。 隔着玻璃柜台,看得最多的就是黑铁等级普通和优质两类秘炼物。 除了奥义因子含量达标外,普通秘炼物会对力量、体质、敏捷中某单一属性有额外加成,加成幅度基本是每一小阶+1。 优质秘炼物则会对某两项属性有明显加成,总体加成幅度是每一小阶+1.5左右,另还有些特殊加成,比如单独对出手速度或攻击穿透力有显著加成。 统辖局给高三学子提供的都是黑铁三阶优质秘炼物,可以说诚意十足。 至于精品秘炼物,比之优质,又有一个巨大的提升。 总加成幅度达到每一小阶+2左右的地步,黑铁三阶只是基础特性就是+6,这已经与使用普通、优质秘炼物的修行者拉开巨大差距。 更别说除了基础特性外还会有一个特殊属性。 在那些商场中,他根本无缘看到完美品质的秘炼物,不多的几件精品都是被当做镇馆之宝而存在。 除非开出商家无法拒绝的天价,不然那就只是做展示用的非卖品。 “我炼制的秘炼物,只要不失败,起步就是精品。” 原力非常辛苦的将心中某些念头按耐下去,努力的保持谦虚。 都是沾了外挂的光,不足挂齿,何足道哉。 他定了定神,从身侧取出一支针管,稍微顿了一下就扎入手臂血管,开始抽血。 他有一个匹配位,奥义之瞳不是秘炼物,他准备正式血炼一件。 黑铁一阶修为最多能够血炼黑铁三阶秘炼物,他手中虽然还有一件黑铁四阶的精品,暂时却还不想打破这层禁忌。 反正无论三阶还是四阶,正常来说,对匹配位为一的人来说,修行路也都是到此为止。 原力相信,既然老头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期待,不可能真把自己引入一条死路。 自己的修炼法本就打破了修行的常理,那么再打破一次似乎也很正常。 而且,即便老头真把自己坑了,他脑海里也有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若真到无路可走,也是有一个方向值得尝试的。 当他的血液流遍心型秘炼物周身,其于瞬间化作一股能量,没入手掌,融入他的体内。 一股鲜明的异样感,好像有个异物顺着他的手臂上窜,进入他的胸腔,最后,似乎与他自身的心脏最为契合,相互吸引,并在那里安家落户,扎下根来。 要裂开的感觉如影随形。 果真是……好奇怪。 不影响行动,却又始终难掩异样。 他看了下自身属性,变化不大,体质从2.4变为2.6,力量从2.1变为2.2,速度没变,奥义因子含量从万分之一点三变为万分之一点五。 都只是略有增长,距离其最终能够兑现的还有很大的差距。 这不是能够一步到位的,还需要持续的消化。 原力努力适应身体现在的状态,起身看了看身周,发现没有什么紧要东西可带,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走出地下室,回到卧室。 地上放着一个颜色灰扑扑的帆布提包,因为从铁围堡免费领取的那个军绿色提包出了军营就显得有些扎眼,他特意换了一个。 重陨枪,手弩,一整套穿戴装备,战功兑换的物品全都在里面,想了想,他又取了两套普通的换洗衣物塞里面。 另外三件秘炼物和五千多块钱被他贴身揣在怀里,他就这么和衣躺下,安然入睡。 第二十五章 抵达 前进营地,不是一个地名,而是一类地名。 紫枫基地市有着庞大的人口,复杂的社会结构,非只基地市城区这么简单。 城区,种植区,缓冲区。 种植区内不适宜开垦的土地山陵有一个个屯垦田庄。 种植区与缓冲区之间有铁围防线。 缓冲区靠近铁围防线区域大量归属复杂的垦荒田庄。 每一个聚居带,都有着庞大的人口规模。 前进营地在缓冲区的更外面,超出了基地市划定的“领地”范围,深入更复杂危险而不可知的荒野,是基地市刺入这个越发诡异危险世界的“探针”。 如铁围防线的一座座铁围堡一样,前进营地也分布在基地市四面八方各个区域。 只不过,每一座前进营地,自从立营之日起,随时随地都有毁灭的危险,也随时都在面临危险。 能否渡过劫难,既看实力,也看运气。 即便这次保存了,并不意味着下次是安全的,还有下下次,下下下次…… 在紫枫基地市,真正立住脚跟,立营超过五年的前进营地屈指可数,更多的都是随聚随散,与各种危险“打游击”,无法做出真正的规模。 确山营地位于基地市东南方向,立营九年而巍然不动,自立营之日起,独自面临可让基地市发出三级预警的各种灾难就多达五次,都顽强的撑了过来,而且越来越繁荣,在修行者圈子里逐渐立起了坚挺的口碑,越来越多的修行者自发往此地汇聚,于是营地越发强大繁盛,形成正循环。 6月25日。 下午临近傍晚时分。 一列庞大的武装车队翻山越岭,碾过简易的碎石路,扬起大片灰尘,停靠在一个同样碎石铺成的宽阔场地中。 一侧是丛林,又高又大、奇形各异的古木巨树,就连花草都显得格外奇特妖艳,就像陡然间窥见外星球的一角。 一侧则是让人倍感亲切的灰扑扑的绵延建筑群。 简陋场地边上很“敷衍”的钉了几块木牌,几个随意用扫帚刷出来早已经褪色的大字——“确山车站”。 车站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露天堆栈场,大量巨大的原木,砖石板材,用统一规格的巨大油毡布遮盖、排成整齐的行列。甚至很可能两个场地在规划之初就是一体,后来被划分成了车站与堆场。 “终于到了!” “累死我了!” 二十几辆巨大载人车辆中瞬间哗啦啦涌出数百近千号人。 伸腰跺腿大口呼吸,用比平日里更大的声音说话,以此发泄近十个小时的憋闷。 这个车队是从基地市东南方向铁围堡十七号出发的,继续向东南行驶了近百公里,途中经历了野兽群骚扰四次,妖兽袭击三次,断裂大树和巨石阻路两次,中途人员修整、车辆自检一次,从早上七点准时出发,到现在下午五点多,近百公里路程走了整整十个小时时间,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所有人都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确山营地在基地市东南方向五座铁围堡之间都开辟了班车线路,每日往返各一次,都有强大的武装护卫和装甲车随行,除非特殊情况,比如大型兽潮,这才会酌情停运几日。 维持如此规模的班车线路,耗费极其巨大,却也因此向特定的人群展示了肌肉与底气,为营地源源不断的注入新血和活力。 这片土地给人的直观感受就是粗犷而又生机勃勃。 原力提着一个普通的灰色提包跟一个中年男子一起下了车。 车辆停稳,烟尘还未完全散去,一群人就已经涌了上来。 有的高喊某人名字,有的直接相认满是兴奋的抱成一团。有人高举着写有姓名的木板,比较把细的还会加上更准确的描述。 原力身旁的中年男子也在向四周扫视,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一块木板上。 【开阳许建仓】 他努力向举牌的那位青年招了招手,对原力笑道:“小兄弟,接我的人来了,我就先走了,以后有空了可以来开阳猎团找我。” “好,许叔慢走。” 原力对中年男子笑着挥了挥手。 他和许建仓的座位是挨着的,车子一路走了十个小时,他们俩也就挨一起坐了十个小时。 最开始,两个陌生人坐一起,也无话可说,原力一路看着窗外景物,许建仓在旁呼呼大睡,在武装护卫清除一波横窜出来的野兽时被惊醒,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就找原力搭话。 原力对他也很好奇,很快两人就聊上了。 上车时他就用“洞察”扫了眼整辆车内的乘客,都是黑铁境界的修行者,包括司机都是如此。 唯一的例外就是他身边这位许建仓。 他不仅是个普通人,还是个身体素质开始走下坡路的步入中年的普通人。 确山营地在修行者圈子里名头响,并不意味着安全,对普通人来说,没有哪个前进营地是“宜居”的。 通过聊天,许建仓主动解答了原力心中的疑惑。 在确山营地,没有民政署,没有统辖局,基地市的影响在暗处,是潜移默化式的,摆在明面上的另有支柱。 这些“支柱”撑起了确山营地这一片天,也理所当然的成为这里的话事人。 开阳猎团就是“支柱”之一,近年来,他们一直在为队伍多样化、财团化的转型而努力。 其中的一个尝试就是在确山营地与基地市之间近百公里的荒野之地中,寻找适宜耕种、危险又在可控范围内的土地,开辟战垦田庄。 在付出巨大代价后,他们勉强经营起来一座。 可这时候他们才发现,队伍里拼死拼活的莽汉多,会种地、懂种地的却一个都没有! 在寸土寸金的基地市,“会种地”不是能够拿锄头翻土、拿镰刀收割那么简单,“尽地力之极”,懂得将大地生养作物的最大潜力挖掘出来,包括水,包括光,包括一切对种植物有影响的因素,不仅要懂,还需知道如何使之成为作物生长有利的因素,还有病虫灾害的预防和治理…… 在主事人挠秃了头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引进人才。 许建仓在基地市内环种植区屯垦三十多年,从小学毕业就接触田垄,因踏实肯干爱琢磨且确有这方面的天分,种田技术越来越好,出身普通毫无背景的他几年前就已成为一座屯垦田庄的技术主管,全面负责上千公顷土地耕种技术方面的工作。 哪天播种,哪天翻土,哪天浇水除虫都被他安排的井井有条,在他主管的这几年,已被挖掘到逼近理论极限的亩产再次有了近百分之一的增长,相当于他管理的田庄凭空多出来十公顷的土地。 许建仓人过中年,在修行方面没什么天赋,也没什么想法,一个屯垦田庄的技术主管收入已极为不菲,而且因为他出色表现,已有风声说他很可能会晋升成为大区技术主管,待遇还将有更进一步的提升。 所以,八竿子打不着的开阳猎团刚找上门来的时候,他本想直接拒绝的。 没奈何,尽出莽汉和战斗人才的开阳猎团对他这种纯技术型人才实在是太过分了,开出的条件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 原本人家为了表现得更加“求贤若渴”,是想要亲自护送他过来的。 许建仓拒绝了,一来突然换岗挪窝,工作上,家庭中,甚至是朋友圈……有许多首尾需要处理,二来,亲自护送诚意自是够了,可真不见的比确山营地开辟的正式班车线路安全。 第二十六章 自有风俗在 目送许建仓离去,原力一手提包,也出了确山车站。 现在正是炎夏,虽然已经傍晚,落霞余晖在天边渲染,碎石铺成的道路上依然有股焦灼未散。 隐隐有些奇特的焦糊味弥散在空气中。 不只是身体上,就是心理上,原力都有些耐寒不耐热,相比起炎热的夏季,他也更喜欢寒冬。 可此刻,提着灰色帆布包走在碎石路上,每一步都有轻轻的嘎吱响,而且地面还有点硌脚,可他的心情却没有一丝不耐,反而有种莫名的爽快。 他也不急着去目的地,而是在确山营地逛了起来。 相比基地市来说,营地确实不大,甚至称得上简陋,无论是建筑,还是街道,比他居住的静安街道都远远不如——而这在基地市只是普通人居住工作的社区,远称不上繁华之地。 可用前进营地的标准来看,却已称得上繁华。 有纵横两条主道,呈“井”字形分部,并将营地分成九个区域。 确山车站、大型仓库和露天堆场都在更接近基地市相对较安全的西北区域。 中心区域则是毫无疑问的繁华之地,由宽阔的硬化道路环绕,商业发达,人流密集,往来者基本都是修行之人,商铺中基本也都是与修炼相关的种种物资,未曾接触过基地市修行者圈子的原力心想,这才是修行人该呆的地方。 一圈逛下来,原力发现,基地市发行的正规货币并不吃香,虽没到拒收不认的程度,可相差悬殊双重定价却让他意识到,把钱花这里和扔水里也差不了多少。 这里真正的硬通货是个名为“信用点”的东西,稍一打听,原力就咋舌。 信用点的获取方式多种多样,和赚钱也差不多,不过,也有些不同。简单点说,实力越强,修为越高,才能越突出,获取信用点就越容易,而且,达到一定权限还可以提前消费,寅支卯粮,不同权限的人有不同的额度。 修为低的,能力不突出的,功劳苦劳一样不能少,流血流汗还流泪,这才能获得不多的信用点,而对于实力强,权限高的人来说,即便当一个宅男都能活得很好。 被当成“工蚁”使的黑铁境苦哈哈也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受到了“剥削”,反倒觉得这是确山营地吸引强大修行者的一种好手段,吸引来的强者越多,哪怕他们跑这来全当死宅米虫,大家都乐意,都更安心。 如此简单粗暴,修行者的圈子就是这么等级分明。 原力摸了摸怀中钞票,原以为是笔巨款,可真到了这里才发现,只够他几日的住宿和伙食。 看了看迅速黯淡下来的天色,原力毅然转身,向一个地方走去。 刚走了几步,他就机警的停下了脚步。 下一秒,左侧一家商铺玻璃墙面突然“哗啦”一声破碎,两个身影背对着飞了出来,就摔在原力面前数尺之地,鼻青脸肿,鲜血横流,眼泪鼻涕糊满脸,痛苦,委屈,伤心,疑惑,茫然……种种表情全都在方寸之间演绎。 一个胖大男子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柄似乎由特殊材料制成的大勺从容跨步从玻璃墙碎裂处走了出来。 他一身标准严谨的厨师装扮,白色厨师服、高高的厨师帽,腰系白围裙,关键是非常干净,没有一点污渍,如此精致讲究,却硬是被他穿出了屠夫的风采——屠人的那种。 手里的大勺随着他激愤的表情在空中挥舞,风声呼啸,近在咫尺的原力悄悄后退几步,他怀疑这玩意儿敲在脑门上大概和敲西瓜差不多,一敲一爆。 周围已经有许多目光落在了此处,就连店中的食客也都停箸向这边张望,有些胆子小的甚至屁股已经离开了座位,视面前的大餐于无物,随时准备开溜的模样,而在胖厨师眼神横扫之下又不敢动,屁股僵在距离座位数寸的虚空。 胖厨师却越发的委屈,四顾道:“各位街坊,各位客人评评理,小店诚信经营,视每个光顾小店的贵宾为衣食父母,可他们……” 说着愤怒的大勺贴着两个躺在地上哀哀低鸣的倒霉蛋的脑瓜来回挥舞,头发都被劲风割断,“他们吃霸王餐不肯给钱就算了,还大声嚷嚷说我开黑店!这还有没有天理,吃霸王餐都这么嚣张的吗?这是什么世道!” 说着他的大勺怒指两人鼻尖,“你说,你说,你们说,为什么白吃白喝不算,还要大庭广众之下砸我招牌!” 两人中,一人面对如此凌辱,干脆把眼一闭,连委屈低鸣都止住了,咬紧牙关,一副拒绝不合作的姿态,仿佛在说“你弄死我吧。” 另一人苦着脸道:“好汉,大哥,我们兄弟初临贵地,不懂规矩,手里又没有信用点,现金支付时妄以基地市的物价做了标准,一时口无遮拦说了过分的话,您千万海涵,千万海涵,真不是有心的。” 胖厨师大勺又一挥,指向店内那些停箸张望甚至想要逃命的食客,大声道:“你们惊扰了我的客人,一个道歉就想了结吗!” 分明就是你惊扰的,与我们兄弟何干! 男子心中想着,却不敢把这话说出来,问:“坏了大哥的生意我们确实很抱歉,有何安排大哥您只管说,都认,我们都认!” 胖厨师一指店内,道:“去给我的客人们赔礼道歉,事情解决了,让他们不必惊慌,安心用餐。然后给我做工,直到将我今日损失还清为止!”说着指了指破碎的玻璃墙。 两个倒霉蛋相互搀扶着走进店内,挨个道歉,诚意十足的挽留甚至带着哀求之色请他们千万吃完了再走。 胖厨师满意的点了点头,持勺正要进入店内。 “胖子!” 一个带着红袖箍的女子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原本一脸凶相的胖厨师脸上立刻堆出热诚亲切的笑意,“瞿美女,今天是你值日啊,正好,我最近研制出一道新菜,醋溜脆肠,酸甜爽脆,定合你的口味,我现在就弄给尝尝。” 女子看了眼破碎的玻璃墙,一地碎渣,屋内相互搀扶,鼻青脸肿,诚恳致歉的两人,却皱眉斥责道:“少给我嬉皮笑脸,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你要是再使用这种手段捉弄新人,把我们这片街区的口碑坏了,我们定会联合投票将你驱逐出去!” 胖厨师叫起撞天屈道:“什么叫老鼠屎,我怎么捉弄人了,这次明明是我占理。” 女子冷哼道:“我又不是法官,哪管你有理没理,反正我们这片口碑最恶的就是你。” 最后,她转身离去前道:“我好言提醒你一句,你也别和我理论,你坏了我们这片的口碑,我们最多也就把你赶走,可你若继续如此,让整个营地的口碑都因你受累,那时候出来收拾你的人可就不是驱逐那么简单了!” “呃……”胖厨师看着女子远去的身影怔立良久,这才在虚空中挥动了两下大勺,转身进店。 一直安静在一旁当个路人的原力赶紧闪人。 从下车到现在,他已经见过多次打架斗殴,这也难怪,修行者扎堆,有争执直接用拳头解决,谁硬谁有理,简单明了。 不过,亲历旁观了刚才那一幕,却再次帮他下定了决心。 他原本打算先在确山营地逛几天,踩点熟悉一下,也从侧面了解一下那家企业的详情。 可现在看来,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第二十七章 总裁先生,请您自重(一) 确山营地不大,目的地并不难找,事实上他刚才已经从人家大门口经过了一次。 这次他推门走了进去,因已是傍晚,大厅空荡荡的显得颇为昏暗。 柜台处,一个容貌姣好,气质婉约的年轻姑娘正坐在柜台后靠窗位置埋头看书,一手搁在台上,白皙新嫩如葱根的手指捏着一粒话梅,已经凑到了嘴边,却忘了喂进嘴里,一副完全沉浸在书中世界的模样。 “噔噔噔” 近在咫尺处响起的叩击桌面的声音将她猛然惊醒。 “啊。” 她吓得轻叫了一声,手中话梅都掉桌上了,猛地抬起头,一个年轻人站在柜台前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她怒道:“干什么,不知道人吓人吓死吗?不能提前叫我吗?” 原力委屈道:“我就是在叫你啊,是你看书太入迷……嗯,你也看这书啊,今年我们学校好像也很流行,很多同学都在看。” 抬头怒视原力的姑娘闻言再次轻叫了一声,低头看向桌面,刚才因为突受惊吓手中书本已经合上,露出了封面。 制作堪称精良,两张插图融合无间,唯美至极。 一幅淡紫枫叶飘零的街道,一个挺拔的背影背着一个纤细的身影走在其中,纤细身影一只脚受伤缠着的绷带都绘的惟妙惟肖,最醒目的是另一幅,办公室内,一个将工作装穿出精致漂亮的女子面带柔怯惊慌,纤腰下的凸弧靠在办公桌上,双腿一前一后、一微曲一微蹬,既显修长又有种想要极力回避的动作,双手撑着身后办公桌,上身极力后仰,即将被崩飞的纽扣,视觉冲击张力十足,原力承认,只是看到这封面,他的内心就有被狠狠锤击的感觉。至于女子旁边站着的一个端着红酒杯的背影,直接无视就好。 《总裁先生,请您自重》 年轻婉约的姑娘脸色瞬间绯红,就连耳根都红透了,却强行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将书收到柜台下,捋了捋鬓间发丝,语气很是清淡的问:“请问先生有什么事吗?” 而后她又看向一边墙上的挂钟,道:“现在已经下班了,有事请明天再来。” 原力取出装有介绍信的信封贴着桌面送到年轻姑娘面前,道:“能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林元坤先生吗?……我们以后说不定还要做同事呢,通融通融。” “林元坤?林元坤……林元坤!”姑娘眼中先是疑惑,仿佛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却又有种莫名的耳熟,心中念了几次,这才恍然想起,“林老……你找林老什么事?……这又是什么?” 最后,她又看了眼面前这个信封问道。 “一封介绍信。”原力道。 “啊?……啊!!” 姑娘先是一愣,然后就是一惊,身子猛然站起,显露出藏在柜台下视觉冲击张力十足的本钱,“哐啷”一声,座下椅子都被她带倒在地,她却没心思理这些,拿着信封转身就出了柜台要往楼上跑,刚跑了没两步,突然扭头过来,看向原力道:“你先在这里不要动!” 然后就风风火火冲上楼不见了。 原力眨了眨眼,又扭头看了看门口,似乎在权衡,是否也要撒腿就跑。 这个公司给人的感觉也太奇怪了点! 他又看向柜台后,大厅正中一面照壁上镌刻的四个大字,“巨门本草”。 “没错啊,介绍信上写得就是这地方,整个基地市叫这名字的也就这一个,所以不可能是找错地方了啊。” …… 确山营地周边有大片开阔的山林,出了营地往外,到处都是无人之地。 可这依然无法掩盖一个事实,营地内并无一寸多余的闲置空间,且随着慕名而来的修行者越来越多,越发寸土寸金。 巨门本草集团,位处营地最繁华的中心区域,占地上千平米,九层大楼,巍然屹立,赫然壮观。 此非俗地。 亦非善地。 原力最初只觉得这个巨门本草集团太空旷清幽,和其他地方的拥挤局促形成鲜明对比。 现在一楼大厅只剩他一人,这才恍然醒悟,确实太空旷,空旷的近乎诡异! 因为确山营地本身面积不大,寸土寸金,这就有了一个极其普遍的现象,无论是小个体户,还是更大规模的公司集团,其工作经营场所和休息住宿是二合一的,楼下经营楼上休息,白天忙公事下班后忙私事。 所以,按照确山营地其他地方表现出来的“常理”,即便现在确实已经下班,员工可能已经上楼休息,可这一楼大厅也不至于空旷到连个鬼都没有,一盏灯都没点……这是没人准备下来,还是和这一楼大厅一样,这栋楼压根就没什么人? 想到此处,自诩胆气十足的原力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一人呆在越来越显得黑暗的大厅里,原力心里忍不住吐槽埋怨。 “老家伙,你到底给我介绍了个什么鬼地方……嘿,呵呵,难道还真是个鬼地方?” …… 喜食肉文,最爱遐想的婉约姑娘正在爬楼梯。 二楼,三楼,四楼…… 正如原力所想,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黑黢黢连盏灯都没点,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婉约姑娘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打颤,但还是咬牙往上跑。 她一口气跑上九楼,被打通的上千平米的空间依然空荡荡,一片晦暗。 现在天色已彻底黑了,且今日天色阴沉,既无星光,也无月光。 可就在她的前方,通往楼顶的楼梯口,明亮的暖黄色光亮,透过半开的门,照射了进来,直接照在她脸上。 她顿了一下,一咬牙迈开长腿就冲了上去。 一座屹立于楼顶中央的三层楼别墅,周围有草坪,有花树,围绕别墅有一条林荫小道,凡转角或者林荫太密的所在都有高高的立柱,上面挂着防风大灯,使得这片楼顶上千平米的空间都被温暖的淡黄灯光照亮。 即便经常前来,可每次看到,婉约姑娘依旧会有些失神,空中别墅啊,就是“总裁先生”都没有这么奢遮的居所,果然,现实总比小说更不讲理。 让她安心的是,亮堂光明的楼顶并非空无一人,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子正在楼顶一角兼职园丁木工,正用工具搭着一个木头架子,按照设想,未来将会有浓密翠绿的藤蔓沿着这些架子生长,撑起一片绿荫亭阁,夏天的傍晚在此处看书乘凉,真就是妙不可言。 对方听到动静,扭头看了过来,见是她从楼梯口的黑暗中冲出来,笑着招呼道:“婉约姑娘,下班啦?” 婉约姑娘真名甄婉约,听到这话也有些赧然。 年初的时候,她幸运的成为巨门本草集团的正式职员,而诡异的是,就在她入职后一个月,原本经营红火,蒸蒸日上,职员众多,据传背景深厚,有望成为确山营地“新支柱”的公司突然开始减员,绝大多数直接被裁,还有一部分表现特别优异的据说被调往了别处,连家人都跟着一起搬走了。各种经营红火的业务也都停了。 离谱的是,两个月后,公司的正式职员居然就剩她一个。 氛围如此诡异,到了惊悚的地步,她本来想干脆辞职算了,没奈何,原本只能远望,只能仰望的大人物亲口挽留,并开出了她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至于说她的工作,可以说就是没有工作。 除了她再无第二个职员,也再无任何业务往来,因在公司发生突变之前就主动把一切首尾清理干净了。 最多偶尔应付一下某些因不同原因闯进来的人,将他们糊弄走。 婉约姑娘相信,以巨门本草集团表现出来的诡异,不可能没引起营地中其他大人物的注意,可却没有一个人现身,更别说要个说法什么的。 她每天坐在柜台那儿轻松到无聊,这才开始走上沉迷小说的不归路。 若强要说有什么工作,也是唯一被正式安排的任务。 “即便无所事,每天你都要在这坐着,等一个人……等什么人?我不知道,就连其人是男是女我都不知道,不过,此人应会带一封介绍信过来,你等到此人后,务必第一时间来通知我!” 白拿了几个月的高薪,舒服的米虫生涯让她几乎彻底忘记了来确山营地闯荡的初衷,她心中多少有些赧然,现在终于完成了这感觉非常奇怪的任务,她心中也颇为激动,至少证明这几个月的高薪没有真的白拿。 第二十八章 结草衔环,一诺千金(一) 甄婉约冲进别墅,正好看到一个带着股英武飒爽气质的女子怒气冲冲的从二楼下来,见她近乎小跑的冲进屋来,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赶紧道:“林总,有人拿着介绍信找上门来了,现在正等在一楼大厅里。” 女子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双眉猛地皱起,一手拍在旁边楼梯护栏上,恨声道:“还真有人来,我这就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把老东西弄得五迷三道!” 说着就快步下楼。 正在这时,二楼书房中突然冲出一人,是个精神矍铄的干瘦老头,白头发白胡子白眉毛,一脸的高兴激动,刚一出门,就身形一闪,超过下楼女子站在婉约姑娘面前,看向她求证一般问道:“真有人拿着介绍信找来了?” 婉约姑娘看了看已经走到老者身后的女子,还是点头:“嗯,而且对方明确说是找您的……啊,这就是介绍信。” 此刻她才想起,那封信本来就在她身上,刚才一时情急居然把这事给搞忘了,赶紧取出递了过去。 英武女子眉头一挑,身形一掠,化出残影,就想绕过老者将信抢到手里。 可惜,姜还是老的辣,老者缓缓伸出了,出手寻常,速度也寻常,却偏偏比化作残影的女子还要快出一线,将信封轻轻摘到手中。 最后还得意或者说挑衅的笑着向女子挥了挥。 女子急得跺脚,“爷爷!” 对于这祖孙俩的互动,甄婉约始终眼观鼻鼻观心的静立旁观。 虽然给她发工资、发号施令的林璇大老板言语之间对林老殊无敬意,可她不是真瞎更不是真傻,自然能看出这种“毫无敬意”反倒是祖孙俩感情特好的明证。 她之所以对林老的真名非常陌生,是因为在她入职后,集团就已经归林璇掌控,也是她出手将巨门本草这只下金蛋的鸡给生生弄死。 她刚入职时,公司还有很多职员,就有人曾感慨要是集团还是由林老执掌就好了,从他们的谈话中她知道了林老的真名,时隔数月,这记忆已经非常模糊,直到脑子里过了数圈这才恍然记起。 …… 就在甄婉约冲上楼顶的前一刻。 别墅,二楼书房。 祖孙俩又爆发了一场争执,声音甚至传出极远,连在楼顶一角干活的谭冲都听得见,他却一点都不在意,他早已习以为常。 因这已算是某种日常,祖孙俩每隔三五天就要吵上一架,没什么大不了。 他反倒对另一件事更为好奇,“每次吵架都因此人而起,这家伙到底是谁啊,这么大的能耐?” 书房中。 林璇将一封信啪的一下拍在桌上,对林元坤道:“奶奶又飞信来催了,这次你让我怎么回她!” 林元坤摁了摁眉心,满脸的无奈,道:“璇璇,你这么聪明,随便编个理由就行啦,而且,在她那里,你的话比我的话管用多了,这你是知道的啦!” 林璇闻言,伸手在桌上一拍,“啪”,恼怒道:“奶奶信任我,特意派我过来催你回去,你却一次次让我编瞎话哄她……现在我要真的代她问你一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回去了?!” 林元坤再次无奈道:“璇璇,你要让我说多少次啊,今年一结束我就回去了。” 林璇一脸的狐疑不信,最后却摇头道:“不行,奶奶已经在信里下了最后通牒,若是你在八月之前还没回家,她就要亲自到这里捉狐狸精了……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真要让她过来,为了找到那个狐狸精,她能把整个紫枫基地市都翻过来!” “啊?啊!”林元坤双目圆瞪,嘴巴张大,然后双手疯狂抓头,一副完全崩溃的模样。 最后,他拉着亲孙女的手哀声道:“璇璇啊璇璇,你到这边来也有半年了,我在这边有没有养狐狸精你最有清楚,你说,你说,她这是不是无理取闹子虚乌有?!” 林璇知道,奶奶疑神疑鬼猜测“狐狸精”一事确实有些敏感过了头,却无奈道:“这个我相信,可是爷爷,你在这边呆的时间也确实已经够久了,继续这么下去,你也别怪奶奶敏感胡思乱想,所有人都会胡思乱想的,那时候会出什么乱子,你最清楚,所以,你是真的应该回去了。” 林元坤再次无奈,又有种很无力的感觉,“璇璇,咱们这算是又把话题绕回去了,你来的第一天我就跟你坦白了……而且,说得自私点,我这大半辈子几十年,为别人,为你们,做的事还少吗?现在我想为一下自己,就一年时间而已,难道这都是个奢望吗?我现在可是正经的退休老人了,为自己活一次都不行吗?!” 林璇也很无奈,也很丧,怎么突然就有种“爷爷已经委屈到了天上,自己这些人是不是太过分了点”的感觉?! 很快,她就摇头将这股念头甩飞。 撇嘴道:“我知道,报恩嘛,结草衔环,一诺千金,男人的浪漫……可是,你这做法也真的太离谱了点!” 她刚过来时,爷爷就曾跟她说过,故事说来很简单,一点都不复杂。 大概是奶奶对爷爷的爱太让人窒息,每年爷爷都会突然消失一两个月,按他的说法是孤身深入荒野历练去了,即便身处高位,作为修行者的一些基本素质不能丢,不过唯有至亲之人才知道还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躲清静。 而她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从九年前那次孤身外出开始,爷爷的历练就变了性质。 九年前那次他照常去荒野深处历练,或许是刚从家里出来心里带着些情绪,又或许是自觉修为更上了一层楼,那次他深入到以往从没探索过的区域。 果不其然,他很快就遭遇到了危险。 生死一线之时,一个过路的神秘老头把他救了。 或许是看他投契,又或许是孤身一人有些无聊想找一个聊天的,对方救下爷爷之后允他一路跟着往更深的荒野而去,具体经历了些什么爷爷并没有跟她说,但从他的话语里却能够听出,从荒野归来后,爷爷对那位神秘老头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化身成为“超级迷弟”——老年版的。 第二十九章 结草衔环,一诺千金(二) 临别之前,神秘老人突然问他:“你的实力也算不错,放在基地市也算是个大人物了,你在紫枫基地市有没有个集团公司什么的?” 对紫枫基地市只有听闻,却无什么瓜葛的林元坤没有老实的回答“没有”,而是反问对方是否对这方面有什么需求。 “我有个后辈,天赋不行,智商堪忧,上大学是没指望了,高中毕业就直接出去打杀也太早了点,我就想给他安排个好点的公司集团什么的过渡一下,不过以他的表现,走正规路子是没有大公司看得上的,最多让他去做炮灰……今天正好遇见你,我就试试看能不能帮他走个后门。” 林元坤虽然觉得以神秘老人表现出来的实力,思维模式却如此“接地气”,显得非常奇葩。 但当时他却没有一点多余想法,直接应道:“有,在下在紫枫基地市那边正好有一些业务,规模也……不小。” “那就好。”神秘老人点头,然后问:“哦,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 林元坤想了想,决定还是沿用母公司的名字,“巨门本草集团。” 神秘老人再次点头,嘴中咂摸了两遍“巨门本草”,“经营药草?倒也不错。” 听了这话,林元坤也终于定下了紫枫基地市中那个还停留在他念头里的“巨门本草集团”的经营方向。 “那到时候我就给他开个介绍信,让他拿着直接去找你吧。” “行。” “哦,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元坤。” 神秘老人点了点头,就没再说。 过了一会儿,林元坤却问了个极关键的问题:“他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他心里想的是,要是来得急,自己就赶紧去紫枫基地市收购一个现成的,立刻改头换面,改名“巨门本草集团”,静等人来。 “不急,他现在还在上小学三年级,高中毕业是九年后的事了。”神秘老人道。 林元坤再次被对方奇葩的思路给闪到了,不过心中也松了口气,这样也好,九年时间,可以从容布置经营起一家合适的公司了。 之后,每年他消失躲清静的一两个月,都不是在荒野历练,而是跑到紫枫基地市下面的确山营地来练小号了。 这次更离谱,自从去年十月底消失,直到现在足足大半年都不归家,一直都在确山营地守着,等那位神秘老人口中的后辈拿着介绍信上门求职。 他这些年的异常举动作为最亲近的至亲之人不可能一点端倪都没有发现,最先发现异常的就是他的妻子,林璇的奶奶,对方坚定地认为,林元坤这是背着她偷偷练小号了。 这次更是一去不归,她自然焦急,等到按照以往惯例该回家却还没回去的时候,更心慌了,又怕直接过来“捉小三”反而把老头给逼急了,弄得彼此都没有转圜余地,她自认为相处几十年,一个大家族的主母,也有些大妇气度,便让两人都很宠爱的林璇过来解扣,把别扭离家出走的老头弄回去。 乖孙女找过来,林元坤也没什么好隐瞒,就将前因后果给她说了。 狐狸精“后奶奶”没抓到,却听到了这么离谱荒唐之事,林璇也有些懵。 她觉得这是爷爷年轻时没有追星临到老了还债来了,典型的幼稚不成熟,老小孩。 不能看着他继续“沉沦”,但为了保全爷爷的形象,她也暗自将真实的原委瞒了下来,没有一五一十的往回汇报,这也是她配合爷爷编瞎话骗家里人的初衷。 但她有一点却是和家里人一样的心思,让爷爷早点回去。 所以隔三差五就要折腾他一次,每次都是些车轱辘话,搞得林元坤烦不胜烦。 不仅如此,她还强硬的接管了爷爷练了八年的“小号”,大刀阔斧,砍! 那些实在舍不得砍掉的精华也都被她转移回本部,回归大号。 短短几个月,就成功将林元坤练了九年的小号变成空壳。 林元坤一来需要乖孙女配合糊弄家里人,二来巨门本草集团经过八九年的发展也在紫枫基地市薄有名号,至少若是有人刻意打听不愁找不到地方,如此一来,它最大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再加上长期练一个小号也是个力气活,几个因素加起来,他也就没有强行阻止孙女的“挥刀自戕”,甚至有些顺水推舟的意思。 不过,有个底线他是极度坚持的,必须等到那个拿着介绍信登门之人。 不然坚决不走! 这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怎么能够在最后关头泄了劲! 这次,被孙女翻来覆去无数遍的车轱辘话搞得彻底心烦意乱的他忍不住爆料道:“我之前没说拿着介绍信找上门来的人是男是女,其实我知道是个小子,知道他年纪比你小不了几岁的时候,我还提起了你呢,我本来有心撮合一下,完成一段佳话呢。” 什么佳话? 恶心! 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搞这一套。 林璇当即怒目圆瞪,一副要将面前老不修生吞了的模样。 说到这里林元坤却摇头叹息,一脸失望的道:“可惜,我虽有心,却有人捷足先登,没有机会了。”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五,赛老母,大些好啊!”聊到这个话题神秘老人显然颇有兴致,然后他又遗憾的叹了口气,道:“可惜啦,这小子有小女朋友了,都没经我同意呢,就擅做主张,都偷偷的把户口本给改了,哎。” 林璇却再也忍不住心中愤怒,怒火燃烧到了眼中,大声道:“爷爷,你太过分了!” 而后摔门出去了。 林元坤却咧嘴无声笑了一下。 他也知道自己以这种口吻说这话有些过分,而且,根本就是没成的事,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徒惹孙女生气罢了。 而他相信,孙女刚才之所以如此气愤的原因也正在于此,而不是多年之前根本未成的一个口头闲聊话语。 可这也是他的目的啊,你让我不痛快,那我也让你不痛快一下。 正在这时,他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那位孙女招的小姑娘送来了他期待已久的消息。 他赶紧闪身出了书房。 第三十章 总裁先生(二) 原力感觉毛骨悚然。 之前,一个人呆在黑漆漆的空旷大厅里,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巨门本草集团”种种诡异不谐之处,他就想撒腿跑掉。 之所以最终等在这里,一是老头的寄托期待,再个也是确山营地对萌新修行者来说也非善地。 可此刻,他心中难免生出一个念想,“要是我刚才跑掉就好了。” 此刻,他被两双“爱憎分明”的眼睛给注视着。 他自认为感知能力很强,这是十几年一步步修炼成长和一支针剂跨越天堑造成的差异,虽然都登顶成功,他的收获体会都要更多一些。 可此刻,他根本未曾发觉这两双眼睛的主人是何事出现的。 直到他察觉时,都已经近在咫尺,还都饱含着浓烈的情绪注视着他。 一个目光宛如一柄柄刻刀利剑,像是要将他寸寸切碎; 另一个目光却带着让他难以承受的期待和热情,就像是面对盼了几十年终于具现成真的美梦。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汗毛直竖,心惊胆战的他根本无法用常理来理解眼前这一幕。 就在这时,淡黄温暖的光亮从楼梯口传递下来,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大厅也终于亮了起来。 原力也终于看清了两双爱憎分明的眼睛的主人的全貌。 一位年轻而英武的姑娘,一位白发白须精神矍铄的老头。 甄婉约姑娘提着一盏大灯出现,道:“你们走的太急,我把灯给你们带来了。” 看到熟人,原力心中踏实了许多,镇定心神,问道:“请问二位是?” 甄婉约立刻介绍道:“这位就是你要找的林元坤林老,这位是我们公司的现任总裁,林璇林总,也是林老最疼爱的孙女。” 林总裁突然斜了甄婉约一眼,不知是在表示她最后那句介绍多此一举,还是对“最疼爱”的说法有异议。 甄婉约得到这个眼神回馈后,立刻闭上了嘴。 原力看向林元坤老人,呵呵干笑了两声,道:“我老爹介绍我来你们公司求职,他当时大概也未曾料到你们这里会有什么变故……我也是个喜欢自由职业的人,不喜欢打卡上班,要不,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呵,呵呵。” 最后又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就要转身闪人。 可是,迈不动脚步。 回头一看,他提着包的左手被一只手死死拽住,苍老干枯的手掌,却如同钢筋一般稳固有力,他暗暗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老者眼巴巴的看着他,死命挽留不松手。 “你,你……你捏疼我了。” 他本想用强硬的语气让对方撒手,可临到出口前,话语不受他控制的发生了扭曲。 林元坤拉着他不松手,另一手抢过他的提包,拉着他就往楼上走,道:“走,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屋里谈。” 盯着他打量了许久,仿佛要从内到外将他看透的林璇也终于挪开了目光,心中甚至有些失望。 无论怎样,她还是难免被爷爷的举止影响,好奇心被拉得太满,现在看到真人,平平无奇。 一路来到楼顶,看到屹立在大楼顶部的三层楼小别处,四周被整治得精致的草坪花树,原力愣了好一会儿神。 进入别墅。 “坐,你先随便坐。” 老人很热切的招呼了一句就跑步上楼进了书房,很快,抱下来一摞资料。 “哗啦”一下全部堆在原力面前,笑道:“我早就等着你来了,其他手续我都已经办妥,你只需要再签个字就行。” “啊?签字,签什么字?入职合同吗?我们还没谈及这个事情吧,难道是类似卖身契之类的合同?” 原力心思翻滚,眼神往面前那些文件上偷瞄,可是,越看……就越不像。 最后,他甚至忍不住动手翻了起来,没有细看,只在标题和主要的内容上扫过,字他都认识,连成的句子他也都懂,可是,可是……怎么整合成整份的文件,怎么看怎么无法理解! “这……这……这是什么?你……你们什么意思!”原力从未发觉组织一句语意完整的话是如此艰难。 他的大脑此刻完全糊了。 “虽然资料有点多,但总归起来其实也很简单,一个聘用合同,一个交易文书,之所以弄得这么复杂是为了规避紫枫基地市的某些特殊条款,同时也是为了扫清首尾,避免因为此事给你带来麻烦。” 原力摆了摆手,急忙道:“不是,我要说的根本不是这个!而是这事本身就太离谱荒唐,我拿着介绍信来就是想谋求一份不错的工作,何德何能就被聘为公司总裁,而且半年之后,整个公司都将全部归于我的名下,包括这栋大楼,外带这座空中别墅,这一切的一切,只需要我付一块钱!反正……反正……” 说到最后,原力都不知道该如何遣词造句了,只是双手无意义的在空中挥舞。 林元坤听着原力的话,不断点头,最后道:“你的顾虑我也理解,换了我大概也不会相信天上会无缘无故的掉这种馅饼,怕是陷阱的可能更大一些。” 原力看着他,一副“原来你也知道”的表情。 林元坤老人继续道:“不过,这当然不是无缘无故,至于是因为谁,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才对。” “我清楚什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原力心中嚷道。 那封介绍信在他看来也很普通,毫无特别之处。 【林老弟,你一切还好吧,我家小子虽然天赋和智商都不怎么样,不过品行倒还可以,你可以先考察一下,再根据情况给他安排个合适的工作,历练几年。——以上】 内容就这么些,连客套寒暄都干巴巴的,毫无求人办事的态度,除了请“林老弟”给他安排个合适的工作,他看不出还会有更深之意。 既然与介绍信无关,也与自己无关,那就只能是与老头本人有关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说不了解吧,朝夕相处十几年,他的种种恶习口癖小习惯他都一清二楚。 可要说了解吧,一无所知。 某些方面,甚至不比面前这位林元坤老人知道得多! 可他不可能在外人面前自承对自家老爹毫无了解,只能以沉默相对。 第三十一章 咯,你的宝箱 说到这里,林元坤叹了口气,道:“当初你老爹问我在这边有没有什么产业,我心头一热撒了个小谎……虽然我也并不后悔,但终究缺了些更周全的考虑,现在你既然来了,对我来说也是种解脱。” 他开始设想的是一次性了断,而不是还要聘其为总裁过渡半年,这才以一元价格将其他一切转让脱手。 只是这样一来他脱身倒是干脆了,却让这事越发显得“不寻常”,容易招来额外的麻烦,这才觉得先缓半年为好。 此刻,他看向原力的目光中甚至带上了几许恳切之意,就像是希望对方接下一个烫手山芋,“我知道,以你老爹的本事,并不在乎我经营出来的这点东西,而是单纯的想要给你一个历练的环境,不过,你既然是出来历练,想来增加一些额外的挑战也是不错的,这也是我放任璇璇前段时间胡乱折腾的一个原因,你若不想麻烦,可以当成一个单纯的修行居所,你若愿意,也可以完全按照你的心意将它再次经营起来,一张白纸更好作画,以前的模式说不定反倒成了你的掣肘。” 他的目光,他的一切的言行举止,都似在催促恳求,“签了吧,你就赶快签了吧。” 原力双手抄在怀里,看着桌面的一摞文件发呆。 而在他对面,就在林元坤旁边,林璇也抄手坐在那里,死板着脸,一言不发,只是旁观。 他原本心里在想,难怪她看自己的眼神这么怪,恨不能化作实质刀剑插进自己体内。 可现在听了林元坤的话,似乎……她对自己的成见也并不是老人家要将偌大一个公司送给初次登门的自己之故。 而在旁边,一路跟随过来的甄婉约姑娘也正处于极度震惊失神的状态中,任她阅文千百,心中套路无数,却依然未曾料到事态会是如此发展。 签? 不签? 原力心中一时拿捏不定。 其他人也不说话,客厅一时间陷入安静之中。 过了一会儿,老人突然一拍大腿,起身道:“你先等等,还有样东西要交给你。” 说着人就上了二楼书房,很快就捧着一个箱子走了下来。 原力好奇的看了过去,猜测这里装得又是什么。 林元坤将箱子放在原力面前那对资料文件旁边,道:“这不是我的,是你老爹给你准备的。” 原力一惊,连番发问:“他给我准备的?什么东西?又怎么在你这?” 林元坤陷入回忆。 在从荒野深处归来,临别之前,最后的最后,神秘老人叫住了他,脸上明显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一挥手,一个箱子凭空出现在他掌中,递给林元坤道:“他到时若真的拿着介绍信过来,你就将这宝箱给他吧。” 林元坤接过木箱,满心的疑惑不解,直接问道:“您怎么不亲手交给他?” 神秘老人道: “作为长辈,总是忍不住对孩子寄予太多的期待,也并不管这些期待是否过于沉重,是否违背他们本身的性情……甚至从始至终都不曾问过,他们自己是否愿意。 这也算是个考验吧,他若真的过来,至少说明他多少也是有些愿意的,至少并不十分抵触,可若他不来……那就不来吧,他自己的人生,本来就该他自己做主。” 一直觉得神秘老人思路有些奇葩的林元坤听了这话,却是发自内心的赞同,同样年纪不小,身后儿女子孙一大群的他也经常有类似感触。 同时也感激于对方对自己的信任,居然将如此重任交托给初识的他。 我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这大概也是他做出孙女眼中如此荒唐幼稚之事的一个重要原因。 “他说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宝箱,只有你到了这里才能拿到的奖励。”他如此跟原力说道。 先有外挂,后有宝箱,而且从不干脆直接的给他,他若为到达他预设的某些前提条件,这些东西他永远无法获得,甚至永远无法知道有这么一件东西。 原力立刻就信了对方的话,不疑有他。 因这确实是老头子一贯的风格,其他人都做不出来。 既然是他留给自己的,那么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 他的目光看了看那个箱子,而后又看了看旁边一摞文件,问:“我需要签了这些文件才能拿这箱子吗?” 林元坤老人摇头道:“这箱子本来就是你的,你只要来了就可以拿走,和你签不签这些文件无关……你若不签,我只是有些遗憾而已。” 原力点了点头。 却是直接拿笔干脆的签了起来,连具体内容都不看,只是不断的翻着,在一个个空留出来的签名位置写上自己的大名。 没用五分钟,一切搞定。 而后,他将这摞文件拨到一边,将箱子拉到面前,来回看了看,没找到打开的方法,抬头问道:“请问这宝箱怎么开?” 林元坤道:“这箱子本身就是一件极其珍贵的物件,据我所知乃是安全度最高的保密箱,若是没有正确的密码,根本无法以暴力破解将其打开,最糟糕的结果就是将箱子连同内部的一切摧毁。” “密码箱?” “这和一般意义上的数字密码箱根本是两种概念,我只知道分别利用了公输千机锁、记忆金属、差分原型机等多种看似不相干,却在各自领域全都达到极致的技术。” “公输千机锁?记忆金属?差分原型机?” 原力听得满脸困惑,虽然不知道它们都厉害在哪里,不过,很厉害就对了。 只听名字就感觉很厉害。 不仅是他,就连旁边始终一言不发板着脸旁观的林璇听了爷爷的介绍也忍不住移动眸光,打量着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箱子。 她对此物的了解并不比原力多多少,以前最多也就听说过名字,从未见过实物。 林元坤在宝箱提手某处一按一旋,宝箱表面突然如水一般流动,延展出一个镜面般光滑的金属屏面。 【姓:】 林元坤介绍道:“这开锁密码须提前设置,正确答案只有一个,不可能通过试错的方法打开。” 原力了然,而后又问,“怎么输入答案呢?” “用手指写就可以,只要不是太潦草,基本都能识别确认。” 原力于是在姓后面写了个规规矩矩的“原”。 而后金属屏面似乎荡起轻轻涟漪,先是恢复成镜面,而后又一个新内容出现。 【名:】 原力在后面写了个“力”。 再消失,新内容再次出现。 【字:】 原力手指悬空在金属屏面上方顿了许久,终于将手指收了回来,将宝箱抱在怀里。 第三十二章 总裁先生,请您自重(三) 对于原力突然停下来,将宝箱抱在怀里的举动,林元坤包括在场的另两人都是非常理解的。 虽然多少有些好奇心未得到满足的难受劲,可对面前这个姓“原”名“力”的青年如此做法并无什么不满。 林元坤心中还悄悄喟叹了句,“果然。” 早在几百年前,人们就只用姓与名给自己“定位”了,而舍弃了之前沿用了数千年“字”,更别说现在这个时代,他所知道的也只有圣京中不多的几个家族才一直秉承着这样的传统。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原力不知道面前老者的脑补,不然定会哂笑,你这是不知道我字什么,更不知道一切都是老家伙的贪心作祟。 不过,他不知道面前老者对他口中的“老家伙”印象何等之好,即便知道他字大力也只会拍腿称妙。 古有诗仙字太白,超逸不群,非凡俗人,太通泰,亦通大,太白即大白,大力大白,异曲同工,俱非俗流。 林元坤心知面前这年轻人对自己等人一时半会儿难消疏离之感,将事情都交代清楚,也没做无谓的客套寒暄,就想安排一个房间给他休息。 原力起身道:“不用,不用,我……到下面楼层找个地方休息下就好。” 正是夏季,以他的身体素质也不用担心着凉。 林元坤看了看他怀中宝箱,心知年轻人定是想要找个清静私密之地查看,也就不作客套的挽留,直接同意了。 对甄婉约道:“七楼有大量员工宿舍空置,你帮忙安置一下。” “是。”甄婉约应道。 而后就领着原力下楼。 她提着灯走在前面,七楼有一大半区域被改造成一个个单独小间,另外其余空旷的地方放了几张乒乓球桌,桌球桌,牌桌,飞镖靶,地上画着几条长长的球道线。 应是集住宿与休息娱乐于一体的楼层。 “这里以前很热闹的,不过,现在就我一个人住,清静倒是清静,却又太清静了些。”甄婉约提灯在前引路,一边简单介绍着,心中却有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总裁诶! 真的是新鲜出炉的总裁诶! 就跟在我的身后诶! 这思绪就如同一个引子,各种各样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念头就在她脑子里跑马灯的乱窜,她本人根本无法驾驭。 她不由自主的开始控制自己的步伐,腰肢扭动的幅度,只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的婉约。 最后,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她将新鲜出炉的总裁先生安排在了自己住宿单间的隔壁,一边开门一边解释道:“因为有许久未曾住人,这些单间久未打扫,积尘很重,这个房间因我经常存放一些个人物品,所以有经常打扫,比其他单间干净许多。” 然后她又去楼层靠边角的一个储物房间,从中取出干净未拆封的被褥三件套,包括洗漱用品全都齐全,“以前公司职员很多,流动性也比较大,有新人来时都会领用新的日常用品,所以公司会大量采购,最后一批还未曾用完公司就遭遇大变,这些东西就都存放在库房里了。” 她一边介绍,一边热心的为总裁先生整理房间。 见她背对着自己弯腰九十度,欲要帮他铺床叠被,修长双腿,桃心诱惑,绷紧到炸裂……原力感觉有些遭受不住,心中反复默念清心咒,“我有女朋友,我有女朋友,我有……” 干咳了一声,道:“好了,婉约姑娘你也回去休息吧,这些我自己来就好。” “好的,那您也早点休息。”婉约姑娘并未坚持,轻应了一声就转身出了房间。 …… 我爱洗澡,皮肤超好,抹点皂皂,冲掉泡泡…… 甄婉约莫名感觉很舒畅,冲凉的时候都忍不住轻声吹起了口哨——只有口型,没有发出声音,毕竟总裁先生就在隔壁,传出哨音怎么回事! 不过,单间的隔音效果,冲澡的时候流水声难免会有些,不过,这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砰砰砰” 突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 甄婉约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如同敲门声一般跳动了起来。 就连只是做个口型并未发出声音的“假哨”也都听了。 不……不会真的是个“总裁先生”吧? 他趁我冲洗的时候来敲门,是……想要干嘛? 我要去开门吗? 开门后他会闯进来吗?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有些口干舌燥,心如擂鼓,她一边觉得,自己如同好龙的叶公,龙真出现了,比谁都慌,一边又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 …… 原力轻敲了几下房门,就安静的站在黑暗中。 过了好长一会儿,他才听见水停的声音,又过了好长一会儿,隐约有窸窸窣窣穿衣走动的声音。 他尽量让自己脑子放空,心中也是无奈,他也不想这个时候来敲门啊,奈何开宝箱正在关键时刻,突然壁灯熄灭了,屋子瞬间陷入黑暗,这如何能忍! 赶紧过来求助,直到敲门之后才回过神来,似乎,来的时机有些不妥。 浑身都被浴袍裹得严严实实,就连湿漉的头发都被遮的严严实实,甄婉约尽量做到不泄露一丝惹人遐想的机密。 打开房门,门外一片漆黑,她心中一惊,过了一会儿,眼神才适应,看清站在黑暗走廊中的总裁先生。 “您……这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她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支在门框上,做出一个隐晦的封阻动作。 原力镇定道:“我房间灯油烧尽了,哪里有备用的?” “啊……定时许久未用,以前所剩不多的灯油挥发的差不多了,我这就去帮您取。” 甄婉约恍然,说着就要出门帮他取。 原力扫了眼她的装扮,道:“我去就好,你告诉我在哪里就行。” 得到答案后,原力转身就走了。 甄婉约关上房门,心中想着,还蛮会替人着想,难道是个粗看平平无奇,实则是个温暖内秀型的总裁? 寂寞长夜,内心的念想无法宣泄,她忍不住再次取出了那本精致的读物,心思全部沉浸在书中世界。 一时沉迷。 “砰砰砰” 突然,又一阵敲门声响起。 将看书入迷,想入非非的婉约姑娘惊得差点跳起。 一看时间,正是半夜三更,夜深人静之时。 “这……这……” 她心中惊疑,“砰砰砰”,敲门声再次响起,而且,更大声了。 “来……来啦!” 虽然狐疑,但她还是起身打开了门。 哟。 好一个生猛的男子。 脚踏战靴,手持两米长枪,腰悬劲弩,护肘护膝头盔作战服,分明是个武装到牙齿的暴徒,活像个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兽。 关键是半夜三更,夜深人静,这样一身装扮来敲门,这是准备来硬的吗? 看书入迷,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象的甄婉约后跳半步,双手交叉封于胸前,摆出防御起手式。 “总裁先生,请您自重!” 不过,她明显忘了自从冲凉之后她就缠着浴巾未换,时间久了已经有些松,这下剧烈动作更使得多处临时遮掩措施告急,她赶紧补救,手忙脚乱,好不狼狈。 原力哑然,却是递出一物,道:“你误会了,我是有事向你交代。” …… 清晨,天塌下来也先睡了一个美容觉的婉约姑娘抱着一个箱子气喘吁吁的上到顶楼别墅,对林元坤林璇汇报道:“林老,林总,新总裁先生跑了。” “跑了?什么时候?”林璇问。 “就在……之前不久。”甄婉约顿了下,本想说昨晚,在出口前却极有灵性的改了口。 林元坤神色却很镇定,似乎并不为此而惊讶,看了眼她抱着的盒子,问:“他可有什么交代?” 甄婉约赶紧将宝箱递了过去,道:“他说,让我将此物转交给您,劳您再帮他保管一段时间。” 林璇一拍扶手斥责道:“呵,这家伙还真吃定了我爷爷不成!” 本来林元坤完成了多年前的“誓约”,心结解了,她相信很快就能带他回家,现在那家伙人跑了不说,还把宝箱还了回来,生生把个大团圆弄成了“夹生”,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三十三章 这自由鲜活的空气 晨光熹微。 当初生的朝阳撕破苍莽群山中浓重的黑夜,全副武装的原力正好行到一座不高不矮山峰的半腰。 透过奇异的巨大林木,薄雾荡尽,一片迥异于以往阅历见闻的崭新天地呈现在他面前。 让他原本有些憋闷的心气骤然开阔。 离开基地市,来到确山营地,他是带着一种决然心态的。 可才入基地市不到一天,具体来说,傍晚下车,凌晨逃离,期间也就短短几个小时而已,他最深刻的感受却是——差点被憋闷坏了。 直到深夜换装,毅然出走,孤身进入这苍莽无人迹的山林,他胸中的郁气才逐渐消散。 真实美妙啊,这自由鲜活的空气。 面向朝阳,脸颊都带上了一片金辉,原力深深的吸了口气,来自清晨的深林,清新如此。 过了会儿,他将心中杂念暂时全都抛之脑后,一心赶路。 他没有地图,出了确山营地径直往北而行。 他也只敢往北而行。 这个方向的丛林夹在基地市与确山营地之间,不仅有强者不定期的巡查扫荡,将实力强大有重大威胁妖兽或诛杀或驱逐,这也是他唯一敢孤身来闯的区域。 这时,正要穿过一丛叶片特别肥大沉深绿色的藤蔓林地,原力脚步突然向一侧错步闪身。 一条与藤蔓主根颜色相同的周身呈墨绿色的长蛇窜出,向他刚才所在位置袭杀而去。 刚至一半,它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弯转,几乎凭空拐了个九十度的角,向闪身移位后原力现在所在之地攻杀而去。 它的目光捕捉的是“热源”,它还有敏锐的气息捕捉追踪能力,几乎是在原力的躲闪变向后的一瞬间,它就再次锁定了目标。 原力这次没有躲闪,足有两米长,六十多斤重的重陨枪随着他手腕用劲,如同铁蛇出笼,瞬间“抬头”,向墨绿长蛇袭来。 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两者速度都是极快,且相向而行,距离本就极近,根本没有一丝躲闪变化的余地,两者瞬间亲密接触上了。 “嘭!” 枪尖与蛇头撞在了一起,蛇鳞与蛇血飞溅。 重陨枪本身的重量,原力本身强大的力量,学自杨城枪术笔记中的用劲用枪技巧,几项优势叠加在一起,在重陨枪与墨绿长蛇接触的瞬间,骤然从枪尖爆发,汹涌进入墨绿长蛇体内。 本来,他能够很轻易的将其头颅“点爆”。 可他却特意避免了这样的结局,巨力顺着蛇头贯通墨绿长蛇全身,其体内发出隐隐的噼啪声,如同闷在土里的鞭炮炸响。 然后,整个蛇身都软趴趴的跌落在地面,没有一点生机。 只是一招,一只兵级三阶妖兽就毙命在他枪下。 他暂时没有理会地上的蛇尸,反而是机警的环顾四周,查看周围是否还有其他危机存在。 刚才,他赶在墨绿长蛇袭击的前一刻及时躲闪,然后反击,一招毙敌。 最关键的就是那一躲和恰到好处的出手时机,这既不是他有危险直觉,更不是未卜先知,或者单纯运气极佳,而是它早就暴露在他“洞察”的目光之下。 这是他新开发出来的一种运用。 原本,他只能将此能力集中在一个目标身上,然后获知其具体信息。 现在,他却不求获取多少具体信息,只需要他在危险而复杂的地形中行走的时候能够标记出身周一片区域内的“异常点”。 他最初并未看见与藤蔓主根融为一体的墨绿长蛇,却发现了某处有一条“线形”区域奥义因子非常集中。 锁定目标后,他将注意力移过去,很轻易的就发觉了这条墨绿长蛇。 最后甚至反向对其布下一个陷阱,一击毙命! 很快,在确定周围都很安全,别无异常之后,他的眉心立刻射出一束虚幻之光,墨绿长蛇体内的奥义因子开始向其心脏位置移动汇聚。 与此同时,其心脏位置的奥义因子凝成一线虽然细微、却足够完整的秘纹轨迹,向四周的奥义因子发出“召唤”,本来就在往此处汇聚移动的奥义因子就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三分钟后,原力将一枚心型的黑铁三阶精品秘炼物揣入怀中,继续向前赶路,只留下一点余烬逐渐消融在泥土里。 没走多远,原力停下了脚步。 他这时才发现,已行到一处绝壑边缘。 对面近三十米处才有一座略矮一些的山峰,而在他脚下山峰与对面山峰之间,是一条有近百米深的深涧,流水在高低落差颇大且崎岖不平的涧底流淌,呈现出一条白色水线。 打量了一番,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山峰下二十多米处几株在山壁间生长的松柏,因其彼此之间挨得极近,树根出“拼成”了一块如同简陋鸟巢的上凹平地。 上有峭壁,下临深涧,有树荫遮蔽,天生一个安乐窝。 “瞌睡来了送枕头,炼制一件黑铁三阶秘炼物消耗颇大,正好需要休养一下。” 他将两米长重陨枪重新变成三根长六十公分的重陨短棒和二十公分长的枪头,稳稳的背在身上。 取下腰间手弩,将一支绳索箭上进机匣,绳索一端穿进手弩上特制的端口中卡死。 瞄准,扣动扳机。 “咻!” 滚轮飞速转动,弩箭带着特制的坚韧绳索去如流星,瞬间就跨越二十多米距离,箭头完全射入一株松树主干之内,箭头内置的机关感应到撞击,几根逆生的钢齿弹出,如同利爪一般死死抓进树干内部,不会因弩箭本身的光滑而滑脱。 原力用力试了两下,非常牢靠。 握紧手弩,并在手弩一处机括按了一下,滚轮开始逆向转动,绳索迅速变短,原力感觉到一股虽不巨大却也极其明显的拉扯之力向他传来。 他不抗拒,反而一个加速助跑跃出悬崖。 原本紧绷的绳索骤然得释,滚轮加速转动,连接对面弩箭的绳索迅速收短,跃出悬崖本来即将下坠的身形因为再次紧绷的绳索拉力而向对面迅速接近。 脚在悬崖岩石上蹬了两下借力,就轻松翻上这个他特意看中的隐秘恢复场所。 他在特制弩箭尾端拧了半圈,箭头中弹出的逆生卡齿收入箭头内部,他稍微用力就将弩箭拔出重新放入箭囊。 而后,他取出饮水和干粮狼吞虎咽起来。 真算起来,从离开基地市到现在,他就没有正经休息过,先是坐了十个小时的班车,确山营地发生的一系列事更耗精力,然后赶了半夜的路,一番短暂却立见生死的战斗,最后还炼制了一件秘炼物,即便他的体质,此时也已到了某种极限。 稍微填饱了独自,斜靠在树干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三十四章 刚境第一炼 原力是被冷醒的。 睁开眼时,星月在天。 白日的炎热暑气尽消,冷风从峡谷之间穿过,枝叶晃动,哗哗作响。 树在悬崖,人枕在树心,仰望星河,原力蓦地生出心旷神怡,自由畅快之感。 内心有股情绪喷薄欲出,想要化作一声长啸,穿破这苍莽丛林,刺破这磅礴黑夜,融入头顶这片星空。 当然,他并没有真个作死,什么声响动静都未发出,只是让心中这股突然而起的豪气徐徐按捺,重新沉寂。 他将面罩拉下,连脖颈都遮的严严实实,再戴上手套,将越来越猖獗的蚊虫全都阻挡在外,头枕树干,仰望星空,摸着怀中之物,胡思乱想。 他之所以如此突然的作出决定,在确山营地、巨门本草集团内的见闻确是一因,可最大的原因却来自老头给自己的宝箱。 他受刺激了。 打开宝箱,里面是一整箱的书。 而在最上面,则是一封信,一封写于多年之前,给现在的他看的信。 “小子,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被老头子我带入坑里了?十几年的辛苦换来的就是一支基质针剂的效果?想来你现在也知道自身资质了,匹配位一,最差最次的修行废材。 你若是将这一切都推在我头上,以为是我传授你特殊修炼法的锅,那就大错特错。虽然有点残忍,但你也是个成年人了,我得告知你真相,你天生就是个废材! 修行天赋,智商,心性,乃至长相……没有任何一点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绝对没有。若你觉得有,要么是你的错觉,要么就是我这些年努力培养造就的结果,没错,如果你真的开始变优秀了,那一定是因为我! 所以,遇到任何因你的实力和智商限制而造成的困境,你都需要默默承受,而不能甩锅给我。 好了,闲话少叙,再给你说点有用的……” 后面的内容,却是在详述那特殊修炼法能给他带来的种种优势。 若没有这封信,原力可能要很久以后才能慢慢摸索出来,更可能永远都发现不了某些优势,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宝贵的。 可是,读了这封信后,他最深的感触却是憋闷抑郁,差点内出血。 至于宝箱中的那些书,全都是老头整理出来的,他传授给自己的特殊修炼法的后续法门。 也是直到看完这封信,原力才知道老头以前传授给自己的都是打基础的部分,主要目的就是全靠自己,而不借助外力凝聚出源初的一点奥义因子,因为奥义因子确实有与人体相斥的特性,这需要漫长岁月的水磨工夫。 当他终于突破,正式成为黑铁一阶修行者之后,这修炼法的效果就锐减了,修炼进度缓慢得感人,他曾以此效率推算,要想再做突破得等到许多年后了,这也是他感觉自己被老头坑了的一个原因。 却没想到原因如此简单。 就像明明小学毕业该上初中了,可手里的教材课本却没有及时更新,还是小学课本,进度不慢才怪。 他将那封信和最上面那篇名为《刚境篇》书册揣怀里,其他都原封不动的装在箱子里,研究了一番,重设了只有自己才能开启的暗语密码就将宝箱再次托付给他人代为保管,毕竟带着这么大一个宝箱去荒野实在有点憨。 获得后续的进阶修炼法门,知道自己有别于其他修行者的真正优势,他就已经按捺不住心中躁动想要尽快尝试体验一番。 更何况老头子那些话实在是太损太刺激人了,他想要为自己正名,想要证明,自己绝对没有老家伙说的那么不堪! 天赋和其他已成事实的方面他反驳不了,那就在心性上努力吧。 毅力,果敢,勤奋……他觉得要证明这个不难,于是他一刻都不想多等,即刻出发。 …… 出了确山营地,向北偏西位置行了约莫二三十公里,原力就不再继续乱走,而是在一片区域盘桓了下来。 花了数日时间,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将周围十公里的情况一一作了标记。 简单的山峰河流沟谷地形没什么特别,甚至显得很粗陋,远不如专业人士绘制的精确。 特别的是,在这简陋的地形图上,不仅标识出了每个区域妖兽分部,而且标识出了其准确的实力水准。 这片区域,实力最强的妖兽也只是兵级水准,这也是他最终选择此处落脚的原因。 他离开确山营地,深入丛林,不是为了无止境的战斗,更不是找死,而是为了找个清静之地潜心磨砺自身而已。 只不过,他自身的优势,包括老头传授的特殊修炼法门,都需要更多的战斗而已。 对于战斗,他很谨慎,也很克制,哪怕已经确知周边情况,对自身的安危颇有把握,他也不贪心。 每日精心挑选一个作战目标,剩余的时间则回归暂居的“巢穴”,用身体去体悟进阶修炼法的种种妙处,闲暇之时则学习杨氏枪术的种种运劲和战斗技巧,以增强自身实战能力。 他也终于知道,老头子传授给他的修炼法代表了什么。 一个全新的,迥异于当今修行路的修行体系。 在这个体系中,他刚刚跨越刚境的门槛。 刚境六炼,炼皮,炼肉,炼骨,炼血,炼脏,炼髓,六重境界,层层递进深入。 “刚境六炼,天地似烘炉,肉身如铜铁,须经千锤百炼,反复锻打,方可成就至刚至强之体魄。秘炼物修行体系,虽是初生,且强吸外力化为己有,颇显粗硬,欠缺些许圆润如意之妙,但于刚境修行而言,却是身体最好的‘锤’,刚境六炼,不久炼得快,而且炼的透,炼的深!同理,刚境六炼法,如生命磨盘,加速身体对体内秘炼物的消化吸收。两者融合,相互砥砺,可俱得二者之妙,功力日进,事半功倍。” 这是《刚境篇》书册最后一页的结语,再结合那封信中所述,原力恍然明悟,对于前路,再无疑惑。 体内的奥义因子在他意念控制下,聚于身体与外界的交界处,在身体皮膜处有规律的震荡冲击,周身皮肤突然生出种种异样之感,如受针刺,如受刀斧,又像被人挠痒痒,时而又时寒时热,如受*****。 外界一切如常。 原力知道,这是周身皮肤自身出现了紊乱,反馈给大脑的不是真实的感受,而是身体记忆中的种种鲜明印记。 简而言之,可将之视作幻象。 过了许久,这些异常终于彻底消退,大脑再次接管对周身皮肤的掌管权限。 “总算初步完成了刚境第一炼,迈入炼皮的门槛,这才算是真正的刚境修士吧。”原力心中喜悦,他能感到身体的全面强化。 皮肤的“知觉”突然敏锐了许多倍,就像是蒙尘的玻璃被重新擦亮,就连挥手之间带动的空气流动都能被指掌间的皮肤捕捉感知。 而这只是一个方面,他将意念凝聚于手臂,就见手臂皮肤骤然绷紧,瞬间变得致密而坚韧,防御力大增。 他还清晰的感到,体内秘炼物带给身体的异样感瞬间弱了几分。 【境界:黑铁二阶,刚境炼皮初期(奥义因子含量万分之二点二) 力量:3.4(新增1.2) 体质:5.3(新增2.7) 速度:2.1(新增0.2) 生命值:520(新增210)】 若单从秘炼物的消化程度来看,这样的增长是不合理的。 因为他这次也只吸收了一小部分,还有大半未曾消化,可新增的属性已经超过秘炼物加成的半数,而且还有额外的速度与生命值增长。 原力猜测,新增的属性,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刚境炼皮的突破。 第三十五章 突飞猛进 又是数日,匆匆而过。 “现在,总算勉强有了在这片山林立足的本钱了。”原力捏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心中喜悦。 他的修为虽只突破了一小阶,可实力却猛增了一大截。 不敢说有碾压所有兵级妖兽的实力,却也有了正面相对的底气。 另一方面,得益于长期修炼老头子传授的基础拳脚功夫,身体的状态非常好,活泛,协调,对一切需要身体参与的“学习”适应性非常强。 比如杨叔赠予的枪术笔记,最多的就是身体用劲用枪的技巧,在学习揣摩的时候,原力有了一个不知该骄傲还是尴尬的发现。 很多时候,他的脑子还没真正的理解,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到了,然后反过来让他脑子真正理解某些精妙之所以精妙的缘由,彻底领会。 他现在已经将枪术笔记中大部分精华内容吸取,就连最精华的黑铁境杀招也吃透大半,真正使用起来,怕是比当日杨叔亲自施展更强一筹。 他又看向旁边另外十余件新炼制成的秘炼物,除了心型之外,还有多件脊骨造型的秘炼物。 通过尝试,他现在使用“采集”能力,不仅可以黑铁二阶的完美品质秘炼物,在消耗透支濒临极限的情况下,堪堪能够催生出黑铁三阶的完美品质。 他猜测,应是刚境修行的突破和黑铁境的提升,两者一起“用力”,这才使得炼制的完美秘炼物等级超过自身修为一小阶。 另还有几件脊骨造型的精品秘炼物,黑铁四阶的三件,黑铁五阶的两件。 随着他境界实力的突破,这片山林对他而言彻底失去了威胁,成为他攫取资源的宝库,感受着自身状态,盘点这些日子的种种收获,原力紧了紧手中长枪,心中暗下决定。 次日,清晨。 收拾停当,走出自己的居所,向距他颇远的一处山林潜行而去。 拨开浓密的枝叶藤蔓,手持重陨枪,原力来到目的地。 他以往在这片山林活动,都会刻意避开这片区域。 相较于他处,此处的花草明显更多,更加繁茂,草本木本,红橙蓝紫,大小形态各异,早已过了春季,却在丛林深处的一片区域依然坚挺着一片花的海洋。 蜂蜜成群结队的在花丛间游走,稍微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有许多巨大的蜂巢,或是筑在岩石凸起之下的隐蔽处,或是树梢,甚至干脆就在某处地面。 原力小心观察了一圈,没有发现此行目标,他没有去扩大范围搜索,而是将面罩拉下,做好防蛰措施后径直向最近的一个巨大蜂巢走去。 这个蜂巢位于巨树主干枝杈之间,有将近有一人之高,拇指般大小的蜜蜂进进出出,密密麻麻。 当原力爬树接近,不断有蜂群向他涌来。 他不理会,直接来到蜂巢前,取出多功能工具刀,轻易的就在蜂巢上开了个窟窿,淡金色的蜂蜜仿佛半凝固半透明的油脂,顺着窟窿向外缓缓流动,浓郁的香气瞬间在空中弥漫开来。 原力忍不住挖了一大勺喂进嘴里,味蕾从未体验过的美妙感觉让他惊立在那里。他真想用尽生平所有的才华给予其褒扬和赞美。 “好吃,真tm好吃!” 蜂蜜对基地市普通民众来说,是比肉食油脂还更难获得的奢侈品,原力吃过的次数也不多,而他很确信,自己现在享用的,比市面上出售的品质还要高出太多。 如此美味,他一时间都有些忘了此行目的,如同掉入米缸的老鼠,不断的将一勺勺蜂蜜喂入嘴中。 “嗷呜~” 突然,一声愤怒的咆哮从远处传来。 树木花草哗啦作响,空气都因此而微微震动。 瞬间就将沉浸在绝美滋味中的原力拉回现实。 他赶紧收起化为大勺的万能刀具,扭头看去,只见一只足有五六米高的黑熊带着愤怒和凶性向着他所在之处狂奔而来。 双目赤红,怒声咆哮。 一对前肢在空中胡乱挥舞,遇树断树,遇石撞石,威势凶猛至极。 偷食它的蜂蜜比入侵它的领地更令它杀机大作。 “目标妖兽:兵级九阶巅峰 力量:9 体质:11 速度:4 生命值:3000 血脉技【狂暴】:当其处于狂怒狂暴状态,实力战力耐力全方位提升。” 从洞察中收获到的信息可知,这头黑熊妖兽实力对他是全方位的碾压,他自认超强的体质不足这头妖物的一半,力量更是逊色太多,哪怕对它来说明显弱项的速度也远胜过他,生命值更是他的数倍。 “不过,真正的战斗力,可不只是数值对比这么简单!” 原力悄悄吞咽了一下,努力凝定心神,却未曾有丝毫退却胆怵。 这妖兽本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他要以这片区域最凶悍的妖兽来检验自己这些日子的收获。 五六米高的黑熊妖兽带着卡拉拉不停的巨树断折之声,前肢巨掌挥动,向他所立之处狠狠扇来,熊掌未至,已带起一片凶烈腥风! 立于树干的原力不躲不避,持枪跃起,两米长、六七十斤重的重陨枪如同柔韧的木棍,枪身弯曲成弧,枪尖瞬间一分为二,二衍化为三,呈包围之势拢住挥扇而至的黑熊巨掌。 嘭! 巨掌与重陨枪实打实的轰击在一起,施展出杀招“三点头”的原力将自身力量化作三倍杀伤于顷刻之间输出,在巨掌上扎出三个巨大的带血窟窿,一个近掌根处的窟窿几乎将其掌骨击断。 黑熊妖兽惨痛嚎叫一声,本能的收回受伤的巨掌,身形却未停止,而是合身向着原力撞去,将自身以吨来计的体重化作一件特殊却凶悍的武器。 黑熊妖兽巨掌挥击,那不躲不让的一撞将本来从树上跃出身形前移的原力变成向后飞退,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就像极速前移的肉体凡胎与疾驰而来的火车头撞了个正着。 只此一撞,他就有种自己已经五脏碎裂的错觉。 当此情形,再面对它那合身撞击,他根本不敢正面接招,这次要是再撞“瓷实”了,那可就真的碎了。 第三十六章 有点惭愧 面对危机,身体受创,原力却感觉体内的血液逐渐活跃起来,加速在体内奔流。 潜藏在体内深处的力量逐渐被引动,被抽取,随着血液的流动丝丝缕缕与他合流,让他的整体实力凭空强大了两成。 这是那件黑铁三阶的精品秘炼物自带的一项天赋特性,弱化版的狂血。 按理说,在他没有将此件秘炼物彻底消化吸收之前,是无法使用这项能力的。 只因他身体骤然间遭受巨大的危机,本来就极其“活泛”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先一步警觉起来,本就要尽最大限度调动周身各处的潜能予以救援,却不想将躲在身体更深处还处于“沉睡”状态的特殊能力惊动,并成功将之“唤醒”。 既然如此,当然是一不做二不休,生拉硬拽也要使之“起身”助战,哪管什么“时机未到”。 与此同时,他手中力量与巧劲都达到以往未曾到过的极境,枪尖一化三,三化六,居然同时使出六道枪花,如同一朵猛然绽开的钢铁花蕾。 噗!噗!噗! 几乎不分先后,合身撞来的黑熊妖兽胸口绽放出三处血泉,脸颊上一左一右各有一个血窟窿,额头正中也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而这次吃了上次的教训,在枪尖刺入黑熊妖兽的前一刻他就使了个巧劲,整个身子在那一刹那近乎完全挂在了枪杆上,人随枪走,且随着巨大撞击之力到来之时,双手如绳摆,身体如同波涛中的舟船前后摆动晃荡了几下。 而后赶在黑熊妖兽前肢挥击过来之前,又是一脚狠狠踢在其脸鼻之间,再次带起一蓬鲜血的同时蹬腿借力,黑熊巨掌只从他脚底带着狂风挥了个空。 “嗷嗷~~” “呜呜~~” 黑熊妖兽发出肺活量惊人的咆哮。 像是怒吼,又像是痛呼。 它感觉面前这个奇怪的生物就如同那些蜜蜂一样烦人,明明感觉到其各方面都弱于自己,却始终抓不住。 反倒是手上,胸前,脸上,到处都弄出血肉窟窿! 愤怒! 疼痛! 它瞪大了眼,再次对着面前这个孱弱的生物发出示威般的嚎叫。 “嗷嗷~~呜呜~~” 原力气喘吁吁,面色凝重。 他也已充分感受到面前这只妖兽的强悍,力量,体质,速度这些摆在明面上的差距切不去提,它魁梧庞大的身体给与它的另一项优势也让他心中咋舌。 皮糙肉厚。 若是换成一个人,如此恰到好处又威力刚猛的枪尖扎进胸口,一扎一个透心凉。 可现在,每个血窟窿处至少有碗口般大小的血肉彻底糜烂,血流不止,可对黑熊妖兽而言,却只能算是皮外伤! 无法将伤害送至黑熊妖兽体内,而刚才对其额头正中的一击也让他感受到其颅骨是何等的坚硬。 想要寻求要害攻击,一击致命,难度极大。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可走,不断积累伤害,各处流血不止,将其生生磨死。 原力看了看对方胜过自己数倍的体魄,各方面的属性也将自己全面碾压,他不由得悄悄咽了口唾沫。 这短暂的中场休息不过是呼吸之间,他连气都还没有喘匀,黑熊妖兽又已经向他扑来。 巨大的魁梧身躯微微前倾,重力加上其冲力,宛如天倾。 一对前掌一上一下宛如搂抱般向他虚抱而来。 用力之热切坚定,能让其怀中之物瞬间筋断骨折。 这一瞬,原力近乎本能的作出判断,即便处于狂血状态的自己也难挡这合身抱扑。 他却依然没有慌乱。 早有心理准备的他做了一个口型:“嘭!” 他没有发出声音,可一场真实的爆炸却在他体内发生。 他体内还有大半未曾消化的黑铁三阶秘炼物瞬间爆散,扩散四肢全身。 实力陡增,体现在外,则是九朵枪花于一瞬之间绚烂绽放,且每一朵都远胜于之前。 噗!噗!噗! 黑熊妖兽的双掌,胸前各自绽放数朵,血泉飞溅的同时,也打断了其抱扑之势。 不过,黑熊妖兽似乎也有了“一不做二不休”的决然,即便身受重创,九处血肉糜烂的窟窿,每一处都比之前的深重,对它而言也不再是“皮外伤”这么简单,已经开始伤及根本,但它依然不管不顾,只是稍作停顿就继续向原力扑来。 可就在这时,后腿离地,斜身前扑的它看到面前孱弱的生物身体前冲的同时却突然向后仰倒,几乎是贴着地面,一手支地,保持速度。 双方一上一下,一在天一贴地,贴身完美错过。 可还不仅仅是错过。 就在交错而过的瞬间,九朵枪花在它胯下绽放。 “嗷嗷嗷呜呜呜呜~” 惨烈,嚎叫,痛绝人寰,惨无人道…… 皮糙肉厚的黑熊妖兽身体唯二比较脆弱的所在遭受到了集火攻击。 一朵朵血花在它大小便的器官周围密集绽放。 它那愤怒而杀气四溢的双眼,瞬间变得惊恐。 它才刚刚成年,什么都还没经历的它,只是在血脉中潜藏本能的催促下努力经营这片蜜源领地,并希望以此为饵引诱到愿意为它传宗接代的雌性。 可现在,它突然有种感觉,一种从未接触过却极其珍贵的宝物在离它远去。 它瞬间变得惊恐不安,再没心思继续这场烦人的战斗,夹紧双腿,撞倒几棵巨树,跌跌撞撞的逃离远去。 原力收枪站在原地,平复胸中激烈的情绪,看着黑熊妖兽逃离的身影,他心中若有所思。 仔细回想,刚才有一朵枪花传递回来的触感有些奇特。 好像,击碎了一颗巨蛋。 从它后续举动中有了一些猜测的原力突然有些惭愧,持枪闯入人家的蜜源领地,将原主人赶跑,还废了人家一只〇,似乎,似乎…… 原力狠狠挠了下头。 最后,当他离开时,从内到外都是鼓鼓囊囊的。 肚子里,背包里,身上有着密封储存功能的一个个衣袋里…… 他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表达了对这种蜂蜜的喜爱之情。 第三十七章 恐怖如斯 在回去的路上,原力依然在努力的平复着身心内外的躁动。 在与黑熊妖兽战斗的最后时刻,原力毫不犹豫的引爆了体内的秘炼物。 一股磅礴的力量骤然在体内爆发,这股磅礴之力似乎带着火星和烈性,给他助力的同时,也在同样给他造成伤害。 他没有料到,自己灵机一动的战果如此惊人,兵级巅峰的黑熊妖兽选择直接遁走,不再做纠缠。 这使他引爆秘炼物转化来的力量几乎没有多少损耗,还有大量在体内堆积。 换了其他修行者,会第一时间将这力量疏导出体外,尽量减少对自身的伤害。 就像混杂着炭渣火星的食物,强吞进肚,只有肠穿肚烂嘴坏的结局。 原力却不急着将其疏导出体外,而是将这自带烈性伤害的力量汇聚于周身皮肤。 感知本就变得更加敏锐的皮肤瞬间有种如受烈火焚烧之感。 好在他对此早有预料,身体的耐受力更是比他以为的更好,不仅承受住了这种熬炼,还能勉强行动,一路平安的回到暂居之地。 用岩石将洞门遮蔽,只露出一道隐蔽的缝隙以透过一线天光,不使这处石穴彻底的昏暗。 他将携带回来的蜂蜜往旁边一放,静心感悟体内的变化。 过了一会儿,两种完全迥异的感觉同时涌上心头。 首先是虚弱感。 这是使用禁术“自爆术”后必有的后遗症,而且,其对身体造成的深层次永久损伤远非暂时的虚弱这么简单。 可在这虚弱感刚刚升起不久,另一种完全相反的感觉也袭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在那一瞬间彻底“活”了过来。 据原力所知,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行者,没听说谁能真正如同操纵手臂手指般操纵周身皮肤的。 可他现在分明感觉到,自己获得了对自身皮肤真正的“统御力”。 他的皮肤可以在刚硬如角质,坚韧似皮革,柔软如波纹,灵活似手指,或者极度麻木或者极度敏感等不同状态中自由切换,一切都只随他心意。 刚境炼皮大成。 不止如此,他感觉深藏皮肤之下的血肉也有了觉醒之兆。 而且,他自爆秘炼物的磅礴能量并没有浪费,这口带着“炭渣火星的食物”真的被他吞了。 只是在消化时做了分工,炭渣火星被皮肤“吃了”,成为刚境炼皮最好的助燃剂,纯粹的能量被身体吸收,让他彻底完成了对秘炼物的消化。 “互取其长,互补其短。” 《刚境篇》里对此早有明述,秘炼物修行强夺外力于己有,炼力不炼心,粗暴生硬;修炼法一意培养自身,不借外力,自给自足,圆润如意,炼力也炼心,可却失之缓慢,耗时长久,非真正天赋卓异之辈,难以走远,一辈子都走不出刚境六炼都范畴。 而原力现在的修行路,却是兼取二者之长而尽量避其短。 “真是恐怖如斯!”原力心中感叹,对老头。 【宿主境界:黑铁五阶,刚境炼肉初期(奥义因子含量万分之五点四) 力量:8.7 体质:11.9 速度:3.1 技能: 狂血(弱化版):以加速消耗体力为代价,整体实力获得130%提升 特殊状态: 虚弱:宿主在当前状态,自能发挥自身63%的实力】 “真是恐怖如斯!”原力心中再次感叹,对自己。 这意味着除了秘炼物提供的力量+2.6,体质+3.5之外,刚境炼皮大成最终给与了力量+4,体质+6,速度+1.2的惊人奖励,黑铁三阶完美品质的秘炼物能提供的属性增幅也不过如此。 再想到身体皮肤的惊人蜕变,绝不亚于任何完美品质秘炼物附带的天赋特性。 “这相当于我同时消化了两件黑铁三阶秘炼物,一件精品,一件完美。” 换了其他黑铁境修行者,不说绝对办不到,却也至少要使用两个乃至三个匹配位才能与自己比肩。 这是不是相当于自己的一个匹配位能敌别人的两个乃至三个? “嗯,还是有所不如的,其他方面都不逊色,可在奥义因子的增长上,一就是敌不过多。” 按照之前血炼的那枚秘炼物品质,在完全吸收消化后,他体内的奥义因子含量因为万分之四点八,刚境炼皮大成却只额外多增了万分之零点六,这和身体属性方面的叠加效应不同。 按照《刚境篇》所述,即便不使用秘炼物,刚境炼皮大成也相当于黑铁四阶。 不过,原力已经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而自爆秘炼物带来的虚弱和更深层次的损伤他也没有太过担心,若是没有解决办法,他也不可能真的如此莽撞行事。 之后数日,他安分了许多,没有到处去“惹是生非”,只是一意在石穴中恢复调养,偶尔去外面放个风也只在附近转一下,弄些野果野菜野物。 在此期间,原力有了一个不知该骄傲还是该尴尬的发现。 事实上,在此之前他就已经有所察觉,而在他疗养恢复的这段时间,感触越发深刻而已。 身体的理解力比脑子高,反应速度比脑子快,这……应该是好事吧? 这在练枪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在有了正确的指引和方向后,他的进步极其显著,很快就将杨氏枪术笔记中的精华吸取大半,就连黑铁境杀招也很快领会。 杨叔数十年修炼成果“三点头”他轻松就能使出,就连他停留在理论猜想阶段,因为实力限制而无法真正施展的更强悍杀招,稍微咬个牙,透个支,也就用出来了。 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他身体天赋的突出,更特别的是,他自以为这已是他现阶段理解领悟到的极限。 而且,真要细究起来,这领悟也是一种“伪领悟”,往往是身体先有了突破,他的理解力才后知后觉的“追”上来,“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只因为这表现得不是特别“碍眼”,不细究的话,也就给蒙混过去了。 可在与黑熊妖兽的实战中,当他面对真正的生死危机,狂血技能自动激发,枪术一下子跃上一个新台阶,他这才恍悟,“哦,原来还能这么使啊。” 等到使用自爆术,实力瞬间更上层楼,他的枪术境界居然也再次离地翻升。 “哦,原来还能这么强啊!” 按照常理,诸如自爆术之类的禁术,确实可以短暂提升个人实力甚至修为境界,可这种提升是不包括枪术刀法之类需要日积月累的练习和领悟才能有所进步的战技的,最多因修为的提升使得这些战技的杀伤力暴增,本质确实没有改变的。 难道是这些领悟早已被身体习得,只因他本身理解力的限制而不得不尘封于身体深处,直到身体遭遇生死危机,这才展露出一点端倪。 “我的脑子拖了我的身子的后腿?” 嘶—— 恐怖如斯。 第三十八章 一张一弛是正道 脑子里长满了肌肉,以致于堵塞了思维? 错! 应是肌肉里长满了脑子——你是具聪明有脑子的身子,懂得自己领悟,默默进步,平日潜伏,真到危急时刻,就会主动挺身而出! 嘶—— 恐怖如斯! 半个月后,原力的暂居石穴。 一头身长四五米,体重超过一吨的独角灰犀妖兽尸体横躺在地。 封闭的石**,只有一线天光照射进来,原力盘坐在一角,眉心一束虚幻之光射入独角灰犀体内。 在他的特殊视角之内,独角灰犀体内的奥义因子俱已汇聚于其皮肤上,但原力却依然未曾停止,更进一步将之压缩,再压缩! 终于,在奥义因子保持覆盖独角灰犀周身皮肤的情况下,浓缩到其薄如纸的程度,终于达到蜕变的临界点。 本来只是浓度密集堆叠的奥义因子内生出玄妙的纹路,主动将浓缩到如此程度的奥义因子稳固化、恒久化。 最终,当他睁眼凝神看去,独角灰犀的尸身早已不存,哪怕一点残余也没有,除了一些余烬残灰,就是一块薄如纸张蝉翼,柔韧如丝帛的奇特物品。 这是以独角灰犀周身皮肤为基制成的完美品质秘炼物! 而就在这石穴一侧,以妖兽皮肤为基制成的完美品质秘炼物已有三件! 分别是黑铁四阶、五阶、六阶品质。 而现在这一件,则是他尝试的最后一件。 当他收了能力,将新炼制成的秘炼物收起,已经虚弱至极,从内到外,从身体到精神,都已被掏空。 “即便是同一等级、同一种品质的秘炼物,炼制的难易程度也有极大差别!” 最容易的,就是以妖兽的骨骼或者角质部分如爪牙犄角等为基,它们天生就更容易使奥义因子维持稳固的形态,而且,容错度更高,哪怕在绘制秘纹时出现错误,也不会立即崩毁,有一个延迟时间,让人可以采取更多措施去补救,或者干脆就是通过以降等级、降品质的方法补救,退而求其次,至少不会血本无归。 若以妖兽的血肉内脏为基,难度就大大提升,而且,若是炼制过程中出现错误,补救极难,彻底崩毁的概率大增,且难以通过降等级、降品质的方法保本,有更大的可能血本无归。 这也是市面上大规模出售的秘炼物多为骨骼爪牙犄角等物的原因,以血肉内脏等物为基的很少出现,一旦出现却多为精品。 而最难的,却是那些带有“猎奇”、“订制”倾向,为满足某些特殊需求而有针对性炼制的秘炼物。 原力以独角灰犀周身皮肤为基炼制的秘炼物,就属于此类。 “独角灰犀的皮肤:黑铁七阶秘炼物(奥义因子含量万分之七点八) 品质:完美 基础特性:力量+8,体质+11,速度+3 血脉特性:【舍身冲撞】:当独角灰犀面临无法战胜敌人之时,舍身冲撞,在这一撞之中,其身体的力量、体质、速度等全都融合为一,输出最大的杀伤。 天赋特性:【坚硬皮肤】:皮肤如坚岩,防御力倍增。” “居然有两个特殊特性!” 原力有些惊讶,完美品质的秘炼物,力体速每一小阶+3,黑铁七阶总加成22,这没什么好说的,可是直接贡献两个特性却有些让他意外。 不过,仔细一想,似乎也合理,即便是同一等级完美品质的秘炼物,炼制也有难易之分,而他以独角灰犀的完整皮肤为基的炼制难度远比以骨骼犄角为基的大,那么回馈的收获自然也会更大,不然为何会有人特意舍易就难,总不可能是单纯的为了挑战高难度! 这已是他现在能够炼制的最适合他的秘炼物了,稍微打量了一会儿,原力就直接用刀割破手指,将血液涂抹在这件秘炼物上,开始血炼。 很快,这件秘炼物就化作纯粹的能量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这次,这股能量不往他身体内部钻,而是瞬间扩散,将他身体整个罩住,与他自己的皮肤迅速合一,然后迅速潜匿沉寂下来。 他就感觉自己好像穿了一件奇特的、无形却有质、甚至颇有些不合身的奇特“衣服”。 秘炼物于体内自爆,造成的永久损伤相当毁掉自身一个匹配位,只有完美品质的秘炼物能够绕过这损伤,若以此论,原力随便血炼一种完美品质的秘炼物都是可行的……对他来说,这东西不难获取。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一类。 通过《刚境篇》原力知道,刚境六炼每完成一种,其身体对与之对应的一类秘炼物就会表现出耐受性大增的特性,若是血炼相对应的秘炼物,排异反应明显减弱,消化效率明显增强,通过比对研究,近似于增加了一个特定位置的匹配位。 一般的天赋检测中,匹配位只与数量有关,与位置关系不大,比如一个人的匹配位是三,就表示其能够血炼的秘炼物是三件,至于都是些什么种类的秘炼物,并无特别要求,即便三件都是骨骼也问题不大,只需要注意不是同一部位就好,比如都是第一脊柱就容易引发一些因为过于“拥挤”而造成的紊乱,而这是很好避免的,人体两百多根骨骼,就意味着有两百多种选择,稍微注意下就可以绕开。 不过,也有一些和身体的特定位置有关,这算是天赋检测中的“特殊类型”,原力也只是听说过,而未曾见到过,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通过修炼成为这类“稀有品种”。 既是如此,他就给自己安了个双保险。 既是完美品质,又是皮肤类型。 果然血炼成功。 而且,排异反应比他想象的更轻,甚至比第一次血炼黑铁三阶精品秘炼物还轻松。 刚完成血炼,还是黑铁七阶的完美品质,他的实力又有了一个明显的小跨越。 原力在石穴中活动了一番拳脚,很快就重新把握适应了现在的身体状态。 “接下来,就须得一番水磨工夫了。” 至少,在按部就班,老老实实完成刚境炼肉之前不适合太过剧烈的折腾了。 一张一弛才是正道。 第三十九章 又是一封介绍信 蜜源领地。 兵级巅峰境界、原本可在这片山林横行无忌的黑熊妖兽,此刻却如同一只受气包,蹲在一块巨岩后呜咽低嚎。 远处,已是第四次光顾此地的原力轻车熟路的采取蜂蜜。 因为早有准备,他将两根高一米多,有一人合抱粗细的树干中间挖空,做成两个大木桶——或者说是大木缸,在一个个蜂巢上开洞,将甜美的蜂蜜装进木缸中。 他用重陨枪做扁担,挑着两大桶重达数百公斤的沉甸甸的收获离开。 …… 八月十日。 确山营地,巨门本草集团,一楼接待大厅。 甄婉约正沉浸在《总裁先生,请您自重》的姊妹篇《总裁先生,请您怜惜》的故事中。 “砰砰砰” 一连串轻叩柜台的敲击声于近在咫尺处响起。 “啊!”甄婉约被吓得猛地抬起了头。 “什么鬼!” 粗看之下,面前出现一个奇装异服的野男人。 衣服破破烂烂,或是窟窿,或是划痕抓痕,有一些零星的丑陋的针线补丁,不过,最后似乎放弃了修补,就这么一片片、一条条的任其挂着。 头发半长不长,极其蓬松,乍看之下,活脱脱一个野人。 再仔细一看,脸型怎么这么熟悉。 “啊!总裁先生,您回来了!” 待看清面前之人具体容貌,甄婉约赶紧起身问候。 看见旧识,原力也非常高兴,直接掏出个用竹节竹身做成的天然小壶,递给她道:“这是送给你的。” “啊?谢谢,谢谢总裁!”毫无准备的甄婉约有些吃惊的接过竹壶,连声称谢,真的没想到总裁先生外出一趟还特意给她带礼物,让她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看着手中竹壶,她又有些好奇,想要打开又不好意思当场打开的模样。 原力笑道:“这是我在荒野中收获的一种蜂蜜,味道非常好。” 在荒野中呆了一个多月,除了自己就是野兽妖物。 山林河流,翠绿葱茏,奇花异草,清新空气……刚开始看到这些,只觉得处处新奇,样样可喜,以天地为伴,无人打扰,他自以为这样美妙的状态即便持续到老死也不会厌烦。 可一个多月后的现在,重回文明世界,原本给他感觉并不怎么美妙的确山营地突然变得处处新奇可爱起来,那建筑,那街道,那行人……无一处不透漏着文明智慧的光辉。 就连因他挑着巨大木桶招摇过市而引来种种异样目光的关注,他也丝毫不担心,反而对人家还以和善的微笑。 发自内心的笑最富有感染力,他对别人笑,别人即便不笑着回应,也基本会点头示意一下,所以,他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平平安安的回到巨门本草集团所在。 等甄婉约再次感谢,收好竹壶礼物,包括不动声色的将那本《xx请您怜惜》收入柜台下,原力这才问道:“怎么样,公司都还好吧……林老他们也都还好吧?” 这在他而言只是个普通的开场白,可甄婉约的回答立刻让他惊怔当场。 “林老他们都已经走了。” “都走了?去哪里了?”原力一时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接着她的话顺口就追问。 “就在您离开的第二日,在林璇林总的极力劝说下,林老和林总就动身走了。具体是哪里我并不知道,不过,必是离开了紫枫基地市了。” “那……我的宝箱呢?” 他们的去留动静他并不关心,可那宝箱实在太重要了,关系着他后续的修行路,他原以为林元坤替他保存宝箱这么多年,必是个重然诺之人,再加上带着这么大个宝箱去荒野实在有些不妥,不然,他是绝不会使其离开自己视线的。 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在自己离开的次日就紧跟着动身离开了,而且,还是直接离开了紫枫基地市。 他一下子双手空空,四顾茫茫,我的宝箱呢?! 甄婉约却立刻站起了身,对原力道:“总裁请跟我来。” 说着就向楼上跑去。 “还有什么事吗?”原力问。 “林老临走之前交给我一封信,等您回来后交给您,我放在自己房间里了,我现在就去给您拿。”甄婉约道。 原力闻言,赶紧跟他一起上楼,他也反应了过来,以林老的年纪,也不像是能在这种事上给他一个小辈玩恶作剧的,他虽走的突然,对遗留问题也会有些安排和交代。 上到七楼,原力就要去员工住宿的区域,却见甄婉约继续往上爬。 见总裁先生投来疑惑的目光,甄婉约捋了捋发丝,状若寻常的道:“林总临走前交代说,他们走后楼顶别墅就没人住了,又不知道您何时回来,别墅空置久了无人打理有些不妥,就让我搬上去日常看顾一下。” “哦。”原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心中却知道,那位叫林璇的女子应该没有做此安排,而是面前这位婉约姑娘自作主张。 不过,他也并不会因此对她有何成见,反而心中莞尔。 虽说这栋大楼内的一切现已归自己所有,可在思考和看待问题的时候,他却并没有将之放在“这是属于自己的财产”这个位置进行考虑。并无多少得失之心。 他跟着她一路上到顶楼,进入空无一人的楼顶空中别墅。 进入一间精致而温馨的卧室,床上随意扔着几件私密的衣物,一看就知是年轻女性的房间。 “啊!” 甄婉约轻呼了一声,跑过去将凌乱不整的床被拉过来,将其他物件全都遮盖,然后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从夹页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原力。 原力接过信,没在这卧室停留,来到客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拆阅信件。 里面确是林老对他走后的一些遗留问题的交代,另外,也明确交代了宝箱现在的去处。 读罢,原力心中颇有些无语,“又是一封介绍信!” 他手里拿着一个更小的信封,就装在婉约姑娘递给他的那个信封里——里面除了他本人的留言就是这封介绍信。 “你这是中了老头的毒吗?梗都玩一样的……开阳猎团,名字倒是很耳熟。”他心中嘀咕着。 第四十章 宅久思动 很快,原力就想起自己为何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当日来确山营地,与一位名为许建仓的中年大叔同座,因好奇他一个普通人来前进营地,交流颇多,顺便对开阳猎团也有了颇深的印象。 原力对跟着出了卧室来到客厅的婉约姑娘道:“这么说,现在这个所谓的集团公司,就只有你一个活人了?” 甄婉约心中嘀咕,这话虽然不假,怎么听上去有些渗人? “现在您不是回来了吗?”她道。 原力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婉约姑娘心中想:“这是准备撵人了吗?” 拿着高薪,整天却无所事事只能一味沉浸在书中世界,连当初闯荡前进营地的初心都几乎忘了个一干二净,她也觉得不能继续如此,应该振作一些,不过,这样好的机会不好好利用也真是可惜。 她不答反问道:“总裁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原来什么打算就是什么打算。” 婉约姑娘并非他的体己人,他自然没有在她面前一剖心意的念头,随便一句话糊弄了过去。 甄婉约却不罢休,干脆将话题挑明道:“原来的巨门本草集团是非常兴旺红火的,虽然这几个月被林总折腾得只剩这栋大楼,可在寸土寸金的确山营地,这依然是极其珍贵的资产,更何况,公司之前多年的经营也在特定的圈子里积累起了不小的口碑和人脉,只要总裁您有心,很多是都是十指捏田螺——手到擒来之事。” “重新经营这个公司?”原力听了甄婉约所言,扫视了眼这空荡荡但确实已是自己的资产,也有些心动,能获得更多的钱财和资源,他自然不会排斥。 可是,略微心动之后,他就摇头道:“我还有太多自己的事要做,暂时不想被旁的事情牵扯精力。” 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自然不可能将有限的精力分散去玩什么商业宏图。至少,这不是他现在应该关注的方向,将老头给自己遗留的种种“外挂”尽可能的兑换成真正属于自己的修为实力,这才是当务之急。 玩商业,经营公司什么的,不是现在的她应该考虑的。 他这明显拒绝的话却让甄婉约精神一振,道:“您是咱们公司堂堂总裁,怎么可能让您亲自动手做事,您只要有这样一个意念就好,至于具体的事务,当然有下面人去操劳。您只需要发号施令,在重大决策上点头或摇头,甚至,您若担心精力被牵扯,可以找个值得信任之人全权代劳,您连去权衡某些事件该点头或摇头的精力都省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偷瞄了眼总裁先生的神色,继续道:“像处于您这种层面的人,本就无需为具体的事务劳心,公司集团之类,只会是您的助力,而不是羁绊。” 原力不傻,已经听明白了婉约姑娘语中潜在之意,更何况,这公司眼下除了自己这个所谓的“总裁”就面前这位侃侃而谈的姑娘,若真要找个人全权代劳,选择有且只有一个,谈什么信任不信任。 “你想借这公司的壳做点事?”他直接问道。 甄婉约连忙点头。 “考虑到您归期不定,临走之前,林璇林总把我今年一整年的工资都给提前发了,现在距离年底结束还有好几个月,我总要多为公司考虑考虑不是……或者说,您现在想要收回我多余的工资,把我直接开除?” 说到最后,婉约姑娘故作惊疑的问。 原力摇头失笑,他自然不会可恶到这种程度,何况,他只是不愿自身精力被过多的牵扯,而不是对经营公司本身有什么意见,有人愿意用这个空壳来做些事,而不是继续浪费闲置,他心中也是乐见的。 便点头道:“好吧,既然你有想法,那就去试着做吧。” 事已至此,他就干脆多问几句,“你既然有心想要做事,那你心中可有一个大致的规划?” 甄婉约点头道:“我想过了,现在公司最大的、最能拿得出手的资产就是这栋大楼,我们现在根本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继续这么闲置就是极大的浪费,加上林总之前的处置,公司账上干干净净,想要做点什么连个启动资金都没有,结合确山营地寸土寸金、许多个人和小公司求而不得的现状,我就在想,咱们可以将几个楼层整体出租,能获得一笔不菲的资金,再以此有所侧重选择的将集团原本的产业和人脉逐一激活。” 原力听着,先是点了点头,至少对方脑子里有个完整的思路,而后又摇了摇头,对方将事情想得太美。 或许是在这个大厅内宅久了,对确山营地缺乏真实的认知,以为这里和基地市一样,大家做事都要遵循一些基本规则? 这里可是修行者出没聚集之地,以前每人搅扰,只是因为有人在头顶坐镇,现在这出“空城计”表现太过诡异,让人狐疑。 可若真按照她的思路经营,让人明白这处“诡异”之地已经恢复正常,且那让人忌惮的镇守之人已经离去,这处维持了数月之久的虚假净土很快就会面对各种或明或暗的试探和骚扰吧? 若是被人窥破了本质,怕是更激烈的手段都会接踵而至。 他摇了摇头,将心中猜想直接说了出来。 甄婉约听得脸色阵青阵红,语带不甘的问:“这么说来,咱们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一动不动,至少还能维持一片安宁,要是胡乱做些什么,反而会惹出麻烦?” 原力皱了皱眉,若真如此,这个公司真就是个鸡肋,将这些直接打包送给自己的林元坤不可能没考虑道这种情形吧?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介绍信,心中有些朦胧的猜测,便道:“既然有想法,你就再仔细考虑一下吧,另外,就我个人的想法,这栋大楼的完整性尽量不要破坏,向外出租几层赚启动资金就算了,若你的想法真的可行,启动资金的事我来解决。” 而后,他站起身来,道:“我先去一个地方,一切都等我回来再说,你也不用再去一楼大厅坐守了,将大门关了在家里想吧。” 交代清楚,径直出门而去。 第四十一章 开阳猎团 开阳猎团的位置很好找,作为确山营地的支柱,规则的制定者之一,有着比巨门本草集团更加恢弘气势的建筑群落。 在寸土寸金的确山营地内部,有着占地巨大的训练场。 此刻,原力就正经过一片模拟的泥泞沼泽区域。 铁丝网,高低墙,荆棘藤蔓,污秽泥浆,一个个穿着训练服的男女在教官的带领监督下挥洒着血汗。 在他前方为他领路的,是一位身着紧身劲装,大胆的显露出一身火爆热辣的女郎,腰胯自然的扭动着。 原力没敢多看,自然的将眼神移往别处。 面前这女子,在他“洞察”之下,分明是位青铜境界的修行者,实力比他强出许多,若非随着他修为的提升已能看出些许青铜境修者的信息,她在他眼中还只是一堆问号。 而在旁边训练场上刻苦训练之人,却多半都是还没有跨入修行门槛的普通人,少部分修行者也都处于黑铁境低阶水准。 他心中猜测,以这种训练军人的方式批量训练的新人里面,有许多都是如同郭凯、杨叔这类人,天赋不足,却修行之念甚坚,与猎团签署“炮灰合同”,只为换取一条修行路。 穿过露天训练场,后面是一栋巨大的室内训练场馆。 女子带着原力一路来到一个巨大的训练间,远远的,还没进入房间,原力就已经听到有规律的奇异声响。 进入房间后,他也没看到人,而是看到两块巨大的方形铅块在房屋正中间有节奏的上上下下。 