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与前妻》 第一章 第一章 苏子晴坐在桌子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有着小雏菊的淡雅桌布,眼睛却盯着玄关的方向愣愣的出神。 直到墙上时钟发出整点报时的声音,她才机械地有了的动作。 桌上那已经加热过两次的饭菜,以及一个插着未点燃蜡烛的蛋糕,苏子晴嘴角似有若无的浅笑,此时终于是多了一抹苦涩。 然后,她点燃蜡烛。 摇曳的烛光,让她又停下了动作,彷佛在迟疑什么。往玄关的方向又瞧了一眼,只是那扇门依然静悄悄的,始终未有动静。 收回目光,她兀自对着空气开口,“苏子晴,生日快乐。”清冷的声调沁入四周冰冷的墙壁,没有任何的响应,只是徒增一丝凄凉。 呼一口气将蜡烛吹灭了,却像极了叹息声。 等索然无味地吃完饭,机械式地整理完一切之后,苏子晴关掉客厅的灯,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她有些无力地顺着墙壁滑落,当接触到地板后,冰冷的触感彷佛一下子触及了她不堪重负的心。 苏子晴将脸埋进双膝间,伸手环住自己,只是这些许的暖意,却怎么也驱散不走她内心的失落。 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一大早就开始忙碌地准备着,买菜、煮饭,就连桌上的那个水果蛋糕也是她自己亲手做,甚至她还让家里打扫的佣人放了一天的假。 她原以为今天可以和韩泽过一个难得的两人世界,不需要多浪漫,简简单单就可以了。 一整天了,苏子晴嘴角都上扬着,仔细确认着所有的细节。可是,她计划好了一切,却唯独等不来男主角。 嘴角尝到了咸涩的味道,苏子晴有些错愕,甚至茫然地抬起了头。 早该习惯的,这样一个人的生活……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连脸上残留的泪水都有干涸的迹象,玄关处有了些许声响。 韩泽在玄关换好拖鞋,抬头就看到自己老婆站在自己面前,神色复杂地瞧着他。 片刻,“回来了?”苏子晴如常地开口。 “嗯。”他简简单单的应了声,将手上的袋子递给她。 苏子晴接过,朝里头看了看,瞥见里头的盒子上印着名牌的商标,却连打开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了。 韩泽见她没有动作,神差鬼使的补了句,“生日快乐,礼物是徐秘书挑的,看看喜欢吗?”平平淡淡的语调,没有任何的温情,就像是韩总裁对下属公事公办的口吻。 可即使如此,苏子晴嘴角还是扬起了温柔的笑,“谢谢你。”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客厅,韩泽倒在沙发上活络脖子的关节。 “晚饭吃了吗?要不要……” “吃过了。”韩泽打断她的话,“我去泡个澡,一会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苏子晴放水杯的动作顿了顿,眼中一黯,“……好,那我去帮你放洗澡水。” 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韩泽隐隐觉得苏子晴今天的情绪有些不对,却没有深究,他刚刚应酬完一个饭局,实在是觉得有些累了。 等韩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苏子晴正对着他喝过的水杯发呆,淡然的小脸上此刻竟隐隐藏有情绪,让他的脚步一滞。 察觉到他的出现,苏子晴回神,又是如常的浅笑,“你洗完了?” “嗯。”韩泽收回思绪,暗想自己方才大概是看错了。可是就在他举步走向书房的时候,他的衣角被人拉住了。 他回眸,挑眉无声地询问。 “韩泽,可不可以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就好。”苏子晴的话语中隐隐带着祈求的意味。 “有事?” 被他的厉眸盯着询问,苏子晴可笑地发现自己竟真的有些胆怯,“嗯,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说吧。”韩泽看了看时间,交叉着双臂在原地等着。 简简单单的两字,却让苏子晴心里有些酸酸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想和他说说心里话的时间,都要他百忙之中抽出来才行。 苏子晴稳下心里波澜起伏的情绪,直视着她爱的男人,终于下定决心般地开了口,“我们离婚吧。” 轰,韩泽原本冷然的脸庞,此刻才明显的有些波澜,“妳说什么?”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的时候,再一次听见她说:“韩泽,我们离婚吧。” 韩泽锁着眉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冷静面对任何事,包括感情。没想到面对妻子突如其来的离婚要求,他还是狠狠地震撼了一下。 废话,能不震撼吗? 苏子晴,他的老婆,在他和她说完生日快乐,送完礼物还不到一个钟头,她就和他提离婚? 她这么平静的样子,应该不是心血来潮在和他开玩笑,或者是在学那些狗血八点文件电视剧里的女人,耍什么心机伎俩? 人家说结婚会有个七年之痒,可他们结婚才短短两年。 半晌,在两人之间的沉默氛围达到顶峰的时候,韩泽终于开口了,“理由。”他一向理智的大脑,此刻却实在纠结不出她现在的举动背后的意思。 “韩泽,其实你对我很好。”苏子晴轻启薄唇。 “很好,妳却还要和我离婚?”她嘴角始终噙着浅笑,让韩泽反而有些狼狈的感觉。 这一句其实你很好,简直是夫妻提离婚时用的最常见的开场白。 一面夸着对方还不错,一面却要求离婚分开,在韩泽看来,根本就是自相矛盾! 苏子晴淡淡地摇了摇头,这不是假话。 结婚以来,韩泽对她很好,富裕到让人钦羡的物质生活,还是个洁身自好从不在外头胡来的老公。说实话,韩太太的身分她该满足的。可偏偏日子过得越久,她越来越看不到两人之间的感情。 苏子晴逼迫自己对上韩泽的锐利眼神,“韩泽,我们结婚两年了,这两年以来,我就像在扮演另一个人。” 毫不意外地,韩泽露出难解的神色。 “韩泽,作为韩太太的这两年里,我学会了插花,学会了品茶、品酒,学会了珠宝鉴赏,去学一切我觉得陌生的事物。就算再不喜欢,再不习惯,也要顶着韩太太这个头衔去和那些贵妇应酬。可是你知道吗,即使我再努力,我还是融不进你们那个所谓的上流社会。” 她活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而是努力在扮演着一个举止端庄,高贵优雅,长袖善舞,用韩母的话来说,就是要配得上韩泽,对他有所帮助的女人。甚至,她必须被迫地去承受着被人羡慕嫉妒的目光。 可是,她其实并不快乐。 当然,韩母另一个诟病是他们结婚两年都没有孩子这件事。 医生说夫妻俩的身体都没问题,只是苏子晴单方面的精神压力太大,只要放松些,孩子自然会有的。 放松?这两年的婚姻生活,她好像已经忘记怎么让自己放松下来了。 “韩泽,我很累。”苏子晴用最轻浅的口吻吐出这句话,却如释重负。 天知道,她多想咆哮着发泄出自己积压在心头的所有情绪,此时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却不愿意用那种方式,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个怨妇。 可苏子晴不知道的是,她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里的叹息、苦涩,还有浓浓的无力感,仍然让韩泽的心像是被人猛然地被打了一拳。 他虽然始终冷着脸,心绪越来越复杂,或许是因为苏子晴始终勉强挂在嘴角的笑容,或许是因为听出了她语调中略微的轻颤…… 总之,韩泽心里现下很不舒服。 “如果妳不喜欢那些事,我不强迫妳,就因为这样,妳要离婚?”韩泽微微瞇起了黑眸,有些费解。 “韩泽,并不只是这样。”苏子晴苦笑加深,他果然不懂啊。 “在这两年里,我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面对这空旷冰冷的屋子,我们之间越来越像是两个没有感情的同居者。”一段感情,一场婚姻,不应该只有一个人的经营。 苏子晴越过他,拿起搁置在茶几上的礼物袋,目光近乎无神地看着,“其实,我从来不需要什么礼物,过纪念日也好,过生日也罢,我只想你能陪在我身边,吃我亲手准备的饭菜,陪我一起洗碗筷,然后和我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节目,偶尔吐槽一两句。像正常的夫妻一样,简简单单的,真的,只是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可是,过了两年的婚姻生活,苏子晴才明白那些温馨的画面不过是她的奢望。韩泽他太忙,他的时间在行程表上,更多的是早已被安排给了工作。 “韩泽,我知道,你妈妈不喜欢我,嫌弃我的出身配不上韩家。所以她要我学什么,我都可以去学。我也知道你是韩氏的总裁,工作忙是身不由己,所以没时间陪我,我说这些,并不是想无理取闹。” 眼眶的泪水达到了极限,终于还是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可是,我不想要一个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婚姻!” 第二章 看着苏子晴的情绪渐渐有些失控,韩泽从沙发上起身,伸着手向她走近,“子晴……”他想拥她入怀,却被她伸手推拒了。 “你懂吗?我们就像两条并行线,本就不该有交集的。若不是两年前的那场意外,你根本不会认识我,我们也不会结婚。这两年对我而言,就像一场梦一样,可是梦,终究是要醒的,韩泽,现在梦醒了,拜托你,放了我吧……” 苏子晴泪流满面,看着眼前的男人渐渐变得模糊,她的心却越来越清醒。 “其实我不只一次,拼命拼命地告诉自己,我应该乖乖的,我可以忍耐,我不可以给你添麻烦。我真的试过想要坚持,可是韩泽,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你放手好不好?我们离婚吧……” 她说,求他放了她? 韩泽从来没有听到她对自己说过这么多肺腑的话,只是这句句戳到他的心。 看到苏子晴从浅笑着诉说到渐渐的情绪失控的低喃哭喊,韩泽的黑眸更加深沉,深邃的望不见底。 事实上,她的每一句话,每一滴泪水,通通变成锋利的刀子,生生在他的心上剜着,每一次都连皮带骨,毫不客气。 韩泽将人霸道地揽入怀里,扣着她的后脑杓,让她在他的肩头发泄着委屈,心揪成一团。 他拥着她的力道忍不住紧了些,苏子晴这般委屈无助的样子,在结婚两年的时间里,都不曾在他面前展露过。 真的好久,她都没有在他面前哭过了…… 直到现在韩泽才反应过来,那不是她的懂事,是她的忍耐。就像她说的那样,她一直都乖乖的,不想给他添麻烦。而他就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温柔体贴,渐渐忽视了给她依靠,给她安慰。 该死! 半晌,韩泽开口,“好,我们离婚。” 苏子晴听到这句话,不是松了一口气,她的心宛若被撕裂般的剧痛着,她哭着一遍遍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原谅她的任性,原谅她的自私。 韩泽吸了一口气,将所有复杂的情绪压下,捧起她泪眼斑驳的秀脸,极尽温柔地吮去那些恼人却让他不舍的泪珠,“不许再说对不起。”她没错,让她露这么委屈的样子的他,才该觉得抱歉。 “韩泽……”苏子晴泣不成声。 求他不要再对她温柔了好不好,她会忍不住动摇,忍不住想要将好不容易迈出的脚缩回…… 韩泽堵上她的唇,将两人所有的情绪都投入相接的唇上。没有唇舌勾缠的旖旎缱绻,只是温柔地相贴着,有的只是对彼此满满的不舍。 这段婚姻,如果继续只有痛苦,那么在此结束,对彼此或许才是最好的安排。至少以后回忆起来,除却唏嘘,还能剩下些许眷恋。 这一场婚姻,短短两年,没想到就要走到尽头了…… 那一晚,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分房睡,只是,谁都没有睡着。 整个晚上,韩泽在书房的床上翻来覆去无数次,最后又跑到在卧室门口兀自天人交战。 几次想要冲动地进去,将苏子晴拥在怀里,挽留她留下来,可是脑海里一浮现她泪眼斑驳的模样,韩泽就像被抽尽了气的球,迅速消去这个念头。 次日,在苏子晴收拾完东西,拖着行李箱就要迈出玄关大门的剎那,韩泽看到她停下了脚步,忍不住又有了期盼。 他听到她说:“韩泽,你听过飞鸟与鱼的故事吗?” 韩泽愣在原地,一时间竟答不上来。 彷佛早就知道韩泽的反应,苏子晴轻轻摇了摇头,几不可闻地说了声:“你以后一定要幸福……” 韩泽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大门被她亲手合上,直到苏子晴的身影澈底消失在大门的缝隙中,他还是久久回不了神。 他懊恼地拨了拨了掉落额际的黑发,心里的烦躁陡然演变成了挫败,有些忿忿地朝着眼前的茶几踹了一脚,上头的水杯茶壶一应全然落地,支离破碎。 韩泽活了三十年,一向是顺风顺水的。 人帅又多金,事业如日中天,身为韩氏总裁,还是十分地洁身自好的,虽然有几则绯闻,但都是媒体的刻意炒作,对这个家庭,对苏子晴这个老婆,他一向很忠诚。 可偏偏是这样的男人,却被自己老婆抛弃了…… 刚才,韩泽看着苏子晴含着泪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明明那么不舍得他,却还是努力假装平静和他道别。 一腔郁闷无处发泄,于是韩泽毫不犹豫拿出酒柜里的酒,狠狠灌醉自己。 他的老婆,不要他了,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韩泽难得破天荒地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很失败的男人…… 被电话吵扰的时候,韩泽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有些没好气地捞过响个没完的手机,看到是助理打来的电话,“说!” 仅仅一字,就轻而易举地让手机那头的人感到了压迫感,徐秘书小小地打了个颤,才有勇气面对老板突如其来的火气,“总裁,您十点有个会议,现在已经九点四十分了。”其实他的言下之意是,一向勤勉工作的总裁大人,为什么现在这个时间还没进公司? “取消。”韩泽说完,连个解释都没有就切断了通话,只留得那头的徐秘书在风中凌乱…… 工作,这两个字今天对韩泽来说,异常的敏感。 我知道了你工作忙,没时间陪我。 我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面对这空旷冰冷的房子,韩泽,我们之间越来越像两个没有感情的同居者。 现在梦醒了,求你放了我吧。 韩泽,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苏子晴昨晚的话,像电影片段重复播放一样,在他意识稍微清醒的那一刻,又在脑海中响起。 家里虽然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在床边柔声唤他起床,为他打点衣服,亲手为他系上领带,细心地准备好早饭,带着温柔的笑容目送他出家门。 韩泽的头又忍不住地泛疼,大概是酒醉加烦躁的情绪一起作乱的缘故。 房间里的化妆台已经空了,失神一般走过去,抚模着边角的轮廓,企图在上面感受到她的温度。 得到的,却只有冰冷的触觉。 韩泽有些颓然地拉开抽屉,发现那些珠宝首饰,都老老实实地待在抽屉里,一样都没有被带走。 苏子晴只是简单地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就走了,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想到这里,韩泽嘴角满是苦笑,觉得那些光彩夺目的珠宝碍眼极了。 这些东西,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她统统都不要了是吗? 一想到昨天苏子晴的哭泣,韩泽就像被扼住了喉,他将自己狠狠摔进沙发里,指尖按住眉心,一股子气不上来却又咽不下去。 这两年来,诚如她所言,他很忙。 韩氏集团事业如日中天,从父亲手里接下总裁棒子的他首当其冲。 没想到因为这样,他渐渐忽视了苏子晴,让她一个人默默承受了那些该死的压力和委屈!直到压力悄无声息地将她压垮,让她对他们的感情失望,选择了离婚。 他闭上眼,希望浑沌的脑子能理出个思绪,他到底是怎么该死地把自己好好的婚姻,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在遇见苏子晴之前,韩泽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可笑的事。 可是偏偏那天见到跌坐在地上有些狼狈的她时,韩泽清楚地感受到了心里的那股悸动。 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心好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不疼却安静不下来。甚至开始手舞足蹈,很雀跃,带着兴奋。 “这位小姐妳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子晴顾不上从轿车下来,气急败坏的司机,径自关心着面前的小女孩,“果果,妳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痛?” 五六岁大的小女孩差点被车撞到,明显有些吓到了,嘟着嘴扑在苏子晴的怀里求安慰。 “没事了,果果不怕,小晴姐姐在。”苏子晴仔细确认了孩子没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被晾在一旁的司机不耐烦,“妳们随便跑到马路都不看车的吗?” 苏子晴听完,方才的温柔神色一扫而尽,义正言辞地反驳道:“大叔,虽然这里是郊区,车子不多,但你开这么快,还险些撞到小孩,不说道歉,还这种态度,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什么态度,看妳们这样子,该不会是故意冲出来想要来个假车祸,然后讹我个几万块钱的医药费吧!” “你!”苏子晴一向好脾气,和人吵架着实不拿手,奈何自己的脚还好像在刚才扭伤了。 车里的徐秘书看了一下手表,赶紧下车圆场处理。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在赶时间,这一万块就当做我们的赔礼,如果妳和这位小妹妹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韩泽透过车窗,难得有意味地打量一个人的反应。 果然,徐秘书话音未落,就听见她说:“就算再赶时间,有人命重要吗?这次没事,下次如果真的撞到人怎么办,你们有钱人,就可以拿钱买命吗?” 徐秘书顿时语噎了。 车里的韩泽隔着半开的车窗,被她字字掷地有声的声调吸引,移不开视线。 这女人穿着件淡蓝色的帽t,搭上一条刷白的牛仔裤,脚上是普通的运动鞋。扎着马尾,鬓边还凌乱散着几撮落发,脸上甚至沾着一些尘土。 她一边轻声安抚受了惊吓的小女孩,一边不卑不亢地坚持自己的道理。 素净。 这是韩泽对她的评价。 其实在韩泽的生活圈里,更多的是浓妆艳抹,举手投足间满是做作扭捏的女人。他很少会看到女孩子这样略带狼狈,举手投足间却仍然透露着干净的气质。 这附近是郊区,因为赶时间,司机的确车速过快了。好在及时煞车,那女孩又及时揽过小女孩闪到一边,才没有发生车祸。 徐秘书回头打量了一下车上的总裁,继续赔着不是,希望善了。 苏子晴抿了一下唇,还好果果没事,也不再深究,推开徐秘书拿着钱的手,“我也是一时情急,刚才说话口气重了点,不好意思,这钱就算了。” “可是妳的脚好像受伤了……”徐秘书有些不忍。 “只是小伤,没事。”苏子晴牵着果果一跛一跛地打算离开的时候,韩泽已经从车上下来了。 第三章 第二章 “副总裁。”徐秘书小心打量着大魔头的神情,暗自祈祷着千万别被骂得太惨。 感觉自己被人扯住了肩,苏子晴晃悠地转回身,原来是车里那个西装笔挺的冷峻男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大概是两人过近的距离,她甚至能间到他身上的古龙水气味,面露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韩泽一过来,苏子晴觉得自己头上刺眼的阳光瞬间被遮住了。 这男人可真高,苏子晴在心里默默想着。 而韩泽和她对视时,有些惊喜地觉得她的眼眸干净的像一汪泉水,相凝的视线中,那种悸动的感觉再次在他心头浮现。 苏子晴盯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一叠大钞,再次挥了挥手说道:“真的不用赔偿,我人没事,哪需要这么多钱。” “拿着。”难得被人拒绝,韩泽语气里有些不耐。 苏子晴往前跳了两步,扬起笑容,“真不用,你看,我真的没事,定一下回到家自己敷药就好了。” “你就这样跳回家?”大概是被她和煦的笑容蛊惑,韩泽神使鬼差地追问了一句。 “我家就在附近,那位大叔不是说你们赶时间吗?还是快走吧。”说完便要蹒跚着离开。 谁知,才走了两步,就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 “副总裁,时候真的不早了,我看您还是快上车……” 没理会徐秘书的提醒,韩泽已经上前将人拉住。 “呃……谢谢。”苏子晴有些慌张。 “闭嘴。”韩泽连带着那个小女孩一起,将人塞进车里,冷脸对司机说道:“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和徐秘书都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家老板,不是急着去郊区评估明年要收购的那块地吗,副总裁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了? 不过,最后徐秘书还是选择老实闭嘴,让司机赶紧开车。 “去医院?不用麻烦了,就是脚有点扭伤……”苏子晴坐在陌生的车厢,面对陌生的冷脸男,心情实在局促的很。 “你是医生?”他挑眉询问。 “不是。” “那你怎么确定自己没事?” “应该没办法。” “既然没办法确定,那就别废话。” 苏子晴嘟嚷了一句,“我只是怕添麻烦……”结果她不意外地得了某人不屑的一记冷嗤。 她抿了抿嘴小声嘟嚷了句什么,却让韩泽原本冷然的脸有了些许波动。 半晌,他冷哼了一声,成功让车里的气氛降到了零点。 脾气真不好,苏子晴默默在心里加上一笔。 等从医院出来,且被告知已经付过医药费了,苏子晴捏着徐秘书塞在她手里的设计高尚的名片,喃喃自语着“韩泽,韩氏集团副总裁,来头还真大。” 徐秘书也很汗颜,自己竟被副总裁强留在这里照顾人,“我们副总裁的意思是,如果苏小姐之后有任何问题,我们统统都会负责到底的。” “你们副总裁还真是个好人,虽然……”虽然冷着一张脸很吓人。 面对徐秘书一脸的疑惑,苏子晴挥了挥手,“没什么,总之,今天谢谢你们,麻烦你帮我和你家副总裁说一声谢谢。” 徐秘书点头后便离开了,只是离开前还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苏子晴。 苏子晴目送着秘书先生离开,忍不住想道,那个韩泽浑身自带着冰冷的气场,却坚持送她来医院,二话不说地帮她付了药费,还给她留下联络方式,甚至还不怕后续被找麻烦。就从这点来看,苏子晴想冷脸的他是个负责任的好人。 话说回来,冷脸先生长得还真的很帅,不过,像那样优秀的男人,应该早就名草有主了吧。 想着想着,倒是把自己逗乐了。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微服这样冰冷的男人,只怕得是座火山了,否则要怎么融化大冰山呢? 苏子晴牵着果果的手,小心迈下医院的台阶,自娱自乐地说道:“王子是属于公主的,我呀,顶多是路边的小野菊。”还是折了一片叶子的那种。 “小野菊,我见过,很漂亮的。”小女孩笑着附和着。 苏子晴笑了,“嗯,很漂亮。” 小野菊随处而生,风雨不折,终究也是会迎来自己的花期。而且各花入各眼,在有些人的眼里,它大概是比玫瑰还要顺眼好看的存在吧…… 苏子晴的父母在一年前出了车祸,双双离世。家里的钱留下得不多,只有一楝即将要拆迁的房子,本来父母还指望着拿到拆迁补偿后,日子可以稍微好一点。甚至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一家人还在计划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天降人祸总是来的毫无预警,一夕之间将这温馨的小家庭拆散,独留下她一个人。 原本不富裕的家,在办完父母的丧事之后,苏子晴所面临的就是生活费,学费等各项支出的压力。 几经思虑后,她决定先辍学找份工作,之后再考虑复学的事,虽然她还有一年半就能毕业了。 只有当自己孤苦无依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有父母的庇护,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她现在已经找到一份工作,虽然薪水不高,但她一个人生活完全没有问题的。现在她生活的很充实,周末还会去育幼院做志工,跟着院长学画画。 总之,她相信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绝对不要天上的父母为她担忧。 晚上,韩泽穿着浴袍坐在饭店的沙发用平板视讯,头髪经过吹干显得有些蓬松,却让原本冷然的脸廓线条柔和了些许,懒散的样子更添一份魅力。 “副总总,数据我整理好了,立即传送给您。”徐秘书一板一眼的回复道。 “嗯。”言简意赅一直是韩泽的工作态度。 “对了,收购规划案涉及的那家育幼院,今天负责人已经来过电话,表示愿意,您若是方便的话,明天可以过去亲自洽谈。” 只停顿了几秒的时间,韩泽颔首,“你安排吧,我明天上午过去,没问题的话,中午应该会回公司。” “好的。”徐秘书应下,写下行程。 又交代了公事后,韩泽才让徐秘书离开。 丢开平板和工作,喝了一口手边的红酒,韩泽有些疲倦地靠进沙发,按了按眉心处,闭目养神。 突然,一个身影跳进他的脑海间,韩泽蓦然睁眼,查看了一下手机,并无陌生来电,也就是说,她并没有打电话给他。 没错,韩泽觉得意外。 很少有女生见到他不主动黏上来的,尤其是他还留了联络方式,可真的意识到她没有打电话来纠缠,他反倒是有些失落。 不想还好,一纠结起来,白天她的一言一行都在韩泽脑海里生动地重现,越来越清晰。甚至连自己对她的那种奇怪悸动,也隐隐要卷土重来的意味。 现在责怪自己的记忆力太好,貌似有些迁怒之嫌,他对她是喜欢吧。 韩泽没追求过什么人,性子使然,在国外嘻书时对外国洋妞没兴趣,加上回国从他爸那里接下副总裁的职务,工作太忙,他也懒得去研究谈恋爱这种小事。 不过,他对那个见了一面的女人动心这件事,他却很确定。 他很少对一个女人有那样的感觉,一举一动都在吸引他的目光,无法抽离。 最后似乎有些认命,饮光了杯子里的红酒,他喃喃自语着,“看来也是时候结婚了……” 当韩泽次日在育幼院看到带着温柔的笑容,和孩子们在阳光下担闹的女孩时,平生第一次觉得老天爷还是长眼的。 苏子晴一回头,就看见站在草坪上的他,笑容都没来得及收住。 “你怎么会在这?” “你怎么会在这?” 异口同声,却是一个惊喜,一个诧异。 韩泽脸上淡淡的,但仔细瞧,其实不难发现他眼中的柔光。 苏子晴收回惊讶,又勾起那抹浅浅的笑,“好巧,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面。” “是啊,好巧。”韩副总裁对于自己此时的嘴拙有些不满。 好在院长替他们介绍,“韩副总裁,她是来这里的志工,小晴,这位是韩氏集团的副总裁,今天是来洽谈育幼院土地收购的事,你帮我看住孩子,我跟韩副总裁谈一下。” 苏子晴点了点头,朝着孩子们开口,“院长妈妈有事要忙,你们要乖乖的,一会我带你们去做兔子面包好不好?” 十几个孩子将她围住,一脸与奋的应是。 她站在中间,笑得柔柔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光圈让她浑身上下充满了圣洁的视觉效果。 韩泽就这样看着,移不开视线,甚至有种将那人纳入怀里私藏起来的冲动。 “小晴这孩子年纪不大,却很懂事,脾气也好,我们育幼院的孩子都很喜欢她。”院长看韩泽停在原处没动,就顺嘴开始闲聊。 韩泽脸上虽仍是冷然的模样,却在听到关于她的话后,有了软化的迹象。难得的,他搭了腔,“她是这里的员工?” “不是,她叫苏子晴,孩子们都叫她小晴姐姐,每个周末都会过来做志工。她爸妈一年前去世了,所以她大学没念完。父母走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想想也是可怜。” 院长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不过好在,她是个很坚强的女孩,而且心地又好,我想上天会对她好的,就是不知道,以后谁有福气,能娶她这么好的女孩子做老婆,哈哈哈……扯远了,走走走,韩副总裁,我们进去坐下来好好谈。” 被院长请进办公室,韩泽的心思却还是落在不远处被孩子围绕着的苏子晴身上。 “苏子晴……”将这名字低声含在口里舌尖上,最后看了一眼那纤细的身影,韩泽才沉步走了。 第四章 等到韩泽和院长洽谈完事情之后,出来时,苏子晴已经回家了。 一挥手要司机自己先回饭店,又向院长三言两语地打听到了苏子晴的住处,这才离开育幼院。 