目测估计,每枚铅块的长宽高都不低于一米。 再仔细一看,两巨大铅块之间“藏”着一个人,浑身肌肉并不特别突出,双手分别抓在两铅块的把手上,做着规律的起落,只是每次起落之间,他身体的骨骼内脏中就会发出奇特的声响。 原力心中咋舌,这玩意儿的单个重量就超过十吨,两个就是二十多吨,什么样的凶兽才会选择它作为锻炼器械! 女子就带着原力安静的等在一边,等男子将一组动作做完,将手中一对特制哑铃放在地上,脚下硬化地面似地震般轻轻震动了一下,取过一条毛巾擦拭身上的汗珠,这才上前道:“会长,这位小哥拿着林老的介绍信直言找您,因您之前的吩咐,我直接将他带过来了。” 说着就将原力给她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原力赶紧问候道:“辰会长。” 面前这位男子乃是开阳猎团的大会长,总话事人,辰南,此刻看上去就是个风霜之色深重,面容沉毅,经历了太多“社会打磨”的中年男子,并没有所谓的霸气外露之态。丢在人堆里,若无人特意介绍,根本看不出其人手握巨大的权势。 原力却显得颇为恭敬,在他的洞察目光之下,其人显露的就是一堆问号,和林元坤一样,显然是超出了他现在能力的极限。 与这样的人当面,他都会保持恭敬。 辰南稍微擦了下汗珠,就将毛巾搭在肩上,接过女子递过来的介绍信却并没有拆看,而是直接看向原力,目光一瞬变得明亮尖锐,锋芒毕露,虚幻的目光突然似乎有了实质般的压力,要将他本人看穿压垮一般。 原力站在原地,神色如同最初一般,淡定如常。 过了一会儿,辰南目光中带着的如有实质般的威压渐消,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表面不动声色的原力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林元坤留信中有特别提示,面前这位大会长不喜与心志软弱之人打交道,哪怕他手里有他给的介绍信,可若是自己给他的第一印象太糟糕从而让对方的态度“打折”,他也没办法。 因这提醒,他心中格外注意,这才没在他突然而来的下马威面前露怯。 “你就是原力?”辰南问。 “是。”原力道。 “他夸你乃是青年一代的俊杰,看来确有些水准。” 辰南夸赞了一句,而后继续道:“我和林老是多年知交,这次却是他第一次托我帮他看顾一个后辈,我开阳猎团放在紫枫基地市算不上什么,不过,在这确山营地却还有些薄面,以后但凡是不超出确山营地范围之事,只要你占理,尽管放手去做,不用担心有人使坏。” “啊?!” “另外,林老临走前将一个秘宝箱托我保管,说是你的物品,你是现在就要取走吗?” “啊?是!” 原力一惊,没想到他心中绕了许多弯子的事在这里三言两语就被捋顺解决了。 简单得很。 “确山营地不大,你若暂时没有外出计划,可以常来这里逛逛,这边不仅器材和场地充足,修行者也极多,非常适合你们年轻人磨砺切磋。” 最后,他还特地发出了邀请。 对方交代的如此细致热心,真的把他当成一位至交好友的晚辈,也逐渐消去了原力心中的一些忐忑。 不过,毕竟是初识,也没有更多的事可谈,很快原力就辞别了辰南,将重新取回的宝箱拎在手中往回走。 他心中也非常高兴,没想到林元坤临走前考虑的如此周到,安排得也仔细,他以为会造成困扰麻烦之事,已经提前考虑到并已经妥善解决。 原以为阻难重重,转眼间就豁然开朗,一片坦途。 “小兄弟……真的是你啊,原力小兄弟!” 正要走出开阳猎团的大门,一个带着意外惊喜的声音在身旁不远处想起。 原力愣了一下,转身看去。 一个中年男子从他身侧的大楼出来,身边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原本面带不悦之色的他在意外看到一个熟悉身影之后突然出声,脸上也现出几分喜色。 “许叔!” 此人正是许建仓,看到故人,原力也很高兴。 无论是给原力引路的热辣女子还是陪在许建仓身旁的两位,都有些诧异,原力二人却没有理会身旁异样的目光,熟络的走到了一起。 “你也在啊?” “你怎么在这?” 两人同时将心中的话问出了声,两人又是一愣,而后一起笑了。 “走,咱们找个地方坐坐。”许建仓笑着对原力道。 第四十二章 三大垦殖战略 开阳猎团的内部食堂,和原力印象中那种学校食堂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仅没有丝毫脏乱邋遢之感,反而精致高端的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明亮的光线,宽敞的就餐区,选餐区,干净可照人的碗碟,馋人欲滴的丰盛佳肴,任人自选。 我来这边一个多月,其他不说,饮食起居倒是比我想象的更好许多。 许建仓拿着一个瓷碟,一边在选餐区流连,一边与原力闲谈:“开阳猎团无论是对刚进入的新人还是修行者成员,都有许多硬性指标,外出任务战斗就不说了,就算是不出任务也不可能让人闲着,内部循环赛,模拟实战,真刀真枪的干,就是训练也是把人往极限里逼。 每次看到他们那模样,我就庆幸自己不是个修行者。 唯一宽松,甚至可以说优越的就是饮食起居等生活方面,完全不用操心,二十四小时热食热水供应,连衣服袜子都不用自己洗,有专门的保洁负责,你只需要卖命训练就好。” 选好餐后,两人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原力这段时日的经历太多离奇之处,他将与林元坤、巨门本草集团相关之事隐去了,只挑着说了些自己在荒野中孤身历练之事,就问起许建仓的经历。 “许叔你不是被他们请去战垦田庄负责技术工作吗,怎么也在营地内部?”原力问。 他虽不知战垦田庄的具体位置,但之前与许建仓的谈话中也知道一些大略信息,处在确山营地与基地市之间的荒野某处,距离确山营地颇远。 若无要事或者什么特殊变故,他人不会出现在这里。 许建仓叹了口气,道:“是他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现在不是我不想正常开展工作,而是根本无法开展。” “怎么说?”原力好奇的问。 许建仓问:“你知道基地市的三大垦殖战略吗?” 原力点头道:“听人说过,是指屯垦、垦荒、战垦三大类型的田庄体系吧?……不过,我也只是听人说了个大概,更具体详细的东西却是不清楚。” 这点知识都是他从杨叔那里知道的。 被作为“上宾”、“高端技术人才”请过来,一个多月过去了却还没有进入状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许建仓心里也有些积郁,此刻见到原力,他心中莫名升起亲切之感,就在这里给他讲述了起来。 听了许建仓的话,原力也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某些模糊的认知,一下子变得彻底清晰,如观掌纹。 基地市有着庞大到恐怖的人口基数,要填饱每个人的肚子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耕种是头等大事,于是有了垦殖战略,在此之下又被细分为三大体系,屯垦,垦荒,战垦。 铁围防线内部,有超过百万公顷的土地,经过数十年的精心“侍候”,土地肥沃,安全有保障,都是屯垦之地。精耕细作,想尽一切办法保粮保产,以种植小麦水稻等主食和番薯土豆等大产量粮食作物为主,这是民政署制定口粮福利、保证不饿死一个市民的底气所在。 垦荒田庄在铁围防线外侧的缓冲区内,常受兽潮和其他病虫灾害的骚扰,不过基本的安全能够保证。 多为各大财团,民政署,守备军,统辖局,大学城,奥义塔等势力开辟,或独自经营,或多方联合,归属极其复杂。 果园,蔬菜基地,甘蔗林,棕榈林……,甚至只有观赏价值的花草,想种什么种什么,没有强制要求,收获也归各家自己所有。 某种意义上,在缓冲区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垦荒田庄是进入基地市真正的“权势级别”的门票。 而这些势力在垦荒田庄内只会拿出很少的区域来种植果蔬等物,足够内部人员的食用就行,这也是普通民众很难获得除主粮之外其他种类食物的原因,更多的土地被用来种植药草。 “药草”一词在当今时代已经有了新的定义,不只是天地大变前那些可治病救人,健体养身的植物,还包括天地大变后,迅速适应新世界,因奥义因子的存在而发生异化,诞生特殊性能,甚至本身就含有奥义因子的奇特植株。 垦荒田庄种植的“药草”更多的都属于后者,在当今时代,它们本身已经成为极其重要的修行资源。 对修行者而言最重要的基质针剂,另外诸如平复针剂,回血针剂等于修行有直接助益的制剂,多是从这些药草中提取精粹而来。 而有个说来有趣,实则非常“残酷”的现象是,在没有外力干扰的自然状态下,奥义因子与人体是呈排斥趋势的,而基地市聚居了数以亿计的人类,这就是个巨大的斥力场,放大到整个自然环境中,基地市所在区域就是空中游离奥义因子的荒漠。 而异化越是奇异特殊的“药草”,对环境的依赖的就越强,这“环境依赖”可能是水生陆生,喜阴喜阳甚至食腐嗜血,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空中游离奥义因子的浓度有需求。 简单点说,垦荒田庄太接近基地市,空中游离奥义因子不多,适合种植需求量巨大,但品级不高的药草,那些更高等级的,在这里也长不出来。 要想获得更高等级的“药草”,要么深入荒野去四处搜寻采集,要么干脆在距离人类聚居区更远的区域开垦种植。 如前者,就有诸如开阳猎团,或其他类型的深入荒野的开拓探险队伍,他们除了猎获妖兽,也会搜寻采集珍贵的药草,甚至如巨门本草集团主要就是做药草贸易。 而后者,就是战垦田庄,顾名思义,一边战斗,一边垦荒,这是真正的大势力才能玩的模式。 收获的高级药草更多更稳定的同时,也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危险。 须知,不只是人类知道这些药草是宝贝,丛林中的妖兽更是知道,它们对含奥义因子的作物有着源自血脉的敏感——不敏感的根本无法蜕变成为妖兽。 战垦田庄,就是一块直接暴露在黑暗丛林中的鲜美血肉。 开辟不容易,要一直守护好,更不容易。 不过,这些都是开阳猎团该操心的事,许建仓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技术工作者,他只需要让战垦田庄运作起来,就尽到职责了。 第四十三章 没那么简单 “他们真是太看得起我了!”许建仓摇头苦笑。 “我在粮食种植方面是有些心得,经过多年实践,自信即便是未知物种,更具价值的药草之类,稍微了解下习性也能够设计出合理的种植方案,只要是能种的东西,就能想办法种活种好。不过,也就仅此而已,我最大的能力也就到此为止。” 原力不解道:“这已经很好了啊,难道还有什么不妥吗?” 据他所知,许建仓以前接触的都是粮食方面的种植,却能以此举一反三,悟通植物种植技术的共性部分,面对未知植株都有信心“种上一种”,这已经很难得了,放在修行上,这种人算得上是“技近乎道”了! 他不明白这还有什么不妥的。 许建仓摇头道:“不妥大了!你交给我一种药草,不管我见过没见过,我都有信心试一试,效果也不会太差,可是……你得先告诉我该种什么!” 原力茫然道:“这不是你说了算吗?” 在他想来,该种什么不该种什么,当然是许建仓做决定,无论怎样,都比开阳猎团其他人做出的决定合理。 许建仓摇头道:“看来你和猎团中的人一样,对此根本没有概念。” “什么概念?”原力疑惑问。 “种什么比怎么种更重要,而这是一个庞大到深奥的问题,根本不是我一个人能够设计出来的!”许建仓道。 “什么意思?”原力原本以为自己还有些理解,可听了许建仓的话,却反而变得迷糊了。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在屯垦区,我们种植冬小麦,小麦收割后植稻,在水稻收割和小麦播种这两个多月的空窗期,我们会尽可能种植合乎时令的蔬菜,以达到对土地最大的利用率。 而在种植小麦水稻之时,因为行距控制必须预留出来的空间,因为要让土壤肥力均衡必须多样化耕种,特别是天生有肥土之力根瘤类植物,在空间上,时间上,如何更合理的安排、进行最优化的多样化种植,这是与天争利,需要精巧到锱铢必较的精妙设计…… 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够弄出来的,这是数千年,甚至很可能是上万年无数先辈一代代躬耕陇亩的血汗经验。” “原来是这样。” 听了许建仓的解释,原力真正理解了他所要表达的意图。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 原力挑了挑眉头。 许建仓看到原力的神色,轻易就知他心中所想,有些无力和泄气,因为他这些日子面对的尽是这样的“粗汉”,开阳猎团的人甚至更直白,听了他的解释直接随意的说:“哪用得着这么精确完美,我们大可以先随便种点什么,只要能种活就行,先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再去考虑好不好的问题,用不着一步到位。” 最开始许建仓也就忍了,毕竟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中年人,面对的全是胳膊上能跑马的凶人,就是女子都一个个凶器逼人,可最后他实在忍不了了,双手一摊,道:“那我的建议就是赶紧开田种植水稻,再种两个月蔬菜,再种冬小麦,周而复始,我保证收获源源不断,绝对不亏!” 这话听上去像极了撂挑子“老子不干了”,就连涵养最好的会长辰南听了都忍不住眉头跳,要不是顾忌这是个普通人“碰”一下就碎,他真的忍不住想要动手动脚一番。 有脾气火爆的直接开喷:“老子率众弟兄坚持数年,伤亡惨重,好不容易弄出这么一块地,你让我们去种小麦水稻?脑子进水了吧!你要是就这点能耐,当初就别答应,你现在这是消遣我们玩吗?” 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对砂锅大的拳头捏得咯嘣直响,好像下一刻就要好好侍弄他一番。 倒是辰南会长有耐心些,让他仔细回话。 “这是我能想到的损失最小的办法了,若是胡乱种植药草,损失只会更大!” 许建仓将当日回辰南的话又给原力说了一遍。 “药草对生长环境的依赖远超水稻小麦这些作物,换句话说,它们更挑剔,更脆弱。战垦田庄和战垦田庄是不同的,就是同一个田庄内部,上游和下游,山南和山北,高突处,低洼处……不同的土壤,不同的奥义因子含量,周围环境的不同,任何一种因素不同,都会影响最终作物的选择,胡乱种植,不仅种植的药草本身难活,还会将这块土地变成真正的‘死地’。 因为若是成批量的种植,这些特性各异的药草也会反过来影响土壤本身,若是彼此合适,就是相互促进,若是不合适,就会变成互相‘针对’,最终使得这片土地的气机都乱,到那时,他们费尽心血、付出大量牺牲才得来战垦田庄才是真的毁了! 若是如此,还真不如种植小麦水稻,多少能够有些收获,最重要的是,土地的气机不会乱掉,以后还有因地制宜,进行有针对性设计的可能。” “原来还有这么多说道。” 听了许建仓所说,原力有种大涨见识的感觉。 “那应该如何解决呢?” 他心想,紫枫基地市周边,成功开辟的战垦田庄并不少,显然是有成熟的解决方案,而且,需要的时间也不会真的很长,毕竟,整个紫枫基地市也才奠基三十多年而已。 “请专家团前来实地考察会诊啊!” 许建仓这些日子都在想这些,方法是张口就来。 “啊?!”原力一声轻呼,许叔这回答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可再一想,似乎,很合理啊。 “对啊,真要说技术人才,我其实有些不够格,只能勉强算是一线技工,将某种确凿落实的意图落在实处,那些能够给出这个‘意图’的人,才算是真的人才。” 原力心道,许叔你这标准也实在太苛刻了。 “既然有方向,那就去找啊,去请啊。”原力道。 许建仓摇头道:“自从我给他们提了这个意见后,他们也确实行动了,可是,请不动啊。” “请不动?” “严格来说,是请得动的请不起,请得起的请不动。”许建仓叹息道。 第四十四章 可亲之人 许建仓道:“我以前就是个单纯的一线技工,对这些也只是有些了解,具体的内情并不知道。我以为开阳猎团请我来,这么大一个队伍,必然是将该考虑的方面都弄周全了的,我只需要尽好我自己的职责就行。没想到,这群大老粗,连这方面的概念都没有,就只是知道战垦田庄比单纯的野外采集好,是个活金矿,就做起来了,根本没考虑那么多!” 许建仓忍不住吐槽抱怨。 “直到我过来,经我提醒后,他们才知道单纯的一座田庄背后还有这么多讲究,这才去基地市找人。也得到一些消息和回馈,不过,都不怎么理想。” 据开阳猎团有针对性的探查了解,能进行这种层次“会诊”并开出“药方”的专家团是非常稀缺的,对任何一个机构或者势力来说,都是宝贝! 这种人才,很大一部分都在大学甚至是奥义塔或者其他学术机构内,他们有这种本事,但却不是专业搞这个的,平日里有太多教学任务或者更紧迫的科研项目,试探性的接触下来,他们的态度倒是不错,好像不付出多少代价就能请他们跑一趟,可是,他们点头答应的最后总会跟一句“等我有空了就去帮你们看看”。 再问一句什么时候有空,对方考虑盘算一番,就会给出三五年不等的答案,距今最近的一个也要等今年结束,而且,还特意加了句“可能”。 这就让开阳猎团的人心凉了大半,说到底还是开阳猎团层次不够,或者是单独一座战垦田庄劳动不了他们大驾,不然,无论是从更上层着手,以行政命令的方式让他们暂时将手头事务放一段时间务必先走一趟,还是摆出更大诱惑让他们主动闻着味跑过来…… 这就是许建仓所谓的“请得起的请不动”。 而“请得动的请不起”则又是另一种情况,除了这类呆在各学术机构的具备这方面专业的人才,另外,有些顶级的、大型的财团势力也会内部培养一些,除了满足势力内部的需求,也不时出个外勤。 当开阳猎团找过去的,无一例外,给的条件都非常一致,不收取单纯的佣金,哪怕开阳猎团开价到他们自认为的“天价”也是如此,他们想要的是战垦田庄经营起来后的长久利益,以技术和一定的资金入股,和开阳猎团共享收益,而且,不是一成两成,最仁慈的都要对半分成,不让开阳猎团掌握控制权,最过分的居然索要七成,完全就是鸠占鹊巢的架势。 这样离谱的条件,开阳猎团怎么可能答应,直接愤然摔袖而走。 人家却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耸耸肩这事就算过去了。 听完许建仓介绍,原力张了张嘴,过了一会儿,无声的咂摸了下,就问:“那开阳猎团现在怎么办?……你又有什么打算?” 许建仓无奈的道:“就在刚才,他们把这活彻底交我手上了,让我全权负责,我正一肚子火呢!” “啊?让你全权负责?”原力意外惊道。 “这事之前本有他人负责,不过,在和基地市相关人士接触过几次后,就没人想干这活了,看我闲着无事,就这么落在了我头上,让我继续跟进……好在后面这类我不用接触了,开阳猎团自有傲气,哪怕战垦田庄最终砸在手里,也绝不会同意那些离谱的条件,我要做的主要工作就是持续跟进几个学术大佬,和他们保持熟络的关系,甚至是友谊,了解他们个人及生活方面的需求……反正,最终目的就是请动几个抽几天时间出来一趟,几个请不动,一个也行。” 说到这里,许建仓愤然拍腿道:“我一个种地的,现在操的却是哪门子的心!你说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是啊是啊。”原力连连点头。 他其实有句话忍得好辛苦才死死的憋在肚子里没有说出来。 他刚才真的想说一句“许叔,你既然在这干得不开心,干脆过来跟我干吧”,虽然不知道巨门本草集团最终会往哪个方向发展——在这方面他是打定主意不多动脑子的,交给别人折腾去,他最多给与一些扶助或者眼看着要走偏或掉坑的时候帮一把,但是,他真心觉得许叔是个人才,哪怕暂时用不上,就这么囤在手里他也不觉得亏。 可是,他最终还是硬生生按住了这句话,他还想活着走出此地呢。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刚才跟在许建仓身旁的两位大汉走过了悄作示意,许建仓起身道:“好了,我现在要动身回基地市了……反正在这事没解决之前,我在确山营地呆着也没事。”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道:“这对我来说也是个好事,本以为要离开许久呢,没想到现在就又要回去了,而且,还不用下地干活。” 目送许建仓远去,原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再次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砰砰砰敲响了房门。 “请进。” 原力推门进入,对一位已算熟识的女子笑道:“曲姐。” 这位正是刚才给他带路的一身火爆的女子,曲萍,负责开阳猎团内务杂事,日常运营,后勤管理,实力在开阳猎团算不上啥,可隐含的权力却一点不低。 最初他将林元坤留下的一张开阳猎团会长辰南的名片取出来,就被工作人员引介给她,而后再由她带自己见到了正主。 她见原力进来,惊讶道:“我以为你见了许工之后就自己离开了呢。” 刚才她见原力与许建仓熟识,一副久别重逢要叙旧的姿态,她客气了两句就离开了。 原力拉开对面一张凳子凑近些坐下,笑道:“本来是打算走了的,想起曲姐为人可亲,特意到您这来打听个事。” 曲萍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直接看到那一对硕大的可亲部位,莫名的笑得花枝乱颤,道:“馋我身子,跟我套近乎的不少,可这么直接的你却还是头一个……说吧,你想干嘛。” 第四十五章 确山双绝 真·花枝乱颤。 原力却是一头黑线,满心无语。 姐姐,可亲二字是这个意思咩?! 故意调戏我这个小年轻对你有什么好处? 原以为你是个生人勿进的姐姐,没想到内里居然是这副成色! 原力勉强维持着正襟危坐,干咳了一声,状似根本没有听见她刚才故意挑逗的话语,道:“开阳猎团对秘炼物有需求吗?” “废话,只要是修行者,谁对秘炼物没需求!怎么,你还能给我搞来这东西不成?” 她翻了个白眼,本能的怼了一句回去,可是,话才说完,就似意会到了什么,停顿了片刻,原本有些玩笑的脸色渐渐变化,变得认真起来,看向原力,身子稍微前倾,微眯着眼看着他: “难道你真能搞到秘炼物?我保证,只要有货,无论什么等级成色,我们都收!当然,若只是三两件想要脱手,我也可以立刻给你办了。” 原力把眼神强行从无辜遭受压迫的桌面上移开,并不正面回她的话,道:“我现在只是问问,呃……帮人了解下情况,等级品质之类我也不清楚,就是单纯了解下情况。” 他这样模棱两可,故作闪烁的言辞反而让曲萍提起了精神,没有一点因他只是了解个情况就有所怠慢。 “当然,你都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她更进一步前倾了下身子。 原力不动声色的后移了些许,道:“一个是你们大概的收取价格,再个就是你们用什么作为定价标准,基地市通行货币?还是确山营地内部信用点?还是别的什么?” 曲萍眉眼如丝,丝丝缠绕,语音款款道:“无论是黑铁级别还是青铜级别,一阶二阶都有些卖不上价,六阶以后更高阶虽有涨幅也并不大,最卖的上价的是三阶、四阶、五阶的秘炼物,因为这三类对所有修行者而言都是刚需,是‘主粮’,当然,这规律只适用于优秀以下的品质,真正的精品不在此类,它们价格会溢出很多,而且即便是同一品质,其附带的特殊技能也能对价格造成重大影响。” 至于完美品质的秘炼物,她根本没有介绍,不会有人傻到将这样的宝贝用作交易。 原力心中暗暗点头,这和基地市内的情况差不多。 “少量的交易使用基地市通行货币还成,而且还要面临混乱的、高昂的溢价,所以,在大批量的交易过程中,很少使用现金交易,中等规模的我们会使用确山营地内部信用点完成……其实,放大到整个确山营地,你会发现,我们是将整个营地当成一个‘公司’来经营的,只是这个公司有些特别,‘信用点’算是我们内部制定的虚拟等价物,适用于内部中小体量的修行资源的结算交易,不过,若是更大批量,或者是更高等级、品质的秘炼物,一般就会采取灵活的多种方式进行,而不是某种单一的方式结算,具体交易具体商量,可以通过充分的沟通实现彼此的双赢。” 原力听得连连点头,最后起身感谢道:“谢谢曲姐给我解答。” 说罢就要告辞离开。 曲萍傻眼,道:“你就这么走了?” 原力对她眨了眨眼睛,道:“我这次也是帮人问问,等我有了确切的消息再找您细聊。” 说罢,转身走了。 曲萍看着他洒然转身、毫不留恋,甚至表现得有些仓促到迫不及待的背影,微微咬了咬牙,嘀咕道:“小混蛋,消遣老娘!” 巨门本草集团和站在其背后的林老,在真正了解确山营地内幕的人眼中,是神秘而值得敬畏的。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看起来低调而名声不显的地方,却始终都在受到确山营地内几个真正的大人物的持续关注——不带恶意的,这对下面不知道更多细节的人来说,已经可以展开丰富的联想了。 原力虽然没有点明是在帮谁询问,不过,曲萍立即就想到,这小子突然打听这事,很可能是从林老那里得到了一条秘炼物来源渠道,最初她还想有可能他确实是帮林老询问此事,不过,很快她就醒悟过来,若真是林老有此心,根本无需绕这么个弯子,直接找辰南会长明说就好,哪需要从她这里走一圈。 “林老虽然离开此地了,影响力却没有真的远去。” …… 巨门本草集团,空中别墅。 “总裁先生,您回来啦?” 见原力进入别墅,正坐在茶几边写写画画的甄婉约赶紧扔下纸笔,哒哒哒的小跑过来笑着迎接。 原力看着她,心中有些无奈,道:“咱们先说个事。” “啊?您说!”甄婉约道。 “以后不准叫我‘总裁先生’,也不准句句您啊您的。”原力道。 “我……我这不是尊重您吗。”甄婉约咬了咬嘴唇,辩解道。 看到她这个动作,原力莫名想到了“痴汉痴女”这个食腐的形象,心中狠狠摇头,将这乱七八糟不洁的念头扔开,道:“可从你这里说出来,我心里瘆得慌!” “我……我……好吧,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呢?”她似乎想到自己最初留给他的糟糕形象,有些无力抗辩,心中却在高呼,我真是个纯洁婉约的好女子,总裁先生,您不要被假象蒙骗啦。 “随便你,叫我小原都可以,反正我才高中毕业,年纪应该比你小不少。” 他不知道,自己最后强调比她年纪小,让她心中狠狠不爽快了一下,又是一番对他胡思乱想的折腾。 “那,我就叫你原总吧。” 话刚出口,她就鬼使神差的又加了一句:“以后公司人多的正规场合我就这么称呼你,你既然私下认我做个姐姐,那我私下就喊你阿力吧。” 原力一脑门问号官司,很想向她确认一下,这个“私下认你做个姐姐”这个神奇的逻辑是如何产生的,不过,他却真心不想与这位神奇女子在这种奇怪的边缘地带深做纠缠,便点头道:“好吧,随你。” 而后强拉回话题,“你刚才说公司人多……你想要招人?” 第四十六章 安排妥当 甄婉约闻言,点头道:“现在咱们公司最大的问题是缺人,无论想做什么,都转不起来推不动,将来具体干什么可以再想,甚至可以等人多了集思广益。” 说到这里,她挥手握拳:“第一步,先招人,把骨架搭设起来。” 说是公司,除了这栋大楼,什么都没剩下,拿什么招,你的人头吗? 不过,原力也就是看她一副“气吞山河”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吐槽一下,并没有真说出来,毕竟他之前已经说了,启动资金他来解决,说到就要做到。 “招多少,怎么招?”他转而问道。 甄婉约道: “刚开始,不用招太多,能基本运转起来就可以。至于招哪些人,我心中也有一个想法。 原来公司有大量职员,只有很少一部分被林璇林总调走,其中绝大多数在发了一些遣散费后就地遣散。 我是唯一还坚守岗位之人,对他们的近况了解颇多,有一部分去了其他公司或者返回基地市,也有一部分加入了不同的临时组织去荒野中采猎冒险,过得远不如在公司的时候如意,甚至出现了伤亡,有几个这期间甚至特来询问我,公司是否有再次招新的打算。 我觉得他们就非常合适,彼此之间都颇为熟悉,颇知根底,能减少很多磨合期,更快进入工作状态。” “很好,你考虑得很周到,就这么办。” 原力听得连连点头:“至于启动资金,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在她视线里消失了会儿,再出现时,手里提着一个灰色帆布提包,“啪嗒”一下搁在茶几上,拉开拉链,现出里面一堆的“杂物”。 或如心脏,或如骨骼,或如利爪,甚至有些像是布帛。 粗看去乱七八糟,细看去却莫名有种自然协调的美感。 甄婉约惊了一跳,吃吃的道:“这,这些都是秘炼物?” 原力点头道: “不仅是秘炼物,而且还都是精品,品阶从黑铁二阶到黑铁九阶不等。 除了可以增加人体的力量体质速度等基础特性外,额外特性也都很不错。 这些心型的,内含狂血特性,以加速消耗体质为代价,实力全方位加成提升; 这些脊骨型的,可使人体骨骼更加坚硬,攻击、防御都会有明显的提升; 这几件爪型的,可让人发出的攻击更具穿透性; 这几件是以妖兽皮肤为基炼制,可直接加强皮肤的韧性和防御力,相当于额外多了件强大内甲。” 介绍完之后,原力再将提包的拉链拉上,递给甄婉约,道:“总共二十三件黑铁级精品秘炼物,它们的价值我想你应该非常清楚,这就是我给你的启动资金。” 甄婉约都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赶紧接过提包,忙不迭的点头,“嗯嗯,嗯嗯嗯。” 她很想拍着胸脯做一些慷慨激昂的保证,奈何她的大脑此刻堵塞得太厉害,只能点头嗯嗯。 原力继续交代道:“这些秘炼物都太过珍贵,你不要随便去外面显露,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一条比较稳妥的出手渠道,你也不用一次性售完,看情况看需求来定,至于是直接换成货币还是信用点或者其他什么物资,也由你自己权衡,反正具体之事我一概不管,你自己决定就好。” 非亲非故,无缘无故…… 这信任是不是来的太猛烈了些? 甄婉约突然感觉手中这个本来不重的提包变得越来越沉,越来越烫手,就连她的呼吸都开始变烫了。 而后,原力直接拿起茶几上的纸笔,刷刷刷写了起来。 很快,他就将一张纸折叠好塞入一个信封中。 递给甄婉约道:“这是一封介绍信,你拿着它直接去开阳猎团找管后勤的曲萍,我已经提前把路铺好了,你一说她就明白……嗯,以后这种事你都亲自去,就是带助手也最好都带女的,她非常擅长利用自身优势,这样我们才不至于在谈价上吃太多的亏。” 等甄婉约连忙将介绍信收好揣入怀中,原力莫名感觉畅快许多。 这算不算另一种“媳妇熬成婆”呢? 看着原力这连番的安排,甄婉约隐约感觉到些什么,试探性的问:“你是又要离开了吗?” 原力点头道:“对,我明天就走。” “哦。” 甄婉约应了一声,感觉有些空落落的同时,又感觉悄悄松了口气。 原力突然看向她,审视良久,只看得她浑身发毛,才问:“你不会携巨款潜逃吧?” 甄婉约突然就似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话都不说一句,瞪眼回视,手中提包似乎要向他扔回来的意思。 原力赶紧转身“潜逃”,只留下一串余音在房间中回荡:“反正这边的一切暂时就交给你了,公司怎么发展经营你自己决定就好,要是遇到应付不了的麻烦,你也可以去找曲萍,只要不胡作非为,你们在确山营地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眼看着总裁先生主动退避消失,甄婉约得意的轻哼了一声。 紧跟着她迈着优雅的、却仿佛要飘起来的步子离开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 …… 空中别墅,三楼,主卧。 人去楼空之后,甄婉约很有主观能动性的搬进了别墅,不过,她并没有住进主卧之中,而是挑了间客房居住,还把主卧重新打扫整理了一番,专为不知什么时候回归的原力准备的。 他现在直接住了进来。 此刻,他正在整理着随身物品,包括这次回基地市准备携带的东西。 他先是将从荒野中挑回来的两大桶极品蜂蜜用更小更精致的空瓶装好,除了给甄婉约留下一些尝鲜,他打算都带回去,以此作为礼物,一定倍有面子。 荒野中度过了一个多月,在铁围堡用战功兑换的一身穿戴装备已变成了乞丐装,频繁的高烈度的战斗,使得精钢制成的头盔护臂护肘护膝都已有所变形,一双战靴隐隐约约露出了脚趾。 也就那柄万能刀具和目镜和初时差不多。 第四十七章 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本集完) 手弩沾染了太多荒野血腥之气,弩箭少了十几支,其他弩箭也多少沾了些血迹,都至少经过一次回收,绳索箭少了一支——使用次数太多,特制箭矢内部的机括就会越来越不灵活,包括多次使用特制绳索老化,安全系数越来越低,只能弃之不用。 变化最大的是重陨枪,作为他这段时间的主战武器,不仅没有随着他的使用变钝,反而越发显得锋芒逼人。 他使用起来越来越有如臂使指的感觉。 而后,他又摊开一个小包裹,七件完美品质的秘炼物整齐排列,这是他贴身携带之物。 心型秘炼物两件,黑铁一阶,黑铁六阶。 脊骨型两件,黑铁二阶,黑铁四阶。 利爪型两件,黑铁三阶,黑铁七阶。 皮囊型一件,黑铁五阶,本来还有一件黑铁七阶,却被他自己使用了。 这才是他这次荒野历练归来,身上最为贵重之物。 本来,若是减少精品秘炼物的制作,他还可以炼制更多完美品质,只不过,仔细考虑之后,他并没有过多制作完美品质的秘炼物。 因为完美品质的特殊性,他根本不敢出手,甚至连曝光都不敢,对他来说,现阶段这些秘炼物更多只是一个供他学习秘纹结构的参考样本,而且,每炼制一件完美品质都消耗太大,特别是黑铁六阶、七阶,是他现在的极限,需要数日才能缓过劲来。 之所以每种形制的炼制两件,等级之间跨度颇大,这也是他学习的一种手段,通过同型不同级的对比参照,总结秘纹结构的更深层次规律。 他特意将那件黑铁七阶利爪型的完美秘炼物拿在手中,单独放在一边。 “杨叔是黑铁五阶修为,所以,黑铁七阶才是他的极限,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誓言发出不足两个月,我兑现承诺来啦!” 想到这里,原力心中有种衣锦还乡的得意。 当初,面对杨叔的慷慨馈赠,他感觉无以为报,便说要送他一件完美品质的秘炼物,重续修行路。 他却一副“小鬼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现在,言犹在耳,两月不到,我把这东西“啪”的一下甩他脸上,真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淋漓,想想就浑身舒坦。 最后,他看了看旁边的宝箱,他原本是想在这别墅中找个隐秘的暗柜暗格存进去,可经历了之前一场虚惊,他觉得还是带在身边为好,反正回基地市又不是深入丛林,反倒是放在这他心里反而不踏实。 一番整理,看着面前这一大堆,主要是重新封装的极品蜂蜜占用的空间太大——那两个用一人合抱粗的原木改装的木桶容量极大。 “我一人买三张票,不知许不许我上车。” 次日一早,赶到确山车站,一番交涉沟通,暗中给司机塞了罐极品蜂蜜,终于将所有物品都搬上了车。 用掉将近一整个白天的时间,车队有惊无险的到达铁围堡,又在此地换乘通往基地市的滚动班车,即便是路况很好,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门口,也已是夜色尽墨。 家中一个多月未曾住人,积尘颇多,原力也顾不得打扫,稍微收拾了一番,倒头就睡。 翌日清晨,原力提着两大罐极品蜂蜜,怀揣着黑铁七阶的完美秘炼物走出了家门。 静安街道不是太大,很快就来到杨叔家。 “砰砰砰” 他迫不及待的叩响房门,却久无人应。 他正疑惑是不是杨叔家里没人,就听见隐约的脚步声响,缓慢而轻飘,仿佛是擦着地面走,感觉非常怪异。 原力心中疑惑,皱起了眉头。 “吱呀” 房门打开,一个面色苍白憔悴,瘦骨嶙峋、双目如同死灰的女子站在门口,粗看去非常陌生,可仔细看,却又有许多眼熟之处。 目似死水的女子看见原力,却目中却骤起波澜,开口道:“阿力,你不是去前进营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难道你也是听说了你杨叔的事特意赶回来的?” “杨叔的事,杨叔发生了什么事?” 原力心中疑惑,却又陡然升起剧烈的不安感。 因为他已经认出了面前这女子,是杨叔那并不常在他们面前露脸,比他小了近十岁,却极得他疼爱,也极贤惠温婉的妻子,他每次在家搞“团建”,她都会默默整治出一桌好菜,看到他们一群男子大快朵颐,又含笑躲回厨房,他对她做的馋人欲滴的饭菜,比对她本人还更熟悉许多。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原本红光满面,脸上总是带着幸福笑意的她怎会突然间就如同枯死朽木一般? 我离开的时间不久啊,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杨叔怎么啦? 原力满脑子的疑问和不安,原本激动喜悦,准备上门“打脸”的亢奋劲瞬间烟消云散。 他甚至没有多问出一句话来,听了女子的声音后,就迅速冷却了笑脸,亦步亦趋的跟在女子身后进了房间,如同他刚才听到的一样,缓慢轻飘,仿佛在擦着地面走。 客厅中,他看到了一幅画像。 一副黑白画像。 他对这样的画像并不陌生,因为他曾亲自拉着老头去做活体模特画了一幅。 这样的画像堂而皇之的挂在客厅中,就是在明确无误的向世人宣告,这个人,已经明确无误的离开了人世,在这个还在继续鲜活多彩的人世间,在他的亲人朋友的心间,其人的影像定格成为不再变动的黑白,永恒静止,只能回忆。 死了。 看到这幅遗像,原力心中居然已没有太多的波澜,只是将内心某种不安的猜测彻底印证的笃定。 从笑容满面敲响房门,到进屋看到遗像,也只是短短几分钟而已。 遗像之下,供奉着新鲜的果品,还有一碗正冒着热气的皮蛋肉丝粥,一碟咸脆萝卜,旁边搁着一双筷子。 很显然,这是他心爱的妻子为他准备的精致的早餐。 他默默的将提在手里的两大罐极品蜂蜜摆在柜案上,他伸手入怀,顿了顿,却又空着手收了回来。 他本想将那件承诺的物品一起供奉,可最终还是作罢,真取出来做供品摆在这,除了招灾惹祸,再不会带来别的什么。 看来,自己郑重其事许下的第一个承诺,永远都兑现不了了。 他转身看向女子,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四十八章 追查 从杨城家里出来,原力心中一片阴郁。 他的妻子并没有提供多少有价值的东西,不过,也有些一些间接的信息。 那次丰收战役之后,回到家里,杨叔的心情一直都很好,甚至有些亢奋。很少跟妻子聊理想聊未来的他忍不住数次跟她分享美好的未来前景。 他开心,她自然也开心。 在此期间,杨叔还带领团队外出做了两次任务,每次任务归来,他的心情就会变得更好。 而在第二次任务之前,杨叔还特地带领团队去了市中心一家商场吃了顿美味的烧烤,团建的档次明显提升。 原力大概能够猜到杨叔好心情的缘由。 团队全部晋升成为黑铁境修士,每次出任务获得的战功远非昔日能比,前景光明。 蹉跎半生,修行执念却长存不灭,终于见到曙光,怎能不喜!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 第三次任务归来,杨叔整个人彻底变了。 愤怒,憋闷,沉默。 他妻子问他,除了一根根抽烟,什么也不多说。 在家里呆了两天,他又带领团队出任务去了。 这一次,他如多年前那次一样,又一次横着被人抬回来。 只不过,不再是重伤,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的妻子当即就崩溃了。 在其他家人亲朋的帮助下,匆匆料理完丧事,将懵懂的还在上小学一年级的幼子暂时交给年迈的父母看顾,也顺便抚慰他们年迈伤痛的心灵。 这就是原力刚才从杨叔妻子口中了解到的全部信息。 她不是修行者,只是一个普通人,杨叔也从不与她说修行中的事,唯一的例外也就是与她开怀畅想未来那寥寥几次。 对于丈夫的突然去世,她当然不是没有疑问,甚至杨叔的尸体就是团队中另几人抬回来的,询问之下,也只是一个“遭遇强大妖兽,不敌身灭”。 基地市每天有比杨城更强大的修行者死于妖兽的爪牙之下,这个简单到有些敷衍的理由,却并无任何不妥当。 虽然她心中觉得另有蹊跷,但她一个普通人又能如何,就是反馈到民政署,也只是调解安慰,并不会为她去追查什么真相。 不仅无心,而且无力。 若是每个修行者的死亡都要探查清楚缘由,以民政署那点人力,也就不用干别的事了。 若将修行视作一个职业,毫无疑问,其死亡率必是基地市所有职业之冠。 除非有确凿无疑的证据,默认的规则就是“修行事修行了”。 而民政署的底线是“修行事”不能波及牵扯到普通人,这也是民政署存在的意义之所在,确保这个基本盘,不散、不乱。 最终,她还是接受了自己的丈夫身死于妖兽爪牙之下这个事实,不接受又能如何,还有更沉重的现实在等着她,双方俱都年迈的父母,膝下懵懂无知的幼子。 原力暗暗握了握拳头。 虽然得到的信息不多,但这些也已经足够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十几分钟后,他来到一个更显拥挤杂乱的小区,一排排高八层,采光性极差,宛如一个个木匣子紧挨着堆放在一起就算完事,空气流通都显得“拥堵”,更遑论绿化。 侧身避过沉默中带着麻木的人群,躲过脚下的污水,身侧晾晒的衣物,上到三楼,找到最靠里侧的一个房间。 门口的走廊上扔着许多生活垃圾,这个角落似乎已经成了这层楼的一个默认的垃圾堆,气味刺鼻至极。 木质房门用炭渣作笔画了许多莫名其妙的画,或者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还有某种利器划出的划痕。 房门虚掩,原力轻轻推了下门,“吱呀”一声轻响,房门打开。 房间空荡荡的。 靠门的是间客厅,可除了一张缺了腿的老旧桌子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更里面有墙壁隔断,应该是个卧室,除了用几根简陋竹木搭出来的床架子,靠墙还有个敞开的、空空如也的立柜。 最里面,一方狭小的空间,有许多油烟柴火的痕迹,简陋的、粗劣手工制作的碗筷架,这里曾经应是个厨房。 原力大概转了一圈,就向外走去。 他却没有下楼离开,听见同楼层隔了七八个房间的远处传来某种嘈杂的声音,他循声走了过去。 狭小的客厅中,摆放着三张桌子,近二十人几乎两个转身的余地都没有,挤在这方寸之间,空气污浊,烟雾缭绕。 喝骂叫嚷之声不断,坐在位置上的或是神采飞扬,或是骂骂咧咧,黯然神伤,其他没坐上位置的,也在一旁揣手观看,兴趣盎然,和在这片区域其他地方所见的麻木无波澜的眼神大不相同。 搓麻将。 “砰砰砰” 打开的房门被人敲了几下,屋中各种嘈杂的声音瞬间一停,都向门口看去。 一个无论是气质还是装扮都明显不属于此地的青年正站在门口。 “我想跟你们打听个人,最角落那家人,男主人叫罗晟的,家里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怎么现在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原力直接问出了心中疑惑,一屋子的眼神透过乌烟瘴气的空气盯了他一会儿,很快,就又各自收回目光,重新干起自己的事,各种嘈杂的声响再起,却没有一人回应他。 “出牌出牌!” “幺鸡!” “杠!” “哈哈,自摸!” …… “谁回答的消息对我有用,这就是他的。” 见被无视,原力没有动怒,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沓崭新的、还在散发着油墨香味的百元大钞。 一沓! 说话的、搓牌洗牌出牌的、就连那一根根劣质烟草缭绕在房间中的青烟都似乎有一瞬停顿。 很快,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出声,打破沉默。 “我知道,罗晟家的事我知道,他之前好像是加入了个什么联防队,赚些外快补贴家用。前段时间被人抬回来,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他老婆跑到附近民政署去哭闹,民政署的人查了一下,说他算是任务期间阵亡的,有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另外好像他本身还有些战功……可以直接换成大笔现金的,反正,他这一死,他老婆直接变成了小富婆,身上有了钱,谁还住这鬼地方?隔天就搬家了!至于现在搬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第四十九章 曾经的同伴 “就这些吗?” 原力听完对方所述,追问道:“还有没有更多的信息?” 对方摇了摇头,又一个人突然开口道:“我还知道一些更隐秘的消息。” “哦?你说!” “罗晟的妻子表面看上去勤俭持家,其实心机深得很,以前,罗晟就是在她有意无意的数落和灌输下这才下定决心去联防队,他以为这是个爷们儿的决定,其实这正是他老婆想要看到的,她从来没把自己当这里人,不和我们交朋友,甚至如非必要都不和我们说话的。罗晟挣回来的物资钱财,也多被她用去外面巴结去了。 这次搬家也不是临时起意,其实她早就暗中相中了目标,一拿到他丈夫死亡的抚恤金和拼命挣来的血汗钱,立刻就搬家走人了……我甚至怀疑,她鼓动自己老公去联防队,经常去做危险要命的事,就已经预备好有这么一天了!” 听到这话,原力再次想起,联防队中那个沉默得甚至显得有些木讷的男子,战斗时努力配合队友,认真执行队长安排的任何一个战术安排,哪怕眼见着有“坑”,喊他跳,他也认真的跳。 他的战斗技能在队伍中算不上突出,甚至很可能就是最差的那个,杨叔之所以选中他,就是因为他最听指挥。 若不是今天听到他邻居的讲述,他从不知道,这张沉默木讷的脸背后,还有这么心酸的家庭故事。 他沉默了一下,问:“知道他妻子现在搬家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那人摇头,撇嘴道:“她小心得很,特别对我们防的很死,真怕和我们还有牵扯。” “送他遗体回来的人可有什么特别表现?” 那人再次摇头,道:“没有,他们甚至就没进入小区,到了小区门口,看到咱们这里的环境,直接将放着罗晟遗体的担架放在了小区门口的路边,把罗晟的妻子叫到一边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原力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房中其他人:“你们还有人知道什么关于罗晟的事情吗?……刚才已经说过的不算!” “他年轻时候其实是个很莽的家伙,娶了老婆之后却变了个模样,都不敢相信是一个人。” “不只是这个原因,我听说有次和外面的什么人起了冲突,被打了个半死,后来性情就变了很多。” “……” 屋中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原本只有名字、一个模糊不清形象的曾经的同伴逐渐还原的立体清晰起来,如果,现在再看到他,原力必然会生出更多亲近熟悉之感,可惜,在了解到这个人时,他已经死了。 他们丰富了罗晟在他心中的形象,不过,他们的话语再没有与他的死亡、与联防小队有关的信息。 最后,他信守承诺,给了最开始开口那两人一人一百,另取出一百让后面做补充发言之人平分。 离开之前,他看了看那些牌桌,很想说,你们一个个有手有脚,正值壮年,随便找个事情做不好吗,这么领着民政署最基本的福利,一天天浑浑噩噩的都如此过活,不觉得枉费光阴,愧对人生吗? 不过,他终究是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转身直接走了。 离开这个糟糕的社区,原力依然没有回家,又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张义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他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自从亲历了上次那种惨剧之后,心神不宁就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中的常态。 他甚至多次从噩梦中惊醒,所以,这次心头再次升起莫名不安之感,他毫不在意。 自从加入联防队以来,这段时间他是最老实安分的,半个多月以来,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没有请假,没有缺勤,早出晚归,兢兢业业,像极了一个普通的工人。 他曾经想要拼了命的挣脱“普通人”这层枷锁,获得更大的力量,获得更多的自由,而不是如同一个没有思想,也不需要有思想的螺丝钉,被牢牢绑定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上,终生不变。 可现在,他分明已经有了黑铁境界的修为,成为真正的修行者,他却是如此的渴望回归到真正的平凡之中,再做一个安分守己的普通人。 那次惨剧,让他的心灵时时遭受煎熬的同时,也让他心生明悟。 对于有的人来说,普通人的身份不是枷锁,而是防护。 一旦成为修行者,就意味着自动舍弃了这层防护,主动投身进杀机四伏的丛林——以羔羊的身份。 或许杀机永不会来,可以吃到更多更美味的青草,可一旦杀机降临,羔羊不会有任何逃避挣扎的余地,而这一切的主动权,从不在羔羊手中,哪怕只是一丁点,只在于捕食者的心情。 现而今,若能重做普通人,他情愿舍弃一身修为。 “要到家了。” 抬头看了看周围,张义心中暗想。 转身离开主道,拐入一条小巷。 他主动选择了一条近道小路,在有可能的情况下,他总是下意识的避开人流密集的场所。 “啊!” 他突然惊叫一声。 只因有个身影安静的立在那里,转弯之前没看见,陡然看见之时已近在咫尺,最关键的是,对方一双沉静似水的眼眸死死的盯着他。 心中本就不安宁的他差点吓得跳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你……啊!你……你……” 他正不悦的想要斥责几句,可在真正看清对方面容之后,他再次发出一声惊叫,面色惨白,手指原力,嘴中“你……你……”不停,却不能再说出一句囫囵的话来。 原力死死的盯着他,道:“告诉我,我走之后,你们第三次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我们收获了丰厚的战功。”张义似乎想要一推二五六,可在看到原力阴沉的脸色时,又突然改口。 “第四次任务时又发生了什么,杨叔为何惨死?”原力再问。 “遭遇……遭遇强大妖兽,队长为了保护我们,不敌……不敌身亡。”张义面色惨白,却如同背书一般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看来这不是个合适的交流场所。” 在张义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只手就捏住了他的后劲,稍一用力,他就昏迷了过去。 原力提着他如同拎着一条死狗,很快就消失在小巷深处。 第五十章 讲述 张义睁开有些沉重的双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光线暗淡的房间中。 原力就坐在他对面不远处,看不清他的眼神和面容,他只能凭借身影上的熟悉感来确认对方的身份。 “不要绕圈子了,老实告诉我吧,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原力道。 “我不知道……真的是遇见了妖兽……啊。” 张义心中慌乱,语无伦次,说着连他自己都糊弄不了的话语。 他话音未落,一个势大力沉的脚印就贴在了他的脸上。 他惨叫着向后飞去,嘴中飞出数颗带血的牙齿。 嘭的一声撞在墙上,而后如同破布一般摔倒在地。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以为自己即将死去,因为他已经完全不能呼吸,胸膛已经不能回应他努力发出的“再次启动呼吸”的指令。 许久之后,他才呃的一声徐徐缓过气来。 “这种鬼都不信的话就不用糊弄我了,告诉我真相。”原力冷冷的道。 张义趴在地上装死,闭嘴不言。 耐性被逐渐消磨的原力一步步走近,见他依然不说,就要抬腿踩在他的背上。 “我说,我说,我全都告你!” 张义突然开口道,语气也变了,和之前的慌乱急促大不一样,有种彻底认命,再也不挣扎的意味。 原力收回了脚,道:“你说。” 张义努力的翻了个身,身体仿佛无骨一般半靠在墙角,狠狠呼吸了两下,吐了一口血沫,道:“我就把我知道的,从头告诉你吧。” “那次丰收战役我们都沾了你的光,战功收获颇多,再加上见你突破之后变化如此之大,心中都有些受了刺激。 在刘二狗的鼓动下,我们一起去找队长,表明想要借此机会完成突破。队长也很支持,不仅那一次的收获,甚至把以前攒下来的战功都借给了我们,我们七人一起完成了突破。” 原力在旁听着,目光微微闪烁。 这和他从杨叔口中了解到的基本一致,只不过,他不知道这一切有刘二狗在暗中鼓动。 杨城招募的联防队员,来源五花八门,性格人品各有不同,他挑队员的标准是,其人自身有强烈的入队愿望,不管出于何种动机,他们本人对于经常外出执行各种任务,特别是危险的战斗任务没有排斥心,厌烦心,再个就是外出任务时,特别是战斗之时,能听指挥听命令,能与同伴配合,凡事不擅作主张。 至于他们日常中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品性如何,除非有非常明显的恶劣行迹,他都是容许的。 刘二狗真名刘耀祖,从小就是个混不吝的人物。 日常中的他,就是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物。 原力心中闪过他所知道的一些信息,点头示意道:“继续。” “我们全部成了黑铁境修行者,大家都很高兴。再次出任务时,我们还比较谨慎,不过最终的战功收获还是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大家都确信以后会过上更好的日子。 而那次任务也让我们对自身能力有了更清楚的了解,第二次任务,我们去了荒野,收获远超第一次。” 原力稍微有些惊讶,这应该是队伍第一次进入荒野,以前,队伍的活动区域从未超出铁围防线外侧的缓冲区。 以杨叔的谨慎,能够做出这个决定,也可见随着整个队伍全员修士化,实力提升何等恐怖。 说着这些事,张义的脸色有些莫名,仿佛不想从某种美好的梦境中醒来。 语罢,他停顿了许久,只是安静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原力主动打破沉默,开口问道:“然后呢。” 听到这话,张义的脸部肌肉突然很不协调的抽搐了几下:“然后,然后一切都变了!” “从荒野中回来,休整了几日,我们就再次出发,第二次进入荒野,一开始没有什么不同,我们齐心协力的战斗,执行任务,在一次中途休整之时,一个笑起来很和善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现了,他没有看其他人,直接走到队长面前,仿佛老友重逢般对他问好。” 原力安静的听着,眼神却眯了起来。 “队长的态度很奇怪,从这个人突然出现,他的目光就再没有放到别处,随着此人一步步走近,向他问好,他的反应越发不对,最后他主动站起身,带着质问的口气,问对方来此何意。” “见他明显不善的神色,那人却笑容不改,还说什么老友相见,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队长闻言,却直接向远处走去,那个中年人也主动的跟了上去,很快,他们就在我们的视线中消失。 遭遇这样的变故,大伙都有些惊疑不定,可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只能在那瞎想。 过了许久,队长一个人回来了,脸色有些阴郁,那个中年男人并没有再次出现。 事后我们也问过队长,那人是谁,来干什么,队长并没有多说,只是说这是个人私事,让大家不用胡思乱想。 后来队长明显不在状态,战斗中多次分心,没过多久,大伙就一致决定返回基地市好好休整一下。 回来后大伙还说再去市中心吃顿好的,好好玩耍一下,放松放松,其实这是大家想让队长借机放松一下,他没有答应,很干脆的拒绝了,回来后就把队伍解散了。” 说到这里,张义再次停住,只是安静的喘息,终于逐渐从原力刚才那一击中缓了过来。 这次原力没有催促,在旁安静的等着。 过了许久,他再次开口道:“我们本以为,经历了那次变故,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外出执行任务,毕竟队长的状态明显不对。 可是,只过了几天,他就再次把大伙招来,说要去荒野出任务,大家都有些吃惊,还劝他是不是再等等,不用这么急。 他没有回应这话,却反而恳请大家,希望我们近期多支持一下他,多挣战功,并在整个团队收获四百战功之前暂时不分配,由他统一处置。 虽不知道他为何如此郑重其事,又到底有何安排,可大伙听从他的命令都习惯了,最后都同意了。” 听到此处,原力却是心中一动。 杨叔这是想要尽快得到一件完美品质都秘炼物,重续修行路! 第五十一章 恩义 “这次任务,根本还没正式开始,我们才刚进入荒野,变故就发生了。” 说到此处,张义的眼皮都不受控制的跳动着,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梦魇的时刻。 “什么变故?”原力问道。 “十几个年轻男女出现,他们穿着随意,休闲服衬衫短裙短裤,不像是进入荒野,反倒似出城踏青玩耍。而在他们身周,却有大量护卫仆从之类的人员或明或暗的跟随,我看不出他们的修为,可被他们的眼神扫过,就有种被凶猛妖兽盯上的错觉,我有种清晰的感觉,只要我他们有心,就可以轻易将我们斩杀,后面的事态也证实了这点。” 原力沉默的听着,他已隐约能够感觉到,杨叔的遭遇和这群突然出现的人有关。 “这群人一出现,只是看那阵容,我们就知道惹不起,就想要尽量往偏僻处退避,让他们先行。可一个人突然出声叫住了队长,正是前一次我们在荒野中遇见的那个让队长心情大变的中年男人。 随着他这一声喊,那群本来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的年轻男女也跟着把眼神转了过来。” 说到这里,张义呼呼喘了两口气,一拳狠狠擂在地上,道:“事后我也想明白,这事从头到尾就是这个人设的局,只不过是借了那群背景不凡的年轻男女的势,在他出声喊我们之前,这群人根本就不曾将我们放在眼里,我们当时要是能够避开,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他叫住了我们,见那些男女也好奇的看过来,就故作热切的指着队长对他旁边一个人年轻人介绍说:‘小少爷,这支队伍的领队杨城以前就在咱们家做事,颇有能耐,修炼也是刻苦努力,当年被大少爷看重,一次郊外狩猎还特意允其随侍左右,最终也是他豁出命去保得大少爷安全返回。’ 话才说到这里,他旁边那位小少爷看队长的脸色明显就变得有些不善,阴阳怪气的说:‘以前就知道大哥当年行事莽撞,不知分寸,有次出去郊猎却差点没能活着回来,幸好护卫安排得力逃得一命,当时逃回来的护卫个个都得了封赏,没想到居然漏掉了最大的功臣,我回去一定要说说这事,给功臣讨个说法。’ 那个中年人就赶紧说:‘这倒不是上面漏掉了,而是这位杨队长素来是个心气高的,并没有久为人下的心思,再加上那次事故他也确实受了重伤,他就借着那次机会提出走人,他既然已经心不在此,咱们也不可能强行留他,就允他回去了。’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我们整个队伍一眼,最后道:‘前段时间我无意间再次看到他,很是意气风发,稍微打听了下,居然混得也颇为风光,自己招募组建了一个联防小队,并将所有队员都带成了修行者,稍微调教一下,也是颇有价值的。’ 那位小少爷一听,当即就有些意动,直接对队长道:‘看你现在伤势也应该养得差不多了,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做事吧。’ 那种神态语气,真他娘的以为所有人就该对他唯命是从,不能反抗一般!” 说到这里,张义忍不住心中气愤。 原力耷拉着眼皮,沉下了目光,心也狠狠的沉了下来。 从张义的叙述中,他感受到了那位之前单独现身一见的中年人的恶毒,说话叙事看似平铺直叙,却避重就轻,恶意引导,将不知情的旁人引入他刻意创造的情境之中,步步杀机。 他也感受到了那位“小少爷”的飞扬跋扈,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杨叔怎么说?”原力忍不住问道。 以当时的情境,“球”已经避无可避的硬塞进了杨叔手里,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做个表态的,不可能蒙混躲过去。 “队长沉着脸说:‘我这种人上不得台面,小少爷另请高明吧。’ 那位小少爷听了这话,却似乎受了什么羞辱,愤然作色:‘你须是受了我家栽培,享了我家资源,才能踏入修行,现在翅膀硬了,能自己闯了,就把曾经的恩义抛到一边,这不是忘恩负义反噬其主的白眼狼吗!’ 不仅是那位小少爷,他旁边其他年轻男女也全都变了脸色,齐齐用不善的目光看向队长,仿佛要将他活剥了一般。 当时那种压力,没有置身其中,你根本无法想象,我当时吓得完全腿软了,只差一点点就尿裤子了。 在那样的情况下,队长却不仅不怵,反而与之针锋相对,言语之间也再无一点委婉,直接说道:‘我不是你家的私奴,签的是工作合同,工作期间我完全履行了自己的职责,甚至是超额完成,至于什么培养,什么资源,那是我一次次险死还生,用命完成任务,按照合同条款,那就该是我应得的,何来恩义?! 我超额完成工作,合同终止,恢复自由身,不想继续签下一份合同,做个堂堂正正的市民,几时是你家的私奴,哪来的奴,哪来的主,哪来的忘恩负义!现在见我又有些价值了,就想再把我重新拽回去?我是个人,不是你的狗,连拒绝的权力都不能有?’ 那位小少爷被队长说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 而在这时,他旁边那群男女也嘲笑,什么‘连个土佬都管不住啦’‘还想跟你大哥掰腕子,省省吧’‘这点能耐,果然是弟弟,还要多学学’…… 一个个都是看别人笑话的模样,言语之间没有一点口德,架秧子拱火起哄,怎么不留余地怎么来。 那位小少爷本来就被队长驳得羞怒,心中已有杀机,再被那群人这么一起哄,直接抽出腰间佩剑就向队长刺去。 他的修为并不高明,被队长一枪就将他手中长剑击飞。 旁边的人继续喝倒彩起哄,那小少爷长剑离手,向后跌倒,一屁股坐在了泥坑里,那里正是一处低洼聚水之处,有很多腐败枯枝甚至还有妖兽粪便,那一下摔得狼狈至极,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他双手狂锤泥污地面,歇斯底里的尖叫,‘给我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第五十二章 惨死 “在队长一击得手,将那小少爷手中长剑击飞,倒退跌坐在污泥坑中,旁边的护卫就已经反应了过来,数人一起动手,队长甚至来不及做出一点应变,就被制服,刀剑架在脖子上,任人宰割。” 说到此处,张义脸上忍不住泛起哀伤。 “队长就这么被他们杀了?”原力问道。 语气有些出乎预料的平静。 张义摇头道:“若真如此,你来问我,我又怎么可能不说呢。” “队长是被你们杀死的?”原力说道。 语气依然是出人预料的平静。 而这个结论并不难猜,队长确实死了,若不是那些人杀的,也不是死于妖兽之口,那还能死于谁手呢?! 张义闻言,麻木的点头道:“是的,就是我们杀的。” 而后,他又陷入了沉默。 原力静静地等着,安静的看着他,并不催促。 许久,张义终于缓缓开口,虽然他极力想要躲避那段记忆,可那刻骨铭心的疼痛,又怎是逃避就能够忘掉。 当日的画面自然而然再次浮现在他脑海。 …… 在听到那小少爷的命令后,已将刀剑架在队长脖子上的几个护卫就要动手,将已被彻底制服,连挣扎都已无能为力的队长彻底了结。 那个外表和善却是条毒蛇的中年人再次出声,制止了他们动手,还说队长虽只是个联防小队的队长,却终究是属于统辖局下民政署序列的武装,就这么贸然动手杀了,终究不妥。 “更何况还有这么多队员在,若是任由他们回去走漏了什么风声,即便不会有太大麻烦,却终会有些名誉上的损伤,若是让家中长辈知道个中原委,从而对小少爷的处置手段不满,岂不是更麻烦。” 中年人这话一下子击在了众人的心坎上,依然站在泥坑中不肯挪身的小少爷,旁边原本还在当一出笑话的看其他人,听了这话心中都凭空生出一些顾忌来。 其中一人干脆提议道:“要不,这事就算了吧,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反正也没闹出什么事来,算了吧。” 他这话起了反效果,原本心生顾忌的小少爷似乎受了刺激羞辱,一下子炸毛,尖声嚷道:“什么叫没闹出大事,我受的这番羞辱就这么微不足道吗?我一定要杀了他,不杀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而后,他眼神凶戾的扫向张义等人,说:“既然怕他们走漏消息,那就全部杀了灭口!” 当面说出这种话,当真是凶戾跋扈到了极点。 之前连番的变故,队员们就已吓得近乎崩溃,现在听了这明目张胆的“灭口”言论,真的开始尿裤子了。 对小少爷心性把握极准的中年人再次站了出来,他知道,这位现在嘴上说得这样凶,其实心中也是有些没底的,却一步步走到了这一步,想下也下不来,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手下赶紧递过来一把刀,而是搬来一架合适的梯子。 正是看明白了这点,中年人一脸正色的进言:“这事万万不可,杨城当面违逆,算是他自寻死路,小少爷想要如何处置都不过分,可其他人却是无辜的,小少爷你可不能因此迁怒,污了双手,损了名声。而且,一整个黑铁境任务小队身死,也不是小事,定会有人追查原委,若是因此发现什么就不妥了。” 小少爷暴怒:“这也不成那也不行,难道真要让我饶了这厮!” 中年人赶紧说:“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不让小少爷您手沾血污,又能遂了您的心意。” 说着就上前一步,凑在他耳旁低语了起来。 小少爷听着,眼神却越来越亮。 中年人耳语完毕,退到一边,小少爷从旁边一个护卫腰间抽出一把长刀,哐啷一声扔到众位队员的脚边,道:“今天这事注定无法善了,摆在你们面前的就两条路,一个是跟你们队长一起去死,一个就是捡起这把刀在他身上捅一刀!” 七个队员瞬间僵在那里,脚边的刀,一旁彻底沦为他人鱼肉的队长,还有面临艰难抉择的他们每个人自己,这就是炼狱吧,在熬炼着每个人心。 “你……你们怎么能这么霸道呢,队长……队长就算说话……有点过激,也罪不至死,你们……你们……” 罗晟脸色苍白,双脚发软,却依然咬着牙站出来说话。 他平日里是队伍中最为沉默木讷的,却对队长的话最是遵从,认真执行他所安排的每个战术计划,除此之外,他从不发表多余的意见,可此刻,他站了出来。 没有理论,没有辩驳。 只有一抹刀光,迅速掠过虚空,罗晟瞬间口喷鲜血,委顿于地,呼吸停止之时,依然怒瞪着双目。 小少爷擦拭着刀锋上的血迹,阴沉着脸道:“我不是来和你们讲理的,我说的话,你们只需要听还是不听,如果你们真的都是硬骨头,我也真的是不敢留的……是死是活,你们自己选吧。” 一边是活命,一边是背叛。 如何抉择? “杀了我吧,这次是我对不起大家,明知道有危险却还一意孤行,带着你们去给我自己博那一线希望,说起来是我先自私的。……赶快动手吧,对你们对我,都是个解脱。” 在他们犹豫,挣扎,不知所措之时,杨城主动开口了。 终于,有个身影动了,捡起脚边长刀,握在手里,冲上前去,悍然刺入杨城胸膛,而后拔出。 血液喷溅之声,清晰可闻。 硬气的杨城,此刻却咬牙死撑,连一声痛呼都不发出,全都吃进肚子里,只有呼吸微微沉重了一下。 是刘二狗。 其他五名队员都惊呆了。 杨城却没有多看他一眼,看向他们五人,低声道:“不要耽误时间了……记得把我和罗晟的尸体带回去。” 五人终究陆续接过了刘二狗手中带血的长刀,一个个在队长身上领取了活命的门票。 这些人和他们来得突兀一样,走得也非常干脆,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第一个动手的刘二狗得到了小少爷的公开嘉奖,允其追随,跟着一起走了。 只留下两具冰冷的尸体,四个失魂落魄的人。 第五十三章 启示 昏暗的房间中,如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个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你杀了我吧,我对不起队长,这段时间,那刺入队长身体的一刀已经化作一个噩梦在我心中纠缠不去,我却又为能够继续苟活而心生窃喜,备受煎熬,现在真要是就这么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张义双手双脚放松摊开,靠坐的身体完全窝进墙角,像是一块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的烂肉,安静等死。 原力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你好自为之吧。” 张义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又逃过了一命。 看见他即将消失的身影,突然出声道: “你还想继续追查队长之事吧?……那小少爷和那个中年人是关键,可我不知道他们究竟什么身份,不过,我觉得刘二狗是个突破口,不仅是因为他第一个持刀刺伤队长,对他造成致命伤害,也不是因他受到了那小少爷的嘉奖,事后回想,哪次任务从基地市出发他就表现得有些异常。 因为我们街道所处方位,按照常理,在我们这片的民政署向下发布的任务都是基地市东侧到南侧这片区域的,我们以前出任务基本也都没出过这九十度扇形区域。 而那一次,队长或许是自从见到那中年男人就已经心生警兆,那次挑选任务特意挑选了基地市西侧区域。 咱们一出荒野就能和他们撞上,不可能是真的碰巧。 从他当日所有言行更是可以看出,一切都是他精心布局谋划的,利用了小少爷那些人的愚蠢跋扈……这一切都有很深的谋算,怎么可能是单纯的碰巧。 既是如此,队长随机挑选的一个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出勤方向,还能刚好和他们碰上,就不可能是真的巧遇。 定是他提前知道了咱们一行人的去向,这才将小少爷那些人引来,借刀杀人。 ……现在回想起来,那次任务之后,在遇见他们之前,刘二狗就已经表现得有些不妥,若说谁泄露了我们这行人的出行路线,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听到这话,原力身形顿了顿,继续远去,许久之后,张义也爬起了身,离开此地。 …… 追查杨叔的死因,基本没费什么功夫,也就一个白天的时间,结果就已经清晰无误的摆在了面前。 原力没有继续顺着刘二狗这条线追下去,而是回到家中。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都无法入睡。 一闭上眼,他就想到杨叔身死的情景。 他想要狠狠剔除这杂念,可这思绪却如影随形的纠缠着他。 躺了一会儿,他干脆翻身而起,径去地下室修行。 他现在的实力相比于刚血炼吸收黑铁七阶完美秘炼物那会儿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依着本能,再次修炼起了练习了十几年,早已融入骨子里成为本能的“基础拳脚”功夫。 根本不用他去指挥,身体早已知道该如何去做,一招一式,一拳一脚,不快不慢的在地下室这片不大的方寸之地展开。 在这种状态下,他的心灵更加敏锐,那种种如同狂潮般涌入脑海的思绪、想象出来的影像,他都不再排斥,反而去仔细的接近它们,感知它们,聆听心灵最深处的声音。 在听着张义叙述的时候,他并没有出离的愤怒,反而有些过于平静。 可事隔许久之后的现在,夜深人静,独处密室,原本以为会逐渐平息下来的心境却反倒逐渐暗涌翻卷,渐渐卷起狂澜。 他越是去感受,越是去把握,内心越是如沸如焚。 进入本能而忘我的状态后,他的身体似乎变得更具“通透性”,更有“灵性”,仿佛某种奇特的“超导体”,身体开始积极响应、配合身体的变化。 心脏更有力的跳动,血液更快速的流动,周身皮肤发烫发热,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锤击,鼓荡,涟漪,如水纹般扩散蔓延,此起彼伏。 寄附于皮肤之中,潜行匿迹的特殊能量形态逐渐露出些微轮廓,而原力现在的身体环境,对这黑铁七阶完美秘炼物来说,似乎显得过于“酷烈”,如同熔炉磨盘,不断被磨蚀,被消耗,翻卷进入血肉之中,在这奇特能量的洗炼下,血肉的质地一点点升华。 某一刻,浑身血肉都被洗炼通透圆满,那从皮肤内丝丝缕缕扩散向内的奇特能量开始向更深处的骨骼蔓延。 肉身实力的进阶,让他的心灵本能的感受到喜悦满足,也让他从那种奇特的状态中拔离。 身体停下了演练,心灵重回现实。 他感受了下自身现在的状态,却不知该是悲是喜。 因为炼皮大成之后,他的皮肤就有着种种特异之处,融入了独角灰犀皮肤制成的完美秘炼物,平日里的消化速度就极快,在刚境第二炼,炼肉层次中进度极快,依他估计,照此速度,最多两个月,他就能够彻底完成刚境第二炼的修行。 却没想到,今日心境变化,使得炼化吸收秘炼物的速度更进一步提升,炼肉大成,初窥炼骨之境。 “宿主境界:黑铁九阶,刚境炼骨初期(奥义因子含量万分之九点七) 力量:18(秘炼物+4,刚境+5.3) 体质:22(秘炼物+5,刚境+5.1) 速度:8.5(秘炼物+2,刚境+3.4) 生命值:2000 技能:狂血(弱化版),刚境皮肤,刚境血肉” 相比于突破之前,现在的他可称得上名副其实的黑铁境怪物,比妖兽还妖兽。 他实战接触过的最强妖兽就是蜜源领地的那头黑熊妖兽,除了它因更加魁梧高大的身躯在生命值一项上略占优势外,其与都已被自己全面碾压! 原力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一种想要撞破一切,撕碎一切的戾气在心头滋生,“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在这样的时刻,获得如此巨大的突破,他不由心生感慨。 “这算是一种启示吗?” 作为修行者,既遇大不公,内心意难平,该如何去做,难道还有第二种选择吗? 第五十四章 侧视余光 次日清晨,收拾停当,原力走出了家门。 他先是去了刘二狗居住的地方,人去楼空。 打听之下,据说已经许久未曾回来,父母也早已不在世,没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当他离开的时候,从诸多信息中提炼出了两个比较有用的信息。 第一个是刘二狗最后一次出现的时间,正好是杨叔死亡后的第二天。和以往每次任务回来极尽高调,恨不得周围所有人都知道他“凯旋归来”,那一次他显得很低调,这也是让周围人印象深刻的原因。 他是特地回来搬家的,说是搬家也不准确,因为除了很少的物件,家中绝大多数物品他都没有带走。 此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二个是他当时是坐着一辆小皮卡回来的,有人看到,当他将需要搬走的物品放进车里,直接点了几张现钞给司机。 从这两点信息中,原力也隐约有了一些追踪的思路。 其实,还有个更加明确的目标。 杨城当年经历在这片街区也是个小小的传奇,不说人尽皆知,只要稍微打听却也知道个大概,也是因此,原力一个对修行者圈子毫无了解的高中生才能一路寻摸着找上门去。 入队之后,和杨叔的关系日渐亲近,虽然他本人从不主动提及这段往事,可也有几次话题自然而然就走到了那一步,杨叔自然也不会拂了众意,也会就此谈几句。 所以,原力很早就知道一个名词,德阳机械。 这就是他当年入职的企业——这样说来有点往脸上贴金,他真正入职的,只是德阳机械下面一个保全公司下辖的一个外勤团队而已。 原力确信,若是顺着德阳机械那条线往下查,也定是有所收获的,甚至很可能一步到位,直接抓到源头。 可他不敢。 以他贫乏的见识,并不了解基地市的上层结构究竟是怎样一种形态,但他却可以确定的一点,德阳机械是基地市最顶级的财团之一,有着非同寻常的影响力,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黑铁境修士可以窥视的。 直视太阳,伤害不了它,只会灼瞎直视者的眼睛。 这也是明明有个最显眼的线索摆在明处,他却主动选择一条羊肠小径以作突破的原因。 离开熟悉的街区,对于下一步从何处着手原力突然有些犹豫。 想了一会儿,他将一张名片重新揣回兜里。 这是当日丰收战役结束返城之时,大车司机刘长福给他的名片。 避开德阳机械,以刘二狗这条线为突破,可他对于刘二狗现在的情况毫无了解,想来想去,当日那辆帮他搬家的皮卡车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而因为特殊原因造成运输行业在基地市的极端紧俏,运输司机是有自己的圈子的,以刘长福的精明,即便与那位皮卡车司机并不认识,也必然能够提出有用的建议,让他能够尽快的锁定其人。 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思路,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刘长福,这都是个隐患。 他向基地市中心城区走去,决定用更商业的方式来解决。 “基地市巨亿人口,每天发生的商业行为,流通的信息都数不胜数,德阳机械再如何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对每条信息都保持敏感吧,不仅与之没有直接相关,连间接相关都谈不上,最多算是间接的间接。” 中心城区,不是几条街道,几栋建筑,而是一个城。 即便是一个修行者,用脚步丈量,也远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够完成的任务。 以前几次步行进入中心城区,所接触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这一次,原力抱着特有目的,花了几天时间,对中心城区的印象终于从“一点”突破到“一片”。 四天后,特意置办了一套更显成熟着装,发型,眉毛,脸颊都刻意做了一番修饰的原力进入一家公司。 “林欣信息咨询服务公司” 他并没有隐藏自己修行者的特征,所以,他很快就见到了一位颇有分量的接待者。 一个笑容显得亲切随和的女子,“洞察”之下,还是一位黑铁五阶的修行者。 “请问先生有什么想要咨询的?”她笑着问道。 原力故作迟疑的问:“我想知道你们这‘信息咨询’的具体范围。” 女子笑道:“我们公司有着深厚的背景,迄今为止,只要客户给出的价格合适,还没有超过我公司能力极限的咨询,当然,我公司也只提供信息咨询。” 最后,女子特意强调了一下,接着道:“比如,了解荒野中某种妖兽的活动区域,特殊高价值药草可能生长的环境,某些稀有材料或装备的获取渠道,某些特殊修行资源的交易渠道和价格,等等,各种与修行相关的信息我们都能提供……甚至,与秘纹相关的信息。” 许是看原力明显表现出修行中人的特质,她着重介绍的都是与修行相关的信息,最后,更是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这样啊。”原力显出些微失望之色。 见自己说的没有让对方意动,女子也是好奇,问:“先生想要咨询什么呢?” “我想查一辆车的信息。”原力道。 “哦?”女子了然,道:“在基地市茫茫人海之中寻人寻物,也在我们业务范围内,只是因为颇耗精力,收费不菲,很少有客户来做这方面的咨询。” 原力道:“没事,只要收费合理就行,我只需要你们帮我找到那辆车就行。” 女子道:“那好,请先生将你所知道的有关那辆车的信息讲一遍,你讲述的信息越准确,我们耗费的精力和时间就更少,能够更快的锁定目标,价格也会更合理。” “皮卡车,深蓝色,车牌号中有7,1,5三个数字,就这些。” “车牌数是五位。”女子提醒道。 “只记得这三个。” “还有更多信息吗,随便什么,比如有无破损,某些细节特征都可以。” “没印象了。”原力摇头。 女子看了看寥寥几个字就记录下来的全部信息,关键车牌信息不全,皱眉审视了一会儿,缓缓道:“根据我的经验,若只有这些信息,我们很可能无法锁定到具体的某一辆,很可能是很多辆。” 原力道:“没事,那就把它们的信息都给我一份,剩下的我自己去筛选。” 他本知道完整的车牌信息,却没有说出来,这正是他的目的所在。 第五十五章 线索 “我需要它们最近一个月内的具体活动轨迹。”而后,原力补充道。 女子低头审视已经记录在册的几个简单信息,良久,她既有疑惑又是好奇的问:“先生,不知你查询这辆车的原因是什么?” 原力脸色一沉,道:“我听说信息咨询公司需要恪守的最基本守则就是不多打听,更不能将客户咨询的信息也当做信息的一种泄露出去。” 女子摆手道:“先生误会了,我了解这些只是为了更准确的圈定搜寻范围,毕竟你给出的信息太宽泛笼统,很难确定到具体车辆,而且,如此查询,耗费也大。” 原力神色和缓了些,算是接受了她的解释,轻轻点头,含糊道:“我只能说,这与一件我遗失的物品有关——与修行无关,对我而言有着重要的纪念意义,我必须将其寻回来。” 女子在记录的备注里额外加上了这条信息,摇了摇头,这点信息无助于缩小搜寻范围。 “先生确定没有更多的线索了?”女子再次确认。 “没了。”原力点头。 “那好,我让精算师给估个价。”说着就将这份简单的记录递给了旁边一人,让其去找专人测算。 她坐在那里陪原力闲聊,原力干脆以中心城区的知名建筑做话题,对方专门做信息交易,知道的东西不要太多,随便说点东西都能让他见识大涨,也算趁机对中心城区有了更多的认识。 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刚才那人拿着之前那份记录回来了,还附带了一张清单。 女子接过看了一眼,就递给原力,没有说话,微抿了下嘴,显然,这最终报价也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清单内容极为详细,具体到每个步骤的报价,密密麻麻,原力也没耐心一个个去看,反正这些都是对方说了算,眼神一落到底,直接看下面的总报价。 即便有心理准备,他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清单本身就说得清楚明白,他最终得到的,不是一辆车的信息,而是许多辆车的信息,而且还详细到一个月内的活动轨迹,难度是呈指数性上升的,这一切都会体现在最终报价上。 最后,他缓缓点头道:“好吧,就依这报价来。” 女子微微吃了一惊,有些讶然的看向原力,似乎没想到对方一点讨价还价都没做就这么直接干脆的答应了。 “那先生选择哪种支付方式?”女子问。 “第二种。”原力道。 在这清单的最后,还很贴心的提供了两种付款方式,一种就是以基地市发行的钞票做结算,最终价格堪堪达到七位数,第二种就是以修炼资源作为结算。 而很明显,对方是希望顾客以第二种方式结算的,因为会有巨大的优惠,且视修炼资源的珍贵稀有程度,优惠幅度也会有巨大的不同。 他主动道:“你给我算算,若是我以黑铁境精品秘炼物作为结算,具体改付多少。” 听到这话,女子彻底难以掩饰心中的惊讶,张大了嘴,忙问:“先生确定是精品秘炼物?” 原力点头道:“当然,这是可以验证的,岂能作假。” 女子赶紧道:“若真如此,我们定会给您最大的优惠,打折五成,您只需要一件黑铁三阶、一件黑铁四阶两件精品秘炼物即可,又或者一件黑铁五阶的精品。” “好,我什么时候可以得到消息?” “三天,最快也需要三天时间。” “那我三天后过来。” 说罢,原力不再多留,径直离开。 而后,他乘车去了基地市北方一座铁围堡,步行穿越缓冲区,进入荒野外围,花了近两天时间“采集”了几件黑铁阶精品秘炼物。 三天后,如约来到林欣信息咨询服务公司。 在递出一件脊骨外形的黑铁五阶精品秘炼物,且等对方验证了真伪后,就拿着厚厚的一摞资料走了。 当他离去,之前那位接待他的女子对旁边一个老者道:“费老,看够了没,看够了我可要将此物入库了。” “没看够……让我再瞅瞅。” “精品秘炼物虽然稀罕,但你也是经常打交道的,难道这个有什么特别的?” 老者是与他们公司有合作关系的职业秘炼物鉴定专家,如他这种专家,基本都与多方势力保持着合作关系,在有需要的时候过来帮忙掌眼。 也正是这样的职业特点,赋予了他们“嘴严”的性格,若非笃定十拿九稳之事,轻易不会出口。 此刻,他说此物“特别”,那必然就有特别之处。 女子提起精神问道:“有什么特别?” “正因为我见过的精品秘炼物不少,虽然没有总结出更具普适性的规律,可一些经验心得也是有的,这枚精品与其他精品到底有何不同,我也说不上来,只是从感觉上,仿佛更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女子狐疑的看着他,这是……逻辑不够感觉来凑? 察觉女子狐疑的眼神,老者摆手,也不多做解释,道:“好吧,你就当我只是看它更顺眼一些也行……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很肯定。” “什么?” “它很新鲜!” “新鲜?” “就是刚炼制成不久,不超过三天时间。” “不超过三天?不超过三天!” 女子眨了眨眼睛,最初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时,狂抽了一口冷气。 这是……现点现杀现炼? 她赶紧抢过老者正在欣赏的秘炼物,往外跑去,却哪里还能看到原力的身影。 顿了顿,她也不进店,拿着这枚秘炼物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 因为他知道确切的车牌,所以,原力很快就从厚厚的一摞资料中找到了他真正想要找的目标车辆。 “就是你了。” 抽出目标车辆的资料册,上面确切注明了其一个月内主要的活动轨迹。 虽然没有精确到具体的行驶线路,却注明了那辆皮卡车在这一个月内与每一个客户发生过的交易,另还注明了交易的具体事项,搬物,载人,转运等等,且注明了起始地点与结束地点这两个信息。 他的手指在资料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一处,他的眼神也凝在那里。 “海天盛宴?!” 第五十六章 背叛并没有带来幸福 早上五点半,在闹铃的催促下,艰难的睁开眼,努力的爬起床,锤着有些酸疼的腰,走出房间。 天色未明,行走在林荫道上,刘二狗低声骂了句“狗日的”。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够发泄一下心中情绪。 原以为攀上了贾欢这条线,就能抱到一根金灿灿的巨腿,踏上修行的快车道,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哪想到,那口头的许诺夸赞全tm停留在口头上,隔天就忘,所谓给自己安排一个好去处,居然是来这做个绿毛龟公。 起早贪黑,陪尽笑脸,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又当出气筒,又要当孙子,最终却连根毛都得不到。 最开始,他看到那些放得很开,陪那些少爷小姐玩得特嗨的一个个极品尤物,以为自己近水楼台,指不定就有个捡漏的机会,哪怕喝点残汤剩水,沾点荤腥,也算不枉受这一番屈辱。 可冰冷的现实教训了他,当他忍不住终于对某个心仪的尤物含糊暗示之后,那个在少爷小姐们面前如同温驯猫咪的尤物瞬间变得粗鄙冷酷,毫不在意的将他那暗戳戳的企图曝光于众,弄得此地人尽皆知,并用一切恶毒的、能够刺痛他本已不多的自尊心的词汇淹没他,嘲笑他,谩骂他。 直到现在,他都还能够清晰的体会到那次幼稚举动带给自己的伤害——他成了这个群体里毫无自知之明、心怀妄想的典型,这是他主动在其他人脑门上贴的标签。 他知道,很多“绿毛龟”其实有和自己一样的心思,唯一不同的,只不过是自己把这想法说了出来,现在却成为最肆无忌惮嘲笑自己的人,恨不得让所有人都记住如此形象的自己。 “这些龟孙,以为如此就能得到什么人的好感吗?白痴!”他心中骂道。 出了员工宿舍,穿过曲折的廊道,林荫,湖泊,亭阁,进入一个宽敞至极的大殿。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唯一感觉满意的,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tm好了,在寸土寸金的基地市中心城区,有这样一片占地数百亩的建筑群,简直奢侈到奢靡。 看到眼前这个空旷宽敞的大殿,他那本来有些平复的心情再次糟糕起来。 大殿正中,是个长宽皆有三四十米的泳池,由浅到深,是如玉一般的白石砌成的阶梯,泳池中的水清澈见底,因撒了某种有净化养身效果的矿物质盐,水质呈淡蓝之色。 此刻,大殿中,泳池中,都空无一人,却显出某种狂欢之后的静寂狼藉。 泳池中,漂浮着一些破碎的布匹,或是一些女性私密的衣物,用料极身极薄极透的那种,就这么扔弃在水池中,另外,水池中还漂浮着空的酒瓶,木制的可以浮在水面的托盘,里面还剩有一些水果点心之物。 而在泳池周围,半隔离半融合的组成一个个主题空间,办公室,客厅,荒野中的洞穴,人流往来的步道,卧室,浴室…… 被撕碎、剪碎的布头,被遗弃的绳索,空酒瓶,残余的食物点心,在地面,座椅上,床榻间,某种遗留物处处可见…… 经过一整夜的发酵,混合成一种奇特的气味。 刘二狗的感觉就是刺鼻,恶心。 更多的,当然还是未能参加进入这场盛宴狂欢的遗憾。 据说,某些得到信任的侍者,能得到进入这种宴会服务的资格,托着酒水饮料和各种助兴的饮品穿梭在各个激烈的战场,彬彬有礼的旁观,有时候还要帮忙递个手帕毛巾什么的,而若遇到某些特殊的主题场景,比如餐厅酒吧之类,服务生本身是可以作为角色参与的。 可惜,这样的机遇十年内都不可能属于自己,至于十年之后,他或许能得到足够的信任,可年纪已经不容许加入这样的游戏。 “狗日的!” 想到此处,刘二狗再次心中骂了一句。 心中虽然不忿,可动作却不敢停,收拾了起来。 很快,又有几人出现在大殿,如他一般参与进来。 重新摆放布置桌椅或其他道具,该扔的扔,该擦拭的仔细擦拭,还有人提着一个喷壶在大殿各处喷洒,将那些发酵成刺鼻恶心的气味掩盖掉,重新归于清新。 在这过程中,没人和刘二狗有过一句交流。 但刘二狗心中对他们并无多少愤恨,他最恨的人是贾欢。 这个狗日的,用美妙的前程诱惑自己,背叛队长,背叛团队,事成之后却把自己踢到这样一个地方,干这样的事。 这显然和他心中的预期有着遥远的差距,依照他原本的脾气,定会第一时间甩手不干,并还要大骂贾欢言而无信,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敢做,还得在人家特地安排的岗位上“兢兢业业”的干。 除了肚子里发个牢骚,什么心怀怨怼之意的话都不敢说。 他原本满心以为,自己将良知狠狠扔在地上,就可以飞黄腾达,现实却叫他看清,真实的世界是何等模样。 若说普通人的世界还有一些温情,被统辖局、民政署努力支起的一层纱帐围住,修行者的世界就将一切都赤果果的摆在台面上了。 即便队长也绝不会知道,后续一切惨剧的肇始,正是那次他邀请队员去中心城区高档场所搞“团建”引起的。 他那意气风发的高兴,团队所有成员都因为可见的美好明天而开怀谈笑,这一切都落入了贾欢的眼中,深深的刺痛了他。 综合贾欢和队长曾经谈及之事,刘二狗心中也已有个事情的轮廓。 此人与队长曾隶属于一个团队,而且,此人还是队长的“前辈”。 也是做“炮灰”出身,侥幸不死,苦熬出头,成为修行者,便修行自爆禁术,于一次危险任务中施展,侥幸生还,修为却终身止步,这一切的轨迹,都和队长一致。 唯有最后的选择,一南一北。 队长选择了离开,恢复自由身,对方却没有走,并籍此功劳获得更多信任,被赋予更多的权责。 当队长进入这个团队之时,他就是那个“执鞭人”,管理新来的“炮灰”,就连队长修行的自爆术,也是他递出去的。 可以说,两人之间的渊源极深。 第五十七章 到来 曾经的两人是否存在友谊刘二狗不知道,但却可以确定的是,在杨城做出离开的决定后,两人一定爆发过一场剧烈的,可称决裂般的争执。 若是杨城继续在底层沉沦,即便再见,贾欢也定不会对他产生杀意,说不定还会高兴的出来踩踏几下,以证明他曾经做出的正确决定。 可杨城却靠着自己混得不错,带领一个全由修行者组成的小队,甚至能够籍此获得丰厚的战功,获得完美品质的秘炼物,重新续上本已断绝的修行路。 这样的成就和未来,剥下了他自以为光鲜体面的一层皮,让他感觉疼痛难堪,最终,他心中泛起了最深层的恶意。 “老东西当初为了获取队伍更详细的内情,更需要我的配合,许诺颇多,可事情真的成了,他却一脚把我踢得远远的,根本无法接触到那些真正的尊贵人物,这个地方虽然也常有来头大得出奇的少爷小姐过来玩乐,可在真正的权势人物面前,这就是群堕落无用的渣滓,除非能够洗心革面、心志蜕变,跟着他们混是没有前途可言的……而我现在,连这群渣滓都够不到,甚至连他们日常中的玩物都可以对我极尽奚落践踏……” 刘二狗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命比天高心比纸薄的慨叹。 他原本已经认命,这辈子就这样过了,六月以来的一连串遭遇变故,却把他的头硬生生向上扳了许多,他看到了更多,甚至下定决心抛弃一些东西也要拼命努力往前。 可现实却是,该抛下的不该抛下的他都抛下了,可换来的却不是向前,以现在境况,甚至有些倒退。 如此想着,他心中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更加痛恨。 收拾好宽阔大殿中的一切,时间已是八点多。 走出大殿,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殿门口。 刘二狗心中猛跳了一下,而后脸上堆起了笑容,小跑上前,点头哈腰问候道:“欢叔,您来啦!” 那种毫不掩饰的热切依赖,将心底的暗恨埋怨都于瞬间“蒸发殆尽”。 “我来看看你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贾欢淡淡的点了点头,眼神中隐含着莫名意味,突然出声问:“你心里有没有怨我,没有在财团内部给你寻个好去处,反而把你一脚踢到这种地方来。” 刘二狗一怔,而后尴尬挠头,道:“按理,我是不该怨欢叔的,不说其他,从我原来居住的社区到住进中心城区,这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奋斗不出来的……可我这段时间过得实在有些憋屈,不知欢叔有没有听过前段时间发生在我身上的糗事,直到现在都弄得我抬不起头来,几乎被所有人孤立了起来。” 说到最后,他是一脸的苦笑,为此很是苦恼无解的模样。 贾欢闻言,目光再次变得柔和起来,脸上也泛起那熟悉的亲切和善的笑容,笑容中还带着男人之间特有的表情暗语,道:“什么糗事,难道就是你向一位小姐约炮不成反被操那事?若是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事已经变成一个笑话在小少爷他们那个圈子里都流传开了,你现在也算是个名人了。” 刘二狗挠头的手僵在了头上,脸色也一同僵了下来,慢慢变成一张苦瓜脸,“不是吧,欢叔!那我这辈子岂不是都没法见人了?” 贾欢伸手拍着刘二狗肩头,笑道:“二狗,你也不要觉得这是糗事就觉不妥,事实上,对小少爷他们那些人来说,你有一件无伤大雅的糗事不是坏事,反而是件大大的好事,让他们记得住你,对你有印象,比什么都强,哪怕是成为一个笑点谈资!” 刘二狗心中一动,虽然他此刻在贾欢面前表现出来的欢喜态度都是演的,可他说的这话却让他深思,忍不住暗暗点头。 说到这里,贾欢眼中就忍不住带着艳羡之色,道:“比如现在,就有一件好事临到你头上。” “好事?什么好事?”刘二狗脸上热切,心中却暗暗警惕。 贾欢道:“小少爷对你本来就有印象,又听说了你的糗事,就说有机会一定要帮你圆梦。” “帮我圆梦?” 刘二狗心道,圆什么梦? “你不是对一位女子心有想法,却被对方奚落嘲讽吗,小少爷说了,要帮你圆梦,让你得偿所愿。正好,今天他们要在此处开个假面舞会,特意点名,允你也参加。” 原本盘桓在刘二狗胸臆间的一点豪情壮志,这一刻消散一空,只觉得血液如炙,面红耳赤。 “假面舞会?我也参加?”他尤不敢信的喃喃了一遍。 这家顶级私密会所,各种名目的宴会舞会极多,可他来的这段日子,其他宴会舞会都举办过不少,唯独假面舞会还没有办过。 因为这样的舞会极少,甚至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这是禁忌的舞会,当然有禁忌的快乐。 每个参加舞会的人都必须带上假面,所以,会有许多真正的、尊贵的女士参加,隔着面具,他们不确知彼此身份,在兴到酣处,私下相处,可能会揭面,也可能从始至终都戴着假面,洒然离去。 而若揭面,当面所见之人,可能是熟识,故人,甚至亲朋…… 这样的舞会,是禁忌的禁忌,若是曝光,哪怕只是流言,也会使参会者所在的家族、势力蒙羞,所有与会者都会倒大霉。 因此,没有一个甚至多个让大家都信任的“资深玩家”组织,这样的舞会是开不成的。 所以,这样的舞会更多是存在于传说中。 这样的舞会,自己有资格参加? 贾欢一手点在刘二狗的额头,道:“想什么呢,让你去,只是让你和你心慕的对象表演个助兴节目而已,他们一致觉得当你们双方假面揭开之时,那女子的表情足够有趣。” 而后,他正色道:“我明说吧,这场舞会乃是一位真正的大人物组织的,不过,他可不会一直耗在这里,舞会晚上七点开始,他本人最迟九点就会离开,而这样的舞会好难得才会有一次,大家自然珍稀,不想错过,不尽兴是不会散场的,你俩将在他们中场休息的时段,大概十点左右出场,完事之后就赶紧闪人,不该看的别看,不该碰的别碰,你可知道?这也是为你自己的小命着想,可都记住了?” 刘二狗赶紧点头。 贾欢道:“那好,今天其他事你就不用做了,自去好生准备……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到时可别就记着那点事,而忘了真正的正事,对你来说,如何利用这次机会给他们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才是正经。” “嗯,知道,谢谢欢叔。” 这次道谢,刘二狗语气中真有了几分真诚。 贾欢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丑假面递给他,道:“下午五六点带它来这边,到时自会有人领你进去。” 刘二狗讶然,道:“欢叔不进去?” 贾欢摇头道:“这样的禁忌舞会,非参会者谁敢靠近,若是不小心窥到了几分私密,铁定死无葬身之地,没事谁往这边凑?为了这次舞会,小少爷连个护卫都不会带,我自然也要灵醒点。” 刘二狗若有所思的道:“那些参会的女士岂不是更要偷偷摸摸的过来?为了这场舞会,也真是够拼的。” 贾欢道:“你才知道?这次对你来说确是个机会,可更重要的是要管好自己的眼睛和手脚,好了,就这样吧,我这次提前过来通知你是一方面,还要去见见今日值班负责人,让他也灵醒一点,把那些耳聪目明的护卫安排远点,更不要蠢得去揭人假面验明正身。” 刘二狗道:“可若不验明正身,难道不怕有旁人混入?” 贾欢道:“这种舞会,只会在一个小圈子里隐秘的传播,邀请者和被邀请者都是单线联系,还另有一件特殊信物,这种情况下能于准确的时间戴着假面来到此地,还持着信物,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刘二狗看了看手中小丑假面:“我没有信物?” 贾欢道:“这正是为了表明你的特殊,除了特定安排的那场外,其余之事你没资格参与。好了,我走了。” 说罢,他转身向远处一栋大楼走去。 刘二狗将小丑假面揣入怀中,往员工宿舍走去。 要来一场完美的助兴演出,良好的休息是最少不了的,所以,先回去补一觉才是正经。 开门,进屋。 瞬间,他僵在门口,汗毛直竖。 一个熟悉的、可却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身影正坐在床边,目光正正的看向门口,看着自己。 几乎是本能的,他就想要扯破嗓子大喊。 可那身影迅速拉出一条残影,在他张嘴发声之前,就已伸手捏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提离地面。 来人正是原力。 他单手如拎小鸡一般拎着刘二狗的脖子,轻轻关上房门,并将之反锁。 第五十八章 干脆 原力捏着刘二狗的脖子,将其重重贯在地上,摔得他直接背过气去,连出声痛呼都做不到,大张着嘴如离水的鱼,死命的想要呼吸。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从那近乎窒息的痛苦体验中恢复过来,大口喘气,又要张嘴大声说话,原力一脚重重踏在他胸口,将他胸肺间的空气强行压迫出去,他只能张嘴无声呼气,想要大声高呼的愿望再次落空。 原力一脚踏在他胸口,冷声道:“安静点,不要故作高声制造动静,这只是徒劳而已,除了让自己更痛苦难受之外,不会有别的结果……咱们好好说话,你也少遭些罪,不过,这需要你的配合,你若同意就点点头,若是不同意,我就继续想办法。” 说着,他脚上更用力了几分,脚掌还在左右旋转碾压,刘二狗感到,胸口整排肋骨都在向他的身体内脏施压。 刘二狗躺在地上,僵如干尸,许久之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原力收脚,任其躺在地上也不起身,捂着胸口狠狠喘息,他打量着周围环境,客厅卧室连为一体,一个局促狭小的员工宿舍,旁边一个可淋浴的卫生间。 “你背叛的结果就换来这个?也不怎么样嘛。”原力状似随意的点评着。 躺了一会儿,缓过气来,刘二狗从地上坐起,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找过来的。”原力道。 他没兴趣对刘二狗解释个中来龙去脉。 刘二狗闻言一怔,而后道:“是啊,重要的是你找过来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心生莫名的感觉,低声嘶笑,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就是有些想笑。 过了好一阵,他突然道:“你这一路找到这来,是为队长报仇的吧?” 原力点头,这是毫无疑问的事。 “当然,总不可能是来与你叙旧……虽然咱们也做了两年的队员,但我对你真的不熟,或者说,在联防小队中,除了杨叔,我对其他人感觉都很陌生,也是这几天,才算是真正认识了几个,比如罗晟,比如张义,又比如你。” “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呢?想要折磨我一番?还是想要听我这个背叛者自剖一下心迹?” 在进门后第一眼看到原力之时,刘二狗本能的惊惧恐慌。 可当他真正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制服,只能任其宰割之时,他反而一下子放开了,洒脱了,甚至有种事态本就应该如此发展,这也是自己本该有的结局的感悟。 