既然有心,就不容错失,这是韩家人的处事原则。 可是韩泽怎么也没想到,他匆匆来到苏子晴住家附近的巷子时,看到了让他怒火高涨的场面。 苏子晴被三个小混混打扮的男孩围在墙角,而那些该死的小混混扬着令人作呕的猥琐笑容,不断的骚扰她。 “走开,你们不要过来,你们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她的恐吓丝毫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小混混们笑得更加猖狂。 就在苏子晴险些被其中一个小混混拉到怀里时,听见了一声暴怒吼声,“都给我滚开!” 不可思议的,苏子晴在听到韩泽的声音,见到巷子口逆光的身影时,所有的害怕都统统不见了。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韩泽,他还是衣冠楚楚的模样,与这个偏僻,甚至有些邋遢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因为逆光的缘故,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即使如此,也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渗人的暴怒气息。 大步走了过去,将苏子晴一把拉到自己身后,冷然地开口,“谁许你们动她的!” 将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解开扣子,随意丢在脚边,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彰显着这个外表斯文的男人,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一个叼着烟的小混混挑衅地说道:“哪里跑来的真小子,耍什么帅!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老子……” 没等那些人说完,韩泽已经先发制人地出手将那小混混一拳打倒在地,即使一对三,利落的动作却丝毫不见慌乱,一招一式,都透露着帅气的男人气势,快狠准! 在美国读大学的时候,韩泽学的拳击可不是唬人的,那狠戾冷酷的模样,的确让人不由得感到寒栗。 不到片刻,小混混已经落荒而逃,完全没有刚才的虚张声势。韩泽嘴角勾起不屑,弯腰勾起外套,转身时却看到苏子晴惊魂未定地瞅着他。 “吓到了?”他心里一沉,走向她。 苏子晴摇了摇头,面色复杂。 此刻她心头有太多问题想要问,比如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或者他为什么好像对她特别的温柔? 自从父母出车祸去世后,就没有人这样护过她了。 方才面临那样的害怕,突然被保护的感觉,久违地让苏子晴想哭。 “你别哭。”韩泽心里竟破天荒地开始有些慌了,半晌才僵着脸生疏地拂去苏子晴脸颊上的泪水。 韩泽看到她眼眶滑落的泪珠,顿时有些无措。 全能的他,可从来没学会过如何哄女人,尤其还是哭了的女人。 可是偏偏这样的温柔举动,让苏子晴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又被狠狠地撞了一下,眼眶中的眼涙不受控制地越精越多。 看到她突然哭个不停,咬着下嘴唇低声抽噎的可怜模样,让韩泽感到有些挫败。 女人果然是水做的。 若是别的女人在他面前哭成这个样子,他会不耐烦,会生厌。 可偏偏她在他面前这个样子,除了不知所措的烦躁和突如其来的心疼,韩泽丝毫没有厌烦的情绪。只是当这两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时,情急之下的行为就只能是冲动了。 韩泽将人拦腰挡过来,一低头,他吻上了她。 当苏子晴感受到带着温度的异物覆上她的唇瓣时,的确停住了哭那是因为她完全被吓到了。 但是她的挣扎在韩泽的紧紧柽梏之下,显得微不足道。 韩泽虽然的确是一时冲动,却在接触到她的唇时,瞬间不想自我反省了。 她的味道,真是该死的甜美! 一方缝绻,一方被迫沉迷其中,可偏偏火热缠绵的很。 等热吻过后,两人剧烈的喘息着。 韩泽组糙的指月复捏起苏子晴的下颚,轻轻摩挲着,他发亮的黑眸凝视着她,不放过她细微的神情变化,“这招不错,下次再哭,我就亲你。” 苏子晴显然还没有完全从方才的激情中回过神来,“你、你……” 见她这模样,韩泽径自开口,“冷静了吗?” 那话是什么意思,他是要用这种方式让她冷静?苏子晴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实在不适合思考问题。想开口反验,可偏偏他眼里的认真不许她忽视。 苏子晴眨了眨限,努力让自己跳得有些月兑序的心恢复平静,“韩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苏子晴一脸怀疑,但话说的委婉,“那还真是巧……” 突然的尴尬袭来,苏子晴忍不住后退一步,“韩先生,你要不要上楼去坐坐?” 闻言,韩泽眉头皱得紧紧,明显有些不悦,“邀陌生男人去家里这种事,还是少做的好。” “嗯?也是,那算……” “走吧。” 被留在原地的苏子晴有点茫然,不是说女人心,海底针的吗?怎么这男人的心思也这么变幻莫测。 韩泽进了苏子晴的家,态度坦然的很。 房子不大,却井然有序,倏地,他的目光被茶几上的相框吸引住。他拿了起来仔细端详着,那是小时候的苏子晴吗? 小小的,嘴角的笑容却是大大的,幸福的模样,让人移不开视线,旁边的两人应该就是她的父母了吧…… “那是我爸妈。”苏子晴端着一杯水来到他面前,脸上很淡然,“已经去世了,如果他们今天在,一定也要好好谢谢你。” 韩泽将相框放了回去,喝了口水,不知道掩饰着什么情绪。突然,他一本正经地开口了,“苏子晴,我们交往看看吧。” 苏子晴瞪大了双眼,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韩先生,你在说什么?” “交往,你可以理解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他的双臂环胸,冷静地像在谈生意似的。 一般女人或许早就欢喜的昏过去了,可偏备苏子晴一脸复杂的模样盯着韩泽,“韩先生你喝酒了?”她刚才端给他的明明只是柠檬水,怎么就突然胡言乱语了呢? 韩泽阴沉着脸问道:“我长得不好?” “很帅。”这是实话。 “我是韩氏集团的副总裁,两年内会接我爸的总裁位置,身家还会再上升,目前身价几十亿,你觉得这样的身家还可以吗?”语气平淡,丝毫没有炫富的意思。 “……可以。” “那好,你结婚了吗?” “没有。” “有在交往的男朋友?” “没有。” 如此幼稚的一问一答,宛如相亲现场似的氛围,让苏子晴实在无语地很。 “很好。”韩泽听到回答,似乎是满意了,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不少,“我叫韩泽,今年二十九,单身,家里排行老大,还有一个弟弟,改天可以介绍给你认识。我喜欢蓝色,讨厌紫色。喜欢跑步、骑马,有时候也会和朋友去登山。最爱喝的酒是白兰地,酒品……听人说还不错,醉了之后倒头就睡了。迄今为止有过三个绯闻对象,但都不是真的,还有……” “等、等一下!”苏子晴除了错愕,实在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好不容易才出声打断他洋洋洒洒宛如演讲般的自我介绍,“韩先生,你到底什么意思?” “叫我韩泽。”韩泽皱起了眉,然后一副认真的模样说道:“既然要在一起,自然要让你了解我。” 半晌她才艰难开口,“韩泽,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为什么要在一起?” 韩泽一挑眉,“既然你觉得我长得帅,身家也还可以,我们双方都是单身,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这不是能不能在一起的问题,而是……想不想才对吧。”最后的几个字在他灼热的目光中,渐渐消失了音量。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苏子晴诧异地看着他,完全说不出话,她真的不明白,眼前的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理直气壮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第五章 第三章 她曲着腿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蜷缩着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充满了无力感。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从韩泽离开后,这句话已经在苏子晴脑海里重现了无数遍了。 他那么充满压迫的口吻,让她有种当时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就会被那男人挫骨扬灰的错觉。 还好那时韩泽来了一通电话非走不可,否则在那个氛围里,她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在一起,是她所认为的那种男女之间的交往吗,他是认真的吗? 疑惑才起,她心里就有个肯定的声音响起了。 他很认真。 可是这太奇怪了不是吗?他们之间不过一场意外的一面之缘,他为什么这么执着的要她和他在一起呢?在一起,是喜欢她的意思吗? 想起他突然的出现,想到他为她赶走小混混的模样,苏子晴不得不说是有些动容的。 她被小混混抓着,挣月兑不开的时候,心里的确是害怕到不行。可是她呼喊了,都没有人过来救她,不是说没有人,只是路过的人都选择了明哲保身,毕竟普通人都不会想要去沾惹小混混。可是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韩泽出现了。 他那么无所畏惧的将她拉过去,护在身后,利落地解决了那些人,却在事后试图温柔地安抚她的情绪。 这样的男人,蛮好的。 突然又想起他认真自我介绍的模样,想起他霸道地亲她,苏子晴红了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唇瓣。 回过神后,她又忍不住摇了摇脑袋,觉得自己的心被那个叫韩泽的男人搅得乱七八糟的。 这时,简讯的提示音响了一声。 苏子晴拿起手机,看完内容顿时呆住了。 那上头写着:虽然不是很喜欢用那个词,但的确算是一见钟情,苏子晴,希望你认真考虑,和我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简讯是韩泽传来的。 韩泽离开时,匆匆在她手机里留下他的号码。 苏子晴反复看着那则简讯,一个字一个字拆开,再组合起来,一遍一遍地在心里读着。 一见钟情?他说,对她一见钟情!那么冷酷的男人,用这么文艺的言语毫不埯饰来表达他的对她的感觉。 可是明明两人加上方才也就见过三面…… 苏子晴很难描述自己心里对韩泽的感觉。 喜欢吗?其实也有些说不上,不喜欢?看到他为她打架,看到这样一则告白简讯,心里那份悸动也不是假的。 看着简讯的内容,苏子晴又忍不住扬起嘴角。 一板一眼的内容,很像他给人的感觉,冷冷的果决,略微带着一丝霸道。 可备偏是这样的他,和她说爱上她了,要和她在一起。老实说,此刻她有一种买彩券中了大奖的感觉,极度不真实。 苏子晴盯着那串数字上的名字,恍惚地出着神,“韩泽……” 那头,韩泽也久违的觉得碰到了难关。 在苏子晴还没有给他回复前,按常理,他得追求人家吧。可是除了送花,送礼物,韩大公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追求女孩子。毕竟从小到大,一向都是女人主动贴上来的,他可没有这种追求别人的经历。 转念一想,就他对苏子晴的了解,送东西这种方式来追求她,一定见效甚微,因为她一点也不像是那种重物欲的女人。不然,别说送花、送礼物了,就是送车、送房,他连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说起来,韩泽突然有些郁闷了,苏子晴现在住在郊区,别说要展开追求了,就连他要见她都不方便,从他这里开车过去,起码得快要一个钟头的车程。 韩泽摩挲几下下巴,一脸认真思索着,他得让苏子晴搬来和他一起住才行,就当是婚前同居。 就像今早他因为工作原因,必须马上从郊区赶回公司处理工作,连个确认她心意的电话都没工夫打。 就因为这样,韩泽这一天都阴沉着脸,看谁都不顺眼。 韩泽正自我苦恼的时候,突然窗外一道闪电闪现,巨光瞬间映彻大地。还未暗息下去,就听到一声巨响劈裂天空。瞬间下起了瓢拨大雨,其中还夹杂着狂风,豆大的雨水打在办公大楼的玻璃墙上,瞬间水迹斑驳了。 徐秘书的工作汇报刚好告了一个段落,趁空看了眼外头的天气,又瞅了眼自己手腕上显示晚上八点整的手表感慨道:“我忘了今早天气预报说有刮风接近。”而且看着外头的雨势,刮风还没登入,风雨就这样大,看来这刮风应该威力不小。 “我们的大楼应该没影响,可是郊区那些老旧大楼可就惨了……副总裁,你去哪?副总裁!”韩泽突然起身,抓了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该死! 他记得苏子晴住的就是郊区的老旧建筑,这么大的风雨,可别议她出什么事…… 苏子晴虽然已经将窗门都关繁,可是可怕的暴风雨让原本就年久的门窗嘎嘎作响,感觉整个大楼都不堪一击似的,还平白营造了一种紧张感。 屋子被风雨吹得一片狼藉,地面满是渗进来的积水,苏子晴都完暇顾及,她此时正捂着耳朵缩在沙发的角落,身上甚至还微微发颤。 她从小就怕打雷闪电的声音。 去年这种雷雨天气,妈妈会捂着她的耳朵,将她搂在怀瑞安抚,柔声安慰她说:小晴别怕。 那时,虽然外头的雷声闪电吓人极了,可是她很安心,因为她知道爸妈都会在她身边守着她,护着她,告诉她别怕。 可是如今,再也没有这样的时候了,再也没有人安抚她,替她掩去骇人的雷电声,陪着她度过雷雨天了…… 随着电闪雷鸣声再次响起,苏子晴忍不住小小地惊呼出声,将膀埕在自己的膝间,企图掩盖所有吓人的声响。 谁知,下一秒四周瞬间陷入了漆黑一片,唯有闪电的电光隠隠闪现。 停电了。 苏子晴死死捂着自己的耳朵,暗暗祈祷这场暴雨快过去。因为繁张的不敢呼吸的缘故,她的胸口隐隐感到窒息,恐惧感越来越强烈…… 子晴…… 苏子晴……小晴…… 隠隠约约地,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她。 谁在叫她,是爸妈吗? 苏子晴抱紧自己的双臂,试圆温暖自己,她好怕,也好冷,湿透的身子,难以抑制的颤抖着。 那声音,由远而近,越来越清哳。 “苏子晴,你在里面吗?在的话回我一声,小晴!”韩泽在门口敲着门。 他拘出手机拨了手机号码,不久,门内想起了手机铃声。 