原力没想到,刘二狗居然会如此坦然,点头道:“确实想跟你交流一番,不过,我并不关心一个背叛者的心路历程,我只是想要了解些其他事情……你若能主动告诉我当然最好,我也没有为了泄恨去折磨人的兴趣,你终究与我做了两年的队友,折磨你我也不会好受。” 没说出口的是,你若是不主动配合,那我也将努力去尝试一些并不愿做的事。 刘二狗道:“你定是想从我口中知道那些真正致队长于死地的人的信息吧?……我为什么要为他们隐瞒呢,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将我所知道的所有信息统统告诉你。” 不要说逼问,连询问都还没开始,刘二狗自己就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这段时间的经历全都告诉给了原力。 从贾欢无意间看到意气风发的杨城勾引起心底的恶意,到他私下找到刘二狗,威逼利诱,了解到杨城的种种信息,到他泄露队伍任务路线,做出实质性的背叛,再到跟随贾欢离去,满以为抱上大腿,结果被一脚踢到了这个鬼地方。 刘二狗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了原力。 最后,他看向原力,道:“真要说来,贾欢,小少爷才是害死队长的真正凶手,那群跟他们同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公子小姐,也全是帮凶,你要真想为队长抱不平,相比于杀了我这个小角色,这些人才是最不能放过的吧?!” 原力低敛着眉,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刘二狗却似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道: “那个贾欢还好说,不过是条狐假虎威的老狗,你要真有耐心,也能够寻摸到合适的机会,可那位小少爷,还有那些帮凶公子小姐不同,他们的地位非同小可。 而在修行路上,他们又正处于‘初生’阶段,正是最无力孱弱的时候,他们背后的势力最在意的就是对他们人身安全的保护,毫不夸张的说,他们若是出行,最低也有青铜境的护卫跟随,数量一旦超过五六个,单是青铜境的护卫就已不可小觑,更何况,你还不知道是否有更高境界之人暗中护卫。 所以,你若是想打他们的主意,除了把自己白白搭进去,什么都不会发生。” 原力愈发沉默。 “不过,现在正好有个机会。”刘二狗突然话锋一转。 “什么机会?” “今晚有场假面舞会,正是你混进去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良机。”刘二狗一脸的诚恳。 “假面舞会?一网打尽?” 刘二狗开始解释起假面舞会的真意,他们为何会主动剥掉自己的“壳”,将那些护卫远远的逐走,甚至这会所本身的护卫力量在那场舞会进行时,都会被要求退避三舍。 此刻,原力却根本没心思听进去别的,只觉有灭世之雷在灵魂中炸响,他感觉自己的三观被彻底摧毁。 世上,居然有这等人,有这等事! 他只觉思维短路,双耳失聪,有一段时间都不知道嘴巴不停张合的刘二狗在说些什么。 “……也是在这段时间,我才了解到,这些出身显赫不凡之人,开启修行路的时间并不会比普通人更早。” 当他勉强回过神来,就听刘二狗已说到此处,为了让自己的思绪重回正轨,他努力让自己在其他方面不停的思考。 关于这点,同在两条修行体系间行走的原力比刘二狗反而有着更深层次的感悟。 他之所以要从小就开始修行,因为修炼法需要他自身完成对奥义因子的“接纳”,从“初识”,到“熟识”,最后到“相知”乃至“同居”,这是水磨工夫,耗时漫长,且越是年幼,身体越容易调教修正,越“老”越“顽固”。 种种因素合在一起,就是修炼越早越好。 而秘炼物修行却不讲究这些,一支基质针剂改变体质,一件秘炼物融入身体化为潜能,搞定。 这条修行路,却不是越小越好,反倒是身体基本发育完全,承受力、耐压力、恢复力均已达到某种峰值状态,且心智基本成熟,对秘炼物融入体内必然会带来的排异感有一个正确的疏导与认知……当这一切都准备就绪,这才是正式踏入修行路的良机。 从年龄来说,就是十八岁到二十岁之间。 “而热衷于这种舞会的,也多半都是十七八岁,最多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女,他们对这一切充满好奇,且无所顾忌,为了满足身体和心灵的双重需求,不惜去接触有很大可能给他们带来反噬伤害的禁忌。” “这对你来说,就是个绝无仅有的良机!”刘二狗转职成为狗头军师,全心全意的为他考虑打算。 “你是想把我也一起趁机埋了。”原力道。 刘二狗道: “你会放过我吗?不会!那我就没机会再去假面舞会,完不成贾欢交给我的任务,他们一定会来找原因,发现我身死的事实,定会提高警惕,而我的背景很单纯,他们很快就会锁定到杨队长这个圈子,而你能找到我这来,无论你做得多隐蔽,总会有些痕迹,他们一旦认真起来,你将无所遁形。 所以,你既不能放过我,又不能杀了我就这么跑掉,你只能去制造一个更大的事端,将我的死亡掩盖在一个更大的事故下面,那样,那些聚焦过来的目光就不会停留在我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身上,只会从这场假面舞会及其参与者身上找原因,那样,他们永远都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关键是,我要能够活着离开。” “可你现在,已经别无选择。” 刘二狗突然笑得非常开心,明明是阶下囚,生命进入倒计时,可他笑得却像是个抓住命运咽喉的胜利者。 他将那张小丑假面递到原力面前:“怎么选择,你自己决定。” 原力看了他一眼,伸手取走了假面,淡淡道:“不用激我,这本就是我此行目的……另外,谢谢你给我这样好一个建议。” 他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按在刘二狗头顶,劲力轻吐,巨大无匹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掌渗入其脑髓。 刘二狗连个反应都没有,就眼神涣散,思维停止。 他的心跳和呼吸,在数秒后停止,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已经死亡的事实。 第五十九章 天意 下午六点,原力将刘二狗的尸体塞进床底,尽量推迟因意外被人提前发现的可能。 而后,从衣柜中挑了套最显正式得体衣服换上。 他先是脱掉上衣和长裤,只见周身的皮肤肌肉如水波、如面团般悄然变化,身体的肌肉轮廓发生巨变。 他现在已经完成刚境前两炼,获得大成境界的刚境皮肤,刚境肌肉,这不仅仅是增加了皮肤和肌肉的强度质地,更重要的是获得真正的控制权,在不超过固有界限之前,可随他自身心意控制。 这已算是极高明的易容术。 在他精确的控制下,不仅身材变得和刘二狗一般无二,就连脸部肌肉皮肤都变得和刘二狗相差无几,像是一对亲兄弟。 之所以只是像一对亲兄弟,而不是百分百复刻,是因为若仔细对比,还是能够看出细微差别,因骨骼的构造他还无法改变。 “好在我俩身高差不多,粗看过去没什么两样。” 最后,他再将小丑假面戴在脸上,出门后将其反锁,径向中央最显眼的一栋建筑走去。 沿途也遇见过几人,不过,却没人主动来向他打招呼,反而远远的、用充满嫉妒的赤红的双目注视着他。 作为内部的工作人员,筹备工作就是他们做的,他们当然知道今晚有场假面舞会,可别说参加,他们甚至连接近那栋建筑的资格都没有,在做完准备工作后就被逐走,各回住处早早歇息。 此刻看到刘二狗这幅装扮,哪还不知道有什么好事等着他。 真是嫉恨得发狂! 原力心中也是庆幸,好在刘二狗在此间的人际关系是倍受孤立,没有人来跟他问候搭讪,他和刘二狗做了两年的队友,以他对身体的精确把控,要模仿他走路的姿势节奏是非常简单的事,一路走来,没有任何人怀疑这张假面之下已经另换了一个人。 “来啦,你倒是来得挺早的。” 原力刚出现在那栋恢弘巨大建筑的门口,从一侧门就闪出另一个戴着狐狸假面的男子。 原力安静的站在那里,能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透过假面的眼罩落在自己身上。 过了一会儿,狐狸假面男子道:“跟我来吧。” 而后,他带着原力进入面前这栋恢弘建筑。 每一根比人身还粗、高至少有十几米的巨大立柱,如同卫兵,整齐的站立排列,一个空旷的、中央附带一个如淡蓝宝石的泳池的大殿出现在他眼前。 若刘二狗在此,就能发现,其中一些主题场景已经拆除,各种道具或是移到了别处,或是干脆从此地搬走,只有几个最经典的主题场景分布在大殿四角,除泳池之外的其他地方,全都布置成了大型舞会现场。 各种酒水、自取的餐点都已准备妥当。 狐狸假面男子带着小丑假面的原力穿过大殿,绕着旋梯来到二楼,带他来到最边侧的一个房间,对原力道:“你先就在这里休息,待会儿舞会开始,你也可以在门口观看,适应一下环境气氛,注意不要到处走动就好,到你出场的时候,自会有人给你提示。” 交代完毕,他就转身走了,留原力一人在这里。 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下,原力心中也比较满意。 这个房间很偏,却依然可以看见下方大殿的全貌,而其他人除非特来找他,都不会经过这里,而且,这里还是视线的盲区,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他可以在此处观察四周,其他人却难以看到站在此处窥察的他。 此刻,舞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大殿空寂,原力观察了一会儿就进入房间。 进屋后,他习惯性的将房门反锁,而后径去了洗手间,在不大的空间中眼神四处扫视了几圈,确认没有窥孔之类的装置。 他开始将身上的衣物脱掉,除了一条底裤,再没有多余的衣裤。 而后,就见他背部、腹部、双腿内侧的皮肤肌肉开始蠕动,很快,显出里面被肌肉和皮肤包裹覆盖的物件。 三根六十公分长的、用特殊材料重陨铁打造的短棍,一根锋刃极其锋利、寒光逼人、长有二十公分的枪头,一柄收起来只有五十公分长,形如短棍的手弩,三十多只精制箭矢,一支绳索箭。 带着这些物品,他更觉心安踏实,而随身携带最担心的就是,怕在某些关键时刻露出隐约的轮廓,引起有心者的注意,乃至疑虑,那麻烦就大了。 但好在它们的绝对体积并不大,以他现在对皮肤和肌肉的绝对掌控力,可以临时“自制”一些贴身小空间,携带一些体量不大、却又敏感珍贵的物品。 他将这几件物品取出后,重新穿上衣服,将形如短棍的手弩完全展开,将十根箭矢填入,这是弩匣能够容纳的最大量,可以用点射单发模式射击,也可以用连发模式在顷刻间将十根箭矢瞬间“喷吐”出去。 做好后,他将这柄随时可以展露狰狞獠牙的手弩放在一边,接着,他将三节重陨铁棍和重陨枪头拼装成一柄两米重陨长枪。 他持枪在空中轻轻一抖,九朵枪花于瞬间在方寸之间绽放。 原本需要全力爆发、乃至是使用禁术才能施展的绝杀之术,此刻,却如同基本招式一般,随手就可以使出。 准备工作做好,将长枪手弩都放在一旁,他闭目静坐调息,呼吸平静,不急不缓。 这种状态下,他的五感特别的敏锐,他可以透过房门,大殿广阔的空间,听到大殿中的动静。 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原本安静的氛围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调笑声,欢喜声,放纵的大笑尖叫之声,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即便隔着房门,这些声音依旧似有奇特魔力般刺穿他的耳膜,进入他的脑海,他的大脑不受控制的随着这些声音演绎着种种荒诞禁忌的图像。 经过十二分的努力和辛苦,他才将这杂念镇压,徐徐吐出一口气,心道:“只是听了刘二狗只言片语的讲述,就引得心火如焚,当真可怕!” 突然,大殿中传来的声音一下子全部消失,安静到死寂。 原力惊疑:“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雷鸣般的掌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凌乱不齐,但却都表现热切崇敬的欢迎问候之声。 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时间已将近八点,原力瞬间明白过来。 “这应该就是刘二狗所说的真正的大人物,很可能就是这场假面舞会的发起人,组织人!” “不知道这‘大人物’到底有多大,居然有这种极端的‘爱好’!” 而除了旁人的鼓掌欢呼问候之外,他并没有听到那个“大人物”发出的声音。 他忍不住心中好奇,很想出去看看,用“洞察”瞧瞧。 可最终,他还是死命按住了心中这股作死的念头。 获知杨叔的遭遇,若不做点什么,他意难平,心难安。 可这和找死是两码事。 他会竭尽全力,但却不会飞蛾扑火。 力尽则止。 因为自身经历,对于那些顶级财团并无敬畏之意,即便事后有被追查到的风险,只要当时能够脱险,他也并无太多畏惧之意。 不怕被照后账! 这是刘二狗预料不到的,也是他明知道有坑也要跳进来看看的原因。 时间流逝,他依然在房间中静坐不动。 当墙上挂钟的指针走到九点半,又一阵欢呼鼓掌的声音响起,从夹杂的话语可以判断,这是在“欢送”。 过了会儿,原力终于起身往外走去。 只看到一个被众多身影簇拥的背影,背对大殿,向外走去。 “洞察”之下,毫无所得。 结果就如看林元坤,林璇,辰南一样。 而簇拥在其周围,跟他一起离开的身影无一例外,都是青铜境界的修士。 在即将走出大殿大门前,那位如受众星拱月的“大人物”突然转过身,现出脸上仿佛一张白纸制成的纯白假面,他扫视四周,玩笑般轻声道:“你们鼓掌的这么开心,是因为我终于要滚蛋了吗?” 原力看不到大殿中鼓掌众人的脸色,不过,想来一定很尴尬吧,鼓掌的手都忍不住停了下来。 而后,“大人物”摆手爽然笑道:“好了,我是过来人,你们的心情我理解,我今天就给你们半个好事,成全你们吧。” 而后,他目光在大殿中扫视了一圈,笑道:“那些让小家伙们放不开,感到紧张的大哥哥大姐姐们就不要继续留下来让他们扫兴了,后面的时间就交给他们吧。” 最后,他说:“机会难得,都玩开心点。” 说完,再不停留,转身走了。 在他身后,响起了更热烈的鼓掌声。 而后,人群中,不断有人走出,他们中有男有女,或是整理下凌乱的衣衫,或是正了正脸上的假面,也都向大殿外面走去。 在原力的视角中,却是大殿中所有显示???和明确青铜境的身影全都离开了,剩下的,全是黑铁境的男女,甚至还有几个普通人。 当再无一人走出,一个戴着山羊假面的青年跑跳着来到大殿门口,将巨大的,高近十米,宽有数米的大门合上,并从里面将之反锁,并将关键零件拔出,远远的扔进泳池中。 双手叉腰,环视整个大殿,大笑道:“哈哈,现在这里终于是我们的天下了,大家伙都放开了玩啊,不玩个痛快就不散伙!……另外,我还为大伙准备了一些助兴节目。” 他这最后一句话,让原力基本确认了一件事,此人很可能就是那位“小少爷”,刘二狗就是他指定的节目演员之一。 殿中只剩一群弱渣——现在,他已敢于睥睨任何黑铁境修士,还主动关上了逃生的大门,将之反锁,并且,他努力想要追索的目标主动现身。 原力忍不住抬头望天。 “这就是天意?” 第六十章 利落 这是一幅光怪离奇的景象。 大殿中,有丰盛的、品类繁多的酒水,精致得宛如艺术品,只是看着就引人垂涎的食物,任人取用。 只是远远看着,原力就感觉口腔中的唾液在疯狂分泌,可大殿中,却无人关注这些,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点缀。 有人穿着很是端庄,得体的长裙,晚礼服,将她们的身材线条勾勒的极是美好动人; 有人俊朗挺拔,端着酒杯在人群中谈笑,穿梭; 有人却露出或健美、或白皙动人的躯体,谈笑自若; 有的直接在某角落,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痴缠在一起; 有人将青春、动人、姣好的身躯大大方方的展露,似乎就要将自己美好的一面大胆的展示给世界; 泳池中,横陈着、纠缠着一具具光洁的躯体。 形形色色,千奇百怪。 却俱都泰然自若,没有觉得这有何不妥。 可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们脸上都带着一副假面。 仿佛只有在这幅假面之下,他们才能够释放出真正的自己。 眼前这幅景象,哪怕是他最放肆的想象,都难及其万一。 除了最初那直冲灵魂的震撼颠覆感外,他感受最深的却是愤怒。 若说最初他只是因为杨叔的遭遇而心起大不平,想要做点什么以安己心,最多将与此事有牵扯之人一一清算,绝不会迁怒于他人,波及无辜。 可现在,他却想将眼前一切人等全部撕碎。 不为杨叔,只为眼前看到的这一切。 在他眼中,眼前这些,不是人类,至少,不是他所认同的同类。 从小,他受到的教育,他在日常生活中真实体验到的,包括无数人冒着生命危险去荒野中开拓冒险……这一切事实都告诉他,基地市的物资极度紧缺,从上到下,每个人都要掰着手指头精打细算,才能度日。 民政署给市民配发的基本口粮,精确到克,民众更是如此,在一些稀缺物资上,甚至要精确到更小单位。 即便是修行者,对于手头的资源,种种修行物资的利用,都要在脑海里算了又算,就连生死激战中都要考虑多射出一根弩箭是否值得。 将手头有限的资源最大化、最优化的运用,已写入思维模式的底层规则中。 不止原力如此,在他之前的生命中所接触的任何人,无不如此。 在他的观念中,残忍,不善,都不算最大的罪恶,挥霍,浪费身在福中不知福才是。 比如面前这群生物,有深厚背景、有优渥到用不完的资源,他都不会生气,更别说愤怒,就像老头子说的,投胎是门技术活,你技术不行,怨得了谁。 他们若将这一切利用起来,用最短的时间走到最耀眼的高度,让其他人一生都难以企及,原力也能接受。 可唯独眼前这些,他完全无法接受。 打心底里就不认为他们是自己的同类! 即便那些白皙姣好、换个时候能惹人浮想联翩的身躯,此刻也无法让他有一丝心动,更像是一群涌动的白蛆,让人作呕。 真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触动,那也是青春年少的他曾经对于异性的种种美好而微妙的想象,在这一刻被撕碎,被摧毁,被践踏,被无视…… 他以为须珍视、须爱惜、须守护的至宝…… 若我这想法被他们知道,大概只会换来肆无忌惮的嘲笑吧,我这种人在他们眼中也是个奇葩异类吧? 从骨子里都无法将对方视作同类。 “这样也好。” 原力轻轻握拳,低声呢喃。 正在这时,之前接他进来的那位狐狸假面男子向他这里走了过来。 走近后,他低声道:“要到你出场了,为了制造出最好的效果,有一些要点我向你交代一下。” “咱们进去说。” 原力转身将他引入房间,关上房门。 “待会儿出场时你要这样……呃……” 狐狸假面男子正开口说着,突然发出一声轻呃,脑袋拧了一百八十度,他那已开始涣散的眼角余光第一次从这个视角看见自己的后背。 此时此刻,正迅速走向死亡的大脑连组织出一个完整念头的能力都没有。 捧住他脑袋拧了一百八十度,清脆的咔哒声一响,原力就清楚的感觉到对方脊骨脱节、断裂,肌肉撕裂,气管血管要么断掉,要么搅缠在一起,彻底报废。 他松开捧住对方脑袋的双手,任其如同破烂布袋般跌落,而后就不再理会。 将重陨枪拎在手中,手弩别在腰间,跨过狐狸假面男子的尸体,向屋外走去。 至于这被他拧断脖子,狐狸假面之后是一张什么脸,有什么样的背景身份,他不关心,也不在意。 …… “小少爷”端着一杯血红色的酒味果汁和几个狐朋狗友聚在一起,低声谈笑,他另一只手正搂在一个戴着兔子假面女子的腰间,对方也很配合的与他紧靠在一起。 其实,即便戴着假面,他们依然知道彼此身份,毕竟长期混一起,不用看脸,只看身形举止就足够了。 他们如兄弟哥们一般相处,在男女方面表现得非常克制,都很注意,特别是女子,可现在,明明互知其身份,带上假面后,却故作不认识,互换过液体,感觉极美。 他相信,周围那些装傻互不相识,却自然而然聚成一个小圈子的狐朋狗友们,也定是如此感受。 他偷偷瞄了眼对面一个依然穿着完整的女子,他可以肯定,就是那个平日里冷若冰霜,让他十分垂涎,却只能几番在梦里相会的可人儿。 他心中火热,低声对身旁女子咬耳朵:“你看她孤零零多可怜,待会儿你去邀请她呀。” 话刚说完,他就感觉腰间剧痛。 他干咳一声,佯做无知,对其他人正常交谈:“想来大家也都有些倦了,我给安排了一些助兴节目,正好休息一下。” “什么助兴节目?”那位被他垂涎的女子好奇的问。 “小少爷”突然觉得,自己把握到了对方真实的心理,想要踏出那一步,体验一番禁忌的乐趣,却又有些犹豫胆怯,这个发现让他极度兴奋。 “过来我给你细说,其中一个节目是这样……” 他大概介绍完,指了指二楼角落一个隐蔽处,若非特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你注意看,到时候那女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咯,人就安排在那里,应该就要正式开始了……啊,出来了。” 女子仔细看过去,果真看见房门打开,一人走了出来。 可是…… 她狐疑的问:“这个节目还有什么特殊道具不成?” 她分明看见对方拎着一柄长枪。 “小少爷”有些拿捏不准,狐疑道:“可能是下面人对我的计划做了一些完善吧。” 可很快,他就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如同一尊雕塑僵直在那里。 其他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的人,也都骤然失声。 那位刚从房间出来,手持“道具”长枪的男子,另一只手也举了起来,一柄手弩。 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瞄向大殿中央的泳池。 瞬间,十枚弩箭连珠喷射而出,射入泳池中,嬉戏玩闹成一团的胴体之间。 瞬间,爆出团团血雾。 殷红的鲜血瞬间扩散,淡蓝色如宝石的池水开始向红色转变。 这不是道具,不是做戏,是真的……杀人。 这让大殿中观睹到这一幕的人瞬间有种心智失守的感觉。 疯了! 疯了! 过了数秒,惨叫声才开始响起。 各种嘈杂的声音也在大殿中爆发。 楼上那个身影不为所动,已经再次填装好十枚弩箭,继续瞄向泳池。 人在水中的速度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越慌乱越迟滞,正是最好的瞄准对象。 又是十枚弩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锐利的残影,扎向泳池。 “快躲!” “快跑!” “逃啊!” 大殿各处同时响起各种提示。 泳池中也扑腾起血红的水花。 可惜,以原力敏锐的感知力,对肌肉精确入微的操控力,他们在水中纠缠得太过密集深入,缓慢笨拙而且慌乱的扑腾挣扎都是徒劳。 一射一个爆。 很快,当他将随身携带的三十六支弩箭射完,泳池彻底变成了血色,漂浮着三十八具尸体——虽有射空之箭,却还有不少一串二。 有许多在挣扎逃跑时已将脸上的假面弄掉了,现出保养极好,且天生丽质的姣美容颜,此刻却都变成了水上的浮尸。 此刻,却没有人去为此发出空无的感慨。 弩箭射完,原力便将手弩往腰间一插,持枪跃下二楼,虎入羊群。 闲聊几句 去年的今天,我还是个单身汉,不过,也要不了多久就要进入一座坟墓了,哭。2019年,5月20号,成功脱单,户口本变成已婚。然后,我才真正体会到一个成年男人应该体会到的状态,以前的我简直是太潇洒,太懵懂,太幸福了,哭。 其他就不说了,虽有心酸处,却也有甜蜜事,自己品味就好。 唯有一点,我得吐槽。婚礼当日,主持人和老婆闺蜜一起哄,我承诺将工资卡上交,哭。 然后,体会到了“你等着,等我洗了碗,问老婆要两块钱坐公交车过来揍你”的生活哲理,哭。 以前,我是钱存在卡里不知道咋花,因为工作原因,常年在野外,也没处花,到了年底甚至会刻意找些突击花钱的去处,毕竟存卡里也是贬值不是,干脆花了。 现在,我是卡里压根就没钱。每个月,每一分钱,都有明确的去处,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压力的房贷成为压在头顶的大山,每月底因卡里工资未到账,余额为零,每天发催款短信就像催命一样,然后工资到账,瞬间花个一干二净,再把下个月话费一冲,哦豁,基本洗白。 然后,因为我工作的原因,离家不远也不近,八九十公里(特意找的,不然会更远),搞道路基建,常年钉在现场,就为了每周和老婆一次相聚,简直要跨越千山万水,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一般。 先坐工地皮卡车去附近镇上坐班车,一路做到省城地铁口,要么再花一两个小时坐穿城通线,要么去动车站坐动车,然后到家附近再骑单车或者三轮……路上时间单边就要三个小时,来回一趟就得五六个小时,可真正距离也就八九十公里而已,而且,为了坐班车,每次回家都得在工作时间走(正常双休是不可能有的),头天下午两三点走,第二天下午两三点到,说是耗了一整天,结果也就是在家睡了个觉,连懒觉都算不上,而且,每次回家都充满愧疚(因为现场那么多人,就我经常这样干,别人都是一年到头回家一次的)简直折磨死人。 于是下定决心,将所有的私房钱拿出来,买了个二手车,哭,以后看小说充值都没钱了。 可是,光有车,没有油啊,油钱哪里来? 话题拉回来,说回写小说的事。 其实,我自己之前花了几个月构思,反复磨开头的是另一部小说,另一个故事,可写来写去,在上传前一刻决定废掉。 因为这次我码字的初衷是如此的纯粹,挣点每周一次回家与老婆相会的汽油钱,哭。 于是,我毫不犹豫的决定,写小白文。 胡思乱想一番,书名有了,超神奥义师。 既然是小白文,那么,升级体系最好单纯一点,不要整什么深奥的,匹配位,秘炼物,根本不讲炼心炼性那套,有资源就变强,简单明了。 然后升级,升升升,然后战斗,杀杀杀…… 哈哈哈,我似乎已经看到油钱解决的渠道了,可最终,为什么写着写着味道就不对了? 说小白不小白,可真要说有什么深刻的东西在里面,那也需要阅读理解力爆表的书友来帮忙了,反正我是不行的。 反正吧,以这书现在的成绩,能领个全勤就阿弥陀佛了。 不过,我这次还想拿个低保,一个月千把块钱,至少油钱真的能解决了。 然后,今天下午收到站短,五月一日上架,我满脸错愕,有没有搞错。 正文才写到十四万字,就要上架,这不是坑人吗? 至少,在我的观念里,公众章节没到二十万字数就上架,那就是不道德的。 可是,我心中另一个小人开始窜动,如果我五月一日上架,坚持一个月不断更,岂不是可以领全勤,就算订阅惨不忍睹,那油费也是能解决部分的吧? 怎么办呢,一边是道德,一边是金钱……于是我决定爆一次,不爆上架,爆公众章节,因为有一天的请假权限,在五月二号之前,我尽可能的多码免费公众章节,尽量增加免费章节字数,能到二十万最好啦,然后就全心全意的去恰油费,哭。 最后的最后,各位老爷,想想我为祖国搞基建,结婚一年的娇妻守空房,为了安慰她,也为了安慰我,多支持一下啊,哪怕是写扑街文,我也是顶着炎炎烈日,怀着满腔赤诚。 有能力订阅的支持个订阅,实在无力的,隔三差五给个推荐也成。 叩首!! (继续码字去也,爆爆爆) 第六十一章 反击(第一更,求收藏) 看他持枪扑入人群,点点枪花无声绽放。 每绽放一处,前一刻还鲜活的生命就化为尸骨。 头颅,心脏,胸膛……总有一处爆为血雾。 最次也是脚断臂折,无有挡者! 那些泰然自若,言笑晏晏,包括刚挣扎逃出泳池水面,连假面都扑腾掉落的年轻男女们开始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有人逃向大门处,想要用暴力将反锁的门撞开。 有人高声呼救,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够穿透足够远的空间,将那些被他们故意远远逐开,看不见、听不见这边动静的护卫们能够发现此处异变,赶紧来援。 原力争分夺秒,认真专注的杀戮。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他知道现在此刻自己的做法十分不妥,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戮,甚至算是残忍。 他没时间细想这些,他只是遵循自己最显而易见的心意,将这些肮脏恶心如蛆虫的玩意儿统统送走。 基地市本就拮据短促的资源不需要这些玩意儿。 他很快杀透一条血路,来到此刻人数最多的大门口,枪花乱溅,凡是沾着挨着,不死也残。 更将他们想要撞开大门,逃出生天的企图报废。 “不要逃!” “不要慌,不要逃,这样我们只会全都成为他手下猎物,安静下来,镇定下来,咱们联手!” “对,联手,他实力虽强,可与咱们并无本质差距,咱们有人数优势,慢慢磨,慢慢耗,累也累死他!” “想想咱们平日所学,运用起来,不要一受惊吓就只会四处逃窜,这样我们只会死得更快!” “对,磨他耗他,将他一片片的撕下来!” …… “向我靠拢!” “向我靠拢!” 他们终究不是寻常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在这不生就死的环境中,就连从泳池中逃出,假面掉落,浑身不着一缕丝的男女们也都抛去了其他一切念想,不再背对这头突然杀出的“恶虎”,开始正面他,随时准备出手,哪怕以自身死亡只能换来对方一点皮外伤也不犹豫的那种。 因为他们依然明了,慌乱和犹豫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没有人说“你死定了死定了”“我家是xxx”“你若能放了我我保证xxx”之类的废话。 原力用数十根弩箭和数十朵枪花,让局面变得如此简单明了。 你死我活。 他的杀戮未停,却感觉到“阻力”开始变大。 猎物们开始有配合、有针对性的反抗,一边反抗,一边向几个核心靠拢。 在原力的“洞察”中,这些核心皆有黑铁高阶,甚至黑铁九阶的实力。 而且,三大属性比寻常同等阶的修行者高出一倍,这说明他们血炼的都是精品秘炼物,还都获得了至少一种,甚至两三种精品秘炼物附带的特殊技能。 双体系修行、拿两倍好处的原力虽依然全面强于他们,却不再有太过悬殊的差距。 他虽依然枪起枪落,花开花谢,不停的收割着生命,可效率确实大不如前。 有招架,有来有往,有攻击确确实实落在他的身上。 一个同样有着黑铁九阶巅峰实力,力量几乎和原力相当,只是体质和速度比他差的男子在其他几名同伴用生命给他创造的机会下,已经四次欺近,四次将最大程度的伤害输入面前这只“恶虎”体内。 第一击时,他面露狂喜,心道,终于成了。 这头持枪凶人虽然实力恐怖,却依然是黑铁境界,而不是青铜修士,既然如此,身体硬受自己全力一击,即便不死,也得重伤。 第二击时,他脸露坚定决然。 想不到此人体质也如此强悍,硬受我全力一击还能撑住,那我就给他再补一下! 第三击时,他面露疑惑。 还没死,甚至连明显的伤势都没有。 怎么回事? 不应该啊! 第四击后,他面露恍然,而后却立刻变成惊恐。 向后狂退,一边大声提醒:“小心,这人身体有古怪!” 可惜迟了。 又有两人欺近原力,同时擂拳出掌,一个打在原力胸口,一个打在原力后背。 可就在他们将庞大劲力顺着手掌的接触传入对方体内的同时,他们手掌所接触的地方,突然如地震般,肌肉板块移动,瞬间爆发出强烈凶猛的回力。 咔哒。 咔嚓。 猝不及防之下,两人手掌被震断,余力依然源源不断涌入身体,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飞退,双脚离地。 就在此刻,两朵枪花几乎不分先后点在两人胸口。 血雾飞溅。 噗通落地时,已变成两具温热的尸体。 “小心有诈,此人的身体不仅防御极强,拳脚钝器很难造成伤害,而且还可以发劲反震,不要空手与他对敌,寻找武器,寻找武器!” 第一个发现真相,且对原力攻击了四次的黑铁九阶男子高声喊道。 在发现他们有组织的与他对抗之后,原力故技重施,以前用在妖兽身上的手段用在了人身上,效果一样出众。 在他们发现真相之前,为了制造接近自己,对自己造成实质攻击的机会,又有近二十位悍勇的男女死在了他的枪下。 看着他们在死亡的逼迫下居然也能激发起骨子里的悍勇之态,对他来说,更棘手了才对,可他却有种气更顺了的感觉,原本横亘在胸臆之间怎么也无法舒畅的心意终于有些畅快。 总算是没有完全将倾注在他们身上的种种资源浪费掉。 不过,事已至此,除了继续战斗下去,也别无他路。 他用弩箭和长枪,将自己与这大殿中的所有人都逼上绝路。 “哪里有武器,说好是来参加舞会,谁会带武器!” “刀叉,开瓶器,铁质护栏……能找到什么就是什么吧,锐器总比拳脚好一些!” 在防止他们从大门逃出之外,原力不再去管其他,也不再布设什么陷阱,完全沉浸在战斗中。 不知是谁,第一个施展了禁术,而后,开始有人接二连三施展禁术,他们终于还是在废掉自身未来前途和活下去之间做出了选择。 而这举动传递给原力的,就是压力剧增! 他开始激发身体的狂血技能,实力在现在的基础上更上层楼。 第六十二章 全力(第二更,求推荐) 原力不再理会其他,只专注于杀戮,专注于战斗。 他将战斗彻底交给身体,心灵处于一种超然的状态,仿佛从身体中脱离出来,冷漠的看着。 仿佛一场仪式,仿佛有场无形的大火在燃烧,而无论是他,还是殿中的其他人,全都是薪柴,不断投入其中,火焰越来越旺,越来越烈! 体内力量如同无休止的海潮,来回激荡。 不断有攻击落在他身上,刀叉及锐利的铁器划破他强大的皮肤防御,却在临近肌肉前就被层层削弱,止步不前。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发烫,肌肉在发烫,连骨骼都在隐隐发烫。 还未消化的黑铁七阶完美密炼物,开始迅速被磨蚀,源源不断的能量涌入身体。 不断受攻击,不断受伤害,虽然不剧烈,看上去却极为惨烈,因为每一次划伤之后就有鲜血渗出。 渐渐地,潜藏在完美秘炼物中的附带技能被强“拉”了出来。 【舍身冲撞】,发动此技能,将力量、体质、速度之间的隔膜打破,体质速度可化作力量,力量速度也可化为体质,甚至力量体质也可于某一刹那化作速度。 这是一种极端的技能,双刃剑,若是使用不当,人没伤到反把自己给伤了。 譬如当体质与速度都化作恐怖的力量时,他强悍的身体防御力、哪怕是刚境皮肤、刚境肌肉,都瞬间清空,身体移动也只能依靠惯性,此刻的他,是恐怖的,却也是脆弱的。 运用得妙与不妙,全看个人花活。 原力觉得,若依然是自己的思维在掌控身体,很可能在某一刻做出致命错误的决策,可当他将战斗全部交给身体后,其表现堪称绝妙! 不仅没有出现一丝差错,运用之妙,至于巅毫! 时而化作一往无前的锋矢,撕裂前方一切; 时而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人体盾牌,哪怕被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围攻,依然不能破防,反将围攻者的阵型震散分割; 时而化作一道魅影,在重重攻击临身之前,左躲右闪,于不可思议的角度、不可思议的刹那,从刀锋边缘脱身。 【坚硬皮肤】。 修炼而成的刚境皮肤,让他如同穿了一件贴身内甲,现在,却又在内甲之外套了一层外甲,虽然没有如臂使指的灵活,可坚硬度,防御力却再次倍增。 原力彻底沉浸于战斗,用心于自己挽出的一个又一个枪花。 原本,他每发出一击还会下意识的关注一下自己挽出了几朵枪花,九朵,十朵,十二朵,十三朵…… 渐渐地,他开始将每一击后的枪花数量淡忘,只关注花开花落本身。 某一刻,群星璀璨,暴雨梨花。 旁观身体施展出这一招,原力本人都忍不住有种惊艳。 这个身体,到底是什么材料制成的? 而他同时心生一种明悟。 这一击,达到了杨氏枪术的极限。 理论的极限。 这是杨氏枪术能够走到的最远的尽头,最终的终点。 “若要开发出威力更大的攻击方式,需要寻找新的理论支撑了。” 以前不知道,在施展出这一招后,他自然而然就意识到了。 “不过,也不急,这招‘暴雨梨花’是随着我本身实力增长而增长威力的,不仅是现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未来,都不会落伍。” 分心想着这些的他根本没有发觉,原本强行激出体内凶性,哪怕付出一半甚至更多死伤,哪怕自己成为他人成功的垫脚石,也要将他拉下来同归于尽,这样的烈性豪气,在他全面爆发,激发出体内更多潜能之后,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横冲直撞了之后,根本未能支撑多久,就濒临崩溃的边缘。 这次,是真的崩溃了。 而击破他们最后一丝心智的,是那如梨花怒放、如暴雨突至绝杀。 分明只是一柄枪,只有一个枪头,却硬生生覆盖了一片极广的范围,制造了区域性的,无差别的杀伤,具体到每一击,没有丝毫的折扣减弱! 只这一击,就有超过三十人倒下。 头爆如雾化,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脏泵送着强劲的鲜血极速上冲,从已经没有头颅的脖颈上飞射而出,直射空中数米,活血喷泉,形成难得的恐怖奇观。 这恐怖的一幕,彻底击破了残存者的心智。 他们似乎进入了梦游状态,或反抗,或逃跑,全都“敷衍了事”,“不在状态”。 颇有种结束吧,早点结束也好的感觉。 人还活着,还在反抗,心灵却早一步破罐子破摔,主动放弃,先一刻“逃离”躲避了起来。 这样不真实的噩梦,早结束早好。 一簇梨花暴雨,两簇暴雨梨花…… 大殿之中,杀戮梨花如雨而下,几乎将整个大殿都犁了一遍。 酣畅淋漓,却意犹未尽。 还想奋发余勇,继续酣战的原力,却突然感觉周围一空。 长枪所指处,已空无一人。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他的身体立刻进入“宕机”状态,模式转换,自动变脑动。 似乎彻底抽离身体的意识开始沉落,再次接管了身体。 瞬间,疲惫,空虚,无力……种种感觉涌上心头。 哪怕他体质变态,生命值堪比真正妖兽,此刻,也已被耗尽掏空。 长时间的、没有一点留力的战斗,激发狂血,激发舍身冲撞,激发坚硬皮肤…… 每一样,都是吞吃体力的大户。 在身体支配自身的时候,靠着惯性、靠着极限压榨,还勉强能够支撑,一旦意识重新接管身体,虚弱瞬间降临。 汗如雨下,喘着粗气,转身回视,打量了整个大殿一圈。 原力一时沉默。 血流成河,残肢断骸,细碎肉沫,洒满了大殿每一处。 中央的泳池,彻底变成了血池。 粘稠,血腥。 这就是地狱。 自己制造的地狱! 他眼神微动,“洞察之眼”扫视全场。 他提着枪在大殿中游走,周围是残缺破烂的尸体,枪尖不时在某些“尸体”插一下。 有的抽搐几下,彻底没了气息,这是真的昏迷了;有的发出一声惨叫,有的更是在枪尖还没有临身前就叫了,无疑,这是装死想要蒙混过关的。 可最终,都没有逃脱那勾命的一枪。 第六十三章 动静(第三更,求收藏) “最后一个。” 当他来到一具残缺的身体前,心里想道。 原先,这定是一具青春美好的躯体,修短合度,腴瘦恰好,肌肤紧致白皙,如白玉凝脂。 可现在,一条胳膊折断了,一条腿齐根掉了,落在距离主人十米远的地方。 当他提枪走近,容颜姣好,却苍白如纸,与死人无异的少女睁开了眼,艰难求饶道:“求你……求……你……”声音低弱,像是随时都可能咽气,却又对这世间充满了眷恋不舍。 剧烈的战斗中,戴在脸上的假面早已脱落,而且,身体自己掌管自己后,肌肉皮肤经过了数不清的动荡波澜,他的身体形态早已恢复成自己的模样。 虽然,亲手制造了这样一个地狱后,他心中那莫名而来的无名怒火早已消散殆尽,但面前之人,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 他心中念了句“抱歉”,就将长枪递出,用最快的方式了结了对方的痛苦。 或许,除了这点特殊的爱好,你真的是个天真烂漫,甚至富有同情心的少女,甚至,连这场舞会,你都只是出于单纯的好奇,或者,是受到了闺蜜或者某些心怀不轨之人的引诱前来…… 枪尖滴血,沉默走过这片他自己制造的地狱,迅速上到二楼刚才自己暂歇的房间,在淋浴间冲掉身上血液,包括重陨枪、手弩上面沾着的血液都冲洗干净,将它们再次变成短棍,被身体皮肤包裹“吞吃”,换上一套干净衣物,登楼离去。 …… 数个小时后,凌晨三点。 贾欢和几个护卫看了看远处那栋恢弘建筑。 互相看了许久,却各不相让,最终,贾欢深呼一口气,开口道:“这样,简单点,猜拳吧,谁输了谁去。要是公子小姐们不发怒也就算了,要是他们发怒,怨去的人坏了他们的兴致,咱们所有人都为他求情,咱们这么做毕竟是出于关心,想来他们最终是会理解的。” “好吧。” 众人点头,眼下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 眼见马上就要天明,这样的禁忌舞会还是赶在天光大亮之前结束掉一切首尾最好。 所以,哪怕是有被迁怒责罚的风险,也必须去将他们“唤醒”,不然,若是有什么风声传出去 ,他们这些护卫一个都跑不了,全都要吃挂落。 最终,一个青年护卫运气不佳,向那处巨大建筑走去。 夜风吹拂,当他接近那建筑百米之内时,鼻子突然狠狠抽动了几下,眼中闪过几分凝重狐疑,赶紧再接近了几步,鼻子疯狂抽动。 他的速度从慢行变成疾走,从疾走变成狂奔,最后,那扭曲的表情,宛如疯狂。 远处观看的人一脸狐疑,这家伙发什么癫? 就见那护卫以来到大殿大门口,推门,没动。 他怔了一下,感觉脚下触感有异,有点黏,有点滑,他突地蹲下身来,手指在地面擦过,有粘稠的液体从门缝中流出了出来,他小心沾了点这种液体凑到鼻尖,从蹲下开始,他的双手就已经开始颤抖,此刻,他的手颤抖得已完全不听他指挥。 其实,对于那粘稠液体是什么,他心中早已有了猜测,可在不嗅上一嗅,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服自己相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么疯狂离谱的事,怎么可能! 可无论他心中如何狂呼,从门缝中泄露出来的浓郁的鲜血气息,能将人的灵魂都冲散的气息,源源不断的渗出。 门内死寂,没有一点声音,哪有一点禁忌舞会该有的气氛! 完了,完了,死定了,死定了…… 他突然如同着魔一般,以肩为锤,周身发力,狠狠向大门撞去。 咔嚓—— 青铜境的力量完全爆发,被反锁的大门瞬间被撞出一个窟窿,他整个人就从窟窿里撞了进去。 “啊——” 一声凄厉惨叫从黑咕隆咚的窟窿深处传出来。 远远关注的贾欢等人满脸凝重的相视,神色间,有着控制不住的惊骇之情流露。 最初,那个护卫的举动还让他们疑惑,怎么突然间像是变成了疯子,可随着他“疯狂的”举止不仅没有停歇,反而越来越剧烈,一股森寒之气突地从每个人心灵最深处升起,一路往上,顺着脊椎,一直传递到天灵盖,最后,向着空中无尽高处喷发而去。 “走,过去看看!” 听到那凄厉惨叫持续从大门的破洞传出,所有人都不得不硬着头皮往那里赶去。 低头,弯腰,从大门破洞进去,一副荒诞离奇的景象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每个人的心,都于一瞬之间冷成了万古玄冰。 …… 几分钟后,一声持续不断、穿透力极强,似乎能够刺透人耳膜的尖鸣撕裂凌晨三点的夜空。 很快,二十分钟不到,整齐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响起,穿着统一皮制战靴,左腰挎长刀,右腰别手雷,手持冲锋枪的士兵成队成队的出现,他们迅速接管了海天盛宴建筑群,将所有出入口封锁。 这是守备军驻基地市中心城区的驻军。 一个军人大步走了进去,军帽随意扣在脑袋上,几缕凌乱的发丝从缝隙间挤出,难掩惺忪睡意,军装下的衬衫明显错扣了一位,一边往里走,一边大骂道:“谁,这里的负责人是谁?” 一个满头大汗,一脸惊恐的胖子赶紧圆滚滚的滚了出来,道:“军爷,我,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这位身份明显不俗的军人最多三十出头年纪,身上带着股暴戾气,痞子气。 他斜睨着面前之人,道:“胖子,我可警告你,五级预警的自鸣钟不是可以随意动用的,这是我们为了预防万一的危险发出去的,要是你们敢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动用此物……小心你这一身的肥肉!”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胖子的肩头,果然颤颤巍巍肥肉乱颤。 胖子额头大汗淋漓,却根本没心思去擦,忙道:“不敢谎报警情,真的出大事了……” 说到这里,他一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嗓子喊道:“军爷,救命啦,我就是个生意人,我真是无辜啊,救命啊!” 邓巍狐疑的看着他,正在这时,又一拨人听到五级预警自鸣钟的鸣响,也赶了过来,这是统辖局的人到了。 第六十四章 行为艺术? 黎明前的黑夜即将结束,太阳从地平线开始苏醒露头。 金黄灿烂的光划破长空,斜斜的照了过来。 从大殿周围大开的玻璃墙上照射进来,再结合大殿内的景象,构成一幅血腥中带着壮观的奇异图景。 大殿门口,守备军中校邓巍,统辖局特勤处资深探员陈麟,两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大殿中的一切,从黎明前的黑夜到现在天色逐渐明亮,始终如此,自从进入此地,就未曾动过。 在他们身后,就是那个依然被反锁,被人撞破了一个窟窿的大门。 他们就是从这窟窿钻进来的,只走了两步,以便于能够看到大殿中的全景,然后就没再移动。 没有动殿中任何东西,只是用眼睛看,一处处的看,仔细的看。 那些破碎的胴体,那些飞溅的血沫,那已成半凝固状态的泳池。 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 邓巍仰头观看,离地有近十米高的穹顶,周围的巨柱,一幅幅精美浮雕构成的有故事、有情节的巨绘。 在这些地方,也被一抹抹殷红染成了彩色。 鲜血喷射在玻璃上,鲜血涂满了墙壁,还有碎沫般的血肉,骨骼的渣滓,甚至是断指断肢,就这么黏在墙上,贴在玻璃上…… 邓巍突然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很像是一场大型行为艺术的现场。” “行为艺术?”陈麟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是啊。” 邓巍眼神在地上那些几个小时前都还青春姣好、鲜活生动的胴体上划过,血液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她们白皙的、残缺的胴体半露。 眼神中有的惊恐,有的凶狠,有的遗憾,有的茫然,有的留恋…… 还有那些男子,各有各的气质,各有各的故事,此刻却只是这幅全景构图的微末点缀。 有的直到现在,尸身已经冰凉,依然被各种假面遮掩住了身份,也有的假面早已掉落,淹没在血泊中,露出真容。 “真的很像是一场行为艺术啊。”邓巍再次出声感叹。 陈麟转首看着他,道:“这种话你最好不要说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从二楼下来几个人,来到一楼,他们小心避开脚下的一切,尽量不踩踏破坏房间中的一切,来到邓巍,陈麟二人身旁。 陈麟问:“都看完了?” 几人轻轻颔首。 陈麟点了点头,看了邓巍一眼,便对其他人道:“走吧,咱们都出去说。” 虽然反锁的房门很容易就能打开,可此刻,却没人这么做,都弯腰低头,从一侧那个并不是太大的窟窿口钻了出去。 从那个环境中出来,众人都觉得呼吸一畅,连空气都变得清醒香甜。 可在这门口,也并不安生。 那位圆成一颗球的、海天盛宴真正的主人,曾经,他每一次的出行都排场十足,可此刻,他却真是一个无助的胖子,蹲在几个濒死之人身旁,催促身边的员工:“还愣着干什么,用药,快用药啊!” 其中一个员工转头看向他,无奈的道:“老板,我们真的是尽力了,我们已经用了最好的药,可也就多吊了一会儿命而已,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邓巍走到他旁边,拍着他的肩头道:“放心吧胖子,这几人确实是自杀,和你们无关,你们甚至已经尽全力的去救了,这些我们都可以作证。” 胖子哭丧着脸道:“他们是不是自杀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他杀,就算是被我杀了,又有什么关系……有关系的是,他们倒是干脆利落的死了,可这么大一口锅,我一个人根本扛不动啊,我明明是受害者,是最无辜的啊,可这样一来,我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邓巍闻言,嗤笑一声,道: “你无辜?真要说来,就你才是最不无辜,最罪有应得的,我早就知道中心城区有这么一处污秽肮脏之地,守备军、统辖局几次想要将之取缔,定义为非法,却因为有太多势力明里暗里的设置障碍阻挠,最终未能成行。 呵呵,不仅你是罪有应得,那些当初明里暗里帮助你的,也统统自食恶果了吧,想来那屋子里面就躺着他们的孙儿孙女甚至幼子幼女、私生子、私生女吧? 或许他们是死得无辜了点,背着家长玩个小游戏而已,却没想到天降凶人,来了个一网打尽,可真要说来,也是替家中长辈还债而已。” 胖子哭丧着脸蹲在一边,不敢应声,更不敢反驳。 旁边陈麟见他越说越离谱,最后狠狠拉了他衣袖一下,示意他闭嘴。 有些事情是扯不清的,还有些事情更是不能扯的,明明徒劳之事,干嘛还要为了图个口快就说出来呢? 而刚才就守在门口的一位统辖局干员岔开话题,回话道:“他们自杀的太过干脆,我们发现得又晚,等到施救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邓巍点头,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模样,道:“换了我,怕是也要第一时间自杀的,死了这么多紧要人物,作为跟班护卫,想要求个速死怕都千难万难,还不知要被折磨出什么花样,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干脆提前自己把自己给了结了,这样反倒痛快。” 那位干员指了指其中一具冰冷的尸体,正是贾欢。 根本没用原力动手,也没有经过如何艰难复杂的险阻,他自己就把自己给弄死了。 道:“此人对自己动手时有些迟疑,不是很干脆,救又救不活,死又死不掉,生生拖了一个多小时才彻底咽气,算是走得最痛苦的,许是心中还有未了的牵挂不甘,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甚至包括最近的一些作恶记录。” 邓巍点了点头,随意道:“跟着这些少爷小姐瞎混的,又有几个是善茬,不作恶的?现在咱们没工夫关注这些,记下来就好,就当是丰富一下档案文件吧。” 贾欢在临死之前,心心念念,最不能忘的,是与杨城之间的纠葛,至于刘二狗,在他濒死那一刻,他几乎将此人彻底遗忘,哪会提起他。 第六十五章 线索 统辖局陈麟对旁边另几个随员道:“你们可有从那些护卫随员口中得知什么有用的消息?” 其中一人指了指地上几具尸体,道:“是他们最先发现这大殿中的异常,很快就闹出颇大的动静,将他们的人引了过来。”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毫无形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圆球胖子,继续道:“当他赶过来,看到大殿中的景象,便想第一时间将这几人控制住,大概也是在此刻他们才意识到,无论如何,他们都已绝无幸理,一人带头,其他人纷纷响应,全部自杀。然后,他就第一时间将远处还没有意识到此间剧变的其他随员护卫全部控制了起来,并立即开启了五级预警自鸣钟。” 在回答陈麟问题之前,他先将前因仔细捋了一遍,顿了一下,这才道:“我们将他们分开,单独盘问,最开始都不松口,因为被他们保护之人秘密参加假面舞会这种活动本就是不能见光的,若是从他们口中爆出这些消息,几方面他们都交不了差,没好果子吃,最后,我们不得不透露了一些信息,有的尤自不信,以为我们在诈他,有的也说要见到实据,要先到现场看看,暂时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不过,也有几个意识到真有大事发生,也透露了一些信息。” “这个舞会应是一位来头极大的大人物组织发起,其本人昨晚也曾亲临,大概是晚上七点过来,一个多小时后离开,而随着他的离开,那些修为在青铜境、甚至是白银境的参与者都陆续离开,还留在舞会现场的全都是黑铁境修士,甚至有些还没有注射基质针剂跨入修行门槛。” 邓巍一手摩挲着胡子拉碴的下巴,道:“这么说来,正是因为这些高阶修行者的离开,这才最终酿成了这出惨剧?” 刚才大殿中出来的几个探员,其中一个中年人点头认可道:“经过我们对现场的勘查,从他们的伤口,那些带血变形的刀叉铁管,还有被破坏的地面墙壁,我们一致认定,那位将此间两百多人屠戮一空的凶人绝对实力并不比他们高出太多,很可能连青铜境的修为都没有。” 邓巍一愣,道:“连青铜境都没有?有没有搞错,那躺在里面的,可是两百多个黑铁境修士,哪个青铜境修士能撑得住如此规模的围攻?何况,有几个我还比较熟悉,都是黑铁境巅峰修为了,而且,比寻常黑铁境巅峰还强出许多,即便单独面对青铜境修士,也能支撑一二。” 中年人颔首道:“最初,我们也很惊讶,按照现场诸多线索推导出来的结果,和我们的直觉认知完全相反,怎么想都不合理。我们最终的结论是,要做到这点,此人得有超强的力量,即便对黑铁境巅峰也能一击必杀,还有超强的防御力,面对这么多黑铁境的围攻能硬撑不倒,超强的反应速度,无论攻击还是躲避,每每都能先人一步,最后,此人还要有超强的生命值,超强的耐力,超强的心志,只有这些条件都具备,才能够支撑起如此惨烈的持续杀戮。” 听了他这堪称离谱的结论,邓巍,陈麟,坐在地上的胖子俱都愕然。 邓巍掏了掏耳朵,道:“你这结论是不是有些太不负责任了,若真样样符合,这还是人吗?怕是王级血脉的妖兽都做不到吧?” 中年男子不反驳,却依然神色镇定,道: “我们做调查工作,第一条就是要抛去自己的观念认知,一切结果只从线索和事实中推导出来,而不是‘我觉得’‘我认为’,或者认为不合理之类,真要说来,我们对现在这世界又有几分了解呢,我们自己没见过、没遇到,并不意味着真的就不存在。 而且,据我所知,有一些副作用巨大的药剂和禁术是能够在短时间内于某些方面达到这种非人层次的,虽然没有这么全面,但有一就有二,自然不能排斥绝无这种可能。” 邓巍有些尴尬,连忙点头道:“好,好,这个话题咋先不聊了,你们是专家。” 转了个话题,道:“反正,最根本原因,就是那些高境界之人先一步离开……你们可问出为何这些人要先走,只留下一群小菜鸟?” 刚才回话那人迟疑了一下,才道:“那些先走之人,好像并不是自愿,还有人临走之前跟周围的护卫抱怨,说是那位大人物临走前吩咐的……说是,这些人不走,小家伙们放不开,不尽兴。” “啧,考虑得还真是周到。”邓巍啧了一声,带着些戏谑的赞叹道。 “可知那大人物究竟是谁,说出来看我认不认识,说不定真是基地市的名人呢。”他继续问道。 那人摇头道:“没问出来,以我的观察,他们也是真的不知道……或者说,除了他们自己护卫之人,对其他与会者的身份都是不知道的,即便有些带上假面还有些熟悉感,他们也会刻意回避与之的接触。” 邓巍转头问坐在地上的胖子:“你知道吗?” 胖子吓得赶紧摇头,身上脸上的肥肉乱飞乱颤,慌忙道:“不知道。” “没说谎?这可是你的产业,有大人物光临,你都不了解了解,准备准备?” 胖子忙道:“这种事我哪里知道,哪敢知道,我也是只是知道有大人物过来,却早在其人过来之前就躲得远远的,哪里知道其身份。” 旁边的陈麟沉声道:“好了,这个问题暂时打住吧。” 邓巍斜睨了他一眼,心想,暂时问不出来是一方面,可另一方面,怕也有不想多沾这事,对于那位“大人物”是谁,他也压根不想深查,更不想知道的吧。 陈麟转头看向刚才跟他们出来的几人,问道:“你们又都有些什么发现?” 刚才隐隐怼了邓巍一下的中年人回道:“一个就是刚才说的,大致确定了那位凶手的实力,再一个,他使用的武器有手弩和长枪,弩箭样式是咱们守备军的制式装备,从一些伤口可以判断,那长枪的枪头造型也和我们的制式装备一致,或者本身就是一件制式武器。” 第六十六章 助人为乐 陈麟突然打断,问道:“还能够通过它们更进一步缩小范围,追查到更细处的源头吗?” 守备军的制式装备说明不了什么,只要有心,任何人都能通过一些渠道获得。 中年人摇头道:“不行……嗯,我也想到过一个反向,虽然弩箭式样都是标准制式,但因为各种资源的紧缺,每一批熔铸成型的箭矢在具体配比上会有细微的不同,通过仔细比对,我们是能够更进一步缩小范围的。不过,这个范围不会太小,而且,耗费的精力也是庞大。” 言下之意,他是不建议统辖局顺着这条线深查的。 陈麟颔首,又问:“其他呢?” 中年人道: “凶手在杀戮完之后,去了二楼一个房间冲洗,那里现在还留有一套破烂的带血衣物,我们原想通过血液获得一些信息,可惜,那血衣上沾的血实在太多,上百人的血混杂在一起,干扰太大,反而难以挑选出凶手的血液。 最后,他在三楼个窗户边消失。” 他带着众人来到建筑左侧,指向三楼一个打开的窗户。 外面,是一片树林。 树林的外面,是一条蜿蜒流动的小河。 “去看看。”陈麟微微示意了一下。 一群人窜入树林中。 很快,有人在一株巨大的,距离那处窗户口也不是太远的树木上发现了痕迹。 然后,又有人在其他地方又有别的发现。 “这应是制式手弩配套的绳索箭造成的贯穿伤……这些草木折断的痕迹也很新鲜,连成一条线,应该就是其人当时行走的路线了……” 路线尽头,就是那条蜿蜒小河。 一群人来到小河边,停在河岸上,沉默了一会儿,邓巍道:“这应该是环城河的一条支流吧?” 基地市环中心城区人工河,四通八达,主河道是一条环形,将基地市城区分成了内外两层,内层就是通常所说的中心城区。 环城河的支流就更多,就像一根根微细血管,与中心城区的许多区域相连,而只要条件允许,许多势力自己都会积极的引一条支流经过自家区域。 一个很简单的事例,一栋别墅背后有条小河经过,一栋没有,前者的定价即便比后者高出一倍 ,大家也更乐意于购买前者。 这也意味着,他们很难确知凶手是从何处上岸,很可能就顺着某条细小支流进入了某栋别墅内部。 沉默了一会儿。 邓巍突然开口道:“其实,我有个疑惑,大殿如此广大,那凶手再如何凶悍,也无法同时兼顾所有区域,当他在大门附近阻拦他们逃离时,怎么就没人想到往楼上跑,跳窗户逃跑呢?而且,我想这场杀戮进行之时,动静绝对不小,即便其他人被远远逐开,难道就一个发现异常的人都没有?” 陈麟想了想,道:“第一个原因我倒是有些猜想,这场变故必是出乎与会者所有人的预料,最开始谁都没反应过来,那时的他们相当于都是傻的,完全没有自己的主意,看到有人往门口跑,就跟着往门口跑,等到有人反应过来,对方已经不需要两面兼顾了,至于第二点……或许,真就那么巧,没有一个人发现吧。” 最后,他看了看邓巍,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胖子,道:“好了,纸包不住火,咱们还是将现场和发现的这些线索全部移交给那些死者背后的势力吧……我们只需要把握好大方向不出现偏差就好,至于他们怎么去找凶手,就由他们自己去做吧。” 胖子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可怜巴巴的望着二人,似乎在企求他们不要把自己放弃。 陈麟对他点了点头,道:“你就好好配合他们调查吧。” 这家伙现在看着可怜,却真的不是个好人,能经营起这么一个污秽场所而能屹立不倒,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很快,统辖局、守备军的大部分力量就已撤出,只留下少部分人保护现场,准备将现场和已发现的线索完整移交出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只留下胖子孤零零一人站在小河边,他的神色立刻变得暴躁而凶狠,似乎有一股怨气想要发泄却又被死死堵在心口。 就在这时,一个干瘦男子轻声走近,这是他的绝对心腹。 “怎么样?”胖子问道。 在发现大殿中那吓得他灵魂出窍的惨剧后,他同时做了三件事,一是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些护卫随员控制起来,一是赶紧开启五级预警自鸣钟,引统辖局、守备军率先入局,他当然知道,他们绝不会为此事力挺自己,可若不通知他们,而让那些死者背后的势力发现真相,他会死得更惨,现在有统辖局和守备军在暗中盯着,他们愤怒归愤怒,但行事却不能太过逾越规矩,不能只为泄恨就将他打杀,最后一个,则是安排自己的绝对心腹对自身内部做一遍隐蔽而快速的自检自查。 干瘦男子颔首道:“确有一个重要发现,那个叫刘二狗的新人早已死在自己宿舍,我们在他床底下发现了他的尸体。” 胖子听到这话,瞬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赶紧道:“也就是说,当时戴着小丑假面去赴会的根本不是刘二狗,很可能就是凶手!” 干瘦男子点头:“是的。” “tm的,操tm!”胖子忍不住爆了一连串的粗口,而后吩咐道:“赶紧的,将刘二狗的尸体秘密处理掉!……不对,他的尸体不能消失,等这些势力盯过来,别说现场少了一具尸体,就是少了一只苍蝇他们也会严查到底,把他给我悄悄送回现场,我记得有条水道与泳池相通,给他伪造一个弩箭伤,送到泳池里去。” 干瘦男子一怔,低声道:“老大,咱们何必多此一举?若被发现,咱们反而要倒大霉,反而是主动将这线索丢出去,对咱们更有利啊!” 胖子脸上肥肉跳动,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想冒险吗?可现在的局面,岂是老子想安稳就能安稳的!” 他隐蔽的自检自查,当然不是为了查明真凶,寻找线索,而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撇清自己,他必须确保,没有任何一点线索是指向自己。 第六十七章 遇见 哪怕最终能够证明自己是无辜的,单是为了泄恨,自己就难逃一劫! 死的人太多了,牵扯到的势力太多了,对他们的性情胖子实在是太清楚了,那管你无辜不无辜,既然是你这里出了纰漏,那就只能一死才能谢罪了。 “我们必须是清白的,是被殃及的池鱼,而不能是帮凶,哪怕是无意间被人钻了空子,都不行!”他咬牙切齿的道。 “可若被他们查明了真相……”干瘦男子迟疑着。 “那就等他们抓到凶手,从他口中逼出实情再说!”胖子狠狠握拳。 “好吧,我这就去做……不过,伪造成弩箭伤怕是有些不妥,刘二狗的脑浆全被震烂了,应是被凶手一掌打在天灵盖上,劲力贯透,甚至波及到了脏腑。” 胖子顿了顿,道:“当时没有细看,不过,好像现场也不全是箭伤枪伤?” 干瘦男子点头道:“对,也有些拳脚伤势,断手断脚,震烂内脏的都有。” 胖子松了口气,点头道:“好,那就不用画蛇添足了,将他悄悄送去现场就好。” …… 紫枫基地市的大学城在中心城区东北角,占地极广。 背靠环城河主河道,另有开辟了一条支流河道将大学城与基地市其他区域分割开。 放眼整个基地市,大学城的地位都极为特殊。 任何势力,无论是各大小财团,还是统辖局、守备军或其他强力机构,都不能将触手伸向此地。 这里一直保持学术自治的传统。 其对外的名号很简单,就是大学,内部却有名目不一的诸多院校,现在就有一百多个不同的院校,且常年处于调整、合并、新增的状态中。这是整个基地市的智库。 奥义塔就在大学城内部,若说大学城是基地市的精华,那么奥义塔则是大学城的精华,在日常中,两者是混于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 除了专注于各种科研外,奥义塔也会负责部分教学内容,而各院校中表现出众的学子也有机会参与到奥义塔的某些项目研究中。 一般情况下,环城河道两侧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一在云端,一在泥沼。 大学城周边却是个例外。 因为大学城内部区域,除了划出一片专门的区域修筑别墅为极少数教授服务外,是没有生活区的。一河之隔的对岸就被各院校圈占起来,建成一栋栋学区房,给广大教职员工和在读学子居住。 清晨,临河区域还有着淡淡薄雾未散。 有一条绵延数公里的景观步道临河修建,丛丛绿植山石点缀,清静而雅致。 有热衷于锻炼的人沿着步道晨跑,或在某个清静之地独自用功。 华庭苑外的临河步道上,一个扎着单马尾的身影正在缓步慢跑。 经过一丛水生绿萝,她突然感觉小腿被河中飞出的一物轻轻打了一下。 正缓步慢跑的她停了下来,转身扭头看来。 在离岸边两三米,不深不浅的河滩上,一丛茂密青翠的绿萝旺盛生长,将其下一片水域完全笼在其阴影之下。 就在她满怀疑惑的看向这丛绿萝之时,一只手臂悄然从水中露出,一团绿萝叶揉成的小团被弹射出来,轻轻打在她的额头。 叶团的速度并不快,她其实是可以躲开的,但她却站在那里没有躲。 她傻呆呆的站在那里,只因她看到,紧跟着一只手臂露出水面的,是一颗她朝思暮想的脑袋。 他就这么近在咫尺的距离,从水里冒出来。 完全出乎意料,有些惊悚,等她反应过来,只剩浓到化不开的惊喜。 那次分别,她将自己的新住址给了他,心中就一直怀中一种期盼,某次不经意的转身,发现他就在她身侧不远处向她招手,没想到他今天真的以出乎她意料的方式出现了。 “大……”她张嘴就要惊呼出声。 “嘘——!”原力一指竖在嘴前,眼神示意,轻轻摇头。 孟小小也反应了过来,大力哥用这种方式与自己见面,定有不得已之处,非是简单的要给她一个惊喜,立即闭嘴。 在原力的示意下,继续向前缓步小跑,前面不远处有个供路人暂歇的独椅,左右皆是空旷,不用担心有人接近而不知,水中长着茂密的水草,原力潜在水中跟随,在那水草丛中半露出了头。 孟小小是个智商高到妖孽的人,最初只因为乍看到日思夜想的人没来得及想其他,现在回过神来,已从种种端倪中感觉到事态的不寻常。 她仔细看着在水草丛中半露出脑袋的大力哥,在他的神色间,她第一次看到惶惑的神色,这是她从不曾见过的一种形象。 以他坚毅的心智,或者说,以他粗大的神经,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触动他灵魂的大变故。 “大力哥!”她低声轻唤道。 “小小,我杀人了。”原力低声道。 “嗯。”孟小小轻轻点头。 “一次杀了数百人,基本都是和咱们差不多的年纪,有男的,有女的。”原力继续道。 “嗯?!发生了什么事?能告诉我吗,大力哥!”孟小小猛地挺直了腰肢,身子微微前倾,神色瞬间认真起来,凝视着他。 原力没有平铺直叙的讲述这段时间的经历,而是陷入某种情绪之中。 “确山营地之行,收获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我一时间都有些拿不定主意,未来到底该怎么走了。我当时就想,你那么聪明,要是你处在我的位置,一定会有些想法,这么一想,突然就好想见你一面,也顺便向你请教一下,当时我正好收获了很多极品蜂蜜,味道极好,我就想带回来也给你尝尝。 回来后,我先去看望杨叔…… 其实,除了最开始听闻杨叔噩耗有些震惊之外,随着追查的深入,我的心情反而逐渐平静了下来,之所以还要一追到底,没有中途放弃,最根本的动力,已不是为杨叔报仇,反倒是我对自己的要求。在这件事上,我想尽力而为,我想做到我能做到的极限。” 第六十八章 安慰 “可当我听闻那样的舞会,看到他们在舞会中的表现,我却有种说不出的愤怒。 当时,我就觉得,虽然同在基地市,长得都像人,可在根子上,却不是同一种生物。我所珍视、认同的东西,在他们那里却一文不值,甚至被他们拿来反向利用,只为了让自己获得更大的刺激。 那些光着身子走来走去,看起来像人,可当时我却觉得,更像是一群套着人类皮膜的妖魔。 你们既然漠视了生而为人就应该珍视的一切,那我为何不能漠视你们?我为什么不能毫无心理障碍的大杀特杀? 中间的杀戮过程我反而不是很清楚,因为我将战斗的具体决策交给了身体,就像一场似醒非醒的梦游,等最后一个倒下,我再次清醒过来,看到的就是我亲手造出的地狱。” 孟小小安静的听着,最后,用一句话做了一个总结。 “没杀他们时,你觉得这些人可恶,甚至死不足惜,可等真的把他们通通杀了,你又觉得不至于此,至少罪不至死?” 原力一愣,而后有些迟疑,最后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孟小小皱眉看着原力,良久,她才开口道:“大力哥,知道我的感受是什么吗?” 原力带着些试探的小心道:“我不该在自己都没想清楚的时候就不管不顾的大杀一通?” 孟小小摇头道: “他们的死亡,你是亲历者,甚至是你亲手一一制造的,他们能给你很大的触动,可对我来说,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的相貌,在我的世界里,他们就是‘不存在’的。 现在听说他们死了,我有什么触动?我什么触动都没有。这件事里,能给我带来触动的是你啊大力哥,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啊?!”原力有些吃惊,愣愣的看着她,总觉得孟小小这话有些不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我们用正义、善良这些美德来匡扶引导自我,这是好事,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必须是正义和善良的,我们不是正义和善良的化身,也没资格代表正义和善良,我们只能代表自己。 而对自己而言,做出什么选择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坚定,你既然这么做了,那就做了,这就是既定的事实,本就已经无法改变,你为何自己反倒要为此去做无谓纠结呢?” “这……这毕竟是数百条活生生的人命,这么轻描淡写,是不是太……太冷血了。”原力喃喃道。 孟小小道:“有许多类似的小寓言,比如,你过独木桥,走到一半,你发现对面也走来一人,你们即将相撞,且独木桥无法承载两人重量,即将断裂,要想活命,你必须亲手将他推下去,另一个情形是,你开着机车,前方是个断头路,不打方向盘你自己死,打方向盘,就会撞死旁边的无辜路人,我们甚至可以做更进一步的极端假设,你根本无法看见这个无辜路人你只是知道做出这个选择后会造成一个人的死亡……明明都是为了活命而选择杀死另一个人,为何负疚感会锐减?” “这……这……还是有些不同吧。”原力感觉自己完全无力辩驳。 孟小小道:“你说那位小少爷背后的势力很可能就是德阳机械,前几天我去机械学院去旁听了一场讲座,其中有一个案例就与德阳机械有关,正好可以跟你分享一下。” 她根本没在原力杀了数百人这件事上“纠缠”,不安慰,不支持,不评价,话锋一转,就拐到了一件看似无关的事情上。 “前科技时代的许多巅峰成果因为奥义因子的出现全都如泡沫般破灭,却也有许多保存了下来,其中,机械这一块相对而言算是非常的完整的了。放眼整个基地市,德阳机械在制造大型、特大型、特种型车辆方面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 其中,大型联合收割播种机是其拳头产品之一,屯垦区域上百万公顷的土地,每年两到三季的丰收,要用最快的时间抢收最多的粮食,除此之外,各方势力在缓冲区开辟的一座座垦荒田庄,直接在荒野中开辟的战垦田庄,都需要用到这种机械。 而这款产品,从诞生那一刻,机械学院就明确指出,有一个地方存在安全隐患——直接危及驾驶者的安全,并给出了详细的修改方案,但他们却从来都不为所动,这造成的后果就是,每年都会有百分之三左右的驾驶者遭遇轻则伤残重则死亡的惨剧,这种情况不只是联合收割机存在,其他一些特大型、工程车辆都存在类似问题,应是将这些驾驶者变成高危职业者,综合起来统计,每年单是因此死亡之人就有超过千人,伤残的更是多达数千,基地市建立了多少年,这种现象就持续了多少年,一直在认错,一直不改正。 这一切,只因为他们在每年额外死伤不足万人和弥补这个安全隐患需要花费多少之间,做了个简单的计算题。 正确答案是,即便为每个死亡伤残者都提供丰厚的补偿,花费也远远低于将这个隐患彻底解决。在这个正确答案里,人命不仅有价,而且廉价。 基地市有超过十万人在为德阳机械服务,没有人觉得这种做法有何不妥,反而为自己能在这样的大集团工作而感觉自豪,对于集团高层顶住机械学院方面的压力而一心为公司谋求更大的福利,他们是发自内心的佩服,因为那省出来的费用,会体现在每个员工的福利之中。” 听到这里,原力彻底无言以对。 甚至有些讪讪之意,心想,自己这表现看在孟小小眼中,是不是显得特“矫情”,特“小家子气”? 孟小小轻轻拍了拍手,起身道:“好了,大力哥,既然你做下了这等事,必然成为诸多势力的众矢之的,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快跟我走吧,我给你安排个隐秘之处躲藏一阵。” 原力摇头道:“我顺着环城河逃出海天盛宴,有许多地方可以去,甚至可以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以最快的速度逃出城,这都是办法,我之所以跑这来,就是事后越想心头越堵得慌,想要找你说说话,最后就到这里来了……现在和你说了一会儿话,虽然我觉得你说的也有很多歪理,不过,心里终究是好受了些,后面你就不用管我了,我可不能把麻烦带你这边来。” 第六十八章 各方 事实证明,当原力和孟小小都有所坚持,且各不相同,针锋相对的时候,原力是先败下阵来的那个。 孟小小继续沿着河道慢跑,一路过了长桥,进入大学城区域。 沿着一条支流,一直深入,来到一片别墅区,每栋别墅都被小河三面环绕,孟小小来到一栋别墅前,从一侧栅栏的隐蔽处取出一把钥匙,熟练的开门进屋,绕到屋后的泳池旁边,打开用钢筋网格制成的水门,等候在外面的原力从打开的水门进来,再次将其关上。 “上来吧,大力哥。” “哗啦”一声,在水中已经泡了数个小时,坚韧的皮肤都已变得发白起皱,此刻终于离水,再次站在地面,原力心中也忍不住暗暗松了一口气。 “走,我去给你找套干衣服换上。”一边说着,她就将原力往屋中领。 “这栋别墅是奥义塔给老师安排的住处,不过,她嫌一个人住地方太大,懒得打理,自己去外面找地方住。最初,她其实是想把我安排来这里的,我没有同意,这里毕竟是大学城专门为资深的、有重要贡献的教授学者准备的,我一个学生住进来实在不妥,何况还有我爸妈,总不能让他们也住这来,后来老师就帮着在华庭苑找了套房子,还给他们在大学城里安排了两个比较清闲的工作,解决我的后顾之忧,以便我能安心于学业。” 她带着原力在屋中转悠,一边随意的讲起自己的情况。 “我虽然没有住进来,却喜欢这里的清静,不上课的时候我就喜欢来这里看书学习,有时候沉浸在某些是事情里面忘了时间,也会在这里住一晚,也有几套备用换洗的衣物……” 一边说着,她一边对原力诡异一笑,道:“大力哥,我这里可没有男装,你暂时就先穿我的衣服对付一下吧。” “女……女装?”原力惊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不不不,算了,我体质很好,穿湿衣服也没事,何况很快就干了。” 孟小小嘻嘻一笑,从衣橱里取出两件衣物,在他面前展开,上衣是套棉质宽大的灰白色t恤,除了胸口有一只卡通图像稍微萌了一些外,男性穿起来也不会有任何不妥,一条齐膝的宽松短裤。 她道:“我不太喜欢穿睡衣,有时在这边过夜就将它们当睡衣穿,我想你穿起来也很合适。” “好吧。”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些夸张元素,原力点头接了过来。 去浴室冲了个温水澡,穿上那套衣物,干燥的棉质布料贴着皮肤的触感让他感觉异常的舒适,不止身体上,心理上更甚。 走出浴室,回到客厅,孟小小正从厨房里端出两碗热汤面,一个大碗,一个小碗,看上去清清淡淡的汤水上浮着点点青绿的小葱,每个碗里窝了个荷包蛋,看到原力穿着她贴身穿的睡衣出来,她开心的笑着向他连忙招手:“快过来。” 等原力过来,安静的坐在她旁边,捧着大碗先是深深喝了一口热汤,她边吃边道:“待会儿吃完饭我要去上课,你就呆在这里不要乱走……最近一段时间,你都不要抛头露面了,就安安心心在这屋里呆着,也只有在这里你才是安全的。” “好。”原力道。 在孟小小收拾妥当要出门前,原力突然叫住了她:“小小。” 等她转头看过来,他道:“你……要是时机合适,你去原来的家里取几样东西吧。” “什么东西……哦,你说给我带了礼物的。”孟小小开心的道。 原力点头道:“我出发去找刘二狗之前,将带回家的东西转了个地方,藏在你家橱柜下面,除了我从荒野中带回来的极品蜂蜜,还有个箱子,那是老头留给我的东西,你也一起给我带过来吧。” 孟小小神色突然变得郑重起来,点头道:“好,我今天就去取回来。” 等她出门,屋中只剩自己一人,原力忍不住锤了胸口两下,刚才孟小小即将出门,看到她的背影,他心中突然有股情绪涌动,张口就叫住了她,至于要说点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最后急智,终于想起一事,这才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可等孟小小离开,屋中只剩自己一人,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的原力一时间有些尴尬。 “咔嚓——” 房门突然一声轻响,孟小小从门外探进来一颗脑袋,嘻嘻笑道:“大力哥,你在家里怪怪的呀,等我回来陪你吃午饭。” 原力大囧,连忙摆手做驱赶状,快走快走。 “好啦好啦,这次我真的走啦。” 孟小小挥了挥手,这次确实是真的走了。 …… 海天盛宴。 就在邓巍、陈麟等人离开后不到二十分钟,便陆陆续续的,有形形色色的人出现。 海天盛宴周围的道路四通八达,这些人并非从一个方向过来,而是从四面八方聚来。 他们来自不同的群体,属于不同的势力,人群中,有男有女,有年纪老迈的也有非常年轻的。 有的面容肃然,带着凶戾杀意,有的面带哀戚,满怀愁绪,有的惊惧惶然,不知所措,有的羞愧中带着悔恨,恨其不自爱而又哀其不幸…… 形形色色,人间百态。 短短一个上午,此地大佬云集。 来此之后,基本都直接向那座血腥大殿走去,有的只是扫了一眼,有的站立良久,而后,却不多做停留,很干脆的转身离去,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留下。 和之前那些过来转一圈,看一下就走的众人不同,他们非常沉默,只是到处看,一双双眼睛却似有洞穿人心的力量。 与此同时,一条条体型巨大,面容狰狞,皮毛黑如油墨的巨犬被人牵了进来,重走了一遍凶手逃离的路线,最后,都在那条环城河支流前止步。 而后,这些巨犬被送上不同的车辆,车辆迅速启动,向基地市四面八方而去。 …… 上完第一节大课,孟小小第一次未按既定的学习计划行事,旷课离校。 她并不是任何一个院校的学生,却有在所有院校自由出入行走,按照自己需求选课听课的权力,在专业方面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找专业的老师解答,就因为她是奥义塔李渝教授的学生。 这样的机会孟小小非常珍惜,她给自己安排的学习计划非常紧凑,且对于制定的计划会非常严格的执行,这是她第一次因其他事给学习计划让道。 第六十九章 盘查 在离校之前,她去了趟调制学院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看守员对她已极为熟悉,且知道她是李渝教授的衣钵弟子,眼看着就是一尊学界大佬的初生形态,她的任何要求,他都会予以最大限度的配合。 当她提出需要一个单独的操作台,取用一些实验材料制备一些试剂带走,虽然严格来说,这不符合实验室管理条例,但他却连犹豫都没有,很痛快的就答应了,还主动配合,询问她有什么缺的材料他尽量想办法弄到。 孟小小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去忙,自己来弄就好。 等周围再无他人,她开始迅速取出几样原材,将各种所需器皿准备妥当,开始调制。 调制学院乃是前科技时代的化学思维和当今秘炼物修炼体系深度结合的产物,严格说来,从基质针剂到各种助益修行的针剂液剂,都是“调制”的产物,也都属于调制学院的研究范围。 正因其重要,与所有修行者都息息相关,其享有相较其他寻常甚至冷门院校更多的关注与资源倾斜,各种珍稀材料常年供应,只为了让学生练手实验。 所以,孟小小很轻松就完成了制备。 最终的成果,却是一种透明彷如清水的液体。 她将其装入一个并不太大的喷雾瓶中,将小瓶放进自己的包里,和爱美女生常年携带的化妆品相似。 而后,她叫了一辆车,返回静安街道。 小车刚出基地市中心城区,突遇堵车。 司机轻按了一下喇叭,问旁边先他来此的一位司机:“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是在查车。”对方回道。 “封路查车?这种情况可不多见,这是出了什么事吗?”司机问道。 对方耸了耸肩,道:“你问我,我也想找人问问呢。” 过了许久,就见几名穿着黑装、神色冰冷沉毅的男子牵着一条丑恶大犬出现,每过一辆车,就强行敲开车门,黑毛巨犬立即将脑袋探入车内,狠狠抽动鼻子,似乎要辨明空气中的每一股气味。 过了一会儿,狗头从车内撤出,尤自不放弃的去探嗅车底。 司机半抬起屁股,探高脖子,尽可能往远处眺望,见对方真的一辆车一辆车的查下来,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他忍不住咋舌,“居然真有这么严谨,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啊?!” 正在这时,他通过车内后视镜发现坐在后座的女孩子从包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对她自己喷起了喷雾,主要是脸上,手上等处,身上衣物也不放过,被一层淡淡的薄雾覆盖。 见到这一幕,司机也见怪不怪,女孩子都这样,天气这么热,喷点保湿水什么的很正常,那些直接将他的车当做移动化妆间,刚走出家门,登上他车时头发蓬松,邋里邋遢,取出各种装备迅速捣鼓起来,然后在下车那一刻化身为靓丽婀娜的都市丽人,与这些人比起来,这年纪轻轻的女孩还有得练。 随着他认定是“保湿水”的喷雾在车厢里悄然做更进一步的扩散,他都忍不住鼻翼抽动了两下,心中暗暗评价,这一定是高级货,就这么轻轻一喷,车厢内的空气居然都清新不少。狗狗 喷完“保湿水”,将喷雾小瓶放回包里,女孩又从里面掏出个比女生巴掌还要秀气的小镜子,对着镜子捯饬起来。 没过多久。 “砰砰砰——开门。” 那群人牵着黑毛巨犬来到他们这辆车旁边,其中一人敲了敲玻璃窗,看向司机,眼神示意他赶快开门。 司机虽然心头嘀咕,行动上却极为配合,赶紧打开车门,任由那只面容凶恶的巨犬从打开的车门处探进洞来,抽动鼻子乱嗅,过了好一阵,巨犬将脑袋从车门内撤出来,其中一人牵着巨犬将它往下一辆车走去,另一个走到最后面的人还看了司机一眼,示意他赶快开车离开,不要挤在这里耽误其他车辆通行。 车辆再次启动,又行了好长一段距离,专注开车的司机发现不了,刚才故意装作将心思投入到对自己的打扮上的女孩终于将那件用作表演道具的小镜子重新塞回包里,其另一只藏在包里的手因为极度紧张,拽得死死的,缺少血液流通,都已显出不正常的发白。 渡过一劫,孟小小心中忍不住狠狠松了口气。 心中也庆幸,自己提前预备的喷雾液剂确实有效,可以彻底清洗掉在与某人接触后沾染到的气息,让那只嗅觉超出普通犬子数十上百倍的巨犬,毫无所获。 虽然成功过了一关,她心中却在狠狠的反思总结。 自己虽然提前预料到了大力哥在现场留下的气息会成为破绽,为此有针对性的做了准备,却没有提前预料到,对于某些嗅觉恐怖的妖兽而言,即便只是与目标有过间接接触,沾上点微不足道的气息,都能够引起其注意。 而直到看见那巨犬妖兽一辆车一辆车的仔细嗅探检查过去,她这才恍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当时就慌了,好在终究还是提前意识到了,而且事前也做了准备,这才在她急智之下,成功过关。 回到静安街道,车辆停在家门口,她快步进入房间,在橱柜里找到原力说的那些物品,取出喷雾对着它们,使其完全被一层喷雾浸了一遍,她这才将这些物品搬到车上。 当东西搬完,临上车前,她看了看旁边原力的家,想着是不是也去大力哥家里也做一遍“消毒”,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种有些画蛇添足的做法。 东西装好后,她没做丝毫停留,车辆再次向大学城方向而去。 在即将经过刚才堵车盘查那个路段的时候,孟小小突然开口提醒道:“师傅,咱们走另一个方向吧,要是再遇上堵车盘查,岂不是太耽误事。” “好。”司机立刻应道,他本身其实也不愿意。 可是…… 还是有人在牵着巨犬一辆车一辆车的严查。 好在,他们主要的盘查目标是向外走的行人和车辆,往中心城区内部去的,基本不做检查就放行了。 他们不怕凶手进来,只担心其会跑掉。 第七十章 意外之人 这趟出行,看似顺遂,可其中惊险,孟小小却深有体会,事后回想,依然心有余悸。 不过,在将冒险取回的所有物品搬进别墅,喝了一口蜂蜜水,那种凉浸浸,甜丝丝的感觉,顺着喉咙扩散到四肢百骸,又从身体到心灵,舒服极了。 她捧着水杯,微眯着眼,似乎在体会这一刻的甜美滋味。 良久,她睁开眼,看到原力投注过来的目光,她双眼笑弯如月牙:“好喝。” “好喝就好。” “嗯,我下午取几罐给老师送去。” “好,你决定就好,反正都是你的了。” 两人在一起吃了午饭,说了一会儿闲话,原力继续呆在别墅,孟小小则如常的去上课。 她经过多个院校,主要心思却没有放在讲课上,而是在暗中关注。 观察的结果确如她所预料,那些出身不凡,有着各种财团势力背景的学生,要么干脆没出现,直接旷课,要么神不守舍,如同梦游,完全不在状态。 而其他的学生,却是毫无所觉,最多也就是奇怪为何他们状态如此奇怪。 “在基地市层面,这个消息已被封锁死了,可在这些圈子内部,却是无论如何也封不住的,甚至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扩散开来。” 再加上她亲身体会到的对方追凶的力度和决心,让她对这次事件的严重性再次拔高数层。 下午五点,她出了教学楼,骑单车跨越将近半个大学城,来到一栋依山而建的塔型建筑。 “砰砰砰” 她敲响房门。 “小小来了吗?快进来。” 老师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虽有房门阻隔,却已提前确知了她的身份。 孟小小推门进入,看到房中情形,却蓦地一惊。 老师坐在办工桌后,没什么,可坐在她对面的一人却是完全出乎她的预料,虽只见过一面,但她对此人的印象颇为深刻,却未曾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老师居然和他认识,而且,看样子还不是一般的认识,应该说是熟识才对,再想起那次活动他对自己的额外关注,本就极为聪明的她将这些零星细节串成一线,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她愣了一下,而后赶紧收神,束手道:“老师,陈将军。” 陈将军陈旈奇一脸慈和的笑着:“小小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李渝也笑着问道:“小小,今天都在忙什么啊,怎么中午没有过来找我啊?” “啊,是有一些事耽误了。” 孟小小赶紧将手中提着的几个半大不小的罐子放在桌上,讨好的笑道:“这是我偶尔得到了一种极品蜂蜜,是从荒野巨熊妖兽的蜜源地里采出来,非常美味,我就想着弄来给您尝尝。” 李渝看着她,眼中发出有些意味莫名的笑意道:“算你还有点良心……好了,我和陈将军有些事情要谈,你先去吧。” “嗯,是,那我走了老师……明天我再来找您。” 孟小小眨了眨眼睛,心中涌起一些八卦的心思,不过,更多的还是开心,迫不及待的应了一声,抹身就要闪人。 “明天你也不用过来了……这段时间我都比较忙,你就不用频繁来我这边了,学习作息你自己安排就好。” 在她出门前,李渝又补充了一句。 “啊……是,老师。” 孟小小很想表现出一些意外而又微有遗憾的心态来,可在“表演”方面到底还是稚嫩的她,轻易就被屋中两人听出了“惊喜”的意味来。 两人却都似毫无所觉,保持着微笑,看着房门关上,听她远去的脚步。 许久之后,李渝这才摇头苦笑道:“果然,小情郎才是心头好。……不过,终究还是有点良心的,舍得把小情郎送的礼物分享些也给我尝尝。” 最后,她看了眼摆在桌上的蜜罐,心情又重新好了起来。 陈旈奇好奇道:“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李渝摇头道:“我也有过她这个年纪,我知道对这时的她而言,最在意、最忌讳的是什么,我可不想打着为了她好的旗号去做些惹人嫌的事,最终还让她与我离心,我这是何苦呢?” “哪怕他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陈旈奇问。 李渝再次摇头道:“到底是穷凶极恶还是嫉恶如仇还有得说呢,站在不同的角度可能有完全相反的认识,我对此倒并不是十分在意……事实上,在听你说了他这次的举动后,我反而高看他一眼,以前我对他虽然也不排斥,可他若真的表现太过平庸,我还是会有些失望的,即便不会去阻挠,也还是会为小小感到不平。现在,且不管他心性如何,至少他再与小小站在一起,我也觉得更顺眼些。” 陈旈奇脸上含笑点头,心中却道,女人啊,你的名字果然叫虚荣。 说什么不慕名利,什么也不图,只是嫁给了爱情,结果,呵呵。 就像那些口口声声宣称不在乎你的容貌,结果心中却斤斤计较,把评分精确到毫厘。 不过,为什么这样的李教授反而让他更觉可亲,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说这些,你继续,你是怎么关注到杨城的?”李渝道。 “啊……”有些分神的陈旈奇惊了一下,回过神来,道:“啊对,刚才被小小打了岔,我继续。” “作为守备军,为了源源不断的补充新血,我们对几个群体是保持重点关注的,第一个当然就是高三学子中有天赋的,既有学识又有天赋,若能自一开始就被吸纳进入我们的体系,是被作为嫡系根基培养的,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放弃了对其他修行者的关注,严格说来,联防小队本来就是守备军战斗序列中的一员,虽然位置靠边,但却不可或缺。 对于他们的表现,特别是队长,除了根据每次任务完成度的战功结算外,我们还有个不对外公布的打分评价,这个打分不限于战功收获的多寡,我们有着更综合全面的考量,而他们的得分越高,就会越受关注,在安排任务时也会有更精细的安排,逐渐的,将会有更多的资源和机会向这种队伍倾斜,如果他们能够抓住这些机遇,会顺理成章的逐渐起势。” 第七十一章 暗涌潜流 “在这个评分体系中,杨城率领的联防小队评分是很高的,因为这是少有的、从组建开始,死亡率为零的队伍。虽然这有过分保守之嫌,可这种对队员生命的珍惜却更是一种可贵的品质。 而在最近两个月,杨城队伍的评分更是呈直线上涨趋势,因为他将上次丰收战役收获的战功和以前攒下来的战功全部拿了出来,资助所有队员成为修行者,之后几次任务战功收获远超以往就不说了,单是他这决策本身,就让人极为欣赏。所以,从那时起,杨城及其小队在守备军中就算是挂了号的,虽不至于有多大的重视,但却有人持续关注他们的动态。 所以,杨城和另一个队员死亡,其他队员要么心气俱失,要么另攀高枝,整个队伍彻底分崩离析,这些情况很快就被我们掌握。 花了一些时间,在没有惊动各方的情况下,我们基本了解到了这出惨剧背后的经过始末。 可惜,碍于现在修行者圈子中形成的某种默契,杨城明面上也不算是守备军一员,我们并无过硬的出手资格;再加上基地市现在的时机本就敏感,守备军与财团之间都有几分克制的默契,我们也不好为了一个杨城就打破这种微妙局面,所以,我们虽然知道了他死亡的真相,却也只能做个又聋又瞎的哑巴。 而就在我们打算在这件事上一直静默下去的时候,小小的小男朋友回来了,在他开始追查杨城死因之时,就触动了我们预设的一些‘引线’,当时就引起了我们的人的关注。” 说到这里,陈旈奇叹了口气,道: “因为长期对杨城的关注,虽然从未见面,却对他的性情非常了解,也非常喜欢,对他惨死于权贵之手,从他们个人来说,他们是非常愤怒的,可限于军纪,他们什么也不能做。所以,对于原本就是联防小队一员的原力归来,追查杨城死因一事,他们不仅没有阻止,还暗中做了一些推波助澜的引导,让他迅速接近了真相,而且,他们还一直压着这些事没有及时上报,直到他去海天盛宴之前…… 然后,今日凌晨三点多,天都没亮,他们就慌张的跑来告诉我,他们本来只是想借这小家伙之手给那些人一些苦头教训吃,哪想到他会如此穷凶极恶,制造了基地市自奠基以来层次最高、影响力最大、最为残酷血腥的惨剧。” 说到这里,陈旈奇苦笑道:“现在的年轻人真可怕,发起狠来掀桌子算得了什么,简直是连整个世界都要拖着一起爆.炸……因为之前我也了解一些小小的情况,原力与她有牵扯,在怎么决策之前,我自然要过来问问你的想法。” 李渝道:“能有什么想法,帮忙擦屁股吧。” 陈旈奇点头道:“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在做了,好在几个处于关键节点的人都死了,我们守备军比那些受害者亲属早几个小时赶到现场,还有海天盛宴的人暗中帮忙,基本断绝了他们从案发现场得到答案的可能,而在静安街道这边我也做了些安排,确保那里不会成为突破口,反正,现在的情况是,除了硬找,他们是没有办法的了。 而这么大的基地市,在短时间内他们可以维持现在的‘拦网’规模和密度,可长期如此却是不现实的,且他们自身也不可能允许长期将如此大量的人力物力用在这方面……所以,只要他能坚持住这最初的一段时间,后面就不会这么危险了。” 李渝听他事事安排妥帖,甚至,隐隐有着“表功”之意,低头看着桌面,等他说完,良久,她开口道:“谢谢。” 陈旈奇闻言,嘴巴瞬间裂开,差点下巴脱臼,不过,他终究生生忍住了开怀大笑的冲动,含蓄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很快,他的脸色突的变得郑重,道:“关于小小小男友的事,基本算是抹平了,我现在担心的却是,这次事件被有心人利用,成为一根导火索。” “导火索?”李渝疑问。 “这其实也是我专门过来想要亲口提醒你的一件事,咱们紫枫基地市因为一些历史原因,在奠基之初,甚至在更早之前,就与一些财团势力达成过一些协议,做了许多让步让利之举,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倾尽全力的投资,以便让基地市以最快的速度立起来,这些让步已经成为现在基地市发展的一大掣肘。 不过,当初也不是一点没有预料到今日局面,所以在拟定协议时做了些年限方面的限制,按照协议,今年底就是大家再次坐下进行第二次协商的时候……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要硬把吃进他们嘴里的食物掏出来。这不是简单可以达成的,甚至很可能不是一个协商就能谈定的。甚至听说有一些财团想要搞联合,形成一个更有凝聚力和威慑力的联盟来与我们谈,我们许久之前就在小心关注这方面的动态,他们因为许多核心诉求不一致甚至有所冲突始终进展不大,这次事件很可能成为一个他们彼此走近的契机。” 同仇敌忾,是少有的在彼此实际利益有冲突的情况下还能将彼此心意连接到一起的法子。 对这方面的事情了解不多的李渝惊讶道:“还有这种事?难怪这两年我觉得基地市的气氛越来越怪,特别是今年,我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没想到还有这层因果。” 陈旈奇颔首道: “这种事情也没必要跟你们说,毕竟,无论结局如何,都不可能影响到大学城奥义塔这边,明争暗斗是一回事,要是把火引到这边来,那就是砸整个基地市的盘子,和所有人为敌,是没有人敢……呃,还好,各方势力的当权者没有原力这么疯狂的。 虽然如此,我还是要特意提醒你一下,基地市后面几个月的局面会越来越混沌,你专心自己的学术研究就好,千万不要与外面的人接触太多……嗯,比如那个张妩,或许与你结交也有几分真心,可这无法掩盖她背后站着一个财团势力的事实,若是你不小心被她利用,做出一些不恰当、甚至有所歧义的举措,那就非常没有必要。” 李渝张了张嘴,在学术领域一直强势惯了,从来都是她安排别人,没有别人安排她的,此刻听陈旈奇以这种口吻跟她说话,她本能的就有些抵触,想要先抬一杠再说,可话出口前,她又意识到自己这种心态不对。 最终,她点头服从安排。 “好吧,我会注意的。” 陈旈奇差点忍不住拍着大腿抖起来,感觉实在太好了,今天的收获实在太大。 最后,他努力做到不将喜怒形于色,看了看手表时间,很克制的微笑道:“正事说完,刚好,现在正是晚饭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啊……我还有……”拒绝“心怀不轨”的男性已经成为本能,拒绝的话还没经大脑“审核”就已要说完了。 陈旈奇赶在她彻底拒绝前又道:“另外也还有些事情要提醒你一下,关于小小和她的小男友,在情报收集方面我们守备军算是行家,我可以给一些有用的建议。” “好……好吧。”李渝最终不得不答应道。 心中想的却是,将孟小小拎到身边,狠狠捏她的脸蛋。 …… 大学城别墅,客厅。 孟小小坐在原力旁边,认真看他操作。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看上去颇为寻常的箱子,他手在箱子提手处一按一旋,箱子表面突然如水一般流动,延展出一个镜面般光滑的金属屏面。 看到这神奇的变化,孟小小惊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原力道:“听林元坤介绍说,这宝箱利用了公输千机锁、记忆金属、差分原型机等诸多在不同领域的巅峰技术,这些东西,单从字面上也能有些了解,可也就这么一点朦胧的概念,没有更多的了解。” 孟小小将这几个专业名词来回琢磨了几次,点头道:“如果单从字面意思去理解,公输千机锁很像是与比前科技时代更早的、古典华夏文明中的奇门机关秘术有关,因为年代久远,且秘技自珍的传统,越来越没落,不过,我们依然能从各种文献中略窥其神奇绝妙之处;至于记忆金属,应该是前科技时代材料科技遗留的硕果;差分原型机,可以理解为一种另类的计算机。” “你说他们不是咱们紫枫基地市的人?”孟小小顿了顿问道。 原力点头道:“我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来自何处,但这点却是无疑的。” 孟小小点头,继而用肯定的语气道:“能够一语道破这宝箱中运用到的诸多技术,那里的底蕴定比我们这里深厚。” 而后,她又看向原力,道:“当然,能够拿出这样一件至宝装东西,你老爹的真实身份更加深不可测。” 第七十二章 痴心妄想 原力颔首,这是毫无疑问的事。 他的感受比孟小小更加深刻。 若是他还活着,他定会当面问个清楚,老家伙到底弄个什么玄虚,可惜,他在自己面前被烧成了骨灰,骨灰被封装进骨灰盒中,并在济安堂特意寻了个好位置供奉,实在无法当面询问了。 箱子表面延展成的金属屏面上,凸显出几个字【最难忘的事】。 手指悬在金属屏上端,想要输入自己设定的正确答案的原力却一时间僵在那里。 在打开宝箱后,开锁密码是可以重新设置的,他嫌老头设的【姓】、【名】、【字】还是太简单,他自己重新做了设置。 经过摸索,最多可以设三层,每层文字符号的数量不能超过五个,他进行了最大限度的利用。 孟小小疑惑的看着他:“开啊大力哥。” 原力尴尬道:“要不,等我进屋将箱子开了再给你看?” 原本就好奇,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孟小小更好奇了,“怎么,不能给我看?你最难忘的事是什么?难道是什么糗事?……我要看!我连你小时候尿床的事都记得,你还怕出什么糗?” 原力咬了咬牙,道:“你要看就看……反正这也是我随便设的,并没有什么真实所指,只不过是为了防止被人误开而已。” 他伸手在金属屏面上写下“抱她走夜路”。 孟小小看着这几字,突地怔住了。 而金属屏再起变化,【最尴尬的事】。 原力没有犹豫,以最快的速度书写答案,若是可以,他想以光速完成“开锁”验证的步骤,可惜,他没有光速,书写这个答案时甚至时因速度过快且过于潦草,金属屏面未能成功识别,不得不再次输入,自然也让孟小小看得清清楚楚。 “我起反应了”。 答案正确,金属屏再起变化,【最想做的事】。 “狠狠摁住她”。 答案全部正确,上面那些让他想钻地缝的文字瞬间消失,箱子表面再次恢复寻常纹理质地,只听见箱子内部有轻微的咔哒声连响,最后,宝箱盖子轻咔一声弹开。 他见孟小小始终微低着头,看不清他眼神脸色的变化,他挠头干笑了一声,道:“我刚才说了,这就是随便弄得,文字游戏而已,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若不是毫无语意的文字我自己都难以长时间记住,我甚至想用随机乱序的文字呢。” 听着他徒劳的挣扎辩解,孟小小抬起头来,脸色绯红,一双明眸却盈盈欲滴出水来,盯着他,原力当即就有种被盈盈波涛淹没的错觉。 “大力哥,你为什么只敢想呢?” 她缓缓开口,语气轻柔仿似无力,可听在原力耳中,却有种霹雳直接劈在脑浆子上,隐隐有种头皮发麻招架不住的感觉。 “啊,啊哈哈……你看看,这就是老头子在确山营地那边给我留的东西,不只是一套功法这么简单,而是一种完全有别于秘炼物修行的庞大修炼体系,可以肯定的,即便老头子再如何深不可测,也不可能凭其一人之力做到,而是如同秘炼物修行一样,乃是无数人的智慧成果,也就是说,就在这世界的某处,很可能有许多人都在如此修炼!……这是不是很有趣!” 原力打了个哈哈,就很娴熟的转移了话题,还顺手拿起最上面那本,献宝一般递到孟小小面前,似乎想要让她也体会到自己述说的那种“有趣”。 “有趣个鬼!”孟小小一点都不觉得有趣,伸手一巴掌就将被原力递到她面前的那本书给扇飞了,气鼓鼓的站起了,就往房间里去。 “小小,小小。”原力喊道。 “你研究那有趣的功法吧,我也有许多有趣的学习呢,不要打扰我!” 话刚交代完就砰的一下狠狠关上了房门。 原力挠了挠头,嘀咕道:“现在时间已经有点晚了,还在这学习,那待会儿回去岂不是会很晚,我现在这情况,也不方便送你啊。” 隔门竖着耳朵的孟小小听到这话,猛地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走到书桌边,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白痴。” 学习让人沉迷,稍不注意时间就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当然不会走夜路回家。 原力再次设身处地为她考虑,“你没回去叔叔阿姨会不会担心啊?” 刚洗完澡,传了套和原力身上穿的完全一样造型、米白颜色的棉质短袖短裤,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没好气的道:“我早就跟他们交代过,若是晚上没回去就说明我在这边过夜,这是大学城,又不是荒野,有什么可担心的。” 低头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一向自力更生的她突然觉得这种姿势好别扭,啪的一下就将毛巾拍在原力手上,道:“给我擦头发。” “哦,好。” 原力应了一声,认真擦拭,短袖体恤实在是太宽松了,站在她身后,能看到她白皙修长的脖颈,甚至是更深处的风光,淡淡的清香一波波涌入鼻尖,这一切,都勾得他心浮气躁。 过了好一会儿。 “好……好了。” 原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高三毕业那天抱着她一路从基地市走回来,他在她面前就莫名其妙的就有种要低一头的感觉,以前与她相处的那种自然流露的“王者之气”不知躲哪去了,反而总是忍不住的心虚。 “大力哥,你真的就没点想法?”孟小小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原力吓了一跳,将已经润湿的毛巾重新交给她,道:“什么想法?我现在满心满脑的都是如何安稳脱身,哪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说着他就逃一般的滚回小小给他安排的卧室了。 要说没想法,那才真是见鬼了,原力也没真傻到一定程度,只不过,无论如何,他也说不出一个“有”字来。 这算什么,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想到这,原力自己给自己一个嘴巴,呸,你也配叫廉者。 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身影,孟小小轻哼一声,嘀咕道:“居然妄想着能安稳脱身?不留下点什么,我这关你就过不去,哼!” 第七十三章 青铜(二合一) 次日清晨。 比平日起得更早些的孟小小轻轻打着哈欠进入厨房,准备先把早饭弄好,却见一口砂锅已在灶上烧着,她揭开盖子一看,咕嘟嘟的热粥在锅中翻滚,案板上两个小碗分别装着碎肉和剁成小块的皮蛋粒。 看到这一幕,她嘴角微弯,将这两样配料倾入锅中,盖上盖子,弄了点凉水扑在脸上,瞬间精神了许多,刚起来时的那股惺忪慵懒之意也逐渐消去。 而后,她便向后院走去。 她之前刚出卧室,就已经听见后院传来隐隐的动静,过去一看,国见原力正在树荫之中练习拳脚。 “大力哥。” “你也起来啦。” 两人互相招呼,皆面色如常,和两个月前的高中生活好像没什么不同。 今天不打算出去晨跑的孟小小站在旁边看原力练了一会儿,突然道:“说起来,这还是我和大力哥第一次一起晨练呢。” “是啊,你以前在我面前一直装成个需要被保护的胆怯小女生。”原力道。 对于这微带情绪反刺的话孟小小一点都不以为意,大力哥越是“耿耿于怀”,她反而越是为此得意。 在旁看了一会,没觉得这些拳脚有多少特别之处,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想法,跃跃欲试的道:“大力哥,咱们一起练吧。” “一起练?”原力扭头看了她一眼,不解道:“这地方这么宽,你来我旁边练就是了啊。” 孟小小跺了跺脚,一副你这个猪头呆瓜的表情,解释道:“我是说咱们对练呗。” 原力再次停手,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你?想和我对练?” 孟小小不满道:“你不要看不起人,我现在和你境界一样,也是黑铁九阶巅峰的修行者呢!” 原力瞪大了眼,却又带着恍然之色,“对啊,你也是黑铁境巅峰修行者啦。” 孟小小昂头得意道:“那是。” 不过,在原力的洞察之下,孟小小原形毕露。 “目标:孟小小 境界:黑铁九阶巅峰(奥义因子含量万分之九点九) 力量:1.1 体质:1.2 速度:1.1 生命值:120” 看到这些,原力心中无语,这可真是他洞察到的最极品的属性。 修为境界已算是极为出众,可是,其他的一切,全都“不堪入目”。 真要说来,还比不上有些未跨入修行门槛的普通人。 这算是,有史以来最弱的黑铁九阶巅峰修行者吧?! 在跨入修行门槛之前,还是个普通人时,孟小小就已在有计划的进行锻炼,当时她的身体素质其实就已极好,所以,很可能她在成为修行者后,除了体内奥义因子的含量确实增加了,其他的一切都没有一点增长。 “来吧,我们练练。” 孟小小已经迫不及待的摆开了拳架,语气中带着兴奋道。 半个小时后,孟小小心满意足,原力气喘吁吁的往回走。 对他来说,不仅要将每次输出的实力控制到真实状态的几十分之一,还要防备她花拳绣腿踢在身上皮肤肌肉乃至骨骼不经他大脑就本能的反抗,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劲力无损反弹,就不是她能够吃得消的…… 要小心控制好这一切,还要让她练得尽兴,而且,还要让她切实得到锻炼的收获,而不是真的只是玩闹…… 要兼顾到这么多方方面面,只是短短半个小时,原力就有种身体透支被掏空的感觉。 不仅身体累,心更累。 一边往回走,他一边安慰自己,对自己来说,这也算是一种特别却有用的锻炼法,让自己注意到、领悟到以前许多不曾留意到的东西。 吃完早饭,孟小小出门上学。 原力收拾了一下,就到后院中绿荫浓密的草坪中坐了下来。 静坐了一会儿,他这才开始审视自己的状态。 “宿主境界:黑铁极境,刚境炼骨大成(奥义因子含量万分之十三点八) 力量:28(秘炼物+4,刚境炼骨+6) 体质:34(秘炼物+6,刚境炼骨+6) 速度:11(秘炼物+1,刚境炼骨+1.5) 生命值:2600 绝杀: 【暴雨梨花】 技能: 【狂血】(弱化版),【舍身冲撞】 特性: 【坚硬皮肤】 【刚境皮肤】【刚境血肉】【刚境骨骼】” 前夜在海天盛宴中心大殿的杀戮,原力自己都有些不忍细想。 正如孟小小一语道破的,在他们未死之时,他只觉这些人死有余辜、死不足惜,可当他们真的死了,全部惨死在自己手上,他又觉得不至于此。 虽然和孟小小的相处让他心态和缓了许多,可这却终究如同一巨大的块垒横亘在他心头。 可那场激战的收获也是巨大的。 黑铁七阶完美品质的秘炼物彻底消化,刚境炼骨大成,枪术也达到了某种极境层次。 可以说,那一夜的收获,比他辛勤苦练一整月都还大。零久文学网 而随着修为的提升,各种感悟的增加,他对洞察的数据模板又做了一些调整。 达到理论极限的【暴雨梨花枪】当然有资格占据一席之地,新增了“绝杀”一项专门安置。 另外,他将原本的“技能”分成了“技能”和“特性”两类,以做更细致的区分。 而无论是秘炼物的彻底消化还是刚境修炼的突破,都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收获。 他现在看似黑铁境,却自信已有与青铜境强者相抗衡的实力。 甚至,若只是单从奥义因子含量来说,已经不比青铜境一阶修行者弱。 只不过,黑铁到青铜,单是奥义因子含量足够还不行,还得有个更关键的质变。 “对其他修行者来说,这倒是简单,就是一支青铜基质针剂的事,可对我来说,若不使用基质针剂,又该如何突破呢?” 原力猜测,他现在的状况用青铜基质针剂应该很容易就能解决,可他现在却主动放弃了这条捷径。 他有种预感,若真是使用了基质针剂,自己失去的将比收获的多,多得多! 感受着体内有汹涌磅礴的力量在涌动,它们在他的皮肤、肌肉、骨骼之间无损、无间的流动,这天然的界限无法成为阻挡的屏障。 直到这股力量在他控制下向他的内脏涌去,他清晰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屏障。 光阴如水。 任外间如何暗流涌动,作为点燃引线的人,原力却没有一点肇事者的自觉,安安静静的宅在别墅内,不与除孟小小之外的任何外人有一丝的接触。 安心做一个好陪练,而有着洞察神技的他能够一眼看出孟小小在哪方面不足,哪方面有缺,再有针对性的予以暗助,让她体会到什么叫“肉眼可见”的成长。 而原力自身的修炼也没有落下,随着体内汹涌的力量一波波的持续冲击,他越发有了“冲破屏障”的自信。 而他与孟小小的相处似乎也回归到寻常状态,刚重逢时她似有意似无意释放的某种信号也尽数收敛,仿佛从来如此。 这天,一起晚饭后,孟小小没有如往常般自去学习,而是将原力叫到了房中。 她的面前摆放着几支针剂,四件秘炼物。 看到这一幕,原力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孟小小道:“大力哥,待会儿看顾我一下。” 原力张了张嘴,想要劝说,可最终,只是重重的点头。 她的情况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她距离完全消化掉那七件黑铁劣质秘炼物也就几天而已,身体的排异反应也终于彻底消除,重新做回真正的自己。 大多数修行者,都会趁这个机会缓一缓,停一停,少有如她这般心急的。 她虽然面上没反应,心底的急迫却一点不少。 事到临头,她本人倒比原力更加轻松。 整理着面前四件秘炼物,一边道: “我之前构建的那种极限修行模型,在青铜境也是适用的,可问题也不少。最显著的一点,每一件青铜境秘炼物,哪怕是一阶劣质,其对身体的压迫性较之黑铁境秘炼物也更强,由此引发的排异反应当然也更剧烈。 若是按照正常的修行晋升,除了境界的提升外,身体素质方面也会有全方位的提升,各方面的承受力、适应力也都相应变强,这就变相的将秘炼物能够带来的更强副作用抵消掉了。 可我不同,我在黑铁境境界是提升了,可身体素质没有跟上来,面对青铜境秘炼物就会显得更加无力。 ……所以,我的极限只允许我同时血炼四件青铜一阶的劣质品。” 原力轻声道:“既如此,你为何还要执着于使用青铜一阶劣质品呢,以李教授的能力,完全可以为你提供最好的、最适合你的精品乃至完美秘炼物。” 孟小小轻声介绍道: “四件青铜一阶劣质密炼,能够提供的奥义因子总加起来最多也就青铜五阶秘炼物的层次,且无法提供除奥义因子外其他任何多余的特性,这看上去确实一无是处,可有一样优势依然是存在的,那就是消化时间。 按照计算,最多一个半月我就能消化掉两件,随着境界的提升,那时的我就可以再次血炼三件,总消化时间比黑铁境时略长一些,可最多也就三个月,我就能达到青铜九阶境界。”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才道:“原以为我到青铜境界是能够帮到你,真正踏入修行才知道,在真正的大局面前,青铜境和黑铁境一样无力,我想,踏入白银境总要好些吧。” 而后,她又飒然一笑,道:“更重要的是,这是我琢磨完善出来的修行方法,若无自己都不能在这条路上走一走,那还有多大的价值可言?” 自己开辟出的一条新路,哪怕明知道不好走,哪怕明知道会扎脚,不亲身走一趟,又如何能够心安。 原力无话可说,点头道:“那好,你安心突破就好,我来给你护法。” 孟小小看了眼整齐摆放在面前的物品,突然道: “这些都是我主动问老师要的,而在我开口之后,她立刻就从保险柜里将这些东西给我了,显然,她很早之前就为我准备好了这些……只是,我以前对于白白接受她这么多的好处,心里有些不愿。现在我倒是相通了,老师待我如同亲女儿般,我太坚持一些东西,反而生分。 所以,我现在坦然了,缺什么就直接摊手找她要,直到我成长到她再也养不起我之前,我都不考虑这些,只以最快的速度成长就好。” “真到那天,我来养你啊。”原力脱口而出。 他想,那时的自己,应该有这个能力了。 “好啊。”孟小小猛地抬头看他,灿然而笑,一点都不扭捏,直接应了。 她不再耽搁,拿起最左侧一支散发着漂亮青绿色光辉的针剂,青铜基质针剂。 将其注入身体之后,孟小小闭目静坐,静心感受身体的状态。 而在原力的“采集之光”视角中,孟小小的形体虚化,其体内的奥义因子完全呈现在他眼中。 随着青铜基质针剂的进入,直接增加的奥义因子含量并不多,却如同一种神奇的催化剂,让在孟小小体内已经处于“临界状态”的奥义因子终于跨越某个无形的界限。 变化并不剧烈,十分温和,只是在他的“视野”里,却显得更凝实,更有质感,好似无数散碎的小珍珠变成更大更完整的大珍珠。 他将视野转化成“洞察视野”,奥义因子含量,万分之十点零一。 “嗯,她这就该叫千分之一点零零一,虽然奥义因子含量比我还低,却有了质的不同。” 后面的过程就显得有些平淡了,在注射了两支降低排异反应的针剂后,她将四件青铜一阶劣质秘炼物全部血炼入体。 她再次虚弱的倒在原力怀中,在沉睡之前,她声音低弱道:“不要把我放床上,让我就这么睡一觉。” 原力盘坐在地,尽量让她有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体内的力量徐徐流动,经由皮肤、肌肉、骨骼,终于,第一次冲破胸腔周边那层隔膜的阻挡,将影响力直接渗透进内脏。 “突破了。”原力清晰的感觉到了这点。 虽然身体素质的提升并不明显,可以说很少,奥义因子的含量也变化不多,但他却能够感受到质的提升。 这一天,他与孟小小前后脚踏入青铜境。 第七十四章 小目标(二合一) 大境界的提升,带来的改变是持续不断的。 这在孟小小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用她的话说,感觉身体二度成长,深埋在血髓深处的潜能源源不断的涌出,化为身体方方面面的实质收益,力量汹涌,精力旺盛。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精神过度亢奋,对睡眠质量有所影响。 说得那么玄乎,在原力“洞察”之下,其实非常简单明了。 原本1.1的力量变成了1.9,1.2的体质变成了2.1,1.1的速度变成2.0,120的生命值变成220。 从原来比普通人强点到现在堪堪可与黑铁三阶修行者比肩,看起来提升明显,可这是黑铁境巅峰突破到青铜一阶的全部收获,这就显得非常之可怜了,不过,对她来说,这是实力翻番。 对原力来说,属性提升的总量比孟小小多,可对他实力的提升却并不大。 “宿主境界:青铜一阶,刚境炼脏腑初期(奥义因子含量千分之一点五) 力量:30(境界突破+2) 体质:37(境界突破+3) 速度:12(境界突破+1) 生命值:3000(境界突破+300) …… (其余不变,略)” “刚境六炼,前三炼对应黑铁境,后三炼应该就是对应青铜境。 据了解,青铜境突破到白银境,除了自身修为必须至少达到青铜九阶之外,更有着精神意志方面的要求,不再是一支白银级的基质针剂就可以解决的。 而从宝箱中提供的后续修行资料来看,刚境六炼之后,就是‘化境六知’,其中‘第一知’便是【知柔】,不仅是将全面练成的刚境体魄化刚为柔,刚柔互化,刚柔并济,这不仅对身体有要求,同样也触及到了精神方面的感悟。 在这一点上,两者也有共通之处,所以,刚境突破到化境,应该便是青铜境到白银境的突破。” 这段时间,除了修炼,他将宝箱中的书籍都大略的翻了一下,虽然字都认识,可内容……基本没看懂。 越往后翻,越有种玄幻不真实的感觉,看得云里雾里,在说个啥都不确定,也就对化境六知有些感觉。 原力猜测,要看懂这些文字,首先得自己的境界得勉强够得到那个层次才行。 所以在粗翻了一次,看了个大略之后,他就没把心思用在上面。 他将箱中所有书籍都翻了出来,粗过了一边,发现确实没有现在对他有用的内容。 一切修行之法都有“体”“用”之分,前者专注于境界提升、修行根本,后者研究的则是如何将已有的力量使用出来,一分如何掰成两分花,达到三五分的效果。 而宝箱中的书籍里,只有“体”,没有“用”。 这是老头子一贯的思路,他只教原力如何“挣钱”,至于他如何“花钱”,怎么花,有没有花到刀刃上,用他的话说,这就是原力自己的事,想怎么花,爱怎么花,有什么技巧,他得自己去找。 其实,若有可能,原力是很想在这宝箱里找出一两本这方面的功法的,可惜,翻了个遍都没找到。 “咦,这是什么?” 当他将箱中所有书籍都弄出来,发现箱子最底下躺着……一个信封。 原力将之拿起,没有第一时间将其拆开,看着这熟悉的风格套路,他满心的无语。 老头,你是留信小王子吗? 有什么话不能活着的时候好好跟我说吗,这里藏一句,那里藏几段,搞得像玩解密游戏,甚至还设置了一些前置条件,若是自己没完成,连它们的存在都不知道。 心中吐槽一番,他开始拆信。 信的内容很少,意思很简单,可在看完之后,原力却久久无语,拽着信纸的手都捏得有些发白。 【小子,体会到同阶无敌手的快感了吧?不过,得了我的传承,身兼两大体系之长,若只有这点追求,那你的眼皮子也太浅了,更是枉费老子十几年的心血!你需要有更大、更高的志向,大道理我不说,就给你定个小目标吧,重新建立一座基地市,地点我都给你选好了,就在紫枫基地市东南方向的囚牛圣域,做到这一步,你才勉强算是脱离新手村了。】 老头,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吧! 小目标,重建一座基地市? 囚牛圣域又是什么? 这才算出新手村?那老手村该是什么模样啊! 拿着这封信,他枯坐了数小时,才勉强平复下心境,将信封重新镇压在箱子最底部,就当自己没看到过,这事根本不存在。 中午,孟小小上学归来,原力问道:“小小,那件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有了解吗?” 孟小小道:“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去主动过问这方面的事,只偶尔关注下学校中那些权贵子弟的动静,时间过去半个月,他们基本也都恢复了正常,只是神色间还有些凝重,不过,也有几个再也没在学校露面……我想,那次事件在明面掀起的浪潮已经逐渐平复,很多人事也都逐渐归于正常。不过,我想这只是表象,他们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就放手。” 说到这里,孟小小了顿了一下,道:“前几天老师还特意跟我谈过此事。” 原力一怔,道:“李教授特意找你谈过此事?”49电子书 孟小小点头道:“这么大的事,虽然知情的各方都在有意识的进行封锁,防止其更进一步扩散,可其造成的影响确实太大,即便大学城这边若是稍不注意都会卷入这场漩涡,老师给我说这事的目的是为了让我这段时间尽量安心呆在大学城内,不要随意去外面。” 原力有些丧气的道:“这样啊,这么说我还要继续在这里呆着。” 孟小小颔首道:“在持续了十天而毫无所获后,在内外双重压力之下,这种全面的封锁盘查就已经取消了,不过,这很可能是对方的一种策略,想要引你主动冒头,所以,对你来说,这还远没到安全的时候……大力哥,你在这里呆得不耐烦了吗?” 他突然问出最后一句话,很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 原力知道,她这泫然欲泣颇有几分做戏的成分,可更不是全是做戏,他心中莫名有些慌,赶紧解释道:“不是,我的情况太过特殊,若是就这么按部就班的修炼,速度比寻常修士还要慢上许多,可若是深入荒野,成长速度却快得超出常人想象,不比你研究出的这种极限模型稍慢,关键是随着境界的提升,实力也会有惊人提升。” 现在被困于一地,毫无选择余地,终究还是因为自身太弱。 作为修行者,要想获得更大的自由,最简单的就是提升自己。 坐困愁城,按部就班的修炼,实力进步的幅度再次恢复到几个月前那种状态——坚持不懈十余载,才堪堪跨入修行的门槛,现在虽不至于感人到这个程度,可也相差无几了,呆的越久,他就越是心浮气躁,越是想念之前那种突飞猛进的状态。 “好吧。” 孟小小有些不开心,却还是主动思考分析起来: “从他们举动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迄今为止,他们依然未能锁定一个确定的目标,甚至连个确切的方向都没有,和你唯一有着直接相关的就是当日你在现场遗留的气息被军猎犬妖兽记住了,以它们恐怖的嗅觉,就连与你有过间接接触的人都能被其识别,若你本人与之相遇,更是无所遁形。 不过,这种局面也不是绝对无解,一个是时间,随着时间流逝,军猎犬妖兽对某种特定气味的记忆就会逐渐模糊,被新的嗅觉记忆所覆盖,所以,时间越久,军猎犬妖兽对你气息的敏感性就会越低,再一个,我能配置一些暂时掩盖你自身气息的液剂,这能更进一步的降低它们识别出你的可能。 不过,只此两点,终究有些冒险,而我们需要的是万无一失,一方面,你需要再等一段时间,长时间的毫无所获,无论上面的人如何严令,一线的办事人都难免会逐渐陷入懈怠敷衍的状态中,再一个,也是要进一步模糊军猎犬妖兽对你气息的记忆。 除此之外,我也再去仔细了解些情况。” 说到这里,孟小小一脸郑重的看着原力,道:“大力哥,无论如何,在没有万全把握的情况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走的!” 原力闻言一怔,良久,同样神色郑重的轻轻点头:“好。” 此次谈话之后,原力也按捺下越来越显急躁的心态,每当有这种苗头显露之时,他就坐在后院浓密的绿荫丛中,透过栅栏院墙,远眺大学城的一角风光,让心情逐渐平复。 又过了两日,孟小小向他汇报收获进度。 “他们之前那种拉网捕鱼式的搜索方式,而且还是环中心城区一周,给基地市带来了许多额外运作成本和负担,最开始,因为确实事出有因,与这事没有牵连的势力也都便显出了一定的容忍,可持续的时间久了,还是渐渐地惹了众怒,他们不得不有所收敛。” 最后,孟小小道:“现在,他们不仅将搜查的方式由明转暗,对不同群体的搜查力度也有不同。” “对不同人群的搜查力度会有不同,怎么回事,详细给我说说。”原力精神一震,他感觉这里有点名堂。 孟小小道:“简单来说,对于来历背景越大的群体出行,他们的搜查越流于表面,甚至干脆不做搜查,只是做一些简单确认就直接礼送通过,而若是你的身后没有一个说话硬气的势力撑腰,甚至干脆没有势力背景,那你就难受了,要想走出基地市中心城区,要把人折腾个半死!” 原力听罢,目瞪口呆的道:“这有什么意义?这样做除了折腾那些没权没势的底层人,难道还指望抓着凶手不成?” 这一刻,他没把自己代入“凶手”,而是觉得这个决策本身就不合理,显得很弱智。 你怎么能够确定“凶手”不在那些漏掉的、免搜查的人群中? 孟小小道:“我也是探听到这个消息后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其实已经对抓住真凶不报太大期望了,这么多的势力联合,这么严密的拉网搜查,却一点蛛丝马迹的收获都没有……太干净了!而这本身,就藏着某些意味!” 原力一愣,道:“什么意味?” 孟小小认真的看向原力,道:“有人在帮你扫尾!” “有人在帮我扫尾?”听到这个答案,原力满脸的惊愕:“谁?我怎么不知道?” 孟小小眼中闪过一些莫名之色,没来由的想起那日在老师办公室意外遇见的陈旈奇中将,不过,面对原力的疑问,她却摇了摇头,道:“到底有没有这个人,这个人又是谁,我不知道。不过,若将我代入那些搜查者,那么最显而易的一个推论就是这个。” 原力呆了呆,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一下,不得不点头认同孟小小的话。 “而在他们如此庞大的联合体面前,敢于出手,甚至还能出手成功,而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对搜查者一方越来越不利……换了我是他们,也不会觉得还有抓到真凶的可能,除非你自己撞进他们怀里!” “那……那他们还这样折腾。”原力轻声喃喃,有种“我自己都不知情,居然就已经逃出生天”的恍惚感。 “他们就是要折腾!”孟小小道。 “啊?” “对,折腾本身就是他们目的,也是他们的态度!他们是受伤害的一方,太多至亲惨死,他们难道不该折腾不该闹吗?他们要是就这么沉默认栽,与人勿扰,指望谁来认这个好,领这个情吗? 更何况,既然意识到可能存在更深内幕,有势力藏在暗中对他们展露恶意,他们联合折腾本身,就是某种态度。”孟小小道。 “原来是这样啊。” 原力感慨着,心中有种明明我本人就是最直接的参与者,怎么到了这一步,却仿佛成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局外人了。 事态是怎么演变到这一步的? 巧合? 那也太巧合了! 难道真如小小所言,有人在暗中给自己擦屁股? 意识到这点,他没有心安,反而感到一阵恶寒。 第七十五章 意料之外(二合一) 与孟小小一席谈话,得知萦绕在心间,以为深重难解的危机已经悄无声息的解除了,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转危为安,原力心中的压力却没有因此减轻,反而更重了,对于更强实力的渴求也更加急迫。 “你现在基本不用担心有暴露的危险,因为就连追查者自己都已经放弃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能轻易离开基地市。 他们现在的这种折腾,既能让各方感觉到不痛快,却也令他们无法发作,短时间内,很可能都会维持这样的现状,你若就这么出去,很可能自投罗网。” 孟小小再次强调道:“除非你能不惹人怀疑的加入进一个有雄厚势力背景的队伍,与之一起出行,不然我是不会同意的。” 原力带着试探的问:“大学城也是经常有队伍外出的吧,而按照他们现在这种做法,拦谁都不可能拦你们,你能不能想办法将我安插进一个队伍中去?” 孟小小摇头道: “不行,若你是大学城的人,这件事很好操作,可你不是,我以什么名义将你安插进去?就算看在老师的份上给我一分薄面,可我总要给出一个说得出去的理由。 我不确定你有没有因为和杨队长、刘二狗等人的关系而进入过对方的视线范围,哪怕是很不起眼的边缘位置,在我有了这样的举动后,都会将你拉到更核心的位置去,接受更多的、也更严苛的审视,那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而除了大学城,我也没那个人脉和能力让外面的势力帮忙做这等事。” “这样啊……那只能再等等了。”原力道。 …… 封闭的密室。 房间中央是个石盆,里面是烧得通红的炭火,数柄烙铁、火钳之类的物什放置其中,被火焰烧得通红。 周围墙壁上,挂着各种造型朴实,可只是看看就能让人心底发寒的刑具。 靠墙近火盆处,立着两根木桩,两具破烂不堪的肉体被固定在上面,一动不动。 一个极胖,一个极瘦。 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寸完好。 高温的烙伤,荆棘牛皮绳的鞭伤,利器的割伤,被割去的皮肤和肌肉,深入骨骼内脏的钝器伤害——包括拳脚击打。 在这种种极刑的考验下,那身躯极干瘦的男子最先撑不住,依然咽气,呼吸心跳都已停止,尸体慢慢冰凉。 “哗啦——” 一桶冰凉彻骨的水泼在胖子身上,昏迷的胖子终于苏醒,痛哼一声,睁开了独眼。 他另一只眼睛已经彻底坏死,包括眼皮周围一圈肌肉皮肤都已经变成暗黑色。 他的眼珠就是在那一拳痛击之下被打爆。 在他的视线中,一个穿着优雅得体,面容沉静,身材高挑的女子站在那里,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对于这位,他一点都不陌生。 甚至曾经在许多场合巴结过她,无论有意还是无意,她总会成为一个圈子的中心,她也曾毫不排斥的与他有过数次泛泛的交流。 这是一位被基地市上层一致看好,公认的“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 她叫齐熙媛,德阳机械的二小姐。 见他清醒过来,她冷冷的道:“我已掌握切实的证据,你远没有自己表现的那么无辜,发现事态后的第一时间选择通知统辖局和守备军,而对我们隐瞒也就算了,还在他们撤出、我们进场这段时间内,偷偷做了许多……单是这些,你就已经罪该万死,我不许诺饶你一命这种虚言,但我却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还是不痛快的死法,这一切都由我说了算。所以,告诉我吧,你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以致于胆敢冒如此大险?另外……” 说到这里,她瞥了眼旁边那具干瘦的尸体,道:“你指使他做的一系列事情里面,到底何事才是目的,究竟想要遮掩什么?” 胖子狠狠唾了一口,想要嘿嘿阴笑两声,结果这动作引得他整个胸腔都剧烈的撕痛,肺部好像是漏了个洞。 而后变成一连串的干咳,咳得撕心裂肺,咳出大量的血沫,血沫中还夹杂有来源不明的细碎颗粒。 女子不为所动,依然这么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 “咳……呵……呵……” 咳了一阵,胖子的状态越发不堪,身体像是一间随时都能倒塌的破房,发出的声音都是四面漏风,等他终于适应现在这糟糕的状态,他终于呵呵笑着开口了。 “反正都是一死,我还在乎这点吗?我虽然曾卖命的巴结上浮,可也不至于不堪到这个地步,来吧,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也让我人生的最后阶段多些精彩…… 嘿嘿,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指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其实,你也并非真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消息,你就是拿我泄恨吧? 一方面,你拿这事在背后做文章,不问真相,肆意编织一个合你心意的理由,另一方面,你又一副要把真相追究到底的模样,何必呢,你既然让大家都觉得这事背后不简单,有阴谋,那你继续去完善啊,我相信以你的才智,得出的结论定会比真的还真,折腾我干什么呢? ……哦,我知道了,据我所知,这次死的人里面,有一个是你表面嫌弃却实则寄予厚望的弟弟,另一个则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他俩死前表现还很亲密的样子……嘿嘿,要不是这次被她那个死了女儿什么也不顾的糊涂母亲爆出来,你父亲大概还要将偷偷养了个外室、有个宝贝私生女的秘密继续隐瞒下去吧? 可惜,他们临死前还不知道彼此间还有这层关系,不然,他们很可能会更快乐吧!” 已知自己无法幸免,胖子终于激发起心底深处的那股凶戾,再没有丝毫畏缩之态,什么话都敢说,什么刺激说什么。 受何人指使?到底想要隐瞒什么? 这个时候就算坦白又有什么意义? 能活么? 所以,他完全是破罐子破摔了。 “……你也很纠结吧?一边是家人被旁人冒犯伤害的愤恨,一边却又觉得他们就这么死了也是活该,甚至直接利用了他们的死亡……” 越说越是亢奋,满是破烂的一张胖脸上显出异样的光泽,正说得起劲,突然停顿了下来,不断张合的嘴瞬间定格,有黑浊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渗出,伴随着各种细碎的内脏残骸,他的呼吸,他心跳,也都迅速衰灭。 在这人生最后一瞬,他脸上的神色很是奇异,既有无法摆脱的恐慌,又流露出一种终于解脱的释然。 “闭嘴!!” 始终平静无波的女子在他话语的刺激下,脸上第一次显出羞恼愤恨之色,喝止的话语本能的就脱口而出,并且迅速出手,一掌按在他伤痕累累的胸口,劲力一吐,彻底震碎了他胸腔中一切还有着生机活力的脏腑,包括心、肝、脾、肺等等,在这无形劲力的“搅拌”下,瞬间成为一锅烂粥。 她在密室中安静的站了许久,等情绪再次回归古井无波的状态,这才转身离去,只留下两具冰冷的、一肥一瘦的两具尸体。美丽 密室外,一位穿着低调朴实的老者安静的等候着。 “二小姐。”见女子出来,他递出一条早已准备好的湿毛巾,恭敬而又不失得体的问候道。 女子平静的接过湿毛巾,随意的擦了擦手,仿佛一种仪式。似乎伴随着这个动作,能将轻易了结两条生命而在心灵上沾染的“尘埃”轻轻擦拭掉。 而后,她将湿毛巾扔到一边,平静的问道:“怎么样,发出的邀请函反馈如何?” 老者道:“反应还不错,我们发出的邀请中,有一大半给了回音,不过,基本都是由各方后辈出面。” 女子颔首道:“这也正常,交流对等嘛,既然咱们这边长辈不露面不出声,那他们自然也不会折了颜面听我召唤,让小辈与我周旋也算正常,也算给彼此留了分转圜余地……虽然我一直以为太过注重这些会让我们越来越僵化,逐渐丧失竞争力,可这也非我一人能够改变。” 说了这里,她顿了下,眼露思索之色,问道:“有没来的吗?” 老者继续平静道:“有,有七家找了个理由搪塞我们,要么没有足够分量的人来,最多只能通传一些消息,要么干脆就一个人都没来。” 女子闻言,又想了想,再问:“有既没找理由,又一个人都没来的吗?” 老者道:“有两家。” “哪两家?”女子进一步追问。 “凯典劳务和鼎新药业。” 女子闻言,点了点头:“原来是他们,也不难理解,听说他们一个和民政署走得很近,几乎成了民政署的下线机构,一个和调剂院合作紧密,几乎成为了其外围组织,也确实不用太看我们的脸色。” 老者闻言,没有说话,只是肃立敛首。 “这些先不管他,先去会会咱们的铁杆伙伴吧。” 一边说着,女子一边顺着廊道外前走去。老者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就在同楼层另一间宽敞透明的房间内,数十个年纪不大、神色间却颇为沉毅肃穆的男女三三俩俩的坐着,与相熟之人低声交流着什么。 “哐当——” 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击两侧,屋中所有人都瞬间陷入静默,齐齐扭头向门口看去。 齐熙媛站在门口,对于全场的目光瞬间向自己涌来,毫不心怯,面对着所有的疑惑甚至是隐隐的嘲笑,大步“逆流”而进。 “诸位,咱们曾经有过无数次联合联手的机会,却因为某些细枝末节的利益纠葛而最终失败,我们内部甚至还曾做过专门复盘,甚至发现了更多的蹊跷,‘利益纠葛’本身很可能就不存在,可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黄了。 现在我们知道了,我们联合的心有多迫切,那么,藏在暗中阻止我们的力量起码就是数倍乃至十倍的坚决! 所以,凡是抱着一点损失都不想出,等着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完成这事的,全都痴心妄想。 这次事件更是给我们敲响了警钟,除非你主动举手、缴械投降,哪怕站在原地不动都是罪过,都会有灾难降到你的头上! 这次事件教会了我什么? 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心存侥幸! ……仔细看看你们身旁的同伴,或许明天,他就不会再于此地出现,而是另一个敌对阵营中,比如凯典,比如鼎新……” 她的话语未落,人群中,原本带着些不以为然神色的与会者,神色逐渐变得凶戾起来。 …… 又是一个沉闷的下午。 绿荫丛中,仰躺在地的原力看着天空,心与白云一样,看似悠闲,却身不由己。 距离他从确山营地返回基地市,时间已经不知不觉中过去了整整一月。 他尽量的不做对比,他不知道这样的现状自己还能够忍耐到几时。 “哎,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他叹了口气,吐掉嘴中衔着的一根杂草,拍屁股站起身来,就要往屋中去。 现在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六点,他得回去准备晚饭了。 很快,孟小小就会放学回家了。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虽无明确分工,但两人之间却已有默契,只是经过两三天的磨合相处,就呈现出非常契合熟稔的状态。 “咦……他怎么在这?!” 视线扫过后院栅栏,可以遥遥看到极远处的风光,大学城的一角纳入眼底。 有人散步,有人游船,有人三三俩俩的坐在环城河堤边,看书,玩闹,笑谈…… 原力对此也已颇为熟悉。 可就在这次,这一瞥之间,他似乎看到了某个意料之外的熟悉身影。 他当即心中惊疑了一下。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对啊,他最应该出现的地方,就是大学城啊! 晚上,等孟小小放学回来,他立刻道:“小小,帮我查个人。” “谁?”孟小小问。 “许建仓。”原力道。 “这人是谁?查他干什么?” 第七十六章 情理之中(本集完) 这段时间,原力心中非常苦闷。 感觉有一个死结难以解开。 要想获得更大的自由,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而要尽快提升实力,就必须尽快回归荒野;可要回归荒野,就必须先过搜查那一关,自己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加入一个有背景的大组织的队伍中去,贸然行事反而会带来恶果,此路不通,于是只能继续被困在此地。 直到遥遥看见许建仓的身影,他的心里豁然明朗,感觉到这个结有了解开的希望。 晚上。 “许建仓是确山营地开阳猎团的人,来这边已有一个多月,隔三差五的就去和袁教授纠缠,说是想请他去他们新开辟的一座战垦田庄做一些指导工作。之前他还同时纠缠着另一位教授,对方被搞的心烦明确要求他不要继续去烦他,而袁老教授是个性情温和的人,说是等自己有时间了就过去看看。” 孟小小将自己探听到的事情向原力说了。 原力听得心中点头,合上了,这和自己之前从许叔口中获知的信息刚好互相印证吻合。 他趁机将心中盘算得差不多的一个计划跟孟小了。 他先是将自己和许建仓的两次交往经过和盘托出,让她对许建仓的为人和开阳猎团与各方财团在根本立场上的矛盾都有一些了解。 “我想进入许叔的队伍,在他们回确山营地的时候一起出去。开阳猎团虽然无法和顶级财团相抗衡,可实力也不容小觑,特别是直接战斗力上,并不比他们差多少,只是在其他方面多有不及。我想,在这时候,他们再如何折腾,也不会招惹开阳猎团这样的势力。” 孟小小仔细想了想,而后问:“你要如何跟许建仓说呢?” 原力道:“我和他熟识,对他的品行也颇了解,他也知道我和开阳猎团有些关系,所以,我直接说之前回城探亲却因为那些大势力的荒唐决策而受困城中,让他带我一起重回确山营地,对他来说,这是举手之劳,他是不会拒绝的……我根本不需要跟他说更多。” “好吧。”孟小小有些不甘心,却还是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原力想了想,道:“你能说动那位袁老教授吗,让他答应去开阳猎团的那处战垦田庄转转?” 他想要搭开阳猎团的顺风车离开基地市,自然要帮许建仓解决这个问题,不然,谁知道他们会为此事在大学城这边耗到何年何月。 孟小小想了想,而后缓缓摇头道:“袁老教授虽然平易近人,但对自己的研究项目却是极专注,极投入的,在没有突破之前,他是不会允许自己为任何事情分心的。” 原力苦恼的挠头,旧问题解决了,新问题出现了,拉通一看,还是死结。 他想了想,道:“袁老教授有学生的吧?既然一时半会儿请不动他本人,请他几个学生过去总可以的吧?” 孟小小眼露思索之色,缓缓道:“他的学生倒是不少,却又分两类,一种是学有所成的,要么留在大学城,一边任职教员,一边做自己的项目研究,他们的日程安排比袁教授他们还紧张,行政、教学、研究,各方面都要兼顾,是不可能抽出时间来的,另一些也早被外面各财团势力挖走……开阳猎团之前已去接触过,对方的开价无法接受?那就没办法了。至于那种还没有学成出师的,则根本不具备独立完成此事的能力,最多帮着打个下手。” “学成的请不动,没学成的请了没用?……那该怎么办?总有办法的,不可能在这一步憋死吧!”原力又是挠头。 他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手中动作也停了下来,一条思路在心中成型。 “你也说了,袁老教授本心是愿意帮忙的,只是碍于自身的研究计划,不能出行。那可不可以这样呢,请几个在他身边还未学成出师的学生,他们不负责给出任何解决方案,只需要按照老教授的指示采集足够多的样本,收集足够多的信息,再让他们带回来给老教授看……我想,对他来说,最浪费时间的是路上的折腾往返,这件事本身反而是个小事吧,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嘛,几次茶余饭后的事,还能够换换脑子休息一下。” “这倒是可行,对于那些学生来说,这是个难得的实践机会,袁老教授也定是乐意的……我明天就去沟通这事,那大力哥你好好休息吧,你在这里应该呆不久了。”孟小小最后道。 晚上。 躺在床上原力一时间难以入眠,之前想走而不能走,他苦恼;现在,马上就能离开了,他却又心生惆怅。 马上就要走了啊! 他就这么躺在床上出神,莫名想起这次回来小小最初几乎已经挑明的种种暗示。 他的心头突然躁动起来,心中对自己狂骂不止,你真是个懦夫,白痴,天下第一号的傻瓜…… 心中想着这些事,一直以来睡眠质量极好的他半梦半醒难入眠。 时过凌晨,他忽地睁开了眼。 他敏锐的感知,分明察觉到有轻微的脚步声接近到自己房门外,悄然站定。 这里只有自己和小小两人,而且自己对她的脚步已极熟悉,门外站着谁不言自明。 半夜三更,她出现在我房门外干嘛? 他忽地觉得自己思维有些短路。 门把手轻轻动了。 他一个男人睡觉,没有反锁房门的习惯。 借着窗外隐约朦胧的夜色,他看见一个纤细修长的身影轻轻溜了进来。 这……这……她这做贼一样偷偷开我房门偷溜进来要干嘛? 原力突然有些口干舌燥,浑身发烫。 他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对方直接溜到他床边,揭开薄被,如光洁滑溜的游鱼,哧溜一下就与他挤在同一条被子下。 两具火热滚烫的身体紧贴着,朦胧夜色中,除了两双明亮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清香扑鼻。 一股灼热的气息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你要再不懂,我就真当你是个傻瓜大白痴!” 瞬间,天雷地火勾连,暴雨梨花枪鏖战白玉娇龙,梨花枪枪花万点,玉娇龙矫捷腾挪。 云收雨霁,血染长空。 最后,交颈而眠。 …… 清晨。 餐桌边。 孟小小道:“今天我就不去上课了,争取一天时间把这事搞定……嗯,中午的时候我将许建仓约过来,早的话今天下午,最迟明天,你们就可以出发了。” 原力迟疑了一下,道:“小小,要不再等两天吧,这么久都等了,也不急于这一两天时间了。” 孟小小摇头道:“既然敲定这事,那就要立刻做。另外,即便你对许建仓很信任,他也不问你别的缘由就允你加入他们返程的队伍,可时间依然不能拖,谁也保证不了有没有什么意外之变。”12345 “我可以晚两天与他见面,你也可以等两天再去找袁老教授沟通这事,我……我这不是想和你……唔” 正要剖明心迹的原力嘴中被孟小小硬塞了一嘴食物。 “吃你的吧。” 她轻哼道: “不行,就因为这事,你更不能留下来,你就是祸水,弄得我这段时间学习进度明显慢了许多,你要是因为昨晚的事得寸进尺,那我还要不要学习了? 若是被老师知道你这样欺负了我,还让我如此分心不能好好学习,她能生生把你撕了,你信不信!” 原力默默吃饭,心中无语。 明明是你主动夜袭,怎么责任全都落在了我的头上。 而且,食髓知味,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如你这般刚给我强喂了一口美食,然后就告诉我别指望下一口了,更别提吃个饱了…… 很没人性的好不好! 临出门前,原力将孟小小叫住了。 “你还是化个浓妆吧。”他道。 孟小小歪头看着他,一副“你不知道我不喜欢这样”的神色。 原力在自己的脖子上,脸颊后颈等处指了指,道:“你这些地方都有痕迹,还是遮掩一下吧。”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他长衣长裤的穿着,满意点头道:“还好你没有穿短衣短裤呢……呃,袜子也换一双长颈的吧。” 孟小小看不到自己脸上脖颈间的痕迹,低头看了看露出的脚踝小腿,果然有一些淡淡的痕迹未消。 她脸上立刻爬满红晕,瞪了原力一眼,赶快往房间走去。 “你是属小狗的吗?到处乱舔乱咬的!” …… 和许建仓的谈话顺利的超乎想象。 原力稍微表明想要跟开阳猎团一起离开基地市,重回确山营地的想法,他二话没说就直接答应了。 反倒是原力提出的解决方案让他兴奋。 “好,这个方法好……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明明稍微变通一下就好的!” 得知原力已经托人帮他将事情谈妥,下午就可以安排他和几个有意愿的学生见面详谈,许建仓握着原力的手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 所谓详谈,不过是再次明确了彼此的意愿,开阳猎团给出的极有诚意回报等。 许建仓这段时间在大学城这边“死缠烂打”也不是一点用没有,至少在袁老教授的学生里面都已混成熟脸了,只要对上了线,很容易取得互信,达成共识。 见面不到一个小时,就将一切谈妥搞定。 许建仓看了看时间,天色尚早,耗了这么久终于有了成果,他也是归心似箭,不想多做耽搁,再加上猎团为了给他“壮声势”,专门给他配备了无论实力还是阵容卖相都拿得出手的护卫车队。 他当即决定,豪迈的一挥手:“咱们这就出发!” 浑然不顾身旁原力那一脸幽怨之色,他以为,无论如何,也要再过一个晚上的。 离开时,他完全是不由自主的被挤进一辆车里。 三辆越野性能极强的车排成一列,毫不回避的往前走,出基地市中心城区之时,有人拦路,询问他们的身份。 坐在第一辆车中的一位疤脸护卫掏出一份身份证件,阴沉着脸道:“我们开阳猎团的,你怎么前面那车队不拦拦我们,看人下菜是吧?” 那人低头看了一下这份证件,嘴里不饶人道:“开阳猎团?很有名啊,没听说过,你们车上的人,都把证件拿出来看看!” 疤脸护卫脸色更沉,如欲滴水,旁边另一人却赶紧将同般拉到一边,并抢过他手中的证件递给疤脸男子,挥手道:“好了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疤脸护卫收好证件,阴着脸对第一个护卫道:“最好别让我在荒野里遇见你——走!” 那人就要张嘴还击,却再次被同伴拉住,等车队离开,他才愤然甩手道:“一个前进营地的三流小势力,有什么值得顾忌的!” 他同伴却没有跟他详细解释的兴趣,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把握好自己分寸,不要给上面添乱!” …… 孟小小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敲响老师的办公室。 “小小来啦?进来。”屋内李渝的声音依然亲和平静。 孟小小推门而入,发现老师正伏案用尺规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画着草图,旁边有看起来乱七八糟的数学符号。 “终于把小情人送走了?” 见她进来,她停下了手中工作,开起了学生的玩笑。 可当她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了自己学生一阵,似乎发现了什么,神色微微有些变化。 许久之后,才开口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把自己送出去了?” 孟小小在老师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显得很是局促,闻言也不反驳,只是笔挺的站着。 李渝苦笑一声,道:“我也没资格说什么‘男人都是喜新厌旧,对于到手的东西总是不知珍惜’这话,反正,你自己留意吧,不要真把自己全陷进去了……这段时间你的进度可落下不少!” 孟小小颔首道:“放心吧老师,我知道分寸的……何况,这本就是我努力的理由,我现在只会更努力更用心!” “希望吧,希望他对得起你这份心。”说到这里,她挥了挥手,道:“好了,今天你就先回去休息吧……听说红枣补血,待会儿我让后勤处给你送点。” 孟小小吐了吐舌头,对于老师的好意也不拒绝,只是,临出门前,她忍不住开口道:“老师,我觉得陈旒奇将军人很不错啊,要不,你也认真考虑考虑吧……哎呀。” 话还没说完,一个盒子就从办公桌后飞起,砸在她肩头。 孟小小受了教训,赶紧落荒而逃。(本集完) 第七十七章 狐假虎威冤大头 站在大门口,看着大厅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景象,原力心中惊疑,踯躅不定。 他以为自己这是走错地方了,抬头一看,墙壁显眼位置,巨门本草四个大字熠熠生辉。 没错啊! 怎么转眼间就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突然,一个声音在身侧响起。 原力闻言,扭头看过去,一个身穿制服,腰间插着没开锋的无鞘钝剑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带着好奇而又防备的眼神打量着他。 在原力的视野中,这是一位名副其实的青铜境修行者。 看他这举动,很像是这里的安保人员。 在确山营地这个地方,任何交易行为都是在和修行者打交道。而相对于以德服人,修行者更喜欢以力服人。解决冲突矛盾的最好方法,就是自己的拳头。 所以,要在此地立足,无论是个体经营的小商铺,还是大型的集团公司,足够的护卫力量是一切的基础,规模越大,守护的力量也必须越大。 同理,胆敢在这里应聘成为一个集团公司的安保人员,没有两把刷子,几分真本事,是根本扛不住的。 作为公司新上任的安全保卫部副部长,正在与另两位竞争部长职务的胡德自认为有一双锐利非凡的眼睛。相比于修为实力,这才是他真正完胜于两位竞争者的“杀手锏”。相比于他们经常往地下室训练大厅跑,加倍锻炼,想把浑身练成铁疙瘩不同,他最喜欢的是穿着寻常安保人员的服装,在不起眼的角落注视进入公司的形形色色的人。 若真有肇事者,他自信能够在他们做出实质性举动之前就将之锁定、擒获,尽可能降低对公司造成的实质性损害。 他相信,这远比另两位那种坐等事态爆发升级再以强力镇压的方式更得甄总欢心。 在面前这位青年才进入大厅时,他的目光就将之锁定,直觉告诉他,这人和其他寻常客户有很大不同。 而这位青年的举动也很奇异,进入大厅后,不询问任何事务,也不像有什么预约,而是以一种莫名的神色看着大厅中的一切,仿佛呈现在他眼前的一切都很诡异离谱一般。 虽然他看上去不像是要在这里捣乱生事的,但他还是觉得应该露面会上一会了。 于是,原力在自己的地盘上生受了一场盘问。 面对对方的质询,他再次扫视周围一眼,问道:“这里真是巨门本草集团?” 搭上许建仓返回确山营地的顺风车,除了过“安检”的时候有场小小的波折,一路上风平浪静。 最大的障碍也不过是车队走夜路,速度比白天更慢了几分。最令原力印象深刻的是,车队的照明,每辆车都挑着两三根长杆,上面挂着防风的牛油大灯,就像是打着火把前行。这让他感觉非常诡异,机械齿轮内燃机,配套的照明工具却如此原始落后,这件“小事”却让他更深刻的体会到前科技文明断代在这现世中留下的痕迹,仔细一看,无处不在。 清晨,车队回到确山营地。 他们本来是要直接驶入开阳猎团总部的,原力可不想这时候跟他们过去,半路下车,直往巨门本草集团而来。 这段时间的受困,他的想法和以前也有些变化。 在以前,他对于巨门本草集团这个凭空掉下来的馅饼是没有过多想法的,除了对“免费得来的馅饼”带有天然的警惕心之外,也和他的根本理念有关,对于修行者,特别是对他来说,实力,确确实实的修为才是最牢固可靠的,其他外在的一切,哪怕再耀眼绚丽,都不足恃。 得了那么多的“外挂”,他的视野,他的心气,早已拔得极高,若是还在基地市玩什么公司经营,地盘扩张,年年壮大之类的游戏,也太过目光短浅了。 可这次的事情却让他的观念有了一些变化。 自身修为当然是最紧要的,不可松懈。 可这并不意味着“身外之物”就不重要,实力的体现也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修为这么简单,其所能掌控的、调动的人力物力都是真实无虚的力量,一样能够形成铺天盖地的狂潮。 基于这种观念的更新,他对于巨门本草集团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和期望。 他正要来找甄婉约碰一碰新的想法,却没想到,巨门本草集团呈现出来的面貌先把他给吓了一跳! “当然,这里就是巨门本草集团,难道确山营地还有第二家?”胡德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原力心中本就早有答案,闻言沉默良久,缓缓问道:“这一切……都是甄婉约在这短短一个月时间里搞出来的?” “甄婉约?”胡德有些狐疑的看向他。 原力一怔,问:“你们公司现在负责人是谁?” 胡德仔细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考虑这种公司内部事务是否要向面前青年透露,再一想,这消息算不上什么绝密,而面前这男子言谈举止间透露的信息让他越发觉得此人不简单,便决定实言相告。 “我们公司现在的大小事务全由甄总一人把控……” 说到这里,他也反应了过来,“你说的甄婉约和甄总是什么关系?” 原力看着面前这看似精明的家伙,心中无语。 当然,最后的最后,经过一番波折,他终究还是如愿,一路上到九楼,成功“觐见”了甄总。 看到她的第一眼,原力心中踏实了,却叹气道:“甄总,见您一面可真难啊,简直是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连闯险关,这才能够见您一面。” “甄总”甄婉约也就提前数分钟得知此间正主驾临,也就稍微整理了一下,连面部表情都还没有管理到位,此刻听到“原总裁”这话,心尖都微微颤了下,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都是下面人没规矩,我的真正职位是总裁助理,您不在的时候代理一下总裁事务,下面人却以讹传讹的乱叫起来。” 原力心道,这可不像是下面人“以讹传讹”,分明是揣摩准了你的心意,搔到了你的痒处。 不过,对这个称呼他也就开个玩笑调侃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向四周打量,这片区域可够大、够宽、够奢侈气派的。 甄婉约见他不说话,眼神四处乱瞅,这段时间过足了总裁瘾,享受到了权力带来的快美滋味,简直有些沉浸其中的甄婉约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见到正主降临,心中莫名有些小慌乱。 见他四处打量,便赶紧介绍道:“这是我给您准备的总裁办公区,您看看怎么样。” 原力慢慢扫视了一圈,甚至能够看到隔着玻璃墙壁的室内泳池和健身区,宽敞通透得有些过分。 问道:“你将整层楼都纳进来了?” 甄婉约嘿嘿干笑,道:“我是想着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恢复公司曾经最巅峰时期的规模,这层楼空着也是空着,干脆奢侈一把,装修好一点,还能用来唬人……其实,真算下来,花销其实并不多,只不过在寸土寸金的确山营地显得有些特别而已。” 两人心知肚明的是,这里说是给“原力总裁”准备的办公区,可实际是谁在享用却是无法曲饰的。 无论如何,在公司起步阶段,若将珍贵的启动资金大量用于管理层的个人享乐上,于情于理,都是说不通的。 原力却没有在这一点上深究的意思,他既然事先说好将这摊子事全权交由甄婉约处置,就不会连这点自由度都不给她。 他反而是对巨门本草集团现而今呈现出来的面貌感觉惊讶。 “这都是怎么回事?你是如何办到的?” 面对大老板的疑问,甄婉约没有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和盘托出。 原力听罢,也是恍然大悟。 拨开种种复杂操作的表象,本质却是简单的四个字,狐假虎威,而且,还是双重的。 上次离开之前,他曾将总数二十三件黑铁级精品秘炼物交由甄婉约作为启动资金。 而在更早些时候,他就曾隐约向开阳猎团后勤事务方面的负责人曲萍透露过这方面的意向,在离去前,他也曾向甄婉约指了这条路。 真要说来,他也是狐假虎威,“假”的是已经离去的林元坤的虎威。 拿到实实在在的二十多件珍贵的精品秘炼物,甄婉约立刻“胆气粗豪”起来,甚至最初已向原力透露过的发展规划都大改特改。 先是在曲萍面前假借了他的“虎威”,甚至是隔空假借了林元坤的“虎威”,拿到了极其优厚的条件,不单是单纯的启动资金周转物资这么简单; 而后,巨门本草重新开张招募,她直接亮出了开阳猎团这张在确山营地顶级管用的虎皮,大量招募人才——最重要的是,近在咫尺的开阳猎团默许,这无疑做了最好的注解背书,于是,原本就颇有声望的巨门本草集团立刻成为“香饽饽”,应者云集。 原本甄婉约计划的先期招募公司老人,将骨架重新搭起来,然后再一步步恢复壮大的策略在这时全变了,太多优秀的人才等着她挑选,更关键的是无人捣乱,无论是入选者还是落选者,都非常的配合。 单从人才规模上说,自此之后,公司已经有了最巅峰时期的七八成体量。 要不是甄婉约及时克制住了贪欲,怕继续这么吞下去公司没有被外部危机弄死,反而因消化不良自己撑死,从而主动停止了招募,恢复到曾经的完全体状态也不是不可能。 “原本就属于公司的老人我也没有放弃,现在人才倒是充足,可来历成疑,心怀鬼胎的人也必定不少,可又不能因噎废食,我就悄悄叮嘱那些老人,让他们如同其他人一样按照正常流程进入公司,被分配到不同的部门科室,担任一些小头目,甚至是寻常职员,编织成一道覆盖全公司的‘暗网’……将所有人都置于这张暗网的笼罩下,我相信,只要是心中有鬼的,定会暴露出来,我打算花费半年甚至是更久的时间,将公司内部做一遍清洁。” 听她说完这些,原力对她真的是刮目相看。 “你居然连这都考虑到了?” 甄婉约挺了挺胸膛,骄傲状,道:“那是,我的本事从来不差,以前是没人给我施展的机会,久藏匣中而已。” 说到这里,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挺着的胸膛立刻含了回去,巴巴的解释道: “呃……不过,要做到这些,光有本事也不成,实打实的花销也是必须的,短短一月时间,我给您将一个空壳公司恢复到如此规模,您不会怨我花费太大吧?” 原力点头理解,道:“二十几件黑铁级精品秘炼物确实珍贵,可能够换来这些,也是值得的。” 听到这话,已经含胸缩背的甄婉约再次将身子收了收,仿佛想要以此降低与空气的接触面,增加消失隐身的可能。 “怎么,我说的不对?”察觉异常,原力好奇问道。 甄婉约心中吐了吐舌头,脸色却越发恭敬的道:“当时,为了在那个叫曲萍的精明女人面前撑住气势,我将你给我的一整包精品秘炼物甩她桌上……” 说到这,她偷瞄原力。 原力点头。 “嗯,甩她桌上,然后呢?” “要知道,这种谈判,最忌讳的就是自己开出具体价码,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气势做足,姿态做够,让对方不敢小觑之后,让对方自己开价,这才不会露怯,更不会吃亏,能将利益最大化。” 原力再次点头。 “嗯,气势做足,拿捏到位,不会吃亏,然后呢?” “我将那包精品秘炼物甩她面前,说,这只是第一批酬金,要是你们开阳猎团做得足够好,足够多,等原总裁回来,还会另有酬谢。” 甄婉约一口气将话说完,见原力脸色越来越僵硬,立刻又补充道:“他们这段时间做得确实尽心尽力,我的实力毕竟太弱,与公司各部门的新人接触太多反而适得其反,我现在之所以能够这般遥控指挥,不仅在新人下属面前保持住了因距离疏远而产生的神秘感、威严感,人心不仅没有丧失反而越发凝聚,短短时日就有了基本的向心力,这里面,和开阳猎团的暗中配合支持是分不开的,更别说我们能够安稳支撑到现在,都是他们帮我们扫清了各方面有可能接近的恶意。” 原力徐徐呼出一口气,良久,缓缓开口问道:“那么,为了这些,除了这第一批二十三件精品秘炼物之外,我还要付出多少呢?” 虽然他尽量让自己做到心平气和,可怎么话出口的瞬间,自然而然的就有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甄婉约心肝再次一颤,吃吃道:“没……我没问。” “嗯?!”原力用鼻子重重嗯了一声,鼻息间有股火热之气,让人真心怀疑有股火焰从他鼻孔中喷出:“没问?” 甄婉约极力挣扎道:“我……我……想的是,无论如何,不能露怯,要先将气势做足,这样对方开价都会心有顾忌,给出的价格很可能就是对方的底线价,对我们而言,这才是最有利。” “不露怯?气势做足?你把人家当什么,幼儿园的小朋友那般好糊弄吗?开阳猎团可全都是用命搏杀出位的,人家为什么要给我这个面子,心有顾忌?有底线?有你这么傻、这么天真的合作者,他们若不开出个天价账单,都对不起人家这几十年的磨炼!” 甄婉约吃惊道:“不……不会吧!” “怎么不会?为什么不会?就因为你表现很傻很天真,就以为人家会心慈手软下不了狠手?”原力很想狠狠的晃醒她,醒醒,快醒醒,这公司的总裁是我不是你! 你不要为了强撑住你心中臆想的那劳什子总裁人设,就把我这个真的给坑死啊! 原以为你是个能够假借虎威的精明狐狸,却没想到是冤大头主动送上门让人随意宰啊! 原力突然觉得,这一切都错在自己,居然将这么重要的职务委托给一个爱看肉文、喜欢瞎想的宅女。 吃亏了吧,被坑了吧! 可是,在事情未发生之前,谁能想象得到这种迷之生物的杀伤力呢? 当初在将这一切委托给她时,他想的是,最多你也就是把这间空壳公司给我折腾没了,反正是天上掉下来的可疑馅饼,弄没了就弄没了,正好我还少了几分牵挂烦心。 既然如此,拿去折腾就是。 可事实告诉他,果然还是想得太天真。 公司没被折腾掉,却隔空传劲,把他被人给硬生生吸进“坑”里了。 “等开阳猎团拿着天价账单上门,我是应该赖掉吗还是应该赖掉吗?” 原力心中开始纠结,这一切都是“甄总”的锅,凭什么要我“原总”来扛。 继而,他又想到,对“债主”来说,谁来扛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谁扛得起。 那么,他们会容自己赖账吗? 就在他满心纠结之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原力先生在吗?我开阳猎团曲萍啊,有事找你聊聊。” 第七十八章 紫枫往事 房间瞬间安静。 原力和甄婉约面面相觑。 最后,“甄总”还是在“原总”的示意下主动开门将门外的贵客请了进来。 正是那位身材辣到爆炸的开阳猎团后勤主管,进门后,她先是熟络的与甄婉约寒暄两句,就看向原力,满脸带笑道:“原力小哥,我们辰会长请你往开阳猎团总部一行。” “你们会长邀请我去总部?”原力心中微惊,面上却带着疑惑的问道。 曲萍笑道:“不仅是我们会长,就是我也是盼你很久了,刚才许工他们一行人从基地市回来,这才知道你与他们一起回来的,而且还了解到你给我们帮了个大忙,辰会长立刻就让我过来邀请,一定要亲自对你表示感谢。” 最终,原力在对方十二万分热情的邀请下,再次来到开阳猎团总部,还是在上次那个巨大的训练间,他再一次见到了会长辰南。 在进入这件专属于会长的训练间之前,曲萍主动止步,对原力做了个示意的动作,让他一人进去。 他的心中本来就有些惊疑,可又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几乎算是被“强请”而来,此刻见她这举止,心中惊疑更甚。 刚一走进,原力就感觉到了异样。 辰会长没有训练,穿着宽松的训练服,双手空空的站在场地中间,目光凝重的看着他。 他凝重的目光似乎已经带上了实质性的力量,让进入的原力瞬间就感觉到压力,不仅仅是来自目光对视的心灵上,更来自周围空间,四面八方,仿佛他们在一起排斥自己,挤压自己。 见他进来,其人双目之中更是瞬间爆射出两束精光,仿佛有两颗小恒星在他双眸之中爆炸,瞬间,原力心跳加速,思维出现刹那紊乱,让他本能的产生不可直视的感觉,目光自然的向旁侧滑开。 “嘿,小子你做得好大的事,在基地市闹出那么大一出动静,人家布下天罗地网,铁了心要将你捞住,你却跟着我开阳猎团混出了城……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些,将我们强拉下水,和你变成一条绳上蚂蚱!” 心神正是恍惚,辰南一声爆喝,穿越两人之间近十米的空间,仿佛直接从他脑海深处炸响,震得他七荤八素,心神动荡,本就有些恍惚不稳的心志更进一步松动。 面对辰南的逼问,他几乎不假思索的摆手解释道:“我虽然确实借了你们的渠道出城,可却没有一点要拉你们下水的意思,以后若是因此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你们也可以尽数推到我的身上。” “嗯?这么说,城里那起事确实是你做的?” “嗯?……嗯!” 原力稍微恢复了些心志,立刻察觉不妥,心中一凛,而后,浑身汗毛直竖,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看向辰南,毫不回避的直视他,目光尖锐如刀似剑,冷声道:“你诈我!” 他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对方从许叔那里听闻自己回来的消息,就立刻让曲萍赶来“邀请”,而后做的一连串安排,其实都是在加强自己的“疑惑心”,这样一来,当他那一瞬间出其不意的一诈,没有准备的自己就越会显露出真实的一面。 他现在反应了过来,心中默默复盘了一遍,却发现,这个手段虽然并不高明,可在自己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几乎是百试百灵。 自己还没有那么深的城府,能够做到当此情境依然面不改色,甚至更进一步面露愕然不解甚至反问回去。 即便自己没有听到甄婉约跟自己说的那些,心中疑惑更深了一层,他依然逃不过这有心人的一诈。 “归根到底,还是我自己太嫩。” 他心中如此思量,摇头苦笑。 真是搞笑,别人动用那么大的人力物力,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真正的布下天罗地网,有人躲在自己身后默默扫尾,当个无名英雄,双方暗中“斗法”可谓激烈,在这种情况下,自己都没有暴露,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基地市,却没想到,在这里,被人用一个简单的小手段诈出了一切。 若是被那些人知道,无论正方还是反方,怕都要气得吐血吧。 面对他的厉声质问,辰南不以为意,一脸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见原力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笑容满面的开口道: “小子你别急,我真不是故意诈你,只是想要借此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自己人……你放心,我可不会拿这事来要挟你。对你来说,被我知道了这是也不是坏事,而是大大的好事。 投名状知道吧,做下这等大事的你,才算是真的有被认可的资格!” 原力很不爽,闻言反刺道:“被你认可?这很值得骄傲么!” 听到他这情绪发泄的话,辰南依然不以为忤,反而哈哈大笑了几声,点头道:“确实值得骄傲,因为这仅仅是我个人的认可,而是基地市官方对你的认可!” “基地市官方?你开玩笑么,基地市何曾有过什么官方!” 辰南闻言,又是大笑了几声,而后却迅速敛容道:“以前或许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了。” 原力皱眉。 “什么意思?” “对于紫枫基地市的历史你知道多少?”辰南又换了个话题。 原力此刻见他明显话有深意,也没心思再去纠结被人轻易诈取机密之事了。 “一百多年前,这里曾是科技文明时代的一座国际化大都市,人口数千万,后因一连串世界巨变,此地逐渐荒废,后来,只剩少量人口还扎根在这片前文明时代遗留的巨大废墟之上。 五十年前,一群先辈再次选中此地,将此地重新纳入文明传续的道路上,没有沿用曾经大都市的名字,而是以一种此地新变异出的独特紫枫为名,几乎是从零开始,从无到有,披荆斩棘、筚路蓝缕,以五十年、不足三代人的时间,重新缔造出一座人口以亿计的基地市,人口规模超过前文明时代那座国际大都市最巅峰的时期。” 原力将自己所知的紫枫基地市的历史简述了一遍。 辰南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最后,等原力说完,这才一边轻轻点头一边点评道: “确实是教科书的风格,真要说来,这些信息也都没错,可若只是这些,那你对紫枫基地市的了解就太过贫乏片面了。 ……你可知道,当时带头的人,或者说势力,都有谁?” 原力想了想,根据基地市现在的格局,他大略也能猜到一些,但这毕竟是猜测,并无真正的了解。 最后,他摇了摇头,道:“都有谁?” 辰南没有即刻做出回答,反而又再次另起话头。 “一百二十五年前,奥义因子出现,世界也从这时开始,出现一连串巨变,世界规则从基础结构开始发生改变,科技文明的大厦坍塌,各种生命物种爆炸式的变异,不同生命、甚至同类物种,都在为自身所处的食物链地位展开激烈竞争,圣域显现,将原本的世界结构变得面目全非……在这一次次巨变中,原本作为星球唯一霸主,占领了星球的陆地、海洋、乃至天空、南北两极的人类,地位受到激烈挑战,人类的疆域一缩再缩,从分散全球各处到逐渐形成以数个核心聚居的‘超凝聚’形态。 在此期间,人类对奥义因子的了解越来越深入,修行道路从无到有开辟建立,黑铁、青铜、白银、黄金,最后直到六十五年前,奥义时代来临,人类终于有了再次在这已经陌生到面目全非的星球立足的本钱。 就像蜂群数量达到一定规模,必须分群一样,当人类聚居的数量过多、过于集中,于文明整体而言,也并非好事。 当人类进入奥义时代,那曾经短暂存在的以数个核心而存在的‘超凝聚’聚居形态就开始有计划的再次分散,开枝散叶。 也正是从那时起,新开辟出的基地市数量呈爆炸式增长。 从宏观来看,基地市都担任着同一职责,为人类争夺更优渥、更广阔的生存空间,可细究起来,每座基地市的‘基因’都不相同,这是在基地市建立之初,甚至建立之前,就已经决定了的。” 这是原力认知盲区的历史,他听得很认真,这时,他稍稍回味过来,问:“紫枫基地市的‘基因’又有什么不同呢?” 辰南道:“和绝大多数基地市筹建不同,紫枫基地市在筹建之初就缺乏一个强而有力的核心,这个核心可以是超级财阀,可以是巨族豪门,可以是超级强者……无论哪一种,让其他参与者认同、听从、信服,紫枫基地市再筹划创建之前,就没有这样的存在!” “而通常情况下,即便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核心,最初发起的几方也会以类似入股合资的形式,共同缔造出一个‘核心’,后来的一切秩序,都必须围绕这个核心展开,随着基地市的建立,这就是理所当然的‘基地市官方’。紫枫基地市特别的地方在于,他们连这种情况都不属于。” “真说起来,你可能都觉得不可思议,紫枫基地市之所以诞生,乃是因为奥义塔为了追求学术独立……我这里说得奥义塔,乃是一个更早于紫枫基地市、乃至早于奥义时代到来之前就存在的人类组织,这个组织的成员对其他不太关注,甚至不感兴趣,他们想要做的是,如曾经的科技文明时代那样,绘制新世界的宇宙图谱。 研究和探索,才是他们最关心的,其他一切,都要排在这个核心目的后面。 这是一个纯粹的学术组织,也真的诞生了许多重要的学术成果,甚至可以说,人类之所以能这么快走出一条新路,进入奥义时代,奥义塔是出了大力的。他们想要一直保持这种在学术上的纯粹性,可随着其影响力越来越大,关注的目光越来越多,他们越来越身不由己的卷入种种漩涡……这种情况下,他们决定走出一条新路。” “以奥义塔作为孵化器,主动避免出现一个‘核心’‘官方’,引入大量不弱但也不是太强的势力,既要他们彼此制衡,防止出现一个可号令一切的绝对核心,又要他们齐心协力,尽最大的力量建设紫枫基地市。这就是紫枫基地市现在格局的思维起点,也是植入基地市血脉深处的根本基因。” 听了这话,原力也是一愣。 他一直都知道奥义塔在紫枫基地市的地位很超然,却没有想到她超然到了这种地步。 紫枫基地市现在没有一个明确的“核心”“官方”,可以说是奥义塔为了自身的学术理想主动遏制了这个趋势,却更可以说,这是将原本应该稳稳戴在她自己头上的这顶“官方”帽子强行摘了下来,而且,自己不戴的同时,还不准其他人戴。 “事实证明,奥义塔的这个理想是有些天真的,你有资格去取,不拿,闲置在那里,自会有别的人去觊觎垂涎。而且,这种含混不明的混沌状态,也在将基地市的人心引向混乱……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听从谁的声音才是大义之所在。” “最初,情况还比较好,偌大一个基地市,有着大量‘真空’地带等着他们去开拓填充,彼此的矛盾龃龉不多,即便有也可以通过互相‘让道’错开,反正都不影响对方吃肉。再加上头上没有一个明确的‘老大’,不用上供之类,收获的基本都是自己的,大家自然都很满意。 可当这样的真空地带越来越少,彼此摩擦碰撞的可能越来越多,缺乏一个强力核心的弊端就逐渐凸显出来。除了奥义塔自己装傻,保持倔强的沉默外,其他各方都在期盼、甚至呼吁一个核心出现。” 说到这里,辰南看着原力,认真道:“所以,紫枫基地市官方力量是必然出现的,现在大家角力的焦点就是,这个‘官方’站哪边,代表谁的利益。” 第七十九章 紫枫现状 就在这同一天的清晨。 李渝带着孟小小进入基地市中心城区一处幽静的四合小院。 院中,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树荫下的石桌上下着象棋,旁边,有三人安静的旁观,两名男性,一名女性。 看到李渝二人进来,其中一位脸部皮肤松弛、颇有些男生女相的老人笑着招呼了他们。 而另一位面容古板严肃、仿佛刀斧削刻的老者似乎陷入了长考,一直盯着棋盘,头也没抬。 很快,棋局重新开始,围观者从三人变成了五人。 “将军!” 笑容和煦的老人再次落子,彻底将古板老者将死,他的棋路可和他的面相完全不相干,凌厉凶狠,绵里藏针,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哪怕古板老者棋力也堪称老辣,但在他“花团锦簇”的一套杀招下来,最终还是投子认负。 一局终了,和煦老者依然一脸婆婆笑,古板老者瞪着他看了会儿,这才拍腿起身道:“好吧,今天算你赢了。” 老者笑眯眯的回道:“什么叫今天算我赢,哪天不是我赢?” “哼!”古板老者终于忍不住心中被杀了个丢盔弃甲的糟糕情绪,冷哼了一声,扭头就往外走去。 那三位旁观的男女,都紧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在他们转身离去之前,都非常有礼貌的对和煦老者微微躬身以示告别,还对李渝与孟小小二人点头示意了一下。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李渝的目光也带着一些疑惑。 “小渝,怎么了?”老者问道。 李渝回过神来,看向老者,道:“没什么,古教授,您今天特意叫我过来是?” 她只是觉得其中一人有些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于是多关注了两眼。 古教授是紫枫基地市现存资历最老的奥义塔成员之一,虽然他现在早已退出研究一线,无论是心力还是身体,都已不允许他继续高智力活动,李渝依然对他保持着尊敬,他有传唤,她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她有今日的地位,离不了他们这些老一辈曾经的心血付出。 古教授一脸慈和的看着她,似乎又想起了曾经在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年轻姑娘,突然笑了起来。 “当时我们那一批人,暗中最爱做的一件事,就是揣测你们的这些学生的未来,你也算是我们看好的苗子之一,可也不是唯一,还另有几个聪明才智完全不属于你的,可惜,这么多年下来,依然保持着学术科研方面纯粹性的,只有你。 其他人,要么在大学城里搞起了行政工作,要么干脆跳去了别的地方,统辖局,民政署,守备军,调剂院……乃至某些财团,或者干脆自己做自己的老板……这当然也没什么可指责的,我们奥义塔的初衷就是孵化,而不是控制,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选择的自由,我只是有些忍不住感慨,在这种种诱惑面前,你能守得住,尤其难得。” 李渝越听越疑惑,她对“古教授”说不上十分了解,只因他曾是自己授业解惑之人,所以尊敬,可对他特意把自己叫来说这些东西,她却感觉有些迷糊。 见她满是疑惑不解的神色,“古教授”笑得更开心了。 “哎,真是难得,我该夸你纯粹呢,还是说你迷糊呢,我想,就算是现在奥义塔的成员,如你这般全然懵懂不知的成员怕也不多。” “不知什么?”李渝直接问道。 “古教授”摇头笑了笑,轻叹了一声,道: “当年,我们这些象牙塔里一辈子只懂与纸笔打交道的家伙自不量力,抱着一些天真的想法想要做一些社会性试验……结果弄得虎头蛇尾一团糟烂,留下好大一个烂摊子…… 对于这些,我们也没有刻意向你们提及过,反正,只要想打听,也并不难知道这其中内情,哪里曾想到,还真有你这种小迷糊,犯了灯下黑的错误。” 说到这里,他将奥义塔与紫枫基地市的深刻渊源介绍了一遍。 李渝孟小小二人听得都是一呆,没想到奥义塔居然如此高光过。 李渝更先一步反应过来,问:“古教授你现在告诉这些又是为什么?难道是你们在这个变局时刻,还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古教授”摇头苦笑,道:“我们当初手高眼低,留下一个烂摊子,哪还敢有什么想法,我们只希望当初在我们手上造成的烂摊子能够尽快结束掉,紫枫基地市能够平稳度过这一关……至于我们的底线,也就是大学城内部不受到这次变局波及,这也并不难完成,因为各方的态度和我们差不多。至于特地把你叫来,告诉你这些,主要还是想要提醒你一下,真要说来,你算是我们根正苗红的嫡传,若是因此反而让你不明就里的跌入这漩涡,那就是我们的失职了。” 李渝眼露若有所思之色。 “您这是担心我被有心人利用?” 古教授不置可否的道:“听说你最近和守备军中一个名叫陈旈奇的中将走得很近?” 李渝立刻撇清,仿佛有什么不洁之物被强行涂在了自己身上。 “哪有走得很近,而且,都是他主动跑过来找我说事,我可没和他走近。” 古教授点了点头,依然不置可否,仿佛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 “守备军是坚定的变革派,他们内部的观念是,哪怕来上一场大战,也要将基地市现在这种不明不白、不尴不尬的状态结束掉,此人就是这种观念的拥趸者……我当然不能就此不负责任的说他接近你别有用心,但你心中却需要把住这条弦。” 告辞“古教授”,往回走的路上,师生俩一路沉默。 回到大学城,孟小小忍不住开口道:“老师,我还是觉得陈将军对您确实发乎真心。” 李渝这次却没有视此为敏感禁忌话题,主动回应道:“现在的关键不是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而是其他人怎么看。……这场风波越来越显眼,就是站在一旁都有可能被波及,何况里的如此之近?……哎,以基地市现在的情况,要想安心下来做学术都越来越不容易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心头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孟小小。 …… 辰南亲手将一块幕布拉开,让他看到基地市真实的内核。 原本雾里看花,总有些模糊不清、甚至连猜带估的他,第一次如此简单直观的看清紫枫基地市的“全貌”。 奥义塔是最初的发起者,各财团势力是响应者,在他们进入紫枫基地市之前,“发起者”就向他们许诺,你们都是紫枫基地市的主人,你们今日的付出,将来都必有百倍的回报,你们种什么,将来就会收获什么,我们为你们提供“土地”,除了支付少量的运作费用和一些必须尽的义务,一切收益都归你们自己。 对于那些不上不下、不大不小的势力而言,这无疑是个极具吸引力的方案,而以奥义塔这群“书呆子”的口碑,也不用怀疑他们在信守承诺这方面的人品。 所以,他们都如同建设自己的家园一般,爆发出最大的热情,压榨出自身最大的潜力,这也是紫枫基地市在短短的五十年时间里就发展到如此规模的重要原因,他们每家都全身心的付出过。 若只是如此,若奥义塔的所有学子都如最初的发起者那么天真纯粹,那么发展到如今,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会很简单,最多也不过是联合逼宫、乃至架空而已。 何况,以奥义塔成员的尿性,你真把他架空了,全面接管起行政管理方面的工作,对方说不定还要送锦旗表示感谢,毕竟,这也算是解放了他们的精力和时间。 可惜,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当初,奥义塔亮出“旗号”,除了吸引了大量不上不下的财团家族势力外,也另吸引了些更加进步的组织。 其中,最大牌的就是“统辖局”。 奥义塔的理想是以前科技文明时代的科学探索精神,重新研究认识这个世界。 统辖局的核心理念却是维持人类文明的薪火不断、不熄,尽最大的努力! 一番深谈之后,奥义塔、统辖局双方“入局”之人达成初步共识。 统辖局在不违背奥义塔在紫枫基地市筹建上划定的基本底线的基础上,保持基地市的基本秩序不乱。 奥义塔则支持统辖局尽最大努力招揽人口、发展人口、拓展基地市空间地盘等听上去对紫枫基地市全体都有利无害之事。 当紫枫基地市真正的“凑局”成功,紫枫基地市的实际局面就是,作为发起者的奥义塔划出大学城这一亩三分地之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对奥义塔来说,这当然不算失败,甚至可以说圆满达成了心愿,因为他们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学术自由,没有人对他们指手画脚,没有各种觊觎窥探的目光,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想法做研究,没有人,特别是外行人能凌驾到他们头上。 而对那些来投的各大小财团势力而言,也绝不算输,他们全都获得了空前的高速发展。 对统辖局而言,当然更不算输,虽然名义上只是“经理人”,奥义塔才是正主,可实际上,它就是统揽基地市全局的主管。 即便最初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可随着时间流逝,观念深入人心,自然逐渐名正言顺起来。 而且,在管理培育方面,统辖局真是个中好手。 和本就有着“孵化”职责的奥义塔一起,将其他加入进来的大小组织,或者可归化吸纳的财团势力,“打散融合”,“孵化”了许多貌似与它平等的、平起平坐的机构。 防备荒野妖兽、守卫各种成果、维持基地市秩序,于是,有了守备军。 为了加强对底层的、未修行的普通人的管理,也为了从更高层面保障他们的基本利益,保护基地市的基本盘,于是,又有了民政署。 另外,还有新成立的,专门负责制作、管理、销售各类修行物资的调制院。 …… 这已经形成了以统辖局为核心,各具体职能部门健全完备的官方体系。 “统辖局虽无官方之名,却有官方之实,而且,经过五十年的发展沉淀,这种认识已经渐渐深入人心,现在,差的不过是最后的临门一脚而已。”最后,辰南如此对原力道。 原力嗤笑道:“要是真有辰会长你说的这么轻松,何必这时候拉我下水,这不是强行分薄了原本该属于你们的功劳战果么。” 此时此刻,他对辰会长渐渐没有了敬畏之心,也不担心他拿什么把柄要挟自己了,说话颇有些随意放肆,浑不似修为低弱者对待强者的态度——即便是现在,“洞察”之下,他依然看不透其人实力,可这本身就已是一个极其惊人的信息,按照他这段时间总结来的经验,其人哪怕不是恐怖的黄金境界,也是白银巅峰之境,不可能再弱了。 对待原力,辰南的脾气也意外的好,不是弱者下属,而是以平等的眼光看他,最多也就含杂一些长辈的感情。 他摇头笑道:“临门一脚也分很多种,轻轻一点,房门自动打开,还是重重一脚踹上去,将房门踹个七零八落、四分五裂……对统辖局、守备军而言,他们固然是想要拿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牌面,可对于紫枫基地市,他们却有着更胜于我们的责任心,只要有能减少伤害破坏的可能,他们都会竭尽所能的去努力。这比什么功劳战果都更重要!” 原力面上虽依然还维持着不屑不信,心中的天平却已经悄然倾斜。 毕竟,在此之前,他虽不知道这重重内幕,但成长于底层的他对此却是有许多真实体会的。 比如,民政署尽可能收集辖区内每个普通人的信息,尽可能制定完善精确的福利配给方案,挖掘民间潜力,大量组建联防小队这种距离普通人极远的储备力量,给他们提供历练的机会和渠道…… 这一切都说明,辰会长所言,非虚。 第八十章 套路深 原力看向辰南,问道:“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要我跟你一样,提前站队统辖局这边,为他们冲锋陷阵吗?” 辰南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帮你提前认清局面,提前站队倒是真的,何况,你除了站队这边难道还能站回财团那边去吗?事实上,你本就没有更多的选择。 另外,冲锋陷阵倒是不至于,你这次去基地市做的事确实令人心惊,可更多还是因你表现出的杀性和决断,实力本身虽说在同境界中让人眼前一亮,但终究还是太弱,于大局而言,毫无助益,所以你也大可不必担心,真以为有什么我都解决不了的危险勾当需要你去出头吗?” 原力一脸的怀疑不信。 “只是拉我入伙,并没有什么额外差遣,真这么好心?” 辰南摇头失笑道:“你这是理解出了偏差,你以为斗争的双方,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大杀一通,从肉体上将对方消灭?若真这样,问题解决了,基地市可能也毁掉了。” 一边说着,他将原力引入旁边一间休息室,细道原委。 “当年,统辖局出面与诸财团势力订立协议时,留了个后门,没有将一切定死,而是设定了一个期限,今年底,就是这个期满之日,那时,一切都需要重议重订。 一方面,各方都有借此机会将以往所有遗留问题通通清算解决,一劳永逸的意愿,真正定下紫枫基地市长久的根基大局。 另一方面,又要保持一个默契的底线,斗而不破,不能真的砸毁基地市这个棋盘。那样的后果,即便是一时得胜,占尽上风,也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变成所有人的公敌。 所以,斗争要有,但却更要讲究斗争的技术,而不是单纯的厮杀。” 原力一边听着,一边若有所思的点头。 “知道现在基地市中最核心的矛盾点是什么吗?”辰南问。 原力眼露思索之色,道:“隐约有一些感觉——应该是财团势力与以统辖局为核心的组织之间的矛盾吧?” 其实,作为自小在基地市长大的人,在某些方面是有着切身感触的,以前只是感觉怪异,现在被人“挑破”,却能真切的感受到其中的异常。 比如统辖局、民政署等职能部门,在很多方面充当着前科技文明时代中政府的职能,但却明显更为收敛克制,范围也更加狭小具体。 而各财团势力,单独看去,在某片领域占据着绝对地位,乃至是垄断地位,且其内雇员颇有些终身制的意味,看似生活在同一个基地市,却宛如独立的一个小国,其内部的习俗、传统、制度对内部雇员的影响力更胜于基地市。 若将他们作为一个整体来看,那情形就更加恐怖,宛如一个个别的生命物种在基地市这个壳内寄生扎根,最终孕育出来的,也只会是别的生命。 听到原力的回答,辰南点头道:“不错,现在基地市最核心的矛盾就是双方的大局之争,说得更具体一些,就是以哪一方的‘大局’作为基地市的根本‘大局’。” 原力一怔,心中忍不住仔细琢磨这句话中的深意。 “我之前就曾说过,统辖局原本就是一个有着自身信念的组织,其核心理念就是维持人类文明的薪火传承,具体来说,它更看中的人类这个整体,而不是偏私于某一方,真要有所偏私,那也是少数服从多数。 更具体的来说,就是对待修行者的态度上,首先是将之置于基地市整体人类之下,因为普通人占据绝大多数,若是有需要,修行者理所应当的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和义务顶在更前面,一来,数量广大的普通人才是基地市真正的根基支柱,是一切的基础,修行者也是从普通人群中诞生的,二来,修行者绝非凭空而生,他们享用的种种资源,也绝非凭空而来,都有赖于基地市全体人类的创造,那么在基地市有需要的时候,他们也理所应当的予以回报,这种关系,就如一国与士兵的关系。 说实话,这种理念,越是普通人,越是身处底层,越会拥趸,越是修行者,修为越高之人,越会心生排斥。 以诸多财团为首的组织势力,甚至明确提出了全新的口号,个人的实力乃是比个人的财产更加私有神圣之物,天然归于自己,没道理我的实力更强就理所应当做出更多的服务贡献,作为修行者,作为强者,越强越自由,越不受束缚,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真理。至于强者在所谓的公平竞争中理所应当处于强势的一极,若是不加限制,与普通人、与弱者之间的鸿沟将越来越深,最终将一个完整的人类社会因强弱不同而层层割裂,那也是自然的选择,没道理因为这种自然的演变发展不符合某些顽固守旧的观念,就一定要削强补弱,逆天而为。” 说到这里,辰南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惊怔的原力,道:“这两种理念,两种大局,作为修行者,作为必将越来越强大的修行者,从本心来说,你更愿意站哪一边?” 原力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辰南笑道:“看来你和我一样,纯粹的理智告诉我,后面这种大局对我最有利,可基于自小形成的道德观念,我也无法完全否定前面这种大局的合理性。” 原力忍不住道:“世事没有这么泾渭分明、这么绝对的吧?难道不能够综合考量吗,我们固然不能够忘记自己的根脉所在,不能因为变得强大就枉顾弱者,可强者……也不可能一点特权也无吧。” 辰南摇头道:“具体实施时,当然不可能这么绝对,手段也一定会更加柔和,可你要知道,即便最终呈现出来的‘外观’相似,可从两个决然不同的核心理念出发,本质上也终究是完全不同的。” 原力沉默。 他明白辰南意思,并且,无力反驳。 比如,一个人在另一个手下干活,衣食无忧,一生富足。 一种情况是,两人是平等的工作关系,堂堂正正的拿工资、领薪水;一种情况是,一切收益全靠后者的赏赐恩赐而定。 这个例子并不是十分恰当,辰南所说的核心理念之争最终呈现出来的差异也比这例子更加复杂千百倍。 站在一边,冷静的审视这两条线路,原力一时间有些恍惚。 原本,他理所当然的觉得,财团势力那方说秉承的理念一定是邪恶的。 现在才知道,还是自己太嫩。 辰南继续道:“现在情况是,斗争是不可避免的,但却要受控,虽然没有明说,但双方却其实已有一个默契,在斗争中求合作,在争斗中求妥协、求共识。关键就在于,以谁为主,谁为副的问题。” “在这种时候,声势越隆,越多的力量主动归于自己这方的理念之下,取得胜势的几率就越大。 而双方都有两个基本盘,对统辖局这边来说,数量庞大的、充斥在基地市方方面面,缺了他们整个基地市就要彻底停摆的普通人就是他们坚强的后盾,即便是那些财团势力麾下的普通职员,也不可能真心愿意生活在旧主的那种理念之下。牛牛中文网 而对诸多财团势力而言,他们的基本盘就是掌握了更多力量的修行者,对数量越庞大的群体而言,预判他们的行为,个人的道德越无谓,我们可以将他们视作纯粹理智人来考量,哪种对他们更有利,他们的脚步就往哪边投票。” 听到这里,原力心中莫名有些不爽,虽然他知道辰南说得有道理,可就是有些不爽快,忍不住顶嘴道:“那你们开阳猎团的脚怎么没有往对你们有利的一边投票呢?” 辰南咧嘴而笑,伸手拍了拍原力的肩头,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用脚投出的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一票呢?” 说着他又重重拍了原力肩头一下:“好叫小子你知道,有时候,你直觉以为对你有利的理念,和实际中对你最有利的路径,并不是一致的。” “譬如说我们开阳猎团,那两种理念之争,对我们最多也不过是日常中多做些额外任务,凡事多代入基地市的角度想想就行……真要说有什么伤筋动骨的影响,是没有的。 反倒是那些财团势力,他们有默契的联手,提前垄断占据了基地市所有可以发展生长的空间,我们这些新生力量,对他们的‘领地’稍微有所触动,就会引发激烈反弹乃至反击,我们的抵抗若是超出他们的预料,我们也很难获胜,因为很快你就会发现,你的对手力量暴增……因为在这个时候,其他所有财团势力都会是他们的后盾,他们允许内部争斗竞争,在他们的允许通道内,也容许一两个幸运儿势力获得上升渠道,可更多的新兴势力,都会遭遇到他们有默契的联合弹压。 这才是摆在我们面前最明显的困境,这次战垦田庄之事让我更清楚的认识到这点。我们这些新兴势力若想上升,就必须解除他们这种有默契的垄断封锁……既是如此,我又怎么可能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还是宏观与具体的区别,从宏观整体来看,双方都会保持克制,斗而不破,可具体到每一家每一个势力,依然是生死攸关的抉择。 大浪淘沙,唯有潮水褪去,方知谁在裸泳,谁是水货。 这次变故,必将淘汰大量“水货”,换掉许多跟不上时代节奏的“旧血”,补充“新血”。 辰南的目的,就是要趁此机会,成为注射进基地市心脏的新鲜活血。 “而且,有个词语叫‘沉默的大多数’,他们没有发表意见,他们或许对于两种理念治政都无所谓,他们不热衷,不了解,可只要我们去争取,他们就很容易进入我们的阵营,壮大声势; 另外,我也相信,如我开阳猎团般处于发展困境,还有着更多野望的新兴势力不在少数,将他们尽可能的拉进来,更进一步壮大声势; 而当我们声势逐渐壮大,逐渐形成不可阻挡的碾压之势时,必有更多的势力和个人基于实际的考量和压力,倒向我们这边……” 说到这里,他坚定的挥了挥手:“所以,拉人,拉更多的人,这就是我们在这场博弈中能做的最大贡献,而不是去某个地方厮杀激战一番,死上三五十个人,血流成河,与其说是贡献,不如说是捣乱。” 原力一脸敬佩的拱了拱手,道:“想不到辰会长如此通透,这次承蒙您的照顾,将我拉入伙,那我就不打扰您继续拉拢人才,壮大我们这边的声势了,我今天也是刚回来,正好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说着就要起身告辞离去。 “哎,等等,等等!” 辰南赶紧挥手叫住了他。 原力扭头,一脸迷惑的看着他。 辰南会长一边如行云流水般表演了一整套赏心悦目的冲茶技艺,将一杯清香淡雅怡人的香茗放在原力身前,一边推心置腹,宛如知心大叔的道:“我深知林老的能耐,他对你如此推崇,你的表现也确实印证了他的言语,果是俊杰,这段时间你人虽不知道,可巨门本草集团如此短时间内在你的资助下突获新生……这些都说明了你的才能,终究不是池中凡物。” 原力面上认真听着,心中却泛起嘀咕,心道,这家伙莫不是怀疑巨门本草这段时间的勃发兴旺全都是出于自己的授意,而不是源于一个不靠谱女人大胆想象力。 不过,他心中虽如此猜测,看上却依然认真聆听状。 “我知道你的能耐,按部就班,也能将巨门本草集团经营得很好,可这次机会对你来说依然不容错过……用的好,能让你的公司一飞冲天。” “怎么飞?” “不需要做额外的事,只需要如我这般,不断的吸纳新血壮大自己就成。不需要战斗,不需要厮杀,你每壮大一份,就相当于敌人弱小了一分。” “有那么好吸引的吗,别人又不会像我这般递个把柄出来。我可没那么好口才,耍嘴皮子就能说得人意动。” “可利诱之!” “利诱?” “对绝大多数修行者而言,理念之争太虚,不如实实在在看得见的好处,你若能拿出一件,甚至只是许诺一件精品秘炼物,还愁他们不加入进来吗?”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嘴。 原力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紧紧的注视着他。 心中忍不住疯狂吐槽。 这么说,绕了这么大一圈,归根结底,终究还是绕到正题了。 疯狂觊觎我的腰包! 套路啊,全tm的是套路。 枉我真心以为你对我推心置腹,没想到最后还是离不了那么一档子事。 “所以,辰叔,辰会长,您这次打算从我这敲走多少?” 所以,原力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询问。 辰南哈哈笑着大拍原力肩膀:“什么叫敲,真把我当成敲竹杠的啦?咱们这叫同舟共济,互相扶持啊。” 第八十一章 风雨暗酿 “说吧,你想要从我这里敲走多少……事先说好,别真把我当冤大头,要是太离谱,我可不认!” “说什么敲,明明是双赢,共同进步,咱们一方出人出力,一方就只需要多出些精品秘炼物,借着这次机会,共同起飞。” “你还是先开价吧。” “每月给我稳定供应精品秘炼物,黑铁级二十件,青铜级五件,白银级三件。” “啥,你说啥?你是不是对精品秘炼物的价值有什么误解?稳定供应,黑铁青铜白银,亏你想得出来,你怎么不提黄金级呢?” “我还没提条件呢,若你能做到这点,我保你巨门本草在确山营地享有与我开阳猎团同等权限……这也是最高权限,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另外,只要在确山营地内,任何麻烦,无论外部还是内部,我们都帮你出手摆平,在我开阳猎团倒下之前,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听着挺美,可相比这些秘炼物的价值而言,不值一提。” “我又不是白拿,这些条件只是附加,每一件秘炼物我们都会按照市场价予以结算,你可以借此换去任何我们能够提供的资源,包括各等级的基质针剂!” “这倒还有点诚意,不过,所谓市场价也就购买一两件时有些参考意义,对你们这种势力而言,最难的是稳定的供应渠道……这渠道本身就有极大的价值,别以为我不懂!” “……好吧,本来我也没有坑你的意思,告诉你也无妨,我已经暗中打通了许多环节,只需要有稳定供应的精品秘炼物进场,我就可以在确山营地攒出一个高端地下交易市场…… 这不仅可以给确山营地带来更好的口碑,吸引更多修行者前来,我们也能借此机会吸纳更多新血。 你要是搭一把手,我许你一个合伙人的位置。 你需知道,你既然想在此扎根,将确山营地这个蛋糕做大,对咱们都有利,你并不吃亏!” “……好吧,你说服我了,不过,我不会一开始就投入这么多,总要先试水看看情况。” “可以,第一个月你可以只供应我提出数量的八成。” “六成。” “……好吧,那就是黑铁级12件,青铜级3件,白银级2件。” “白银级划掉,你空口许诺的这些,还值不了这个价。” “这才是招徕高端修行者的关键,没了这个,这个交易中心的吸引力将锐减!” “现在不行,你至少先得让我看到一些成效,何况,你也不可能一口气吃成胖子。” “……好吧,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黑铁级和青铜级精品秘炼物的数量要增加,而且,质量必须上乘。另外,还需要明确一个里程碑进度表,若是达到一定阶段,黑铁青铜秘炼物的数量必须增加,乃至白银级精品秘炼物都要加进来。” 又是一番讨价还价,最终确定了条件。 辰南以手头各种能够调动的人脉资源,左右倒腾,要筹建一处高端交易中心,最关键的,用来打招牌的是精品秘炼物的稳定供应。 原力则以初期月供十五件黑铁级、五件青铜级为筹码,获得入场资格,成为顶级合伙人,另外,开阳猎团将对巨门本草的安全事务全面负责。 最后,辰南会长与原力勾肩搭背出了开阳猎团总部。 看到这一幕,自然惊诧掉一地的眼睛,纷纷暗想,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何等身份,居然让辰会长如此折节相待。 被“呵护”着走出开阳猎团总部,被动接受着周围热切的目光,原力的一颗心却平静如水。 正是把着他肩膀的这个家伙,灭掉了他心中太多美好的期待。 说好的高屋建瓴,挥斥方遒,原力以为自己都要升华了,可到了最后,哗啦一下硬着陆,着眼的还是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什么大局理念,慷慨争锋,到最后还不都是生意。 大门口,辰会长热切挥手,他的心思却依然有些浑浑沌沌,独自往回走,许久之后,他才感觉所有心思重新沉淀回现实世界。 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心间,有些怅然若失,却又有所领悟。 “无论怎样,这也是一条不错的变现渠道。” 如此一想,他的心情更畅达了。 辰南与他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计较了很久,有一点却始终恪守,未曾丝毫逾越。 他没有对那些精品秘炼物的来源有丝毫的探问,哪怕隐晦的旁敲侧击都没有。 他的这种“本分”也是原力最终决定以此渠道变现的重要原因。 …… 巨门本草集团,九楼。 面对甄婉约歉疚中又带着期待的眼神,原力平静道:“放心吧,都解决了。” “全都解决了?!”甄婉约双手捧在胸前,一副松了好大一口气,卸下一副重担的模样,而后,又小心翼翼的询问:“他们没有太过分的为难你吧?” 原力反而洒然笑道:“好了,这些你就别操心了,你把这里给我经营好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以审视的目光打量她,直到看得她浑身不自在,身子轻轻扭动,似乎要错开他的视线,他这才道:“你以后不会再挖一些莫名其妙的坑来整我吧……你要是没把握,现在就可以跟我明说。” 甄婉约惊得连忙摆手道:“不会,不会,请您相信我,上次那种错误打死我也不会再犯,我绝不会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请您相信我,我一定把咱们公司经营得越来越好!” 这一个多月的经历让她知道自己真正向往追求的是什么,若说最初还有些玩耍的心态,越到后来,她越是以十二万分的诚意在做事。 见她这诚惶诚恐的模样,原力心中颔首,心道,看来适当的敲打也是必要的。不然,指不定下次给自己挖什么坑呢。 他的心里,对甄婉约这段时间的工作其实也是满意的,甚至完成的有些出乎意料的好,即便因经验欠缺甚至死要面子吃了大亏,想来经过这次也能有所成长。 何况,除她之外,自己也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最后,他也跟甄婉约交了些底,让她在公司发展上可以更大胆一些。 “只要撑不死,就往死里撑,不用担心外部麻烦,有人兜底。” …… 夜。 楼顶别墅,主卧。 稍微收拾好心绪,原力强迫自己入睡。12 到达确山营地,虽然过程有些出人预料,但终究是用一个白天的时间将后方理顺。 明日,他就将再入荒野。 经历种种,对此,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嗯,出发之前,还需要补充一些东西。” 此次,他乃轻装出行。 最重要的物品,老头给自己留下的宝箱他也留在了基地市,让孟小小帮自己保管。 就连秘纹参悟得差不多的那四枚完美品质的黑铁级秘炼物他都装在了宝箱中,没有随身携带。 除了一柄重陨枪,弩箭射空的手弩,一柄多功能刀具,还有继续使用的价值,其他装备或是已经损坏,或是已跟不上他现在的实力水准,需要彻底更换。 次日,清晨。 早起的原力再次往开阳猎团总部而去。 