韩泽还没来得及庆幸,下一瞬就听见手机的那端被接通了,“我是韩泽,你在家吧,没事吧?” 可是响应他的只有隠隠的呼吸声,就在韩泽要失去耐性的时候,终于听到了苏子晴微弱的,带着抽噎的声音响起,“我好怕……救救我……” 最后三个字,瞬间夺去韩泽所有的呼吸。 她,在害怕。 韩泽再也想不了其他,一脚踹开了大门。 屋里一片漆黑,他只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终于隠隠看到了蜷缩在沙发角落,手里还拿着手机的她。走到她身边,抽走她耳边不肯放下的手机,将人锁进怀里。 那一刻,对于彼此,都是安心。 苏子晴揪着他的衬衫,彷佛是无助的孩子终于有了依靠,狠狠地,毫不客气的将一腔委屈全部付诸涙水发泄出来。 感觉到她在自己怀里的微抖,韩泽生疏地轻拍她的背,轻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当苏子晴终于传泄完情绪后,韩泽的衬衫也已经湿了一大片。 “你……你怎么会来?”狠狠哭过的眼眶,微微还有些发烫,还好停电,否则她现在一定十分可笑。 “我担心你。”沉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任何的铺垫,单刀直入,让苏子晴的心被撞了一下,不疼,却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走吧。”韩泽拉起苏子晴,小心避开沙发旁的茶几。 “去哪?” 瞧着她刚哭完,还微微地打着嗝的模样,让韩泽有些忍俊不禁。伸手抹去她眼角悬挂着的涙珠,“这地方今晚还能住?去我家吧,你回房简单收拾一下私人物品。” 苏子晴本能地拒绝着,“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唔!” 被人毫无预警地堵住了唇瓣,毫不客气地攻城略地。 苏子晴忍不住双手推拒他,只是霸道的男人又怎么会在乎她那小猫似的力气。在满足地听到她发出的嘤咛声后,韩泽才层足地放开她,不过手还是搭在她的腰上。 苏子晴十分庆幸除了手机的光,四周一片漆黑,否则她此刻的模样,真是抬不起头见人,“你干嘛突然这样?” “谁让你胆敢拒绝我的提议?” “我只是实话实说……”话音未落,她的唇上又被轻啄了一下,“……你!” 韩泽隠约在黑暗中瞧见她局促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你可以拒绝,拒绝一次亲一次。”冷冷的声调,说着这样有些无赖的话,威胁系数加倍。 “我去收拾东西。”算了,她认输。 因为她有预感,这个男人绝对说到做到,而且今晚,在想念父母和电闪雷鸣的双童作用下,她确实有些贪恋韩泽的陪伴。 第六章 十分钟后,苏子晴身上披着韩泽的西装外套,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英挺的侧脸,心情其实还是有些恍惚。 他及时出现了。 在这样天气里,他不顾风雨交加,披风带雨地来到她身边,搂着她、安慰她、给她温暖。 第二次了,他在她害怕无助的时候出现。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赖。 大概是因为有人陪伴,让她精神终于放松了一些,苏子晴恍恍惚惚地,就这样睡了过去。 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韩泽才回头看身旁的她。 看着陷入梦乡的人儿,他的一颗心此时才归位。她不知道,他在电话里听到她带着轻颤的声音时,他的心整个都揪起来了。心疼、着急、慌乱,各种情绪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直到他将她搂在怀里的那一刻,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韩泽伸手轻抚她的小脸,暗自在心里想着,她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让他这么在意她? 小东西,既然让他上了心,就不许再跑开他身边! 这是屦于韩泽的霸道,却是对苏子晴一个人的霸道…… “叮咚……” 门铃作响的声音,让韩泽不情不愿地从回忆里抽离,回到现实。 他本想不去理会,但门外的人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最后实在被扰得有些头疼,韩泽终于起身去看究竟,“你怎么来了?” 韩溪看见开门的人,显然一愣,“大哥,你这时候怎么在家?”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朝韩泽晃了两下,提醒道:“现在快中午了。” “用不着你提醒。”没好气的挥开眼前的手,韩泽打开冰箱拿了瓶水喝了,等放下水,就看见韩溪东张西望的,“找什么?” “大哥,我大嫂不在家吗?” 听到他提到某人,韩泽的脸一下子又沉了下来,“嗯。” 可偏偏韩溪组神经的很,还在那里自言自语,“奇怪,明明约好的呀……” 若换作以前,韩泽大概懒得追究,可现在有关苏子晴的事情,哪怕一丝他都想抓住不放,“约好什么?” “……没什么。” 韩泽盯着韩溪不太自然的眼神,显然他没有说实话,“约好什么?”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语气中多了些阴恻恻的压迫。 韩溪最怕的就是他大哥这个样子,从小到大都是。犹豫了半天,还是投降了,“好啦,我说就是了,大嫂约好今天去我那里……做治疗。” 最后的三个字一出,他清楚地看见他大哥的呼吸一滞,带着迟疑开口,“我记得你是心理医生。” “对呀。” “她有什么问题?”韩泽连声音都阴沉了许多。 韩溪大剌剌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还悠哉悠哉地给自己动手剥起了橘子,“大哥,你安心啦,大嫂没什么严重的问题,就是有点忧郁。” 韩泽难以置信的盯着韩溪,喃喃重复着,“……忧郁。” “嗯,别看她平时跟没事人似的,但她心里压力好像很大,我帮她做过几次开导,但她不太愿意告诉我心里的微结点。大概是怕我跟你提,就连我帮她治疗这件事,她都再三央求我不要跟你说。” 吃完了一个橘子,正在擦手的时候,突然又停下来看着他大哥,很严肃地开口,“不过大哥,我帮大嫂治疗也有一段时间了,大概了解一些原因。” 韩泽没有开口,只是垂着眼听,看不出他此时在想什么。 韩溪继续说道:“我们的妈,韩女士是最大的微结。” 听完,韩泽脸上完全没有意外。 小心地打量他大哥的表情,韩溪反而有些惊讶,“看你的样子,貌似知道这点。” 韩泽叹了口气,仰天靠进沙发里,“我知道。”实际上,昨晚他才知道。 “我们家的韩女士,的确有时候严肃了点,可是我没想到,我一提到韩女士,大嫂就整个人很紧绷,丝毫放松不了。从心理学角度来说,她心里对韩女士是敏感的,而且就我的观察,甚至是有些恐惧。” 说到这里,韩溪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们的妈也真是的,大嫂这么温柔如水的人,怎么会好端端地造成她这么大的心理压力?” 韩泽闭了闭眼,所有复杂的情绪统统藏进了眼眸深处,他垂在身侧的拳是紧了又紧,就连指节都悄然泛起了白。 过去这两年婚姻生活里,他到底给她什么?她心里压力都大得要去看心理医生的地步,他却还惘然不知。他妈不给她好脸色的时候,她委屈地想要找人倾诉的时候,他该死的在哪里? 听到韩溪唤他,韩泽才睁开眼。 “说起来,大嫂去哪里了?她和我约好上午八点的,可是时间到了她还没来,我打电话给她,也都没接。” 韩泽深吸了一口气,无比沉重地开口,“她要和我离婚了。”他眉眼中完全没了平时的意气风发,满满都是颓然,就像一只受伤的狮子一样。 韩溪则是张大了嘴,完全状况外的模样。半晌他才恢复说话的能力,“是大嫂提离婚?”见他大哥有些气馁地点了头,他刚想安慰几句,突然灵光一现,“这么说来,大嫂心里另一半的微结,真的是你!” 这句话,就像晴天霹雳一样,砸在韩泽的头上,就如同昨晚苏子晴和他提出离婚的那一刻一模一样。 有史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大哥这个颓然丧气的模样,真教韩溪开了眼界,“不能挽回吗?你们应该还没这么快签字,大哥,你和大嫂好好谈谈。” 韩溪的安慰听进韩泽耳朵里,却沉淀出了心头的苦涩。他摇了摇头,“韩溪,你知道吗?我到昨天才知道我自以为幸福的婚姻,原来藏着她这么多的委屈和忍耐。她从来都没有向我索要过跟抱怨过什么。不,或许她是想的,可是我没有给她时间,没有给她机会,所以一想到这些,我连一句挽留她的话都说不出口。” 苏子晴要走的时候,韩泽当然是不舍得的。 她走到玄关大门的那短短路程,韩泽心里却已经有过无数次冲动,想要拉住她,抱住她,蛮横霸地道不许她离开。 可是他不能这样做,那些眼泪不是流在她脸上,而是深深扎在他韩泽的心里!他怎么忍心看到她哭得像个孩子,哀求他放她走而无动于衷,怎么忍心自私地不肯放手,让她继续难过…… 他做不到,真的…… 韩溪站在旁边,看到他大哥成年之后的第一次眼眶泛红,此刻却落魄地像被抛弃的孩子。 只是感情这种事,只有靠他们自己去调节,旁人皆是徒劳。 半晌,韩泽的心绪才终于平静了些,他抬头看向韩溪,认真地问道:“你听说过飞鸟与鱼吗?” 韩溪再次傻了眼,他大哥是悲伤过度,突然变文青了吗?不过这话自然他是不敢说出口的。 好在他不像他大哥那么闷,只看商业相关的书籍,他大概跟大哥解释,意思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飞鸟与鱼的距离,一个翱翔天际,一个却深潜海底。 韩泽坐在那里,静静地重复着那几句话。 飞鸟与鱼,它们彼此深深爱慕着对方,以为此生就这样厮守,飞鸟可以忘却飞翔的天空,鱼可以忘却深潜过的海底。 可是面对现实,这段感情就变得可笑了,鱼不可能和飞鸟一起遨游天际,而飞鸟也不会为了心爱的鱼儿沉入海底。 最终,它们被迫选择分开。 韩泽记得苏子晴曾经说,他们就像雨条并行线,本就不该有所交集。所以她认为,他们的这段感情,也像飞鸟与鱼,彼此都不能懂彼此,是吗? 可是他心里无比地确定,他爱苏子晴,他要苏子晴这个女人,从一见钟情到此时此刻。 “我们之间像飞鸟与鱼吗?”韩泽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愣愣地出神。 飞鸟和鱼虽然最终不能在一起,可是彼此还是相爱的,就像他和苏子晴。昨晚,她眼中的挣扎他不是没有看到,她对他分明也是不舍的。 韩泽突然坐了起来,眼中恢复了光彩。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呃,他老婆还是爱他的! 很好,只要还是爱他的,那么他就不会轻易放手!就算当做一只沉入水底的飞鸟又如何?只要能挽回他所爱,他韩泽无会命命畏惧。 但是之后的几天,离婚的相关事宜很快地就办妥了,手下的律师团动作相当快,快到韩泽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办事效率着实让人有些不爽。 手上死死捏着苏子晴已经签好了字的离婚协议书,他觉得手上的钢笔童得不可理喻,迟迟没有下笔。 事实上更让他气愤的,大概还是签字这天,苏子晴没有出现这件事,她只是委托律师将该死的离婚协议,拿到韩泽的面前。 这么一张轻飘飘的纸,只要他落字签名,他和苏子晴的婚姻就会烟消云散,从此各自天涯,就像她说的那样,回到最初的原点。 可是,真的回得去吗? 两年的时光,怎么可能只是一场梦?是,他忙工作,忽略了她,是他的不对,他是个成功的商人,却是个失败极了的丈夫。 可是,他怎么可以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三振出局! 他很挫败,很不甘心! 第七章 第四章 两个月后,当韩泽接到苏子晴将他之前送她的现金全部损给育幼院的消息,那支可怜的钢笔终于被副总裁大人狠狠甩在地上,寿终正寝了。 看来,苏子晴是打定主意和他割清界限了,韩泽阴沉着脸,俨然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如果苏子晴是因为不爱他了,要和他离婚,他或许可以释然些。可偏偏不是,她提出离婚的那个晚上,那个伤心的模样,这两个月以来几乎每时每刻都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为此,他拉开油屉,看见里头静静放着,还没有被送去登记的离婚协议书,韩泽眸色暗沉,作了决定。 她要自由,他给,但他要她,也绝不放手。 他和她之间,始终还是有一根风筝线牵扯着的,他会用生命去守护那根线,不许它断了! 太阳很大,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看来,今天是入冬以来难得的好天气。当阳光备移了点位置,落在一间小店,折射出它闪闪发亮的名字,等爱降临。 路人见了,心里满满都是鸡皮疙瘩。 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么俗的店名? 听见别人这么说,那个长得不错的年轻老板立刻会扬起下巴,一副傲娇模样,眼神里满满都是你懂个屁的轻蔑,最后恶狠狠地说一句,“老子文青不行吗?” 等爱是一家花店跟咖啡结合起来的复合式店面,客人不仅可以在这里买花赏花,也可以在这里喝花草为主题的下午茶,独特的花草甜品让店里的客人络绎不绝。 只是说起来,温墨染心里也是无语。明明店的名字这么直白,可为什么招来的员工一个个要嘛就是受了情伤离婚的,要嘛就是和老公吵架完离家出走的…… 虽然已经三十歳的年纪,但娃侄脸的缘故,加上穿着时尚,让他看起来像个秀气俊朗的大学生。 “哎!”叹了一口气,温墨染端着新泡的花草茶,躺在摇椅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晒着夕阳的余晖,然后认真地思考着自家店名是不是该改个名字比较好。 现在正值午休时间,才没人去理悲春伤秋的老板,那几个可怜女人此时正在休息室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一边享用着晚餐。 “吃饱了,要喝咖啡的请举手!”三人中年纪最小的唐果儿俏皮地举着一只手询问着另外两个人。 “小糖果,帮我拿一杯。”许静悠头也没抬地举手示意了一下,继续和眼前的红萝卜丝奋斗。 “子晴你呃?”唐果儿朝苏子晴的肩头拍了下,“子晴?” 苏子晴怔怔地回神,一脸茫然地看向唐果儿,“怎么了?” 唐果儿翻了个白眼,“我问你要不要喝咖啡?” “不用了。”话音刚落,苏子晴的思绪似乎又被什么带走了,面前的饭菜更是还没有动过。 唐果儿也不勉强,径自开心地去取咖啡。 那头许静悠吃完饭了,发现苏子晴还是那副模样,忍不住必心,“子晴,出什么事了吗?我看你今天一直在发呆。” 苏子晴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事,昨晚没睡好而已。” 