走在道路上,他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怪异。 他一边保持步幅不变,继续行走,心神却开始关注周围,寻找让他感觉异常的源头。 周围行人,看似三三两两分散行走,可在观感上,却给人一种整齐一致的感觉。 “这些人是一伙的?”一个判断在他心中自然升起。 他们在不同的商铺中出入,或是采购一些外出荒野必备之物,或是与店家搭讪,似乎在打听什么消息。 他们对于自身的出现带给旁人的违和感似乎也心知肚明,却没有为此多做掩饰,更没有多做解释的必要。 “这些人是要干什么?”原力心中惊疑。 他本来就有些心虚,身周出现这种意料之外的变化,他心中不可避免的就生出警惕之意。 他悄悄用“洞察”观看,反馈回来的结果更是让他心中狂震。 居然最差都是青铜境一二阶的修为,稍微强点半就是青铜境四五阶,完全消化了一件青铜级秘炼物的存在,就是青铜境后期巅峰的也有几个。 甚至有三个被这群人分别簇拥着的人给他不小的压迫感,他却看不出具体信息。 虽然看不出信息,但他根据既往经验却能判断出,这三人是白银境界的修行者! 这个发现让原力心中狐疑更甚,确山营地说是修行者的历练地,修行者从这里深入荒野,获取补给,休整调理……基地市是“浅水区”乃至无水区,荒野是“深水区”,这里就是中转过渡的区域。 出入的修行者,除了极少数外,绝大多数都是黑铁境,刚刚“会水”的菜鸟。 虽然也会有青铜境修行出入,但绝没有如此密集过,更别说白银境强者,对确山营地来说,这个境界的强者已是镇守各处底蕴根基的大佬级人物。 这些都是以可在“深水区”自由畅泳的存在,如此大规模的出现在此地,必是有所为而来。 “他们此来,到底所为何事?”原力脚下不停,心中却忍不住思忖起此事。 来到开阳猎团总部,熟门熟路的找到后勤主管曲萍。 她笑盈盈的道:“阿力这么早啊,会长这时应该还在家里,我带你去见他。” 真是一次比一次亲切,下次莫不是直接开口喊弟弟了? 原力心中吐槽,面色不改道:“我不找辰会长,我专门过来找你的。” 曲萍微微一怔,而后又惊又喜的近身道:“阿力小弟这么早过来,就是过来找我?” 一对热力十足的凶器只有毫厘之差,就要贴到他手臂上了。 原力不动声色的稍稍后退一步,道:“想找萍姐帮个忙。” “什么忙,尽管说,不管办不办得到我都竭尽全力!” “后勤库是你在管吧?我想进去挑选一些装备。”原力神色自若的道。 “啊?!”曲萍被他一脸平静自若弄得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别说一个外人,就是开阳猎团内部的自己人,都没有人敢这么随意的提出这个要求的。 不仅离谱,而且特没自知之明,出来换来一顿狂喷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因为开阳猎团几乎随时都有外出深入荒野的队伍,从武器护具等装备,到各类必须的工具物资,有损毁,有消耗,回归之后,再出发之前,是否需要补充,修理,更换…… 每一步,都有非常严谨的制度条例必须遵循。容不得一点马虎乱来,不然,若因某些意外在某个环节将这些流程卡住,无法正常流转,那造成的后果可能大到无法弥补。 所以,原力这一脸随意提出的要求,在她看来是极不合理的。 可她一时间却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昨日,她并未直接听闻原力与会长的谈话经过,可最终结果却是知道的,开阳猎团与面前这位“小哥”已事实上结成最紧密的盟友关系。 当时会长甚至亲自叮嘱了她。 有一句话说得明明白白。 “只要他的要求是咱们能够办到的,都尽量予以配合帮助。” “你放心,我需要的并不多,而且,不会白拿,全都可以记在账上,我以后直接用精品秘炼物偿还抵消。” 最终,他在曲萍带领下进入了后勤五号秘库。 原力只是粗略的扫视了一圈,心中就是欣喜,暗想,果然没有来错地方。 他没有直接挑选,而是先大致的浏览了一圈。 成套的穿戴装备,成堆码放的护具防具,各类实用性极强且便携的小物件小工具,成排陈列摆放,锋刃散发着丝丝寒光的各类冷兵器。 最后,他甚至在一个专门的区域看到了枪械,多种型号,不同口径,配套的子弹就摆放在一边的木箱中。 除此之外,他还在一个木箱中看到了一枚枚拳头大小的金属“果实”,椭球型,像是一个个黑色金属柠檬,“柄”处是个拉环。 第八十一章 再入荒野(二合一) “这是……手雷?” 原力在这箱装备面前止步,他被其独特的外观吸引。 曲萍颔首道:“这就是手雷,而且是特制的,即便对将级巅峰妖兽都有着巨大的威慑力,不过,此物极难制取,加之又是消耗品,只有团队出勤时会视任务难易程度领取一两枚,作为关键时刻的底牌,能不动用就不动用。” 原力拿取一枚在手中,感受着其重量和质感,道:“使用时,将这手环拉掉,然后将之抛向目标位置就可以了?” 曲萍点头道:“对。” 原力直接捡了五枚揣入怀中,道:“五枚手雷,记我账上。” 曲萍眼皮狠狠跳了两下,最终,依然保持微笑,没有多说什么。 原力继续在密库中逛着,不断对她报着“账单”。 “全套穿戴装备,居然是荒野中一种群居蛛类妖物的蛛丝制成,韧性好,透气性强,耐穿耐磨,而且,气温低于常温时自动敛热,高于常温时自动散热,有恒温特性……真有介绍的这么神奇?我选一整套,记我账上。” “特殊矿物结合妖兽骸骨打造的防具护具,防锐器,减震卸力效果都极好,头盔,背甲,胸甲,护膝……都要,全记我账上。” “嗯,弩箭也来五十支,虽然威力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大,但有没有远程终是两回事……绳索箭更是荒野历练不可缺的,来五支。” “鞋我也该换一双,合金战靴……还真是不带一点掩饰,将一双鞋子打造的这么凶相毕露,我试试。” 最后,提着鼓鼓囊囊一整袋装备的原力满意的对曲萍道:“萍姐,就这些。” 曲萍一脸的波澜不惊,甚至很是平静的问:“不再选一件主战兵器吗?” 原力摇头道:“不用。” 刚才,他其实看到了一件曾经在铁围堡想兑换却因战功不足而无法兑换的兵器,黑曜重陨枪,威能比重陨枪更强数筹。不仅坚固无比,锋利无匹,而且,可以随使用者心意而调节枪身枪头的轻重,做到真正的如臂使指。 可刚才他在手中颠玩了一下,就知道,此物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效用并不比重陨枪更出色。 重陨枪的坚固和锋利并不比黑曜重陨枪稍差,欠缺的只是调节枪身重量的特性,而对现在的他来说,他根本不用通过特殊材料,完全可以通过自身劲力变化做到这点,而且,变化如意,轻重随心。 而黑曜重陨枪已是密库中最厉害的枪械,既如此,自然没有换枪的必要。 出了密库,两人并肩往外走。 “萍姐,营地内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原力趁机问道。 “你是指……什么?”曲萍问。 “今天早上过来,我见街上的氛围很不对,出现了很多实力强大的修行者,而且,气质颇为相似,即便不是出于同一个组织,也出身类似。”原力没有隐瞒,将早上过来路上所见和盘托出。 曲萍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没想到你的观察力倒是很敏锐的。” 她想了想,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告诉她,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根据会长的交代,这种事是没有向他隐瞒必要的。 “营地内确实有大事发生……就在昨晚,咱们确山营地的支柱垮了一根,被人一夜间连根拔掉了。”她神色平静的道。 原力一惊,他知道有大事发生,却没想到是如此大事。 “到底怎么回事?” 确山营地并不大,近在咫尺处发生如此大事,自己怎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而且,这曲萍的反应是不是也太反常了些,无论是兔死狐悲、唇亡齿寒,还是幸灾乐祸都比你这一脸淡定更合理啊。 曲萍解释道:“这事的根由不在我们确山营地,而是来自于基地市,此处遭灾,只是受到波及而已……此事,会长已经跟我们提前预警,打了招呼,不必去管,也不必惊慌,这动荡很快就会过去,也不会波及到我们身上。” 原力紧皱眉头,心思越发沉重。 “关于这件事,能将你知道的都跟我说说么?”他道。 曲萍道:“这又是一起财团势力的内斗……,和以往数次不同,这次内斗的层次尤为激烈而且彻底,有两家顶级财团势力受到了其他财团势力的联合围剿,准备不足的这两家伤亡惨重,剩余的力量四散潜逃,其中有一支逃往了我们这个方向,而我们确山营地内部,有一家支柱势力一直以来都颇受其中一家财团势力的资助扶持,或者说,正是有了这些资助扶持,他们才得以在确山营地站稳脚跟,成为一大支柱,本就是那家财团势力的附庸从属,为了拔掉这根‘刺’,据说有顶级强者出动,在几乎没有惊动确山营地其他势力的情况下,就将这刺拔掉。” 她这话说得有些不清不楚,原力不知道是她本就所知有限还是选择性的屏蔽了一些信息。 就在他听着这些消息,有些怔怔出神之时,辰南出现在他旁边,并对想要问候的曲萍摆了摆手,示意她先一步离去。 等原力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一张熟悉的脸。 “你怎么在这?”语气神态,都掩不住一丝嫌弃之色。 “这就是我家,我出现在这很奇怪吗?”辰南呵呵笑着,初见时明明是个面容沉毅、一脸风霜的成熟中年,现在他面前,却颇有些没形没状。 而后,他才逐渐收敛笑容,道:“小萍以为是又一次财团内斗,对于这种事,除非牵扯其中的势力,对旁人来说颇有些事不关己无所谓的态度,不过,这种心态也有好处,我也没告诉他们这次事件非是简单的财团内斗,而是一次内部整肃活动。” “内部整肃?”原力轻声道。 “借着你做的那次事端为契机,基地市顶级财团已结成同盟……而被他们集体针对的那两家,却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加入他们阵营的,凯典劳务,鼎新药业,说来都是基地市顶级势力,却成了被特意挑选出来的典型,对外部震慑示威,对内部杀鸡儆猴。” 听到这话,原力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些。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其实……有没有我做下的那事,都不影响他们从内部挑选几个立威祭旗的对象吧。” “你这么想倒也不错。” 辰南颔首,而后看了看他提在手中的一大包新装备,道:“你要去荒野中历练?” “嗯。”原力点头。 “……”辰南考虑了一下,道:“外面的局势你也看到了,有漏网之鱼往这边跑,十天半个月怕是消停不了,你大可以暂缓行动,等月底我筹建的交易中心开业,到时你也可以来捧个场。” 原力心道,你这是怕我在外面浪,无法将约定的精品秘炼物在约定的时间交给你吧? 可你却不知道,若我现在不去外面浪,别说月底,就是年底你也别指望有什么精品秘炼物,到那时,你的交易中心大概也只有关张这一条路了。 何况,单从本心来讲,他也不可能为了此事推迟进入荒野的时间。 他的心已经等了太久了,再等下去,怕不是要造反。 何况,辰南透露的这事本身,也让他心中陡增几分急迫感,在即将到来的、必将波及到基地市每个人的巨潮中,实力才是根本。 “没事,到时候我会准时赶回来的。”他如此回道。 辰南没再说什么,只是无声点头,重重拍了拍原力肩头。 …… 确山营地最后的轮廓也消失在身后的视野中,入目处,只有绵密不绝的翠绿葱茏。 原力感觉身心都是一畅。 他已换上全新的穿戴装备,从合金战靴到合金头盔,左腰挂着手弩,里面固定着一根随时待发的绳索箭,右腰挂着手雷,背后背着弩箭。 手执重陨枪,在地上一顿,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量灌入枪身,两米长的枪身微弯,然后,猛地绷直,紧握长枪的原力就似一粒被弹飞的石子,跨越二十米虚空,近十米高度,斜斜向一株古木巨大的横枝落去。 “呃……用劲有点偏差。” 人在空中,原力预估形势,觉得以此轨迹,自己最终会是额头与古木相撞。 他迅速做出反应,抽出腰间手弩,“咻”,箭头射穿斜前方一株巨木,相连的绳索收缩,他在空中的轨迹发生改变,稳稳落在古木横枝上。 这次尝试虽然不是很完美,当原力却极感喜悦。 “等到我彻底掌握这种移动方法,根本不需要绳索箭,我都可以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了。” 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一边辨明方向,最终选定一个方向迅速消失。 这次,他选择的是确山营地东北方向,不断深入荒野,无论是确山营地,还是基地市,都位于他的身后。 他开始尝试真正的“深水区域”,只不过,因为他选择的方向角度,深入的幅度很缓慢,算是斜斜插入,不用担心陡然遭遇到强大到无法应对的妖兽。 一路行走,他都非常小心谨慎,洞察之眼随时扫视四周。 “太弱。” “太弱。” “还是不够强。” “嗯,这只勉强够看。” “……” “这群不太合适。” 为了避免太多的杀戮造成大的动静,原力并没有见到一只妖兽就开杀,心中有所权衡。 半天时间,他有选择的猎杀了两头兵级妖兽,并将它们分别化成一件黑铁级五阶、黑铁级六阶的精品秘炼物,揣兜里带走。 他这既是为了趁机攒一些合适的精品秘炼物,也是为了确认一下自己现在的能力。 这两件黑铁五六阶精品秘炼物,有个特别处是它们本来都有成就完美品质的机会,甚至已经近在咫尺,已经跨越了临界点,可在即将凝形出天然秘纹之时,他又主动将奥义因子“驱散”,最后“跌落”成为精品。 “以我现在的实力,炼制黑铁级的秘炼物,哪怕是黑铁九阶完美品质,都不会对我造成太大的负担……我的特殊能力随着我修为的提升也同步提升了……嗯,应该和精神力量的增长也有关系。” …… “宿主境界:青铜一阶,刚境炼脏腑初期(奥义因子含量千分之一点五一) 力量:30 体质:37 速度:12 精神:2.3 生命值:3000 绝杀: 【暴雨梨花】 技能: 【狂血】(弱化版),【舍身冲撞】 特性: 【坚硬皮肤】 【刚境皮肤】【刚境血肉】【刚境骨骼】” …… 他现在各方面的能力属性和刚突破青铜境时一般无二,毫无长进,即便有所微末进步,也都还未到体现在数据变化上。 唯一的变化就是奥义因子含量,增加了千分之零点零一。 这至少说明他没有偷懒,总算是有点进步。 最大的变化是他在基础属性中新增了“精神”一项。 他本来就可以洞察到目标的精神强弱,黑铁境时之所以没有将此加入属性栏中,是因为他发现,修行者跨入黑铁境,与普通人之间,在力量、体质、速度这些属性上,迅速拉大差距,可在精神一项上,却几乎毫无变化。 可他自己却能感觉到,每次极限透支身体,频繁动用“采集”“洞察”能力,刚境炼皮、炼肉、炼骨突破大成……他的精神总还是有些成长变化,虽然微乎其微,但总加起来,也已逐渐和普通人拉开了距离,而在突破青铜境之时,精神更是有明显增强,以普通健康人为标准的“1”,他现在的精神就是常人的2.3倍,彻底拉开了距离,自然不能再行无视。 不仅是他,青铜境的修行者,精神强度都已与普通人拉开了差距。 隐蔽潜行的原力突然停下了脚步。 远处,有一头落单的狼。 皮毛灰白,从它的动作举止,可以隐约看出虚弱老态。 身上有几道明显的伤口,已经结痂。 虽是如此,依然不时流露出顶级掠食者的气势,有种长期领袖群伦的气度。 “这是……狼群中竞争失败的头狼?”原力心中猜测。 第八十二章 踏实了(二合一) “离群狼妖兽:将级四阶(奥义因子含量千分之四点六) 力量:17 体质:12 速度:19 精神:0.7 生命值:1800 血脉技【血战】:此狼妖兽精神力量虽不强悍,却因其天生擅长杀戮战斗,与生俱来便掌握了将微末精神力量附于各种攻击之上,如同淬了最上等的剧毒,凡被这种攻击伤害,不仅给敌人带来持续难消的强烈剧痛,伤口也极难愈合,血液流失加速; 特殊技【弱点暴击】:作为曾经的狼群领袖,它有着绝对敏锐的眼光和丰富的战斗经验,能精准的判断出敌人弱点,懂得每一次攻击如何给敌人造成最大伤害。” 这就是原力用洞察之眼获知的这头离群狼妖兽的信息。 各项属性,相比于兵级妖兽强了太多。 只论属性,寻常人类修行者须得使用完美品质的秘炼物,一路修行到青铜境四阶,各项属性才能勉强与之比肩。 除精神之外,总属性达到了48点,无论是修行者还是妖兽,在奥义因子含量千分之四这条线上,都已堪称顶级。 可这远远无法让原力感觉威胁,再如何高估重视,也最多不过是“势均力敌”而已。 自己在力量与体质上完全碾压对方,而对方在速度上优于自己。 它那两项技能让他重视,可他的技能却更多,而且,也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这是一个好对手!” 原力调整好姿态,踩着枯枝败叶,手握长枪,缓缓从隐蔽处走出。 “呜呜~” 狼妖兽当即机警的几乎同步的调整了身体姿态,正面对着他,没有大声 第八十二章 832 没有大声嚎叫,只是低声呜咽了两下。 面对突然出现的敌人,它也没有面露凶恶狰狞之态,神色平静到甚至有些麻木。 前肢微微下伏,后肢绷得极紧,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 下伏到一半,准备工作还没有完全做完的它,忽然身影动了。 在空中划过一条灰白色的轨迹,宛如离弦之箭,笔直的向原力扎来。 在发现敌人出现后,它就熟练的布了个小陷阱,耍了个小花招。 原力并没有上当。 他的速度确实不及这头狼妖兽,可他也根本没有躲闪的打算。 他手中长枪几乎同时如同一条长蛇舞动,在极速接近的狼妖兽身周布下点点枪花。 暴雨梨花。 没有试探,甫一交手就是绝杀。 机警狡诈的离群头狼此刻也醒悟过来,前驱的身影就想左右避让,逃离夺命枪花在虚空中编织的罗网。 可惜,已经晚了。 朵朵枪花如影随形。 最终,全都落在了它的身上。 噗通—— 当它极速掠过虚空的身影停下,跌落在地,已经进入濒死状态。 身上遭遇多处致命重创。 特别是头颅,坚硬胜过钢铁的颅骨并没有挡住枪花丝毫,被当面贯穿,黄白之物和着血水沿着伤口缓缓流出。 迅速解决战斗,原力没有在此处多做停留,提起宛如小牛犊般的狼妖兽尸体往来回撤离。 他知道身后不远处有一个隐蔽处,一株巨大古木在离地数米高处有一个中空的洞,正好可以借机暂驻。 树洞外小内大,中空枯死的树心被某些野物粗糙的整饬过当做巢穴,现在又已废弃,本就非常隐蔽。 在对洞口做了些简单的遮掩后,他就提着狼妖兽的尸体进入树洞更深处,除非有人进入树洞,根本发现不了他。 他盘膝坐下,稍作调理,将身体各方面尽量恢复到最好状态。 而后,一道虚幻光束射出,横过虚空,“照射”在狼妖兽身上。 只是一瞬,他就感觉到了不同。 相比于兵级妖兽,将级妖兽体内的奥义因子更加凝实,“感觉中”,更沉,更重,更有质感。 也更难被影响操纵。 与兵级妖兽相比,同样的步骤,消耗大了数倍。 “难度比预料中的大了一些,不过,勉强还能够支撑住,而且,骨骼型秘炼物本身也更容易成形。” 半个小时后,原力面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似乎都消瘦憔悴了些许,豆大的汗珠挂在脸颊眉梢都没功夫去擦。 原本宛如一条狼型的、散落分部的奥义因子在第一脊骨上艰难汇合。 奥义因子沿着一条艰难维持的纹路周流不断,循环不止。 那纹路就像是条无形的道路,最初,似乎因为太过“拥堵”,道路的承载力也有不足,颇有摇摇欲坠之势,随着奥义因子不断流转,这道路本身似乎也在逐渐加固,最后,终于可以自给自足,流转如意。 也就在这一刹那,原本随时都有离散之象的奥义因子彻底凝实稳固。 见此一幕,艰难支撑的原力终于松了一口气,收了能力,伸手接住了这枚脊骨形状的秘炼物。 “狼妖兽的第一脊骨:青铜四阶秘炼物(奥义因子含量千分之四点三) 品质:精品 基础特性:力量+4,体质+3,速度+10 天赋特性:【弱点暴击】” 洞察之眼一扫,这件秘炼物的信息就清晰的呈现在他心头。 这些日子,修行上的进度有限,但在大学城中,他也借机搜集完善了许多信息,通过孟小小,他借阅了许多资料图鉴,其对修行方面的阐述,比市中心图书馆中的藏书更深刻详实。 他也更进一步的完善了自己的洞察之眼。 包括对各种能力的辨别和阐述,比如此刻识别出离群狼妖兽的特殊技能,若他事前心中对此没有一点概念,对这种能力毫无了解,那么,即便洞察之眼看出来了,他也无法理解到,只有他事先对这类能力已有了解,洞察之眼才能将信息准确的“告知”于他。 也包括使用不同秘炼物在他制定的这个数据模板下的每境每阶的加点情况。 品质五等,劣质不用说。 【黑铁】 普通,+1 优秀,+1.5 精品,+2 完美,+3 【黑铁】 普通,+2 优秀,+3 精品,+4 完美,+6 ………… 当然,这并非绝对。 比如他手中这枚青铜四阶的精品秘炼物,总共增加了17点基础特性,比理论值还多出了一点,算得上是精品中的精品。 了解到它的属性,原力有些高兴,不仅炼成了,而且,基础特性的加成还不错,却又有些失望。 因为到了后期,他的掌控力越发不足,导致奥义因子流失了千分之零点三,这都是小事。 让他感觉美中不足的是,没能获得狼妖兽另一项血脉技能【血战】,能将精神力量附在攻击之中,这件事本身比这技能的实际效果更让他重视,他要是能借此触类旁通领悟几分精神力量的妙用,那就赚大了。 这倒不是说他对【弱点暴击】这项技能有何不满,这项技能他同样觉得不错。 真要说来,他对这两项能力都很满意,也都很想要。 最后,他摇头心中自嘲,还是太贪心了。 精品秘炼物,能够完整获得一种妖兽能力就已经是万幸,不然,给他来个“弱化版”他又能怎么样呢,想要两者兼有,至少得是完美品质才可以吧。 如此一想,他的心态也逐渐平复过来,补充了一些食物,就盘坐原地,静心调息恢复起来。 自感状态恢复的差不多了,他直接将这件才刚炼成的精品秘炼物血炼入体。 按照同行的理论,也是无数人用命时间出来的经验,修行者能够血炼入体的秘炼物等阶不能超过自身修为两阶以上,也就是说青铜一阶最多只能够使用青铜三阶的秘炼物。 他之所以敢于尝试青铜四阶,乃是他从老头遗留给自己的书信和上次的亲身实践的切身体会,他的刚境修行,炼皮炼肉炼骨炼脏一路走下来,不仅每一炼大成突破下一境界时实力会有全面提升,对相应的秘炼物更有奇特表现。 黑铁境时,原本只有一个匹配位天赋的他,在炼皮大成之后,相当于多了一个只能用于皮肤位置的匹配位。 之后的炼肉、炼骨自然也是同样的道理。 而且,随着修为从黑铁突破到青铜,奥义因子发生了一次质变,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是从这一刻起,原本属于妖兽所有的奥义因子才彻底“洗白”,完全归修行者自身所有,其对身体造成的种种隐形压力也自此才为之一空,相当于匹配位的一次“清零”。 现在他自身的状态是,有一个源于自身天赋,通用周身各处的“先天”匹配位。 一个可用于皮肤,一个可用于肌肉,一个可用于骨骼的“后天”匹配位。 且因刚境本身对身体的“扩容”,对这三种特定形制的秘炼物包容性更高,超过寻常的经验原则。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血液顺着秘炼物内的“秘纹经络”流转,秘炼物化作一道特殊的能量融入他的体内,最后,与他劲下第一脊骨融合为一,安家落户。 原本已“重获自由”的身体再次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异样感,身体仿佛化作牢笼,里面囚禁着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在身体里面横冲直撞。 “冲击力”非常明显,猛烈,乃至有些刚烈。 可终究没有将他撑得爆炸,被他死死“关押”了起来,就等后面的水磨工夫将其点点吞噬吸收。 才刚完成血炼,身体属性的变化不大,甚至因为连续的消耗,剧烈排异反应带来的不适感,对力量的操纵变得有些生疏,他的实战力较之前反倒有些下滑,原力却只感觉到分外的充实。 有种沉甸甸的底气。 “饿了”近一个月,他才能够切身体会到“饱到撑住”到底是种何等美妙的体验。 要是有可能,他真想再多囤些,再多囤些。 这次深入荒野,他心中最记挂的就是此事,顺利完成,他心中一块巨石也落了地。 之后的历练,他的行事安排也更加自如随性。 该战就战,该绕就绕。 战就干脆果断,一击必杀,不多做纠缠; 绕也干脆果断,远远察觉不妥,就直接远远避开。 他的洞察之眼运用熟练,当成了预警“雷达”。 本来危险莫测的荒野在他眼中却条理分明,在重新做了一番设置后,一眼看去,哪里是安全无害的绿色区域,哪里是需要谨慎小心的黄色区域,哪里又是“危险警告”的红色区域,哪里又是“快躲快跑”的不可跨越的禁区,都清楚明了。 挂逼的历练,就是这么简单无聊,甚至还有些枯燥。 时间流逝,不断的战斗,身体超强的适应力不仅快速的恢复了巅峰状态,而且对融入脊骨的秘炼物不断磨蚀吸收,修为境界,身体属性都在全方位的提升,连带着刚境炼脏境界也有不错的提升。 收获的秘炼物也越来越多。 开始,他还能都揣进怀里,后来,数量多到揣怀里影响战斗的地步,用一个专门的提包装着。 这天,他稍微清点了一下数量,才恍然发觉,已经超过了和辰南第一次的约定数。 也是这时,他才意识到一件事。 “啊,该回去了。” 辰南可还等着这些精品秘炼物取得一个开门红呢。 而同时,他又意识到另一件事,心中还有一些纠结。 “我是不是该趁这个机会使用一次禁术自爆?” 这段日子,对秘炼物的消化吸收勉强达到两成,刚境炼脏境界也有所提升,可距离大成却还有段颇远的距离。 而既有的经验告诉他,在这个时候,来次自爆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不死,就能变强。 而且,原力有很大把握,区区自爆弄不死自己。 这种诱惑实在是有点挠人。 考虑良久,他最终还是决定从心一下。 “嗯,再等一段时间,等我再多吸收消化一些,到时烈度也不会那么强,身体更容易承受。” 做出最终决定,蠢蠢欲动的内心终于有所安定。 稍微辨明方向,提着装满精品秘炼物的提包,原力踏上归程。 “嗯,穿过这条峡谷,择地休息一晚,明晚应该就能在空中别墅睡觉了。” 原力满心喜悦的想着。 正要走出峡谷,他那轻快的脚步突然顿住。 双目盯向一块巨岩。 一道黑影缓步而出,双目死死盯着原力,满含杀意。 第八十三章 你死我活的邂逅(二合一) 汗毛直竖。 周身皮肤肌肉先于他的大脑做出反应,猛烈一炸。 几乎瞬间完成了“肉身苏醒”,身体越过大脑,接管了这具肉身。 受那毫不掩饰的剧烈杀意的刺激,让它“感受”到了炽烈刺骨的危机。 在原力视野中,此人的信息是一组???,除了给他巨大的压迫感、危机感,仿佛没有任何一点具体有用的信息。 但他并非一无所获。 在他特殊的视野中,哪怕因实力悬殊无法收获具体的信息,但其人身具的独一无二的某些特质,哪怕再如何遮掩隐蔽,在他的视野中也将无所遁形,这是比指纹之类外部特征更能标记一人身份本质的片段。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年纪并不是太大,最多不超过三十岁,气质阴郁而俊朗,有掩饰不住的苍白和疲惫,此刻,饱含杀意的看着他。 他确信,此生没有和这张脸打过照面。 可在稍微愣神之后,原力就心底恍然,与记忆中另一个形象联系在了一起,并且,合二为一。 那个戴着纯白假面的身影。 他这明悟恍然,直接体现在了表情变化上,虽然在他强行按捺下,已极为隐蔽轻微,可在那双杀机满溢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果然……果然,你是知道我的,你是认识我的……这是你们提前布下的陷阱?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让我在这样的情形下意外发现真相,这算什么?……这tm算什么?!” 似乎他心中某些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极致,因这一个微妙的契机,有些肆无忌惮的宣泄了出来。 最后他不断咆哮着“这tm算什么”,一声声质问,仿佛是对着那无形的命运,嘶吼,咆哮,本来略显苍白的脸色异样的潮红,吼得脖颈青筋直露。 “这位……前辈,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个散修,连个组队的同伴都没有,孤身一人在荒野中历练……您若有什么情绪,也……也……” 原力一脸的茫然,迷惑,不解,而且,战战兢兢,满是谨慎忐忑。 “不要给我装傻!此时此刻,你难道还想蒙混过去?” 男子嘴角一扯,气质阴郁的脸庞绽放出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笑意:“上次被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漏了过去,你因为这次还能逃得过去?真把我当傻子玩啊!我的家族没了,数代先人辛辛苦苦积攒的基业没啦……我侥幸逃得一命,却像是条阴沟老鼠,被无数人围追堵截……呵,呵呵……还给我玩天真?你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局面下落入我的手中吧?” 一边说着,他一步步缓缓向原力走近,虽然杀机满溢,但却一点都不急于动手,像是遇到了积年知心老友,喋喋不休,滔滔不绝,分享心中感悟。 “嘿,我现在真相信这世上有报应了,我犯了错,所以遭了报应,被你们栽赃陷害,被齐熙媛那小婊子拿来泄愤立威,还顺便当了只儆猴的鸡…… 你不也如此,潜在暗中,神不知鬼不觉的谋了那么大一场局,将偌大基地市的精英能人蒙在鼓里,追查这么久,一无所获,他们还在基地市装模作样吧? 却不想你居然已经大摇大摆出了基地市,还有闲情逸致来荒野历练……嘿嘿,没想到却落在了大概已被视为死人的我手上,这不是报应是什么?这是那一夜死在你手上三百二十四条人命对你的回报啊!” 他一边说,一边向原力走近。 原力一步步倒退。 像是一条被毒蛇盯死的青蛙,弱小,可怜,无助。 “前……前辈……您在说什么?” 他虽已经心知肚明,面上却做着徒劳的表演挣扎,心中也思绪如电光般转动。 他这表现,让阴郁男子感到快意。 “还在挣扎……你大概以为我在诈你,寄希望于我没有确切的把握,或许还有万一的生机?……看来你对真正的强者还是缺乏了解啊,当日,在我离去之前,你戴着小丑假面,在二楼注视过我,对吧? 当时,殿中数百号人,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在我身上,我并没有特别在意,可只过了几个小时,我知道了那殿中在我离去后发生的惨剧……我当时就明白,我被人坑了…… 我相信,凶手必然就在当时的殿中,我心中不断回忆,反复复盘,在脑海中完整重现了从我出现到我离开,大殿中所有的一切,哪怕是最不起眼的细节,我都尽量复盘重现…… 最后,在我脑海中,形成了完整的影像沙盘,我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播放,仔细观察每一个人,听他们的谈话,看他们互动,想要找出谁是凶手…… 呵呵,你很震惊啊,看来,你对精神的力量了解很少啊,可惜,我不能揭开影像中那戴在脸上的一个个假面,看不到大殿之外房间中的影像,更无法看穿人心…… 不过,我虽没有锁定真凶,却将真凶嫌疑人缩小到了几个人选,我悄悄还去现场仔细勘察了一遍……几乎能够确认,你,当晚的‘小丑’,就是那场杀戮的制造者!” 说到这里,他目光明亮如刀锋,直刺原力双目。 “胆子够大,心思够狠……可我不信单你一人能够做成如此大事,告诉我,你背后的指使者是谁?为什么盯上我?又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他一步一问,步步紧逼。 瞬间,他发出声一声轻笑:“跑得了吗?” 在他面前,那前一刻还畏缩茫然的青年瞬间速度快到极致,拉出一道残影,向着峡谷另一端电射而去。 他一点不担心到手的猎物能够跑掉,甚至还有闲暇心中点评,速度不错,在青铜低阶修行者中,堪称疾速。 可那也只是青铜低阶而已。 差距天差地别。 他强大的精神力量,甚至能够感知到对方体内蕴含着比速度更惊人的力量隐而不发。 而且,对方在做出决断的瞬间,应是激活了某种技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超常的爆发状态。 此刻,此人的力量、体质、速度都比正常状态时的巅峰状态更强数筹。 实力不错,更难的是,好心性,好决断! 几乎是在瞬间,没有任何拖延,就爆发出了自己的绝对巅峰状态。 他心中想着,此人大概是在看见自己的第一眼就已有决断,后面的表演,心怀侥幸都是其次,更重要的大概是迷惑和示弱,让自己对他的实力预判失误。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一切都是花招,都是徒劳。 他的目光追随着此人逃跑的身影,心念一动,精神力量与奥义因子结合,其人身周的虚空瞬间出现某种“具现实化”。空气如沙如水,带有更实质的分量和阻碍。 此人逃跑的速度瞬间下降。 他甚至没做加速,向那逃跑不成,转身正面对着他,举起长枪,欲要做绝命一搏的身影缓步接近。 看到他那一脸决然的表情,他忍不住心中一乐,差点笑出了声。 他缓缓抬起手,不想配合他做这番表演,决定直接擒拿逼问。 然后,突然发现那杆长枪蓦地消失,化作朵朵璀璨枪花,如同暴雨突至,向他劈头盖脸的射来。 森然杀机,随着枪花笼罩,瞬间覆盖他全身。 哪怕实力相差悬殊,被这样戳身上,也是要受伤流血的,他可没有刀枪不入的天赋技能。 他心中一惊,而后,却是愤怒。 “好胆!” 他瞬间意识到,面前这“猎物”刚才的逃跑都很可能是花招,将如此杀招深藏,真想与自己一搏,甚至是反杀? 这是,被小瞧了?! 他怒极反笑,决定待会要更好的炮制这猎物一番。 不过,这一切都等先镇压面前这一枪再说。 这一枪让他感觉到威胁,不敢轻视。 不过,枪花太多,速度极快,且已距离极近,已近在咫尺,任何招式都已有些来不及,而且,他也不敢保证能够拦截下所有。 他直视枪花,双目中瞬间爆射出如若实质的精光,面前虚空瞬间变得凝实。 …… 若说刚才阻拦原力逃离的虚空只是如同水流,那么此刻,拦在暴雨梨花枪之前的虚空陡然变成了一块钢板。 “暴雨梨花”枪势陡然一滞,朵朵杀机森然的枪花消逝于无形,再次化作一杆重陨长枪。 原力却没有慌乱,甚至在枪花消失之前,他就已经有所预料,几乎没有丝毫停顿,无缝衔接,他的身体宛如一座陡然爆发火山,压抑潜藏的火焰熔浆喷薄,全新的、更强的力量源源不断涌入重陨枪,已经消逝的“暴雨梨花”如枯木逢春,在有如铁板般实质的虚空中,再度艰难绽放。 …… 精神力量神妙无匹,相比于身体力量,更加随心所欲,几乎“万能”。 可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力量与肉身力量相比,无论是在质上还是量上,都更少更脆弱。 在战斗中,直接用精神力战斗,甚至将精神力量化作拳头刀剑之类,都是极其愚蠢的。 能够凭身体做到的,就不要用精神力去做,精神力量要去完成的,是身体无法做到或者无法兼顾做到的工作,这是战斗搏杀的基本准则。 可此时此刻,面对近在咫尺的危机,他已经没有心思去顾虑何为聪明何为愚蠢,他首先要保证,不能被这些该死的枪花“糊”个满身满脸。 不出意外,精神力量出马,挡住了。 虽然这次他明显感受到了精神力量的极速消耗,可终究是挡住了。 他嘴角扯了扯,欲要彻底解决因自己的轻视而造成的错误。 忽然,他只觉眼前一亮,那本来已经消失的枪花居然再度出现,强顶着他用精神力量构筑的防线,二度再现。 每一朵枪花的成形,搅动,都是在与他的精神力量直接博弈,对垒。 他只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被搅动了起来。 剧烈撕心的疼痛瞬间袭来,这是反噬。 精神力量虽然神奇,依然遵循力量运用的基本原则,输出越多,威能越大,而若是不成功,造成的反噬也越强。 “嘶……啊……找死!” 他痛到了极点,也怒到了极点。 这一次,他不是对面前这猎物愤怒,而是对自己。 猎物使用禁术,直接自爆,这是直接把自己先一步摆在了死地,而直接,却因巨大的实力差距带来的优越感对此没有丝毫察觉,以致于,真给了对方与自己来个“你死我活”的机会。 而这,是从自己现身,自以为胜券在握,就被对方暗中谋算布置,一点点引导出来的。 和那次大殿杀局一样,又一次被设套,被玩弄! 被他眼中的猎物视作了猎物,这让他如何不怒。 拼死一搏? 他眼露歇斯底里的疯狂,毫不顾忌的将精神力量最大化输出,一点都不考虑未来的隐患。 轰! 一声炸响,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呈现。 虚空中,那拦在重陨枪花前的虚空突然一炸,朵朵“暴雨梨花”在这虚空一炸面前,朵朵粉碎。 最终,再次变成一根重陨长枪。 好在,它终于跨越两者之间的虚空。 击中,见血。 以精神力量几乎彻底废掉为代价,终于废掉对方这致命反杀。 眼耳口鼻都渗出鲜血,脑袋撕裂般的剧痛,眼前景物似乎都出现重影,恍惚,幻觉。 他咬破舌头,强撑着应对。 那杆长枪接近,他错步一闪,避开致命要害,却已无法彻底避开。 击在腿上。 他心中微松,精神力量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再也无法动用,大腿受伤,可他肉身的实力与对方相比,依然是绝对碾压之态。 “到此为止。” 他心中刚如此想着,就瞬间愣住。 因为提前有所预料,自己成功逃出了基地市,逃离众多围追堵截,频繁的战斗在他身上留下诸多隐患暗伤。 这被他以强大的修为和精神力量强行镇压住,需要漫长时日去恢复,去消磨这些隐患,甚至很可能伴随终身。 刚才,精神力量受到绝对反噬,浑身多处隐患就隐隐不稳,似要集体造反,被他强行压住。 可这一枪,却直接打破了这已经脆弱的平衡。 大腿骨在一次激战中受到重击,已经有裂纹暗布,这一枪,好死不死,刚好点在暗布裂纹之外最脆弱之处。 而且,一股精准的劲力顺着枪尖输送进来。 火上浇油,推波助澜。 暗纹变明纹。 左腿骨彻底断裂。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身体瞬间站立不稳就要向一旁栽倒。 却被他死命撑住了,断裂腿骨周围的肌肉皮肤强行用力,强行“匡扶”,哪怕因此造成更大的痛苦,他也不敢有丝毫松劲。 哪怕这给他带来持续的痛苦,哪怕他因此也只能勉强维持身体平衡不倒地,站在原地无法快速移动,成为活靶子,他都不敢松这一股劲,那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真的会死! 已经获得优势,完全可以转身逃跑的“猎物”,表现得却比他更加疯狂。 没有逃跑,反而继续维持自爆状态,对他发起更疯狂的攻击。 力量更大,速度更快。 甚至经常与他以伤换伤,硬扛着承受他一击伤害,只为了给他也留下一击伤害。 也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这“猎物”体魄是何等的恐怖变态,凡他攻击之处,皮肤、肌肉都变得坚韧无匹,且钝感十足,没有给对方造成任何痛苦不适,让他以为击在死皮上,而且,还有劲力借着这解除反送进入他的体内。 而且,一次次受伤,也让他终于确信,对方第一击就让自己腿断并不是运气。 而是其人似乎有双看透他弱点的眼睛,专挑他身上的弱点下手,即便他极力守护,尽量以相对更不重要的地方去承受,每一击造成的伤害依然超出他意料之外。 仿佛每一击,都能产生暴击伤害加倍的效果。 随着战斗的持续,双方都浑身带伤,变成血糊糊的,有自己的血,有敌人的血。 身上暗伤隐患一处处被引爆,新伤也一点点叠加…… 虚弱感越来越明显,袭上心头。 即便对方皮肤肌肉的反应都十分变态,可因绝对的实力差距,自己在对方身上造成的伤害也绝对不差,可为什么他的表现比自己好这么多? 这一事实,让他又确认了另一件事。 对方拥有变态的体质,比妖兽更恐怖的生命力! 真是……真tm的是…… 意识已经开始恍惚的他已不知该说什么了。 …… 看到这恐怖的敌人终于闭上了眼,他用自己的方法反复确认了对方确实已经生机消散,连他体内的奥义因子都开始因他的死亡而开始缓慢流失,原力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屁股坐在地上,如狗一般大张着嘴,剧烈的喘着粗气,几次作势要干呕,却什么都没有呕出来…… 他很确信,现在自己体内,确实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呕了。 这次战斗,身体被压榨到了极限。 真tm的……真真tm的…… 上气不接下气的他嘴里无意义的发泄痛骂。 第八十四章 战利品(二合一) 原力瘫倒在地,狠狠喘息,许久不想起身。 随着强敌消灭,亢奋到麻木的身体再次沉睡,他这才清晰感觉到周身传来的疼痛,知道现在自己的状态是何等的糟糕。 真·使出吃奶的劲。 这次战斗,他将能使出的本事全都用出来了,压榨殆尽。 最初,为了迷惑对手,既展现出同境界中强大的一面,又要让他觉得胜券在握,他一方面将力量隐而不发,一方面又使用【狂血】技能,将速度发挥到自己能发挥的极致。 而后,在对方困住自己,心思松懈的刹那,使用绝杀枪术,【暴雨梨花】。 等对方用精神力量强行阻截,没有丝毫停顿,悍然禁术自爆,瞬间获得更强实力,且同步使用【舍身冲撞】,化力量、体质、速度为一,将攻击力推送到自己能够到达的极致巅峰状态。 这一击本就极强,完全冲破了青铜境的界限,更重要的是出其不意。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直接废掉对方的精神力量。 直到这一步,原力心中才稍微松了口气,直到此刻,他才勉强有了与对方一搏的资格。 后面的战斗,就是完全凭借自身刚境炼体的成就,强悍的生命力与对方硬撼互拼了。 而在此期间,新炼化的青铜四阶秘炼物附带的特性技能【弱点暴击】也帮了他大忙。 “这真的是以弱胜强的绝佳技能啊。”原力心中庆幸。 心中再次默默梳理了一番这场九死一生的战斗,心有余悸,庆幸不已。 这次战斗,还有一位大功臣,几乎算是功劳最大,却谦逊不名,这就是这具身体本身。 越是危机绝境,越是机警清醒,甚至可以说是亢奋,就像一个天赋型选手,能将手中仅有的牌面,发挥出最大化的效力,打出最优化的结果。 不过,没有什么技能的使用是没有代价的,更没有什么力量是凭空而来。 此刻,从任何角度来说,他的身体都已濒临极限,几乎到了崩溃边缘。 破烂不堪。 之前,进入搏命战斗的状态后,他就将其他一切杂念摒除,心中只牢牢把握一个念头,你死我活,在这个结局清晰底定之前,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所以,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受的伤到底有多重。 浑身上下的皮肤肌肉,淤血,龟裂,震伤,糜烂……这些都不说了,还有大片坏死,有的焦黑,像是被高温焚烧,现在依然余温未褪,温度比其他区域更高,有的冰冷死硬,像被真实的低温冻结,现在都还没有解冻。 “居然是真实的高温低温伤害,而不是单纯的心理因素!” 原力心中感慨,战斗之时,他有感觉到高温灼烧或低温速冻随着对方的攻击送入自己的身体,当时,没闲工夫细查究竟,他还以为这更多是一种精神迷惑,加之身体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没将身体真实的状态完全反馈,让他体会并不清晰。 直到此刻。 “还好,我不仅有得自独角灰犀的坚硬皮肤,更重要的是刚境炼皮、炼肉、炼骨大成,对高低温的耐受性都不弱,层层削弱阻隔,这才没将我整个人彻底焚毁封冻……而且,这也不是没有好处,经此一役,刚境第四炼差不多也彻底成了。” 不过,现在身体各方面的状态都太过糟糕,要完全接收这些成果,还得等一段时间。 躺了不知多久,原力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猛然睁眼看去,却见一群拳头大的斑斓甲虫从峡谷一侧的岩缝中钻出。 就这么些小东西,最弱的居然也都有兵级一阶真正妖兽的实力! 它们成群结队,快速向自己接近。 被这些东西近身,不可能有好事。 他也才反应过来,这里可是荒野之中,不是可以随意躺着修养的。 艰难站起身,枪尖轻点,将接近的甲虫一一挑爆,不使他们近身。 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劲,更多的是对点滴力量的精微操纵,因此,也没有牵动伤势进一步恶化。 他缓步行走,经过那边那具尸体之时,发现上面已经有十余只甲虫趴在上面,身体以可见的速度消失,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不过,那些破破烂烂的衣服却没有受到甲虫的“光顾”。 他瞥头看了一眼,忽地眼神一凝,脚步一顿。 几朵枪花绽放,挑飞几只甲虫,将尸体胸口位置清空。 一把形制古朴的钥匙穿着一根丝线挂在死者的脖子上。 “以此人身份,逃亡之时还贴身戴着,定然不是普通的钥匙。” 长枪一挑,便将其挑入手中,稍微打量把玩了一下,就揣入怀中,等有时间再仔细研究。 “不知还有没有其他战利品。” 如此想着,长枪化作利手,甚至将死者翻了个身,一无所知,除了破烂的衣衫,没有任何特别的物件。 “没道理啊,以此人身份,有价值的东西绝不会少,逃亡之时,也只能贴身携带啊。”原力心中分析着。 可惜,没找到就是没找到。 最终,他带着些微遗憾的心情离开,在刚才自己站定开始逃离的位置捡起几样物品。 这是他刚才“仓皇逃窜”之时扔下的,一个提包——里面装着此次历练之中炼制的所有秘炼物,另外,还有五枚手雷。 他将它们重新别在腰间,低声嘀咕道:“似乎有些鸡肋啊。” 这本来算是他携带的所有装备中最有“杀手锏”气质的物品,可在敌人突然现身之后,他的心思转了百十回,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利用时机。 双方的距离太近。 从拔掉拉环到扔出去,不仅爆炸有三秒延迟,且中间环节过多,且不说以对方的速度可以轻易躲闪,甚至只需一个精神力量巧用,就能让手雷返回来让他自己受用。 想到这个关节,他甚至不敢将手雷留在身上,不然,对方一个精神力引爆,那乐子就更大了。 想明白这些,他几乎在做出决断的第一时间就将这玩意儿扔出去。 也是此刻,他切身体会到了威力巨大的热武器为何在强大修行者中并不是太受青睐。 就在这时,原力忽地取出一枚手雷,迅速拔掉拉环,向峡谷一侧岩壁上高高抛去。 与此同时,他人已经贴壁而立。 “轰!” 一声巨响,气浪冲击扩散,卷的树木哗啦作响,山石飞溅。 “唧,唧唧——” 一连串急促的惊叫声从岩壁上方响起。 几块巨石连同数道毛绒绒的身影从岩壁上方跌落。 砰砰几声,重重的砸在地上。 身形似猿,双臂修长,双腿粗短,獠牙又尖又长,狰狞凶恶。实力不弱,都是将级妖兽,最弱的也堪比青铜低阶修行者,且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在这种特殊地形能够发挥出的实力更大。 可此刻,有六头随着岩石一起跌落,有四头已经死掉,或是直接被炸死,或是从数十米高处跌落、再加上被岩石砸中,最终生死,只有两头还有些微的挣扎,眼看也是活不成了。 而岩壁上方的惊叫声在迅速远去。 以他现在的状态,绝对无法应对如此多凶猿妖兽的围击,现在,却被一枚手雷轻易化解。 原力轻轻拍了拍腰间另四枚手雷,轻笑道:“是我误会你们了。” 鸡不鸡肋,全看各人运用,于武器本身何干。 原力提着包向峡谷外走去,临出谷前,看到那块巨岩,他又顿住了脚步。 刚才那人就是从这巨岩之后闪身出来的,没多犹豫,他向巨岩之后走去。 巨岩之后,有一道隐蔽的狭窄缝隙,一个人需要侧身收腹才能缓步挪进去。而在缝隙之后,离地米许的位置,有个径深三米多的石穴。 峡谷上方的天光顺着狭窄的裂缝射进来,并不显得阴暗,可位置却隐蔽至极。 “真是个隐蔽的好位置,既能隐藏自己,却又临近要冲,乃这片荒野历练者的必经之地,可以观察来往动静,他是怎么找到的……难道这也是精神力量的妙用?” 心中想着,他的目光已锁定在石穴中的一些显眼物件上。 一个巨大的背包。 旁边地上放着两盒肉罐头,其中一盒已经拆开,吃了一半,另一盒还没有拆封,另还有个啃了大半的干饼。 看到这些,原力就知道了在与自己战斗之前这家伙在干嘛了。 走近查看了一番,他却看向背包旁边另一个物件。 一个古朴的木盒,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枚鸡蛋般大小的丸子,在盒子周围两米区域,散发着清淡的药香,可在这区域之外,却一点气息也无。 单是闻着,就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更重要的是,原力发现,在这药香笼罩的区域,荒野中最让人头疼的各类蚊蝇虫豸完全绝迹。 “若真如此,这还真是荒野生存的神器啊!”原力惊喜莫名。 他又打开那个背包,里面的物品颇杂。 为了便于清理,他全部倒出来分门别类清点。 肉罐头三盒,水果罐头两盒,干饼五张。 “还真是……享受啊。” 原力忍不住心中感叹,这是逃难呢,生活质量居然还这么高。 看到这些,他肚子居然就开始咕咕叫了起来,刚才的苦战,早就已经饥肠辘辘,这时候怎么还忍得住,直接拆了一盒雪梨罐头捧在手上,边吃边清点。 七八支形制不一的针剂,有大有小,内里的液剂颜色形态都各不相同。 “具体有何效用回去再打听。” 一卷用精制的软皮包裹的物什,他将之展开,看清里面的物品,却是微微一愣。 居然是秘炼物,五件完美品质的秘炼物。 对其他人来说,哪怕是最顶级的财阀势力,这也是极其重要的收获,每件秘炼物代表的就是一种完整的秘纹结构,五件就是五种。 可以说,这是一个大势力最根本的底蕴之一,凭着它们,甚至可以最快的速度从无到有再兴一个势力。 可对原力来说……哎,不说也罢。 反正看见这些被人珍而重之收藏的秘炼物,他心中是有些小失望的。 用洞察之眼扫过,黑铁级三件,青铜级两件,一件青铜三阶,一件青铜七阶。 “嗯,也不是毫无价值,完美秘炼物本身就价值不菲,何况,我也可以借此对比一下,我炼制的完美秘炼物和这些完美秘炼物之间有没有什么区别。”他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而后,他的目光落在另一件物品上。 一件武器,更准确的说,是一件破损残缺的武器。 它原本应是一件锋刃狭长、宛如柳叶的锋利长刀。 现在,它却断成了两截。 断口光滑至极,像是被另一件利器斩断。 奇特的是,在他的特殊视野下,他能看见奥义因子在刀锋之内流转,沿着特殊的轨迹。 “怎么看这轨迹,很像是……秘纹,难道秘纹的运用并不只是炼制秘炼物,还有其他妙用?”原力心中暗想。 这还不是最令他惊讶的。 被断成两截的兵器,缺口处紧贴在一起,在刀身其他区域缓慢流动的奥义因子在缺口处有些阻滞淤塞,可是,却终有一部分与另一端互通,另外,这刀身金属也有些奇异,好像有着某种活性,断口如同伤口般在缓慢“愈合”,甚至很可能就是因为它们的“愈合”,才让部分奥义因子得以互相流通。 “难道……这两件断刃还会恢复成一柄完整长刀?” 原力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事实很可能就是如此,不然,如何解释对方在逃亡之时还带着这柄断刃,总不可能是因为某种纪念意义吧。 除此之外,都是一些私人物件,对他而言并无什么价值。 战利品清点完毕,原力有些满足的拍了拍肚子,将剩下两盒罐头和两张饼装进手提包,还有那几支针剂,五件完美秘炼物,断刃,有驱虫清心之效的药丸全都收入包中,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此地。 虽然这里很隐蔽,他也急需一个隐蔽之所修整一下,但他还是决定另找地方。 第八十五章 交易会(二合一) 确山营地。 开阳猎团总部。 辰南步履匆匆,进入后勤部曲萍的办公室。 “会长。”见他过来,曲萍赶紧起身问候。 辰南挥了挥手,忙问:“怎么样,有那小子的消息了吗?” 曲萍摇头道:“我一直安排有人在巨门本草集团那边看着,只要一出现他的身影,立刻就能知道……现在,他确实还未回来。” 平日里在下属面前尽显沉稳姿态的辰南闻言,狠狠的一拍手,恨声道:“这小子,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这次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正在这时,一个青年快步冲了进来,看见辰南,急忙道:“会长,张上校又问我了,说今天要是请柬上承诺的活动再不开始,他就要走了,另外……还有几位贵客也都渐渐有些不赖烦,要是咱们还是如之前那般拖延,没个确切回复,怕是连今天都应付不过去了。” 辰南闻言,急得跺脚,最后道:“不等了,将他们都请去会场,活动直接开始!” 那青年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进言道:“会长,这样的话,缺了压轴戏码,活动的成色可就要差不少,这和咱们承诺的可就相差太多了,定会让那些专门跋涉至此赴会的人失望,甚至以为咱们虚假宣传,口碑怕是要就此直接坏掉了。” “可这有什么办法,我已经虚耗了他们三天,要是在这么吊着,你以为就有我好果子吃么!” 恨声道:“都怪我轻信了那小子,事情刚谈妥还没个确认就早早把请柬邀请函发了出去,他却在这个时候放我鸽子,没在约定的时间将东西送来……这些可都是我这么多年来经营起来的人脉,要是言而无信,以后我还怎么混!” 他这也是第一次在众属下面前如此失态。 实在是这次事故无论是对他个人还是开阳猎团,伤害都太大了。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砰砰砰……萍姐,开门呐。” 屋中众人都是一愣,特别是辰南和曲萍,他们对这个声音可都太熟悉了。 很快,屋中众人就听见辰会长磨牙之声。 房门自动打开,站在门外的原力直接被一股虚无之力擒摄,就这么提溜进屋。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喷火的,像是要将他生吞的眼睛。 “慢来……慢来……辰会长,我可不是放你鸽子,而是为了让你这第一炮打得更响,千方百计给你寻好物件去了。” 说着他就将手中提包递了过去。 辰南目光死死盯着他,一边抢过提包,递给旁边曲萍示意清点。 很快,曲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黑铁级24件,青铜级8件,都是精品。” 听到这话,辰会长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终于柔和了些。 被一股精神力量提溜在空中的原力终于再次脚踏实地,笑道:“我这可比咱们约定的数量有诚意太多了,是吧……而且,这还不止呢,我还另有心意准备呢!” 曲萍的声音有些停顿,有轻轻的惊啧声,仿佛也在为眼前所见而震惊。 顿了一会儿,她继续轻声道:“另外,还有三件黑铁级秘炼物乃是……乃是完美品质。” “嗯?!”辰南也惊得猛地回头,接过曲萍手中的三件秘炼物,亲自感受确认了一番。 “真是完美品质。”他轻声呢喃道。 而后,他再次看向原力,目光中带着不可思议之色。 原力笑道:“怎么样,辰会长,我这诚意可够诚的吧?” 辰南的目光瞬间转为柔和,极度的柔和。 和声道:“阿力啊,以后要是有延期提前给老哥我打个招呼啊,你要再不来,老哥我可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用玩笑般的语调说着如此关切身家厉害的话,也真是难为他了。 却是绝口不提完美秘炼物之事,好像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 而后,他又扭头对旁边一位青年道:“去吧,告诉他们活动现在就开始……” 说到这里,他瞥了眼那三件完美品质的秘炼物,道:“也可以稍微透露一下,让他们不要都藏着掖着,有什么好东西都尽管拿出来……对他们只有好处。” 在看到这三件秘炼物的瞬间,他第一个念头不是拿出去交易,而是留在开阳猎团内部的,可最终,他还是狠狠抹去这个念头,不能让旁边这家伙小瞧了。 继而他又亢奋起来,经此“一役”,自己筹建的这个高端交易中心,定能一炮而红。 交代完毕,他搂着原力肩膀,笑道:“走,阿力,老哥带你去认识一些真正有分量的人物。” 这是要将自己多年经营起的高端人脉分享给他的意思了,若是能与这些人搭上线,不说对他本人有何益处,如巨门本草这般企业,就是躺着不动都能平地起飞。 可原力听了这话,却并没有表现出欣喜之色,而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回绝道:“不用了辰叔,我认识那么多有分量的人物干嘛……我认识你不就行了。” “啊?啊!……哈哈哈!” 听了原力的话,辰南先是有些惊愕,而后却是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道:“好,有志气……我也不能让人小觑了,你放心,即便就认我一个,我也保证让你吃不了亏。” 而后,他主动谈及了之前有些刻意回避的“敏感”话题,毕竟,话上说得再如何热切,一旦关切各自切身利益,总是难免敏感。 “那些精品秘炼物,特别是三件完美品质的,若是以拍卖竞价的形式,能够达到收益的最大化…… 不过,我更希望以这些物品为饵,刺激整个交易活动,提高交易的整体层次和规模,所以,我的计划是,对每次具体交易根据价值高低设定不同的积分,完成一次交易,买卖双方都将获得相应积分,最终,积分越多的人具备更高的权限,获得购买这些精品乃至完美秘炼物的资格,只需要市场价就可。 而这些高品质的秘炼物都是出名的有价无市,所谓市场价基本都是对内不对外,带有福利性质,这对你来说,是个很大的损失。 不过,我也不会让你白吃这亏,事后我会给你额外的补偿,要么是按比例上浮一定数额,要么从其他地方让利找补回来……这些都可以谈,反正绝不会让你吃亏。” 原力制止了辰南的继续解释,道:“辰叔,我也不是目光短浅之人,你没有盯着这这些秘炼物本身的价值,而是想以之为支点做大蛋糕,这才是长久之计,对我来说也有益无害,所以,不用说什么额外找补的话了。” 根据他与辰南的协议,他算是顶级合伙人,具备与他相同的顶级权限。 等这个交易中心做起来,且不说每一笔交易都会有不菲的抽成,这更是一个源源不断的资源池,作为这个“池塘”的所有者之一,稍微动些脑筋,用合情合理手段,都不愁有资源枯竭之日。 相比于这些,一件可以轻易炼制的秘炼物到底卖了十万还是二十万,又有什么紧要呢。 听了原力的话,辰南没有再就此话题说些什么,只是再次重重拍了拍他肩头,道:“那你先去随便逛逛,看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物件,我去招呼那些贵客了。” …… 活动的举办地就在开阳猎团总部旁边的一栋大楼里。 曲萍一边给原力带路,一边低声介绍: “现在规模还不是特别大,即便布置的很稀疏宽敞,总共也就使用了三个楼层,一是我们的定位就是走高端精品路线,而不是走量,再一个就是各方都还处于一个将信将疑的试探阶段……若是这次能够打响名头,以后规模自然会越来越大,最终自发形成品牌向心力。” 说着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原力示意对方不用招呼自己,就让自己慢慢闲逛。 此刻,已经聚了不少的人。 有人随便找了个地儿,或者干脆就在地上铺块布,上面放着三两样物品,席地而坐,也不吆喝,要么闭目养神,要么看着往来之人,一副愿者自来,无意者莫扰的架势。 整个看去,极其简陋粗疏。 可原力却知道这些家伙个个不凡,全是修行者不说,黑铁境的都极少,多半都是青铜境修为,无论是练摊的还是逛圈的,没一个是好惹的,偶尔还有他无法看透的强者出没。 他也不吭声,就这么混在人堆中,走走停停。 “长见识了,长见识了。” 正经说来,他就没正经接触过基地市的修行者圈子,也不了解,一个普通的修行者,从黑铁境到青铜境,应该如何熬炼而来。 他也第一次知道,原来“修行资源”一词涵盖的范围是如此之广。 慢慢悠悠逛到第二层楼,曲萍特来寻他,将他带到三楼一个巨大宽敞的大厅中。 大厅中央,有三十多人围坐成一个圆形。 他们面前都摆着小几,上面放着茶果点心,辰南正坐在主位上讲解交易的基本规则。 原力被安排在一个特意留出的空位,正说话的他眼神微微示意了一下,附近数人也都或多或少的关注了一下。 “……承蒙各位赏脸,这个交易会能成,有赖你们的鼎力支持,我在此承诺,你们将来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交易行为,我都不赚一分差价,若有急需之物,告知一声,我们都将尽力为之。”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手,一位等在大厅边缘的女子捧着一个托盘款步走近,将之放在辰南面前小几上。 辰南揭开托盘上盖着的绸布,露出里面整齐摆放着的数十件精品秘炼物,道:“东西都在这里,能不能拿到就看各位的本事……开始吧。” 简单,粗暴。 场中数十人的呼吸都陡然一滞。 他们不是没见识的,可一次性将这么多精品秘炼物,乃至是完美品质的秘炼物亮出来交易,他们都还未曾经历过。 紧挨着辰南左首坐着的一位男子笑着打破沉默道:“想不到辰会长真有如此魄力,作为朋友,不助你一把怎么说得过去。”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两支小小针剂,道:“白银级基质针剂两支,求购有记忆特性的武器材料。” 他的目光在众人中扫过,最终,有三人做出回应。 “白鳞纹铁,二十五斤。”一人取出一块白色金属,仔细看去,有细微的鳞纹,很漂亮。 “不错,不过用它打造的兵器质地偏脆,易折断。” 此人点评着,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其他人。 又一人取出一枚黑得发亮的金属,介绍道:“黑沉重金,二十斤。” 男子先是眼前一亮,而后却又有些失望。 “黑沉重金各方面都不错,可就是可塑性太差,只适合打造锤锏棍棒等重击型钝器,不适合打造带刃的兵器……二十斤太少,至少得五十斤!” 取出黑沉重金的男子眼皮都不抬,淡淡回应道:“那你得多准备几支白银基质针剂。” “呃……”碰了个软钉子,此人没做纠缠,继续向下面看去。 又一人道:“我倒是能提供足够的黑沉重金,只是这次出行准备不足,没有现货,不过,只要交易达成,我可以立即遣人回去取。” 对于这种回答,他连个正式回应都懒得做,没有现货你说什么,谁知道这时答应你到时会出什么幺蛾子,最终,他还是选了白鳞纹铁。 而那位取出黑沉重金者最终也和另一人达成交易。 又一人取出三枚鲜红欲滴的果子,道:“这是我们的拓荒队伍在荒野深处一处蛇窟寻到的一种变异红果,经过检定测试,能无副作用的将秘炼物中的部分能量化为己有,因层次不同,效用不同,具体量化的话,可省白银境修行者一月之功,可省青铜境三月之功,可省黑铁境修行者一年之功,最特别的是可与其他同效针剂叠加使用。” 听到他的介绍,不少人流露出意动之色。 随着交易进行,大家都越来越进入状态,都拿出了平日里极少拿出去珍贵物品在这个平台上展示求购。 第八十六章 不菲收获(二合一) 大开眼界。 眼界大开。 除了这个念头,原力心中已经别无他念。 不仅开了眼界,还顺带着解了心中疑惑。 之前那一战,收获的战利品中,有八支形制不一的针剂。 他原本还打算去咨询了解一下它们的具体功用,可现在,他的困惑直接解除了。 三支白银级基质针剂。 勿需多言,这是青铜境修行者晋升白银境的必须,珍贵至极。 两支高蛋白修复针剂。 无论是回血还是疗伤,都极其高效。 三支高级缓释针剂。 在药效期内,降低身体排异反应,加速身体对秘炼物的吸收。 都是适合白银境使用的高阶货色,价值都极其不菲。 另外,对于那柄断刃他心中也有了一个判断。 与白鳞纹铁,黑沉重金一样,都是用有记忆特性的金属材料打造的兵器。 虽然那柄刀所用材料不属于两种材料里的任何一种,但在他特殊视野中,却能看出许多相似的特质,材料内部都有奥义因子的存在。 而若是它们的优劣是以奥义因子的多寡为标准,那么,原力还可以肯定另一件事,那就是他手中那柄断刃武器所用材质比交易会上出现的白鳞纹铁、黑沉重金更好! 而且,那柄断刃确实在自行“愈合”恢复,这就是它的“记忆特性”在持续发挥效力。 当场面再次冷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辰南。 在场众人,除了寥寥数人,都有“积分”在身,而且,有几人攒下的“积分”远超他人。 他们要么是与其他人做了许多次交易,要么参与了价值极高物品的交易,也正是因为他们,这才使得这次交易会的层次足够高。 辰南自然不可能食言,且不说这些人背后的势力都非同小可,他的本意本就是这个。 他对左手边一个男子道:“张上校,你的积分最多,你先挑。” 张上校也不客气,直接按照之前辰南的规定,直接挑了三件秘炼物,一件完美品质的黑铁六阶,一件青铜五阶精品,一件黑铁七阶精品。 他将这三样物件拿在手中,脸上依然带着些狐疑的看他,问:“怎么算?” 辰南脸上肌肉跳动了几下,一副极其肉疼的模样,却咬牙道:“不是说好了吗,市价,全都按照市价结算就可……外面有专门的收费窗口,你直接去交钱就可以了。” 张上校眉毛挑了挑,道:“现钞转账都可以?” 辰南狠狠点头:“当然!” “爽快!”张上校竖起大拇指,道:“辰会长,我今天才算真正认识了你这号人物,有魄力……下次聚会什么时候,到时我不仅自己来,我还要拉一大票朋友过来给你捧场!” 虽然没有任何人在任何场合说过民政署发行的纸币不妥,但一个在修行者圈子里极有默契的行为是,他们普遍将这些纸币的购买力约束在与普通人接轨的各领域,而若是购买与修行相关的物品,价值相对较低的黑铁境时还好,实际交易最多比所谓“市场价”有所溢价,可越往高处走,就越会遇到“有价无市”,提着一麻袋现钞却找不到地方购买的窘境。 因为越高端、越珍贵的修炼资源,供求关系就越不平衡,所谓“市场价”的指导意义就越弱,它们的流通被约束在一个个独立的小圈子里,要么以物易物,要么搭配上一些诸如贡献度,信用点,战功之类内部制定的虚拟货币流通,对内不对外,天然带有几分福利性质。 最难的不是获取某些资源需要支付多少,而是获得“获取资格”这个前置条件,真要说来,辰南规定的“积分”也算是一种前置设限。 张上校选中的三件秘炼物,按照“市场价”,也极其不菲,对原力来说,是一笔此生未见的“巨款”,可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真的不是问题。 虽然还要支付一笔钱,可张上校却一脸白赚了三件宝贝的表情。 而后,积分第二的人也上前选了两件秘炼物,一件黑铁四阶完美,一件青铜五阶精品。 根据积分多寡,不断有人上前。 多的三件,不是完美就是精品,有青铜有黑铁,少者两件一件,都是一副“超市跳楼大甩卖,赚了大便宜”的神色。 对于辰南,除了竖起大拇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下次聚会我还来,不仅我要来,我还要介绍七大姑八大姨一起来”。 最后,有十几人因为各种原因,积分不多甚至没有积分,轮到他们时“跳楼大甩卖”的精品秘炼物一件都不剩了。 各种悔恨痛心疾首,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冲高分,握住辰南的手,各种热切,各种保证许诺。 最后,辰南谨守“确实跳楼了”的本分,各种肉疼不适却强撑着不崩溃的神情,道: “诸位,辰某的诚意你们现在不怀疑了吧? 这么多精品秘炼物价值如何没有人比你们更清楚,现在纯粹是赔本赚吆喝,你们是我最顶级的客户,最亲密的伙伴,所以,没有任何设限,可你们引荐的其他亲朋好友,我就无法做到一视同仁。 他们要想获得这种资格,就得攒更多积分,获得更多权限……嗯,你们每引荐一位新人,我们将视其活跃程度,给与你们价值不等的额外回馈。 总之,亏待谁我都不可能亏待你们。” 众人瞬间门清,许多圈子里都有不同会员,不同权限,他们这就相当于在一个新起的小圈子里一步到位成为顶级会员,获得最高权限,虽然难免还有各种套路,但辰会长的诚意也不可谓不足。 他们还能苛求什么呢。 更重要的是,今天的交易会确实不错,层次足够,可以作为一个“资源库”,分享给朋友亲人也不掉份,不仅能收获双份的感谢,还能顺便赚点积分,何乐而不为。 将最后一位贵宾礼送出门,一脸苦相却强撑乐观的辰南脸色逐渐真乐观起来,渐渐的,灿烂的像是一朵花儿。 最后,他左右两手狠狠拳掌相击了一下。 一旁的原力终于开口问道:“这算是……成功了?” 辰南看着原力,也不作伪,笑道:“具体如何,还要等结果,不过,根据事先推演,照这个势头,乐观估计,应该算是成了……嗯,乐观估计。” 他最后再次强调了一下。 就在这时,之前那位青年再次出现,对辰南道:“会长,初步的统计结果出来了。” 辰南点了点头,对原力道:“走,咱们都去听听。” 出了大厅,经过下面两个楼层,原力发现练摊闲逛的都越来越少,最后一拨人也在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离了。 离开大楼,进入猎团总部,一间会议厅中已经聚了不少的人。 “哗啦啦——” 看到二人进来,掌声突然如雷鸣般响起。 原力本能的就想往一边躲让,心想,这必然是送给他们会长的。 辰南却抓住了他的手,看了他一眼,原力读懂了眼神中的意思。 “这荣誉也有你的一份。” 原力心中无奈,心道,我要这个荣誉干什么。 …… “真说来,咱们还是处在赔本赚吆喝的阶段,前期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乃至历年来积攒下来的各种人脉人情,而且,现在正是培育突然,打造口碑的阶段,我们只是提供服务,没有附加任何获利途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还都将维持这种状态,直到交易会彻底在圈内立稳脚跟为止……也就是说,我们还讲持续烧钱。” “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咱们自己培育出一个资源库,近水楼台,咱们以后获取各种珍贵资源的渠道比以前大了许多!” “另外,也不能只看到烧钱,因为这场会持续举办,且眼看着会越来越有吸引力的交易会,咱们会收获许多无形的利益,会有更多势力主动结交我们,以前横在我们头上的许多无形障碍都将变弱甚至消失……” “我觉得应该补充一下……咱们现在将交易会大概分成了黑铁境区域,青铜境区域,及贵宾区域。 贵宾区域自不必说,主要用于闯口碑,这也是咱们活动的核心头部,在很长一个阶段都不以盈利为目的,如何源源不断吸引更多高端客户才是关键,甚至有再度培育出白银境交易区的可能。 可我发现,黑铁境、青铜境交易区是可以很快实现盈利的,而且,不会对交易会的口碑造成负面影响。 只要咱们将核心头部经营好,只会是人来求我,而不是我去求人,我们甚至可以通过合理提价起到一个精选筛查的效果,越有实力越容易入围,提高这些区域的交易档次,最终,对整个交易会的口碑都有正面提升。” “我觉得……” 所有人都很积极的表达自身观点,辰南带着原力旁听了一会儿,等到再没有更多新的观点之后,也就没有继续停留,来到旁边一个小房间。 辰南将一张黑色金属卡片递给原力。 “阿力,这是这次你提供的所有秘炼物的货款,你收下。” 原力现在的见识也非几月前可比。 接过卡片仔细打量了一番,制作非常精美,黑色金属本身浑然一体,极有质感。 卡片一面是一副极简而又极有韵味的竹石图。 “这就是出名的黑金竹石卡?”原力道。 这卡片本身就含有某种记忆特性的金属,乃是民政署与诸多财团势力联合背书发行,为大宗交易特制的信用卡片,这小小一张卡片,代表的是实实在在的巨款。 他翻到卡片另一面,光滑如镜的平面,中间一个细槽,里面仿佛天然形成的金属纹路,却构成精致准确的数字。 1和0。 更准确的说,是1后面七个0。 不多不少,八位数,刚刚一千万。 虽然有所预料,看到这样长一串数字,原力还是愣了一会儿,而后才将卡片递还回去。 “太多了,我刚才也默算了下,按照市价,我提供的所有秘炼物总加起来只有不足六百万,你这太多了,几乎超过了市价的一倍。” 辰南将卡片强硬的推回去,苦着脸道:“阿力,你再给我提什么市价我就认为你是在故意打我脸了。真要说来,即便如此也是你吃亏……所以,你再推辞我就认定你是心中不满了!”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了。 原力还是心软,决定不让辰会长为难。 想了想,他道:“以后交易会我不可能都来,我能够安排人参与进来吧……嗯,不是旁观,是真正的参与交易。” 辰南道:“这本就是你的权利,事实上,我都想好了,现在这盘子还不够大,咱们得矜持克制一点,等以后盘子做得更大,我就要更改规则了,要想获得精品乃至完美秘炼物,不只需要积分,而且不收现金,咱们完全可以指定兑换的方式,先暗中将可能会在交易会出现的好东西收一波,无论是对个人还是咱们身后的团队,这才是真正的盈利。” 既然你已经提前预计好了,那就不用再说。 就要起身告辞,辰南突然问道:“阿力,下次到货是什么时候?……这次咱们可要提前约定好了,到时候我才好安排下次活动时间,提前向各方发函预约,不然又要搞得惊心动魄的。” “呃……我现在也不能给你具体答复,等我回去研究一下。” 他现在的状态可不适合再去荒野历练,他现在只想先好好休整恢复,其他的,等恢复好了再说。 “啊?!!”辰南一副有话在心口难开的纠结模样。 原力见此,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终于还是做出了承诺。 “嗯……最长不会超过一个月,而且,我会提前十天通知你,告知你具体时间……想来这足够你安排腾挪了。” “好吧,那就这么说定了。” 辰南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安,但也觉得不能“逼迫”太甚,能给出一个大概日程已经不容易了,慢慢来吧。 第八十七章 梳理内外(二合一) 次日,上午。 原力在巨门本草集团大楼空中别墅主卧迎着斜射进窗户灿烂的日光醒来。 他大字型的躺在大床上,懒洋洋的舒适。 他的身体远没恢复到圆满完好的状态,但他却感觉自己的心灵先一步恢复圆满。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不太烈的阳光照射在身上,眼睛半睁不睁,睡意朦胧,似醒非醒。 心灵处于一种极其玄妙舒适的奇特状态。 他本想借此奇妙状态偷得半日清闲,身体的反应却告诉他,它已趁着这奇妙的状态,悄悄跨域最后的一层桎梏,刚境修行正式进入第五炼血阶段。 隐隐有新生的力量在体内反卷涌动。 这是好事,此刻的原力却忍不住咕隆了一句。 “真是扰人清静。” 难得有这么自如惬意的状态。 …… “宿主状态:重伤快速恢复中 境界:青铜五阶,刚境炼血初期(奥义因子含量千分之五点九七) 力量:39(秘炼物+4,刚境炼脏+5) 体质:50(秘炼物+3,刚境炼脏+10) 速度:25(秘炼物+10,刚境炼脏+3) 精神:3.8(综合+1.5) 生命值:5000(+2000) 绝杀: 【暴雨梨花】 技能: 【狂血】(弱化版),【舍身冲撞】,【弱点暴击】(新增) 特性: 【坚硬皮肤】 【刚境皮肤】【刚境血肉】【刚境骨骼】【刚境脏腑】(新增)” 刚境炼脏大成,青铜四阶秘炼物完全消化,实力再次猛增一截。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刚境炼脏大成相比于炼骨大成,提供的身体属性加成并不多,甚至还略少一些,可生命值加成却极其恐怖。 这不是直接的力量,可随着生命值的越发磅礴,原力却能够越发清晰的感知其存在。 且随着生命值的陡然增加,他感觉到自身的恢复能力都猛地强了一大截。 原本乐观估计还需要半个月才能勉强恢复个七七八八的身体,现在估计只需要五六天就能好的差不多。 另外,精神力量增加的数值不多,相比其他几项微乎其微,可相对于精神力量自身而言,却是百分之六七十的增量。 其中,刚境炼脏突破至炼血层次,精神力量比之前几炼增加的更明显,再次,之前那场拼尽一切的搏命一战,也刺激的他精神力量有所增加。 “正常情况来说,普通修行者哪怕黑铁、青铜阶段都用完美品质的秘炼物修行,力体速三项属性总和最多也不超过八十点,而我现在,三项属性总和已是114点,比青铜巅峰之境的修行者更强,单从力量,速度,体质而论,比白银境也不遑多让,可是,真正面较量,我依然是处于弱势受压制的一方,只因为他们的力量已然发生质变。” “最大的变化有两点,一是精神力量质变实化,因为它,修行者的手段更加神奇玄妙,再一个就是力量本身的实化,纯粹的力量因为奥义因子的浓郁而蜕变,有了自己的性状属性,比如,攻击自带高温低温特性,比如,徒手搓雷电。” “所以,哪怕我现在某些方面可能比白银境更强,可若是正面遭遇,依然胜负难料……不过,也算是有些优势,勉强有资格同在一张牌桌上赌一局输赢的底气。” 而最大的优势,就是除了他自己,别人不知道他有这资格。 深刻梳理了一番,最后的结论是,继续低调发育,千万不能浪。 …… 下午。 深吸了一口气,甄婉约迈着优雅而自信的总裁步伐,走过楼顶别墅外被精心打理的生机旺盛的翠绿草坪路,进入别墅。 她看似和平日里一样的,特别定制的手工版工作套装,可这只是“看似”。 她实则为了这身装扮捯饬了大半个上午,甚至为了穿出最好的仪态,中午连午饭都没吃,只是少少喝了点水。 “坐吧。” 披了件宽松外袍,随意穿了双人字拖,刚吃了午饭,满脸闲散随意的原力随意的招呼着。 昨日从开阳猎团的交易会回来,他就告诉甄婉约,想要正式了解一下公司的情况。 话说,对于天上掉馅饼落入怀中的巨门本草集团,原力也是够不负责的,直到现在,对于公司到底发展到了什么规模,是个什么模样,他都是没数的。 不过,对甄婉约而言,她却不这样想。 原力不闻不问,将公司事务全权托付给自己,那是对自己的信任。 而且,他虽然看似甩手掌柜,可每到关键节点,却给与了不可或缺的重要支持。 无论是最初拿出大量精品秘炼物作为启动资金,还是后来帮公司傍上开阳猎团这条金大腿…… 这都是公司能够在确山营地稳稳立足的关键。 从本心来讲,虽然自己兢兢业业,每天都在为公司之事劳心劳力,可她依然觉得公司最大的功臣是面前这位,何况,人家本就是公司名正言顺的拥有者,现在终于要正式盘点一下资产,她怎能不郑重以待。 本来原力本意只是让她大概介绍一下即可,她却为此做足了准备——各方面的。 “公司现有正式员工357人。”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第一句话就把原力震住了。 “这么多?” 而后,随着甄婉约的深入介绍,原力这才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 严格说来,巨门本草集团和他以往在基地市知道的公司形式是有很大差别的,或者说,确山营地的所有公司和他印象中的那种形式都有不同。 其最大的区别就是,这里的公司员工还另有一个身份,修行者。 而他们前来确山营地,有一个根本的目的就是深入荒野历练。 这就决定了他们不会长期在岗。 公司的人员构成也因此变得复杂。 357人中,只有二十人是长期在岗的固定职员,他们都是公司特意从基地市内开高薪挖来的普通人,就如开阳猎团挖角许建仓一样,他们也都有各种各样的专长,或是担任出纳会计,或是擅长制度建设,或是擅长后勤调度管理,人力分配等等。 有些违背常识的是,和其他修行者员工相比,他们也算是绝对高薪层级,只有少部分修行者员工的月薪可与他们比肩。 除了这部分员工外,所有修行者员工主要分成两个群体。 第一个是由六十人组成的正式安保部门,又被分成四个常设队伍,每个队伍的人员构成是青铜境五人,黑铁境高阶十人。 在确保公司总部随时都有至少一个安保队伍驻守的情况下,其他安保队伍都会轮流外出荒野执勤。 其他修行者员工,在充填进公司各处“血肉”的同时,还会根据各自的意愿和实力强弱,组成人数十余人不等的一个个临时队伍。 在确保公司运作不受影响的情况下,公司也会安排他们在安保队伍的陪伴下有组织的进入荒野进行历练。 这也是来确山营地历练的修行者愿意加入公司的一个原因,由公司团体组队进行荒野历练,比自己孤身进入,或者与不知根知底的陌生修行者组成临时的历练队伍都更有保障,少了许多安全隐患。 而且,历练的效率也并不会因为加入公司而受多大影响。 毕竟任何磨砺都讲究一个张驰有度,而不是说荒野历练就要常年累月的泡在荒野深处直到把自己练成一个野人为止,也是需要休整,需要调理,需要歇脚补充的,这个时候,以一个公司职员的身份做着力所能及的工作,一边“回血”休整,还能赚钱。 两不误。 多方兼顾。 “在这种形势下,要维持公司运作不中断,许多岗位都需要安排两人甚至三人进行周转调配,不过,对公司而言,这也并不吃亏,因为按照惯例,除了安保部门的员工外,其他职员只有在公司时才予以计工,在安保队伍陪同下一起深入荒野历练是不计的,讲究的将历练物资包了,算作公用,不讲究的不仅每人历练的资源需要自己采购,甚至还要给安保护卫队伍缴纳一定的费用……” 听到这里,原力饶有兴趣的问:“那咱们算是讲究的还是不讲究的?” “当然算是讲究的,不仅没有任何巧立名目的额外收费,许多必须物品都是走公司账集体采购,比如驱虫、解毒、避瘴、疗伤的药物,基本的生活物资等。” 解释了一句,甄婉约继续道:“而他们的历练所得,包括猎获的各类妖兽,采集到的药草花果,奇艺矿石等,公司都会以公道合理的价格统一收购。” 听到这里,原力没有插话,心中却很自然的想到,所谓“公道合理”,想来不同的公司集团也会有个不同的标准。 直到这时,原力心中才勉强有个梗概的认知。 “原来由修行者构成公司是如此运作的。” 他原本就有些疑惑,修行者加入公司,如何在个人修炼和公司利益之间平衡抉择。 毕竟,秘炼物修炼体系决定了,要想进步唯有多历练,多实战,闭关静坐的效果实在有限。 “那咱们公司的业务呢?到底是经营什么,总不能就是收购员工历练收获,做个赚差价的中间商吧?”原力问道。 甄婉约道:“这也算是其中之一……不只是我们公司,几乎所有由修行者组成的利益团体都有这一块业务,除此之外,我们也对其他散人历练团体敞开收购这些物品,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们公司的主营方向,我们的主营方向是粗萃底液。” “粗萃底液?”原力轻声重复了一遍,对他来说,这是个全新的陌生词汇。 甄婉约解释道: “这么说吧,无论是受奥义因子影响发生进化变异的动物还是植物,真正有价值的部分是两块,一个是它们内部具备的奥义因子,相比于空气中游离的奥义因子。 这些固化在生命体内的奥义因子更稳定,更容易影响改造,我们用特制的反应釜,用类似离心萃取的原理,将蕴含在妖兽体内或者是植物内部的奥义因子粗萃提取,保存在原始底液中。 这粗萃底液是制作任何调制针剂的基础,无论是基质针剂,还是平复针剂,缓释针剂……区别只是对粗萃底液的不同开发方式而已。 除了粗萃底液外,另外还有价值的就是这些生命体受奥义因子影响而发生特殊变异的组织部分,它们有不同的价值,价值也优劣贵贱不一。 林老在的时候,咱们公司的主营方向就是粗萃底液……” 说到这里,甄婉约顿了顿,道:“以前,我一直以为林老留下的最大财富是这栋大楼,现在我才知道,与另一样东西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 “什么?”原力追问。 “专门提取粗萃底液的反应釜。”她道。 “反应釜?” 甄婉约道:“这东西原力并不复杂,感觉从图书馆借几本书都能对照着图册自建一座,所以,我以前也没觉得那几座遗留的反应釜有何特别珍贵处,以为和别家的反应釜差不多。……可直到我这次再次将之开启,从头梳理了一遍所有环节,这才知道它们的巨大价值,毫不夸张的说,只凭那几座反应釜,咱们这间公司的价值就不低于这个数。” 说到这里,她平伸出双手,左右各五根纤长白皙的手指笔直摊开。 …… 半个小时后,原力被甄婉约带到地下一楼一处空敞房间,仰头观看着面前一口巨大的“高压锅”。 问:“这就是你说的价值至少十亿的一口锅?” 甄婉约认真的点头道:“若是能够将之完全利用起来,再增加一位数都是可以的。” 这就百亿了? 怎么听起来感觉如此虚幻不真呢,你这“升级”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而后,甄婉约再次强调道:“因为现在公司唯有我能够接触到全部所有环节的信息,所以这个秘密暂时也只有我知道,不用担心短期内会泄密……这也正是现在我所纠结的,如果继续扩大生产规模,这反应釜的特殊终会被外界发觉,可若就维持这种现状,由实在浪费了它的‘天赋’。” 第八十八章 一分不留(二合一) 经过甄婉约的提醒,原力也已知道,粗萃底液的提取,有几个难点。 首先,一般的反应釜无法将组织中蕴含的奥义因子全部提取。 比如一株蕴含奥义因子的植株,能够将其内部蕴含的奥义因子提取百分之六十就算是合格了,能够提取百分之八十的,就是极度优秀了,剩下的奥义因子要么过度分散,要么与某些特性材料深度结合,极难提取,最终,它们会自然挥发流失。 一般情况下,这都是要被计入必有耗损之列的。 其次,粗萃底液也是有不同等级的,一般的反应釜,一次启动只能提取同一等级的粗萃底液。 比如兵级妖兽身上提取的组织放入反应釜中,能够提取的粗萃底液是黑铁级的,将级妖兽身上的生物组织提取的粗萃底液是青铜级的,甚至还能够根据奥义因子质地的不同,分得更细;植物组织是同样的道理。 一般的反应釜,不同级别的粗萃底液不仅不能一次提取,且每种反应釜能够提取的粗萃底液也有限制。 再次,一般的反应釜一次启动时,都会尽量使用同种药草植株或者妖兽组织提取。虽然理论上只要等级相同,可以一锅大杂烩提取粗萃底液,可如此一来,那些来源不同的特性材料就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东西了。 所以,每次同釜的原材尽量保持高度一致。 可这带来的问题也太多了。 总而言之,这一系列的问题,将提取粗萃底液的利润压缩的极低,在这个特殊的“工业链条”里,是公认的利润微薄,就是个原材粗加工。 介绍至此,甄婉约指着身后五座在原力眼中看不出多少特异的反应釜,“豪气干云”,道: “可它们不同,一般反应釜天生具备的缺陷,它们统统没有!提取精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几乎没有任何浪费。” 说到这里,她指向反应釜外九个方向朝外延伸的宛如长蛇颈项的开口管道,道: “不同等级的生物组织,可以同釜提取,不同等级的粗萃底液将通过这些长管自动离析,不仅能够细分出黑铁级、青铜级、白银级,每一级还会更进一步细分出三等,我将它们分为优、良、合格三等,在每一等级中,最差的都是合格,质量不比外界任何粗萃底液差,而良级、优级比外界的粗萃底液更是好了太多!” 而后,她又指向反应釜低部围绕了一圈的一个个小格,她手掌在上面轻轻一按,小格弹开,居然是个开口舱盖,里面是个空腔,若不是她这一番操作,原力还以为这只是装饰纹路呢。 她介绍道:“这种舱室共有三十六个,这个反应釜可以通过一套自洽的检定筛选法,将不同等级、不同生命体的组织分离,也就是说,我们在得到统一的粗萃底液的同时,所有不同的特性材料也可以完好提取,不会有丝毫混杂……它不仅支持一锅烩大乱炖,而且,一次性可以包容最多三十六种不同原材!” 最后,她道:“因为这五座特殊的反应釜,粗萃底液提取这个原本公认的微利行业,变成了一座实实在在的金矿!” 说到这里,她掰着手指头给原力算了一笔账。 “抛开一切成本,通过这些反应釜,每提取一吨黑铁级粗萃底液就可以创造百万左右净收益,我悄悄做了一次测试,每个反应釜每天可以轻松提取三吨,这五座反应釜,就相当于可以轻松创造每日一千五百万的价值,一年下来这就是多少? 这还是黑铁级,青铜级价值更高,每吨可创造四百万左右净收益,白银级更夸张,每吨可创造两千万左右的净收益。这样一年下来又该何等夸张?!” 嗯,这就到千亿级了。 原力稍微心算了一下就得出了结论,心道你这产业升级可是够夸张的,先是价值十亿,后来百亿不止,现在千亿都打不住了。 说到这里,甄婉约已经有些亢奋激动了,她看了原力一眼,道:“可现在,因为一些顾虑,这座金矿的价值几乎处于完全尘封的状态。” “都有些什么顾虑呢?” 原力几乎瞬间明白了她那眼神中的含义,自己虽然出手不多,只寥寥两三次,可每次都给公司发展扫清了大片障碍,现在巨门本草集团能在短短时日内恢复到这个规模,可以说都得益于他的几次出手。 现在,她这是又指望自己出头,帮她解决一些心中顾虑了。 “要大量获利,就要大量提取粗萃底液,就要大量收购原材,提取一吨粗萃底液,若是植物型原材,需要大概6.8吨,妖兽型原材,大概需要8.2吨,不说五座反应釜产量开到最大,就是一座产量全开,每日需要收购的原材数量都是二三十吨,五座全开更是上百吨……而整个确山营地,每日能够进项的各种原材都是有数的,我们若是敞开了大量吸收,惊动绝不会小,这反应釜的秘密很可能就会暴露; 这还只是可以提取黑铁级粗萃底液的原材,青铜级、白银级的各类原材本身就价值极大,若真按照收益最大化计算,每日消耗数十上百吨,不说对确山营地造成多大的惊动,就是整个确山营地全力支持,怕都不够这消耗的。” 那时候,就不是惊动确山营地了,而是惊动基地市了。 原力心中补充了一句。 同时,还暗中另补充了一句,你也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你难道指望我帮你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我真要有这份能耐,这所谓的年产千亿的金矿也真不会看在眼里了。 这时,甄婉约再次补充道: “再一个,我们若是生产出大量粗萃底液,如何销售也是个大问题,因为有大需求的必然有大能量,背后指不定就是个什么超级势力,他们若是公平交易倒好,就怕起了什么歪心思。当然,现在产品都没生产出来,考虑这些似乎还有点早。”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看似美味馋人的香饵,能看不能吃。 不过,也不是一点都不能解决。 “我现在已和开阳猎团展开了全面的、更深层次的合作,你可以将收购原材的任务委托给他们,以他们在确山营地的能耐,保证黑铁级的最大量供应应该不成问题,青铜级、白银级原材就看具体情况了。 另外,他们最近正在努力攒一个高层次的交易会,我在里面有一个核心席位,你可以在这个交易会将产品分批匿名卖出……除了开阳猎团,不会有人知道买卖双方的信息,这基本可以保证安全。 不用担心开阳猎团起坏心思,他们高兴还来不及,他们现在正在想尽办法给交易会冲口碑,如此大批量的高品质粗萃底液交易若是形成常态化,交易会因此收获的各种有形无形的利益比这些粗萃底液本身的价值还高。 而随着交易会规模和层次的稳固提高,我们还能够通过这个平台,从遍布基地市的不同渠道隐蔽的收购各种高品质原材。” 如此一来,甄婉约抛出的问题即便没有被彻底解决,也至少解决了六成。 其实,甄婉约在提出问题之时,就没指望能被完美解决,能够解决一两成,就已经超出她心中最好的预期。 原力的回答,听在她耳中,超完美! 她听得两眼都忍不住冒星星了。 说到这里,原力想了想,对她道:“这样一来,公司就会产生大量利润,你想办法尽量在公司内部消化掉。” “内部……消化?”甄婉约突然有些不懂他的意思了,一脸迷糊的看着他。 原力解释道:“我不需要你将这些利润提交给我,让你想办法内部消化,当然不是让你伙同其他人私下分了,而是不断化为公司底蕴实力沉淀下来,按照我的设想,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数量上继续扩招,咱们内部再根据这些员工自身的天赋能力,最重要的是对公司的向心力,忠诚度,内部提拔,予以资源倾斜扶助,助其在修行上快速突破进步,至于其他的,包括收藏购买各类珍稀高品质的武器、修行资源、材料等等,都可以,总之核心思路就一条,在大把赚钱的同时,你也要想到如何更高效的将它们花出去。” “把它们都花掉?!” 甄婉约都听得呆了,在彻底领会过来其中蕴含的意思之后,突然有种忍不住颅内高嗨了怎么办! 如果说,金山银山般的赚钱已经让她亢奋,哪怕这赚的不是自己的,那么再将这些钱金山银海的花出去,亢奋度直接再涨十倍百倍好不好! 别说见过,从来就没听过有这么慷慨豪奢的总裁。 原力郑重点头。 “嗯,都花出去,一分都不要给我留。” 他需要的不是这些钱,而是能够凭之调动的力量。 他想了想,又问道:“你有没有招募秘炼师的渠道?” 甄婉约闻言,又是一愣,怎么突然又到这里了,最后,只能感叹,总裁的思路还真是神出鬼没。 摇头道:“真正的秘炼师,要么在大学城,要么在各超级势力的实验室,一般的势力,别说接触不到,就是接触得到,招募得起,也根本养不起……若是秘炼师学徒倒是能招到,不过,他们除了能够搞个秘炼物鉴定,无法独立完成任何事情,也就拍卖行、大商场这些机构用得到。” 原力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甄婉约继续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 “按照他们圈子内的玩法,唯有能够独立炼制黑铁级精品秘炼物的秘炼师才能称作秘炼师,等而下之的都只能称作学徒。每一个正式秘炼师麾下,都有大量的秘炼师学徒追随,即便不依附于任何势力,都能过的很滋润,除了超级势力,或者如大学城这般在学术方面对他们有着吸引力,小势力根本开不出招募他们的条件!” “若是我以完美品质的秘炼物为条件呢?”原力突然道。 “啊?!”甄婉约惊怔懵懂。 “而且还是他们绝对未曾见过的具有全新秘纹的完美秘炼物。”原力开口,再次一击。 “这……这种好事,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来?” 甄婉约也想起来,原总曾经可是交给她许多精品秘炼物以作启动资金,这些精品秘炼物,数量虽多,却类型分明,附带的额外特性稀有珍贵,却有有着内在的一致性。 而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大量类型分明的精品秘炼物背后,必有一个完美品质的源头。 之前她之所以忽略这个方向,是因为对于这样的隐秘事,她不仅主动掐灭了自己的好奇心,还帮忙遮掩。 此刻,听原力主动提出,她反而替他多想了些。 道:“以全新的完美秘炼物为引,自然能够吸引到有能力的秘炼师前来,可是,这动静未免有些大,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想要主动控制此事的影响辐射范围都很难办到……等知道的人太多,不是好事。” 原力点了点头,道:“这个事情你先记在心里,等什么时候咱们有实力、有底气做这事,你再告诉我,现在,就先按照上面议定的方略,全力发展壮大公司吧。” “是。”甄婉约道。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还是黑铁境后期实力,没想到这么短时间,你就是青铜境高阶修为了。”原力突然道。 甄婉约为原总话题闪移速度之快而有些触不及防,此刻听了这话更是忍不住尴尬的吐了吐舌尖。 不打自招道:“除了薪水之外,我确实动用了公司资金收购了一些修炼物资……不过,这并不是白拿,以后会慢慢补上,这也是考虑到我的修为提升了对管理公司有好处。” 原力笑着摆手道:“你想哪去了。” 而后,他取出一支白银基质针剂递给她,道:“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做的不错,这就算是我给你的奖励吧。” 第八十九章 精神力锻炼(二合一) “啊?这是给我的奖励?”甄婉约有些不敢相信。 原力轻描淡写的挥手道:“你的实力若能快速提升到白银境,对公司的大环境有益无害……事实上,只要你有能耐,你尽可以放心的将公司利益转化为自身实力,要是公司巨亿的收益能够换来一个黄金境的高手,在我看来,都是大赚。” 对谁来说,都是大赚特赚。 可惜…… 甄婉约有些尴尬的道:“我还没那么快突破,黑铁境,青铜境还能够靠纯粹的资源堆积快速转化成修为增长,可青铜突破白银却不同,修为达到青铜境巅峰,一支白银基质针剂都只是个前置条件,更对个人的精神意志有着硬性要求,因为这一步的蜕变太大,若是精神力量不足以驾驭这一切,结果就会‘嘭’的一下,直接爆炸。黄金境界更不用说,需要的前置条件更多,不是单纯的堆资源就能堆出来的。” 原力当然也是清楚的,刚才也就如此一说,重在表达将资源兑换成修为的殷切期盼。 他也没在这事上多做纠缠,转而问道:“我们因为收购妖兽尸体?” 其实,刚才听了她的介绍,他心中最在意的就是这点,而不是眼前这几座价值巨亿的反应釜。 甄婉约点头道:“是的。” “质量如何?”原力又问。 “基本都是兵级妖兽尸体,不过,将级妖兽尸体也不少。 因为历练者基本都是以冷兵器战斗,完整性都还可以,就是历练队伍外出一次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他们虽然也会用一些手段尽量延长保存期,但效果终究有限,所以多少都有些腐败变质,奥义因子的浓度更是散失颇多。也就最后一两日猎获的能够保持较好的新鲜度。 而除非某次猎获特别丰富,某种妖兽价值极大,他们才会提前结束行程返回。”甄婉约回道。 “这么说,新鲜度足够,品相也足够完整的妖兽尸体也有,只是相对来占比不大。” “嗯,对于有所腐败变质的妖兽,我们回收后就会立即采取其中有特殊价值的部分,然后其他组织就都作为粗萃底液的原材……那些足够新鲜,品相完整的,我们放在专门的冻库中保存,这些都是炼制秘炼物的材料,不愁没有销路。” 此刻,甄婉约也早已反应过来。 原总背后可就有着一条高品质秘炼物渠道。 原力道:“带我过去看看。” 保存妖兽尸体的冻库同样在地下一层,一角偏僻所在。 甄婉约打开两侧天窗,黑暗阴冷的空间瞬间亮堂起来。 她指着左右两扇大门,道:“左边这个更大一些,储存兵级妖兽尸体,右边这个更小一些,储存将级妖兽尸体。” 她先打开了左边大门,一个面积足有两百多个平米,高足有五米的巨大空间映入眼帘。 这可比静安街道民政署建的那种民用冻库气派堂皇多了。 “不小啊。”原力道。 只不过,妖兽尸体并没有占满这个空间,只是堪堪填充了冻库一角的货架。 环绕整个冻库,靠墙位置用巨大原木搭了个四层货架,那些兵级妖兽的尸体被分门别类的整齐摆放着。 原力扫了眼这“不多”的妖兽尸体,不足二十头,相对于这个空间来说,确实不多。 甄婉约解释道:“林老在时,公司冻库就有三座,这地下三层每层各有一处,后来林璇过来将公司所有业务都停了,这三座冻库也都封存了,现在公司重新经营,我就启用了这一座,下面两座还在继续封存。这个已经是最小的了,可利用率依然不高,单位能耗过大,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建个更小的冻库。” “不用,这样就很好。”原力扫了一眼,眼中止不住的满意神色。 而后对她道:“去旁边那个看看。” 旁边冻库是储存将级妖兽尸体,冻库空间小了一半,将级妖兽尸体更是只有三具。 看到它们,原力双眼都忍不住冒光。 对他来说,这才是财富之源,甚至是实力之源,立足之基。 与之相比,无论是怀中那张价值千万的黑金竹石卡片,还是旁边那几座价值巨亿的反应釜,都要排后面去。 原力强忍着心底骚动,对甄婉约道:“我会在公司待一段时间,不过,公司事务我不会过问,你自己处理就好……以后晚上这边不要安排人过来,这些妖兽尸体我会亲自处理。” “啊?” 甄婉约心中本能的升起一股好奇,心道你要如何处理,而后她又主动将这股好奇心掐灭,在她看来,原力如此放权与她,以足见信任,可也正因为如此,她反而要更加恪守本分,特别是不能在一些敏感的地方有所逾越。 而这些妖兽尸体的去向有极大可能涉及到精品秘炼物的渠道之秘,她不仅自己不能去打听窥视,还要帮他极力遮掩收尾。 不过,最后她还是忍不住询问:“其他方面有什么要求吗,比如妖兽的种类和数量。” 她虽然对秘炼师了解不多,却也知道一些基本的东西,比如不同秘纹的适用范围有限制,有甲类,无甲类,有爪无爪,飞禽走兽,甚至有骨无骨,区别还是很大。 原力道:“种类不限,不过,如果是有稀有品种当然更好,数量上保持现在的收购规模就可以了,不过,可以适当提高妖兽等级质量。” 在妖兽的选择上,他一点都不挑食,生冷不忌,真要说来,妖兽种类越多对他反而越有利。 看到这些妖兽尸体,他心中有太多灵感在翻涌,在卷动。 最后,他强按下心中念想,将甄婉约打发走,径直回到楼顶别墅,开始安心恢复调养。 深夜。 或是甄婉约提前安排好了,从楼顶别墅下到地下一楼,进入冻库,沿路没有遇到一个人。 他先是进入储存兵级妖兽的冻库,点燃一盏壁灯挂在墙上,看着面前这十几具妖兽尸体。 他先用“洞察”挨个品鉴了一下。 “嗯,比现场猎杀的新鲜度有所欠缺,奥义因子也有所散逸,不过也都还好,甚至比我上次在铁围堡用战功兑换的那几具还好一些。” 他心中如此想着,却也能够理解,一次兽潮,野兽妖兽规模多达数万甚至数十万,哪有那么多人力来精挑细捡,能囫囵着弄好首尾就不错了,自然就显得有点“糙”。 眉心中,一道虚幻之光照射在一具兵级三阶禽类妖兽身上。 就见有华光在此妖禽尸体上一闪而逝,而后,其尸身上所有物什,包括羽毛,肌肉,骨骼全都虚化,只有一点点余烬尘灰飘落,顺着货架粗大横木缝隙落入地面。 只有一枚精致完美的宛如艺术品的趾爪被原力握在掌中。 这一切,只在几个呼吸间就已完成。 在他的视野中,呈现出的是这样一副画面。 当他眉心发出采集之光,照射在妖禽身上的瞬间,念头轻动,就如同一张虚无巨掌陡然一握,那些奥义因子组成的光点几乎毫无阻碍,顺势倒卷,凝在一只爪中。 仔细观看了一下这禽爪中凝成的全新秘纹,他就将这件收获收入怀中。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完美品质的秘炼物,等级,黑铁三阶。 他在仔细洞察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态。 消耗不大。 以这样的消耗,再来十余次毫无问题。 他看了看货架上另外十几具妖兽尸体,心中轻声道。 “那就开干吧。” 上次荒野历练时,他没有炼制新的完美品质秘炼物。 一来是他想将之前收获的那些秘纹再熟悉一番,相比其他秘炼师,他最不愁的就是新秘纹,可越是如此,越要按捺下贪多求全之心,一个一个掌握精纯,甚至是准确把握住不同秘纹间的特性和共性,这比能够简单绘制重现更加重要。 再一个,也是他心底的一点危机意识,让他尽量避免随身携带太多完美品质的秘炼物,即便藏得很好,他依然会始终心怀惴惴,十分的心意总要分出一两分牵挂此事,于历练而言,这显然不是好事。 现在,终于可以炼个痛快了。 “我要建个完美秘炼物收藏库……嗯,这对我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必要,改成编制一套收录秘纹最齐全的图书吧,这比收藏秘炼物有格调多了。” 又将一件黑铁四阶的犄角形状的完美秘炼物放入怀中,原力心中如此想着。 这次消耗比上次略大一些。 他一边准确把握自身状态,一边继续“采集”新的完美秘炼物。 “真的就是捡钱一样。” 又将一件完美秘炼物捞入怀中,原力心中如此想。 对他而言,“捡钱”都是其次。 他想要验证一个猜想。 相比于同阶修行者,他不仅在力量速度体质这些方面实现了全面碾压,精神力量方面也远超同侪。 而一个显而易见的事情是,在黑铁青铜阶段,吸收消化秘炼物是不增加精神力的。 刚境修炼,每一炼大成,身体各方面的蜕变层次都堪比吸收了一件完美品质的秘炼物。 这依然不涉及精神力量的增加,即便有,那也微乎其微,更像是身体状态达到某种“满溢”状态,连带着精神力量都跟着有所增加。 那自己这远超同阶的精神力量都怎么来的? 确实,经历一些舍身忘死的战斗,或者危机,甚至心灵经过某种煎熬蜕变,更甚者,顿悟,大彻大悟……这些都会带来精神力量的提升。 