她昨晚的确没睡好,因为时隔两个多月了,她竟然又梦到韩泽。 刚离婚的时候,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失眠。即使入睡了,也会一遍遍地梦见韩泽,等醒来的时候,却什么都不存在了。 所以后来苏子晴努力让自己在白天很忙碌,等回到家的时候,因为累的缘故,她就没有力气去想那个人了。 好不容易这样的情况有所缓解了,可偏偏昨晚她又梦见韩泽。 许静悠朝她笑了笑,“如果心里有什么想找人倾听的话,我随时奉陪。” 这时,唐果儿也端着两杯咖啡回来了,外加一杯温牛女乃。她把咖啡递了一杯给许静悠,把牛女乃递给了苏子晴,“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不喝咖啡的话,喝点牛女乃吧。” 感受到两人的关心,苏子晴回了笑,“谢谢你们。” 唐果儿勾过苏子晴的脖子,“和我们说什么谢谢,你忘了,我们可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好姐妹,哈哈哈……” 因为离下班时间还早,唐果儿便开了电视。 “晚间五点五十三分,在市区发生连环车祸,警方很快赶到现场。据悉,该车为韩氏集团现任总裁韩泽所属,韩总裁是否在车内,记者尚未得到确认……” “应该是大卡车的司机疲劳驾驶,也太不珍惜自己的命……” 唐果儿话都没说完,就看见苏子晴倏地站了起来,面色凝重,而且血色尽褪,一双眼死死的盯着电视。 许静悠走到她身边,却发现苏子晴浑身轻微地在颤抖。 韩泽……他出事了? 苏子晴慌乱地找出自己的手机,拨出了记忆中的号码,虽然期间她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双手,甚至几次差点将手机滑落出手心。可是,电话那头却并未接通,只响起“您拨的电话未开机,请稍后再拨。” 她急急地又拨了韩溪的电话,却没人接听,让苏子晴更加茫然。韩溪没接电话,反而更让她害怕是因为韩泽出事的缘故。 苏子晴盯着手机出神,之后工作时也频频出错,导致温墨染最后无奈地求着她提前下班。她只好急急地先回家。 一路上,她都不肯放弃地一遍一遍拨打着韩泽的电话,可始终还是关机。 回到家,她抓繁手机,嘴里喃喃着,“韩泽……韩泽……”彷佛如此唤着他的名字,才能让自己的心安定一些。 突然,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慌忙按了接通键,朝那头唤道:“韩泽!” “……大嫂,是我。” 苏子晴楞了一下,顾不上失落,急急地询问:“韩溪,我看到电视报导了,你大哥他是不是出事了?” “大嫂你别急,我大哥现在人没事,就是……”像是在犹豫什么,片刻之后,韩溪才接上前面的话,“大嫂,我大哥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一时半刻也没办法和你说清楚,不过你放心,他现在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苏子晴听得有些胡涂,“韩溪,什么情况复杂?你大哥到底怎么样了,你别瞒着我。” “大嫂,我没瞒你,总之,你先别着急。等这边情况确定了,我一定立刻跟你说。”韩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 “韩溪……” “大嫂,我这边还有事,先不和你说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喂?韩溪,韩……”电话被挂断,让苏子晴紧锁眉头,有些完力地垂下手臂。 直到这一刻,苏子晴才有一种她和韩泽离婚了的真霄感。 她再也无法以他家人的身分,在韩泽出事的时候名正言顺地陪在他的身边了……云时间,她又忍不住环抱自己,涙眼斑驳。 之后韩溪一直没有打来电话,苏子晴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这天,正好是苏子晴轮班休息日,她一早便起来了。无精打采地吃了点东西,坐在电视机切换着新闻频道,搜索新闻,生怕错失和某人有关的消息。 “叮咚……” 门铃在清晨的早上响起,显得有些突兀。 苏子晴有些疑惑地走向玄关大门,猜测是不是许静悠她们来看她,一拉开门,却被外头的阵仗吓了一跳。 只是片刻间,她谁也看不见,只瞧见那个置身在三个保镳间,被包围着的男人,一身浅灰色的毛衣休闲打扮,带着墨镜,不苟一笑地朝着她的方向盯着。 苏子晴有些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直到韩溪将事情说完,苏子晴还是有些发怔。 失忆?苏子晴看着沙发上的韩泽,不知作何感想。 据韩溪的说法是,韩泽那天出了车祸,还好命大,除了脑袋受了伤,其他只皮外伤,只是没想到他谁也不记得了。 最关键的是韩泽的记忆好似还回到了他和苏子晴刚结婚的时候。自从清醒过来之后,韩泽嘴里就一直念叨着苏子晴的名字,强烈要求他老婆在身边! “所以大嫂,我也没法子了,只好把人送到你这里。”韩溪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完。 苏子晴盯着韩溪,又忍不住瞥了好几眼那个所谓失忆的男人,来来回回,几次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确定了韩泽平安,她安心是一回事,可是收留失忆的韩泽,又是另一回事了。她再怎么不聪明,也知道这时候不是用同情心的时候。 定下主意,苏子晴朝韩溪抱歉的笑笑,“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出声的人不是韩溪,竟然是进屋后就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韩泽。 虽然被人抢了台词,韩溪还是顽强地坚持着自己的剧本,“大嫂,我知道你也为难,但你就看在我大哥失忆的分上,让他在这待一段日子吧,眼下他只认定你。” 苏子晴闻言却笑了,“我不是医生,就算让他待在我这里,又有什么用呢?何况……”她眼中黯淡了几分,转头对上韩泽的眼,“我们已经离婚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子晴在韩泽的眼中明显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第八章 两人这样对望着,不明的情绪在中间形成,也在各自的心里酿出不同的心境。 半晌,韩泽才开口,“我不记得了。” 苏子晴同韩溪都疑惑地看着韩泽,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记得我们离婚的事,但是我们结婚的事,这里……”韩泽朝自己心的位置一指,“记得清清楚楚。” 苏子晴的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她掐着自己的手心,才有办法维持着清醒。 奈何,韩泽还不放过她,“在我弄清楚我们离婚的原因之前,你就还是我老婆,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韩溪挑眉,暗自无言,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无言的又岂是他一个,苏子晴愣愣地瞅着韩泽,想从他的眉眼髪梢找,眼前的韩泽是被人冒充的痕迹。 韩泽站起身来,来到苏子晴的面前,一脸无辜地问道:“还是说,你很讨厌我?讨厌到都不愿意见到我的程度?” “我没有……”苏子晴本能地否认,在看见了韩泽眼中浮现的喜悦后,心更是柔成一片,“那公司呢?他住在我这里,去上班的话也不方便吧?” “我修养的这两个月里暂时不用工作,公事已经全部交代下去了,所以你不用担心。”韩泽一副无论她找什么理由,他都有应对答案的模样,坦然靠在沙发里,虽然小沙发并没让他觉得舒服。 苏子晴最后有些认命的意味问道:“你真的要住在这里?” 韩泽毫不犹豫地点头。 苏子晴抿了抿唇,叹了一口气,“真的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韩泽一挑眉,大方给出选项,“你可以选择同意让我留在这里,或者拒绝,然后赶我出去。” 面对这样的选择,苏子晴深深觉得无力,她从来都无法拒绝这个男人,无论以前,还是现在。 所以这个选择题说到底,根本就是个单项选择…… “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吧。”一个坚持,一个犹豫,最后还是韩溪拍案定板,“大嫂,大哥就拜托你照顾了。他的衣物,生活用品,还有医生配的药都在这几个箱子里了,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说完就带着三个保镳快速离开,生怕苏子晴反悔似的。 苏子晴看着被带上的家门,觉得好笑极了。 离了婚却还同居的,大概也就只有他们了。 她的确是犯愁的。 明明作好了不相往来的打算,却冷不防地又再次遇上,而且还要住在一起。 目送韩溪离开后,转过身,一看到韩泽充满柔情的眼神,她就又没了主意。 而且这个失忆的病人并没那么配合,即使她说破嘴皮子,他还是坚持他们两个是夫妻,根本不承认两人离婚了的事宝。 苏子晴收回视线,有些躲避地走向房间,开始整理韩泽的行李,刻意的忙碌很明显。 韩泽没有拆穿她,只是倚在门边一瞬不瞬地,彷怫要将眼前的人盯穿似的。 大概是那目光实在太过灼热,苏子晴实在做不到若无其事,只好勉强开口搭话,“那个你的身体怎么样了,除了记不起以前的事,其他都没关系了吗?” “嗯。” “……那就好。”说完又继续转过身去。 两人之间那种沉默,尴尬地让苏子晴有些无措。 说些什么吧,苏子晴忍不住在心里大喊着,毕竟她的人生里还没有离婚了的夫妻,仍能同居一室的前例给她借鉴。 “我让你不自在了?” 近在耳畔的低沉男音,让苏子晴一下子跳出自己的思绪,实实地被吓了一跳。 他是什么时候靠她这么近的? 韩泽抿了抿唇,对于苏子晴这么防备他这件事有些不满,“我在这里,让你很不自在?” 眼前的男人明明冷着一张脸,眉眼间却像极了个讨糖吃的孩子,苏子晴忍不住无语地笑了。 韩泽虽然疑惑自己怎么就突然逗乐了她,但久违地看到她的笑容,让他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我这里地方不大,你要住在这的话,怕是没有你家里舒服,我去整理一下,我的房间让你住。” “你呢?” “还有一个小房间,平时我当书房在用,整理一下也能睡……你做什么?”苏子晴话音未落,就被人从身后环住,她一惊,便靠到了身后健硕的胸膛上。 “让我抱一下,求你。” 本来她要挣开的,许是韩泽的语调太温柔,许是他的怀抱太过温暖。总之,苏子晴有片刻的时间是失神了。 待她反应过来的同时,韩泽好像有预感似的放开了她。 韩泽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其实不必这么麻烦,我们睡一间房间就可以了,老婆。” 被他最后两个字震得险些摔跤的苏子晴,反思了自己刚才的纵容,也冷静了下来,她看向韩泽,“韩泽,有些话我要说清楚。” 韩泽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可以住在这里,但是你必须清楚,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们离婚了,你不能再像刚才那样称呼我,也不能那样……抱我。” 韩泽挑眉,“我现在失忆,没有和你离婚的记忆,在我心里,你是我老婆,我抱我老婆有什么不对?” “你忘记了不代表不存在,我们离婚是事实,失忆是你的事,我没有失忆,我记得。”苏子晴一字一句坚持着,也是在提醒自己。 沉吟了一会,韩泽才开口,“那你整理房间吧。” 苏子晴当他妥协了,稍稍安了心。 于是夫妻俩……不,前夫妇俩开始整理房间,直到晚上两人各自回房休息,都没有过多的交流。 不敢,亦是无言。 苏子晴躺在床上,完全没有睡意。 因为韩泽坚持,她还是睡在自己的房间,而他睡在小书房的小床上。 他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蜷缩在小床上,手脚都不能伸展。而且天气有些凉了,书房的被子是凉被,万一冻感冒了…… 一想到韩泽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睡觉,苏子晴忍不住又是一阵叹息。 翻来覆去了一阵子,她还是忍不住起身,犹犹豫豫地在房里踱了半天的步,最后还是决定要和韩泽换房间。 只是当她打开门的时候,被倚在门边的身影吓了好大一跳。 后者迷迷糊糊地醒来,“怎么了,小晴……” “你在这做什么,怎么不在房里睡?” 韩泽一边动了动脖子,牵动有些僵硬的肌肉,忍不住皱了皱眉,一边回答她,“我睡得不太安稳,再加上床小了些,本来想来看看你的,不过猜你睡了就没吵你,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睡着了。” “你不好?”实际上,韩泽说噬得不太安稳的时候,苏子晴的一颗心就完全缠在了这上头。 “没事,大概是车祸的后遗症,你快进去睡吧,别感冒了。” 苏子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但眼眸中的担忧却毫无保留。叹了一口气,她拉韩泽起身,“我帮你泡一杯蜂蜜水,可以助眠安神的。” “好。”想了想,韩泽又补了一句,“会不会太麻烦?” 比起你,还有什么算是更大的麻烦?苏子晴默默在心里月复诽,“不会,反正……很快的。”反正她今晚注定是睡不着了。 直到喝完蜂蜜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韩泽主动把人送到她房门口,却没有逾矩进入,十分有度地说道:“晚安,小晴。” “晚安。”苏子晴讪讪地回了房,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扇门,隔着两个人,虽心绪不同,却是同样无眠一夜。 第二天,苏子晴在饭桌上听见韩泽的一声喷嚏后,心里更加纠结了。她随手把咖啡换成了苹果汁,然后递给了韩泽。 韩泽愣了一会,便接了。 韩泽吃了一口煎蛋,是记忆中有些久违的味道,“我记得刚结婚的时候,你也会为我准备早餐。” 苏子晴的手一顿,有些僵直,半晌才开口,“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会记得?” 那个时候,她被不真冒却美好地不得了的幸福沐浴着,生疏却满是幸福地尽着妻子的本分。 每天早上亲手为丈夫准备早餐,是一件想到都觉得开心的事,至少对于她而言,确实如此。 可是直到有一次被韩母无意知道后,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她才知道,这些简单平凡的小事,不是她这个身分可以做的。 “我只是忘记了我们离婚的事,我们认识到相爱,婚前同居的那段日子,还有最后结婚的事,我都记得。”韩泽直视着她说道:“很好吃,我很喜欢。” 神奇的,简简单单一句话,让苏子晴原本心头的阴霾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嘴角清浅的一抹笑,“你喜欢就好。” 真的不一样了,以前的韩泽很少这样告诉她自己的感受,完全是食不言,寝不语的奉行者。 苏子晴心情复杂地吃完了早餐,准备出门上班。在推门出去的时候,却又是犹犹豫豫地一再回头。 韩泽带着微笑站在玄关看着她,“怎么了?” “你一个人在家,真的没问题吗?” 知道苏子晴是在担心自己,韩泽忍不住上前几步,揉了揉她的头髪,“我只是失忆了,行动没问题的。” 突如其来的宠溺口吻,让苏子晴瞬间又丧失了语言能力,“那你在家乖乖的。”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在说什么!她眼前的人是韩泽,韩泽又不是什么幼稚园的小朋友…… 谁知,“我会乖乖地等你回来。”韩泽俯身在她髪漩上印上一吻,“路上小心。” 苏子晴头也不回地离开家,进了电梯后,才险些月兑力般撑住电梯里的墙面。 即使是刚结婚的时候,他也明明没有这个样子,难道失忆还会改变人的性子? 唉,她这个前妻好难做啊…… 第九章 第五章 独留在屋里的韩泽直到此刻,才觉得之前空虚的心渐渐有了回满的趋势。他兴趣满满地打量着这件充满了苏子晴气息的小屋子。 租来的屋子不大,比起他们原来的家,简直像个蜗牛壳子。但从房子的各处都能瞧得出主人的生活细节,每一样东西的摆放都显得整齐却不失小趣味。 韩泽踱步来至窗边,看到窗沿边上放着几盆花草,开着几朵淡雅的小花。 他伸手轻菜地抚弄着叶子,他记得这些花草,原来的家里也有这些,只是在苏子晴走后无人照料都已经枯死了。 原本他以为是佣人的自作主张,后来知道是苏子晴亲手种的时候,他拿着那几盆已无气息的花草,坐了好久。 苏子晴的离开确实让韩泽帐然若失,他不时回想两人相处的时光,一次一次地懊恼自己对她的忽视和冷落。 他从未想过,在婚姻里,只是物质的给予是远远不够的。他和她之间的感情就像这几盆枯竭了的花草一样,需要呵护,否则最后只能逝去…… 是的,韩泽根本就没失忆! 发生车祸的那天,他刚好临时改变主意,取消行程。没想到因此阴错阳差地避开了一劫,也算是福大命大。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找个借口能够名正言顺地赖在苏子晴的身边。虽然这个借口是韩溪那个家伙想的,但他不得不承认效果尚可,毕竟他现在还没被她赶出去,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因为被韩泽影响,苏子晴下班回到家才想起忘记去贸件被子,看着韩泽转身回房,还时不时的咳嗽声,两道秀眉都快揪到一起了。 “吃了药怎么还在咳嗽?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就是很久没健身了,体力有点差,睡一觉就没事了,你快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韩泽推她进房,才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却被人拉住了衣角。他回头,一副疑惑的神情。 苏子晴低着头,声音近乎呃喃:“你要不要……要不要噬这里?” 韩泽盯着正对着自己的头颅上的髪漩,抿着唇开口,“你是说……”故意的停顿,有些坏心眼,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苏子晴抬眸,双颊娇艳欲滴,“就是一起……一起睡在这里。”说完整句话,苏子晴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要着火了。 韩泽瞧她这样,那里舍得再为难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髪,柔声说道:“好。” 苏子晴看到他这温柔以待的模样,又是一阵晕眩,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傻乎乎地邀请老虎来吃自己的大笨兔子。 “那个睡在一起,你不可以动手动脚,否则我就……” 韩泽有些好奇,坐落床沿,“否则你怎样?” “我就赶你出去。” “好啊,只要你不心疼。”虚张声势的威胁,却让他很新鲜的笑了。 “我才不会心疼。”苏子晴背过身和衣躺下,半晌又补了一句,“真的。” 韩泽在另一头无声地笑了。 很快,夜幕又低沉了几分。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呼吸声。 苏子晴原本抱着她怎么可能睡得着的想法,却在之后的几分钟内很快就沉入了梦乡。而原本呼吸平稳,好像睡着了的男人,此时却在黑暗中张开了麿眸。 即使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却仍在心里描绘着她的眉眼轮廓。 今夜,注定无眠,是睡不着,也是舍不得睡去。 他的小晴,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 次曰,苏子晴睁开眼时,对于自己枕在别人的胸膛上这件事十分的费解。 正当她要挣开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慵懒的男声,“早,小晴。”说完还十分自然地在她髪心烙下一吻。 苏子晴抬眸,看到韩泽似笑非笑得瞅着她,她局促地从人家怀里起身,一头走进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毫不意外地看见自己雨颊上的绯红,苏子晴忍不住想要尖叫出声。 明明两人昨天是各自睡一边,为什么她会以十分亲密的姿势缩在他的怀里? “苦肉计,这绝对是苦肉计啦!”唐果儿叫嚷着,丝毫不顾温墨染这位老板的侧目,“小晴,你绝对不可以上当!” “虽然小糖果说话不可靠,但我这次站她这边。”许静悠发表自己的看法。 “都已经离婚了,失忆了又怎样,干嘛要赖上你?小晴,我和你说,你绝对不可以心软!男人就是这样,以为我们女人好拿捏,给个巴掌就赏一颗糖的事,我见多了,我呸,让他们这些该死的男人见鬼去吧!”唐果儿义愤填膺地说着,却被人从后脑丢了个东西,低头一看,正是一颗糖果,“谁?谁打我?” 温墨染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颗跳跳糖说话也太毒了吧?你是要立志成为灭绝师太第二呀,干嘛一根子打死一船人?好歹给我这个在场唯一的男人一点薄面,我可是世上绝无尽有的好男人,懂吗?” 唐果儿做了个呕吐的表情,“老板,说句老实话,我一直把你当作姐妹!” “谁和你做姐妹,人家说胸大无脑,我瞧你……”温墨染目光在唐果儿胸前打量了一下,然后不怀好意地转开了视线,“也就占了最后两个字!” 唐果儿闻言,立刻炸毛了,扑上去,“你这个人敢说我嘴毒,你才没品,我胸哪里小了,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和你没完没了。” 两人在一旁打闹,苏子晴和许静悠早就习以为常了,兀自间聊。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许静悠明知这种事除了当事人,谁也没有权利决定。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其实我也想拒绝,可是每次要开口赶人,一瞧见他无辜的眼神,我就说不出口。”所以那位前夫先生目前已经大大方方地在她家住了两个礼拜那么久了。 苏子晴叹了一口气,“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做这种骗人的事吧,他那个人,向来冷傲的很。”如果现在的韩泽还能称得上冷傲的话。 每天早上被他抱在怀里醒来,时不时的小亲昵让她不知所措。就连她做家事时,也能感觉到一股炽热的视线来自身后,总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恶虎叮上的小绵羊,随时羊入虎口。 “你这样根本就是被那个韩泽吃得死死的了!”温墨染和唐果儿不知何时结束了打闹,异口同声地下了结论。 可不是这样吗?苏子晴有些认命地想着,韩泽仅仅只是出现,就几乎让她缴械投降,从来都是…… “走一步算一步吧。”一想起韩泽的面孔,她言在无力极了。 婉拒了唐果儿杀到她家去赶人的好意,苏子晴下班后磨磨蹭蹭地往家走。 虽然一再告诉自己以两人目前的关系,不要对韩泽过度关心,可是心却不肯听从大脑的想法。 这一整天下来,还是时不时地想着韩泽的情况。不知道他午饭怎么解决的,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她那局促的小屋里待着怎么样了?不知道他这一天过得好不好…… 总之,理智和情感像是拼命地拉扯着她,让她矛盾极了。 回到家,苏子晴看到了在阳台打瞌睡的韩泽。一本她常看的散文集此刻滑落在韩泽的小肮上,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在长长的睫毛上落下余晖,柔化了他原本刚毅的轮廓。 苏子晴缓步走到他身边,为他盖上一件薄毯。却不经意瞥见第一页的空白处多了些字,是他的笔迹。 我之前没有爱过别人,你是第一个。我怕我做不好,让你觉得爱情不过如此。 苏子晴怔怔的回味着这段话,她伸手想要拂去他眼下的阴影,却迟迟没有动作,只是隔空描绘着他的眉眼棱角。 她知道,他一定很累,对于工作,他从来都不愿意放松。即使回到家,也是紧绷情绪,她有多久不曾看到韩泽好好休息了? 那场婚姻的最后,他们越来越趋向于相敬如宾。他没有时间停留,没有时间回头,而她虽然拼命追随,最终所能望见的仅剩他的背影。 直到她终于意识到,那个身影离她越来越远的时候,她才终于认输…… 可是有一天,韩泽突然转身了,调转了方向,毫不犹豫地朝她走了过来,甚至还向她伸出了手,而她唯一的反应却是不知所措。 他变了。苏子晴想起前天坐在韩溪的诊间里和他的对话。 “韩泽现在不像以前那样老是冷着一张脸,他变得很爱黏着我,每天在我回家之后,也会很自然地给我拥抱,问我一天的心情……” “这样不好吗?”韩溪噙着笑反问。 “可是他不像我认识的那个韩泽了。”想到韩泽这些日子的反常,苏子晴脸上有些微红,“总之,他每次靠近我一点,我就会很紧张,我不知道怎么办。” 韩溪静静听完苏子晴的想法,只是微微一笑,“大嫂,你不需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那场你不开心的婚姻,你已经摆月兑了。可是你必须清楚一件事,你从头到尾想要摆月兑的,都不是韩泽这个人。” 她怔怔听着,好像被韩溪的话被蛊惑了。 “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办,事实上,你只是在害怕自己作决定。一直以来,你都在追随韩泽的背影,可现在不同,他止步了,甚至向你走过来,你只是在迟疑,迟疑是否该接受这个有了改变的韩泽。” “这次选择权,仍然在你。”韩溪坐在沙发上,以一副专业心理医生的姿态,下着最后的定论,“如果不确定该怎么做,不如破釜沉舟。既然他都主动来了,你干脆以顺其自然的态度看待你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别去抗拒他的存在,试着接受,或许你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苏子晴沉吟了一下,准备起身离开,“韩溪,或许我来找你是不对的。”韩溪的话乍听之下好像有道理,实际上有所偏颇,毕竟故事中那另一命会主人公是他的亲大哥。 韩溪一愣,无言地笑了,“大嫂,我可是专业的。”专业的感情助攻。 大哥,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追妻之路,来日可期…… 韩溪有句话说对了,她从来都不想摆月兑韩泽。 他们之间,不需要用摆月兑这样伤人的字眼。 只是他们之间除了感情,尝在有太多太多的因素,让她想要逃离。 如今,他偏偏又在说好的放手后,用失忆来全盘否决。甚至,再一次企图攻入她的心房。 苏子晴兀自出神,却不知道韩泽此刻已经醒了,将她盾间愁绪全部收入了眼底。 看来他的存在,还是让她困扰了。 韩泽伸出大拇指轻按在苏子晴的盾间,“对不起。”他下意识地月兑口而出。 苏子晴思绪被拉回,却吓了一跳,“什么?” “别皱眉。”他托着她的脸,抚平那秀盾间的纠结,直视着她的眼眸,“有什么事和我说,我一直会在你身边。” 一直会在。 好好听的四个字。 “……没什么。”苏子晴慌忙转身,像是在逃避这个氛围,“我去准备晚饭,你想吃什么?”边说边往厨房去了。 “都可以。”韩泽盯着她的背影,又是眷恋又是无奈。谁知她闻言脚步一顿,然后他听到她小声的嘟囔声:“说什么都可以,你不爱吃的东西明明那么多……” 被吐槽了。韩泽勾唇笑了,这样自然的相处,很好。 突然他听到了厨房传来的惊呼声,还未跑进去,下一秒就看到苏子晴一脸抱歉地出来,“那个如果我们想吃晚饭的话,大概需要先去一趟超市,因为家里没菜了。” 听到她俏皮地碎碎念,韩泽心里却奇异升上一种满足感。这种感觉即使是他谈成上亿的生意,也无法拥有的。 幸好,他没有轻易放手…… 第十章 半小时后,两人进了超市,韩泽生疏却稳当地推着超市推车,苏子晴在一旁挑选食材。 苏子晴走着走着偷瞥到身边一脸冷峻彷佛换了一个人似的男人,觉得好像是梦里的场景一样,那么样地不真实。 比起第一天和她来时,只是插着口袋径自往里走,他已经有进步了。至少韩泽现在已经知道进去前先推购物车会比较方便。 他会在她挑菜的时候,嘴上表示什么都可以,却若无其事地把不喜欢吃的菜,偷偷放回架上。大概是觉得自己作为男人,挑食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小小的幼稚,让苏子晴啼笑皆非。 可是以前苏子晴构不到高处的商品,现在会有人站在她背后替她轻松地拿下来。她想,他的幼稚可以忽略不计较。 曾经,她也幻想和韩泽像普通小夫妻一样,下班了两人一起逛逛超市,分享彼此一天的喜怒哀乐。但每每看到满脸疲态回到家的他,还要在书房处理工作,苏子晴就径自将这想法掩埋在心底。 谁知这个小小的奢望居然在两人离婚之后实现了,实在让苏子晴不知作何感想。 付了钱,韩泽顺手提过所有的购物袋,袖子挽了起来露出结实的臂膀。原本时尚的菁英模样成了居家好男人,英俊面孔吸引了方圆五公尺内女性的目光。 他无视地走出超市大门,十分自然地牵起苏子晴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十指交扣的握法,苏子晴盯着,犹豫了两秒,并没有拒绝,然后抬头时正好瞅见韩泽嘴角的笑意。 这样的牵手相伴,似乎本来就是夫妻该有的样子。 回家的路上有人带着一只拉不拉多出来散步,义义的模样,让苏子晴忍不住点足瞧了一下。 韩泽侧头看着她眼里的喜欢,柔声说道:“你喜欢的话,我们也养一只。” “不用了。”苏子晴摇了摇头,“你对狗毛过敏。” 他的所有一切,她总是记得很清楚。不得不说,这种被在意着的感觉,真的让韩泽很怀念。彼此相扣着的那双手,不舍得松开,又害怕得紧握,那是对所爱的人独有的珍惜。 这段时间重新相处下来,韩泽才知道他有多不了解苏子晴。 他从来不知道她会画画,动物水彩,人物素描,风景油画,她都画得很出色。可是这些都不及那天他不经意在抽屉里看到一本满满都是他的人物素描来的震撼,一页一页的全是他的身影。工作伏案的样子,看书凝神的样子,假寐休息的样子……好多好多的他,连他自己都不曾在意过的样子,通通被她捕捉在画册上。 这些耋册有的有些陈旧了,有些应该是新画不久的。 他的小晴,将他一点一滴都藏在心里,不曾丢弃过,他第一次发现,他在她心里是如此的鲜明。 可是相笔之下,他对她显得组心极了。甚至,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她没有穿耳洞。想起自己以前让徐秘书买礼物时,送了好几副耳环给她,他就尴尬地想狠狠给自己一拳。 就像她说的,他对她很好,可是却只是物质上的。他竟然忽略了她这么久,还自鸣得意地以为自己的老婆是温柔懂事的性子使然。 她还是习惯性地对他无微不至,却会因为他坚持不许两人分房睡,而偷偷使坏做一桌他不爱吃的菜。可是又会在半夜睡迷糊了,帮他细心盖被子。她会因为他抽烟,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抓他去用牛女乃漱口,顺便还收走他身上所有的烟。 现在的苏子晴有着偶尔的小脾气,不再一昧地温顺,却让韩泽觉得自己好像重新认识了她,也重新爱上了一个不一样的苏子晴。 回到家,苏子晴去厨房做晚饭,韩泽没事还非要跟。本就不大的厨房,在进入一个高大的男人之后,更显得局限。 韩泽最近热衷于一件事,就是亲手帮苏子晴系围裙。 他站在她的身后,抖开围裙在她的身前,刚好形成一个环抱姿态。停了两秒,韩泽才将围裙收紧,蘩在苏子晴盈盈可握的腰肢上。他双手扶着她的腰侧,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胸膛,俯,在她耳边低沉地说道:“小晴,我命命了,麻烦快点。”不知道是指月复中饥饿,还是暗示别的什么。 吐出的气息带着灼热喷洒在耳际,甚至他的唇还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她的耳廓,让苏子晴的脸庞顿时变得通红。 她匆忙地撤离他胸膛,推着他出去,“知道了,你出去等啦。” “小晴,你在害羞?”男人的恶劣性总是不经意地冒出头,忍不住一再逗弄眼前局促的小女人。 “才没有!”嘴里这样说着,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给自己的脸颊扇手风。 “那为什么脸这么红,是生病了吗?” “厨房很热!”小女人被逼急了,就容易化身为母老虎,苏子晴顺手举起一旁的锅铲指着韩泽,“你快出去,你再待在这,我就对你不客气。” 韩泽看着近在眼前的武器,忍不住笑了,“好,小晴你要对我怎样不客气,尽避来,我等你来对我不客气。” 轰!子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这男人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地说着似是而非的暧昧话语的?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被韩泽出其不意地镇入了怀中,顺便还上缴了毫无威胁的武器一枚。将她眼前的碎髪勾到耳后,温柔地将人圈在胸前,“小晴,如果你不动手,那我就不客气了哦。” 明明舒适的天气,此时却有些热,连带着两人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像是要闪现出火花了。两人对望着,僵持着,却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缱绻星河。 “你不许乱来,我们说好的……唔!”苏子晴未尽的话语统统被吞进了两人相贴的唇畔中。 她震住,却还是忍不住闭上眼,感受他温柔的吻,潮湿的,带着秋后的燥热,让她像是糖浆,徐徐融化,化为甜蜜糖丝,慵懒又愉悦地舒展。 她柔软的唇,化作一团柔锾炙热的火,烧灼他,他心甘情愿地焚烧,甚至忍不住沉醉了…… 良久,他结束这个吻,拇指轻摩她微喘的唇,“小晴,我爱你。” 坚定的声音,却让苏子晴一下子从恍惚中惊醒。 她在做什么?她怎么能让自己如此沉浸在这样的温柔里? 苏子晴推拒着韩泽健硕的臂膀,“你放开我!” 可是韩泽不想放过她,挡在她面前,“为什么要推开我?”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们不能……” “小晴,离婚前的那段日子,我让你过得很不开心是吗?那我们忘了不开心,重新开始。”韩泽收紧了双臂,卑微却执拗地央告,“小晴,让我弥补好不好?只要你说,我就改。” “有些事不是想忘就能忘的。”他的眼眸骤闪过的复杂情绪,刺痛了她的心……她有些懊悔,不该这样,“对不起,你放开我吧,我们冷静一下。” 原本温存的氛围瞬间烟消雪散,韩泽僵持了几秒,终究还是退了开来。 “你做饭吧,我出去了。”有些颓然的背影,让苏子晴极度冲动地想要将他拉住。 有那么一瞬的时间,苏子晴觉得自己好卑鄙,默许贪恋着韩泽的接近示好,却因为害怕重蹈覆辙,而一再设立防线将两人隔绝。 她就像只蜗牛,缩在自己的壳里不肯面对,可是又忍不住渴望着壳外的阳光温暖,一再地自我矛盾着。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这顿晚饭,两相无言。 韩泽看着苏子晴刻意地回避眼神,心里又忍不住地烦躁起来了。 第二天起床时,甚至也没有看到苏子晴,只有一份早餐孤孤单单地被摆在餐桌上。 看来他还是太躁进了…… 而另一厢的苏小蜗牛则已经发了一个上午的呆了。 “小晴?” 没反应…… “苏子晴?” 依然没响应…… “韩泽来了!” “什么?”苏子晴瞬间回神,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 韩泽是没瞧见,只见温墨染和唐果儿,还有许静悠三个人都站在她面前,一脸看她无可救药的表情。 “怎、怎么了?” “春天到了。”温墨染开口。 “百花开了。”唐果儿接话。 “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了!”异口同声。 “……”许静悠着实不想和旁边两个脑涧很大的人站在一起,“现在都入冬了。” “悠悠你这就不懂了。恋爱中的人啊,一年四季都是春天。”温墨染感性地说道。 唐果儿一听,突然转回头问温墨染,“恋爱?诸恋爱?墨墨,你有对象了啊?” 闻言后者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道:“你这颗笨糖!早点化了做糖浆去。” “小晴,我看你脸色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许静悠不理旁边两个活宝,探了探苏子晴的额头,过高的温度让她忍不住缩了一下手,“小晴,你在发烧谟!” “是吗?”苏子晴模了模自己的额头,难怪觉得脑袋有些晕晕的。 “你这样不行,要赶快去医院。”许静悠为她披上了外套,“这边还有客人,我和果儿留下来,老板,就麻烦你先送小晴去附近的医院吧。” 苏子晴站起身来,推拒着,“不用了。我大概只是感冒了,一会回家躺一下就好了……” 才说完,结果下一秒就华丽丽地当着众人的面晕倒了。 “小晴。” 最后留下唐果儿一个人看店,许静悠和温墨染一道送苏子晴去了最近的医院。 第十一章 第六章 夜幕渐渐降临,车水马龙的繁华映射着大地。 韩泽皱眉看向自己的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又再一次拿起手机,拨打着依然无人接听的电韩泽深吸了一口气,她这是在躲他吗? 昨天对她来说或许是一时心神迷乱,可对他而言却是蓄谋已久。毕竟鲜美的羔羊就在身边,要他怎么忍得住不下手呢? 可如今苏子晴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让韩泽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行为吓跑了她。 他突然想到,离婚以前,小晴是不是也每天这样等待着他回家呢?而他呢?回到家仍然要处理一谁该死的工作,连个拥抱、亲吻的时间也不曾给她。 他有些烦躁地将自己摔进沙发里,他如今是越来越能体会到等待的滋味了。 不过,这个小女人到底躲他躲到哪里去了? 韩泽拿起手机,又颓然地放了下来。很好,他完全不了解她有哪些朋友可以联络。 正在他懊恼的时候,却接到了韩溪的电话。 “大哥,你快来中山路上的医院!我看见大嫂了……” 几乎是话音未完,韩泽已经抓了玄关处的车钥匙,朝着门外冲出去了。 韩泽一路狂飙赶到了医院,已经顾不上要被开多少罚单了。他匆忙进了医院,就看见韩溪正拿着杯女乃茶,悠闲地喝着。 韩泽一把将人拎了起来,“小晴呢?” “咳、咳……呃!大哥……你先放、放开我呀……”韩溪挣扎了几下,还是没从他大哥手上挣月兑开。 “说!” “她、她没事,在、病房……” 听到人没事,韩泽脸上的阴寒才减了几分。 韩溪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坐在旁边的椅上抚着胸口。暗暗想道,幸亏苏子晴没事,不然他可就成了陪葬的了。 不过瞧他大哥着急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 跟着韩泽进了电梯,韩溪按了楼层按键,“大嫂没事,就是发馍晕倒了。加上有些低血糖,所以要住院观察一个晚上,现在在打点滴。” 韩泽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词,“晕倒?” “嗯。”韩溪瞧着他大哥的神情,忍不住悄悄退开了,与他保持一点距离。 “你怎么会知道小晴住院的事?” “我来医院见个老同学,正巧看见大嫂的老板送她来医院。”又正巧这个热心的老板,是他最近感兴趣的对象。 迈出了电梯,韩泽加快了步伐。恨不得自己会瞬间移动,这样他就能一下子去到小晴的身边了。 这大概是韩泽第一次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而病房里苏子晴已悠然转醒,“我睡了很久吗?” “还好吧,也就三个小时的样子。”温墨染叹了一口气,“你呀,也太乱来了!要是我们没发现你发烧,没送你来医院,你昏倒在回家的路上怎么办?医生说,你再晚来一会来,脑子就烧没了!” 许静悠噗嗤一声笑了,“老板,医生说的是脑子险些烧坏了。” “有区别吗?”坏了的脑子和没了有什么区别? “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你在这看着,顺便给小晴削个苹果吃,我去买晚餐。”她可不指望这位大爷能跑腿。 苏子晴一脸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呦,快收起你这幅感动地快哭了的样子吧。好歹我也是你们的老板,我不管你们,你们给我跑了怎么办?”温墨染嘴巴调侃着,但是手上倒是利落地帮苏子晴削苹果。 “还是谢谢你,墨墨。”苏子晴由衷地说道。 只是,温墨染很明显应付不来这么温情的场面,于是……他一闪神把自己的手指划破了,一道血痕刹时不断往外冒着血珠。 要知道温墨染这人,有时候就是娇贵。不过是割破了个手指,竟然瞬间瘪了嘴,一张脸更是皱成苦瓜脸,“怎么办、怎么办,我最怕血了!” 苏子晴知道温墨染怕血,见状赶紧拉过他的手指,用面纸小心地擦掉上头的血,柔声安抚着, “没事、没事,我帮你吹吹,一会就不痛了……” 苏子晴正嘟嘴吹气时,一道饱含怒意的质问声,陡然在病房门口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神情气愤的韩泽,脸上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他着急惦记着的人,竟然在这里和别人卿卿我我!他一腔的担心,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韩泽走近温墨染,一双厉眸紧锁在他身上,冷声质问:“你要对我老婆做什么?” “韩泽?”苏子晴忽然看见他出现,像是怕他误会什么似的,下意识的赶紧抽手。 可是这样的举动,在韩泽看来根本是企图掩盖的心虚。 温墨染莫名地感受到强烈敌意,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表人才却不礼貌的男人,“你是谁?” 韩泽一个箭步上前,把苏子晴揽到自己身边,一点也不客气的眧示所有权,“我是小晴的老公。” 温墨染闻言,反应过来之后嗤之以鼻,“老公?小晴现在可没有老公,她只有前夫。” 一朵乌雪伴随着闪电出现在韩泽头顶,毫不犹豫地劈了下来,议他眼角抽搐,嘴角僵凝。 “你!”韩泽的脸色不禁变得阴郁起来。加上察觉到怀里的女人微微的挣扎,更是让韩泽怒火中烧。 大概是感觉到韩泽的怒火,苏子晴倒是不敢再乱动了。 备偏温墨染这个不知死活的,还在那边挑衅,“我说这位前夫先生,都已经离婚了,就不要再缠着我们小晴了。不然妨碍到我家小晴的桃花怎么办……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狠狠地捂住了嘴。 他回头怒视着始作俑者,企图用眼神杀死对方。 韩溪扬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墨墨,为了我们能好好活着,你还是闭嘴吧。”说完不顾温墨染的挣扎,就将人带出了病房。 还好走的快,不然韩泽已经是双拳紧握,准备将人挫骨扬灰了。因为他对温墨染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满意! 空间里剩下两个人,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韩泽凑近苏子晴,额贴额的,“还难受吗?”感受到她已降了温的额头,他才将心里的担心搁下。 苏子晴摇了摇头,“已经退烧了。” 韩泽叹了一口气,将人扣在怀里,轻声说道:“下次有事记得跟我说。”他不喜欢后知后觉的感觉,尤其是和她有关的事。 苏子晴听话地点了头,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忍不住抬眸,正巧看到男人紧锁的眉眼。 他好像心情不好…… 韩泽是在生气,他十分在意刚才那个男人的存在。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苏子晴在和他离婚之后,身边也是有可能出现其他男人的,对她有好感的,对她献殷勤的…… 该死!