可除了前两点还沾点边之外,后面的这些自己连门都没摸到,哪有脸这样贴金。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定格在这融入脑海深处的“外挂”上。 “每一次使用能力,就是对精神力量的一次彻底调动,这就相当于一种锻炼法,甚至是精神力量的修炼法,越锻炼越强大,越是极限的锻炼,增长的幅度就会变得更大,日积月累,我的精神力量就与其他人逐渐拉开了差距。” 原力心中如此分析。 虽然他心中已经笃定了这个猜测,却终究缺了些实实在在的验证。 因为在荒野中历练之时,除了聊聊数次不得不把自己透支到极限,其他时候,他都尽量给自己留出几分余力,以便能够应对某些突发事变。 这样一来,前后对比就不明显。 现在,身在安全的后方,他就打算彻底验证一下,每次都把自己的精神压榨到极限,然后恢复,然后压榨,如此反复,同时,观测精神力量的变化,结果就会明朗了。 随着怀中完美品质的秘炼物越来越多,原力感觉自身的状态越来越差。 最后,他不再“采集”完美品质的秘炼物。 改为“采集”精品。 直到从货架上最后一具妖兽尸体上“采集”到一件黑铁七阶的精品秘炼物,他感觉自己的脑袋空空如也。 就像一个被抽干了水的空瓶,轻轻晃动一下都会感觉有“空空”回音。 身体状态倒还好点,就是感觉眼皮沉重,随便一个地方都能倒头就睡。 在离去前,他还是用旁边清洁用的水管将货架冲洗干净,将那些余烬尘灰冲走,顺着沟槽流得干干净净,这才出了冻库。 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摸着怀中鼓鼓囊囊一大坨,感觉有些硌人,心道:“下次来得拿个袋子。” 此刻,夜色未尽。 事实上,距离他下楼之时,也就过去了两三个小时而已。 周围依然安静无人。 回到楼顶别墅,甚至没有心思去洗漱,将满怀的秘炼物塞进衣柜,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次日下午,原力被空乏饥饿的身体催促着醒来。 感觉了一下自身精神状态。 他有些微微皱眉。 “这一觉只恢复了最多三成,要恢复完满状态,至少还得休息一整天,看明天晚上能不能彻底恢复过来。” 进入浴室冲洗了一番,感觉舒服了许多,似乎精神都连带着又恢复了一分。 “听说有的氪金修行者,会配备专门的营养师,按摩师,理疗师……其他且不说,这对恢复身体状态有立竿见影之效。” 第九十章 精神小蜕变(二合一) 两日后。 下午。 头脑半空不空的原力光着上身,屁股上搭了块毛巾,趴在一张凉竹躺椅上。 一位小眼睛,大圆盘脸,黝黑络腮胡,一双胳膊能跑马,浑身肌肉发达,膂力惊人的大汉正盘坐在侧,双手如同制作案上面点般,一力在原力身上施为。 粗壮的胳膊下偏有一双细腻精致的手,或是揉按,或是拍打,时而点压,时而在原力身上依然可见明显伤势疤痕的皮肤上拖行游走,时而“擒捉”住某股肌肉,单独调教。 即便极力忍耐,原力也依然不时发出舒爽的轻哼。 实在是太舒服了。 上次有意识进行了一次特殊的极限锻炼,精神力耗尽,脑袋空空如也,恢复情况也并不理想,这让他想到一些借用外力甚至是他人辅助,提高恢复力,加快效率的方法。 这让他意识到有种修行叫氪金,然后他却带着恍然般的醒悟——一般程度的氪金自己完全能够办到。 而自己一贯的思维模式,定位在“开挂”兼“氪命系”的。 思维模型急需升级啊。 意识到这点,他立刻吩咐甄婉约给自己招募这方面的人才。 又休息了一整天,精神只恢复了个七八成,他决定不再耗时间静养,于昨晚进入地下冻库,再次将自己的身体榨干。 又是一夜酣睡,醒来时候在一旁的甄婉约就来汇报招募结果,经过粗选,确定了几个各方面都比较合适的人选,就等原力本人亲自品鉴挑选即可。 以巨门本草集团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凶猛势头,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声势,除了一些特别的人才,其他招募信息,只要一挂牌,根本不用广而告之,自会有人主动涌来,不用仔细寻找,只需精挑细捡即可。 面前这个正在对他施为的名唤曾柔的男子是原力“品鉴”的第三人,按他心底的打分,这位的业务水平毫无疑问是第一。 只是他的“卖相”大概影响到了甄婉约的判断,只排在了第三推荐位。 第一个被她推荐上来的是一位妙龄女子,身体线条好到爆,穿着健身衣,莫名的勾人惹火……卖相实在太好了些,让她放手在自己身上施为了一番,可不知是对方放得太开还是自己太放不开,不过三五下就被撩得火烧火燎的,还谈什么恢复调理,赶紧请她走人。 独自平复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面试第二位人选。当时他还想,要还是个火辣的尤物妖精,那就是接收“旨意”的甄婉约自行发挥太多,需要敲打一番。 还好,这次不是个女的,是个男子。 从某种角度来讲,卖相却也极佳,敦厚的小青年,始终笑眯眯的,奈何是个瞎子,手里拿着一根被盘出包浆的竹棍,只是三五句闲谈,却很自然的再次强化了自己“凄苦却又乐观坚强”的人设。 躺着任他施为了一番,原力咂摸了下嘴,感觉……平淡至极,干瘪无味,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种奇效。 他为此甚至有些心思动摇,然后他就接见了这位,再然后,一试倾心。 就是你了。 而且,此人还身兼多能,不仅精通按摩理疗,对于营养搭配也有独到见解,一事不烦二主,全都由他代劳了。 从此以后,白天,楼顶别墅就多了一个身影,不仅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给他按摩理疗,还要整治营养丰富,搭配合理的三餐,还有精心讲究的零食茶点,饮品宵夜,让原力的日常生活陡然丰富多彩起来。 他极限压榨式的锻炼法也固定了下来。 两日一次。 第一次,自然恢复,也是间隔两日,精神只恢复了七八成,没“采集”几件秘炼物,就再次将精神和身体“抽干”,回屋酣睡一夜,再次醒来时,难受程度相比上一次有所增加。 他突然有个感觉,要是每次“采集”之前不能将精神和身体状态调理至最好,那种疲惫和空乏感会迅速累积,最终深入骨髓。 长此以往,别说增加精神力量,精神力量能够维持现状不倒退都是奇迹! 基于此,原力已在考虑延长休息时间,务必在下次“采集”前将精神彻底恢复好。 哪怕因此降低修行效率也顾不得了。 在聘用了曾柔之后,原力发现,这个顾虑一下子变得不存在了。 两天,只需要两天,他的精神状态就会恢复到最好。 连他身上的伤势恢复速度都加快了许多。 面对原力的夸赞,曾柔却摆手道:“都是原总身体底子好,您的生命力是我所见修行者中最强大活跃的,我只是稍微调动驱使了一下……所以更多的还是您身体自身的潜能被激发。” “即便我自己空有宝山却利用有限,你能激发出来,那也是你的本事。”原力道。 从此,原力开始了规律的生活。 恢复,调理,然后在短短两三个小时将精神肉身之力全都消耗一空,换回一提包精品乃至完美的秘炼物,有黑铁有青铜。 而随着一次次消耗恢复的循环,精神属性果真在一点一滴的增加,他心中的猜想也终于彻底印证。 原力颇有些乐在其中的意味。 不去荒野中历练,修行却没有因此停顿,反而更快了许多,而高品质秘炼物的积累速度,更是独自一人在荒野狩猎的数倍。 这一晚,再次来到冷库,他直接去了右侧的小冻库,看着面前一具特别巨大的妖兽尸体。 即便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安静的躺着,长五六米,高两三米的体型依然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这是甄婉约这些日子花了不小代价从一个实力强大的散团手中收购到的将级八阶妖兽尸体,灰原巨象。 看到这具给人巨大压迫力的妖兽尸体,原力心中给自己打气。 “我能够‘采集’的完美秘炼物的等级上限,主要由两个因素决定,一是我自身的修为等级,因为我体内的奥义因子是和我自身精神力一样,乃是两项外挂能力运作的底层能量源,修为相差太悬殊就拉不动了。 我现在说是青铜五阶,可奥义因子含量高达千分之五点九七,这和青铜六阶有什么区别,我在黑铁五阶时能够极限采集黑铁七阶的完美秘炼物,那我青铜六阶采集青铜八阶,毫无问题! 另一方面,我的精神力量比黑铁境五阶之时增长了太多,这又是另一重优势,所以,相比起那一次,这次反而会更轻松才对!”言情888 “我行的!” 给自己打够了气,一捏拳头,原力决定不再犹豫,立刻硬上。 然后,他发现自己被自己坑了。 一来,他刻意忽略了一个简单的事实,从兵级妖兽身上“采集”黑铁级秘炼物和从将级妖兽身上“采集”青铜级秘炼物,难度并不是简单的线性增加,他所谓精神力更强大的优势,根本不是优势,最多也就补平这个差距而已。 其次,他刻意忽略了大体型妖兽的“采集”难度相较于小体型妖兽,本就要大许多。 头胀欲裂,摇摇欲坠。 虽然被坑,但好歹,他还是赶在自身形体崩溃之前将一件几乎有脸盆般大小的心型完美秘炼物双手捧在怀中。 终究还是成了。 “灰原巨象的心脏:青铜八阶(奥义因子含量千分之八点一) 品质:完美。 基础特性:力量+16,体质+20,速度+13 血脉特性【绝命冲锋】:当它被激怒,感觉生命受到威胁,根植于血脉的愤怒被激活,血脉本能赋予的能力,让它可将自身微薄的精神意志力量附于体表,附于獠牙,附于最后的决死冲锋中,不死不休,至死方休。 天赋特性【心血来潮】:灰原巨象体型庞大却不笨重,反而极为机灵,对危险有种奇特而敏锐的预知力,能提前侦知针对自身的恶意和危险。” 虽然这次精神透支消耗程度比之前极限锻炼时更甚,但看在这件完美品质秘炼物的份上,他最终也没在被坑这件事上纠结了。 捧着灰原巨象的心脏回到楼顶别墅,这一次,哪怕有曾柔精湛的手艺搭配绝佳的食疗组合,原力依然用了足足四天才彻底恢复。 这一次,连自身“潜能”都耗用了许多,曾柔那主要调动自己体内潜能以迅速恢复的手段,也就有点巧妇难做无米之炊的意味。 精神状态再满值之后,他迫不及待的将这件完美品质的秘炼物血炼入体。 经过这段时间有针对性的锻炼,他的精神力量又有极大的增长,量变引起质变,他原本随着刚境修炼的逐渐深入而变得越来越敏锐的感知力,因此突破了一个关键节点。 那是一个很奇特的状态。 用一个修炼术语,应该叫做“内视”。 这本是化境层次的“标准配置”能力,可现在,他却提前在刚境第五炼的时候掌握了。 “这或许又是两大体系同修所致。”他心中如此想着。 他盘膝静坐,在灰原巨象心脏化作一股庞大能量涌入他身体,并一路向心脏位置寻根落户而去之时,他那本来还有些隐而不显的精神立即“应急而起”,开始追随着这股能量一路向身体深处“潜行”。 奇特的视野被打开。 在这全新视野中,前方是一片浩瀚的能量洪流,它们如厚重的雷云聚散,不断有华光自内散发,那是能量的碰撞显形。 而就在这华光想要继续发散释放之时,雷云之中,突然升起一道道繁复的纹路,如同一根无始无终,贯穿雷云表里深处的镇压锁链,将这股巨大的雷云能量牢牢的束缚捆绑。 “这就是秘纹的作用,也是秘炼物能被人体成功吸收却又不能过量吸收,有诸多限制的缘由。” 这就像是生吞了一个个“炸弹”。 他就尾随在这股磅礴能量之后,“看”的真切,也想得明白。 周围,一片空旷。 逐渐的,一些奇特的“小东西”从空旷之外的无名之处显形而至,自然的围绕在雷云能量外围,它们的显化,好像本就是一种自然的反应。 这是些很奇特的小东西,构成它们形态存在的,是如同那捆绑雷云的锁链线条。 相对来说,更加纤小,却也更加凝聚而且灵动。 其中一个,纹路构成似一丛不断生灭闪现的花朵,细看去,花朵忽生忽灭,绝无雷同,却又稳定成一片。 原力心中升起一层明悟。 “这是暴雨梨花。” 其他所有由纹路线条构成的小东西,只需要“看”一眼,他都能有所明悟,与自身所掌握的各种技能对应上。 “这是舍身冲撞。” “这是弱点暴击。” “……这是坚硬皮肤,这,这……这几个全都是刚境每一炼大成之后的成果!” “所谓绝杀,技能,天赋,特性……本质都是一样,或是自身修炼某种技艺足够精深纯熟,其本身底子也够,最终形成一种由奥义因子与自身精神力量,生命力量结合的稳固纹路,烙入血脉深处,形成一种如普通人行走坐卧,呼吸吞咽一般自然、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 它可以是修炼某种武技而来,可以是从某些高层次的秘炼物内部直接继承而来,也可以是如同刚境修炼这般通过某种特殊修炼获取,甚至可以是天生的,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符文上。 相比于其他符文,这个“小东西”显得先天便有所不足,不仅更显孱弱,而且,似乎有些“缺胳膊少腿”的意味——虽然它们并无任何实质意义上的手脚。 “这就是弱化版的狂血技能,当初因为对采集能力的掌握太生疏,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现在怎么看怎么碍眼。” “我对最初那四枚秘纹掌握的最精纯,现在采集炼制成的精品秘炼物也有几件有狂血技能,而且都是完全版的……我或许可以趁此机会给它做个补完‘手术’。” 心中想着,他努力将精神力量向那枚符文集中。 那枚符文瞬间应急而动,左右晃荡,滑不留手,就像一条被惊动的水底鱼儿。 过了一会儿,他心中轻轻吐了口气,心道:“抓住你了。” 第九十一章 技能融合 在精神抓住它的一瞬间,精神力自动沿着其“身体”的纹路线条走了一圈。 对于狂血这项能力的完全形态他本就极为了解,此刻,立时了解它何处有缺陷,何处孱弱,何处不足。 “这处纹路过细,我先给它补全试试。” 心有所想,精神力就自然有反应,神奇一幕出现,那处他认为孱弱有欠缺的部分,自动补完,与前后纹路完美链接。 并不需要他去揣摩如何操纵精神力去做具体的事。 就像想要用手去拿面前的一个水杯,并不需要大脑操纵手去做具体的操作,一个念头,手自然伸出就完成了操作。 精神力量类似,而且还更加神奇,只要不超过其上限,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设定一个具体而清晰的终点即可,中间过程精神力会自动补完,他唯一需要持续“支付”的就是精神力本身的消耗。 “这地方有缺失,需要添加两条纹路与旁边另两个关键节点相连。” 完善了一处,他又去完善下一处。 过程远比他原本设想的简单。 当精神力持续消耗了总量的十分之一左右,他就将这枚先天孱弱的符文补全。 “书上说这种技能补全如何困难,其主要难点不在补全本身,而是补全的基础是需要对其对应的完美形态的符文对应,这就又回到其对应的完美秘炼物这件事上了。 对其他人来说,这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在某些场所能用巨大代价兑换的完美秘炼物,其内蕴的秘纹也都是被人研究透了的大路货色,稍微有点偏,有点稀缺的,根本不可能通过这些途径获取。” 补完后的狂血技能,从全面增幅130%实力变成225%,让人的实力原地翻番还有一定的富余。 而后,他又将目光投往别处。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他现在的精神力只是有了小的质变,能够做到现在这一步更是借了前面那团灰原巨象心脏所化磅礴能量的光,一路尾随深入,其他时候,即便也能够内视,却无法获得如现在这般开阔敞亮的“视野”。 所以,这次机会他要好好珍惜,尽可能多做几件事。 他的目光投向雷云深处。 很快,他捕捉到了两个灵动的小东西。 游走在雷云之中,当它们的活动轨迹要超出雷云范围之时,完美秘纹构成的“锁链”便隐隐显形,将它们阻挡震慑回去。 就如同两个被关在囚笼里的精灵。 这就是灰原巨象心脏这件完美秘炼物自带的两个技能。 【绝命冲锋】【心血来潮】 正常情况下,它们需要人体完全消磨吸收掉秘炼物中的异种能量,它们才会真正融入自身,归于己有。 原力因为身体方面的天赋太好,在剧烈危机临身时,能够强行将之从秘纹的“禁锢囚笼”中提溜出来。 原力这次却想用别的办法主动将其捉出来,先一步为己所用。 某一刻,当两个符文小精灵再次游走在雷云边缘,秘纹显形,他的心念立时一动。 就在它们前方,阻挡它们去路的秘纹突然少了几条关键的纹路,一瞬间,障碍尽去。 它们很自然的就顺着这缺口溜到了外界。 有雷云能量也要顺着这缺口涌出,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阻了一阻,而后,那缺失了几块的秘纹完美复原,“牢笼”重新变得完整,将雷云能量牢牢缚住。 【暴雨梨花】 【狂血】【舍身冲撞】【弱点暴击】 【坚硬皮肤】【刚境皮肤】【刚境肌肉】【刚境骨骼】【刚境脏腑】 再加上新增的【绝命冲锋】【心血来潮】 总共已有十一个符文精灵,数量已经不少,而且,可以预见,它们还会越来越多。 符文精灵并不是越多越好,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战斗中,电光火石间,做出每个抉择都只有一念时间,若是可选择的数量太多,那和没选择差不多。而若是为了不选择错误,做出最好搭配,在这方面耗费太多的时间精力,那同样不划算。 在现阶段,主要心思还是要放在如何“赚钱”上,在“花钱”上投入太多心力,本末倒置,得不偿失。 “符文精灵和秘纹一样,虽然各不相同,但又遵循着基本的、统一的规则,它们有各自的特性,却也有一致的共性! 而若两个符文精灵的共性部分达到一定规模,它们是可以整合为一的。” 在大学城的时光,他并没有浪费,不仅有层次最高,门类最丰富的图书馆,身旁还有个超级女学霸,他给自己的大脑充了很多电。 “在这诸多能力中,【舍身冲撞】【绝命冲锋】的相似度是最高的,两者几乎有百分之六十的相似度,都是决死搏命,几乎同归于尽的杀招,都是以身体为武器,冲锋冲撞。 只不过,一个是将肉身中的力量速度体质等更细分的实力回归于更高层次的能量形式,这很像古籍中所谓的‘精力’,然后再反哺回馈到某一方面,而另一个则是将精神意志的力量附着于‘精力’之上。 有共性,有差异,又能在某些方面互补互成。” 如此想着,他便想着,以它们的共性为基础,将两者重新嫁接完善成一体。 随着他的念头越来越清晰,两枚符文精灵动了。 一部分彼此完全契合,重合,其余部分,根据彼此差异性的大小,自动调整距离远近,排列组合,很快,一枚崭新的,更大的符文精灵诞生。 就如同两个集合,以彼此共有的交集为锚点,结合成一个全新的,包容性更大的集。 “新的符文精灵,不是原本两者能力的简单叠加,精神力量的参与度明显更深了……从这里,能琢磨出许多精神力的运用之妙。这新的能力,兼具两者之妙,而且,还更胜一筹,是不是给起个新名字?” 想了一会儿,没头绪,他讲这事先抛开,又去看其他符文精灵。 有了一次融合经验,原力心中有了更多感悟,更多想法。 “刚境六炼,每一炼成均有一枚符文精灵成型,每一枚符文精灵之间都有些许交集部分,它们应该能够更进一步整合……不过,坚硬皮肤这项从秘炼物上得来的符文精灵与刚境皮肤两者的交集部分更多,超过百分之六十相似雷同,它们可以更先一步融合……” 他心中如此想着,带着【刚境皮肤】和【坚硬皮肤】两项技能的符文精灵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全新的符文精灵,纹路线条更复杂,威能也更完善。我爱电子书 原本,刚境皮肤与刚境血肉两个符文精灵有大概百分之二十多的共性交集部分。 现在,刚境血肉这个符文精灵上,却有百分之三十左右都能在新符文精灵上找到相似雷同的表达。 这个现象,让原力心中若有所思,一边继续将【刚境血肉】符文精灵与新符文精灵融为一体。 新的符文精灵再次变大变强了许多些。 而【刚境骨骼】这个符文精灵,却有接近百分之四十的部分能在这个新符文精灵上找到相似之处。 这代表着,将这枚【刚境骨骼】符文精灵投入,能给新符文精灵带来的成长性又小了些。 “也就是说,并非吸收越多技能就越好,当某一方的百分之百都在另一方的交集内,成为绝对的子集,那就没有任何价值可言了。” 心中如此想着,他一边将刚境骨骼,刚境脏腑全都投入这枚新符文内。 神奇的是,无论是补完前还是补完后,狂血与几项刚境技能都无多少交集共性部分,可现在,原力却发现,狂血符文精灵与融合了所有刚境技能的全新符文精灵,有超过百分之二十的共性部分。 这意味着,这枚新符文精灵可以将之“吞噬”,获得更大的成长。 “符文精灵融合越多,自身体系越庞杂,‘食谱’也就越广,原本一些看似与之毫无牵连的技能,也能与之重新找到契合之机。” 但只是考虑了一下,原力就放弃了将【狂血】“投喂”给这枚符文精灵。 今天的调整变化已不小,这是在自己体内“动刀”,还是小心慎重些好。 先好好观察体悟一番再说。 何况,之前的每一次操作,对精神力的消耗都不小,现在就是有心,怕也无力了。 最后,他在【心血来潮】与【弱点暴击】这两个符文精灵上看了许久。 “真没想到,它们居然存在不少共通之处,虽然还没达到融合为一的最低标准,但却也表明,它们确实具备这样的可能性。” 等他从内视的状态退出来,发现自己的实力已经悄然突破青铜六阶。 “宿主境界:青铜六阶,刚境炼血初期(奥义因子含量千分之六点一三) 力量:40(秘炼物+1) 体质:52(秘炼物+2) 速度:26(秘炼物+1) 精神:5.4(锻炼+1.6) 生命值:5000 原始技:【暴雨梨花】、【狂血】、【弱点暴击】、【心血来潮】 融合技:【舍身绝命】(lv2),【刚境体魄】(lv5)” 他又换了一种模板,将所有技能分成原始与融合两类。 将意念投注在某个具体融合技上,会有更具体详细展开,详述其每一步的变化。 至于其后附的等级标识,却不是表示其强弱,而是其所融合的原始技的数量。 只要根底好,原始技也能不弱于融合技,可融合的技能越多,其能力本身也必然越强。 …… “啊,曲萍亲自过来找你?哦,我知道了她为什么来了……不用,不用带她来见我,你等一下…… 啪(一袋重物放桌上的声音)。 这是三十五件秘炼物,黑铁精品20件,青铜精品10件,黑铁完美5件,你拿着,亲自交给辰南,告诉他,以后每月都能稳定提供如此数量的秘炼物……以后每次交易会你都代我出席,公司发展有什么需求,都可直接跟他谈。 ……不不,我当然不会不去,只是我不希望自己的行动因这事而受到限制,我想去的时候自然会去看,只是这具体的事务交给你来负责了……现在还在打口碑冲人气,所以咱们会吃点小亏,等交易会立稳脚跟,你可以根据公司需求灵活调整兑换方式,辰南他们都会努力配合你。 好了,就这样,你去吧……啊,再等等…… 啪。(又一袋重物放桌上的声音) 这里另有几十件精品层次的秘炼物,黑铁级青铜级的都有,你看以哪种方式佩到适合的员工头上,增加他们对公司的向心力,却也不能被当做冤大头,你自己仔细衡量。 去吧。” 沉浸在修行成长的快乐中,原力又忘了与辰南约定之事,还是人家找上门来,这才想了起来。 好在也不耽误事,这段时间,修炼成果喜人,“副产品”的收获更加喜人,随意挑拣了些,将品相太好的特意剔出去一部分,这就超额凑足了与辰南约定的供应量。 三言两语将事情交代清楚,就安排甄·工具人·婉约去落实了。 …… 就在原力沉浸在修炼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距离确山营地只有数十里的荒野,一场战斗正进行到尾声。 李渝指尖射出一道淡蓝色的螺旋电光,宛如一根有如实质的尖锥,射向一个男子眉心。 男子怒目圆睁,眉心周围闪过一阵黄色晕光,却终究不敌电光尖锥,破碎的瞬间,电光尖锥就没入其眉心颅骨,一个贯穿的空洞出现,从眉心入,从后脑出,没有一点血液渗出,内里的脑浆血液,都被直接电焦了。 从贯穿的眉心窟窿处,只有淡淡的白雾和焦臭气味散发。 死不瞑目。 李渝也不轻松,多处带伤,嘴角渗血。 远处,孟小小绕过一位瘫坐在地,断了一臂的护卫,跑到李渝身边,问:“老师,您现在情况如何?” 李渝看了看周围五具尸体,感觉断裂的肋骨已经有些影响呼吸。 “暂时还能坚持住,不过,这荒野也不能呆了,咱们得尽快找个落脚处休整。” 第九十二章 有计划的灭杀行动 虽然这场雨奇袭背后的策划者错估了她本人的实力,可一次性出动五位白银境高阶的杀手,其势力之大,决断之狠,谋算之深,也都可见一斑。 这是奔着一击致命,不留活口来的。 而且,后续的安排也必不会少。 她不能在此盘桓太久,必须赶在背后敌人后续的手段上来前,尽快寻个妥当的地方恢复调养。 孟小小听了老师的话,点头道:“附近不远处就是确山营地,我们可以去那里休整。” 说到这里,她眸中闪过些许隐晦的神采。 李渝点了点头:“好。” 这个时候她也没心思去计较学生的儿女情长,来到之前孟小小身边那位靠坐在一株古树之下的断臂护卫之旁,道:“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断臂护卫支撑着站起,眼神在场中一扫,没有去看那五具敌人尸体,而是看向躺在林中各处的十余具同般尸体,虎目一红,比热血还滚烫的热泪夺目而出。 他咬牙摇头道:“赤虎第一小队幸不辱命,拼到最后一人,终究护卫了李教授师徒安危……我的任务已算完成,后面的事情即便有什么变故,以我残废重伤之身,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成为拖累,我现在要将兄弟们的骨灰收殓,你们先走吧!” 李渝盯着他,眉头紧皱。 断臂男子反而催促道:“不要婆妈走吧……那藏在暗中的敌人即便还不罢休,目标也是你不是我,专门为难我一个残废重伤的军士,又有何益?反而会增加暴露的风险,所以,我单独在此,反而是安全的,跟你们一起才是真的危险,对你们更是拖累——走吧!” 李渝再次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隐隐却可见咬合肌紧绷着,显然,她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她是一个骄傲之人,无论此人说的多么真诚在理,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为了逃命,自己要扔下面前这与自己并肩作战之人。 他们受陈旒奇的军令,专门护卫自己师徒二人安危。 在五位强大的白银境强敌毫无征兆的出现之时,是他们用丰富的战斗经验和生命,为她争取了时间和机会。 更重要的是,若不是他们,缺乏自保之力的孟小小几乎必无幸理! “好,那你保重……小小,我们走!” 李渝却也干脆,并未拖延,立刻做出决定。 相比于浑身多处遭受重伤的李渝,孟小小能算是完好无损了。 可她在此战中所遭受的风险,反而比李渝更甚。 因为她孱弱的实力,在这些奇袭者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而他们似是知道自己在李渝心中的重要性,在与李渝和一众护卫搏杀纠缠之时,还刻意分出人手来针对自己,想要因此引得李渝分心,为这一战创造突破口,有三名护卫,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用身体拦在她身前,用生命拖延,为李渝创造缓和的了时间。 临走前,孟小小特意找到了那三具尸体,被打得血肉模糊,与他们活着之时的模样,相去甚远。 她深深的看了几眼,似乎想要将这情景烙入心底,而后,默默跟在李渝身侧,转身快步离去,迅速消失在这片战场。 “老师,进入确山营地之后咱们怎么办?” “找个住处暂时安顿下来,我的伤势极重,状态很糟糕,需要安心静养一下。” “不通知下大学城那边吗?” “……暂时不要,大学城现在的状况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好,有的人想法太多,有的人却又太单纯了些,混沌不明,有的替人作恶却不自知……这种事告诉大学城那边,我担心起不到什么帮助不说,还会被别人利用。” “那……陈将军那边需要通知一下吗?”孟小小又问。 那次与古老教授谈话之后,李渝有感于大学城在这场波及整个基地市的动荡中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安稳,于是就起心带着孟小小脱身而走。 正好孟小小也缺了荒野历练这一课,无论对于修行还是研究,不真正的认识荒野,深入荒野,对这个世界没有一个更深入本质的认识,一切研究都是纸上谈兵的想象。 而陈旒奇知道她的想法之后,没有阻止,却强硬的派遣了一个精锐队伍负责保卫她们的安全。 一正一副两个带队者皆为白银境修为,其他队员全是青铜境修为,这样的护卫力量,已经算是顶配。 不过,以李渝的身份地位,也够得上这样的待遇,不用担心有人会说他公器私用,更何况,即便有人说,他也不在意。 也幸亏如此,她俩才得以逃过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一次强力袭杀。 敌人是谁? 与她们有何仇何怨,居然一次出动这么强大的力量? 后面还会有什么在等着她们? 一无所知。 “不用我们通知,我相信陈旒奇已经知道了异常,说不定已经展开了行动……若是有心,他会安排人来找我们,不用我们上赶着去汇报情况。”李渝淡淡的道。 “他已经知道了?我们才刚发生战斗,这么短的时间,更没有任何人传讯出去,他如何能够知道?”孟小小疑惑。 “因为他派出来的人死了,而且,死的还很多。” 见孟小小依然迷惑,李渝解释道:“我和他认识,其实就是源于十几年前的一次科研委托。” “当时他还只是守备军中的一位中校,我也才是副教授。他有做一番事业的野心,我也因刚获得独立带团研究的资格有些跃跃欲试。 他的想法是寻找一种好的及时传讯手段,这个看似简单的课题,早在前科技文明时代就已经被前人解决,可在当今世界,却再次成为困扰人类的难题。真要说来,那次研究的结果是失败的……嗯,我第一次带团做研究,花了近三年时间,最终以失败告终。” 说到这里,李渝眼中也露出追忆之色。 “不过,也不是毫无成果,我找到一种配对秘纹结构,它们有着一种神秘的强关联性,哪怕虚空相隔,距离遥远,当其中一个秘纹结构损毁时,另一秘纹结构也将大受损害。 最初,这个发现让我为之振奋,也是因此,我才甘愿为此投入两三年时间,可惜,这个发现只是孤例,缺乏更多的发现来丰富完善这一现象,所以,研究那么久,我连这对秘纹结构的作用机理都不知道,其他的成果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我为这次失败很有些恼怒,陈旒奇却说我已经完成他的委托,他说,只要在炼制某些秘炼物时分别额外植入这两个秘纹结构,由两个兵士血炼入体,两人一个去前线执勤,一个在后方坐镇,若是前线执勤者身死,后方那人瞬间就会心生感应。 这就是最简单快捷的及时传讯,至于这信息的简单与否,完全可以通过事前更合理的安排,更详尽的推演预案尽可能使之变得丰富。 那样,后方总部能够通过‘何处之人身死’,‘什么时候死亡’,‘具体死了多少’,‘不同死者间的先后顺序’等情况获得足够丰富的信息。 他还感慨说,可惜秘炼物太过珍贵,不可能被当成真正的消耗品来用,不然,真正的及时通讯已经可以宣布诞生了。 因为每一个配对秘纹结构都有‘毁灭’与‘不灭’两种状态,按照二进制原则,这就已经构成了传输完整讯息的基础。” 说到这里,李渝的神色变得极其复杂。 “当时,我对他说的这些,是极其恼火的,因为每个秘纹结构的毁灭,对应的就是一个人的死亡,他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在考虑让更多人更有计划性的死亡以保证传递的信息更加丰富完善。 我无法认同自己的研究成果被人如此利用,并提出最严正的声明,在找到其他可替代方案之前,不能让这种‘通讯’传播开来。 他答应了,可却又极其坚持的认为,这项成果要在守备军内部有限度的使用起来。” “在这一点上,他没能说服我,可我也没能再说服他。” 说到这里,她看向孟小小,神色复杂的道:“所以,我相信,他现在不仅已经知道了我们这边出现了变故,甚至很可能通过那些护卫军士死亡的具体信息,得到了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多的情报。” “所以,不要去考虑其他了,我们只需安顿好我们自己即可……其他的事,自然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 她最后在这个问题上一锤定音。 …… 基地市。 铁围防线西北区域。 正是秋季,沉甸甸的水稻已在近百万公顷的土地上等待着收割入仓。 外围防线,黑压压宛如浪潮洪流的妖兽野物不断的冲击,消磨。 指挥中心,气氛凝重而安静。 不是因为眼前这让观睹者心惊肉跳的血肉碰撞,对于兽潮,除非特大规模,到了威胁基地市大局的地步,守备军上下早就有了无数套成熟的方案以做应对,这本就是守备军最大的一项“日常”。 所以,引起他们情绪如此巨大的原因,乃是因为另有预料之外的变故发生。 陈旒奇坐在首位上,始终温和儒雅的脸色冰冷如寒铁,给在场所有人都带来巨大的压迫力。 所有人都不得不为之提起了心,以十二万分的端正心态应对。 他的副官正捧着一份文件,介绍着最新反馈回来的情况。 “现已确定,有五名外出荒野的学者名人受到了来自暗处的袭击。 其中,有四处,我们守备军安排的护卫军士全部阵亡,而且,前后间隔时间不长,以他们能够力敌至少两名白银境敌人的团队实力,能在如此短时间被人灭亡,袭击者这一次出动的力量之强可想而知,至少都得四位白银境战力……若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出动的人手还会更多,五个方向,就是二十多个。 另外,我们也初步整理出一些信息,在此向各位通报一下。 首先,这五波袭击,地点方位不一,有的在基地市北面莽原,有的在基地市南面丛林,相隔极远,他们相互之间又无任何沟通关联,可却在同一时间都遭受到如此强烈度的袭杀,这传递给我们一个确凿无疑的信号,那就是这些袭杀者背后有着同一源头,有实力,有决断,有明确的目标,更有明确的目的!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要额外讲一点,这五位受袭击的学者名流,他们相互之间可能交情不深,却有一些共同点。 第一,在他们那个小圈子内声誉极隆,颇有话语权,说出来的话,做出的决断,都很有分量,能够影响到不少人; 其次,他们或是学者,或是名流,撇开圈内人不提,外界人们对他们的印象也极佳,若他们做出什么选择,能让好大一部分人为之深思,甚至改变自身原有立场; 最后,他们都算是亲守备军统辖局的人士,这些无论是从他们有时传递出的明确无误的讯号甚至是讲话,还是他们日常恪守的行事准则,都能看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抢话道: “还用分析吗?能够一次性出动这么强的力量,基地市又有几家?最近他们不正好组建了反对同盟,目的就是为了与我们唱反调,这次动手,必是他们无疑,同盟刚成立,要表决心,而他们出手针对的人,自身实力不高,影响力却又偏偏极大,立场上更是天然倾向我们……他们选择这些人动手,代价小,各种有形无形的收获却极大,我都想象不到这不是他们出手的理由!” 却另有人出声反对道:“是啊,理由也太显而易见了些,几乎一条条摆在了我们面前,就差指着某些人的鼻子说‘这些人就是主使者’,可真的如此吗?到底要有多蠢的决策层才会做出这种一旦曝光就将成为众矢之的的决定!……这样一来,我们反而不得不更加慎重,万一被人当枪使了呢?!” 第九十二章 重见 会议室中,众人各执一词,混乱嘈杂成一团。 有人坚信这就是那些财团势力的先发制人,从根子上剪除他们这边的羽翼根基。 却同样有人坚持,如此明显粗陋的手段,显然是故意栽赃陷害。 谁也无法说服谁,或者说,既然选定了立场,谁也无法轻易被说服,随意改变观点,可比坚持一个不正确的观点更惹人厌。 “砰砰砰——” 坐在首位的陈旒奇终于面露不耐烦之色,手指轻叩桌面的声音响起。 明明并不响亮,可是,随着这声音响起,会议室仿佛被施加了禁声咒语。 当第一声响起,会议室声音小了两成。 当第二声响起,会议室声音小了五成。 当第三声响起,会议室声音只剩一成。 当第四声还未响起,会议室中已经彻底安静,落针可闻。 当这声音响起,却似敲击在人们心头。 连带众人的心跳都随之一起震动。 “砰——砰——砰——” 这不仅是陈旒奇中将根植于众人心中的威势,这更是一种奇特的能力,精神力量更加精深玄奥的运用。 等众人都安静下来,他这才扭头对副官问道:“你刚才说的有四队人于短时间内身灭,那还有一队呢,什么情况?” “那队军士由罗小虎带队,负责保护大学城李渝教授与其弟子深入荒野的行动,我们得到的反馈是,除罗小虎之外的队员全部身亡……罗小虎本人状况也不是很好,应该也是受了重创。” 陈旒奇面无表情的道:“那些队员死亡的信息,更具体的说一说。” 副官翻出一份资料,默默看了一会儿,这才开始回复介绍。 他将那些军士死亡的先后顺序,间隔的时间规律,包括他们本身实力的强弱,通通作了说明。 在外行人眼中,这只是些意义不大的信息,可在陈旒奇听来,却大不一样。 在获取这些信息之前,他的大脑就开始飞速的运转,以罗小虎那队护卫军士的实力为基础,开始以他们近乎全灭为答案,进行过程推演,副官每说出一点信息,他脑海中复杂的推演情形就开始猛烈缩减,这些事实就像是一根根钢钉,不断将一个个虚假的信息戳破,那些真实的信息,必然就藏在剩余的推演结果中。 放最后,副官的介绍回复还没有说完,他脑海中剩余的影像却已只剩唯一。 看着那唯一的影像,陈旒奇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那给整个会议室都带来极大压迫感的冷厉肃然之气,也瞬间消散许多。 “罗小虎重伤,李渝教授和她的学生也有极大可能逃脱了这次袭杀,根据他们最后传回来的信息,遇袭时他们距离确山营地极近……你们赶紧安排落实一下,组织人手接应救援……若是能够借此了解一些袭杀者的真实信息,那当然就最好。 好了,散会!” 说到这里,陈旒奇就站起了身,宣布这次会议结束,显得很有些迫不及待。 “将军,那这次事件我们到底该如何应对?无论是那些财团势力自己犯蠢,还是被人阴了,替人背锅,我们总要有一个态度的吧,毕竟这次的袭杀性质太恶劣,若是在我们做出有效行动之前传播开去,影响将更加恶劣!这点我们可不得不防,最好提前做好预案应对。”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出声提醒,可不要忘了这次会议最重要的目的何在。 陈旒奇挥了挥手道: “不要想着将所有事态都掌控在自己手中,更不要奢望所有事都能够圆满解决。 咱们和那些财团势力关于基地市未来的路线之争,关系的利益何等巨大,双方却妄想彼此都尽可能的克制,斗而不破,在圆满解决问题的同时少流血少死人……不得不说,这种想法有点天真,却更是软弱,有了这种想法,心有顾虑,便有了破绽,给了人可乘之机。 显然,有人不满现在这种斗而不破的局面,要将水搅浑,让局面乱起来……这件事毒就毒在咱们必须做出应对,不管是那些财团势力犯蠢也好,被人泼了脏水也罢,咱们总不能对这件事无动于衷。 而咱们动起来,那些财团势力也必然会应激而动,原本还保持着默契克制状态的双方,将不得不紧绷起弦,剑拔弩张也好,杯弓蛇影也罢……局面终不会再如现在这般‘彬彬有礼’。” 众人闻言,骇然失色。 “既然如此,咱们更应该采取积极的应对才是,这种可能能压下去一分就得压下去一分……真要大乱起来,坏的可都是咱们用命攒下来的基业!” 陈旒奇摇头道:“你们还是没想清楚,现在这个时候,你越是在意将息,露出的破绽就越大……损失和动乱已是不可避免之事,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内部镇之以静,不能任由别人耍点小计谋小手段就跟着炸毛乱动……越动越被动啊!……你们自己都好好想想吧,可不要让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 说完,他就不在停留,转身就走。 只留下屋中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不服,有人觉得陈将军这话说的冷漠到冷血。 却也有人反复琢磨着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越琢磨越觉得意味深深。 “越动越被动。” …… 确山营地。 李渝孟小小二人平安抵达。 走在粗砾石子铺成的碎石路上,看着左右两侧并不十分高大整洁的建筑,身侧往来的行人,两人紧绷着的心神都缓了下来。 一边跟着老师往中心区而去,孟小小一边状若好奇的问:“老师,咱们现在去哪儿啊,要不,咱们先去找个旅店,你伤势不轻,急需静养。” “把我安顿好,就好偷偷去会你的情郎,是吧?”李渝步幅不变,神色不变,说出的话却似刀似剑,直扎孟小小心窝。 “什……什么情郎,老师你说什么呢。” “还给我装傻,且不说当时他离城时搭的是开阳猎团的顺风车,而开阳猎团是确山营地的坐地虎,就凭这点我就能断定你那小情郎十有**在确山营地这一带。 而且,这次咱俩出行,我的本意就是让咱师徒俩暂时摆脱基地市,大学城内的纷扰暗涌,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你为此多次有意无意的对我暗示引导,让我将活动范围始终围绕在确山营地周围转……这么明显的迹象,我要是还看不出来,那也真的是白长了这么一颗脑袋。” 孟小小不说话,气鼓鼓的看着她,嗔道:“你从开始就知道,却一直不吭声,就是要看我笑话的吧?” “被你老师我看个笑话又怎么啦?你不知道,看着平日里精明干练仿佛小大人的徒弟这么儿女情长的一面,其实也蛮有意思……若非如此,我还真要怀疑你的真实年龄了,身体里是不是住了个老妖怪。” “老师。”孟小小嗔道。 进入确山营地,心态放松,没注意就拿徒弟开了几句玩笑,她却又于瞬间主动收敛了起来,轻咳了一声道:“好了,既然咱们都到这里了,没道理还要假模假式去歇旅店的道理,就去你小情郎那……你可别告诉我找不到地方。” …… 巨门本草集团,楼顶别墅。 李渝背着手满屋转悠,而后,又惬意自如的转去了别墅外的绿植草坪林荫浓密处。 临出门前,她还感慨道:“真是没想到,你的日子过得如此潇洒,我还以为你会在哪个地方吃苦呢……真是没想到,居然还是个隐藏的这么深的富家公子。” 最后那话,自然是带有调侃的意味,富家公子什么的,在李渝眼中,并没有丝毫值得高看一眼的地方。 不过,此刻的原力,根本没听进她那略带戏谑的调侃。 看着面前的孟小小,真是宛如做梦一般。 不夸张的说,自从那夜之后,每一个独处的夜晚,原力就没有不想的时候。 要么想人,要么想……人。 反正都想。 却没想到,朝思暮想的人儿突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面前。 惊喜来得太离奇了些,几近于玄幻。 看着规规矩矩站在那里的孟小小,依他内心深处最本能的想法,依他心里演绎过无数次的情节,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将她狠狠抱在怀中,狠狠揉进身体里,如果还能继续做些少儿不宜之事,那当然更好,求之不得。 可是,可是…… 看着面前浅浅含笑,却矜持端庄的可人儿,他实在动不起来,甚至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满脑子的污秽肮脏,根本就是大大的不该。 最终,他将微微前伸的手改为挠头,“憨笑”道:“刚刚领你们上来那女生就是我之前给你讲过的,喜欢胡思乱想的甄婉约……做事能力也不错。” “我知道,刚才一路上来,她可是告诉了我很多事呢。”孟小小双手背在身后,嗯嗯点头。 “呃……她都给你讲了什么?嗯,我不是怪她告诉你什么,而是她现在这职务,口风就不该这么松……当然,我是说她在不知道你的身份的前提下。” 话还没说完,原力就感觉自己好蠢,语无伦次,毫无逻辑,心中拼命对自己大吼,老大,能不能不要让我这么出糗。 “这不怪她,因为她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这才对我说了不少,何况,很多关键重要的地方,她也是口风极紧的……我这也算是一次暗访摸底,总的来说,她的表现不错。”甄婉约道。 原力的关注点却不一样。 “她知道你什么身份?”原力问。 “你的未婚妻啊。”孟小小理所当然的道。 “未——婚——妻?!”原力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一字一顿的道。 “怎么,你觉得我不是吗?——难道你想吃干抹净不认账?!”孟小小瞪眼。 原力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是,我实在是没想到……太激动,对,我太激动!” “那你还等什么?”孟小小道。 “啊?!”原力又是一脸不明所以的神色。 孟小小目光淡淡的瞥了眼他那不安分到有些过分的双手,道:“他们难道不是想抱我吗?” 啊?! 我好蠢,真的。 暖香在怀,原力心想。 …… “什么,你们遭遇了这么恐怖凶险的袭击?” 前一刻还醉在温柔香梦中,听到孟小小讲述了这段时间的荒野历练,重点是最后遭遇的那场不明不白的凶险袭杀,惊出了他一身冷汗。 他简直不敢想,面对五位白银境强者突然而至的袭杀,孟小小是处于何等命悬一线的危机中。 哪怕只是一次实质性的遭遇接触,她都会瞬间玉殒香消。 说起来她现在已是青铜境巅峰的修为,可她那奇葩的晋升方式,让她的实力只比普通人好些,别说远远无法与其他青铜境相比,就连与黑铁境修行者相比,都远远不如。 这样脆弱的“质地”,真的是一点轻微的“剐蹭”都受不起。 真是心有余悸。 哪怕那事已经过去,他面前分明是健康活蹦乱跳的人儿,心中的后怕却依然是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是什么人要来袭杀你们,还一次性出动这么大的力量,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原力说的咬牙切齿,分明是将心底的后怕迁怒给了那些袭杀者。 孟小小摇头道:“按照老师的分析,这是有人在背地里搞鬼,想要搅浑基地市这整潭的水,从这个方面来说,咱们也算是受了池鱼之殃……这事不用你操心,自会有人去刨根问底的。” “或者说,当我们从那场杀劫中生还,活着回到确山营地这种地方,针对我们的危机也就自动解除了。” “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是好好休整,努力提升自己,在即将到来的,很可能超出我们预想的混沌局面中,有真正可堪立足的实力和底气。……大力哥,你现在这思路就很好,提升自己的同时也培植属于自己的根基实力,这也算是占了先机。”孟小小岔开话题。 原力的眼神却始终冷毅,没有因她转移话题而变得柔和。 第九十三章 观念动摇 清晨。 楼顶别墅主卧。 清凉的薄被之下,两个滚烫的心紧紧的依偎在一起。 一手轻抚着光滑胜过丝绸的肌肤,一手轻轻把玩新嫩的春笋,任怀中的人儿轻轻扭动以示抗议挣扎,原力却带着夙愿得尝的满足安乐。 这一刻,他真心实意的有种感悟。 人生美满,别无所求。 在这静谧相互依存的时光里,彼此除了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再无更多的交流,却又都感觉两颗心是如此契合,再没有比这更好,更美的状态了。 “没想到,李教授真有这么开明。” 原力终于开口,打破沉默,但说出的话语却不是甜言蜜语,颇显得有些煞风景。 “你以为老师就是老古板吗?”孟小小轻哼了一声道。 清晨醒来,开口第一个话题却是这个,其来有自。 昨日,李渝带着学生突然“闯入”,当面那一瞬间,给原力心中带来何种震撼可以想见。 他心中最深的念头,自是想和心心念念的可人儿来一番深入交流,可不说其本人意愿,最大的阻碍反倒是旁边那位。 可没想到,他以为会成为两人间绝大阻碍的李教授主动向甄婉约索要了楼下一个安静的房间安顿,除了让甄婉约安排人一日三餐照顾周到之外,再无任何其他要求,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去了。 用她的话说,这次生死一线的激战,虽然侥幸获胜,可她本人受伤也不轻,若是不及时静养,深入仔细调理,很可能酿成长久的深入骨髓的暗伤隐患。 可要达到这效果,也不用专门去楼下觅地另居,就住在这里,他原力难道还敢不尽心尽力的安排周到。 说到底,这就是主动为他俩人挪地呢,不想打扰他们的“雅兴”。 原力原本就对李教授印象极好,因为她从来没有对孟小小与他的事情横加干涉,从来都是在给出一些简单而必要的建议之后就任由孟小小自行抉择。 这样的长辈实在是太难得了。 但却没想到人家还能开明到这个地步,为了他俩过得自在惬意些,主动给晚辈挪窝。 “大力哥。”讲了一下老师的事,孟小小突然又出声道。 “嗯?”原力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有话要说,他不由低头看向她。 “我现在已是青铜高阶修为,随时都可突破白银境了。” 这点原力在这次刚见她时就发现了。 她之前就依照她构建的那套极限模型,一次性就血炼了六件青铜秘炼物,依照当时的推演预测,要达到青铜高阶临近突破的关口,也需要两三个月时间,现在她提前一些时间完成突破,应是这段时间的荒野历练让她加快了对秘炼物的吸收。 而对其他人来说,单是修为达到突破的临界点还不行,还得精神方面成长到足够匹配驾驭的程度,可对孟小小而言,这却是最没有难度的,她在这方面,就是“天赋异禀”,优秀到足以让人按部就班的正常修行者抑郁的程度。 所以,她现在,只需要一支白银基质针剂,就能够完成对许多人来说,一生都难完成的跨越。 她主动说起这事,定是还有别的话语想说,他只轻轻应和了一声,就安静的听着。 “之前,为了尽快突破黑铁青铜境界,我选择了一种极限的修行方式,修为境界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副作用就是实际战力几乎没有任何长进。 我当时的考量是,我跟着老师学习,主要是搞学术研究,在前期,具体修为多少并无大用,特别是黑铁青铜境界,实力练的再高,对我本人而言,也无任何必要,我又不需要这么早就去打生打死……我便是需要实力,那也是在白银境乃至黄金境才会考虑的事。” “为此,我其实早就在设想一种和我在黑铁青铜阶段使用的完全相反的修炼模型……修为提升的速度比其他同阶修行者其实并无任何优势,可实力却能够实打实的暴增……不仅能将我在黑铁青铜阶段缺失的力量补回来,最终的上限也非正常修行之人可比。” “这个方法说穿了其实很简单,一点都不深奥,唯一的障碍就是大量的资源,恐怖的资源……这正好和我黑铁青铜阶段设计的这种模型相反,走的是另一个极端,对于这种选择,我原本是有些迟疑的。 毕竟,为了让自身实力每多增长一成两成,需要消耗的资源就是以一倍两倍的速率递增,就为了去冲一个理论中的极限,看上去并不值得……真按照那种模型,培养一个修行者消耗的资源能够堆出十个甚至更多同阶修行者。 可现在,我却真的很想试试,我想看看,拥有强大的力量,远胜同阶修行者的力量,会有什么改变。” 原力安静的听着,一手依然轻轻抚着光滑细腻胜于绸缎的背肌。 他已经了解到之前发生在荒野丛林中,针对她们师徒俩的突然袭杀。 她被人当做攻破李渝的致命弱点,被人集火攻击,数名军士为了保护她直接身死,李渝本人也为此多受了许多额外的伤。 无论在事发的当时,还是之后,她的表现都足够平静……也太过平静,可此刻,原力却能够触摸到她的内心。 这件事给她的触动是极深刻的,甚至到了扭转她心中某些固有观念的程度。 对聪明人来说,有主见的另一面其实就是固执。 要让他们改变心中已经成形的既有观念,这很不容易。 原力领悟到了这点,却没有对此说什么,只是道:“你既然下定决心,我没有不支持的道理,至于需要大量资源……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一心修行即可,其他的都交给我来解决。” “可是,真的需要很多资源。” “我这公司的规模你也看到了,这就是一个产量每日都在递增的超级金矿,我正在为怎么将赚来的收益尽数花出去头疼呢。” “根据我的粗步统计,必须的资源就有秘炼物七件,白银三阶,白银六阶各一件,然后是白银九阶五件,而且,品质须都是精品。” 原力只是听了她介绍的资源需求,几乎不用过脑,就瞬间想到了她所谓的“极限模型”是什么。 确实是简单粗暴,直截了当的一种方法。 唯一的障碍确实正如他所说的,消耗太大。 可对原力而言,这还真算不上什么“消耗”。 对他而言,不过就是一次,最多两次“采集”而已。 虽然以他的实力,现在还不够格采集这个层次的秘炼物,可他相信,这是很快,肉眼可见的未来就能做到的事情。 在明白孟小小的思路后,他“火上浇油”道:“将每种秘炼物的品质都再提升一格,顶格的完美品质,这才算是真正的极限模型。” 孟小小笑道:“别闹,七件如此高等级的精品秘炼物,就已是极难获取的,七件完美品质的白银级秘炼物?怕是翻空整个基地市,都不见得凑得够,我要真这么定,那就不是有野心,而是失心疯了。” 原力道:“放心,我既然这么说了,就代表我能够解决……这本就是老头给我的最大馈赠。” 他曾经想要对她坦白许多事情,可在他开口之前,她就制止了他,只是问:“是原老爹留给你的东西吗?” “嗯,是的。” “那你就别告诉我了,他传下来的东西,没有一样是简单的,让我倍感压力,我现在还想将更多精力花在按部就班的学习成长上,不想再将额外的精力耗费在无用的消耗上……所以,那些秘密你就不用告诉我了,在我有实力,有心性抗下这些压力前,你就一个人承受吧,不用告诉我什么。” “呃……好吧。” 原力猛地从床上跳起,将隐藏在薄被下的两具青春而有活力的躯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啊……你干嘛!” 孟小小一声轻呼,赶紧拉过旁边的薄被,再次将自己包裹得严丝合缝。 一双眼睛却大胆的盯着光腚在卧室中晃荡的家伙。 “我给你看些东西。” 他已快步走到衣柜前,猛地拉开,暴露出里面五六个堆在一起,鼓鼓囊囊的……提包。 原力拎出其中两个,放在孟小小前面,示意道:“打开看看。” 孟小小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轻撑起上身,拉开了提包拉链。 “啊?!”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可闯入眼帘的物品依然出乎她意料之外,除了惊叹轻呼,她似乎再没有更有效的言语。 她大概扫了一眼,没有说话,而后再将第二个提包拉链拉开。 她的眼神在两个提包间逡巡良久,忍不住轻声问:“怎么有这么多完美品质的秘炼物?” “都和老头的遗赠有关,你想听我就告诉你。”原力道。 “算……算了。”孟小小以极大的耐性扼住了心底的好奇心,虽然已经窥见了隐秘,但她还是掩耳盗铃般决定绕道而走,不继续深入。 她的目光在衣柜中另四个提包上扫过,轻声道:“那些也都是吗?” 虽然强做镇定,可话语依然止不住微微颤抖。 “倒没有那么夸张……那些都是精品级别的……不过,我也不是弄不出来这么多完美品质的秘炼物,只不过需要更多的时间而已。 你都看到了,这些都是黑铁青铜级别的,要白银级别的完美秘炼物,还要等一段时间,不过,定不会让你等得太久……我现在也好奇,当你以这种极限方式成长起来后,最终能达到什么程度,想想就觉得夸张,说不定,到那时真的需要你来保护我了呢。” 孟小小闻言,灿然笑道:“好啊,到时候我就来保护你。” …… 确山营地,车站。 几辆从基地市连夜驶来的大客车风尘仆仆人停下了步履蹒跚,吱咯作响的脚步。 一辆辆车门打开,一个个身着统一制服,给人以巨大压迫力的军士络绎快步下车。 唯有一辆车中,有几人依然坐在车上,并未下来。 副官脸皮眼皮都在止不住的轻微跳动,看着面前这位做寻常军士装扮的陈中将。 要不是他还算机灵,差点就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成功溜号,而自己作为他的副官,却对此一无所知,后知后觉……若真如此,那真的就是他极其严重的失职。 最终,他还是不得不打破沉默,主动开口道:“将军,铁围防线现在正在经受大规模兽潮的冲击,更别说眼下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需要您决策拿总的地方太多,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您却扔下一切跑来这边……您真要有什么想做的事,就不能提前告知我一声,或者让我代劳一下吗?” 陈旒奇眼神诡异的看了他一眼,很干脆的摇头道:“不能。” 而后和声安抚他道:“好了,偌大守备军,不可能缺了我就运转不动了,我从不妄自菲薄,可也还没有不可或缺到这个程度……何况,我只是离开一小会儿,事态也还没有急迫至此,所以,你就不要过分夸大了……你既然如此焦虑,那干脆你先回去,代我转达一些话,我再授你几条‘锦囊妙计’,也让你们提前有所预案。” 副官很坚定的摇头道:“既然没多久,那我就与您同行吧,等您返程时一起回去就好。” 陈旒奇心中不爽了,谁要与你同行了,平时咋没看出来,你这么有做电灯泡的潜质呢? 你是真不懂呢还是假不懂还是装不懂呢?! 仔细一想,以这家伙的品性,还不敢跟自己玩这套。 那就是真不懂了。 活该单身三十年! 陈旒奇心中狠狠啐了一口。 可是,很快,他就想到自己年逾四十却还依然单身的事实,莫名有些悲愤。 我好歹也是个将军啊! “将军,已有线报来传,李教授她们现在位置已经知悉,我们直接就去找她们吧。” 陈旒奇摆手道:“不急,我先去见见另一人再说。” 他可不想就这么拎着一大票军士登门。 第九十四章 邀功 开阳猎团总部。 一间私密的待客室。 当其他人散去,房中只剩陈旒奇、辰南二人,一直在人前很注重自身气度仪态的陈旒奇似乎瞬间卸下来某层无形的甲。 坐姿没变,身形没动,却让人明确无误的感到,他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他嘴里噙着淡淡的微笑,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嘬了一口,道:“你这边搞得不错啊,我原以为你是异想天开,没想到真的打开了局面。” 他说的当然就是交易会之事,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做什么都不如做平台,连赢不输也不如坐庄舒坦。 特别是这种涉及层次足够高的修行资源交易会,那就是一个会自动补满的“活仓库”,那些资源说是拥有者没错,可同样也是交易会这个平台拥有者的,他们有着不属于拥有者本人的支配权。 这真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可既然都知道做这个赚,可偌大基地市,真正高端的交易会有几个? 真正能立稳脚跟,能长久的,都有着非同寻常的能耐。 要么是几大超级势力联合背书,优势互补,以强大的信誉和影响力作保,产生最初的、持续的吸引力,直到其自身名号在人心中扎根。 要么有稳定的,高价值的资源输出。 比如调制院在正常的生产任务之外,长期将富余的基质针剂和其他多种高价值,修行者必须的针剂资源交与养性斋,于是,养性斋自动成为基地市不可撼动的顶级资源交易场所。 原本,辰南说起想做个交易会,他几乎没把异想天开这个评价摆在脸上,还是一贯以来双方默契的对彼此事业的支持让他出了一份力,派出几位心腹军中将领,将一些也算是稀缺珍贵的军备军需资源在第一次的交易会中亮出来,以壮声势。 这也不算以公谋私,毕竟不是白送出去,是要兑换其他资源回来的,这本来也是守备军中与外界保持资源流通性的一种方式,不在这个交易会出手,也要在其他交易会出手。 他这做法,也算是公私兼顾。 可老友还真是做出了让他意外的大事,他壮的那点声势根本没有掀起什么浪花,因为第一次交易会的光辉大半都被辰南拿出的几十件精品秘炼物,几件完美秘炼物夺去。 精品秘炼物之所以珍贵,是因为黑铁青铜境界的修行者,几乎很难获得“技能”这种高端能力,那些通过修习某些战技到出神入化巅峰之境,最终成功“技能化”的,都是天赋异禀之辈,这对普通修行者来说,比获取一件精品秘炼物更难。 精品秘炼物对他们而言,已是最现实,性价比最高的一种方式。 所以,对精品秘炼物而言,衡量其价值的关键,等级都是其次,附带的技能优劣才是关键。 有些商场,将精品秘炼物当做噱头,定个天价,提高自家里档次,孰不知,那件精品秘炼物内附带的技能特性,很可能是极差劲的那种。 不仅能稳定提供数量不菲的精品秘炼物,而且,并不是被人挑拣剩下的大路货色,每一种能力都让人馋涎不已。 完美品质的秘炼物就更甭说了,但凡修炼者就知道其价值,为个完美品质的秘炼物一群大人物打的头破血流,乃是所有高端拍卖场所保持高人气的不二法门。 第一次就算了,有人以为背后的支持者为了取得一个开门红,使出吃奶的劲才攒出这么一手好牌。 却没想到,第二次交易会质量没有丝毫下滑不说,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居然比第一次还略有增加。 这就不得了了。 这样一个交易会,不被人顶成顶级才是真的没天理。 “你要真能保持这个势头,你这交易会未来绝不会输于养性斋的潜力。” 说到这里,陈旒奇突然双手按在身前桌面,身子微微前倾,满是好奇探究的神色:“以我对你了解,你以前不可能有这么高端的渠道……而且,我也想不通,能提供如此大量珍贵资源的势力,怎么就看上你了呢?给我说说,你最近到底遇到什么奇遇了?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般,捡到个神级秘炼师的随身老爷爷?” 辰南斜睨了陈中将一眼,切了一声,道:“既然知道是奇遇,你居然还问,不知道随意打听他人际遇是最犯忌讳的吗?” 嘴里如此说着,心里却自动浮现起那张年轻到还不能完全掩饰住稚嫩之气的脸。 给我带来奇遇的老爷爷? 感觉怪怪的。 不过,听着陈旒奇如此说话,他心底最深也是最直接的感受就是,舒坦。 从心灵到身体,都是这样的感受,简直太舒坦了。 很少有人知道,他俩算是真正的老铁,还在流鼻涕时就结伴约架的关系。 只是,后来年纪渐大,两人走向了不同的路。 陈旒奇一直都比他优秀,人生路也走得四平八稳……嗯,稳得阔怕,作为毫无根底背景的草根崛起典范,在守备军中稳步晋升中将,无论是年资还是贡献还是能力还是其他的一切,守备军中所有人觉得,在中将升大将的名录中,他是理所当然的第一序列第一顺位。 就是这么稳。 而他辰南的经历就坎坷多了,简直是受尽了社会的毒打,修行的每一点坎坷,他都“身体力行”的尝了个遍。 他最初的崛起,也离不开这位老友暗中的资助提携。 虽然随着他一手开创经营的开阳猎团越来越好,暗中帮陈旒奇打了许多恰到好处的“辅助配合”,是他罕为人知的“额外因素”,也是他后来越走越稳的因素之一。 但总的来说,还是他受的益处更大,在两人的相处中,面前这家伙即便无意,也理所当然的压他一头。 就连这次基地市暗里波澜涌动,却又实则蕴藏着对中层势力而言绝无仅有的一次出头机会,若是抓得好,抓得妙,借这一遭能胜过以往数十年的苦心经营,趁势崛起,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这内里的详情,危机背后的机遇,等等,都是陈旒奇暗中剖析与他知道,这也是他今年以来动作不断,频繁出手的理论“源头”。 以他的心性,自然不会因为仰仗人家太多就产生什么不必要的情绪。 但是能够让这在自己面前始终一副八风不动、诸事料尽,一切尽在掌握的家伙露出这样一副神色,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炎热夏季喝了碗透心凉的冰镇甜饮。 爽快通透。 “好吧,你的际遇我也不问,那……你能不能给我弄些完美品质的秘炼物?”陈旒奇开口道。 话才出口,他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这些可都是老友用来“冲榜”的炮弹,以他对他的了解,连他开阳猎团自己都很可能忍住了“偷吃”的念想,一咬牙全部顶上。 自己提的这个要求本身就有些不地道。 他赶紧补充道:“当然,我也不会全要,比如前两次,你都拿出了几件完美品质的,我只需要其中一件即可……我也不说拿钱买那话,我会尽量以守备军中午一些顶级资源作为一个交换,反正绝不会让你吃亏,我主要就是图个渠道稳定。” 听到他如此恳切郑重其事的言辞,辰南也渐渐郑重起来,问道:“你这是……有什么紧急需要吗?” 陈旒奇伸手在空中挥了两下,道:“解释起来很复杂,不是三两句能够说清的,不过,你就记得一点,这事和你兄弟我的终身大事紧密相关,你就说帮不帮这忙吧!” “终身大事?!”辰南张了张嘴,似乎很诧异这个词会从陈旒奇嘴中蹦出来。 “怎么,很不可思议吗?难道是你单身久了,已经忘了这回事了吗?”陈旒奇忍不住刺了老友一下。 没来由的,就是瞬间扎心般的疼。 好吧,辰南狠狠晃了晃脑袋,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新的设定。 “好吧,不过,我也只能说,尽力而为,因为这条线我本身也没有建的有多牢靠。下一次,突然没有完美品质的秘炼物了,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这几句看似简单的话语,其实已经涉及到了一些机密,他没做什么掩饰做了坦诚的交底。 陈旒奇点头道:“你能尽力,这就已经足够了,成与不成,那就只能交给天意了。”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对辰南道:“跟我来那些家伙你就暂时帮我招呼应付一下,特别是我那位忠心的副官,让他们觉得我还在接受你的单独接待,让他们多等会儿……我走了。” 说吧,就想直接跳窗户闪人。 “等等。” 辰南语音急切的喊道。 不等姓陈的回应,他就赶紧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去多久?……你让我去应付他们,那又能应付多久?要是他们有事找你,我还能推脱不见不成?那可是守备军士,是我想拦就能拦住的吗?要是让他们误会,以为我挟持了你,或者是把你给害了,他们能把我这老窝给掀个底朝天!你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靠谱了?” 陈旒奇赶紧举手,做投降状,道:“停停停,别说了……你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啰嗦婆妈了?!我说,我都给你说,行了吧?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将我的去向泄露了,不用担心,我不会离开太久,很快就回来,期间我要真没及时赶回,我教你几句话,若是有人急着见我,你就以这话回他,这是我本人的说话风格,做不了假,这样应该就能支应更久的时间了。” …… 原力看着面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甄婉约,听着她呼吸都还没有喘匀说出来的话语,惊愕不已。 扭头看向一边的孟小小,惊问:“这两天难道是我不知道的什么黄道吉日吗?怎么一个个平日难得一见的人扎了堆的出现?” 孟小小轻轻撇了撇嘴,道:“这可不是什么黄道吉日在起作用,而是你印象中那位古板的李教授魅力太惊人了。” 她倒是不忌讳对自己的“小情郎”说起老师的私密事,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言语之间,显得颇为随意。 而她心里还有半句话没说完,人家是因为老师在这,获知这次重大安全事故,所以,急忙慌的赶过来。 老师之所以在这附近,是因为受了她的引导。 而她之所以如此,原因就更简单。 这么一串,就可以得出一个粗听很离谱,却很确切的结论。 人家之所以急忙慌的孤身来见,就是因为你啊,大力哥。 甄婉约见“原总”一时没有说话,急忙问:“我该怎么回话?人家还在下面等着呢。” 至于旁边的那位“总裁未婚妻”,她目不斜视,尽量不用正眼去关注她。 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各方面都堪称优秀的“总裁未婚妻”,她的心情是复杂的。 甚至隐约有种她自己都把握不准的失落遗憾之色。 虽然,她也并没有与“原总”之间发生任何“秘密”“难言事”,且随着他威势自具,她越发难以做到如最初那般轻松随意,但那感觉,终究和以为确切无疑的“总裁未婚妻”现身是两码事。 有些失落的同时她却又感到一阵轻松,无论如何,靴子终于算是平安落地了。 “见,当然见,这样的贵客,我有几个胆子敢将人家拒之门外?” 说到这里,他扭头去看孟小小,道:“人家纡尊降贵到这个地步,自然不可能是冲着我来的,能不能让李教授暂停修炼,和我们一起接待一下?” “好吧,我去说。” 没过一会儿。 屋中坐了四个人,两对男女。 陈旒奇仔细打量了李渝一阵,终于放心的舒了口气,道:“你没事,那就真是太好了。” 李渝不领情,反而一脸嫌弃的看着他,道:“你跑这来干啥?” 陈旒奇不好直说“我就是关心你,担心你的安危”,凑近低声道:“我最近寻到一条稳定可靠的渠道,可以获得稳定的完美秘炼物。” 第九十五章 示警(二合一) 陈旒奇自顾自的说着,没注意到旁边两个小辈的眼神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我知道,当年那项研究未曾圆满是你心中压抑多年的心病,后来也曾多次想要将之重启,只可惜,碍于一些实际的困难,研究无法真正的推行下去,这些年我也暗中攒了一些完美品质的秘炼物,担心数量不够让你空欢喜一场,所以也就没提,这次我从一个自小交好的朋友那里获得了一条稳定的来源渠道……我想,这些足够重启当日那项研究了。” 当日,李渝就是在比对一些秘纹之时发现了那两种有着神秘配对特性的纹路结构的。 她想要沿着这条路继续深入,寻找到更深入,也更本质的规律。 而要继续这项研究的基础,就不是比对一些秘纹拓本就可以的,而需要最原始的第一手资料,而且还是大量的。 归根到底,这又落到了完美品质秘炼物这事上面,而且,还得是大量不重复的秘炼物。 以李渝的身份,真要有心,弄个三五几件也不是办不到,可这距离她研究所需,却有还有一段极遥远的距离……这甚至不是一两家顶级势力携手就能够轻易解决的。 陈旒奇深知,造成两人之间现如今这般不尴不尬境地的,有很多具体的“结”,当日那项研究未果,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最早,颇大的一个“结”,若能将这个结解开……陈旒奇觉得这些年的坚持也就真的有望了。 果然,原本脸上还勉强维持着高冷姿态的李渝也有些绷不住了,有些动容道:“我也有几件私藏,若是能有十件以上的数量,倒是有重启的价值。” 说到这里,李渝神色复又淡淡的道:“不过,即便这项研究有所成,你也别指望真能产生什么重大价值……说打底,还是咱们基地市底蕴浅薄,咱们紫枫基地市建市才多久?不到五十年而已,许多重要的节点根本没有亲身经历过。 我自己当初也是见识浅薄,以为真有了什么了不得的重大发现……说到底,其实是我们对奥义因子的认知还停留在极浅的表层,据我所知,类似的研究和发现,早在许多年前,在一些老牌基地市就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我之所以对这事有些念念不忘,不是真指望能出什么重大成果,只是为了弥补一下曾经的遗憾……这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免得你到时候抱有太多不必要的高期望。” 陈旒奇呵呵笑道:“你这种心态才是对的,真要抱着发掘一座金矿的心思去搞研究,最终,很可能连个铁矿石都挖不到……而且,在这件事上,我也确实没有任何功利的想法,只是觉得当年就是我将这个课题给你,后来碍于实际困难有些虎头蛇尾的结束,而且,还耗费了你数年的宝贵时光,既然如此,我就有义务陪你一道全须全尾的走过去。” 李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缓缓伸出了手,道:“好吧,既然你坚持,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陈旒奇满脸笑意的同样伸出了手,与她轻碰了一下。 从现在起,他就是自己的金主,资助者,无论从哪种角度去看,都没有继续以冷脸相对的道理。 敲定这事,陈旒奇却没有多做停留,甚至连这次遇袭这么重要的事,按理说这才是他此行真正的重点,他却只是随意询问了一下,就直接略过了。 而后,他起身道:“好了,我这是提前溜号过来拜访,提前通知你们一下……等一会儿,可能还会有一次更正式的来访,关于这次你们遇袭之事,到时咱们再详谈。” 真的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等他离去,李渝也没多待,也走了。 只留下两个“小年轻”面面相觑。 原力低声对孟小小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陈将军嘴中那位儿时好友很可能就是辰会长,我就是通过他将许多精品秘炼物悄悄出手,也包括几件完美品质的秘炼物。” 孟小小点头道:“刚才他说出这话时我就想到了,确山营地不可能还有第二个完美秘炼物的流出渠道,他说的那事,最终的源头,必然还是指向你。” 原力没对她说那么多精品、完美品质的秘炼物是如何得来,却将这些日子在确山营地以这些资源为锚点,将一个空壳公司在短短两三个月经营到如今这般规模,包括与开阳猎团越发紧密的合作诸事,都一一向孟小小做了一番讲解。 这一番梳理下来,原力自己都有些咋舌,发展实在太快了些,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切之感。 在大略听了他的讲述之后,孟小小却向他提出了一个小请求。 她希望,能够资助一些完美品质的秘炼物给她的老师作某些方向的研究之用。 对原力来说,这还真是一件小事。 只是用作研究的话,秘炼物本身不会被使用,研究之后这东西还是他的,以李教授的品行,他也相信她不会没了自己的东西。 唯一有点顾虑的就是不好对她解释这么多完美秘炼物的来历,坦诚相告自是不能,可这也不是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的。 不过这个问题不用他来操心,孟小小拍胸腹说她来解决,他只需要提供一定数量的完美秘炼物即可。 小两口刚敲定这事,孟小小还没来得及跟老师说起,没想到陈旒奇赶在他们前面把这事跟李渝说了。 撞车了。 原力倒没有觉得被人冒功了,只是有些小纠结。 “那现在怎么办?还需要你去跟李教授说这事吗?” 孟小小却是爽然一笑,道:“有人争着去献殷勤,挣表现,我去掺和什么?而且,你不知道老师的性格,我却是知道,老师心里是有些高兴的,不为当年中断的研究能够重启,而是有人为她心底下遗憾心心挂念了这么多年……他们双方既然都这么兴趣盎然,我掺和进去岂不是太煞风景,扫人雅兴?!” 没过多久,甄婉约又再次气喘吁吁的上来,满脸古怪的道:“那位陈中将,去而复返,又回来了,还带着许多人……而且,他还故作不认识的给我暗中使了个眼色,让我过来给李教授师徒通禀一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二人,似乎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通禀结论。 孟小小轻轻抿了抿嘴,强行将嘴角泛起的一抹笑意镇压下去。 道:“玩得这么开心,我就不奉陪了……直接让他去与老师沟通吧,我想,那场袭击还是有许多细节值得一说……至于我这学生,当日那场袭杀,心神受到的震动太大,加之又受了些伤,需要好好静养,现在还不适合见陌生人。何况,我也不是那场袭杀的关键人物,不出场也就不出场了。” 得到一个明确的说法,甄婉约一刻也不多呆,扭头转身就走了。 看着她款款消失的背影,孟小小凑到原力身旁,抿嘴笑道:“大力哥,你这位得力干将对我的到来似乎有些小不快啊。” “有不快?怎么会?我怎么不知道?”原力一脸茫然,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任何不妥处。 孟小小再次轻轻一笑,也不管大力哥是真茫然还是假茫然,都没再继续纠缠此事,她本就不是个会将目光盯在这些微末处的小女子。 又过来一会儿,两人正自想象中这时老师(李教授)已经再次和陈中将接洽上了,就见甄婉约再次快步跑了上来,汗流不止,上气不接下气,一副即将累趴在地,却还强撑着站立的狼狈模样。 “又怎么啦?”原力好奇的问。 一边问着,他心里默默盘算,这是今日甄总第几次跑腿了? 说正事前,甄婉约目光在周围漂亮的建筑布局上扫了一圈,感慨道:“我第一次觉得,别墅还是不要建到这么高的楼层顶上为好。” 而后,她又看向原力,道:“开阳猎团的辰会长前来拜访……他身旁并无他人,穿着举止也都很低调,似乎不想为此惊动更多的人……需要我将他带上来吗?” 听到甄婉约如此说,原力看了孟小小一眼,道:“看来陈中将的那位‘儿时好友’主动现身前来说项了。” 而后,他直接起身道:“难为你来回这么跑,还是我去见他吧……小小你就不用跟我去了,陈中将带的人就在下面呢,既然说了你现在不便露面,哪怕都知道是个幌子,可若就这么对面相见,彼此都难免尴尬。” 不出原力所料,辰南来访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提前敲定确认一下将来完美品质秘炼物的稳定供应情况。 之前两人只敲定了精品秘炼物的稳定供应情况,并不涉及完美秘炼物。 虽然前两次提供了,但他若是不再提供,也没有任何不妥。 辰南现在想做的,就是想将完美品质的秘炼物纳入“供货单”中,将这事彻底敲定落实下来。 虽然原力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越是了解他反而越发深刻的体会到完美秘炼物的价值,不可能拍胸腹打包票的保证每月如何,最终也只给了个“尽量”的答复。 虽然没有彻底将此事敲定,但在离去时,辰南依然是满意的。 相比于之前连个说法都没有,这已是很大的突破了。 陈旒奇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除了留下一队保护李渝师徒的护卫军士,其他人都已迅速撤离。 而这些留下的护卫军士,与其说是继续尽护卫之责,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表态。 在离去时,与他们同行返程的,还有重伤断臂的罗小虎和十余盒骨灰。 而原力等人所不知道的是,在临走之前,陈旒奇与辰南又见了一面。 “我走了,我这边没有留太多人手,你嫂子的安危我可就交给你了。”陈旒奇道。 “我嫂子?谁?”辰南一脸迷糊的问。 陈旒奇一脸鄙视的看他:“你就给我装傻吧,我不信你没猜出来……告诉你也无妨,不过,你可别给我做些掉链子扯后腿帮倒忙的事——最好连玩笑都不要随便去开,你就老老实实暗中护卫好她的安全就可以了。她的眼里可是揉不得丁点沙子的。” 辰南哈哈一笑,道:“真是没想到,你这家伙是喜欢这一款的……怎么,一直没人管束得了,想要主动往身上套个枷?” 陈旒奇一副站在食物链上端天然带着鄙视、俯视的眼神看着食物链下端的生物:“你根本不懂,跟你说这些都是对牛弹琴,等你结束单身以后,我再来跟你分享这些心得感悟吧。” 辰南突然觉得胸中一梗。 你不也是个老单身汉,追个女人十几年都不得手,还把你追出优越感来了。 最后,陈旒奇干咳了一下,正色道:“好了,这些都不说了,临走之前,我要给你示个警。” “示警?”辰南脸色一正,微微有些肃容正色起来。 陈旒奇道:“之前我就说了,你那交易会还是能保持现在这势头,要不了多久,就将在基地市的顶级修行者圈子里占据重要一席……而这种苗头,不只是我一个人能看出来,看得出来的人不要太多! 整个基地市的修行者圈子就这么大,需要流通交易的资源也是有数的,你这里吸引的多了,那自然就有别的地方吸引的少了。 而且,比开阳猎团说起来也就是确山营地的地头蛇,别说一个开阳猎团,就是整个确山营地,对那些超级财团来说,就没太看在眼里。 你手握这么大的利益,不说是孩童持金过闹市,最多也是个半大小子捧着金矿在闹市招摇。 而你这交易会能够立起来的关键,就是稳定的精品乃至完美秘炼物渠道,本就脆弱不稳定。 你可要千万小心在意,别只看到手里这块肥肉,没看到周围随时准备凑上来的苍蝇、恶狼乃至大鳄鱼。” 听了陈旒奇的示警,辰南不仅没有更加紧张,神色间反而更轻松了些。 第九十六章 风火(一) 10月28日,下午。 一群放在整个基地市都身份煊赫的人物三三两两从开阳猎团总部旁边的大厦走出。 一部分人不做停留,直接踏上返程之路,一部分却在确山营地暂住了下来,有的甚至决定组队去荒野中狩猎一圈。 第一次时,确山营地内其他商家都还有些懵懂,后知后觉。 可现在却已是第三次,若还懵懂不知,那就不是个合格的商家本分了。 现在,整个确山营地的坐地户,都已经知道了个中原委。 开阳猎团的辰会长做成了好大事业,被人暗中以“确山会”称之的高端修行资源交易会,让整个确山营地都大为受益。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虽然都没资格参与这场盛事本身,可却依然没有一个人懈怠。 每月末,就会有大量无论身份还是实力都极其高端的人士在此聚集,且越来越多,连带着其他跟随而来的中高端人士更多,每次只要能够让其中一两个人慷慨解囊,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笔丰厚至极的意外收获。 更何况,只要有心,有合适留住一两个人心。 作为前进营地中位居前列的存在,确山营地本身也有自身的魅力所在,也是有吸引人的资本的。 因为这个突然起势,立稳脚跟就已置身“天际云端”,让人只能仰望的确山会,整个确山营地都连带着受益。 就是平日里,寻常时候,本来出入人口已经基本稳定,这两月也再次出现了明显的持续正增长。 这说明确山营地吸纳的修行者越来越多,而且,很大一部分,都已不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哪怕受于种种资源或自身天赋的限制,实力并不是太高,大多都在黑铁境徘徊,可无论是在修行还是荒野历练上,他们都是绝对的“老鸟”…… 如此种种,都极大的提升了确山营地的底蕴,虽然也带来了一些烦恼,比如,修行者间的事端增多,且越来越趋于复杂化,高端化……不过,对很多人来说,这烦恼绝对算是“幸福”的。 随着确山会以超乎寻常的姿态和速度起势,吸引来越来越多或明或暗的目光,这一切的变化自然都逃不过这些目光的注视。 有的是好奇,有的是震撼,有的是馋涎,有的……就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一日,随着第三次确山会落下帷幕,人流四散。 一些仿佛悄悄潜伏的猎食者的隐晦目光静静的注视这一切,一些晦涩的带着大量切口黑话的信息也在暗中隐晦的流传扩散。 罗薇是个才成为修行者不久的小女生,对修行界的种种事迹还有着种种天真烂漫的绮想。 她的父亲是一家大型财团的高级经理人,带着一定的任务和目的性前来参加这次确山会,她听闻了此事,死缠烂打的跟了过来。 对许多势力而言,了解基地市内每一场或明处或暗处(特别是后者,更显重要)进行的高端层次资源交易会,甚至是高境界修行者更简单纯粹的交流休闲聚会,参与进去,深入了解,并对这些集会的重要性进行有预见性的潜力评估,并在他们的视角中认定为高价值、高潜力的目标进行有针对性的公关,突破,获得更高的权限也好,获得更多的“亲密度”,友好度,声望值也罢,若是能够一步步混成小股东当然更好……这都是一些老牌势力最基本的日常操作。 这甚至比具体经营什么业务更被势力的拥有者看中。 所谓底蕴,无形资产,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指这些,就是他们在这些领域长期“精耕”“深耕”的成果。 所以,相比于女儿的悠闲烂漫,带着新奇审视的目光四处游逛,罗全心中要郑重许多。 从进入确山营地开始,到离开确山营地结束,特别是确山会从召开到结束,他都投以十二分的专注心态。 就在他手中皮包中,就躺着一份文件。 里面,有一项项具体的评估打分,他最后写的评语正在这些文件的最上面。 “潜力评估:上上。 建议:应赶在确山会草创之初,其他势力还在观望犹豫的短暂空窗期,全力突破,尽量将财团内有巨大的价值交易物于确山会集中放出,获得优先选购高品质秘炼物都是其次,以最小的代价以最快的速度获得更高权限等级,将使我们在确山会这眼看已经起势的前夜抢占重要的先机。” “隐患:确山会起势的根由在于大量的、高品质的秘炼物的稳定供应,而明面上的组织者,开阳猎团的实力明显有所欠缺,似不足以撑起如此大的局面,或是背后另有主导者?明面上的开阳猎团只是立在明处的幌子?在这一点上,虽然大部分势力会选择静默观望,可总会有不信邪,不甘心的想要揭开这层‘幌子’,看看里面到底藏着噬人猛兽还是空无一物……对确山会而言,这都是必经的一劫,没熬过,自然一切休提,熬过了,就真如凤凰涅槃,火炼真金……很多势力都预见到了这层变故,所以还有所犹豫迟疑,不敢下重注,孰不知,真等一切尘埃落定时,他们下注已经变得无足轻重,无关紧要了。” 自从交易会结束,罗全就一刻不停,招呼女儿和一干随从护卫离开。 一路上,他的眉头始终紧皱,未曾舒展。 一张温软的小手按在他两个眉骨上端,轻轻用力,似乎想要用手将那紧皱的眉纹展平。 吐气如兰,嘻嘻笑道:“爸,怎么一路上都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儿……说说呗,到底什么事这么解不开啊,说出来让我给您参谋参谋。” 罗全按捺住心中情绪,挥手做驱赶状,呵呵笑道:“去去,去和你新结识的朋友玩去,你爸我还用得着你来开导?” 罗薇也不真个纠缠,嘻嘻笑着蹦跳着走开,看着女儿如小鹿般跑开,良久,罗全才将护卫领队唤到了身边。 “你们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他问道。 “特别的发现?”护卫领队疑惑的挠头想了想,道:“我看那些练摊的出售的物品价值都不差,都赶得上一些高级商场柜台里摆着的了……那个价格还贵的要死,摆明了就是坑人,坑死一个是一个。而这里,价格却便宜很多,就像是工艺品被人当成原材料卖了。几个兄弟伙还合伙掏钱买了几样,准备回去后高价脱手,赚个差价……要说特别,这些就是最特别的。” 罗全听了,心中有些失望,继续问:“还有别的吗?” 护卫领队想了想,道:“出入的修行者实力都颇为不弱,都挎刀佩剑的,一个个生猛得很,感觉相互间稍微擦着碰着就要擦枪走火……我也不是没去过其他交易会,都在基地市内,虽然也少不了各种糟心事,可这一切都藏在水面下,至少做到了面上的平静安稳,而这里,却连这点表面功夫都不做,粗犷生猛……这算不算特别?” 嗯,这是确山营地相比于基地市“粗糙”却又更显直白的地方。 风俗不同。 “还有呢?” “还有……还有……” 护卫领队使劲想了想,却再没发现其他可被称作“特别”“异常”的了。 可看见罗经理期待的眼神,他心念一动,道:“每个与会者基本都有不少护卫力量随同,总加起来,不仅数量特别多,而且实力还特别强……稍微上得了台面的,至少都有一个白银境的强手,有的甚至还不止一个……相比于基地市内部,护卫力量明显更强,而且,强的过分,这应该也算是异常吧?” “算……不过,这也情有可原,这里毕竟远离基地市,中间还有一段距离不短的荒野地带,遭遇危险的可能大增,所以,配备实力更高的护卫或者增加同行者中的强者比例,这些都说得通,虽然基本上都用不上,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万一呢……万一……万一……” 罗全自顾自的分析着,还在帮着那些“异常处”找到合适而且合理的理由,可说着说着,他却突然陷入魔怔了。 嘴里念念有词,一遍遍重复着“万一呢……万一……”等字眼。 而后,似乎想通了某个堵塞他思路的重要关节,他狠狠的拍了拍自己大腿,看着护卫领队投过来的疑惑好奇的目光,张了张嘴,他却没有将心中所想说出来,暂时给扔到脑后去了。 “好了,眼看着就要天黑了,却还有很长一段路程,通知兄弟们都警醒着点,出现任何不妥异常之处,一定要立刻通知我。” 吩咐完之后,他又觉得有些不妥,而后又改口补充道:“……嗯,干脆不要走夜路了,找个空敞之地扎营,咱们就在周围寻个安生地方先过一夜再说。” “是。” 看着护卫领队离去,罗全长长舒了口气,他没将心底所想说出,毕竟这种事说给他听,既无法对解决问题产生任何正面帮助,反而徒然乱了对方心境,真有什么变故,十成的实力都只能发挥出八成,有害无益。 所以,自己知道了就行。 “但愿是我多想了,希望这次回程能够安生,不要出什么变故吧。”他心中如此祈祷着。 当他将心中思绪理顺,这才发现队伍已经在荒野中择地安顿了下来。 六辆车在外侧四方充当天然的掩体和岗哨站,会有人轮流在里面执勤,机警的观察监视四周动静,无论是野兽,妖兽还是陌生人,只要接近,就无法逃过他们的视线。 而且,任何一个方位,都同时有两双目光可以盯到,绝大部分甚至可以被三双目光看见。 这就保证了即便因某个人疏忽大意,也不会酿成让全体人等承受恶果的惨事。 几顶帐篷就在车辆围成的车阵内部围成一圈。 正中间,是块干草平地。 结束思考,从一辆车中下来,罗全很自然的就来到了此处。 此刻,正有几个人聚在那里。 一堆小小的篝火正在燃烧。 “小薇,我听说,确山营地有几个商家一起组织了一条有趣的狩猎线路,总共会经过两个湖泊,一个峡谷,三处极端地形,一处鲜花草场…… 这些地方都安排得极为讲究,要么那处狩猎地本身风景不错,或者其他奇效。 比如仙女湖听说因为蕴含特殊矿物质的缘故,不仅清澈见底,水质甘甜,在里面洗澡,还有延迟皮肤衰老,消除皱纹,使肌肤更加光洁嫩滑等功效,湖里还特产两种半妖鱼类,肉质细腻,无论是生吃鱼片还是煮汤红烧……各有各的美妙滋味。 其他地方也都如此,没有一个地方的选择是多余的,计划安排的极其周到,无论是路线还是时间,都精益求精。 总行程三天两夜……咱们可以在野外露宿两日,极不太累,又不是走马观花浅尝辄止……我有几个朋友已经组队去玩过一次,都感觉十分惬意,物超所值……下次咱们也去吧,都多邀请几个好友,热闹又开心。” “真……真有你说的那么有意思?” “那还有假?去不去……我已经决定了,要去的话你就提前报名吧。” “下个月底我们学校还有其他事情安排,可能出不来。” “不用下月底,你不知道吗,确山会已经正式改了规则,将集会改成了‘小集’与‘大集’。 集会每旬日就有一次,两小一大,每月的月初,月中两次小集,月底一次大集,其他都没区别,就只是有没有高品质秘炼物的区别,对我们的计划没有任何影响,所以根本不用等到月底,下月十号和二十号左右都有一次机会,你看你什么时候合适?” 罗薇突然反应过来,道:“咱们何必等到确山会人多的时候去呢,其他时候他们就不做吗?” “当然也做,可不是图热闹吗……何况,那个时候他们的服务安排才是最周到尽心的。” “……” 听到女儿和她新交朋友的交谈,罗全突然莞尔,心想,确山营地的人脑子也够活的啊,手段耍得这么活。 第九十七章 风火(二) 驻足停留了一会儿,罗全也不打扰女儿和她新结识的朋友闲聊,缓步走到旁边一个正在篝火上缓缓转动一串野味的中年男子身边。 他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道:“薛兄。” 男子扭头过来,他却抬头向旁边一个无人帐篷示意了下。 明显有话要说。 薛姓男子愣了一下,将正在烧烤的野味交给另一人,起身跟着罗全过去。 他和罗全相识,说来还是因两人女儿之故。 他也是带着女儿来参加这次确山会的,两个小女生在他们认识之前先熟络上了,还成了手帕交,两个“老父亲”因这层关系,看对方自然就亲热顺眼起来,集会结束之后相约一起结伴回城。 “罗兄,有什么事吗?”刚进入帐篷,薛姓男子就疑惑的开口问道。 他此行的目的比罗全单纯许多,就是听闻了新起势的确山会很不错,于是就过来看看,看是否能遇到合自己眼缘的物品。 此刻集会结束,他也只想着回城,这一段荒野位于确山营地和基地市之间,勉强也算是“半熟”之地,不会有超出他们应对能力之外的危机,所以,他的心态很是轻松,营地驻扎下来还有心情去猎了些野味回来整饬。 而罗全自从离开确山营地,就显得有些凝重,心事重重的样子,故而他刚一进帐,就有此一问。 罗全道:“薛兄,想来你也曾听说过一些风声,确山会起势太猛太快,很是惹人眼红,他们要想真正立足立稳,还得经过一些烈火熬炼才成。” 薛姓男子闻言,缓缓点头道:“不错,我确实听说过这种说法,很多人其实都在等着看这一场好戏,甚至有些爱玩的还为此开盘小玩一局,就以确山会能不能熬过去做赌。” 说到这里,他看向罗全道: “这是确山会,是开阳猎团应该考虑担心的事,我们只是与会之人,它成与不成,于我们个人而言,似乎也没有什么紧要……最多,也就是少了一条获取高品质秘炼物的渠道而已。 而且,每次集会提供的高品质秘炼物确实不少,可也真的算不上多,随着与会者越来越多,真能够获得这些物件的人比例越来越小,逐渐成为稳固口碑的噱头……这样的集会就算最终没经受住这一劫熬炼,于我们这些人而言,似乎也谈不上什么损失。” 从他的言谈就可以看出,他对于确山会的态度比较疏离,你成了我就经常过来看看,你要不成,对我似乎也没什么影响。 这其实也是绝大多数与会者的真实心态。 罗全点了点头,却道:“话虽如此不错,不过,我刚才想到一种可能。” 薛姓男子做侧耳倾听状。 “怀着别样心思的人,想要对确山会下手,最直接的目标当然是开阳猎团,可我仔细想了下,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做成的事。 首先就是地利优势,开阳猎团所在确山营地,远离基地市近百公里,要想找他们麻烦,首先就要跨越这上百公里的荒野障碍。 对任何势力来说,这都不是一件可以随便拍脑袋就可决定之事。 进入荒野的队伍人数越多,遭遇到的风险反而就越大,后勤压力,人员损伤,都将呈指数上升。 而开阳猎团还真不是可以任人随意拿捏的小角色。 我们觉得这些远离基地市中心城区的势力顶天了也只能发展到二三流程度,可这种评判是一种综合考量,而不是战斗力,单以战斗力而言,我不觉得能在深入荒野上百公里之地立稳脚跟的势力会是软柿子!” “所以,我仔细想了想,乍看去明面上只有开阳猎团这个背景的确山会有些先天不足,可若真要以此为突破口,却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我也相信,确山会还没成长到刀枪不入的地步……至少旁人不会这么看。”说到这里,他看向薛姓男子,问:“所以,我就在想,若真要有人对确山会下手,真正的软肋在何处?” 薛姓男子也不是蠢人,罗全话语中的意味更是已经非常清楚,被他这一眼看来,心头甚至瞬间有种微微悚然之感,惊问:“软肋在我们这?眼红别人的铺面红火,不仅把注意打到店家身上,连带着逛店的客人也被盯上……这是疯了吧?何况,哪个与会者身后没点背景,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捅这个马蜂窝?” 将关节想清楚,罗全的心态反而镇定下来,道: “一个店铺红火兴旺,两个因素缺一不可,一在店家,一在客人,既然店家不好针对,那针对客人,唬得他们不敢登门,一样达成目的。 这确实有些犯忌讳,可也不用针对所有客人……只要有一两成客人在与会路上或者返程途中遭遇不幸,就已经可以让所有客人止步了,甚至在这个隐患未能彻底解决之前,这种冷清都将无限期的持续下去。” “至于冒天下之大不韪……”说到这里,罗全呵呵笑了两声道:“薛兄难道没注意到这几个月来基地市内的暗潮吗?怕是有人就是见不得基地市安生呢,悄悄引个炮仗,给大家找点事情做,怕不是觉得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咕噜。” 薛姓男子悄悄咽了口唾沫,有些吃吃的道:“不……不会吧,真有人把我们当做了目标?” 之前那种“事不关己,哪怕天塌在前,也面色不改”的微带淡漠的从容瞬间远去,脸色都忍不住变得有些泛白。 罗全道:“薛兄不必过于紧张,这也只是我单方面的分析推测,事实如何也还不一定,何况,即便有人会动手,也不一定会赶在这次今晚,毕竟前两次都很安生……我只是提出有这么一种可能性,咱们多做些警戒防护工作,若真有变,能够根据事前安排更合理的应对,而不是慌乱成一团……我们能够做到的,最多,也就这样了。” 薛姓男子脸色已经变得苍白,狠狠拽住罗全的手,这一刻,他似乎比罗全自己都还要笃定他刚才做出的判断。 “罗兄,你是个难得有见识……你有什么安排你就说吧,我都听你的,哦,这次出行,家里给安排了几个护卫,有一人乃是白银境,其他几个也都是青铜境修为,实力也不算弱,今晚都交由你来指挥调度。” 说到这里,他狠狠一拍手,道:“难怪,难怪刚才出去狩猎的时候感觉有些怪怪的,这分明是被人盯上了啊,天还没黑就有人暗中盯着我们,这不就是等着天黑咱们都放松警惕睡觉之后来下手的吗?!” 看到薛姓男子如此激烈的表现,罗全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根本不应该将这些猜测告知他? 哪里能想到才结识不久,言谈举止都很是从容见识不凡的家伙是个富贵闲公子,真遇事就慌了神。 虽然他开口的最终目的就是想要薛姓男子将他们的护卫力量提供出来以做应对安排,而薛姓男子也很“上道”的还没等自己答应就先一步交出来了,可他这么剧烈的反应,还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这里可是荒野,妖兽野物不要太多,你拿着刀剑闯进去……暗中注视你的目光多了去! 这都要慌神,干脆宅基地市得了,跑荒野来干嘛,真以为这里是家里后花园吗。 “不会错的,不会错……若他们真要挑人下手,看人下菜,咱们就是最合适的,我家的实力说小不小,可要说大也不大,更何况我还只是个不掌权的,而罗兄你虽是干实事掌实权的,可背后却无真正的背景根基,真出了什么事,确实能闹出些动静来,够确山会喝一壶的,可又不会真的有人会出大力为我们出头……” 当思路到了,怎么想怎么合理,越想佐证旁证就越多。 听着旁边喋喋不休的念叨,罗全突然感觉有心心烦,抬腿就向外走。 走出营帐,突然发现,原本聚在中间篝火堆边的一群人突然聚在了帐篷左侧,有的甚至直接站在车辆顶棚上,如一只只长颈鹅般昂着脖子,注视着远方。 “怎么啦?” 他心中猛地一跳,看着远处漆黑一片,与别处没有什么不同的夜空,虽然很是疑惑,却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看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也变成“呆头鹅”中的一员。 远处,有亮光突然闪烁了几下,而后,黑暗如常,让人怀疑这是种错觉。 可若所有人都有此错觉,那就是问题了。 “又来了,又来了。”有人轻声惊呼。 仔细听,隐隐有异响从那边传来。 又过了一阵,亮光越来越频繁,异响越来越清晰。 距离越来越近了。 众人都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而当他们都意识到这点,除了站在车顶棚上用手搭着凉棚远眺,脸上带着好奇兴奋之色,互相对这个现象做出种种离奇猜测的两个小女生外,其他人都逐次回过神来。 罗全更是满脸的凝重,而此刻,原本还在帐中的薛姓男子也跟了出来,又在他耳边用带着颤音的语调轻声重复的念叨“来啦来啦,这就来啦”。 罗全扭头对他道:“薛兄,我想带人去那边看看情况,这里就交由你的人来守卫了。” “怎么!罗兄这时还跑要过去,那里什么情况都不明朗,这深更半夜荒野之地……遇到这种异常该远远的小心躲避才对,干嘛还要主动凑上去。”薛姓男子惊问。 “正是因为情况不明我才要去看看,不然,咱们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又能做什么呢,难道这个时候返身乱跑,把后背对着那边,才是妥当吗?!” 当然不妥当! “薇薇就不与我们随行了,她就暂时留在你们队伍中。” 他语气沉凝的道。 两人本是初识,这个时候,将女儿留在对方手中,就是最大的取信之举了。 薛姓男子虽然有些慌神,却也没有失去基本的理智和判断,明白罗全的举动是必要却又危险的之后,也咬牙点头道:“好,罗兄去吧,在你回来之前,我会保护好薇薇平安,另外,我这边不用留下太多人手,你多带几个人过去。” “好。” 没有推辞,也没有婆妈唠叨,哪怕女儿在听了他们的对话终于有些回过神来,眼神中突然多了许多惶然惊慌之色,他都没时间多安慰解释几句,就带着人动身了。 一行十余人警惕的在荒野丛林中悄悄摸黑前行,向着那处向他们接近的异常之处主动接近。 “怎么没动了?” 之前还在主动向他们这边移动,这时,却似乎又停了下来,而且,亮光闪烁的频率又开始降低,且似乎越来越暗淡。 “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小心的不断接近着,越来越接近异常的源头,心中种种念头都不受控制的不断涌现。 当接近得足够近距离时,终于,看清楚了。 一场杀戮在黑暗中进行着。 那光亮,源于交战中的一人,其人能力的特殊之处在于,每在蓄势全力爆发之时,双手双掌之上,就会发出莹莹亮光。 而这不断闪现的亮光,也将正围绕在他们周围进行的厮杀呈现了出来。 杀戮本身的动静,反而并不是太大。 因为杀戮进行的双方,都很沉默。 这样的气氛,一些诡异。 没有交流,没有问询,除了拳脚兵器的碰撞声,遭受重创之后控制不住的惨叫声,似乎都很吝啬嘴中的话语。 一方穿着统一的黑色夜行服,就连脸部都蒙了黑色方巾,生怕被人认出来似的,明显是想要去干什么坏事的样子。 而另一方,穿着也很统一,色调暗沉,却不像是夜行服,更有迷彩服的风格。 他们组织有序,进退有度,就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狩猎,而那些身穿夜行服,藏头露尾的家伙就是他们狩猎之物。 罗全带着人就趴在战团外围近百米处,看清这些情况,都是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第九十八章 风火(三) 一场暗夜丛林中的杀戮。 无声,简洁,迅速。 当其他穿着夜行蒙面之人被解决,那双掌荧荧光亮本就已摇摇欲坠的身影不再做最后的挣扎坚持,借着对方一掌如刀劈斩,拼着硬受一击,借力向黑暗丛林深处远遁。 “都到这里这时还想跑?” 伴随着一声轻笑,另一道身影恰从远遁之人逃遁方向的丛林现身,正正的拦在他的路线上,真像是主动向他怀里投去。 “不……滚开!” 蒙面之人语音中带着绝望之色,双掌明灭闪烁不定,就像是要拼尽全力以做最后的抵抗,冲破一条生路。 面对他这绝望一击,来人却只是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就将他所有的挣扎反击消弭于无形,下一瞬,蒙面之人就如一条死狗般,被他伸手轻轻捏住后颈肉,提溜在手上。 手到擒来。 就像是大人伸手擒捉住打闹调皮的孩童。 “还真是有胆,真有人敢来。”此人一手将人擒捉在手上,一边冷笑的说着。 就在这时,他另一只手突然伸出,捏住此人颌骨,嘎达脆响中,几颗碎齿连同两枚藏在齿缝间的细小药丸掉落在地。 而后,他伸手直接扯掉此人面上的黑巾,“藏头露尾,我来看看都是些什么鬼。” 黑巾之后,是一张普通的中年人脸庞。 此刻,其人双目紧闭,不动不言,一副放弃一切挣扎,却也死不开口的模样。 “不认识,你是哪家势力秘密培养的死士?不说?……不过,既有白银境高阶修为,我就不信没有一点形迹,总会有人认识你的……就算无人认识也不打紧,我不信咱们紫枫基地市内真有势力阔气到连白银境修士都能当死士炮灰的地步,这次你们既然敢咬饵,我就看你们敢填多少人进来消耗。” 原本闭目待死之人,突然睁眼,扭头看向擒捉住自己之人,嘶声道:“辰南,这是你故意设的一个局?” 出面擒捉他的人,正是开阳猎团的辰南会长。 此刻,闻得此言,哼笑道:“说上设局,有备无患罢了……我自己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确山会,我自己不知道有多招苍蝇吗?当然要做最大限度的灭蝇准备……每次集会前后我们都要动用大量人力和资源用在此事上,耗费可是很大的……你们这次出现了,我其实还要感谢你们,你们要再不出现,我们自己怕都要懈怠啦。” 说到这里,辰南哈哈笑出了声,有种止不住的得意。 被他擒捉在手中的男子恨然出声:“都说开阳猎团辰南是响当当的男子汉,没想到却早做了守备军的走狗……若是早知此事,我等又岂会中了你这小小引蛇出洞之计?” “守备军的走狗?”辰南愕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些人要不是守备军的人,我把这双眼珠子抠下来当尿泡踩!” 辰南看了看左右,哈哈一笑,得意道:“那你这就可以把眼珠子抠出来踩了……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守备军,乃是我猎团兄弟,只不过,我都是用守备军训练特种军士的方法在训练他们罢啦,效果还不错,是吧。” 男子再次闭嘴不言。 辰南却似乎不打算放过他了,继续道:“看你这模样,可不像是个死士……说说,你到底是哪家的人,咱们到底有什么仇怨,这么见不得我好?” “好吧,不说算了……你以为,都到了此时此刻,你死挺着不说,意义很重大吗?” 辰南果真不再继续盘问套话,甚至不打算继续亲自捉拿他,就要将他递给旁边下属。 原本如死鱼般的家伙却突然挣扎起来,辰南满是诧异的调侃道:“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别扭的性子,怎么,这会儿又有话要讲了?” “你们早有防备,我认,可我自认为行动之前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你们是如何在我们准备行动之前准确截住我们的?” “还不死心?”辰南摇头笑道:“没有破绽?呵呵,只要你们在确山营地露了面,到处都是破绽,你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吗?知不知道,你们想要破坏确山会,不只是和我开阳猎团作对,而是和整个确山营地作对,数万在确山营地混饭吃的,都是我的耳目眼线,别说你们的吃喝住行,就是你们呼吸空气,也别想藏得住……毫无破绽?呵呵。” 言至于此,辰南不再继续与此人多说,径直向前走去。 刚走出一段距离,他突地停下了脚步,目光如电,扫射向一处密林。 “谁在那里,出来一见。” 他那目光纯粹,并不带有任何精神力量,罗全却感觉随着这目光扫来,一股无形的压力覆盖周身。 赶紧跳了出来,道:“辰会长,是我是我。” 看清来人,辰南也恢复轻松姿态。 “原来是罗兄啊,我记得你们夜宿扎营之地距离此地还有些距离,怎么跑这里来了?” 听到他这实打实的关怀之语,罗全却是心头暗自凛然,心道,难道自己等人的举动全在对方掌握之中? 不过,这些念头他也只是在心中过了一下就抛之脑后,无论怎样,正是因为他们,自己这些人才能够逃过一劫。 他道:“我也是远远发现此处异动,不放心,过来探查情况。” 辰南颔首道:“确实,荒野之中夜宿就应该机警些。” 罗全看了看远处那些乱倒成一片的尸骸,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他们此次行动的目标,就是我们?” 辰南颔首道:“确实,不过,罗兄不用担心,这些都已被我们解决了。” 罗全心有余悸,此时此刻,只能连道感谢。 辰南挥手止住了他,诚恳道:“……这也是我们做的不到位,保障你们的人身安全,本就是我的职责。……因为这次事故,我已经再考虑,每次集会前后开通专门的接送护卫班次,集中接送你们往返基地市,不要在这么分散进出了,你们都是给我面子过来光顾的贵客,要是途中有什么闪失,那就是我们的失职了。” 双方又客套熟络了几句,辰南主动告辞道:“罗兄,你们回去吧,周围的危机我们已经清除了,你们应该能够睡个好觉……我就不留了,还要去别处灭蝇呢。” 罗全闻言,又是微微一惊:“你们在其他地方还有行动?” 辰南理所当然的点头道:“当然,罗兄不会以为我们就只出动了这一支力量吧?我们的目的可是要守卫所有返程队伍的安全,任务是非常繁重的。我亲自率领的这支队伍,只是近十支援护队伍中的一支,在接触你们这边的危机前,已经马不停蹄走了两处地方,确实没有时间可耽误了。” 与罗全告辞之后,辰南带着队伍继续向一个方向急赶,一边对紧跟在身边的一位看似穿着与其他护卫一般无二的青年,道:“阿力,怎么样,感觉如何?” 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原力。 他的状态并不是太好,显得有些沉默郁郁。 闻言之后,却是摇了摇头,道:“辰叔,没事,我很好。” “你这样子可不像是很好……不过,你小子的实力倒是大出我的意料,在我所接触的青铜境修行者中,还没见过比你更强的……今夜几次三番的行动,整个队伍都还保持着零伤亡,有很大一部分是你的功劳。” 原力摇头拒绝道:“哪有,都是大伙齐心协力的结果。” 辰南笑着摇了摇头,却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原力在这几场战斗中发挥出的作用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他的绝对实力虽然与辰南相比还远远不如,可他在这几场战斗中,发挥的作用与辰南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的。 最初,听闻这次行动之后,原力主动请缨,想要加入这次行动序列,辰南心中还有些不放心,主动把他纳入自己队伍中,而原力的表现,除了让他不断感慨“看走了眼”,也无余话可说。 至于他表现如此出色,情绪却并不高,辰南也是了然的,知道缘由。 这是“新手”在大量杀戮,收割大量同为人类的生命之后,本能就有的反应。 这种情绪只能慢慢适应,并不能因为他曾经在基地市内制造了一出两三百人的大惨案就变得“轻描淡写”。 这世上也有“天赋异禀”之辈,对大量收割同类生命毫无反应,视之为理所当然。 辰南只有庆幸,他认识的原力不是这般“天赋异禀”。 “你觉得我刚才的点子如何?”辰南岔开话题问道。 “什么点子?”原力问。 “就是每次集会前后对他们的往返进行统一的安排,接他们过来,送他们回去。” “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说道吗?” 原力也努力让自己从那种郁郁的状态里摆脱出来,快速的,精准有效率的杀戮同类,感受终究和猎杀妖兽完全不同。 哪怕他理智的知道这行动和杀戮本身的必要性。 将注意力专注在与辰南的交谈上。 “当然啦,这里面的说道多啦。 现在有很大一部分人,虽然已经认同了确山会起势这个事实,可无论是对我开阳猎团还是整个确山营地,都带着一种天然的俯视优越之感,来去匆匆,并不多留,除了这场交易会,确山营地没有任何值得他们多做停留的东西。 而经过这次事故,一方面,我们展示了自己的力量,让人不敢轻视,不会再以带着优越感的俯视心态对我们,二来,同样因为这次变故,我们将他们集中组织,让他们不要连夜离开,也都变得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而每把他们多留一天,甚至哪怕只是多待一晚,对整个确山营地来说,就是大量的收益入账。” 原力讶然,“辰叔,对开阳猎团而言,这总共也带不来多少收益吧,经营好确山会就已经足够你忙的焦头烂额了,你还有闲心搞这些?” 这投入与回报明显不成正比。 以辰南外似豪爽粗犷,实则精明算计到了骨头里的性格,不应该如此“不智”才对。 辰南点了点头,道: “对我开阳猎团而言,确实如你所说,算不上多大一笔收益,可我做这件事的本意也不是为开阳猎团谋利益,而是为整个确山营地谋好处……我们自己吃肉,也要尽量想办法让别人有汤喝,若是有肉粥喝当然就更好啦。 譬如这次这件事,因为确山会给他们带来了实打实的好处,整个确山营地都站在我们这边,成为我们的帮手,而若我们继续加大两者的羁绊,让整个确山营地都享受到因确山会兴旺红火带来的红利,这数万修行者就会是我们的铁杆帮手,任何与我们为敌的行为,都是与整个确山营地为敌……这效果,你都已经看到了。” “你现在还觉得这投入回报比不划算吗?”辰南呵呵笑问。 原力摇头道:“还是辰叔考虑的更周到,是我欠考虑了。” “……” 分明是非常紧急的援护行动,生生被两人的交流闲谈变成了温馨和洽了起来。 周围随行的开阳猎团精锐虽始终保持沉默,只是紧紧跟随,可听着两人的闲谈,紧绷的神经都逐渐松弛缓和了许多。 可另一方面,他们的速度并没有因此丝毫减弱,对客户的援护力度,对敌人的杀伤力度,都没有丝毫的折扣。 行动如同风火席卷,在这夜幕之下,于确山营地与基地市之间的广袤荒野之地,流淌,冲荡,洗涤。 十余支队伍交叉,穿插,配合……如同转动起来的巨大磨盘,将一切心怀不轨闯入之徒进行最无情的碾压灭杀。 当黑夜过去,光明再次照耀大地,那原本藏在黑夜里,准备嗜血吃肉的一波波夜行者,真被人如灭蝇一般一一扫荡清除干净。 成果就是,那些踏上返程的队伍,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有的从始至终,都对这场于暗夜中发生,并于暗夜中结束的行动一无所知。 确山会的威名,却确确实实在这一夜成功铸造。 第九十九章 田庄(二合一) 那些耳目不灵通的,在这懵懂无知中度过了一夜。 那些稍微机灵点的,却已从这一夜的变故中窥见了某种端倪,并知机的做出了相应动作。 比如罗全,在带领队伍返回夜宿营帐之地后,连夜带队重返确山营地。 不走了。 甚至先原力等人回到确山营地。 当结束一夜迅如风火的奔波鏖战,原力等人踏上返程之路,一路上陆续汇合了其他几支分散出去队伍。 这些队伍的力量同样不弱,开阳猎团平日里的运作模式就是这种团队模式,团队内都是朝夕相处,可生死相托的战友兄弟,且带队领头之人的实力都有过人之处,即便单独一人无法与辰南相比,可一正两副的配置弥补了这个缺陷,他们若是联手,也有不属于辰南的威慑力。 这些队伍,才是开阳猎团立足的根本,也是辰南敢于“搞事”的底气所在。 “知道咱们这次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把事情办成了吗?……我开阳猎团有实力当然是个重要原因,可更重要的是,那些在中心城区待久了,一个决策动辄就有着影响数十上百万乃至整个基地市的势力,看待我们这些势力,总是难免有种天然的傲慢之气,把我们当做偏远乡下的土包子…… 我也承认,在很多方面,与他们相比,我们甚至连土包子都不如,可他们为此往往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在力量面前,是没有高贵和土鳖之分的,只有强弱,我土包子怎么啦,我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潜规则怎么啦,我只需要知道,我一拳打出去,你准备不及,没躲开,依然要满脸开花,那我有什么可怕的?” 一边进入确山营地中心区,辰南一边对身旁的原力低声交谈。 而此刻,在中心区的街道两侧,所有行人,那些开门营业的店家,全都驻足看着他们。 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没有任何掩饰的返回,毫不回避的接受他们的注目礼,如同凯旋的英雄。 甚至在只是匆匆收拾的兵刃护具上,还有着未曾擦拭干净的血迹。 许多人都知道他们这一夜去干什么了,即便有迟钝的,很快也会知道了。 一家饭馆,一位因吃“霸王餐”被店家强留下来打工抵债的青年看着听闻什么消息蜂拥出去的客人们,呆了一下,扭头就对满脸横肉的店主人打报告道:“老板,他们都没付钱,全部逃票了。” 店主人却满脸带笑,一点不恼,扇了他的后脑勺一下,道:“傻小子,大气点,别说没人逃票,大伙只是出去看热闹,就算有人跑了又怎样……关门关门,心情太激动,没心情做生意,今天不营业了,跑了的就当我请客了,关门关门!” 一边说着,一边扯下身上的厨师服,揉成一团,摔在桌子上就往外面跑,显然心思也被外面的事情勾走了,没心思烧菜做饭了。 有些懵懂的青年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前一刻还热闹的房间,现在除了自己空荡荡无一人,心想,昨晚确山营地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个都变得神经兮兮的? …… “看来,也不是所有人的眼神都有问题。”原力对辰南笑道。 在两侧的正行注目礼看过来的人群中,原力看到了昨晚见过一面的熟悉身影,心道,他们能够赶在自己这些人前面返回确山营地,应是在自己等人离开之后没做犹豫就做出了返回的决定。 对于这样“识时务”的主动向自己靠拢的俊杰,辰南没有任何理由将其拒之门外。 目光与对方接上,含笑点头示意。 此人正是去而复返的罗全。 还低声对身旁一位下属交代道:“你去将他们直接请回总部安顿,一定要照顾周到,说等我将一些必须处理的事务办妥就去与他们见面……嗯,再去统计一下,今日主动返回的人员都有哪些,都要好好招待,这些都可都是将来咱们最亲密的伙伴。” 交代完之后,辰南对原力道:“怎么样阿力,要不要与我一起去会会他们……这些人背景可都不俗。” 原力摇头道:“不了,原本听闻确山会可能会遭人破坏,想帮辰叔出一份力,哪曾想你早就已经安排妥当了,有没有我这一份力量都无关紧要……与他们会面就更无必要了,你自去就好。” 辰南看着毫无心动之色的原力,笑着摇了摇头,道:“阿力,你什么都好,就是在这方面表现得太寡淡了些……你其实可以适当扩大一些交际圈,且不说利益不利益的话,多认识些人,扩大一些人际范围,生活日常中多些变化,这才有趣多彩些不是。” 原力闻言,脚步顿了顿,流露出明显的思索之色。 而后,他向辰南道:“辰叔说的有道理。” “那……跟我去转转?” “不了,我另有计划。” …… “大力哥,怎么突然想起带我去那里?” 荒野中,一辆皮实耐操的皮卡车在颠簸崎岖的路上飞奔。 孟小小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原力双手放在转向盘上,满是专注的神色。 路面高高低低,稍不注意就要剐蹭底盘,还有荆棘尖锐岩石等必须避让之物,要在一条粗陋的道路上寻找到一条畅通舒适的通过路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辆车平时是公司的采购用车,受辰南提醒,原力似乎醒悟到了什么,跟甄婉约招呼了一声,就拉着孟小小坐上车。 启动,离开,直奔荒野。 认真说来,这是他第一次正正经经的开车,好在他身体方面的学习能力确实非同寻常,没过多久就熟悉了与这台机械的配合,手在方向盘与档位之间,脚在刹车油门离合之间,渐渐行云流水起来。 在“驯服”了座驾之后,他这才一打反向盘,开向明确的目的地。 “就是想带你出来到处转转,咱们不能整日整夜的都呆在公司里不是,而自从有了这个想法,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去处。” 经过这段时间的静修,再加上昨日的一夜鏖战,不出意外,原力已将体内的秘炼物完全消磨吸收,连带着,刚境第五炼血境界也彻底完成。 无论是修为还是实力都再次有了一个极大的跨越,可他现在,却根本没有静下心来去整理这些收获,反倒是直接拉上孟小小,来一场说走就走。 不仅他的实力突飞猛进,看似还在青铜境界,可即便与白银境强者硬碰硬他也不怵,再加上昨日一番“扫荡”,确山营地周围区域短时间内都处于力量的“空窗期”,不用担心有什么安全隐患。 所以,这一路上,载着孟小小,小皮卡撒着欢的在路面奔跑。 过了不知多久,一座高山透过浓密的树荫映入眼帘。 “快到了。”原力向孟小小笑道。 “你以前来过?”见他很熟悉的样子,孟小小问。 原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在确山营地周围荒野密林中呆的时间也不短了,对周边的环境已经很熟悉,也到这片区域来过,不过,当时只是远远看了几眼,没有接近。” 没过一会儿,高山的轮廓更加清晰。 一座内凹的山谷出现在视线前方。 而在山谷开口向外的核心区域,修筑着一片建筑群,高高的栅栏围墙将山谷内外隔断。 一条小溪流淌从山谷内流淌而出。 还可以见到层层田地在山谷内展开,里面疏密有致的栽种着各式各样的植株。 他们驾驶的皮卡车刚一出现,围墙一处大门打开,一队骑着特别驯服的坐骑妖兽的护卫者就跑了出来,停在他们车前百米之处,其中一个明显领队之人高声喊道:“这里是开阳猎团的战垦田庄,内有许多机密,严禁外人无故窥探……若是无意闯入此地,请速速离去,免生无谓的争执误会,若是特意来次,请告知姓名来意。” 原力探头出了车窗,也不说我与你们老大现在已经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合作,别说只是过来看看,就是让他白送给我也不会带几分犹豫的。 他只是同样高声回应道:“我们是许建仓许总工的朋友,乃是受他邀请特意过来考察的。” 那护卫首领闻言,对旁边一位队员眼神示意了一下。 那队员当即非常机灵的转身闪入山谷内,没过一会儿,就带着一位中年男子出现。 这中年当然就是许建仓,他被人挟着跑出来,一脸的茫然,可在看到原力之后,却化为超乎想象的惊喜。 “阿力!你终于想起要来看望你许叔了。” 有了他的带领,两人很轻松的就进入了这所战垦田庄内部,说得那么机密神秘,可对内部之人来说,一切又都很寻常,甚至是普通,似乎并没有任何“机密泄露”的担心。 就连陪同(监视)的人一个都没有,任由许建仓带着两人去战垦田庄内部各处转悠,没有什么“禁区”“禁入”的标志。 “看,这就是我来这里之后种活的第一种高价值药草,蝶翅粉叶草,叶片长得像一只只停歇展翅的蝶,有淡黄,有浅蓝浅紫,颜色缤纷绚丽,不仅可以作为粗萃底液的提取原材……当然,这是性价比利用率最差的,但凡有其他价值的药草,都会被人开发出其他更有独特性的利用方式。” 他头上带着草帽,浑身晒得黝黑,宛如一个普通的在田间地头忙活的老农,可那散发的精气神,却宛如行走在自己国土上的国王。 他侃侃而谈,一一介绍。 原力放眼四顾,用特殊的视野看去,能够看到在漫山遍野的植株中,从枝干到叶片花朵,都有淡淡的奥义因子在流转运动。 他的目光投向哪里,许建仓的介绍就跟到哪里,如果他对哪里表现出特别的兴趣,他就带他走过去仔细观看介绍。 只从他的言谈中,原力就能感受到他的变化。 原先,他还是个在农作物的耕种管理方面有着天赋和经验的普通人,对于被赶鸭子上架的接手整个战垦田庄的技术和管理工作,他也很有些忐忑迟疑,担心自己没搞好甚至搞砸了。 现在,短短两三个月,言谈举止间,他就已挥洒自如。 原力心中感慨。 每个人都在进步。 而进步绝不只是狭隘的修为境界的增长突破。 “许叔,之前从基地市大学城带过来的几个学员都回去了吗?”原力向四处看了看,疑惑的问道。 许建仓点头道: “他们过来呆了一个月,采集了大量信息样本传回去,让他们的老师袁老教授根据那些信息设计出最适合我们这所战垦田庄的耕种计划。 等信息都收集得差不多,也是为了不耽搁学业,他们就没再继续停留,回基地市了。 不过,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去将他们请过来留宿几日,收集补充一些新的资料,使之更完善,同时也是要观测随着时间节令气候温度等一系列的环境变化,整个田庄的变化情况。 这些后续工作其实都不是太难,主要是太过繁琐,而且涉及到的信息太多,不好中途换人,不然很可能一切就要前功尽弃……不过,这段时间跟进下来,我倒是很有些心得体会,不敢说已经把握到了本质的东西,但是依葫芦画瓢,只是这所战垦田庄,却基本没什么困难了。” 许建仓没做隐瞒,将这些信息和盘托出,最后说到自己的收获长进时更是毫不遮掩心底那点小小的得意。 看来他本人对于这段时间的收获也是满意的,不然,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找人分享。 “看来许叔这段时间的收获也很大啊。”原力笑着小小的奉承道。 他毫不顾忌的牵着孟小小的手,很是轻松随意的到处走走看看。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千奇百怪”,“争奇斗艳”。 哪怕撇开它们巨大的药用价值,单以观赏性而论,呈现在眼前的一切也都不差。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向一处田地看去,问:“许叔,这些植株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章 扩大应用(一) 之前他们所见的药田,整饬规划得都极为规整,一整片一整片的。 而面前这一块,却品相种类各不相同,千奇百怪,有花有草有藤蔓有树,红橙黄白紫青蓝,圆润肥厚锯齿毛边……花叶的颜色形状都各不相同,奇奇怪怪。 而让原力特意为之驻足询问的,还不只是如此。 在他的视线中,他看到有更明显的奥义因子在这些植株的花叶枝干之间缓缓流动穿行。 他在荒野中呆的时间也不短,也见过许多变异植株,有一些其内部的奥义因子含量也不少,可这样的遭遇,总加起来也不超过五次。 这些植株的价值极大,即便不是以采集药草为目的,走一路捡一路反而会拖累行动,他也会将之收入囊中。 而在这片土地里,却有数十种这样的植株。 每一种的数量都很少,有的三两一簇,有的孤零零一根独苗。 许建仓看向原力所指方向,呵呵笑道:“严格说来,这片苗圃才是我们田庄的未来。你现在看那漫山遍野的药田,里面生长的药草,单株来说,价值都不太大,其中奥义因子的成分,无论是质还是量,都很差,也就和在缓冲区开辟的垦荒田庄中种植的药草质量差不多,最多因为更加深入荒野,更加繁茂而已,这些药草一般都只能用作粗萃底液的原材,远远无法体现出战垦田庄的价值来。” 说到这里,他指着这片苗圃中一株株药草,道:“这些都是猎团中最精锐的队伍深入荒野,在各种险地,乃至强大妖兽巢穴中找来的,近期的目标是了解它们的习性,不会因为移株此地而死亡,在付出许多代价后,这个目标已经基本实现,远期目标则是让它们能在此处成功繁衍……这却不是容易之事,我们现在都还在小心的摸索尝试之中。” 说到这路,他对原力二人道:“走,带你们去体验一下。” 这片“苗圃”占地极大,因为越是高级的药草,它们自身的特性就越强烈独特,相互间距就越大,而且,都极为“霸道”,凡在它们影响辐射范围内的土地,连一根杂草都无法生长。 这一片土地看上去贫瘠之地至极,仿佛生长在荒漠沙地之中。 只因这一片土地的生机,全都被它们掠夺。 在这片特殊苗圃旁边,有间仓库。 许建仓带着二人进入其中,库房中堆放着十几个用盖封死的木桶。 许建仓将其中一桶打开,将里面的液体全部倒入一个背式喷雾器中。 原力看着这些液体,心中一动,道:“这些都是……粗萃底液?” 粗萃底液现在已经是巨门本草的拳头产品,大量粗萃底液已经通过确山会交易出去,获得大量丰厚回报,开始为公司的持续壮大提供充足养分。 哪怕不用特殊视野去看,原力也一眼辨了出来。 许建仓点头道: “是啊,而且,还都是青铜级别的……这些植株可都是大胃王,比我们挑食多了。 集中到一起栽种,最紧要的就是保证营养充足,因为地力有限,这一小片区域集中栽种的植株太多,单是空中自然散发的奥义因子已经不足以供应它们继续成长,所以,每天都需要用富含奥义因子的粗萃底液作为肥料勤加浇灌。” 涨见识了,粗萃底液原来还能作为肥料用。 原以为只是制备各种修行制剂的基础原料,没想到还有更广的应用场景。 在看着许建仓亲自施为了两次,他主动将那有一百多斤重的喷雾箱背在自己身上,一手轻轻按压手柄,一手持着长长的喷嘴,将粗萃底液雾化成薄雾,与这一株株植株的叶片花朵枝干亲密接触。 在他特殊视野观察之下,能够清楚的看到,粗萃底液中富含的、根本无法被人体直接吸收,还需要通过种种巧妙手段处理调制才能纳入人类修行资源列表的奥义因子,在随着薄雾一起附着在这些植物表面的瞬间,就像是雨水低落在干涸大地之上,瞬间就被吞纳入体,没有丝毫的浪费。 而随着这些“新血”的加入,这些植株内部的奥义因子的流动更加明显快速,就像是在对新进入体内的奥义因子吸纳消化。 这几乎是一种无损转化。 原力瞬间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怪不得稍微有些野心的势力,就想开辟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战垦田庄,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库啊。” 青铜级别的粗萃底液价值不菲,可这些植株的价值更在其上,乃是制备白银境修行者种种修行所需的必需。 这么想着,他都想自己也搞一个战垦田庄来玩玩。 可只是想了想,原力心中就摇了摇头,至少在现阶段,这个计划还有些超前,以巨门本草集团现今的人员实力,连维持一座战垦田庄的日常运作都保证不了。 这一路随着许建仓在田庄各处转悠,可发生在远处的几次战斗冲突告诉他,这里并不是悠闲安宁的田园,他已经远远看到不下五次妖兽袭击,其中,有一次乃是两头堪比白银境的帅级妖兽袭击,有一次则是一头将级巅峰头领带着数十只将级、兵级不等的妖兽闯入。 这片战垦田庄,漫山遍野种植的药草,在叶脉根茎中缓缓流动的奥义因子能量,对这片荒野的妖兽而言,简直就是摆在鼻尖嘴前的美味粮仓,不为之发狂才怪。 得益于这处战垦田庄的特殊地形,限制了妖兽的行动,再加上开阳猎团本身战力不俗,这才堪堪守住,在它们闯入药田进行大面积破坏之前将之击杀。 但应对得也不轻松。 若是遇到更大规模的妖兽袭扰,还得向总部求援。 所以,自建一座战垦田庄,也就只能想想罢了,这不是他一个人战力非凡就能够解决的,除非他舍弃其他,将自己牢牢钉在一地。 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最后,背着喷壶来到一株矮树前。 这是一株精致漂亮的小树。 树高一米五,还没人高。 碧绿翠玉一般的叶片,不稀不密,不大不小,叶片狭长微尖,像是美人的丹凤眼。 数十枚碧绿的鸽子蛋一般大小的、形如嫩枣的果子挂在树梢叶尖。 这几十枚枣果,就如同几十张嘴,将整棵树的奥义因子向它们自身福集。 而对这种等级的植株而言,奥义因子已经与它们的生机紧密相连,若是奥义因子大量流失,离死不远。 所以,几乎是一种本能,小树在抗拒这些枣果对自身的过分吸取。 他将喷壶对准这株小树,粗萃底液中的奥义因子源源不断的被吸收,进入小树的内部循环。 小树中更多的奥义因子被枣果吸收。 可是,这种吸取并非无限制的。 原力“看到”,当新吸入的奥义因子比重达到某个临界点,小树主动“关闭”了吞纳功能。 而小树向那数十枚枣果供应奥义因子的速度也开始缓缓下降,最终恢复到原来的水准。 “看来,每次浇灌施肥的作用也有其上限,这些植物吸收奥义因子入体,也是有个转化吸收的过程的。” 在其他植株上体现还不明显,可在这株植物上,体现却非常鲜明。 许建仓见原力仔细盯着这一株小树看,变特地介绍道:“这是翠玉金纹果,当它成熟之时,依然是这翠玉碧绿之色,只不过,周身会多几丝金色纹线环绕。它的作用也非常奇特,能够明显降低秘炼物对人体的排异反应。” “和平复针剂差不多?”原力道。 这次,许建仓还没有说,旁边一直安静的跟在旁边一路看来的孟小小主动接话道: “不一样的,它们有着本质的不同。 平复针剂的作用在于,当人体吸收秘炼物后,排异反应剧烈,乃至影响到日常生活甚至是战力发挥的时候,让人体淡化这方面的感知,真就相当于‘镇痛剂’‘止痛药’。 这能让我们从排异反应的困扰中摆脱出来,对生活包括战斗的影响将之最低,可要注意的是,身体的排异反应并未因此消失,只是被做了屏蔽隔绝处理而已。 而翠玉金纹果却不同,它是实实在在的降低排异反应的烈度级别。 举个最简单例子,秘炼物使用中,有个最基本的铁则,人体血炼吸收入体的秘炼物等级不能超过自身修为两阶,在这个限制面前,天赋都不好使,因为这是人类身体的极限,可若是使用了翠玉金纹果,血炼使用的秘炼物等级上限可以提高一阶!而且,因其能级极高,哪怕白银境修行者使用都有效。此物价值之珍贵,对修行者而言,不言而喻。” 因为自身“外挂”太强,对其他修行者所追逐、所必须的资源根本无所求,原力根本没花心思去了解这些,这也是他第一次听闻有这种果子,看着这一树不下五十枚果子,惊道:“那这一树的价值也太大了吧?” 许建仓摇头道: “此物确实珍贵,也是猎团其中一个精锐队伍在付出极重代价后在一座妖兽巢穴中找到的,当时就已经结果,能够种活已是侥幸,可要想全部成熟收获,却是妄想。 它们想要成熟,需要母体提供太多的养分,而母体能够提供的养分却是有限的,都处在始终‘吃不饱’的半饥饿状态,这就是它们成熟前必经的劫难,这造成的结果是,有九成都渡不过这个坎,会死掉,从枝上脱落,母体的养分因此集中供应,最终,能有三五枚成熟就算是丰收了。” “原来还有这层关节。”原力听闻,缓缓点头,心中却是一动。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 原力没有走,顺着许建仓的邀请,就在战垦田庄住了下来。 在答应夜宿此地的时候,他直接找到此地战队首领。 他在这里毫无顾忌的晃荡了一整日,没有一点窥见他人禁忌隐秘的忌讳,这自然不是许建仓熟识旧友就能够做成的。 只因他的身份在开阳猎团高层已不是秘密,作为会长本人再三强调的合作伙伴,他受到了最高限度的礼遇。 此刻,他找到此地战队负责人,稍微提了一下要求,虽然其人心内疑惑,却也赶紧应命离开。 次日,上午。 又在田庄各处药田转了许久,特别是对那片特殊苗圃,几乎把每一种植株的特性都了然于胸。 某一刻,他的身边除了孟小小,又多了两人。 其中一位是辰南,他站在原力身边,与他一同看着面前这块被他寄予厚望的苗圃,有些疑惑的问:“阿力,你把我特意叫过来说是有事相商……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原力道:“辰叔应该知道,巨门本草集团原是林老爷子经营起来的……他的能耐我不说你也知道。” 他也不说具体什么能耐,不过,大概能够猜到,自己表现得很多不寻常的地方,都被他脑补到了林老爷子身上——这就够了。 辰南缓缓点头。 “而巨门本草集团从他在时,主打的产品就是粗萃底液的提取。” 辰南再度点头。 “所以,在别人以为寻常的粗加工低效益的粗萃底液领域,我们是有着非同寻常的积累的。” 辰南想了想,再次点头。 而在另一边,跟着辰南一起过来的甄婉约却猛地扭头看向原力,心道,咱们有必要将这种底牌都告诉他吗? 而甄婉约这不经排练,没加掩饰的举动在辰南眼中,无疑是极好的注解。 原力没再说公司底蕴机密之事,而是扫视这片被开阳猎团寄予厚望着核心苗圃,道:“你们将粗萃底液用于这种高价值植株的浇灌施肥,也算是拓展了粗萃底液的应用领域,不过,这些粗萃底液毕竟不是真正的肥料……而我们能给它们提供真正专属于它们的肥料。” 说到这里,似乎怕辰南理解还不够透彻,指着那株翠玉金纹果树,道:“比如它,使用了这种特制肥料,我能确保至少有三分之一可以成熟。” 第一零一章 扩大应用(二) “能确保翠玉金纹果有三分之一存活至成熟?”辰南终于保持不住形象,震惊失声。 “是的。”原力肯定的点了点头。 心中却暗暗想着,这还是他的保守估计,按照他心里的账本,能够确保一半以上的存活率才对。 “一、二、三……六十七颗,三分之一是多少?二十二,就给你算二十吧,寻常翠玉金纹果树,能够有三五颗果至成熟就不错了,你这直接翻了五六倍,什么肥料这么高效?……别说全部,就是拿出一半在确山会上售卖,造成的轰动不比数十件精品秘炼物差……阿力啊,你这打算怎么卖啊?” 最后,辰南搓着手急切的问。 原力呵呵笑道:“辰叔,我现在真不需要什么钱,售卖那么多秘炼物,粗萃底液换来的大笔资金和修行资源,哪怕我已经让下面人敞开了吃,也还是消化不完,所以,无论是卖钱还是换资源,对我来说都是没意思的。” “那……你的想法是?”辰南小心的问。 原力道:“这类特殊底液的制取并不是轻松之事,能给你这田庄带来的却是质的改变……我的想法是,以这项资源投入到这核心苗圃中,其因此额外产生的价值,分我六成就好。” “什么意思?”辰南听得有些迷糊。 “就以这翠玉金纹果为例,正常情况下你们只能收获三五颗,我就以五颗计吧,假如使用了我提供的特殊底液后,最终收获了二十颗,再除去原本就会产出的五颗外,剩余十五颗翠玉金纹果分我六成。”原力解释道。 辰南一脸狐疑的看着他,原力再次道:“不只是翠玉金纹果,这种特殊底液对其他珍贵植株也都有奇效,至于具体效果,我也不敢给你绝对保证,还要看实际验证。” 辰南终于开口道:“阿力啊,以咱们现在的关系,何必分得这么细致琐碎呢,要不这样,若这种特殊底液真有你说的这么奇效,你就以之入股这座田庄,凡是这座田庄以后产生的收益,咱们五五分成如何?” 可以说,他提出的这个方案比原力所说的大气多了,而且,只是提供一种特殊底液,既不参与繁琐而专业的日常管理维护,也不提供大量强大战力保证整个田庄的安全,就能够与开阳猎团五五分成,一点都没有让原力吃亏。 原力却心中苦笑,他当然没有那所谓的“特殊底液”,就是特意将辰南叫来也不是真要谈什么收益分成,正如他所说,他现在资源已经极多,不贪这一点,之所以还要计较一番,也不过是为了更显得合理而已。 他的目的就是做这件事本身。 这苗圃中数十种“高质量”植株,彻底勾起了他心底的某种灵光,他真有种控制不住心底跃跃欲试的冲动。 可最终,理智还是让他将这股冲动按捺了下来,在给别人一个合理的动机之前,他不能太过肆意的暴露自己的能力。 而即便是在与辰南商谈之时,也得以“特殊底液”做遮掩。 所以,面对辰南提出的更具诚意的条件,他摇头拒绝道:“辰叔,实话跟您说,这种特殊底液单独使用效果并不明显,得配合我之前血炼的一件完美秘炼物内自带的特性才会产生神奇的效果……交给其他人用,并没有这种奇效,而我不可能始终钉在这座田庄。” 辰南闻言,颔首道:“我就说嘛,哪有这么神奇的底液,对这种级别的植株居然都能够增产五六倍,原来是需要特殊的能力配合啊……这么说来,反倒越发显出你的价值了,这些东西本来也不需要你天天盯着,只需要在某些重要节点的时候你出面处理一下不就可以了……就这么说定了,以后这座田庄就是咱们两家势力共有的了。” 最后,他大手一挥,一副不容拒绝的态度。 说实话,自从确山会以完全超出他预料的势头崛起之后,原本被他寄予厚望的战垦田庄,重要性已经退居次席,而且,还是与“首席”之间差距极大的那种。 对他来说,笼络住原力,让双方的关系更加紧密牢靠,和一座战垦田庄的重要性,这两者间孰轻孰重,他心中自有一本账。 若非不能表现得太“谄媚”,他甚至想说,既然你有心,这座田庄送你得了。 最终,原力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缓缓点头,道:“好吧。” 目睹了全部过程的甄婉约,此时此刻,只剩下目瞪口呆,三观重塑的份。 心中有种顿悟在翻涌,原来,真正的大买卖是这么谈来的。 敲定此事,辰南突然有些迫不及待的道:“你施为的时候,我能不能旁观,跟着长长见识啊?” 原力有些迟疑的顿了顿,道:“可以远远旁观,不能距离我太近,那样很可能会影响我的发挥。” “好,好。” 原力扭头对甄婉约道:“你去将库房中第一排最上面那十桶底液送过来。” 这本就是他让人把甄婉约唤来的主要目的,虽然是编理由做戏,可既然做了,那就做个全套,尽职尽责嘛。 甄婉约闻言,微微一怔,心道,这些粗萃底液都是我放上去的,有什么不同吗? 她甚至已经在一旁的仓库中看见了那些被用作浇灌的青铜级粗萃底液,只从木桶的形制和其他细节,她就能够判断出,这些正是自己通过确山会销售出去的其中一部分。 她正心中疑惑,原力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道:“另外就是按照这上面的材料清单给我准备一份,到时一起送过来。” 甄婉约心中恍然,感觉自己领悟到了什么,赶紧将这清单接到手中,并心中暗想,这里面的东西自己一定要保密,从这一刻起,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别想知道这里面都写着什么。 这些准备工作,又花了一天时间。 次日清晨,原力将“特色底液”装入喷雾箱中,背在背上,站到翠玉金纹果树前。 孟小小带着辰南等人站在数十米外远远的看着。 原力背对着众人,一手不断轻压,粗萃底液化作的薄雾再次将翠玉金纹果树笼罩,在薄雾的笼罩中,整棵小树都在轻轻招展,仿佛是因为食物的诱惑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迅速将附着在其表面的、源自粗萃底液的奥义因子吸收。 这一切,都只是表象伪装。 原力已经悄然发动能力,一束虚幻之光射出,视野大变。 整棵小树变成奥义因子流动的虚像,而数十枚翠玉之果,在这视野之下,却是奥义因子沉淀的节点,状态更稳定,性质更凝实,每一个节点都在对那些流动的奥义因子散发着持续的吸引力。 另外,与小树周身它处的奥义因子相比,还另有一些特殊的韵味。110文学 他心中想着,这些不同,大概就是翠玉金纹果奇特功能的根由吧。 想到这点,他真的很想在这些“特殊处”寻根究底一番。 不过,想到此次目的,他狠狠按下了心底的这股念头。 “不能太急太暴,先做个小尝试吧。” 一来,这株果树本身奇特,二来,有外人在远处旁观,他决定缓缓入手。 不急。 这些翠玉金纹果每一颗都在“竭尽全力”的吮吸着母体内的养料,可细看去,它们吸收的速度,胃口的大小,都还是有所不同。 “那些胃口小的,吃得慢的,注定要在这场争夺中败下阵来,中途死掉。” “既然如此,我也不算凶手了。” 原力心中如此调侃着,并选中了胃口最小、吸收速度最慢的一枚翠玉金纹果,念头一动,一股无形之力作用其上。 那些奥义因子突然开始逆向流动。 不仅不再摄取,反而将自身原有的反哺回去。 在沿着小树枝干通道流动之时,没有流散消失,而是平均分散成了数十股,注入其他剩余的翠玉金纹果中。 因为同质同源,这些性质奇特的奥义因子没有任何阻碍的被数十枚翠玉金纹果“分食”。 而且,这和吸收树干中流动的奥义因子不同,这是一种本源潜能的凭空增长,哪怕已分散成数十股,原力依然能够感觉到,每一颗翠玉金纹果吸收母体中奥义因子的速度都略有提升。 虽然翠玉金纹果的数量少了一枚,可它们从母体中吸出的奥义因子总量不仅没有降低,相较之前,反而还略有增加。 对原力来说,这更考验他对能力的精确控制,这对他来说,并不难,消耗并不大,完全可以继续施为。 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一鼓作气的念头,停下了能力。 路过翠玉金纹果树,按压手柄不停,继续对其他植株喷雾浇灌。而这时,他没再继续动用能力。 将一箱粗萃底液完全耗尽,他才折身返回,对辰南道:“要看到成效,大概还要一段时间。” 远远旁观,原本期待着一场华丽的蜕变,哪想到一切是如此枯燥无趣。 至于中途掉了一枚翠玉金纹果,辰南也不在意,翠玉金纹果从开花结果到成熟,竞争和“死亡”从来没有停过,从一百多个针尖般大小的细珠到只剩三五个成熟果,跌落“夭折”本就是寻常。 “那……你就在这慢慢弄吧,团里这段时间各种破事实在太多,我就不陪你在这多呆了。”辰南道。 因为确山会,原本在其他势力眼中的“乡下土鳖”一下子吸引来了太多的关注目光,各种试探性的接触层出不穷,目的也各不相同,这种“外交”之事还真是缺了他不行。 原力正求之不得了,有这么为高手在旁看着,他实在有种芒刺在背之感。 到了他们这种层次,精神力量如有实质,他也没有把握对方发现不了什么。 当旁观者越来越少,原力逐渐加大了能力使用频率,两日之后,就连孟小小也只是偶尔在他施为时过来看一下,其他时候都在整个田庄转悠,向许建仓学习,深入了解每种药草的习性、特性。 第五日。 翠玉金纹果树上还剩三十八枚,相比五日之前,数量少了一小半,每一枚却都大了一圈,翠玉一般的表面,隐隐有淡金的纹线若隐若现。 经过持续五日的“温养”,原力决定这次稍微激烈一点。 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枚果子上。 “别躲,小子,早在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自一开始就属你饭量最大,后来我将末位淘汰的果子给你分食,明明是均匀发放,可你却总会获得比其他果子更多的好处,这是什么……天赋异禀啊。若是没有我的干涉,你也会是那个撑到最后的吧?” “既然你天赋异禀,那我就给你个机会,看你能够成长到什么地步。” 原力心中嘀咕,再次选中表现最差的“那位”,手起刀落,非常干脆利落的直接宰了。 不过,这次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没再将这枚翠玉金纹果中的能量分散出去,而是将之凝成一束,全部喂给那枚表现最为出众,天赋异禀的果子。 随着同质同源的奥义因子能量持续注入,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金纹丝线逐渐明显,翠玉色的外表越发透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渐渐的,一股淡淡的清香气息在空中弥漫。 “这是……成熟了。” 原力心中瞬间就有了判断。 这几日,他在试验自身能力新的运用方式的同时,对包括翠玉金纹果在内的高品质植株也加深了解,从它们的外在特征变化能够做出基本的判断。 若是自然的情况下,翠玉金纹果的成长也就到此为止。 一来,如此高品质的珍果,从初生之时就有妖兽觊觎守护着,在其成熟的瞬间,就会立刻选择落肚为安,哪敢继续拖延。 二来,在它们成熟的瞬间,作为“母体”的小树就会判断出来,“你已是个成熟的果子,不再需要更多的养分供应”,于是断供。 这次,原力却要逆天而行。 第一零二章 青铜巅峰 原力再次“宰杀”一枚注定要死亡的果子,控制其内的能量精华,再次源源不断的注入那枚按照一般标准已然成熟的翠玉金纹果内。 果然,在外人眼中它已是成熟体,可在它自身而言,潜力却还未用尽。 我还能长,我还能吃。 以前,它是空有天资,却无足够的资源。 “这次,我就让你吃个够,看你能到什么程度。” 随着同质同源的能量精华在其内部堆积,原力看到,本来就已宛如实质的金纹丝线更加明晰,甚至,贯穿了翠玉金纹果内部。 “还差点,还差那么一点点。” 当其独自吞纳了两枚翠玉金纹果的能量精华后,原力敏锐的感觉到其已然处于某个临界状态。 就要到真正见分晓的时候了。 原力没有犹豫,继续将第三枚翠玉金纹果的能量精华丝丝缕缕送入它嘴中。 他能够感觉到,它吞纳的效率越来越慢。 饱了饱了,要撑住了。 在这么翠玉金纹果的能量精华消耗掉了四分之一左右,这么翠玉金纹果更是直接住嘴,一点都不再多吃了。 原力“看到”,堆积得有如实质的能量精华在翠玉金纹果内缓缓腾挪流转,似乎想要找到一个最理想合意的存身状态。 体现在外,就是金纹丝线越来越繁密,稳固。 原本向四周空间散发的越来越浓郁的清香气息,随着这金纹丝线的缓缓蜕变,香气反而越来越淡,直至隐没不闻。 某一刻,原本只是简单堆积存在的能量精华,完全归入到某种秩序之下。 而在原力眼中,已经没有翠玉金纹果本身,而是一个循环始终,繁复玄奥,从所未见的金色轨迹。 能量精华沿着这个轨迹缓缓流转,稳定异常。 种种感悟在他心底翻腾,涌动。 “原来,秘纹不只是从妖兽尸骸中炼制出的秘炼物中有,植物中也是存在的。” “秘纹,并不限于妖兽或者植物。” “奥义因子,既有物质性,又有能量性……或者还有其他更加玄奥的特性,其实,这些认知分类都是人类为了便于自身理解强加给它的,这种分类很可能会反过来成为认知其本质的一种障碍。” “当其在一定范围内以一定的形式大量堆积,达到某个临界状态时,它会表现出一种‘自稳’趋势。” “而秘纹,则是奥义因子在不同形式下稳固自身状态的密码。” “以前没听说过有人从植物中提炼出秘纹的,至少,在紫枫基地市没听说有这种事……应是受于天然的生命形态的限制,植物比妖兽更难提炼出秘纹来。” “妖兽天生就对富含奥义因子的植物有着渴求,要么以其他妖兽为食,这本身就是一个奥义因子富集汇聚的过程,水平高超的秘炼师只需再加最后一把力,就能够炼制出,而植物却不同,难度大了太多。” “……” 看着这枚秘纹之果,原力心中转动着种种念头。 “大力哥,你还是先将此物收起来吧,不然,若是暴露出去,为外人所知,整个基地市怕不是都要暴动了。” 他正想着,一道低声的提醒在耳边响起。 原力扭头看去,确实孟小小不远不近的站在自己身旁。 看似随意,却恰到好处的监控着其他方向有可能投射过来的目光。 得到孟小小的提醒,原力也醒悟了过来。 将心中种种念头收起,将这枚秘纹之果轻轻摘下,藏入怀中。 转身来到孟小小身边,笑道:“小小,什么时候过来的?” “有一会儿了。” 而后,她目光直视原力,道:“大力哥,这就是原老爹给你留的遗赠吧?” “嗯。”原力轻轻点头。 “那些数量惊人的精品乃至完美秘炼物,也都源自于此?真是不可思议,居然还有这种能力。我已经尽可能的去想象了,没想到,其神奇之处依然超乎了我的想象。” 说到这里,她盯着原力,眉头微皱,道:“大力哥,你大意了,这样的能力你根本不应该在这里施展出来……甚至,根本不应该与辰南和开阳猎团谈什么合作,你和他们的牵扯现在已经太深了,拥有如此能力,你完全可以暗地里悄悄开发的,哪怕为此多耽搁些时间,也比现在这局面更好一些。” 之前的种种抉择已然无法辩驳,原力只能避重就轻的道:“看到这座苗圃,心中灵感太多,一时技痒,根本没心思考虑那么多……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想要验证心中一些想法,怕是需要等到很久以后了,所以,当时心中确实有些急切。” 孟小小微微颔首,此事已成定局,她也没再这事情上纠缠之意,刚才将这些事情翻出来也只是提醒他将来注意。 两日后,原力与孟小小离开了开阳猎团的战垦田庄。 挥手告别一路送到大门处的许建仓,原力开着那辆小皮卡,踏上返程之路。 他的怀里,揣着三枚翠玉金纹果,都已秘纹化。 之所以在尝试成功之后还以同样的方法又催生出了二枚,一是果树上剩余的果子还是太多,且都已接近成熟,为了不至于太过惹眼,他又故意“宰杀”数枚专供它们成长,再一个,也是机会难得,这种同质同源的性质,让他心中灵感翻腾,多制作几枚以作对比验证。 而除了这三枚秘纹之果,他怀中还另有几粒种子,都是他从其他几种高级植株上“采集”到的。 而在他身后的战垦田庄,留下的是一树成熟二十一颗的翠玉金纹果树,一块欣欣向荣,更有生机,相比数日之前,甚至出现了小幅度进化提升的苗圃。 他停留在田庄的这些时日,当然不只是对着一株小树用工,而是对着数十个品种,上百株高级植株验证心中想法。 以前,他将自己的这项能力局限在了“秘炼师”这个小小的门类。 可这次田庄之行,却彻底打开了他心底自设的某种限制。 “凡是有奥义因子参与的,都是我的领域……而奥义因子已是这个修行之世的根本地基,所以,根本不该问‘这能力适用于哪些领域’,而是‘不适用于哪个领域?’” 一番思忖。 答案是,没有。 似乎直到这一刻,他才领悟到,这项能力的边界——就是没有边界。 即使有边界,也得等到他亲自摸索尝试之后。 原力摇头,心中苦笑。 “我真是够笨的,这本来是在接受这能力后很快就能想通的,我却硬是钻了秘炼师的牛角尖。” 不过,好歹终究还是悟了。 这自是一件好事,可他却反而表现得越发慎重沉稳了。天天书吧 没有迫不及待的去做种种新尝试,反而再次将所有心思用在修行上,将身具强大外挂之事暂时抛之脑后。 自那一夜与辰南带队的开阳猎团队伍几番鏖战下来,他就将那件血炼入体的青铜八阶完美秘炼物完全吸收。 就连刚境炼血也彻底完成,顺理成章,进入刚境最后一炼,炼髓层次。 随着刚境第五炼大成,他最真切的感受就是,身体越发的“活”了。 据他所知,别说普通人,就是修行者,除了手脚更加灵活外,没听说能够凭自身心意掌控身体的皮肤、肌肉、骨骼、内脏、乃至血液的。 这种种变化,带来的战斗力提升其实只是一个具体的方面。 更多的,是因为生命本质的逐渐提升,带来的生命高度、广度的改变。 安定下来之后,原力再次“洞察”了一下自身状态。 “宿主境界:青铜巅峰,刚境炼髓初期(奥义因子含量千分之十五点零五) 力量:69(秘炼物+16,刚境炼血+14) 体质:88(秘炼物+20,刚境炼血+18) 速度:49(秘炼物+13,刚境炼血+11) 精神:7.8(锻炼+2.4) 生命值:7500(刚境炼血+2500) 原始技:【暴雨梨花】、【狂血】、【弱点暴击】、【心血来潮】 融合技:【舍身绝命】(lv2),【刚境体魄】(lv6)(新增刚境炼血)” 这种实力的增长速度,他自己都觉得恐怖。 见多了白银境修行者的出手,他已经确信,无论是力量体质还是速度,全力爆发之下,自己已经不输于人。 生命值更是远超他人,比人形妖兽更像妖兽。 精神力量也同样不弱。 唯一的短板,也就是精神力量的蜕变带动整个生命的蜕变。 在“质”上有所欠缺。 体现在战力上,比许多白银境修士更具威慑力。 但他却知道,自己距离突破白银境,还有一段距离。 他修为精进的根本是刚境六炼之法。 前三炼,炼皮炼肉炼骨,对应黑铁境。 后三炼,炼脏炼血炼髓,一步步更深入本质,对应青铜境。 因为两大体系兼修,只完成了五炼他的实力就已突破到青铜巅峰之境。 可这并不意味着突破在即,依然需要按部就班的将第六炼完成。 而且,随着刚境六炼修行法逐渐的深入熟悉,他渐渐有种感悟,每一炼都在深入本质,越来越“脆弱”“敏感”,原本在炼皮炼肉阶段可以用最粗暴的方法快速跨越,越到后面,就越得精细仔细应对。 特别是最后这炼髓一层,从骨髓一直深入到脑髓,小心的将修行之力贯透周身。 如果还用粗暴激烈的方法,指望来次“自爆”快速通关,那就是真的找死了。 最后可能依然会成功通关,可脑仁受此狂暴之力冲击会不会变成白痴,那就是另一个层面的考量了。 所以,到这最后一炼,反而要一改之前五炼的风格,文火慢炖出功夫。 原力本身也不急。 即便是“文火慢炖”,也是相对之前五炼的速度而言。 看着面前这具帅级妖兽尸体,原力心中暗道:“以我现在的状态,越阶炼制应该没问题,毕竟,对我而言,炼制完美秘炼物比炼制精品更简单,完全的傻瓜式操作,只需要控制奥义因子集中集中再集中就可以,其他根本不考虑,最终形成什么秘纹全看天意,而炼制精品秘炼物,还需要我小心控制奥义因子的流转轨迹,形成秘纹结构,反而牵扯更多的心力。” 他心中如此给自己打气,主动回避一种是无脑强推顽石上陡山,一种是手握“方向盘”顺势下斜坡的区别。 青铜到白银是一个坎。 将级妖兽到帅级妖兽同样是一个坎。 获取的难度翻了一倍不止。 原力小心的取出这头被甄婉约安排收购,一直小心保存冷藏到现在帅级一阶妖兽尸体。 在这种时候,原力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比如,看到这具帅级妖兽尸体,他心底生出的想法却是——人类有时候真的矫情。 比如,单从奥义因子的性状本质入手,黑铁修士和兵级妖兽,青铜修士和将级妖兽,白银修士和帅级妖兽……是可以划等号的。 但人类却偏偏要用两套命名体系来做界定,其目的只是单纯的不想人类修行者与妖兽同伍同列。 “即便已经非常仔细的保存,可时间毕竟有些久了,奥义因子的流失情况还是有些严重,不过,好在其质地还稳定在帅级层次……而且,奥义因子流失,总量降低了,也变相的减小了操作难度,用来试手,刚刚好。” 从外形上看,这就是一只白山羊。 除了身形大些,也就头顶两根宛如螺旋般的羊角黑的发亮,很是吸引人眼球。 将其摆好放正,将自身状态也调整至最佳,不再犹豫,一道虚幻光束射出。 后面,就是他熟稔至极的操作流程。 控制奥义因子,不使之继续流失,使之向着头顶一只羊角汇聚,给源源不断流走的奥义因子制造一条条虚无的路径……每一步,相较之前,都艰难几分。 点点累积,层层叠加。 最终,化作如有实质的重担压在他身上。 多一片羽毛并不重。 十片百片千片…… 终会达到让他感觉不堪重负的程度。 咬牙硬撑。 这不只是用信念发电。 他发动了融合技能。 舍身绝命。 第一零三章 速度 打破“采集”能力的认知屏障,原力有种思维通透的感觉。 顺带着,连“舍身绝命”这样的能力也有了新的感悟,以前,他将此能力视作拼命搏命激发潜能的绝招。 因其能够将自身种种潜能以最高的效率、最优化的方式抽取出来。 拼命,也是讲技巧的。 可现在,他却觉得,将这种能力仅仅用在搏命战斗之时,视野实在是太狭隘了一些。 此刻,当他感受到如有实质的重压,他毫不犹豫的将这项能力激发。 身体中种种底蕴潜能化作高效的碳石柴薪,更有序的投入对身体的支援当中。 重压陡然一轻。 推动起来明显轻松许多。 当一枚羊角形状的秘炼物成形,秘纹天生。 完美。 白银一阶。 将之握在手中,原力甚至犹有余力,轻笑着:“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嘛。” “白银一阶不是问题,白银二阶也难不到哪里去,稍微加把劲,白银三阶也能顶上去,再使出吃奶得劲,努力挣一挣,白银四阶五阶也不是不可能。” 原力把玩着手中这枚白银一阶的完美品质秘炼物,轻声嘀咕道。 坐一望二看三盼四念五…… 短期目标就这么建立了。 一来,根据黑铁和青铜时期的经验,阻碍最大的是大境界的跨越,上不去就是上不去。 小阶提升则相对容易些,甚至能够单靠信念努力,自我发电,就将最后缺的一把力给补上。 因为实力的大幅提升,自己的能力既然已经突破了大境界的限制,而且还犹有余力的样子,设置一个更高的目标岂不是顺理成章。 二来,这也是持续贯彻他独特精神锻炼之法的思路。 随着实力大步提升,“采集”黑铁秘炼物,哪怕是完美品质,得采出五六十件才能将精神耗空。 青铜完美品质能够一口气采个十几二十件。 而他也不能将之全部弄成完美品质,除非能得出全新秘纹,他还是以“采集”精品秘炼物为主,而随着库存越来越丰富,新秘纹诞生的频率越来越低,一晚上也不超出十种。 其他时候,他基本都以采集精品秘炼物为主。 这不仅耗时更久,每晚在这方面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而且,随着连青铜九阶完美品质的秘炼物都能够比较轻松的成功采集后,精神锻炼的效果锐减。 哪怕耗费更多时间将精神力量榨干,精神力量的增长也比以前慢了太多。 原力反思,这种极限消耗压榨式的精神锻炼法,并不单是每次将精神耗空就行。 而是要真正的深入极限。 随着精神力量的提升,极限上升,那么锻炼的烈度就应该同步上升,达到新的极限为止,这样才有明显的效果。 所以,哪怕只是为了锻炼自身的需求,他也必须提高采集目标的境界等级。 “随着我‘采集’能力的提升,对妖兽的需求量大增,独自去荒野狩猎,效率低下,培养大量人手,让他们去帮我获取,或是团队狩猎,或是从其他渠道交易换取……而随着我能力的快速提升,团队的实力要提升,势力的层级也需要提升,这样,他们狩猎或者交易到的材料才符合我的需求。” 原力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副画面。 一只肥硕的白白胖胖的大蚂蚁趴在洞穴深处,无数工蚁在洞穴中进出,将它们辛苦搜索到的种种资源全部供给它,它则反馈回另一些对每只工蚁而言必须的物资,不仅维持着整个群体,还使之持续壮大。 真是一种和谐的共生关系。 可是,为什么想到这幅画面,心底打了个寒颤呢? 原力狠狠甩了甩头,似乎要将这些画面尽数抛出脑海。 另一层感悟却在心底生根发芽。 “修行者不是机器,所谓的最优解,并不能完全和修行者自身的心意吻合。修行,修的是获得力量后的自由,对自身的主宰,而不是相反。” …… 次日,上午。 甄婉约将一个檀木盒放到原力面前。 里面,摆放着两排共十枚成熟的翠玉金纹果。 翠绿碧玉之色与金色纹线交互,淡淡的清香弥漫,明丽可爱。 甄婉约道:“这是辰会长安排人送过来的,说战垦田庄的收获你有一半的所有权,这些翠玉金纹果价值极为特殊,他就不代为处置了。” 原力轻轻点了点头,将木盒收了。 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问:“还有别的事?” 甄婉约道:“我见那片田庄药田的种植面积极大,不过,大部分的价值都不太高,一般都是用作粗萃底液的原材,而我们那几座反应釜的产量远没达到上限。” 她话没说完,原力就大略明白了她想要说什么,问:“你想要从田庄收购药草原材?” 甄婉约点头:“大量收购,而且是长期的……可如此一来,很多问题就需要与他们当面磋商,达成共识……而且,这样一来,大概率会暴露我们反应釜的一些奇特之处。” 原力了然,道:“无妨,暴露就暴露吧。” 这是他的真心话,若是能用几座反应釜就验出他们的真心,那也是一件好事。 虽然这反应釜极珍贵,但他真没太过放在心上。 “至于具体细节,你自己去谈就好,我就不出面了。” 自己拥有田庄一半的权益,无论怎么谈都是左手倒右手的事。 他倒是想起另一件事。 问道:“之前让你从公司内部选择人选进行培养,现在成效如何了?” 谈及此事,甄婉约心里就格外有劲儿。 这些信息更是熟稔于心,原力此刻随便一问,她却是不假思索,张口就来。 “虽然已经暗中多次提高了招纳新人的标准,可我们公司的口碑已经在小范围成了块金字招牌,早在上个月,公司修行者的数量就突破了一千人。 在修行者数量正式突破前人之后,我已经命人关闭了招募纳新的渠道……除非有特别天才出众的表现,才会走特殊通道进入。第二中文网 因为我们暗中制定的标准,并不以其当前的修为境界为主,而是从心性,天赋,年龄,能力等方面进行判定,所以,除了少数一些值得信任的老人,其他修行者以黑铁境的年轻修士为主。 具体来说,公司现有修行者数量为一千零二十七人。 招募之时,修为青铜境界的有二十三人,其他皆为黑铁境界。 在进入公司之后,经过多次暗中筛查,总共有八百四十人进入特殊名录,享受到了公司予以的超额福利倾斜。 其他未进入名录之人,大部分是因为其进入时间太短,还没走完筛查流程,有少部分则是因为确实有某些劣迹表现,让人疑虑,我们的标准是,对于这些第一次未曾通过筛查的人进行第二次更仔细严格的筛查,如果确实不适合融入团队,则会将之列入清退序列,在不影响公司运作的情况下,有序的、悄悄的清退更替。 在资源倾斜力度上,我们制定了具体的几个标准。 最低标准:可以向公司提前预支、免息借贷价值不超过十万的修行资源,包括黑铁低中阶优质秘炼物,各种辅助修行的制剂药物,武器护具等; 三等标准:可以向公司提前预支、免息借贷价值不超过四十万的修行资源,包括黑铁中高阶秘炼物和其他黑铁境中高阶需要的资源; 二等标准:额度提升至百万,包括青铜级的优质以下秘炼物,黑铁级的精品秘炼物。 一等标准:额度提升至三百万,包括青铜级的精品秘炼物。 特等标准:额度提升至一千万,包括完美品质的秘炼物。这也是最高标准。” 听到这里,原力忍不住笑道:“你倒是能够就地取材。” 除了为积累秘纹而进入私人库存的完美品质秘炼物,他现在已将其他所有秘炼物顶期交予甄婉约接收。 包括数量巨大的精品和大概一成左右的完美秘炼物。 对于她具体如何处理,他并没有特别细致的说明。 只是交代了一句,“你看着处理就好,每次给确山会多少,自用多少,留存多少,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我不可能长期呆在公司,你要考虑到这层因素就行了。” 所以,对于这些数量惊人,价值更惊人的秘炼物该如何处置,甄婉约比原力本人都还上心。 此刻,听到原力的话,她赶紧解释道:“特等标准到现在都还只是个噱头,并没有人真正处于这一层级。” 原力打断道:“其他人且不说,你一定是处于这一级的。” 甄婉约露出遗憾的神色,道:“可惜我的实力先一步达到了青铜境巅峰,匹配数也用完了,想用更好的都没位置了。” 明明拥有了可自由调配包括完美品质在内的大量秘炼物的权利,奈何肚里已经填满了,能看不能吃,确实是人生大遗憾。 原力道:“等你突破到白银境界给你补上。” “那我提前谢谢您啦。”甄婉约笑嘻嘻的道。 坦然受了。 以前,白银境在她眼中是个遥不可及的目标,可此刻,两人都理所当然的觉得,突破白银境是个宛如吃饭喝水般的轻松事,等时间到了,自然就成了。 甚至要不了太久时间。 “继续。” 原力微微坐姿后仰,摆出一副大佬垂视,认真倾听的姿态。 “另外,我们以公司的名义收购了大量典籍,囊括了大部分冷兵器的修炼技击之道。还有大量精良装备的配置。不同权限等级都有相应的免费借阅、免费配备额度。 另外,公司食堂专门开辟了药膳窗口,以妖兽血肉,对修行有益的药草为材料,制作药膳。 ……” 甄婉约一项项介绍。 若是其他老板听了,知道手下的经理人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把到手的盈利花出去,竭尽全力。 要么是气得当场心跳骤停,要么立刻就要提刀砍人。 不过,原力这个假老板,确实听得笑意盈盈,连连点头。 似乎对甄婉约“造”的能力给与了高度认可。 “……经过努力,公司终于将积存的资金和种种资源控制在一个合理的水平线,而这些源源不断以预支借贷名义流出去的资源,换来的是公司整个修行者群体实力的突飞猛进。 我们招募纳新时,黑铁境初期中期的修行者人数最多,现在,黑铁境高阶后期的人数最多。 青铜境修行者从二十三人增长至现在是二百三十四人,足足增长了十倍。 虽然大部分都处于青铜境初期,刚血炼了第一件青铜级秘炼物,但以如此资源倾斜力度,每个人都称得上是氪金修行者,要不了几个月,基本都要跨入青铜高阶的门槛。” 这样的成长速度,在甄婉约看来,已是奇迹。 “以前,对于将级高阶妖兽,我们多半还要向外部高溢价收购,现在,我们自己就有能力大量猎获。虽然我们在确山会打通了高级妖兽尸体的购入渠道,可在整个公司的盈利中,通过内部组团深入荒野依然是大头。” 说到这些,她的神色中,掩不住激动之色。 这些都是她的辛苦,她的努力的明证。 原力听到这里,却是摇头。 “不够,还远远不够。” 甄婉约闻言,却似一盆凉水浇到头顶。 原力问道:“现在青铜高阶的有多少?” 甄婉约迟疑了一下,道:“二十四人。” 而后,很快补充道:“最多只需要两三个月,青铜高阶就能突破百人。” 原力摇了摇头。 两三个月后? 那时的青铜高阶对自己而言有何意义? 或是因为修行进度太快,原力恍然发现,对于时间的观念,自己与其他修行者有一定偏差。 对其他修行者而言,“年”才是一个基本单位。 半年之内,三两个月内有所突破,那就和“近在眼前”没什么区别了。 可对他而言,以“月”为单位已是他能“容忍”的最大限度了。 年? 这得是什么蜗牛速度? 简直不可想象。 曾经以十几年的时间才跨越一小步的原力这么想着。 第一百零四章 一点灵光与拼尽全力 原力想了想,又道:“青铜到白银是一个坎,不单是资源充足就可以,还需要修行者自身具备足够的条件……在现有二十多人中,你觉得有多少有在近期内突破白银境的潜质?” 甄婉约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道:“如果只说一两个月内的话,我想具备这种潜质的人不超过五个……嗯,包括我在内,如果时间放长到数月之后,我想人数会多很多。” 有个不言自明的事实,公司再次恢复经营才三四个月,在小圈子内的声誉更是最近一两个月才再度恢复建立。 在此之前,公司招募纳新,前来求职应聘的人本身质量就算不上多好,即便有个筛选排查机制,最多也只能说个“中等”“一般”,说不上多差,却也说不上多好。 后来公司声誉逐渐起来了,前来求职应聘的人多了,也有更多有能力有修为的人愿意尝试接触一下,可这时候,公司的筛查机制却作了一番调整,更偏向于有潜质但还未彻底表现出来的低境界,初入修行之门的黑铁境修行者,而不是有了更强实力和经验的青铜境修士。 因为公司不缺资源,自然更愿意从头开始培养自己的修行者,这更容易建立起团队归属感和向心力。 毕竟,只要资源充足,黑铁境到青铜境,不是什么难事。 可这造成的一个现象就是,在这段时间,公司的实力处于一个爆发前的“蓄势期”。 真正的井喷爆发阶段,得在数月乃至半年之后。 那时,还留在公司的人,基本都会处于青铜境界。 青铜境修士上千,放眼整个基地市,也不算是小角色了。 不过,从原力现在的视野而言,大量青铜境修士都算不上“井喷”,青铜破白银才是。 若以此为标准,这“井喷期”大概得等一年左右。 在此之前,即便有白银境修士诞生,那也是零星的,不成规模的。 无法成势。 需得一年之后,公司才具备稳定持续“产出”白银境修士的能力。 不用甄婉约细说,原力也逐渐回味过来,想通其中的关窍。 一年时间,太久了。 别说一年,半年,三五个月,对他来说,就又是一片新天地,新局面。 而若要打破这种现状,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改变招新机制,白银境修士不好吸收,因为掌握精神力量运用之妙、肉身之力也发生属性化蜕变的白银境修士妥妥的高级人才,是任何势力都会极力笼络的。 甚至其只要表现出了这方面的潜质,早在读书上学阶段就被各方吸收,哪怕还有不多的“游离”在外,在其黑铁青铜阶段,也早被各方势力抢了。 不可能还有漏留给巨门本草集团来捡。 可白银境招不到,招募青铜境还是比较容易的,特别是随着确山会的出现,现在长期活动在确山营地的青铜境修士比例大增,很多都是被此地定期释放的青铜级精品秘炼物所吸引,诱惑。 也就是说,他们自身在修行方面还有着强烈的进取心,且自身确实还具备继续成长的潜质——我还能再长一波(没有自知之明的青铜境修士即便有,也必定是少数),哪怕这点潜力还没优秀到被其他势力提前抢走的地步,可这毕竟也是这样潜质,巨门本草集团是可以通过更多资源的倾斜予以弥补的。 可这样一来,制度一改,就打破了公司原有的平衡。 且有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是,这些修行者,年纪更大,见识多,经验足,有着更丰富的阅历,忠诚什么的就别指望了。 他们有着足够清醒,甚至冷漠的认知,不是可以简单笼络住的。 对他们来说,你表现得太“殷勤”,反而会适得其反。 沉吟良久,原力终于开口道: “可以适当加大对青铜高阶修行者的吸纳力度,在执行最严格筛查的情况下,还需另做一些调整。 将他们纳入另一个管理序列,和公司现有职员区分开。 公开来说,他们将有更大的自由度,可以根据他们自身意愿匹配他们职务分工,可与此同时,不再如现有职员这般享有丰厚的资源倾斜,他们当然可以获得更多的修行资源,哪怕突破进阶至白银境的种种资源,都可以从公司支取,但却需要签订更严格细致的条约以做约束。不能让人有咱们是冤大头的想法。 我想了想,或许可以施行任务积分贡献这样的制度。 我们对他们发布任务,他们去完成,获得积分贡献,积攒到一定额度,就能突破某些权限,兑换某些物品。我们相当于提供了一个让他们将实力兑换成资源的平台,他们也不是我们雇员,来去轻松。无论是对他们还是对咱们,都更轻松。” 听到这里,甄婉约眼中星光连闪。 说到这里,原力也投入状态,思路也更加清晰。 继续道:“垂直雇员体系,平台合作体系,以后咱们就这样两腿并行,后者为我们提供强大的及时战力,而且,不用付出更多的管理成本,前者却是我们的核心骨架根基所在,也是维持这个平台运作的基石。” 旁观确山会从无到有,原力深刻的明白了一件事。 做什么都比不了做平台。 确山会是个交易平台,其维持人气和口碑的招牌是高品质秘炼物。 有样学样,自己是否可以将这些思路整理一番,做成另一种平台。 其他不说,高品质的秘炼物只会比确山会上放出的只多不少。 再加上巨门本草集团现在就是个恐怖的利润制造机,填平前期的亏空窟窿不是难事。 至于这个平台经营成功后,会给他带来多少好处…… 实在太多,随意一想就有种种思路在心中涌现,根本不用细想。 原本连个粗疏的思路都没有,在与甄婉约交流的时候,一些灵光涌现,现在,却已经在他心头稳稳的发芽生根。 做一做,做一做…… 连他自己都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自我催促。 “那就……试试看!” 定了定神,他再次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 “现有的制度也需要做些调整。 资源倾斜,扶助培养,通通没问题,但却不能让人觉得咱们人傻钱多,咱们大笔扔资源砸钱是一回事,可也不能扔的太过痛快干脆。 其他的且不说,我只说一点。 这些福利倾斜不可能是无限制的。 你可以组织人对修行者在每一个修为阶段耗用的资源做一个统计,咱们根据公司员工的‘质量’,划定一条合适的线。 如果其人在某一个境界停留的时间太久,耗用申领的资源太多,那么就要降低其人的福利标准,直至停止任何福利倾斜。 而且,之前在他们身上的付出,也得给他们设定一个还款流程……就从停止福利倾斜那一刻起,在还完在咱们这消耗的资源数额之前,别想轻易脱身! 而且,若是还款时间拖得太久,也不可能一只免息……适当的恢复一些利息额度,要是一辈子都还不完,那就还一辈子,还到死为止!谁叫他们自己没有自知之明,心里没点数,申领了远超自身消化能力的资源,挥霍浪费?” 说到这里,原力嘴角自然的带起一丝冷笑。 原本还觉得这位老板有点憨傻。 可现在,甄婉约却只感觉这位老板头上长着两根犄角。 发黑发亮,锋利发光的那种。 说到这里,原力咂摸着道:“这样一来,想来他们也能够感受到更多的压力,对自己的要求更狠一点,修行的速度和效率大概都要大很多……突破白银境的几率想来也会有所提升。” 说到这里,他脸上一副“用心良苦,爱你到骨髓深处”的真挚表情。 甄婉约嘴唇嗫嚅了两下,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你是老板,当然是你说了算。 心里却想着,下面人的动力倒是有了。 副作用就是,自己怕真是要“千夫所指”了吧,被人暗中指着脊梁骨骂都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他们怕不是要认为,这是自己一开始就对他们设的“脏套路”,先把他们的身子骗进来,哄得他们大笔挥霍消费,现在再突然囊口收紧,一句“解释权归公司所有”轻松改变既有决策,让他们随时都有正在掉入或者即将掉入债务巨坑的感觉。 动力倒是真的有了。 对他们来说,既然踏上了借贷修行的不归路,就唯有两条路可选。 要么拼了命的埋头往前跑,只要跑过了平均速度,债务就追不上自己,还可以继续成长。 可如此一来,无论跑得多快多努力,必回有一半人的速度是低于平均值得,根不上大队伍的后果就是,为曾经每一步前进支付行动成本……毕竟,没有哪怕一点进步是凭空得来的。 再加上利息……怕不是真要背负一辈子的债务。 能来公司应聘求职的修行者,不可能有多么富裕,甚至是贫穷——或者在普通的视界里算是富贵豪奢。 如此,回过头来从头去捋,岂不是可以轻易得出结论——这事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所以说,相信资本有良心,居然给我们广大修行者发福利,还是我们太傻太天真。 …… 甄婉约已经预见到一口惊天大锅正在飞往自己头顶的途中。 不容拒绝。 更拒绝不了。 戴吧。 没给老板背个锅的手下不是好手下。 她心中如此鼓励自己。 “好了……我要交代的大概就这些,有什么缺漏之处你安排人拾遗补缺,只要贯彻这个思路就行。” 最后,原力交代道: “关于这个任务平台之事,我也只是个大概的思路,具体如何做,你做一个计划出来……没经验也不打紧,去确山会取经……而且,咱们不必追求确山会那般一炮而红,一跃起势,咱们可以从小做起,慢慢的来,一点点做。 筛查机制不能丢,不是什么人都吸收,你要让他们觉得,能够被咱们吸收进来,是一件值得庆幸之事。 毕竟,有付出就能有回报这样的好事,并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这些算是远期目标……呃,我说的远期就是可以向后挪十几天或者一两个月,不是几月几年的那种意思。 至于近期目标,你通过开阳猎团还有确山会,尽可能的收购更多帅级妖兽的尸体,哪怕稍微溢价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保持帅级妖兽获取效率的稳定性。” 离开时,甄婉约步履有些沉重。 心中,却又莫名有些亢奋。 还有忐忑。 太快了。 实在是太快了。 几个月前,还只是单纯的只会沉浸在书中世界,除了遐想就是遐想的腐宅女孩,因缘际会,现在成了一家眼看着就要窜入云霄的势力的掌舵人。 她真怕到了某一刻,就到了自己能够达到的上限——她虽不妄自菲薄,可也真没对自己有过这么高的期望。 可她更清醒的认识到。 在自己看来已经以恐怖速度成长的巨门本草集团,在以更恐怖的速度成长蜕变的原总裁面前,慢了。 而若无法加快,别说跟上他成长的速度,至少也要看得到,够得着,不然,他没有任何理由在这件事上耗费哪怕一分一毫的精力。 而这对公司的打击,才是真正的毁灭级。 不允许,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哪怕拼尽全力,哪怕有坑又有锅……都得顶上。 所以,她忐忑,担忧,又亢奋,就像是个精神分裂。 …… 目送甄婉约离开,原力来到三楼一间书房。 房间颇大,纵横摆放着许多排书架。 在最靠里侧的书架上,没有书,而是摆放着一枚枚秘炼物。 完美品质的秘炼物。 旁边是个书桌,上面凌乱中有序的堆着一叠散乱的书稿资料,有文字,有插图,有算式,只是简单的扫了几眼,感觉有些脑仁疼的原力将视线放在那些插图上。 真是精致啊。 孟小小埋头其中,认真的书写着。 听到脚步声响起,抬头道:“你来啦。” 第一零五章 第一零五章 “嗯。”原力轻轻嗯了一声。 而后,又仔细打量起桌上那些资料。 孟小小捋了捋鬓间发丝,轻声介绍道: “现在,我已经完成了粗步的统计收录工作,黑铁级完美秘炼物共一百七十六件,青铜级完美秘炼物一百零三件。从中提取出黑铁级秘纹一百七十六枚,青铜级秘纹一百零三枚。 通过初步比对,一百七十六枚黑铁级秘纹中,有三十四枚与其他秘纹具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相似度,青铜级秘纹同样如此,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就有二十多枚。 而无论是青铜级还是黑铁级,相互之间具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相似度的秘纹更多。 甚至,任意选取两枚秘纹,无论青铜级还是黑铁级,它们相互之间至少也有百分之十以上的相似度,而这已经是很罕见的情况了,更普遍的相似度都轻松达到百分之二十以上。而另一方面,不同的秘纹之间,具体相似之处又有不同。”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为每一个基础符纹单元设定一个精准的数学表达,然后再以此构筑其整体的数学模型,将每一枚秘纹都数字化,这样一来,就可以更加轻松的寻找到不同秘纹间那最根本的逻辑线。”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在一张张草稿上的一列列算式之间游走,仿佛一位名侦探,要从这蛛丝马迹中找到更深层次的逻辑线索。 原力沉默。 心中暗暗有些惭愧。 他自己心中早有雄心,想要借着自己能够随意“采集”完美秘炼物,轻松获取对别人而言珍贵至极的秘纹这个机会,编写一本囊括最全,甚至能够揭示秘纹“真理”的百科全书。 可是,除了不断收集储存秘纹不同的完美品质秘炼物,库存从数枚增长到数十枚,上百枚,到现在的数百枚,其他方面,根本是毫无进展。 这当然可以归咎于时间仓促,还没来得及做更细致的工作。 可真要深究,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点——除了有个大概的思路,真要动笔动手,他却始终茫然,不知道以何种方式建立精准的锚点。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心中原本那点若有若无,却始终没能捅破的困境在哪里。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的数学太渣。 多年的义务教育让他隐约明白,要想做成心中设想之事,有一个必不可少的工具,数学,计算。 可他也只能隐约意识到这点,知道有这么一个步骤,可真要让他来做这种事,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这才是他将这项宏伟计划始终停留在起步筹备阶段的重要原因。 现在,这个困扰他的难题,被孟小小轻易破解了。 他有些惭愧,又有些轻松。 等孟小完,他从怀中取出几样物品,在孟小小面前一一摆开。 三枚熟悉的、已经秘纹化的翠玉金纹果。 自从田庄回来,他已经仔细把玩了多日,有些收获,有些感悟,但他现在觉得,与其自己纯凭感觉去琢磨,还不如交给学霸帮自己破解,到时候直接看答案就成,既不费心费神,还更加全面。 “我也隐约把握到,所有秘炼物之间,都有一种共性的东西,奈何数学太差,不能准确的将这‘共性’提炼出来,自然也就无法精准的界别共性之外‘特性’之处的分野。 不过,我隐约感觉到,这三枚翠玉金纹果之内虽然同样蕴含秘纹,但它们和那些秘炼物之内蕴含的秘纹几乎是源自两种完全不同的体系规则……这些秘纹应该也是有基本单元的,可我却没有发现和秘炼物相似的一处。 你仔细看看,说不定里面蕴含着某些东西。 再就是,这三枚翠玉金纹果,按理说都是一树所结,同根同质同源,它们的秘纹本该高度相似才对……可我却发现,它们的秘纹差异性非常明显,若以百分比来算,我估计,共性的部分不超过百分之六七十,其他百分之三四十都是它们的‘特性’差异所在。” 而后,他又献宝似的推出第二件物品。 “这是我炼成的第一件白银级完美品质的秘炼物,有一就有二,以后还会源源不断的炼出更多,我想,有了更多白银级秘纹,能够更加完善你的统计研究。 再一个,你早已处在青铜巅峰,精神方面更是天生强大,早已达到突破白银境的临界点,只需要一枚白银基质针剂就可以完成突破,只是因为你想要以极限的姿态完成白银境的修行,这才耽误了下来。 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够以最完美的姿态突破白银之境。” 虽然这段时间孟小小不再提及自己修行方面的话题,但原力却能够感觉到,她本人对自身实力的渴求越来越强烈,而随着长时间被压制在青铜巅峰,更是有种强制压抑之感。 所以,他借此机会,向她明确的做出了承诺,让她安心。 最后,他向她展示了最后一件物品。 正是刚才甄婉约送来的一盒十枚翠玉金纹果。 “你既然想要以最极限的姿态完成白银境的修行,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此物,缺了它,还怎么能够称作超完美?” 孟小小的目光在面前三样物品前来回扫视了几次,抿嘴嫣然笑道:“大力哥,对你,我可是不会客气的,虽然这些东西都珍贵无比,可你既然为我准备了,那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你等着看吧,它们在我手上,绝不会埋没了!” 原力点了点头。 又闲聊了一阵,孟小小突然问道:“我老师现在什么情况?” …… 第零章这就长生不老啦(先更后改) 溶洞深处,黑暗静寂。 “小王!” 一声响亮的呼喊在洞内带起阵阵回音。 躲在一片钟乳石后追看最新章节的王旦不舍的将手机放进胸口衬衣口袋里,打开强光电筒,提着一个塑料桶便往声音传来处快步走去。 溶洞很大,四周除了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分部的钟乳石外,就是清澈冷冽的积水在矿物质日积月累中凝固形成的如同微缩梯田的层层叠叠的沟渠中静寂无声的流动。 这样的地方本没有路,只因时常有人往来,或借助露出水面的高地或往水里搁块巨石勉强找出条弯弯绕绕可以行走落脚。 绕几个弯,翻几个坎,来到另一处光源所在地,一个青年蹲在地上,用记号笔往一个个可封口塑料袋上写着数字编号、日期和温度湿度等信息。 “阮师兄。”王旦喊道。 阮师兄抬头看了他一眼,便接过他手中的塑料桶,将里面一摞已经封口的塑料袋取出来,每个封口的塑料袋内均放着一块玻璃片。 粗略的检查了一下就放在一边,将才刚写好编号和其他信息的空袋和一盒新玻璃片放入桶中,并道:“将这几组编号的样片换取了。” “好的。”王旦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等他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阮师兄的声音,“都知道在哪里吧?” “都知道。”王旦应道。他已经来过多次,虽然除了电筒所照之处尽是黑暗,但也不会把这都搞忘。 他按部就班的做着工作,几个特意挑选出来的、用红漆在显著位置喷有数字编号的钟乳石上放着一块玻璃样片,滴水不间断的滴落在样片中央,在日积月累下玻璃表面会形成一层薄薄的晶体,王旦用一块干净玻璃样片将其替换,将其表面的水轻轻拭干,放入相应编号的塑料袋中并封口,轻轻放在桶中,然后去下一处所在。 他是一个地质学的大四学生,选定的论文指导老师是研究古气候的教授,见过一面之后就将他扔给了“嫡传弟子”在读研究生阮师兄管理,除了偶尔帮忙整理些极简单的资料,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定期来这处极偏远之处的溶洞中取样,目的就在玻璃样片表面的那层晶体,从其大小、形状、数量、矿物质成分等信息,再结合当下的温度、空气中的湿度、区域内降雨、空气及岩石内气体和矿物质成分含量等,通过长期而持续的观测,获得一个明确的因果联系,而石钟乳是经亿万年岁月“生长”而成,完整保存着每个时代的晶体信息,由此可逆推其形成之时的温度、湿度、降雨乃至空气成分等信息。综合起来,全都在“古气候”这个筐里,是研究古地球、古生物乃至古文明的重要基础。 听上去很有趣,做起来却很枯燥。 “就剩最后一处了。” 那处地点恰在他现在所在地对面,若依着原路过去,要绕好大一个弯,上一次取样时王旦对这溶洞已经颇为熟悉,就直接抄了近路,不过就是要向下跳个坎,就有一条石脊将两侧积水分割得高低不同,却是条天然的路径连向对面。这次自然也不例外,他拿着电筒照了照找好落脚点,提着桶就往下跳,一米左右的坎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半蹲了下身子便将力卸去,人已经稳稳站住。 人虽站稳了,他的心却陡然提起。 “糟糕!”他心中一声惊呼。 随着他的起跳下蹲这一系列动作,衬衣袋里的手机早已脱出,正在离他快速远去,很快,就将摔在坚硬嶙峋的岩石上或者落入水中——反正没有好下场! 而他现在一手提着塑料桶,里面放着珍贵易碎的样本,一手拿着手电筒,没了它在这个漆黑溶洞中寸步难行,都不敢扔,而拯救手机的时间稍纵即逝,根本不容他多想,电光火石之间,他本能的采取了行动。 眼神捕捉到空中快速远离的手机,他急忙几个小碎步趋近,提着桶的左手同步挥动。眼疾手快,手眼协调,下坠的手机在某一刻刚好落在呈四十五度角侧斜的塑料桶内壁。等手机贴着桶壁继续下落,轻轻落到桶底,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哎呀!” 他一声怪叫,之前全部心神全放在手眼配合和手机的安危上,没发现身体早已失衡,又一脚前踏踩空,彻底失控,双手乱舞,双脚凌空,脑袋与一根竹笋般尖尖小小的钟乳石发生亲密接触,就像一颗鸡蛋磕在岩石上。 他脑海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希望不会把阮师兄吓着。”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变了。 王旦变成了石蛋,一颗埋在岩层中、头顶压着根巨大钟乳石柱的化石蛋。 不饥,不渴,不老,不死,动弹不得。 穿越过来多久了?自从重获时间感以后,头上的钟乳石就已经再次长高了一百多公分,而其每增高一公分就需要成千上万年! 每念及此,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穿过来就长生不死了,还不知足吗?”他有时候如此宽慰自己。 “这样都没疯,我果真是宅性深重啊。”他偶尔也如此自嘲。 “我早就不是人了吧?我不是人了啊!”第一次这么想时他觉得自己疯了,后来渐渐就适应了接受了,甚至极为淡定:“我本就不是人了啊。” 即便如此,他也不甘心永远被囚在一颗化石蛋中。最初,他的意识只能勉强钻出化石蛋的壳,向外一步就觉滞涩难行。他努力,他挣扎,心无杂念,精神迅速消耗,疲惫到进入沉睡,醒来再努力再挣扎,“视野”一点点扩大,深入头顶的岩石,“看到”更上面的那根钟乳石柱,再“看到”周围一片钟乳石林。 一个封闭的溶洞空间,最高处近五十米,近似圆形,直径两百米。黑暗,寂静,只有渗水轻微的滴答声有节奏的敲击在石林上,覆在空间周围上下的岩层更不知道有多深。 再次醒来,王旦“看了看”时间。 “113.4公分,比睡前略高了些,不过也就毫厘之间,大概也就千八百年时间,每次沉睡的时间越来越短,也算是好事。” 他先是例行的巡视了一圈,意料之中的毫无异常。 “好了,上班。” 第一零六章 莫名其妙稀里糊涂 越高级的药草,对环境的要求越苛刻。 喜阴、喜阳、潮热、湿冷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周围需要有或者没有另外某种植株或者妖兽气息的存在,或者是有我没它,有它没我,绝对无法共存……这是进阶的。 需求是不同的,挑剔却是共通的。 这便在人们心中种下了一种印象,越高级,越“娇贵”。 你不给我一个足够优越、足够符合我个性需求的生长环境,我就死给你看,让你明白,什么叫宁死不屈,高洁出尘。 可原力却有自己的一套看法。 归根到,就是奥义因子在它们体内的流转出现了滞涩不通之象。 这就像是人体的气血不通,因此便会引发诸多症状一般,一切的后果都因此而起。 对现在的巨门本草集团而言,收集一些高级药草、变异植株,并不是难事。 上千修行者,随时都有数百人在荒野中组团历练,且巨门本草集团原本就有这方面的渠道,现在又通过确山会打通了一些新的高端渠道,收集起来并不会比开阳猎团更难。 难的是把它们种活。 对绝大部分势力来说,这才是一道无形的关隘。 有实力没实力,有底蕴没底蕴,就在这里出现分野。 可在原力这里,这道关隘从来就不曾有过。 清晨,朝阳初生。 他背着手压式喷雾箱,一手持长长的喷嘴,将青铜级的粗萃底液化作薄雾将面前一株蜿蜒如蛇躯的梭形尖叶藤蔓笼罩。 在他的特殊视野中,藤蔓内部本来就不甚浓密的奥义因子有凌乱之象,原本秩序而规律的运转,现在却如同缺乏交警而陷入彻底混乱的城市交通,藤蔓的生机也在这种情势下逐渐紊乱、衰弱。 照此情形发展下去,要不了五天,它就会彻底的死掉。 可就在其似要陷入一种必死循环中时,一股强烈的意志虚空降临。 本来已经散乱的奥义因子运转轨迹被强硬整饬,重新扳回到规律有序的轨迹上。 而且,其重新恢复的轨迹似乎带有了一些更加玄妙的规则,就像是老旧的道路被升级改造,不仅恢复了交通,而且,还有了环岛,立交桥,绕城高速。 奥义因子的流通性更胜从前。 这股强烈的意志,不仅将这株注定必死的藤蔓从死亡深渊拉出来,而且,还强硬的助其进化升级了一波。 感受到化作薄雾将其笼罩的粗萃底液中的奥义因子被其贪婪的吸收,原力欣慰的停止了进一步的“催逼”。 “看来,将秘纹中的一些成果恰当的运用出来,确实有着奇效。”原力心中如此想着。 当然,这依然需要大量的运用实践。 现在面前这株是成功的,可失败的更多……而只要失败,就连他都没有挽救的能力,因秘纹运用不当或者其他未知原因,致使整个秘纹结构崩解,连带着,给“试验体植株”带来不可逆的毁灭。 至于为何会成功,为何又会失败…… 这些就有待孟小小的研究结果了。 他现在所做的,除了验证自己心中灵感,通过更多样化的方式锻炼自身能力之外,也是在帮助孟小小收集数据。 而后,他走向几步之外的下一株高级药草。 若是许建仓见了,除了目瞪口呆,也就只能是口呆目瞪了。 距离如此之近,而且,生长习性明显有些“相克”,适应了这个,就注定无法适应那个,这样搞法,不是闹着玩吗! 可偏偏,在这里,这两株植物都生长得不错,一时半会,没谁有要死不活的迹象。 别说许建仓,换了基地市任何一个对药植深有研究的专家学者,在看到这片楼顶“药田”后,都会连连摇头,大呼“不可能”,甚至,了解认知越深的人,越会感觉这片楼顶“药田”的荒诞。 原力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将此地当成除地下冷库之外,自己开辟发掘出来的第二个“修行之地”。 至于为何偏要选在此地,当然是因为其距离足够近,出门一步路就到,不将“药田”开辟在这里,那才叫奇怪呢。 当我选择宅起来,除了修行还是修行,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去外面随便晃荡。那么,即便是外面风潮涌动,奇谋百计,兴衰更替……一切的一切,也都与我无关。 炼血大成,修行来到刚境最后一层,炼髓之境。这一层,需要的是水磨工夫。 哪怕原力再次血炼一件青铜九阶的完美品质秘炼物,以秘炼物天然自带的“烈性”能量加快了炼髓之境的修行速度。 他也没想过要采取其他办法加快消化的进度,只想安稳的修行,等到水到渠成之日。 十月过了。 十一月过了。 眼见着十二月也将进入下旬。 今年是紫枫基地市奠基五十周年庆,就是寻常百姓人家,逢十生辰都会大庆一番,更别提一个人口巨亿,走过半百年月的基地市。 再不知道深层内幕的市民看来,今年必然是值得庆祝的,却还在奇怪为何上面迟迟没有动静,可即便如此,他们也自发的动了起来。 各种民间的、自发组织的庆祝追忆活动越来越多,渐渐有了一些庆典的氛围。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基地市上层。 越是进入这一年的年末,基地市上层越是进入一种“失声”状态。 不约而同的,所有有资格“发声”的势力,都选择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姿态。哪怕是原本叫嚷的比较厉害的,看到周围同伴乃至对面“敌人”都闭嘴不言,也就跟着闭上了嘴。 似乎,都想暂时按捺不动,先看看身边其他人,甚至对面被严防死守盯着的“敌人”,看看他们会做出何种举动,然后再以此判断自己该做出何种抉择。 于是,越发沉默。 明明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攸关的对峙,气氛却诡异的沉默,让人只感觉瘆得慌。 更诡异的是,在某些方面,基地市又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状态。 比如确山会,不到半年时间,就已彻底奠定了基地市顶级修行资源交易会的口碑。已经固定形成了每月三次集会,即便没有大量精品秘炼物出场的“小集会”,也在持续的散发着强劲的吸引力,越来越多实力、背景皆不凡的人士出没,而他们大量聚集,自然会有大量的顶级交易诞生,如此,形成良性正循环。 崛起势头如此迅猛的确山会,除了受了一次小小的“骚扰”未果之后,更是没有受到丝毫的“打扰”,平安顺遂得有些过分。 换在其他任何时候,这样一个势力的诞生,必将伴随着持续的打压,明枪暗箭,从来不会少。 哪有这般温良恭俭让的。 不仅是确山会,确山营地中,另有一方势力,以吸纳青铜境修士做任务为噱头,许诺给予突破至白银境为饵,将大量青铜境散人、小势力、小团体收编 …… 第一章出世(先更后改) 一片群山,郁郁苍茫,如一群摩天巨兽高耸着背脊匍匐在广袤大地。 某处,一个隐秘的盆地中,有一个深宽高都只有数米的天然石穴,几只毛呈灰白色,似兔似鼠的小生物抱着一枚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坚果聚在一侧窸窸窣窣的啃食。 突然,先是第一只,而后全部,都停下了咀嚼进食,双耳高高竖起,耳沿绒毛有节律的摆动,下肢肌肉紧绷,浑身毛发炸起,人立而起,头颅四顾环视,机警非常。 很快,它们的视线都锁定在一处。 洞内岩石除了有天然的嶙峋不平的纹路外,整个宛然一体,没有任何裂隙。此刻,却见一处突生颤动,“嘟嘟嘟”的响个不停,最初声音还很低微,越来越响,仿佛有东西从内部快速突近。 还不等它们做出反应,“砰”的一声,就见那片岩石碎裂飞溅,一股匹练水线便从中飞射而出,瞬间就飞出了岩洞,快速异常,直到其划过近百米的长空,这才刹车掉头。 往回赶的王旦隐约听到几声嘈杂细碎的声音。 “快逃!” “跑啊!” “危险!” …… 他猛然一怔,甚至有些感动,终于又一次听到声音了。 意念迅速散开,就“看见”了几只四散逃命的奇异小生物,匹练水线如贪吃蛇般在空中绕了几个轨迹,化水为绳,将那几只鼠兔一网打尽,全部擒入岩洞内。 经历过漫长岁月的“囚禁”,终于打通了一个认识世界的“小窗口”,对他来说,意义之大。可他并没有因此就激动到失态,反而颇为坦然,这也算是漫长岁月的熬炼下来他附带的一项收获。 终于可以探索这个世界以后,他反倒不急了,将精神意念收束到岩洞之内,饶有兴趣的研究起那几只小鼠兔。 这一研究,就是数日。 “原来它们并不是真的会说话啊,问题不在它们,而是在我。”王旦心中如此想着。 它们翻来覆去说得最有意义的话语就这几句,而更多的时候,要么是沉默要么就只是表现为毫无意义的啊啊乱叫声。而且,它们张嘴乱叫和自己“听到”并无必然联系。有时候分明张嘴嘶叫,他却什么都没听见,有时候分明是一动不动闭嘴蜷缩成团,他却又听到了。 “这或许根本不是声音,而是它们的意识发出的某种信号,因为我的特殊,意念接收到了这些信号,自动‘转译’成我能理解的语言,在它们本身,或许只是一种本能的情绪变化。”他心中猜测。 特殊的不在鼠兔,而在自己。 这又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一只鼠兔身上的水绳悄然崩散,化作流水,附于其上的一缕意念陡然一散,向它脑袋扑去,却仿佛一阵微风,从它体内一掠而过。 数日的禁锢已让鼠兔非常虚弱,即便没了束缚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突觉有股可及骨髓的凉气在体内一闪而过,这反激起了它的精神,慢慢支撑起身体就颠颠的往外跑。 王旦心中一怔,而后恍然,反思了一下意念在实体和虚空中的不同,重新找了下感觉,再试了一次。 “成了。” 意念穿过它的皮毛,轻易的深入到它的血肉骨骼中,在他感知中一切都纤毫毕现,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很快,他就接近到此行终点。 “这就是它的脑髓吧。” 他正要操纵意念继续深入,突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阻碍挡在前面,他心中一奇,稍微用力,就将这股弱弱的阻碍捅破。 突然,王旦再次一怔,将这缕意念缓缓抽出。 鲜血正从鼠兔眼耳口鼻流出,微微抽搐了两下,就直挺挺的不动了。 早在一缕意念渗入其大脑时,他就保持着关注,先是跑动的身体停了下来,倒在地上,继而四肢微微抽搐,越来越剧烈,脑袋拼命摆动,当意念捅破它脑髓前那层无形阻碍之后,它很干脆的七窍流血毙命了。 王旦若有所思,思忖了一会儿,又将一缕意念探入另一只鼠兔大脑之内。 很快,除了挣扎的更久一些,这只鼠兔重复了前一只的命运,倒地蹬腿抽搐至七窍流血毙命。 王旦又想了一会儿,又将一缕意念探入一只鼠兔大脑之内。 很快,所有鼠兔全部死于非命。 “自从穿越醒来,意识就与一枚化石蛋融为一体,我也早已适应了这种状态,这仿佛与生俱来的精神意念也确实神奇,我一直都是拿来就用,对其本质并无了解,最多也不过是勤加锻炼,使其在量上有所增强。” 一直以来,他要感知观察一物,就需要将意念散出去将其覆盖笼罩,这才能够将其纳入认知中,他认为这是一种特殊的“视野”。 现在他却隐隐另有了一番感悟,这种获取信息的方式,相比于“视野”,这更像是“触感”,因为接触到,所以才感知到。 他之所以会有这番感悟,乃是他发掘出一种意念的新运用,在与目标毫无接触的情况下。 第一零七章 文明铁律 在看到原力的瞬间,鲁文斯的神色也出现微妙的变化。 被排斥在心底边缘位置,被当做“寻常”“无关紧要”的一幕记忆影像突然在心底重现。 在想起那副影像之时,他的神色甚至出现了一丝恍惚。 见他神色变化,原力道:“咱们果然是见过吗?” 鲁文斯心底情绪翻涌,在将心底某些线索与面前之人串联起来之后,他的心底莫名有些不快,甚至想要拂袖而走。 而随着这记忆一起涌起的,还有他心底的震惊情绪。 震惊于原力的真实身份,震惊于两次见面,两人身份变化的巨大落差。 可想到此行的目的,他又狠狠按捺下心底的异样,平静的道:“咱们确实曾经见过,几个月前的市中心图书馆,当时我父亲要将一批藏书捐献出来,副馆长亲自引领我们上楼,当时你正往下走……当时我不小心撞了你一下。” 他直接将两人见面的经历说了,甚至没有回避自己撞了他一下的事实。只不过,将“故意生事”改成了“无意之举”。 “哦……我也想起来了。” 原力的记忆也随着对方的述说翻涌出来,明明只是几个月前之事,现在回想起来,却有一种极其遥远之感。 他也因此想起,当时的阵容,此人的身份,似乎,真的不低。 那么,他之前对甄婉约所说的话…… 而后,他正色问:“你之前说有十万火急、关系基地市生死存亡之事。我相信你也不是用话术故作高声之辈,到底有什么事?” 鲁文斯神色复杂的看着他,问:“你就是巨门本草集团在紫枫基地市的真正负责人?”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原力总感觉这句简单的问话中透露着一些特别的信息。 他略带狐疑的看了鲁文斯一眼,道:“据我所知,除了确山营地此处有个巨门本草集团外,整个紫枫基地市再没有第二个用这名字的……” 这是他自己亲自验证过的,当时拿着老头给自己留的介绍信,除了知道一个名字,并没有具体的地址信息,可他既然能够准确的找过来,说明“巨门本草集团”这个名称的指向性还是准确的。 “而这公司现在已经完全归我所有,只要愿意,我一声令下,就可以让它关门歇业……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真正的负责人?” “当然算。”鲁文斯点头,又看了看旁边的甄婉约,道:“在甄总的带领下,巨门本草集团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重新焕发生机,而且,还开始做起了任务平台……无论是规模还是潜力都更胜从前,能够被她引见,就足以说明阁下身份了。” 听了他的话,原力有些诧异的看了甄婉约一眼。 真是没想到,在自己面前始终欠缺了一些气概的“甄总”在一些特定的圈子里,已经声名鹊起了。 这还真是他始料未及之事。 “那你能否详细说说,到底什么十万火急之事让你来寻我?”原力正色问。 在见到正主之后,鲁文斯反而没那么急切了,转而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姓原名力,叫我名字就成。”原力道。 “我叫鲁文斯。”鲁文斯说了一句,而后问道:“原兄,文明铁律你知道吧。” “文明铁律?”原力闻言,却是一脸茫然,嘴里重复了一遍,问道:“这是什么?” 鲁文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很奇怪,能够执掌巨门本草集团这种新兴起的强大势力,还如此年轻,说明其身份背景注定不凡,居然不知道文明铁律。 不过,他也没有在这点上深究,既然对方不知道,他便简单介绍了一下。 原力听得若有所思,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东西,可仔细想想,确如鲁文斯所言,这东西自有其存在的必要性。 一百多年前,奥义因子现世,原本的科技文明瞬间遭遇重挫。对人类来说,他们生存的这个世界重新变得“恶劣”,甚至是“险恶”起来。 种种科技造物变成一堆废品,除人类之外的生命爆炸性的进化,就连世界本身也在“成长”,将世界一点点变得面目全非,原本的人类疆域变得支离破碎,被分割的七零八落。 在情势最危险恶劣的时候,人类文明真的有陨灭之危。 当整个人类文明都岌岌可危之时,作为个体人类的命运如何,也就不用多言。 在极致的危机之下,人类绽放出了极致的能量,寻找着种种延续文明薪火的方法。 就是在那个时期,似乎是有人倡导,又似乎是自然而然,一个被称作“文明铁律”的人类守则在所有人类势力聚落中流传。 最初,有人没将这所谓的“铁律”当回事,可渐渐地,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都将之奉为真正的“铁律”。 有人说,那些不信的、不当回事的,都受到了裁决,于是剩下的,自然就全都是奉行此铁律的,也有人说,这是因为铁律的出现确实符合人类的根本利益,于是,大家用脚投票,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不管怎么说,“文明铁律”从不太被人当回事到成为真正的人类铁律,只用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 而“文明铁律”因为其囊括的范围和层次,越是强大的势力,越是了解,越是重视,反之,则是越不了解,自然也就谈不上重视。 文明铁律里的东西,真要说来,都非常简单,一点都不高深。而且,在这东西没有形成明文流传之前,大家也基本都是这么做的,因为这本就是人类的基本道德观念。 比如,铁律第一条,在荒野中遭遇其他陌生人类,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因尽量予以帮助,释放善意。 这和在更古早的人类文明时代,出海的船只遇到其他遇难的海船,或者是落海遇难之人,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因尽量予以救援这样的普世观念,其内核其实是一致的。 既然是“铁律”,自然有其铁血强硬的一面。 同样是第一条,承接前面的正向劝导,后面的内容却是“在荒野中遭遇毫无任何因果牵连的陌生人类,直接发动攻击,将同类视作猎物,这样的人类已没资格称作人类,而是披着人类之皮的恶鬼,人人得而诛之。” 这样的内容还有许多。 而鲁文斯要向原力着重介绍的,是文明铁律中的第九条。 鲁文斯介绍道:“因为这一条与前面八条涉及的东西有所不同,在阐述上更加复杂,其大概内容是这样。” “在不同的地方,因不同的历史、不同的背景、不同的状况原因,人类聚落以不同的形式呈现,它们以形成自身的风俗,有自身的格局,外来者,不应以自身道德观念” …… 第二章来啦,老弟 老猿轻快灵活的状态并没有保持多久,当最后一波“潮水”无功而返,半道崩解,原本算是一个整体,有着统一频率的无形波动瞬间紊乱四散,迅速消弭于无形,反应在现实中,老猿的脑髓有的区域已经搅烂成了一团浆糊,有的区域虽然保持完整的形态,却没有一点动静活力,显然死的不能再死。 而随着老猿大脑的死亡,他对其身体的控制迅速不灵光起来,就像一个灵动的机体肉眼可见的变得锈蚀生涩,最后再难掌控丝毫,正在树梢间奔跑的老猿突然如一坨铁块跌落,没入地面的青草丛中,七窍渗血,再无一点生机。 王旦却有些沮丧。 虽然他的手法更老道了,可悄然潜入目标体内而不造成生机紊乱,维持“夺舍”的时间也更长,可却没有本质的改变,既不能让自己长期寄附于一个生命体内,也不能让其免于死亡。 对于如何改进他是有思路的,而且不少,可惜,受限于自身和外界条件这两个因素,思路也只能停留在思路上面。所有灵感都不是凭空而来,更不可能只靠前世的记忆生搬硬套就行,缺乏更高级的试验样本,没有新的触动和启发,两者又互相牵扯,最终成为一个死结。 好在出来散心遛弯一圈,在新课题的选择上他终于有了灵感。 而后的岁月里,他一边研究新课题,时而因一些新涌现的灵感继续在精神意念上的研究,时光荏苒,如水而逝。 当精神上的疲惫也开始一点点显现累积,他以为这次苏醒就将如此平淡度过之时,变故突然来了。 几团前所未见的耀目光团映现在他心中,并在迅速移动着。 “看”到这一幕,王旦的心神陡然一炸。 一瞬间,一连串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我的精神意念单向最远可及五十三里外,也只有在这个范围内我才能获得更具体的信息。” “我的意识波能超越这个界限,能看得更远,视野极限既取决于我对这项能力的掌握程度,也和生命体本身的‘亮度’有关,这几团出现的距离超越了以往的极限,因为以前没有遇见这么亮的,它们与我的距离在一百六十里到一百八十里之间。” “这对我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或许就能够借此窥见更高层级生命的奥秘,启发新的灵感,这是再次成长的契机,可距离这么远,我应该如何抓住这机会呢?” 王旦一时间异常纠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实在不想错过,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对真身是枚化石蛋的他来说,要让他对发生在近两百里外的事态施加影响也确实太难为了些。 而且时间紧急,正在快速变化的事态并不容他从容考虑。 那几个光团在快速的移动着,并不是接近他的方向,而是擦着自己视野的边缘过去,若按照之前的速度,很快就会跑出自己“视线”之外。 他的念头不由自主的快速转动。 “这么远的距离,我能影响到的手段说来其实就只有一种,综合‘听’和‘看’两种手段得来的经验,将一些念头有技巧的融入到意识波中并将其准确投放到目标意识之中,相当于是在目标脑子里喊话,意识波能传多远我的话就能传多远,也就是说我能看到就能喊到……” “听”“看”“说”这三种运用本就有着内在的关联,他早已开发出了“说”的能力,能将意图传递进对方脑子里,完全绕开语言甚至物种的障碍,达成无障碍的交流沟通,在获得这种能力之初他其实抱有极大期待,认为又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进步,可现实告诉他——想得太美。 对于思维更多依循本能的生物而言,这种超出它们经验认知范围之外的沟通方式只会带给它们恐慌。尖耳猿猴已是这里智慧最高的生物了,他意念传音也会让它们惊惧、狂乱,若是持续次数过多甚至会变得彻底癫狂,不可逆的那种,而智慧越低的生物,这对它们带来的伤害就越明显,它们的反应让他差点怀疑自己已变成一种不可接触的自带精神污秽的邪神。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选择其实很简单,喊?或者不喊?” “若是不喊,那就坐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溜走,若是喊,对方若是不理解、不理会就不说了,若是真的喊过来了,接下来是个什么局面,对我又有没有威胁呢?” 想到这里王旦又有些迟疑,可别下饵钓鱼结果钓出来一条鲨鱼。 “可若这次放弃,下次呢,下下次呢?又有哪一次是真的安全有把握的呢?这机会本来就难得,错过了等下次又要到什么时候了!” 种种自相矛盾的念头在他心中博弈交锋,他却一点也没有放松对那几个目标的关注。 “咦,有情况!”他心中惊呼了一声。 一共六团光源在快速的移动着,它们散发的光辉都远超以往所见,而且,还散发出奇特的青色光辉,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些代表生命体的光源除了有大小明暗之分外,还有颜色的不同。 第一零八章 因由 “所以,哪怕双方都很默契的保持斗而不破,防止争斗扩大化、深入化,可却依然有人千方百计、持之以恒的想要将这把火点起来。”原力道。 一些事情自然的在他脑海中浮现。 孟小小和她的老师为了躲避基地市中的纷扰,故意深入荒野历练,却没来由的遭到袭杀,若非李渝的实力超出袭击者的预估,她俩绝对无法幸免。 后来,从那位陈中将口中还听说了一些事,知道那次袭击并非单独事件,而是一系列有组织有计划的袭杀中的一起。 有许多聪明人都在为这一系列事件寻找一个合理的动机,现在回头看过去,其实非常简单,就是要让你乱。 再后来,又有人针对确山会的行动,因为辰南准备妥当,没有让人得逞,反而借机立威。 当时也生擒了许多主事者,可一番调查的结果,却是毫无结果。 最初,他本来是将怀疑目标锁定在其他几个顶级交易会和它们背后的势力头上,毕竟同行是冤家,基地市的顶级交易圈就那么大,你起势了,就必然有人会利益受损,没有比这更大的仇怨了。 可调查的结果是,与这些势力毫无关联。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这些势力都选择了用沉默来度过。譬如后来以任务平台之名而逐渐扩大影响力的巨门本草集团,影响到的势力更多,却没有人来找他们麻烦。 同样,原力后来从辰南口中知道,这种袭扰并不单是发生在确山营地,针对开阳猎团一家,而是许多前进营地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敌意针对。 那些势力可没有开阳猎团这么准备充分,有许多都因此伤筋动骨,实力大损,甚至有些势力、乃至前进营地都因此除名。 这段时间他选择安静修行,身周风平浪静,可整个基地市,却是处处星火,火星子到处都是,而基地市现在本就是一堆泼了烈油的干柴状态,随时都有因这火星燃成滔天火势的可能。 当时,辰南对他说起此事,两人得出的结论都是,这是两方争斗角力的逐渐“具现化”,最开始,还是在原力基地市主城区的周围发生、蔓延,可渐渐的,这种势头必将向主城区内部渗透。 “在这种大局面前,我们已经尽了自己该尽的一分力,剩下的,守好自己就好,其他的就不要去多操心了。” 这是得出这个结论后两人不约而同的一种应对。 现在想来,这就是一个局啊。 简单,却有效。 鲁文斯继续道: “紫枫基地市在建市之初,吸引了大量中小型势力的加入、投注,而这些势力本身又有着极复杂的背景渊源……若是紫枫基地市没能成事,这些背景渊源也就没有任何意义,可若紫枫基地市表现出采,那这些复杂的背景渊源就会将基地市内的势力与那些复杂的背景勾连上,让紫枫基地市的局势进一步复杂化。 这不是有意设局,而是许多老牌势力惯用的随手闲子,用得上最好,用不上,也没什么损失,起码还做到了开枝散叶、传播血脉。” 原力回味过来,看向鲁文斯,沉声道:“你为何对这些如此清楚?或者说,你们鲁家,就是某个老牌势力在紫枫基地市建市之初随手下的闲子棋?” 鲁文斯没有回答,反而继续道:“当双方再次勾连上,许多配合,进行的水到渠成、自然而然。这甚至不需要逼迫,几乎是你情我愿之事……毕竟,紫枫基地市再好,也终究是一隅之地,一个势力发展到一定程度,总会渴望更大的一番作为,更广阔的天地,这算是递来了一根打破瓶颈障碍的天梯,哪有不赶紧顺杆爬的道理。” 原力不再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鲁文斯,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紫枫基地市也不是没有能人,自然也有人隐约摸到了这背后的脉络,可是,一来,他们至今未能掌握实据,这只是他们众多猜测预案中的一种情况,这天然的分散了他们的关注度;二来,即便是在这种预案中,他们也被之前的一系列的举措所迷惑……而这,会让他们吃个大亏。” “我见过一份预案,就有猜测基地市内部势力有与外部力量里应外合的可能,可其有两个致命错误,一是错估了这‘里应外合’势力的规模,绝对比他们估计的最严重的情况更严重数倍,第二个,就是假定存在这种可能,他们将之前的一系列行动认定为内外势力并不齐心。 毕竟,之前的一系列事故,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小,声势看似不小,却只敢在远离基地市主城区的外围兜圈子,投入的力量确实不弱,可也没有强到哪里去……从这些征兆中,推断出了一系列的,错误的、甚至是致命的结论……其实这也正常,因为谁也不知道,参与编写这份预案的人中,有哪些人就是这其中的一份子。甚至可以说,除了每个人自己,没有人知道这个基地市都有哪些人是怀着别样的心思。” 说至此处,鲁文斯看向原力,洒然一笑,道: “你大概也看出来了,我们鲁家,原本就是这其中的一员。早在几年前,就有人以同宗同脉的由头与我父亲接触上了,他们许诺的利益不可谓不丰厚,我家也趁机暗中扩张了许多……呵呵,他们料定了一切,却没有料到我有个远比他们许诺的未来更有野心的父亲。”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莫名。 “其实,我了解这些也并不比你早多久,我以前真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傻愣子,我以为是我自己想要躲避一些斗争,借口想去奥义塔厮混几年,却没想到,有人在更久前就对此做出了安排,甚至只是用点简单的小手段,就让我以为这是我自己心底的意愿。 后来,他又告诉我,让我进奥义塔,乃是想要让我给他找个奥义塔出身的儿媳,以便他装点门面,却没想到,这不过是他玩的又一个小花招,就是为了给我一个‘合适’的接触某些人的理由。 现在,他一点也不在乎知道真相的我会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来,这不,我以我自己都觉得神奇的速度撇除了心底的幼稚浮躁之气,像个稳妥的成年人一样,出现在我应该出现在的位置。”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原力身前的一片方寸土地,仿佛是在配合着说明“这就是我应该出现的位置”。 原力看他现在这作态,心道,你现在这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个“稳妥的成年人”,明明就是满腹的怨念和不爽快,毫不犹豫的把你自己的父亲在我这个陌生人面前抖了个干净。 原本,原力对此人如此“知无不言”是出于何种目的还有些猜测,这时,心中却是想到,或许还有个更简单的动因,就是对他父亲对自己如此“步步安排”的另类不满和抗议。 不过,另一个问题,原力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你父亲已不满足于听令行事,喝人的残汤剩水,想要做把更大的……” 鲁文斯的父亲要如何“做一把”原力当然不知道,可其父确实想要趁机做一把大的,这个结论却不难得出。 “……可是,你们为何会盯上我呢?我自认为行事一直都极为低调,甚至,除了一个特定的小圈子,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更别提我的能耐……那么,你是如何找上我的呢?而且,这样的大图谋,难道还指望我这个默默无闻之人能够出一把力?” 鲁文斯看向原力,他知道,不将这个问题理清,不给对方释疑,那就别指望对方能够配合自己,更别提后面的计划推动了……直接就会僵在那里。 所以,他直言相告。 “其实,我此行的真正目标,并不是你。你只是一个跳板,能够助我避开那些隐在暗处的耳目,那些可能存在的暗线关注,见到真正的目标。甚至,在来此处之前,我都不知道在此处会见到的到底是个什么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一无所知……而这人居然是你,咱们面前还算是熟识故人,只能说,这是个奇特的误会。” 反正,绝不会是因为你有什么天赋卓绝的能耐被“盯上”了,这点请放心。 心道,“因为你低调,所以鲜有人知道你的存在,更不知道你的能耐”,这么说,你还真有几分能耐不成? 原力目光微微一敛。 问:“那你真正的目标是谁?” 心中呵呵一笑,这么说还是我自作多情了? “陈旈奇陈上将。”鲁文斯直接道。 “陈上将?不是陈中将吗?”原力疑惑。 “昨天才特地举行的授勋典礼,在基地市中心城区华彩大剧院第一大厅举行的仪式,你不知道吗?想来是因为这里地处较偏,消息扩散的慢了一些,即便如此,我想要不了两三天,消息也会传递过来。”鲁文斯道。 “陈上将?他大半时间都在基地市环铁围堡防线一带活动,我想,以你们的身份背景,想要见他直接过去就成了,连预约都不需要……其他途径和方法,也都不要太多,何必舍近求远,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何况,我和他的关系真不说不上有多熟。”原力道。 鲁文斯道: “要是我真有能耐直接跑过去见上一见,这当然是最好,我父亲也不用背地里做那么多的安排……可是,不行! 我之前已经说了,在这基地市,在现在这个时候,除了每个人自己,谁都无法轻易相信谁的真心。 而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那些真正的、在重大决策面前有着绝对话语权的人周围,必然布满了各种或明或暗的耳目,我们要是敢这么堂而皇之的找上门去,我可以保证,我们一家人都别想看到明日的太阳。 不只是陈旈奇上将那里,其他一切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周围,都不可能没有耳目的存在。 所以,这种普通人一眼就能做出的选择,恰恰是最不能做的选择。我们得给他们找一个更符合的动机,让一切看上去都顺理成章,没有任何异常。而且,只要需要,随时都能够通过这条线找到他,不会将时间耽误在中间流程上。 按照这几条标准筛选,筛来筛去,最终还是你们这里最符合这些要求。” 听到这里,原力心中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问道:“都是些什么筛选标准?” 鲁文斯道:“很少有人知道,陈上将对奥义塔的李渝李教授抱有一种特别的情感,这是少有的,让他愿意为之做出迁就之人。而我父亲恰好就知道这点。” “而李教授带着她的学生孟小小在荒野历练时受到突然袭击,成功逃出之后,直接在确山营地定居扎根下来,没有继续回大学城的意思。这就是个大麻烦,而你却很大胆的接纳了他们。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你与他们的关系很深。” “而同样很少有人知道,陈旈奇将军与开阳猎团的辰南会长乃是莫逆之交,一方有危难,另一方会毫不犹豫的予以支援的那种铁关系。” “而我们又正好知道,巨门本草集团与开阳猎团有着极为深入的合作,顶级交易场所确山会,渐渐露出端倪的任务平台……这些,都是你们两方势力彼此扶助支持,最终撑下来,熬下去的。” “一个是巧合,两个那就不是巧合了。” “而且,相比于直接去接触李渝教授她们,或者是辰南会长,你这里已经又隔了一层,让人更难联想得到。” “再一个,且不说我这次行动本就突然,瞒过了所有人,即便被人无意看到,也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毕竟,我也是奥义塔的一名学生,还从父亲那里接了个离谱的‘任务’。” 听到这里,原力突然瞥了他一眼,眼神微眯。 暗含警告。 鲁文斯似乎接收到了信号,眼神微微一错,看向了别处。 第一零九章 12月25日(一) 原力看着他,眼神莫名的道:“你……或者说你的父亲,就这么确信,找我这里来不是一个更坏的选择?说不定,我也是那种怀着别样目的,就专门等着你这样的人上钩呢。” 鲁文斯闻言,瞳孔忍不住猛的缩了一下,而后,却又浑身放松下来,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道:“我只是奉命行事,真要出现这种事,那也是某些人决策的失误,和我无关。” 说到这里,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多少有些理解他的做法,现在时间已经很紧迫,他要想有所动作,就必须行动起来了,时间已经不容许他继续拖延稳妥下去,在这种情况下,安排我到你这里来,只能说,是众多选择中,最为隐秘,风险最小、成本也是最小的一种方法了。” 说到“成本”一词时,他又特地加重了语气,显然,在这次行动中,他这个亲生儿子也是“成本之一”,而且,若是亏损,还是诸多损失中最能另其接受的一种。 如此,他那毫不掩饰的浓浓的怨念似乎也就不难理解了。 可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执行这样的任务呢? 稍微咂摸了一下这有些奇特的父子关系,他就将这无关紧要之事抛开。 “你想要见到陈旈奇,我可以帮你代为联络,不过,你们到底有什么谋划?”原力问道。 鲁文斯呵呵一笑,道:“其实说穿了很简单,不过就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里应外合,一网打尽罢了。” 果然简单,只是听了他短短几个词的描述,原力脑海中就已经有了一系列画面出现。 不过,很快,他就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 “将计就计……他们原本是有什么计划吗?” 鲁文斯再次呵呵一笑,道:“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赶在年末之前,给紫枫基地市来个中心开花……不是一处两处,而是到处,至于具体的事项也各不相同,根据我粗略了解的,就有毒气泄漏、火势失控,高端修行者报复社会,兽潮袭击……方法不下于十种,多管齐下。以最快的速度触动紫枫基地市五级预警为目标……你瞪我干什么,这些缺德主意也不是我想出来的,这只是为了把声势造出来,便于候在一旁的各方势力登场而已。” 听到这里,原力脸色阴沉下来,道:“就只是为了一个更合适的出场理由,就不惜将整个基地市拖入一场灾难大乱之中?” 鲁文斯道:“你也不用担心,即便有所损失,也不会比一场特大型兽潮更多……啊,你打我干什么!” 正说着,只见一个拳头突然出现,哪怕以他白银境的修为也躲闪不及,结结实实被一拳砸在鼻梁上。 那一拳极重,瞬间鲜血横流,他也跟着痛呼出声。 鲁文斯一脸疑惑而愤恨的看向原力。 同时,心中还有些许震惊。 此人从种种特征分明可以看出,绝不是白银境修行者,依然只是青铜境水准,可为什么,身体对危机的本能反应却提醒着他……自己绝不是此人对手。 原力不爽道:“我见不得你现在说话的这幅嘴脸……不比一场特大型兽潮更多?呵呵,你以为这种代价就算小的?可以承受的?其中耗费的物力资源就不去说了,你知道一场特大型兽潮下来,直接和间接因之而死的有多少人吗?整个基地市绝不下于一万!或者说,在你们的观念里,人口近三亿的基地市,不足万分之一的人口损失,是一个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因素?” 鲁文斯心中有一肚子意见想要辩驳,可在仔细衡量了一下后,他还是很明智的选择了闭嘴,一句话都不做争辩。 话到此处,也真的无话可说了。 原本,对于此事原力还有些不太上心,毕竟,此事成与不成,与他都没有太大关系。 可此刻,他却比鲁文斯本人还要上心起来。 他没有去找正一心沉浸在课题研究中的李渝,而是将辰南悄悄唤了过来。 他连楼上的孟小小都没有惊动。 这都是一种下意识的选择。 这种复杂纷扰之事,能不打扰她们就尽量不要打扰了,这本就不是她们擅长的领域。 辰南在得到原力传唤的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原力将鲁文斯叫到二人跟前,将目前的形势、鲁文斯家族的野心图谋,还有鲁文斯此行的诉求都再次讲述了一遍。 和原力一样,初听乍闻的辰南也是极为震惊。 不过,在得知有人要在年末之时于同一时间在基地市引爆种种事端,制造出大动静,就为给外部干涉力量入场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他却没有原力那般愤慨。 在听说了前面种种之后,这后面的行动几乎算是顺理成章。 他只是沉声颔首道: “我这就帮你联系陈旈奇,让他以最快速度赶过来……最迟明天,你就能够见到他……我想,你父亲既然做出如此抉择,心中自然有完整的谋算,希望你能够好好整理一下,等他来了,与他和盘托出。 我要提醒一句,到了这个时候,不要想着藏一半留一半,将守备军当做棋子摆布,暗地里还悄悄执行另一套计划,你们若有这种念头,最好立刻打消掉,安心辅助配合守备军的行动即可,把自己的位置摆正; 第二个,不要有为了攫取最大的战果,坐视乱局出现,更别说扩大……若因此真正闹出大动静、大乱子,即便有所斩获,那也有过无功,这点定要切记。” 他主动在陈旈奇这个正主出现之前,帮他敲打敲打。 在面对辰南时,鲁文斯的态度恭敬了许多,真的一副把对方当长辈的姿态。 此刻闻言,肃然立身应道:“是,我记下了。” 站在一旁的原力看到这一幕,心头莫名有些吃味。 …… (先更后改,测试下订阅数会不会有变化) 第三章围杀反杀 外形似狼,体型却比一头牛还大。 跑在最前面的一头高有两米,长五六米,单是一条狼尾就将近两米,一身银白色的毛发,额头正中一根尖角,似乎天生就有一股威压,虽是兽类,和周围被惊吓的四处逃散的野兽形成鲜明对比。 可此刻,这头银白巨狼却及狼狈,浑身毛发几乎没有一处完好,抓痕,撕咬的创口到处都是,受伤处的皮毛肌肉在它的主动控制下紧闭收缩,防止鲜血的大量流失,却依然有丝丝鲜血渗出,覆盖在已经变得深红,甚至暗黑的血痂上面。 唯一相对完好的是区域是它圆鼓鼓的腹部,却依然有两条长长的抓痕。 而在它身后,紧跟着五条体型略小一些的巨狼,它们身上也多有创伤,状态也只比前面那头略好一些。 身体状态越来越差,即将彻底枯竭,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再没信心逃过下一场围杀,而那直接呈现在脑海中的讯息依然翻来覆去没有一点变化,与其说是救援更像是戏耍,浓重的绝望终于要将母狼彻底淹没。 正在这时,那一成不变的讯息突然有了变化。 “配合我……” 母狼脑海中突然呈现出一幅画面,是六个光点的运动轨迹,她先是疑惑,很快恍然,这不就是自己与身后追兵的实时动态吗! 配合脑海中这简单却神奇的图像还有一些讲解,仿佛生怕她智慧不够非要将一个简单的战术掰碎揉烂了说,在彻底明白那神秘存在的意图之后,她心底反而觉得,这存在神秘归神秘,可在狩猎一道上却显得有些稚嫩。 这样的认知让她心底莫名一松,不过她也不会反驳什么,到了这个境地,当然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让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 她旋即按照对方安排的战术行动起来,奋力前逃的身影突然左前肢一软,一个趔趄便向左前方歪倒,紧追在她身后的五头狼配合本就娴熟至极,之前与自己反复多次围杀纠缠更是形成了默契,见她身形变动,都突然加速,两只向左,两只向右,有前有后,奋力前扑,转瞬间就形成合围之势。 就在此时,除了母狼其他五头狼都没有发现,就在战团之外左前方的草丛中,一束水线快若箭矢的贴地激射而出,隐蔽的临近一狼身侧不远猛然“抬头”,狠狠扎入狼腹之中,一声凄厉的嚎叫当即响起。 听到这毫无掩饰的哀嚎,母狼微微一怔,这些可都是最冷血无情的战士,之前与她那么剧烈的搏杀都没有嚎叫过一声,怎么这一下就忍不住了呢? 她不知道的是,那水箭扎入狼腹之后,速度不减的做起了不规则的圆周运动,一通乱搅,那头狼看似只是腹部添了个小孔,实际上五脏六腑都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参与围杀的同伴突然倒地,挣扎哀嚎,一副数着倒计时活命的衰样,另四头狼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了。 可正被围杀的母狼已从这个缺口逃出,继续亡命逃窜,它们也顾不得停下探查原委,只能急追而去,或许是同伴眼见成功在即大意所致吧。 没逃出几步,母狼再次“力竭”,再次“被围”,又一头追杀者毫无征兆的倒地痛嚎,前一刻还生龙活虎,一瞬间就气息奄奄。 身旁同伴如出一辙的遭遇,让剩余三头狼陡然警醒,眼见着母狼再次成功从空隙更大的缺口逃出,其中一头狼眼中闪过凶狠残忍之色,那是对敌人的凶狠,也是对自己的凶狠,分别看了看身旁的同伴,“嗷呜”一声嚎叫,头顶比母狼要短许多的尖角突然有丝丝青芒闪烁。 若隐若现的青芒从尖角蔓延而下,覆盖头颅,遍布全身,直到狼尾狼爪都有青芒闪过,他的身形瞬间变得轻盈,仿佛融入风中,带起一道迅光在空中划过一线青色的残影,其他两头狼也与之一般,以高速的游走,从各个方位向着母狼围杀而去。 就在此时,又一股水箭从草丛中激射而出,就在即将扎入狼腹之时,在狼全身游走的青芒突然在水箭前方的狼腹凝聚成一道青色光晕,水箭扎上去,又滑又韧,水箭前端的狼腹似受无形之力猛然出现个拳头大小的凹陷,也“吃掉”了水箭所有的速度,静静的悬停在青色光晕前端,再没有一点威胁。 “嗷~呜!” “嗷!” 终于看到接连制造惨案的凶手,三头狼都忍不住似发泄似示威的不断嗷叫,却都没有去追究这水箭来自何处,反倒是对母狼步步紧逼,无论是咬还是抓,每一次攻击,牙尖或爪尖都带起青芒。 保护着腹部少受伤害的母狼很快就又添了几道伤痕。 在此期间,又有几道隐蔽的水箭袭击,却都未能建功。 母狼见此,也是焦虑,嘴里呜呜轻叫了几声,好歹将自己的想法在脑海里说了出来,她并不会意念传音,只希望那位神秘的存在“接收”得到。 几箭无功,王旦心中也正焦虑呢,突然接收到母狼的建议,他当即一怔:“对啊,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没想到!” 他突然有些自我怀疑,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出来,还要一头狼来提醒,难道是漫长的岁月下来自己的思维早已“石化”了吗? 他一边内心羞愧难当,一边按照母狼的建议调整方略。 高速移动的水箭不再追求具体的杀伤,而是贴地疾速游走,看似毫无规律,却笼罩战团各处。 当母狼即将遭受攻击时,巨狼突然攻势变形,只因几条水绳绊住了它的脚,它的同伴想要过来支援,要么脚下被绊住,要么身前几道交错的水线如同蛛网一般将它们阻拦,哪怕很快挣脱,却已经错过了与同伴的配合。 很快,它们就陷入到由纵横交错的水线编织成的罗网陷阱中。 围杀变单挑。 母狼各方面的素质包括战斗意识都更胜一筹,哪怕伤势更重,更加虚弱,再有王旦竭尽全力的拉偏架,解决的干脆利落。 第一一零章 12月25日(二) 上午,冬日暖阳照耀大地。 文华区,与市中心图书馆一街之隔。 明光大酒店门口。 一群老人,或是成群结伴,三五一伙,笑谈不断,或是一人踽踽独行,而后,不断受到其他群体的热情招呼,渐渐的,也汇入到某个小群体中,像是找到了故人组织,也加入欢笑的行列。 而在这群平均年龄七八十岁的老爷子老太太之间,有一群年轻的男女穿行其中,给这群从内到外都散发着老古气息的群体增添了许多青春的活力。 偶尔帮忙扶一把,拉一下,相处的也颇为融洽。 酒店十三楼十四楼,原本用来宴会的巨大空间,被重新规划整饬。 墙面故意做得斑驳古旧,带着时间的气息,但却又不是那种格调高雅的古旧,粗糙,简陋,生硬。 里面的物品,无论是桌椅杯碟,还是其他一应器具,都秉承一种审美风格,傻、大、黑、粗。 而那些画展中的画作,一没高深或故作高深的技法,二没考究精致的构图、调色、线条……像是一幅幅宣传海报,还是几十年前那种风格,方、硬、直,就连人物的脸庞,包括女性的脸庞,都是这种仿佛肌肉疙瘩堆积的模样,若是表现颜色,也都直接干脆,大红大紫,一眼看去,艳俗,土。 可在那些老人们看来,却实在是再亲切不过了。 这些画作的作者,就是这些老人自己。 画作中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内容,都是劳动,劳动,还是劳动。 剩下的百分之二三十,基本都是各种集体活动纪实,一起打球,一起游戏,一起茶话会,一起篝火晚会,一起办表彰大会…… 罗薇等人进入画展大厅,最开始,看到那些比现在审美落后了好几个纪元的画作,她实在找不出什么亮点。 没觉得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那些老爷爷老太太们之所以如此激动入迷,大概是因为这些画作的内容勾起了他们青春之时的回忆吧。 她相信,不仅是她,身旁其他同伴也都差不多。 可是,随着一幅两幅数十幅的看下来,她渐渐地有些入迷了。 她从那些画作中,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氛围。 快乐。 简单而又原始的快乐。 劳动的快乐,劳动就等于快乐。 那占了一大半都是呈现劳动场景的画作,每一幅,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简单、干净、纯粹的快乐。 哪怕有些画面里,并没有人在笑,也在咬牙埋头苦干,可那种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一个人的劲,十个人的劲,百个人的劲……合在一起,就是摧山破石、改河换道的伟力,那背后,就透露着一种极致乐观的快乐。 那样一种体验,似乎不错。 何止不错,简直……超级棒。 渐渐地,罗薇有些入迷了,真有种想要自己也投身其中,体验一番的冲动。 和她一样,其他大半带着任务心态过来的众人,也都被这样一股奇特的氛围所吸引,渐渐有些入迷。 就在这时。 “哗啦——” 一阵整齐划一的剧烈碎响在耳畔头顶响起,大厅众人瞬间都懵了。 那些反应稍慢一拍的老爷子老太太,有的杵着颤巍巍的拐杖,循声四处乱望。 而其他人,则已经化作一个个木头人,呆呆的注视着高有五米多的大厅,四周玻璃墙上,被一个个身着迷彩武装制服、着战靴、戴钢盔,背刀剑枪械的武装人员一脚脚蹬碎,蹬出一个个窟窿,他们手中握着不知从多高处垂下的滑索,双腿微曲,身体微挺,就顺着窟窿进入大厅空间,并在离地一两米时松开滑索,稳稳站在地上。 人刚落地,他们一刻都不曾停留,有队伍顺着梯道向楼上去,有人顺着梯道向楼下去。 “轰——轰——轰——” 下楼的一批人,最前面的才到楼梯口,却很有默契的各自掏出一枚特制手雷,各有先后的扔了进去,爆炸却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响起,在下面一层楼的每个空间响起。 剧烈的震动,仿佛地震来袭。 桌椅乱晃,墙上挂着的一幅幅被老人们精心绘制装裱的画作乱七八糟的砸落一地,那一声声碎响,仿佛是老人们心碎的声音。 也有一人留在大厅中未走,既未上楼,也未下楼。 他天生了一副慈善随和的微胖脸,不笑也仿佛是带着笑,安抚大厅中一干完全不明状况,被这突然的变故吓蒙了的众人。 “大家不要慌,不要慌,这是武装演习,为了力求生动逼真,可能对你们造成了一些小惊吓,在这里提前给你们赔不是了。” 正在这时,楼上楼下有枪械激发,刀剑对拼,受伤惨叫等等声响传来。 而就在这时,一些刺鼻的、辣眼睛的、嗓子发干、胸口发闷的气体似乎顺着空气从楼上楼下传递了过来,很多人都感觉到了不适。 一些反应快的,很快就想到,刚才那爆炸的手雷中,有很多应该都掺杂了特殊的“化学性武器”,辣眼刺鼻胸闷……怎么刺激怎么来。 这是……武装演习? 哄鬼呢,还是骗白痴呢? 众人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就连耳朵有点背的老人都目光灼灼,似乎要在他的身上烫出一个个疤痕出来。 男子笑意未减,却没有继续解释,反而看向人群中一位年轻男子,道:“张子阳,你来给大家说说。” 一位安静立在几位老人身旁,身子挺拔,剑眉星目的青年闻言向前走了一步。 此人正是罗薇所在大学中最强社团之一,剑道馆的馆长张子阳,原本只是一群老爷子老太太们聚在一起叙情谊、忆青春的活动,因为他的“关怀”,硬生生塞了一群年轻人进来。 他旁边一位老人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子阳?”他就是张子阳的爷爷。 张子阳看向他,微微点头,给了个请放心的眼神,而后,环顾大厅四周众人,道:“请大家安心,这确实是一次武装演习,只是做的太过逼真而已,我事前也是得到过通知的……之所以不提前告诉大家,是因为越多人知道,大家的反应就越不真切,演习的结果就越不能当真,我此行其实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给做一个证,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 “小阳早就知道啊?看来真是演习啊。” “不过,现在的演习都是动真格的吗?一点招呼也不打,还那么激烈,你不知道,我刚才吓得几乎就心跳骤停了。” “是啊,刚才那手雷,那冲击波震动……也太真了点。” “不知道楼上楼下到底是个什么状况,真杀吗?叫的那么惨,就像是真的一样。” “真杀?哈哈,我想起小时候的看了一出戏剧后的感悟,那戏里死人太多,而且都死得太壮烈,当时我就想啊,基地市哪有那么多人来演死人啊,演一个死一个,纯消耗品啊,而且,这都是哪找的啊,就是把基地市的死刑犯全部推出去演也不够啊,我当时就想,他们怕不是要像抓壮丁那样拎着谁算谁吧?想到这个问题我当时差点抑郁了,因为我怕自己会成为那个被选中的倒霉鬼。” “哈,哈哈哈……” 有人真的信了有自己人张子阳打配合的解释,却也有一部分人看出了蹊跷,但却都选择了沉默,没有再就这个问题深挖的意思。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楼上楼下的动静小了。 而后,就见一部分武装人员身上带伤,陆续从楼上下来,往楼下而去,他们基本都押着一个“俘虏”,双手反绑,嘴里塞着各种乱七八糟,防止他们出声的东西,身上的伤势比那些武装人员更重。 路过之时,大部分都垂头丧气,没有任何挣扎的表现,亦步亦趋的跟着,却也有几个血性凶性仍在,扭头恶狠狠的看了他们一眼,仿佛在惋惜,一口已经近在嘴边的肥肉没能吃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在明光大酒店一街之隔的碧岚园,一个会员制的高级会所,同样有一场“演习”临近尾声。 而参与“演习”的武装人员,在出场之时也惊吓到了一些人,这些受惊吓之人,数量没有明光酒店多,可层次却更高,更不好糊弄,明明已经演习结束,明明已经事前安排了打配合的辅助员,可在押着“俘虏”撤走之时,依然被几个人纠缠着询问,一副你不把事情真相抖露出来,就别想走的姿态。 搞得执行任务之人焦头烂额。 应付这些人可比拿着刀剑去与看得见的敌人拼杀更累人。 而若将视野扩大到基地市中心城区,乃至整个基地市城区,甚至包括紧邻城区的耕种区,种种事端皆于十二月五号这天集中爆发。 就连规模达到十万以上的兽潮都有三波,分别从基地市的北面,西面,西南三个方向朝着铁围防线发动冲刺。 原本铜墙铁壁一般的铁围防线仿佛突然间成了处处漏风、处处都需要补漏的大窟窿。 每一座的铁围堡的驻军都被“充分”的调动了起来。 而其他人不知道的是,不只是守备军这点直属战力,其掌握的更深层次力量也都被充分的调动了起来。 …… 一间办公室中。 原力和辰南坐在一侧的椅子上,静静听着副官向陈旈奇禀报内容。 “我们已经调动了能够调动的所有力量,包括数量庞大、但却实力低弱的民间联防小队,包括值得信任,知根知底的黑铁境、青铜境修士组成的队伍,其中,还包括由白银境散人修士带队,成员实力更是整体青铜上的强大队伍。” “另外,还有大学城中各高等院校中由修行者组成的校内、甚至校际社团,另外,还有一直对我们有着更明确喜好倾向的修行者俱乐部、修行屋、对战大厅,只要是能够调动的力量,我们都尽可能的予以调动,为的就是让我们的行动人手更宽裕,力量更富余,把握更大,战果更多。” 陈旈奇听着,颔首道:“短短几天时间,还要在确保足够隐蔽,不打草惊蛇,我们能够调动如此规模的力量,几乎已经将‘指令’传递到了每一个节点末梢,剩下的成败,只能看天意了。” 副官闻言,没有纠正,却是补充道: “一方只想搞破坏,然后借机发一笔,搏一把,一方却想要守护这一切,所谓众志成城,在整体气势上,我方毫无疑问,乃是全胜。 另一方面,虽然敌人很可能隐藏在基地市的各个角落,平日里有各种身份伪装,不到揭牌那一刻,无法确定到具体的势力,更别说个人。但基地市总共也就这么大,修行者圈子就更小,他们能藏一个两个,不可能藏十个百个,所以,队伍力量的规模几乎是可以预见的……而在这一点上,我们这方明显是优于那些躲在暗处的鬼祟之徒的。 这一切,岂能说是交给天意。” 陈旈奇微微瞥了眼副官,带着些歉意告饶的意图。 心中却是嘀咕,怎么随着自己屁股下的位置越做越高,这位精心培养调教出来的副官却越来越有往“诤友”方面发展的意思。 这是提前给自己找角色定位吗。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问道:“针对这三起同时于今日爆发的兽潮,有什么发现没有?” 副官回禀道: “确实有发现……我们在这三波兽潮的来路上,发现了多种特殊药剂的存在,我们现在只能辨别出其中一部分。 它们的药效要么是带有极度的催情特性,让受感染的妖兽陷入求偶而不得的狂暴状态; 另外,还有携带着特殊信息素,对某些具体的妖兽有着巨大杀伤的药剂; 对某些妖兽有着神奇引导之效的药剂…… 另外,还有多种我们没能检定辨别出来。对我们来说,都是陌生的新品种。 不过,无论怎样,我们可以确信的一点是,确实有人在背后引导,促使了这三波兽潮的诞生。” 陈旈奇颔首道:“现在能够确信这点就足够了,其他的你们慢慢研究,不急。” 第一一一章 12月25日(三) 将眼下迫在眉睫的事情安排妥当,陈旈奇感慨道:“相比其他老牌聚落,咱们紫枫基地市真的落后这么多吗,他们居然已经掌握了以人为的方法制造如此大规模的兽潮……而我们现在,连应付每年自然形成的兽潮就已经拼尽全力。” 副官在旁解释道: “虽然这三波兽潮有人为的因素,但我们根据对现场痕迹的一些分析,还有根据过往年份、在这次兽潮形成如此规模之前对这片区域的信息采点,我们能够得出一个结论。这三波兽潮并非他们凭空制造出来的,而是因势利导而成。” “因势利导而成?”陈旈奇好奇的看向他。 “对。”副官肯定的点了点头,道: “真要说来,我们基地市随时随地都在遭受的从荒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兽潮,兽潮从没间断过。只不过,巨大部分规模小于千只,甚至百只都不到,这样的规模,别说称不上‘潮’,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浪冲击,其附近的力量根本不用借助任何外力,就能将之彻底消灭,动静扩散不开,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像是主动送上门的资源,在寻常的统计中,我们也就没把这些归入‘兽潮’之列。 而根据历年来的统计,在这个时间段,基地市外的这三个区域,恰是小规模兽袭最密集的区域,因为其恰是荒野中几个区域的连接带,荒野中的交通枢纽,有几次甚至形成了规模达到万头以上的兽潮。 而这一次,根据我们搜集到的那些残留制剂的轨迹,能够大致判定出其使用的区域范围,一对比就发现,这些区域的重叠度极高,而再配合着各区域残留的制剂种类不同,就可以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那些暗处的敌人是将高度密集于这几个区域的兽类聚到一起,将它们的力量集中在一起,一次性引爆。” 陈旈奇若有所思的点头,他听懂了副官的话,却没有因此有所宽慰的意思。 反而慨叹道:“差距还是有的,技术层面上,那些我们未能鉴定出来的制剂,每一种,都是差距,而它们合一起的作用,我想大家也都有目共睹了,真是……了不起!” “任何一个基地市,只要是掌握了这项技术,就彻底从‘受兽潮之烦扰’变成‘享兽潮之厚利’了。 我们不用为有规模大到超出某个承受临界点的兽潮而感觉心忧,更不用为此耗费巨大代价准备一些十年八年都用不少,却会在某一次特大兽潮来临时力挽狂澜的后手杀手锏。 因为我们完全可以在某片区域有可能酿成特大型兽潮之前,用这些制剂将之提前诱导、分化出来。 它们一次性压上,会让我们感觉为难,可若是用添油战术一点点送,那却没有任何会拒绝,这纯粹就是给我们送菜。荒野兽潮,将彻底变成一种资源大丰收。” …… (先更后改) 第零章这就长生不老啦 溶洞深处,黑暗静寂。 “小王!” 一声响亮的呼喊在洞内带起阵阵回音。 躲在一片钟乳石后追看最新章节的王旦不舍的将手机放进胸口衬衣口袋里,打开强光电筒,提着一个塑料桶便往声音传来处快步走去。 溶洞很大,四周除了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分部的钟乳石外,就是清澈冷冽的积水在矿物质日积月累中凝固形成的如同微缩梯田的层层叠叠的沟渠中静寂无声的流动。 这样的地方本没有路,只因时常有人往来,或借助露出水面的高地或往水里搁块巨石勉强找出条弯弯绕绕可以行走落脚。 绕几个弯,翻几个坎,来到另一处光源所在地,一个青年蹲在地上,用记号笔往一个个可封口塑料袋上写着数字编号、日期和温度湿度等信息。 “阮师兄。”王旦喊道。 阮师兄抬头看了他一眼,便接过他手中的塑料桶,将里面一摞已经封口的塑料袋取出来,每个封口的塑料袋内均放着一块玻璃片。 粗略的检查了一下就放在一边,将才刚写好编号和其他信息的空袋和一盒新玻璃片放入桶中,并道:“将这几组编号的样片换取了。” “好的。”王旦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等他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阮师兄的声音,“都知道在哪里吧?” “都知道。”王旦应道。他已经来过多次,虽然除了电筒所照之处尽是黑暗,但也不会把这都搞忘。 他按部就班的做着工作,几个特意挑选出来的、用红漆在显著位置喷有数字编号的钟乳石上放着一块玻璃样片,滴水不间断的滴落在样片中央,在日积月累下玻璃表面会形成一层薄薄的晶体,王旦用一块干净玻璃样片将其替换,将其表面的水轻轻拭干,放入相应编号的塑料袋中并封口,轻轻放在桶中,然后去下一处所在。 他是一个地质学的大四学生,选定的论文指导老师是研究古气候的教授,见过一面之后就将他扔给了“嫡传弟子”在读研究生阮师兄管理,除了偶尔帮忙整理些极简单的资料,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定期来这处极偏远之处的溶洞中取样,目的就在玻璃样片表面的那层晶体,从其大小、形状、数量、矿物质成分等信息,再结合当下的温度、空气中的湿度、区域内降雨、空气及岩石内气体和矿物质成分含量等,通过长期而持续的观测,获得一个明确的因果联系,而石钟乳是经亿万年岁月“生长”而成,完整保存着每个时代的晶体信息,由此可逆推其形成之时的温度、湿度、降雨乃至空气成分等信息。综合起来,全都在“古气候”这个筐里,是研究古地球、古生物乃至古文明的重要基础。 听上去很有趣,做起来却很枯燥。 “就剩最后一处了。” 那处地点恰在他现在所在地对面,若依着原路过去,要绕好大一个弯,上一次取样时王旦对这溶洞已经颇为熟悉,就直接抄了近路,不过就是要向下跳个坎,就有一条石脊将两侧积水分割得高低不同,却是条天然的路径连向对面。这次自然也不例外,他拿着电筒照了照找好落脚点,提着桶就往下跳,一米左右的坎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半蹲了下身子便将力卸去,人已经稳稳站住。 人虽站稳了,他的心却陡然提起。 “糟糕!”他心中一声惊呼。 随着他的起跳下蹲这一系列动作,衬衣袋里的手机早已脱出,正在离他快速远去,很快,就将摔在坚硬嶙峋的岩石上或者落入水中——反正没有好下场! 而他现在一手提着塑料桶,里面放着珍贵易碎的样本,一手拿着手电筒,没了它在这个漆黑溶洞中寸步难行,都不敢扔,而拯救手机的时间稍纵即逝,根本不容他多想,电光火石之间,他本能的采取了行动。 眼神捕捉到空中快速远离的手机,他急忙几个小碎步趋近,提着桶的左手同步挥动。眼疾手快,手眼协调,下坠的手机在某一刻刚好落在呈四十五度角侧斜的塑料桶内壁。等手机贴着桶壁继续下落,轻轻落到桶底,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哎呀!” 他一声怪叫,之前全部心神全放在手眼配合和手机的安危上,没发现身体早已失衡,又一脚前踏踩空,彻底失控,双手乱舞,双脚凌空,脑袋与一根竹笋般尖尖小小的钟乳石发生亲密接触,就像一颗鸡蛋磕在岩石上。 他脑海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希望不会把阮师兄吓着。”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变了。 王旦变成了石蛋,一颗埋在岩层中、头顶压着根巨大钟乳石柱的化石蛋。 不饥,不渴,不老,不死,动弹不得。 穿越过来多久了?自从重获时间感以后,头上的钟乳石就已经再次长高了一百多公分,而其每增高一公分就需要成千上万年! 每念及此,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穿过来就长生不死了,还不知足吗?”他有时候如此宽慰自己。 “这样都没疯,我果真是宅性深重啊。”他偶尔也如此自嘲。 “我早就不是人了吧?我不是人了啊!”第一次这么想时他觉得自己疯了,后来渐渐就适应了接受了,甚至极为淡定:“我本就不是人了啊。” 即便如此,他也不甘心永远被囚在一颗化石蛋中。最初,他的意识只能勉强钻出化石蛋的壳,向外一步就觉滞涩难行。他努力,他挣扎,心无杂念,精神迅速消耗,疲惫到进入沉睡,醒来再努力再挣扎,“视野”一点点扩大,深入头顶的岩石,“看到”更上面的那根钟乳石柱,再“看到”周围一片钟乳石林。 一个封闭的溶洞空间,最高处近五十米,近似圆形,直径两百米。黑暗,寂静,只有渗水轻微的滴答声有节奏的敲击在石林上,覆在空间周围上下的岩层更不知道有多深。 再次醒来,王旦“看了看”时间。 “113.4公分,比睡前略高了些,不过也就毫厘之间,大概也就千八百年时间,每次沉睡的时间越来越短,也算是好事。” 他先是例行的巡视了一圈,意料之中的毫无异常。 “好了,上班。” 他将四散的意念收束,向着一个方向集中,原本覆盖整个空间的“视野”也迅速变得狭窄。 溶洞空间周围高中央低,渗水在中央汇成一汪深潭。平如镜面的水潭仿佛有风刮来,涟漪不断,在一股无形之力的推动下,一条手臂粗细的水线划过整个潭面,带起一股水离潭而走。 像一条无尾的长蛇从水潭中探出了头,沿着一条略有坡度、光滑笔直、往返了无数次的“蛇道”前行,最初速度颇慢,却在持续的加速着,没过一会儿,就到了空间的尽头,似要一头撞上山岩,却没有“粉身碎骨”,反而在一条小小的隧洞中越跑越快。 他的意念不仅可化为无死角覆盖的“超级视野”,当其极度凝聚后,还可意念化力干涉现实。虽然这力太小,无法直接对坚硬胜钢铁的岩石造成破坏。 “278米每秒,7305米。”一组数据在他心里自然浮现。 前者是水线的最高速度,也是他当下精神意念所能支撑的极限。这还是这次沉睡有所成长的结果,已比上次增速了近十米每秒。 后者是他驾驭水线头部达到如此高速时在隧洞里行经的距离。 因前后速度差距太大,越往前跑,水线越细,当其稳定在最高速度之时,仿佛一根水凝成的锋利箭矢。 再次疾射出数百米,终于一头狠狠的撞在隧洞尽头的岩石上,而后一百八十度掉头,携着些微岩体的“残骸”,紧贴着来向水线回归水潭,形成一个始终不歇的环。 隧洞就这样一点点、一寸寸的向前延伸。 一寸两寸,一米两米。 当他彻底力竭,再次陷入沉睡之时,隧洞再次向前延伸百余米。他睡去的很安然,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钻出头,他却一点都不急。 经历了不知道多么漫长的岁月,这才从蛋壳外一步步穿越岩层“看到”头顶钟乳石柱的全貌,重获对时间的感知;再慢慢扩张,探索完整个溶洞空间;念力太弱无法直接见效,想到化水为兵这个间接方法;最初同样因念力太弱,效率太差,随着一次次沉睡苏醒成长,念力越来越强,操控越发自如,水线的最高速度一点点增加,效率在不断提升…… 这全都是他的收获,一直都在收获,他自然不急。 一片群山,郁郁苍茫,如一群摩天巨兽高耸着背脊匍匐在广袤大地。 某处,一个隐秘的盆地中,有一个深宽高都只有数米的天然石穴,几只毛呈灰白色,似兔似鼠的小生物抱着一枚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坚果聚在一侧窸窸窣窣的啃食。 突然,先是第一只,而后全部,都停下了咀嚼进食,双耳高高竖起,耳沿绒毛有节律的摆动。 第一一二章 12月25日(四) 书房中出来的另一人眼神一眯,盯着他道:“这话可不能乱说,要讲真凭实据的。” 跳起来指责现场众人中必有内奸的男子正色相对,毫不避让,道: “我这可不是乱说,为了行动的隐秘性,从一开始就执行了最严格的保密条例,按理来说,除了咱们在场之人,再没有人能够了解到全盘计划,就连我们各自麾下之人,也只知道自己这条线下的一些具体任务,绝对不知道计划全貌是什么,更不知道最终目的是什么……这一切,只有咱们在场之人知道。 若是他们有人怀有异心,或者是被人擒捉口风不严,即便泄露了一些信息,也是无法影响大局大势的。 守备军方面的人手,即便有许多超出我们预料的来源,可其可动用的人手依然捉襟见肘,而从各处反馈过来的信息也说明了这点,每一处咱们策划的准备制造事端的人手,不仅在即将起事前被人准确找到了潜伏地点,而且,他们出动的人手恰好是我们在那里部署人手的一点五倍左右,既能保证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对我们造成绝对压制,又没有丝毫的人力浪费。 在这么大的范围内,能让他们如此准确的找到我们潜伏的人手,没有一处缺漏,更是极有针对性的安排部署人力。 要说这一切都是巧合,或者是守备军全以智力硬生生推出来的,我是绝对不信的!” 他这话说出口,客厅中的众人,从书房出来的众人,心中都默默认同。 这里推理很简单,无可辩驳。 可是,其中依然有个难以解释的地方,也是大家自一开始自动回避了这种可能性的根由。 有人直接提了出来。 “可是,咱们在座之人,能够成为一方势力的首脑,绝对没有失心疯的,这样做无异于背叛自己的阵营,甚至是背叛了自己屁股下的位置……这根本说不通啊!” 听到这话,许多人也同样颔首不已。 中年男子摊了摊手,道:“可事实就是如此。” 正在这时,客厅众人神色都是一变,突地扭头看向紧闭的大门之外。 而就在他们扭头看过去的同时,一阵隐隐的争执声从远处传来。 像是安排在大门口的护卫在喝止某些人的接近,对方却不曾理会,争执瞬间升级。 而后,争执消失。 “砰砰——” 大门被两个如同炮弹飞射而来的人影砸出两个窟窿。 那两个背对着客厅飞进来的身影跌落在客厅中央,只是微微抽搐了两下,就没有了任何声息动静。 面对这骤起剧变的一幕,客厅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都只是呆愣愣的看着。 就听着一连串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响,像是一双双硬底战靴统一行动,敲击地面的声音的,一步步向着破损的大门接近。 房间众人的目光此刻都统一的移向大门处。 已经破损的大门,被人从外轻轻用力一推,轰然倒地,激起一蓬烟尘。 烟尘之后,是一个规模庞大的来访队伍。 最前面的一人,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扫视客厅全场,招呼道:“大家都在啊?……听说有人正躲在这里密谋发动一系列针对紫枫基地市的暴恐行动,收到信息后特地赶过来,这说的就是你们吧。” 说到这里,他一副很有礼貌询问的样子。 屋内众人见到他,听了他说的话,脸色都不约而同的变成了枣红色。 羞愤不堪。 调戏。 打脸。 狠狠的打脸,一耳光一耳光掴得清脆响亮的那种。 刚才第一个从书房中走出的男子踏前一步,直视对方,道:“陈旈奇,你这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陈旈奇闻言,脸色瞬间一变,温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冷冰冰的看着他。 “啊——呸!” 不屑的轻唾了一口,道: “看你们的笑话?凭你们也配!你们这群只敢躲在阴暗角落密谋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旦见了阳光,瞬间就如同暴露的地沟老鼠一般,除了想要再找个地方躲起来,还能干些什么? 基地市现在被你们这群臭鱼烂虾搅扰得鸡犬不宁,我去安抚他们都还来不及,哪有心思来看你们的笑话? 我只是前来告知你们一声,你们自以为敌明我暗的优势已经不存在了,不要再心怀任何侥幸,赶紧带着你们的人给我滚蛋,紫枫基地市不欢迎你们!” 说到这里,他目光再次扫视众人,道:“若是你们不听告诫,还要呆在紫枫基地市妄图兴风作浪,到时候,可就不会有第二次温言相劝了,到时候咱们直接用刀兵说话。” 刚才那与陈旈奇对话的男子脸色变得奇差,面对陈旈奇的蔑视和羞辱,他恶狠狠的道:“陈旈奇,你不要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不说我们在他处还埋伏的有人手,就是凭我们在场这些人,也都有一搏之力,真要狠下心来,也能让你痛彻心扉!” 陈旈奇闻言,没有一点慌乱,反而是一脸不屑的道:“都到了这个时候,说狠话有什么意思呢?我亲自过来这一趟,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自己识趣点,自己赶紧滚蛋吗,舍命一搏,说得轻巧,你问问周围的同伴,有几个愿意的。” 男子眼神在左右扫视了一下,有大部分却都在他目光扫过去之前主动回避开了。 他自己心中都开始大骂,乌合之众,难堪大任! 不过,他也没权力指责什么。 他们这么多人,且不说出自紫枫基地市的这一波人,本就是各怀心思,绝不会把手里仅有的牌面用来给他挣脸面,其他人更是来自多个不同的基地市,相互之间没有任何隶属关系,听你的是给你面子,不听你的,你又能怎样呢?! 除非是逼到了绝境,谁又愿意真的去舍命呢。 现在被人堵在大门口,所有的行动计划都被针对,胜负本就已经明朗,对方还给出了明确的退路,虽然这个“坡”有些硬扎,但该借机下去还是得下。 说到这里,陈旈奇看向客厅中一众“熟识故人”。 道:“对你们,我没什么可说的。紫枫基地市发展到今天,有赖你们出过的一份力量,不过,你们既然做下这种事情,这些也就不必再提了。从今以后,紫枫基地市不可能再有你们的位置了,你们也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卷铺盖滚蛋吧。” 事情没办成,还被逮了个正着,当二五仔都当得如此失败,他们除了脸色阵青阵红,还有什么话可以说的呢。 最后,陈旈奇看向立在一众二五仔正中,就是刚才跳出来指责在场人中出现了内奸的中年男子,冰冷的神色转瞬间变为对待自己人的温和亲切,笑道:“鲁政,谢谢你能在关键时刻弃暗投明,整个紫枫基地市都不会忘记你的这份功劳!” 唰! 唰唰唰!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身处二五仔群体包围中的双重二五仔鲁政,大概要被周围的目光千刀万剐了。 对于陈旈奇,他们很难表现出敌意来,本就是他们先一步表现出敌意,现在被人逮了个正着,除了心服口服,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可面前这家伙不同,本是同伴,却在最关键时刻于他们最脆弱的腰肋处狠狠捅了一刀,直接导致这一系列谋算变成闹剧。 更可恶的是,这家伙临到最后还不忘恶心大家一把,明明就是他自己是“内奸”,还第一个跳出来指责人群中有内奸。 这是恶心人呢,还是调戏人呢! 鲁政脸色有些僵硬,感受在近在咫尺的一双双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眼神,他对陈旈奇突然来这一出,把他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晾晒”出来,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得好。 嘴角扯了扯,小心挪动脚下的步子,缓缓向陈旈奇所在方向移动。 好在,并没有人在这时对他发动报复性的攻击。 “为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刚才在鲁政提出有内奸的情况下,就有人明确提出了疑问,“内奸”为何要背叛自己的屁股? 当时,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此刻,他再次问出了心底疑惑。 其他人也都看向鲁政,显然,他们一样对此好奇非常,若不得到解答,怕是睡觉都要失眠。 感受到来自众人的心意,鲁政觉得,要是自己不给个说法,怕是真的走不出这个包围圈。 耸了耸肩,道:“当你们失去了开拓进取之心,想要的一切不是从荒野中去获取,而是转头去谋算其他人类的成果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不再与你们为伍。因为你们的这种心态,已经失掉了某些最宝贵的东西,即便这次会得逞,哪怕有一时获利,可终究,已经走上了一条绝路。既然明知是绝路,我为何还要陪你们一条道走到黑呢!” 众人沉默。 至于有多少人接受了他的这种说法,只有天知道。 他这个理由,不能说是不对,只是,太冠冕堂皇了些,放在教科书中,是可以作为标准答案的那种,可是,他的选择真的是出于这种标准答案的动机吗? 鬼才知道! …… 亲眼看着一干来头不小的家伙在他的强硬驱逐下狼狈不堪的滚蛋,陈旈奇反而变得有些沉默。 其实,在他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些人面前,局面就已经分明。 后面看似有些嘴仗争执,那也不过是一点口头争执而已,并不会影响他们最终的决定。 跟在陈旈奇身后,目睹了全过程的原力,心中也想的透彻。 过了好长一会儿,陈旈奇看了看周围,语气轻快的道:“碍眼的家伙走了……其实,我还真要感谢他们,原本有些难解、两强相争必有一伤的局面,因为他们这一闹,就这么解决了。哈哈。”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哈哈而笑。 最令他头疼的一个难题,因为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外来危机”勉强解决,在他看来,实在没有比这更划算经济的解决方案了。 看着陈旈奇大步离去,原力也稍微有些回过神来。 对啊。 紫枫基地市局势僵持到现在的“罪魁祸首”,并不是这次外来危机,而是两种思潮、基地市两种未来路线的争端。 这个问题根本没有触及啊,更别说解决,怎么能说解决了呢? 辰南在一旁为原力解惑,道: “其实,这还是有所区别的。 对统辖局、守备军这些机构来说,这确实是思潮之争,其中也包含利益之争,因为他们要从法理上确立在紫枫基地市的地位……虽然他们几乎已经算是基地市的官方,可在法理上的地位并没有彻底明确,名不正则言不顺,他们最想要的就是这个名正言顺。 而对参与垄断了基地市方方面面的财团势力而言,这就是纯粹的利益之争。 虽然他们口号上喊得响亮,要在基地市建立一种有别于统辖局期望的未来格局,可要建立这种格局本身并不是他们的目的,而是,只有这种格局才能更好的维护他们的既得利益。 因为基地市原本的利益分配已经饱和,未来路线无论往哪边倾斜,都必定要伤害到另一边的利益。这才是他们疯狂反对,坚持立场不动摇的根本。 可现在,有这么大一批势力被驱逐,他们这几十年来经营垄断的领域出现利益真空。 一方有必须坚持某些理念思潮的理由,因为这是其立身之基; 一方不再有理由有损的顾虑,甚至还可以借着这次利益真空,重新洗牌,攫取到更多的实利。 既然如此,那些财团势力还有什么必须坚持的理由吗? 相比于统辖局、守备军一方来说,他们即便有个所谓的联盟,也是个利益联盟,只要有一部分势力动心了,不坚持了,那原本剑拔弩张的僵持局面自然也就维持不下去了。” 经过辰南的点拨,原力也是豁然开朗。 可是,心底为何还是有些若有若无的遗憾呢? 第一一三章 底定大局 (上一章就差几个字就达到四千字标准,一时手滑发布了,只能再占一章,先更后改) 外形似狼,体型却比一头牛还大。 跑在最前面的一头高有两米,长五六米,单是一条狼尾就将近两米,一身银白色的毛发,额头正中一根尖角,似乎天生就有一股威压,虽是兽类,和周围被惊吓的四处逃散的野兽形成鲜明对比。 可此刻,这头银白巨狼却及狼狈,浑身毛发几乎没有一处完好,抓痕,撕咬的创口到处都是,受伤处的皮毛肌肉在它的主动控制下紧闭收缩,防止鲜血的大量流失,却依然有丝丝鲜血渗出,覆盖在已经变得深红,甚至暗黑的血痂上面。 唯一相对完好的是区域是它圆鼓鼓的腹部,却依然有两条长长的抓痕。 而在它身后,紧跟着五条体型略小一些的巨狼,它们身上也多有创伤,状态也只比前面那头略好一些。 身体状态越来越差,即将彻底枯竭,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再没信心逃过下一场围杀,而那直接呈现在脑海中的讯息依然翻来覆去没有一点变化,与其说是救援更像是戏耍,浓重的绝望终于要将母狼彻底淹没。 正在这时,那一成不变的讯息突然有了变化。 “配合我……” 母狼脑海中突然呈现出一幅画面,是六个光点的运动轨迹,她先是疑惑,很快恍然,这不就是自己与身后追兵的实时动态吗! 配合脑海中这简单却神奇的图像还有一些讲解,仿佛生怕她智慧不够非要将一个简单的战术掰碎揉烂了说,在彻底明白那神秘存在的意图之后,她心底反而觉得,这存在神秘归神秘,可在狩猎一道上却显得有些稚嫩。 这样的认知让她心底莫名一松,不过她也不会反驳什么,到了这个境地,当然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让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 她旋即按照对方安排的战术行动起来,奋力前逃的身影突然左前肢一软,一个趔趄便向左前方歪倒,紧追在她身后的五头狼配合本就娴熟至极,之前与自己反复多次围杀纠缠更是形成了默契,见她身形变动,都突然加速,两只向左,两只向右,有前有后,奋力前扑,转瞬间就形成合围之势。 就在此时,除了母狼其他五头狼都没有发现,就在战团之外左前方的草丛中,一束水线快若箭矢的贴地激射而出,隐蔽的临近一狼身侧不远猛然“抬头”,狠狠扎入狼腹之中,一声凄厉的嚎叫当即响起。 听到这毫无掩饰的哀嚎,母狼微微一怔,这些可都是最冷血无情的战士,之前与她那么剧烈的搏杀都没有嚎叫过一声,怎么这一下就忍不住了呢? 她不知道的是,那水箭扎入狼腹之后,速度不减的做起了不规则的圆周运动,一通乱搅,那头狼看似只是腹部添了个小孔,实际上五脏六腑都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参与围杀的同伴突然倒地,挣扎哀嚎,一副数着倒计时活命的衰样,另四头狼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了。 可正被围杀的母狼已从这个缺口逃出,继续亡命逃窜,它们也顾不得停下探查原委,只能急追而去,或许是同伴眼见成功在即大意所致吧。 没逃出几步,母狼再次“力竭”,再次“被围”,又一头追杀者毫无征兆的倒地痛嚎,前一刻还生龙活虎,一瞬间就气息奄奄。 身旁同伴如出一辙的遭遇,让剩余三头狼陡然警醒,眼见着母狼再次成功从空隙更大的缺口逃出,其中一头狼眼中闪过凶狠残忍之色,那是对敌人的凶狠,也是对自己的凶狠,分别看了看身旁的同伴,“嗷呜”一声嚎叫,头顶比母狼要短许多的尖角突然有丝丝青芒闪烁。 若隐若现的青芒从尖角蔓延而下,覆盖头颅,遍布全身,直到狼尾狼爪都有青芒闪过,他的身形瞬间变得轻盈,仿佛融入风中,带起一道迅光在空中划过一线青色的残影,其他两头狼也与之一般,以高速的游走,从各个方位向着母狼围杀而去。 就在此时,又一股水箭从草丛中激射而出,就在即将扎入狼腹之时,在狼全身游走的青芒突然在水箭前方的狼腹凝聚成一道青色光晕,水箭扎上去,又滑又韧,水箭前端的狼腹似受无形之力猛然出现个拳头大小的凹陷,也“吃掉”了水箭所有的速度,静静的悬停在青色光晕前端,再没有一点威胁。 “嗷~呜!” “嗷!” 终于看到接连制造惨案的凶手,三头狼都忍不住似发泄似示威的不断嗷叫,却都没有去追究这水箭来自何处,反倒是对母狼步步紧逼,无论是咬还是抓,每一次攻击,牙尖或爪尖都带起青芒。 保护着腹部少受伤害的母狼很快就又添了几道伤痕。 在此期间,又有几道隐蔽的水箭袭击,却都未能建功。 母狼见此,也是焦虑,嘴里呜呜轻叫了几声,好歹将自己的想法在脑海里说了出来,她并不会意念传音,只希望那位神秘的存在“接收”得到。 几箭无功,王旦心中也正焦虑呢,突然接收到母狼的建议,他当即一怔:“对啊,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没想到!” 他突然有些自我怀疑,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出来,还要一头狼来提醒,难道是漫长的岁月下来自己的思维早已“石化”了吗? 他一边内心羞愧难当,一边按照母狼的建议调整方略。 高速移动的水箭不再追求具体的杀伤,而是贴地疾速游走,看似毫无规律,却笼罩战团各处。 当母狼即将遭受攻击时,巨狼突然攻势变形,只因几条水绳绊住了它的脚,它的同伴想要过来支援,要么脚下被绊住,要么身前几道交错的水线如同蛛网一般将它们阻拦,哪怕很快挣脱,却已经错过了与同伴的配合。 很快,它们就陷入到由纵横交错的水线编织成的罗网陷阱中。 围杀变单挑。 母狼各方面的素质包括战斗意识都更胜一筹,哪怕伤势更重,更加虚弱,再有王旦竭尽全力的拉偏架,解决的干脆利落。 母狼站在原地,身周躺着三具狼尸,在她四周纵横交错的水线仿佛同时失去了支撑,跌落在地,渗透进泥土中,除了一些淡淡的水印,再无一点痕迹留下。 歇了一会儿,她喘着粗气缓缓走到一头狼尸旁边,俯下脑袋,将头顶的尖角与狼尸的尖角对接,隐隐有青芒转移。 看到这一幕,王旦也是惊奇。 在他的视野里,随着这几头狼的死去,代表它们的光团也开始黯淡,根据他以往的经验,随着生命死亡,其所代表的光团应该立刻破碎才对,可它们消散的速度慢了许多。 而随着母狼的行动,死狼光团中青色的光辉迅速流向母狼,当青色光泽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光团就如同失去了最后一个支柱,如同一个泡沫般立刻破碎,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我看见的光团本质是意识的波动,身体乃至大脑都已经死亡了,意识却还没有彻底死亡……这算什么,灵魂?——嗯,将这些光团视作灵魂似乎也并无可……那她这是在吸魂吗?那青色又是什么?支撑灵魂死后存在的关键?”种种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母狼一个也没有放过,将五头狼尸都“收割”了一遍,原本在王旦眼中已经极为稀薄的青色比它最初出现时还要浓郁几分。 最后,母狼向着王旦意念所在洞穴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掉头走了。 走了。 了。 “站住,你干什么?”他本能的喊道。 母狼猛然转过头来,龇牙咧嘴,嘴中不断低吼,十足的警惕戒备。 看到她这模样,王旦一时间有些……气急败坏! 这算什么?拔d无情吗? 我救了你,将你从必败,乃至必死的绝境中救了出来,就这么拍屁股走人,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可又一想,一头狼做出这样的事情好像没什么可指责的。 这却让他更加气急败坏——对他自己,仔细想想,和一头母狼讲什么知恩图报是脑子有痒,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用强,将她强留下,问题是他并没有这种强力的手段! 那三头狼以消耗灵魂内青色光辉为代价,速度,攻击,防御因此全面提升,这头母狼通过“吸噬”弥补,青色光辉更是极为浓郁,她若也用此法,身体各方面的提高必然更大。 而之前因为母狼岌岌可危的处境,他们刚进入自己可影响的范围他就迫不及待的动了手,所以,母狼只要铁了心想跑,自己根本无法阻止。 同样,他也不敢贸然将精神探入对方大脑,自己能挡住一只猿猴灵魂的挣扎,不代表就承受得了这只母狼的反噬。 用强只会适得其反。 他狠狠稳了稳心神,无视母狼忘恩负义的卑劣行径,传音道:“你的孩子们现在很危险,我能帮你!” 龇牙咧嘴,凶相毕露的母狼闻言,眼中露出凄惶哀伤之色。 第一一四章 底定大局(二) 听着辰南的话,原力神色一点点凝固,僵硬。 他满以为时隔这么久,他可以更平静的看待那一夜的暴行,可现在,却因他一句话,就将那回忆点点滴滴全部捞了出来。 “之前发生在基地市内的一场场行动,是由不同势力策划的,有的行动之前他们会通一下声气,有的行动却并不会通知旁人,自己悄悄的就做了,除了下命令的人和执行者,再无旁人知道,而这次他们折损的人手实在太多,这让之前发生在基地市的许多暴恐性质的事件成为无头公案,即便是想追查,也都进展不下去。齐熙媛也不可能一直抓着这件事不放,这次伏击,很可能就是她最后的、含恨发泄的一击。” “所以,只要你自己不再她面前暴露什么,这件事基本也就过去了。” 看到辰南一脸关切叮嘱的模样,原力真不知该哭该笑。 最终,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辰叔,我都不知道你这是在提点我还是故意害我,在你给我说这话之前,我连齐熙媛是谁都不知道,自然更不可能有什么马脚可露,可现在,被你这么一提醒,我真担心和她碰了面,我走路都得变成顺拐。” 辰南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我是怕明日有人会借这次背信伏击之事责难她,到那是你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露出什么破绽被人看出来可就不好了……我现在告诉你,让你提前心里有个准备,总比那种局面好些。 可不要觉得这种小细节无人在意,我见过太多人在一些小细节上吃大亏。” 说到这里,他见原力依然有些不甚上心的态度,忍不住道:“你现在有个很大的缺点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原力自己都忍不住好奇。 “你还把自己当成一个无关紧要,没有太多人关注在意的小人物!能被陈旈奇郑重其事的留下来,就足以说明你的身份地位。 明日,当你坐在自己的位置,你不会知道,暗中到底有多少眼睛在关注你,研究你,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动作,说不定都有专家级的人物仔细研究! 我这可不是说笑,对咱们这些受到守备军暗助趁着这次空隙新崛起的势力,与那些老牌势力之间,咱们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站在明处,风格习性都被对手了解透了,而对我们,他们几乎都是一无所知。 只要有机会,他们绝对恨不得把咱们放在显微镜下来研究。 这是咱们第一次公开集体露面,而且,包含着最重要的立场站队,他们绝对不会错过这个可集中了解我们的机会。 所以,在那时候,你以为自己一个细微的、不为人知的表情变化,很可能就被人解读出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没……没这么夸张吧?”原力的脸色再次一点点僵硬凝固起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懂得如何掌控自己的面部表情了。 上学时他的成绩虽然不是太好,但从学校的图书馆借阅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杂书并不少。 不知道从什么书中看到过,对于一个毫无经验的“素人”来说,他的一个眼神改变,脸部肌肉的微妙调整、肢体体态的变化……,都会真实的反映出其内心。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坐在台上,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神色、每一个坐姿手势的变化,都被人以解剖般的态度进行精确审慎的分析研究。 他突然有些不想去了。 辰南看他这模样,笑道:“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这方面注意点,只要你提前有了防备,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力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内心什么态度。 次日,辰南再次敲响原力房门,当房门打开,看到原力的瞬间,他微微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去配了副眼镜,乍看上去整个人都变了一样。” 原力道:“昨晚听了你的话后连夜去一家商场买的。” 他配的这副眼镜有点淡淡的茶色,外人想要看他眼神变化,只能看到一个反光的镜面。 要是这样还能被人窥出眼神变化,原力也无话可说。 说了两句,辰南又看向他的脸颊,若有所思的道:“你脸皮这效果又是怎么做到的?” 多处了一会儿,他才发觉,从开始到现在,原力的神色都是淡淡的,恍若平常,却没有一点变化。 面瘫了。 原力道:“我能够一定程度的控制面部皮肤肌肉。” 当然,这是他谦虚的说辞。 “你还真是有心了。” 辰南彻底无语,他是真没想到,自己随口提的一点,原力如此上心,应对的还如此妥当。 他自己都自愧不如,就是换了他,能做的也就是将情绪和表情收敛一下,不要过分外露而已。 很快,原力辰南还有同楼层的其他人被人引到一个专门的大厅。 大厅中,设有过百之数的桌椅,每个桌前都放有特定的身份标识。 辰南被径直引到桌上放有“开阳猎团、确山会”标识的座位上,原力就紧挨着他坐下,他身前的标识是“巨门本草集团”。 而就在入座之前,原力还看到随他们一同下楼的众人陆续坐进旁边一个个标识明确的座位之后。 原力心中,莫名浮现出一个词。 新贵。 大厅中的座次,隐隐呈对称分部,坐在位置上,原力能够很清楚的看到对面很多座位,此刻都还空着,上面贴着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宏远重工,湘桂圆,绿源药业,德凯机械…… 在某一个领域,这些名字几乎就等同于基地市的“天”,因为只要在那个领域内,你抬头仰望,都能看到它的身影,很可能也只能看到它的身影。 财团。 可与财团竞争的,也只有财团。 而除了很少的情况,他们彼此之间的竞争讲究的是个“点到即止”,稍微有所接触、试探、碰撞之后,就各自有默契的细分出一个领域范围,彼此互相划好“地盘”,当然,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的情况也有,但总体来说,这反而不是常态。 原本,不同的财团势力之间,相互锲合,将整个基地市的天空镶嵌得严丝合缝,已经没有一点空隙余地。 而现在,随着很大一部分被趁机驱逐,借着这次良机一脚踢开,再加上又有一些新兴势力冒头,让这片原本严丝合缝,难以改变的天空,有了一次可改变、可调整的良机。 他们入场之时,其他人也在专人的引导下陆续入场。 每一个标明势力所属的长桌,并没有具体的人数限制,有的直接带了三五人入场,就这么坐在他们对面,一个个目光沉毅犀利,向他们对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还真有种人多势众的感觉。 不过,很快,由陈旈奇和另外六位中老年带队,一行数十人一次性走来,陆续坐到他们旁边的位置,那种因人数不对称而带来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而且,随着他们的进入,那些投注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也全都被吸引了过去。 他们分别在不同的标识长桌后落座。 守备军铁围堡东北防区、守备军铁围堡正北防区、守备军铁围堡西北防区……守备军后勤处、统辖局一处、二处……民政署一区、二区……调制院…… 多半都带着编号的称谓,看上去没那些财团有声势,可这些机构,随便拎出任何一个,都是庞然大物,并不比一个财团势力稍差,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是一个整体。 原本在整体数量上,这边还要少一些,可这次,财团势力一边,被逐走了一部分,而守备军统辖局一边,却新增了一些人,一增一减,更显平衡。 陈旈奇和其中两个老者,走到一个只标明“守备军”后面没有任何后缀编号的长桌后,另外两位在“统辖局”长桌后落座,最后一位在“民政署”长桌后落座。 这几位老者入座之后,身子微微往后一仰,双手虚虚的抄在怀中,一副“我只是来坐镇,不做具体表态发言”的姿态。 陈旈奇轻咳一声,很有觉悟的主动开口,道:“今年一整年,咱们基地市经历了些什么,咱们大家都心知肚明。折腾了一整年,特别是前几天那起事,说明咱们自己关起门来折腾,也难防备有外人来打咱们主意。而咱们基地市说来很大,可能搞事、敢搞事的,也都在这里。咱们今天也不玩虚的,就是要赶在今年这最后一天,将一些问题摊开来,挑明了讲个通透。” “首先,我要宣读几条经过反复论证,不容改变的基本底线,这是今天后续一切磋商的基础。” 说到这里,取出一张被反复对折的纸,小心的放在身前桌面,小心的摊开,似乎其有千钧的重量。 “第一,正名。 统辖局、民政署、守备军这些机构,从紫枫基地市建市之日起,就已经事实上充当着官方行政中的某一种角色,行使着职责,从明年1月1日起,也就是明天,我们将正式发布文告,告知所有基地市民,正式确立统辖局、民政署、守备军等在紫枫基地市的行政管理资格,且我们将根据实际的管理需要、改组、整并、新增一些机构。” 财团势力一方静静地听着,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可说的。 “第二,铁围防线外移。” 他这话刚一出口,对面原本稳坐如泥菩萨的各财团势力代表,甚至是直接负责人就都坐不住了,瞬间炸了锅。 “移多少?” “终究要从我们身上割肉了吗!” “……” “砰砰砰——”陈旈奇轻轻敲着桌面,可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却如同一枚枚旱天雷在脑海中炸响,将满屋子的嘈杂声瞬间压下,很快,大厅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安静,听我把话说完!”陈旈奇面色不改,依然平静的说道,似乎刚才突然而起的骚动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我们基地市现有人口两亿九千七百多万,依照现在的增长速度,三年之后,必破三亿。 而有两亿六千万左右的人口,都处在始终吃不饱饭的边缘,一直领着民政署制定的最低生活标准度日。这最低生活标准低到了什么程度?也就勉强让人饿不死。不了解的自己下去多了解,我这里不做详细说明。 另外,我要正告各位,我在这里说得都是铁一般的经得起反复验证的事实,我希望你们有异议也给我将事实,不要扯歪理,如果不了解不懂,更不要起哄反对,咱们今天是抱着解决事情的态度将大家聚过来的,要是有人不乐意看见这个,故意捣蛋,那我们只能请你出去。” 说到这里,陈旈奇道: “造成这个原因,是多方面的。最根本的一条,就是人口增长了,耕种区的面积却没有增长,甚至曾一度出现了逆增长。 咱们基地市建市之初,人口仅有不足五千万。而在当时,我们定下了主城区、耕种区、铁围防线的位置和范围,最初十年,我们还未关闭移民通道,陆续有大量人口迁入,而后,虽然关闭了移民通道,可因为持续的鼓励生育,人口增长速度迅猛,五十年间增长了足足六倍。 我们花了数年时间,发动全民力量,将铁围防线内部可耕种土地尽数开垦,得到一百多万公顷的土地,且随着我们不断熟悉这片土地的习性,耕种技术也更加成熟,确实过了几年比较好的日子,可随着人口迅速增加,耕种区面积却没有增加,压力迅速增大,甚至因为人口增长超过了设计预期,规划的城区范围已经不足以容纳新增的人口,城区范围扩张,让耕种区的土地更加紧张。 也是在这样的压力下,我们想了许多办法来缓解这种局面。 扩大耕种范围,逐渐的,在屯垦体系之外,又新增了垦荒体系、战垦体系,硬性要求屯垦田庄只种高产量的主粮,其他作物不能占用。” 第一一五章 底定大局(三) “……,同时,我们尽可能的将集中在城区内的人口压力转往更外围区域。可是,这一切的努力,在日益增长的人口压力面前,显得越来越微不足道,平均分发到每人手上的粮食,越来越少。而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铁围防线外移,将耕种区的面积增大。在这次之前,我们就已经三次提出这个建议,但都被你们否掉,用一些隔靴搔痒的办法糊弄过去,这一次,这个方案必须落实!” 陈旈奇手按桌面,直视对面的财团势力代表,态度坚决。 不仅是他,坐在他身旁身后的所有人,都为他这态度背书。 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态度,财团势力代表一方开始低声私语。 陈旈奇也不打断他们的交流,反而道:“好了,大家先休息半个小时,可以私下交流沟通一下。” 说完,他主动起身离开,坐在他同侧的一干人也都很有默契的离开,将交流的空间主动留给对方。 这场关系到基地市未来的会议虽然筹备仓促,但很多工作还是做得非常细致,留下了充足的给众人交流沟通的空间。 原力和辰南直接进入旁边一间小茶室。 原力问出心中疑惑:“这铁围防线外移,对他们有什么根本伤害吗,怎么反应这么激烈?” 辰南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感慨了一句,“财团势力一方和守备军统辖局一方的矛盾是多方面的,不过,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两个声音总比只能听见一种声音要让人踏实。” 而后,这才解释道:“如果说,他们在关于修行者与普通人的地位定位问题上的矛盾,算是一个长远的、既包含有利益之争也有理念之争的庞大话题,那么,在铁围防线外移这一点上,是近在眼前的,也是最彻底的利益问题。” “你觉得对他们没什么伤害?呵呵,这伤害可大了,一方面,会直接损伤他们的利益,而且,这种损伤不是一两点,另一方面,这会直接加强统辖局、守备军的力量,这种加强也不是一点两点,是极大的加强。 一正一负,一方面是自己变得更弱小,另一方面却是对手变得更强大,你说他们反应能不激烈吗?” “你给我详细说说。”原力以前还真没关注过这个问题,现在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显得很是好奇。 “细究起来,这里面还包含着几层因素: 第一,铁围防线的根本目的,乃是为了防止荒野中各种妖兽野物的冲击,而妖兽野物的冲击,是不讲究什么规律章法的。要防备,就要做好随时随地有从四面八方冲击过来的可能,这就只能采取最呆笨的办法,直接在外面围一圈! 而以成群结队的妖兽的实力,兽潮的冲击力,破坏力,只能是大量修行者长期定点驻守,沿着整个防线,形成一个个彼此贯通一气的节点,这是唯一的办法,修筑防御工事,效果差,而且耗费更是无穷,更不足取。 经过实际验证,在铁围防线上,相邻铁围堡之间的最大距离不宜超过十公里,这涉及到每个铁围堡本身的管理及后勤,与周围铁围堡的协作共同防御,遇到危险彼此相互支援等多方面的综合考量。” 说到这里,辰南用手指蘸了些茶水,在桌上画了圆,而后,又在这圆外画了个更大的圆。 “一个很简单的算术题,半径每增大一份,周长就要增长六分有余,而铁围堡之间的距离不能增大,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大铁围堡的数量,换而言之,就是增加守备军的数量。 而且以当前基地市的现状,铁围防线一旦准备外移,那就不是一公里两公里的事,甚至十公里都解决不了,既然要做,那就要一步到位,甚至考虑得更长久些,将未来一两代人的问题都考虑到,那就更大了,铁围堡要新增多少?守备军又要扩增多少?” 原力稍微想象了下,即便他数学能力很差,但也隐约感觉到了这里的问题,随着铁围防线外移,守备军的实力怕不是要成倍的增长了。 辰南伸出右手,屈起一根手指,而后,又屈起第二根。 “这还只是第一个因素,第二个,就是关于耕种土地所有权的事。 有一个大家默认的规则,铁围防线不是一家一姓的私物,是以整个基地市的力量建立起来的守护整个基地市的安危,那么,处在铁围防线内部安全区内的一切可耕种土地,就没有属于私人的说法,这是公田,这也是民政署对耕种区统一规划、统一收割,并将其中出产作为惠及每一个基地市民的福利政策的情理、法理层面的依据。 而铁围防线外围,那些被开垦出来的垦荒田庄、战垦田庄,算是私田,谁开垦的、谁守护的就是谁的。 一旦铁围防线外移,毫无疑问,会有大量垦荒田庄被囊括进去,无论用什么办法,这些‘私田’都会转换成为‘公田’,因为铁围防线外移的根本目的就是这个。 哪怕很可能会获得一部分补偿,可将自己花大量精力由‘生’转‘熟’的土地拱手让出,你觉得又有几人会愿意?” 说到这里,辰南不无感慨道: “抛开这些利益之争,不管谁吃亏谁占便宜,这都算是一次基地市几十年成果的一次大兑现。 将各家用数十年时间花大心血开辟出来的土地转变成为整个基地市的养料,而实力比之当初也更强许多的他们自不可能原地踏步,必然会分出大量财力人力去新的铁围防线之外开辟新的垦荒田庄,将底蕴兑换成真正的实力。 其实,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把力量用在不断深入荒野开拓上本就是正道,随着他们逐渐强大强势,渐渐将精力用在如何巩固确保自己的垄断地位上,反而渐渐变得作风保守、进取心大减,实力比之当初增强了,锐气反而不及当年,这样从根子上来一次清洗,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毕竟,基地市也不可能真的让他们吃亏,不过是赚多赚少而已。” 辰南最后屈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双方对人的争夺。这一点表现得更隐晦,但却同样关乎重大。” 听到这里,原力眼神微微一眯。 不过,他没有打断询问,而是更认真的听着。 “人是会为自己找出路的,生活窘困,只能以低保度日,或许有很大一部分甘于如此,可更有人不甘于此,他们会去寻找更好的出路。 因为隶属于各家势力私有的垦荒区土地的产出很少外流,一般只用于内部。 你若入职一家财团势力的公司,不仅收入更高,而且,还能够买到更加丰富齐全的果蔬糖油等制品,生活质量高出一大截,有了这层对比,换谁都想长期呆在这样的势力麾下,哪怕签订的合同有些苛刻也无所谓,总比外面哪怕有钱买个瓜果蔬菜都还有个限额的生活强。这其实就是换了一种形式的长工佃农。 这道理他们自己也懂,只要有更好的选择,谁愿意如此呢? 而只要铁围防线外移,耕种区的面积大增,各种物资极大的丰富,在底层中资源紧缺的现象将大减……到那个时候,人心将如何选择,不言自明。其他且不说,到时候,基地市民与财团势力之间,将恢复成更加平等的雇佣与工作的关系。而不是现在这样,在很大程度上有着人身绑定的成分。他们想要招揽人才,要么将以前显得苛刻的条件变得宽松,要么就开出更有诚意、让人无法拒绝的价码出来。” 最后,辰南总结道:“铁围防线外移,我能想到的,影响最大的就是这三个方面……其他大大小小的影响还有很多,不过,都没有这三个表现得这么鲜明,也就不必说了。” 听了他的一番述说,原力心中豁然开朗。 真的是没想到,一个在他看来,非常单纯的铁围防线外移,背后牵扯到的问题这么深,这么大,几乎和基地市所有老大难、或者是敏感的问题挂上了钩。 难怪陈旈奇要如此郑重其事的在一开始就将这问题“哐啷”的砸在大家伙的桌子上,以近乎亮刀子威胁的姿态逼着大家表态啊——若这个都通不过,那后面的大家也就甭谈了。 而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有很明确的认知,谈不拢的后果都是清清楚楚。 一旦谈不拢,就只有崩,整个基地市都要崩。 “难怪他们反应那么激烈,这是一刀刀都在往他们心坎上捅啊……你觉得,对于这样的提议,他们会同意吗?”原力问道。 “当然会同意,只不过是扩多扩少的问题。这个问题乃是横在基地市几十年都未曾消化解决的老大难问题,你觉得他们不知道吗?他们更知道一个事实,若再不提高公田的数量,基地市真的要饿死人了,到了那时,谁又能够得个好?这个道理他们甚至比我们更早就明白,一直没有松口退步,不过是想要再多撑一会儿,没把人们逼到极限,就舍不得吐出已经吃掉的利益,同时,也是在向这边展示态度,想以此谋求更多……而现在,已经快到极限了。” 道理大家都懂,比谁都有先见之明,也知道怎么做是最好的选择,甚至是唯一的选择,却硬是要拖挨到最后一刻。 明悟这点,原力突然感觉有些心累。 这样的场合,虽然只是正式出席了半小时不到的时间,他就感觉心累异常。 他突然想起自己心目中的“丰盛大餐”,一大碗不限量只管饱的面条,没有蔬菜,有点绿色葱花就是意外之喜,再弄一点盐,然后,舀一大勺带着浓浓腥味的油脂。 他将这样的食物都当做享受,只因为他就是长期领救济、领最低生活物资长大的。 现在结合辰南讲述的事实,他的心情莫名。 因为你们,让我“审美标准”都扭曲了,多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楚,而像我这样的人又有多少呢? “一个本来简单的事情,偏要搞得这么复杂,都不嫌累的吗?……这样的场合确实不适合我,回去后,我还是老老实实搞我的修行吧,我的道路本来也不在这里,那才是我的正途。” 一时间,他甚至有种“这是哪,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我真傻”的错觉。 我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醒悟过来的他心中如此想到。 不过,这次来都来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为了给陈旈奇撑场子也得坐完全程。 …… 重新回到座位上,他甚至没有刻意控制面部皮肤和肌肉,整个人就已经处于一种面无表情的木然状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着双方毫不谦让,你来我往的争执辩驳,讨价还价。 最后,铁围防线外移这项提议终究还是通过了,双方达成一致。 守备军一方给出的让步和承诺也不小,也恰如辰南说说,并没有让那些财团势力真正吃亏,若只是将从荒野中开辟一片生地变成熟地当成一门生意,那些势力已经大赚特赚。 而且,按照约定,他们只需要将拿到的酬劳中的一半就足以组建起一只更大开拓队伍向荒野进发,再次将更多的生地做“熟”。 解决一个问题就过一个问题。 哪怕这个议题牵动太多的利益和人心,可在此刻,过了就是过了,没有一点拖拉。 看陈旈奇的态度,似乎真有要借此机会,将许多老大难的问题统统捋一遍的意思,能解决的都要尽量解决掉。 “第三个,就是关于修行者特权地位的明确和普通人基本权益的保障,要制定一个明确的、不含糊其辞的标准。” …… “第四个,就是城区扩建问题,这涉及的方面也很复杂,我们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口都住在主城区,中心城区倒还好,问题主要集中在外城区。” 第一一六章 底定大局(四) “……,最初,基地市整个城区是以五千万人口规模设计的,为了尽量减少占地,在外城区的设计规划上就已经颇为局促节约,后来,随着基地市的人口剧增,外城区虽然也向外有所扩增,但为了保证耕种区的面积,扩增很有限,主要还是在原来的城区上想办法,这导致人均住房面积急剧下降,各种违搭乱建屡禁不止,将外城区大部分区域变成了外人轻易不敢进入的贫民窟,大量底层民众在里面麻木不仁的生活,仅以很低的生活标准维持着躯体的不死。 这实际上是一种倒退,之所以看上去基地市还在壮大发展,不过是其他方面的进步暂时将这些给遮掩掉了,可这些脓疮烂肉若不及时整治,迟早要将整个基地市都拖入绝症难治的状态。 现在我们的方案是分两步走。 一是花大代价、大精力全面改善外城区的城区环境。 第二个,就是新增卫星城市。 以紫枫基地市现在的人口规模,让大部分人都居住在主城区,一方面,这对整个主城区都是一个巨大的压力,现有人口已经远远超过了它理论上的承载极限,另一方面,这对人力的利用率也极其低下。 随着铁围防线外移,我们预计,主城区距离外移后的铁围堡平均距离在一百公里左右,即便是为了将来的铁围堡的运作成本考虑,再以主城区为中转也会显得浪费。 我们计划将新的铁围防线中处于正东、正南、正西、正北、东北、东南、西北、西南的八座铁围堡单独提出来,建立卫星城。 一方面,承担从主城区分流人口的重任,另一方面,为附近的铁围堡提供补给养分,再一个,这也是一个变相的前进营地,是我们继续深入开拓荒野的前站。” 说到这里,陈旈奇目光在众财团势力代表脸上扫过,而后,又在辰南、原力等一干新兴势力代表身上掠过,道:“统辖局、民政署的主要精力会放在对整个基地市的秩序梳理、主城区的改造完善,还有随着铁围防线外移,大量新增耕种区的规划处置上,而守备军的主要精力会放在新的铁围防线和铁围堡的建设上,暂时分不出更多精力在这些卫星城的建设上,如同当年建立紫枫基地市一样,我们同样欢迎各方势力踊跃加入到对卫星城的建设上。” 听到这里,看见对面一些财团势力代表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原力心中灵光一动。 这应该就是统辖局、守备军一方对财团势力的一种“让利”吧,这是故意把卫星城的口子敞开,有意者自己“入袋”。 这是一种隐晦的“分封”,对大局而言,只要他们愿意为紫枫基地市的发展出力,统辖局、守备军就不算输。 双赢。 而对原力他们这些新兴势力而言,这同样是个不可错失的机会。 毫无疑问,哪怕他们借着这次机会冒了头,可想要借此扎入主城区,那还真的欠缺了太多火候,哪怕有许多财团势力被驱逐处境,留下了大量利益真空,可这些真空,在铁围防线外移,弥补其他财团势力损失,争取他们不反对的态度,基本就已经不存在了。 而且,即便还有些“空隙”,就这么头铁的扎进去,除了弄个满头包他也想不出第二种结局。 还是这些现在还停留在白纸上,还是荒野中一块空地的“卫星城”,对他们来说,才是一片更显公平的舞台。 而且,对他们还有着某种“地利”。 显然,身旁的辰南也想到了这点,他扭头和原力看了一眼。 确山营地就处在现在铁围防线的东南方向,距离近百公里,若是铁围防线整体外移四五十公里,那确山营地距离东南方向的“卫星城”也就只有四五十公里,而这座卫星城距离基地市主城区反倒有上百公里。 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更有利的。 不知这是有意还是无意,原力看了眼面色如常,继续发言的陈旈奇没有停留。 “第五,高阶修行者在城区范围、公共场合的能力约束收敛问题……” …… 大会开了整整三天,原力虽然是一个参与者,他却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旁观者,从头到尾,见证了一条条政令的提出和通过。 首先,由陈旈奇代表统辖局、守备军一方提出几条必须推进落实的政令,双方在具体执行和落实的技巧上进行锱铢必较、你来我往的纠缠争夺。 细究下来,在场之人,并没有谁是真的吃亏的。 即便在某一点上有丁点的吃亏,也会立即从其他方面予以补偿回报,甚至是必然有所溢出的回报。 说到底,这其实是一次“分食行动”。 吃那些被踢出局的家伙留下的遗产,更是吃整个紫枫基地市几十年来发展壮大的红利。 只要能坐在这里的,有资格参与“分食”,就已经是“胜利者”,只在于各自的拳头和胃口大小,吃多吃少的问题。 当大会结束,原力和辰南一身轻松的走出,原本压抑在基地市上层的种种乱象彻底清朗。 他心中有个不为旁人所知,说出来也只会让人失笑的念头。 “果然,还是我太年轻了吗,解决一场酝酿多年的矛盾的,不是一场大战,而是一场大会。” 在他心中,知道基地市存在如此尖锐对立矛盾之时,他就觉得,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是解决问题的终极答案。 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双方只是把拳头攥紧再攥紧,互不相让,然后坐下来,把事情谈妥了。 他心中联想到的,是另一个更显幼稚的画面。 上学时,有段时间荷尔蒙爆棚的小男生最爱的活动就是打群架。 一般情况都是这样,学校里最出风头的几个,把声势闹得震天响,恨不得天下皆知,要干架了要干架了。然后双方约好地点,旁观看热闹的都摆好桌椅板凳瓜果点心,就盼着开干了,结果,双方一大群人凑到一起,互相瞪眼红脖子一阵,板凳腿、桌子腿舞得虎虎生风,就是不开干,然后,真的没干起来……至于理由,理由多了。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没有一次是真的干起来的。 后来,再听得某些家伙激动宣扬某某和某某又约架了,原力都是懒洋洋的打个哈欠就带着孟小小回家写作业,那么无聊的活动,谁爱看谁看,他反正是不上当了。 原力现在就有这么一种感觉。 说好的,热血沸腾,卷动整个基地市未来百年大势,热血酣畅,激动到薄衫的血腥大战呢。 反而是打生打死几十年,看上去应该比原力更加激进亢奋的辰南没有一点遗憾,脸上带着大获全胜的满足姿态,辞别即将陷入超级忙碌状态的陈旈奇,与原力一起踏上返程之路。 既然他“吃饱”了,原力当然也不会饿着。他没有撸袖子亲自参与“分食的争夺”,不过,他也没有吃亏。 因为辰南主动提出,在对外“抢食”这件事上,他们两家并做一家,一致行动,共进共退,将更有威慑力,也能获得更多,于是原力就把这差事全盘扔给了他。 辰南也非常克制,在不关乎自身核心利益的情况下,只做背景板,不出声不发言,什么也不争,好几次明明都送到嘴边的利益,硬是不张嘴。 用他的话说,不能因此分散了注意力。他们的实力相对于那些老牌财团本就远远不如,若是将领域铺得太开,与他们的“接触面”太多,那最终结果只能是“处处失利”,远不如把所有精力和实力都集中在一个点上,用尽全力。 他唯一的一次行动,就是在卫星城这件事上。 统辖局专门用了半天时间来落实这事。 他们用一张草图简单的标注出八座还是一片荒野空地的卫星城,连道路都只随意的用几条纵横的井字线条表示,更别说更具体的设计草图了,压根没有,只有将每一座还停留在概念上的每座城分成了若干不等的“标”,以供大家“夺标”。 各方势力,根据自身的实力,更重要的是明确承诺会在这事上投入的物力人力,经过严密的评估,将这些“标”各有轻重的分配下去。 辰南几乎是将开阳猎团、巨门本草集团全部的实力押在了这件事上,最终,夺得了暂时被简单命名为“紫枫东南卫星城”四分之一的标。 这收获,即便与那些老牌财团势力相比,也一点不差了。 即便是那些老牌势力,拿到手的也多是一座卫星城六分之一,八分之一,乃至十分之一的标,他们的实力当然不止于此,只不过,他们不会将全部实力投注在这件事上,首先要保证在主城区的利益,那才是他们的根本,而后,还要在其他方面同样保持存在感,“战线”拉得太长,分摊在这件事上,自然也就用不上多大的力了。 根据付出与收获成正比的原则,将来,等这座卫星城建成,他们两家合起来,基本就能做这座城市四分之一的主。 回去的路上,辰南就忍不住把原力拉到一边,仔细盘算起来,哪怕道路崎岖,车辆颠簸,也无法让他的热情有丝毫消减。 “经过反复拉锯,铁围防线外移四十五公里,一寸都不能多了。不过,为了确保将来卫星城的建设不占用耕种区的土地,为将来卫星城的发展预留出足够的空间,同样,也是为将来铁围防线外移埋下伏笔,我提出的八座卫星城在新的铁围防线基础上再次前移十五公里的提案最终获得了通过。” 提起这件事,辰南是非常得意的。 “这样一来,东南方向的卫星城,距离我们确山营地,就只有不到三十公里的路程,距离我们那座战垦田庄就更近,几乎就是紧挨在战垦田庄的边上。这样一来,咱们就争得了最重要的先手。 按照统辖局的承诺,在卫星城彻底建成,咱们投入成本没有收回,产生正向盈利前,他们将依照与主城区一致的政策对迁移到卫星城的民众施行口粮补助,随着铁围防线外移,耕种区面积从百万公顷很快就会涨到三百多万公顷,整个基地市的物资供应都会有一个跨越式的提升,这一点上不用担心他们无法兑现承诺。 而在我们收回成本,实现盈利之后,他们也承诺,在卫星城只设立简单的政务、税务与司法系统,政务与司法只是保证卫星城的合理运转,不与基地市整体脱节,税务也只收取维持这个体系运转的基本费用,在此之外,我们可以设立自己的治理与税收体系,只要不逾越他们定下的几项基本底线,咱们可以进行更有特色化的治理。 按照新的远景规划,建好的卫星城将容纳三千万到五千万的人口,咱们拥有四分之一的治权与税权,大有可为……大有可为!” 原力见他这副激动到有些失态的表情,忍不住道:“辰叔,真要做到这程度,少说也得十年功夫,真要有这十年时间,即便没有这个卫星城,凭咱们这半年以来的势头,也不会比这差吧。” 辰南摇头道: “这不一样。之前咱们发展快,势头猛,是因为咱们的起点低,在很长一段距离内,都不用担心碰到天花板,可现在,你觉得咱们还能够保持这种势头多久?别说一年半载,能够稳中有升就不错了,因为天花板确确实实就在我们头顶上了。 真到了一定程度,最大的瓶颈是什么?就是人口! 在资源方面,咱们已经做到了很大程度的循环自生,只要不杀鸡取卵,出现方向性错误,不会有枯竭的可能,可若不能将之合理消化,那就是一堆死物,我想,你做任务平台的动机也是源自于此,这确实能够吸引到大量散人修行者,且不说他们的质量普遍偏低,即便给你敞开了吸纳,你又能吸引过来多少,一万?五万? 而青铜到白银是一个坎,白银到黄金更是一个坎,本就偏低的质量,能够迈过这坎的又有多少?而且,当规模大到一定程度,资源消耗与成材的比率,哪怕升降零点一个百分点,那就是个天文数字,你培养一个白银境的资源,人家能够培养出两个甚至三个……当这个数量达到十人,乃至百人规模,那差距能大到何种程度? 这是真正的差距,而咱们一旦拥有了数千万人口的迁移权,有着统辖局的全力配合,要找到有足够资质天赋的人来消化咱们的资源,就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这才是咱们打破上限瓶颈的最佳方法。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原力默然,真如辰南这么说,根本不用等到十年之后,三两年之后,就会见出本质的差距来。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收获季”,还是有点太过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