一想到这些,韩泽就忍不住青筋横起。 他倒要好好查查,他家老婆身边都有哪些不知死活的烂桃花! 苏子晴看着默默无语,却满脸阴沉的韩泽,暗暗地有些害怕。 由于苏子晴的坚持,当晚她就出院回了家。只是,她发觉某个男人从医院回来,就一直在闹别扭。 冷着脸为她系上安全带,回家路上全程无言,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回到家,情况依然没有锾和。虽然贴心地为她倒好水,盯着她吃了药,还未她盖好了被子,却仍然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你吃晚饭了吗?”山不就我,我就山。 韩泽微愣,然后敷衍地点了头。 她刚拿到唐果儿送到医院给她的手机,发现韩泽打了好多通电话给她,“我手机掉在店里了,所以才没接到你的电话。”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气这件事。 结果,韩泽依然反应平平。 苏子晴叹了一口气,“能告欣我你在气我什么吗?” 大约是仗着自己是病人,她大胆地拉过他的大手,颇有撒娇意味,“可以看在我生病的份上,不生气了吗?” 韩泽居高临下地死盯着她,半晌才抿着唇坐了下来,“那男人是谁?” “哪个男人?”苏子晴显然没预料到韩泽的发问,“你是说墨墨吗?” 听到她对那男人的称呼,韩泽立刻黑了一张脸。 “墨墨是我老板,你别看他嘴巴毒,其实他人蛮好的。今天多亏了他送我去医院,不然……” “够了!”韩泽斥喝一声,眼神炙热而危险,“你觉得他好?他是你的桃花?嗯?” “什么桃花?你在生墨墨的气吗?他……唔!” 韩泽压过去就狂吻,压根不想再从她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他承认,他在闹别扭,他在生气。 第十二章 苏子晴被他突如其来的吻着,心跳在顷刻间快得像是无数只小鹿在狂奔。 半晌,他放开了她的唇,却将人紧锁在怀里闷声说道:“小晴,我不高兴。” “……”这算不算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不高兴你出事的时候,第一个陪在你身边的不是我。我不高兴,你用那么亲昵的口气叫着其他男人的名字。我不高兴……我只是你的前夫!” 她抚模着他的背脊,后知后觉地确认着,“你这是在……吃墨墨的醋?”骄傲如他,可此刻却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苏子晴的心在那一刻被溢得满满的,这个男人是在向她示弱。他是在告诉她,他有多么在乎她。 “小晴,结婚的时候我说过,我会护你一生。可是我不好,让你伤心,让你难过了。”不容她眼神的躲避,韩泽向来倨傲,难得露出这么委屈的样子,“我第一次觉得我很差劲,居然让我老婆把我甩了。” “可是小晴,我不想放手,不想你离开我。”他将额头抵在她的肩头,用着颓然的声音,闷闷地倾诉着,“韩溪说,神在创造人的时候,把男人的第一根肋骨取下,造就了女人。小晴,你就是我的肋骨。” 这样的一句话,击溃了苏子晴的心理防线。 男人的身形高大,明明可以轻易将她整个罩住,此刻却是显现从未有过的脆弱。 她叹了一口气,像是认命似的,将韩泽的脸捧起,直视他的眼眸,“韩泽,我并没有那么重要,没了我,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再一次,韩泽以唇封住她的。唇畔辗转间,她听见他说,“我会证明的。相信我,求你。” 忽然,苏子晴在唇上尝到了自己泪水的咸涩。 他何尝又不是她的软肋呢? 苏子晴拨弄他头髪的手慢慢的移到他的颈后,纤指勾缠着他的髪根,视线落在他好看的唇上,将他的脑袋往下压,主动加深了彼此的吻。 韩泽的呼吸倏地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也变得深邃,幽深的眸底暗潮汹涌。他揽上她的腰,“小晴,这是你的答案,我可不许你改变主意。” 苏子晴将脸埋入他的胸前,听着他沉稳却有些月兑序的心跳声。 …… 看了一眼时间,韩泽决定自行起床给他亲爱的老婆准备早饭。 亲自下厨?韩大总裁倒是想,但作为一名厨房苦手,在看着出锅后冒着焦烟味的粥后,最终觉得还是老老实实拿出车钥匙出去买比较正确。 他的小晴好不容易有了和他复合的意思,要是食物中毒了,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韩泽满面春光地出了门。 在他出门不久后,苏子晴因为肚子饥肠辘辘悠悠转醒。房里环顾了一下,没看见男人的踪影,喊了几声,也没有得到响应。 出去了? 她长吁了一口气,但余光所及之处全是昨晚一夜荒唐的痕迹,心里又突然害羞了起来。 苏子晴羞耻地将头埋进被子里,扭捏了半天,才整理好心情,自己起床。回头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床单被套,又让她羞红了脸。 将它们统统拆了下来,塞进了洗衣机里,听到机器运行的声音,她才有一种毁尸灭迹的安心感。 昨晚,她和韩泽……她怎么那么没有骨气? 都怪她意志不够坚定,放纵自己沉醉在那样的氛围、眼神里……这下,可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就当她胡思乱想时,门铃突然响了,苏子晴彷佛大梦初醒,急急忙忙地跑去开门。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曾想到会再见到那人。 “妈?” 韩母听到她的称呼,精心描绘过的秀眉立即皱了起来,“韩泽呃?” “韩泽、韩泽不在,他……” “他不在正好,我有话和你说。”苏子晴话还没说完,就被韩母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韩母甚至径自走了进去。 苏子晴努力克制着自己微微有些凌乱的呼吸,暗暗掐了自己一下。 苏子晴知道韩母一直不喜欢自己,嫌弃自己平凡的出身,当初因为韩泽先斩后奏地带她去公证结婚,不想传出离婚丑闻,影响韩氏集团的股价,才勉强接受她做韩家的媳妇,可韩母对她始终是百般看不顺眼。 而婚后韩泽工作忙,苏子晴不愿意因为婆媳之间的问题去打扰他。所以每次受了什么委屈,也不曾跟韩泽抱怨过。 谁知,如今离婚了居然还会再见到韩母。 没有想到的何止她一人。韩母前两个月听到韩泽和苏子晴离婚的事,她心情很复杂。老宝说,苏子晴这个儿媳妇勉勉强强能接受,可是她的出身是她这个做婆婆最接受不了的。 韩家又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即使要结婚也会考虑是否对韩氏集团有帮助才是。可是这苏子晴偏偏是个父母双亡,也没身家背景,怎么配得上韩泽! 得知他们离婚的事,韩母虽然觉得意外,但冷静下来后,以为是自己儿子终于想清楚了,所以还一心要为韩泽重新张罗个门当户对的婚事。 可这才过了多久,韩泽居然又跑来和这女人混在了一起了。韩母认定是苏子晴纠缠韩泽,怎么能不生气。 韩母一脸鄙夷地扫视了一周这个简陋窄小的屋子,有些纡尊降贵地在沙发上落座。 “妈,我、我帮你泡杯茶……” “不用了。”韩母抿了抿嘴角,不怒而威的样子,和韩泽像极了,“我今日来,不过是有几句话和你说,说完就走。” “妈有什么话要我说?” 韩母盯着眼前这个不讨喜的前儿媳妇,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第一,你既然已经和韩泽离婚了,就别再叫我妈。你叫得出口,我可听不攉。今后,还是叫我韩夫人吧。” 苏子晴脸顿时变得煞白,勉强自己嘴角勾起,“我知道了,韩夫人。” “第二……”韩母从皮包里拿出了一张支票甩在茶几上,“拿着钱,给我躲到韩泽看不到的地方去。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韩家人的面前!” 苏子晴盯着那张支票,半晌才发出声,“凭什么?” “你说什么!”韩母没想到一贾唯唯诺诺的苏子晴竟然会反驳她的话,当即沉下了脸,“哼!凭什么?你心里难道没有数吗?当初你纠缠韩泽,想尽办法嫁进我们家,我拗不过韩泽,才勉强同意了。可是你看看,都两年了,你还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好不容易,韩泽总算想清楚了,知道你配不上他,和你离婚了。” 轻蔑地瞅了一眼苏子晴,韩母又继续说道:“我要是你,就该有自知之明。你这样家世的人,本来也就配不上我们韩家。离婚的时候听说你已经拿了三千万的赡养费,也该知足了。可你居然又恬不知耻地跑来缠韩泽!如果你是还妄想从他身上捞点什么好处,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了!” 一番话,说得苏子晴内心五味雑陈地翻搅着,苦楚卡在喉间,几乎让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没有缠着韩泽……从来都没有!”她喃喃地解释着,似乎也在安抚自己的情绪。 可是备偏韩母不肯放过她,“没有缠着韩泽?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都已经离婚了,还让韩泽搬来和你住,这算什么……” “够了!”玄关半掩的门被粗暴地推了开来,韩泽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韩泽亲眼看到自己母亲对苏子晴的态度,十分错愕。 在他心里,他的母亲一直是个大家闺秀的奉行者,举止优雅,言谈得体。虽然严肃了点,可是眼前这样恶言以对的母亲,让他觉得好陌生。 韩母看到韩泽突然出现,心头一慌,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韩泽,你来得正好。收好行李,今天就搬回你自己的住处去。” 韩泽罔顾韩母的话,他心里眼里此刻只有那个快要哭出来,却还死死咬着嘴唇,倔强着的小女人。 他后知后觉地猜到苏子晴在那两年的婚姻生活中,受了多少委届。 他除了心疼,还有气恼。气什么都不说,默默忍受的她,又或是更气忽略了她,没有维护好妻子的自己。 韩泽将苏子晴拉到身后,直视着韩母,“母亲你今天过来做什么?” 韩母看到他对苏子晴那副护着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你说我过来做什么?韩泽,你怎么这么胡涂,为了这个女人,居然连工作都不管了。你们都已经离婚了,你还跑来她家住,像什么样子。若是让媒体、狗仔知道了,报导出来,我们韩氏集团怎么丢得起这个脸!”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母亲你操心!”不冷不淡的回答。 “你!”韩母气结,“你是韩氏集团的总裁,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这样的女人……” “母亲,请注意你的言行!”韩泽冷冷地回道:“你口中这样的女人,是我所爱的女人,你侮辱她,就是在侮辱我!即使在你心里,小晴一无是处,可在我心里,她便是我的全部,即便是整个韩氏集团也比不上。今天你所说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 啪!韩母恼怒的一巴掌,却丝毫没有打掉韩泽脸上的坚决。 “韩泽!”苏子晴惊呼出声。 韩母眼里有着震惊。 韩泽虽然从来也不和她亲近,但还是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口吻和她说对话。过了半晌,韩母才一言不发地往门口走去,即使生气也依然保持着优雅的步伐,“你好自为之!” 第十三章 第七章 被带上的门,发出了极大的声响,像极了韩母的怒气余威。 韩泽转过身,看到苏子晴垂着螓首,心里突然揪了起来。极尽小心地捧起她的脸,用着温柔的语调安抚她,“小晴别怕,有我在。” 苏子晴抬眸,看到他眼里的深情,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强撑着的坚强伴随着委屈一下子倾泻了出来,眼涙簌簌地掉下来。 他常说这三两个字“有我在”,此时此刻,她才切实地感觉到“有我在”是件多么令人安心的事。 韩泽顿时慌了,只好将人搂进怀里,像安抚小孩似的一遍一遍地抚模着她的背脊,给她安慰。 刚才,苏子晴听到韩泽坚决的维护,心里毫无疑问被触动了。 以前每次在韩母那里受了委屈,她都是默默忍下,如果真的很难受,也是一个人躲起来悄悄地哭一场就算了。 可是现在被他这样拥在怀里安慰,她却更想哭一场…… 韩泽拉她坐在沙发上,为她倒了杯水,等她平静下来。 “对不起。” 苏子晴乍听到他的道歉,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大手覆在她的头顶上,直视着她,神色复杂,“是我不好,忽略了母亲对你的不好。我应该早点站出来,维护你,为你说话的。对不起,小晴。” “这不是你的错,”苏子晴喝了一口温水,落寞地感慨道:“是我没有办法让妈……让韩夫人喜欢我,与你无关。” 韩泽叹了一口气,然后拉着苏子晴一起仰倒在沙发椅背上,“如果我能早一些注意到她对你这样的态度,或许你也不会和我离婚了。” “韩泽……”苏子晴仰头看向他的侧脸,忍不住哀上他挨打的膀颊,“疼吗?” 他摇头,露出个安抚的笑,“事霄上,我很开心。” 无视她疑惑的神情,在她盾间落了一吻,“我开心,终于能这样护着你一次,不让你独自委屈。小晴,我真的很开心。” 他说,他因为护了她,很开心。即使是为了她顶撞自己的妈妈,即使是替她挨了一个耳光,可是却因为能保护她而开心。 苏子晴紧紧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心里动容不已。 不过她有个疑问,“韩泽,你为什么称呼你妈妈为母亲呢?”她之前听韩溪都是对韩母叫妈的,而韩泽却都是喊母亲。 韩泽一愣,黑眸深沉了几分。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 “不。”韩泽揽住她,“对你,我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子晴窝在他怀里,被这淡淡的一句话所击倒。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性子缘故吧。”第一次去剖析自己,韩泽显得有些生硬,不过看到怀里的小女人一脸好奇的听着,又不忍心让她失落,“我和我母亲其实很像。” “嗯,的确。”韩泽长得的确和韩母极其相似,不笑时候的严肃,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光是长相。”不用猜,他也知道苏子晴的想法。 韩母从小受的就是正统的贵族式教育。虽然优雅端庄,可是很难和人真正的交心。冷酷、严肃、刻板是他们最好的保护色,彷佛对外展露出自己柔情的一面,便是示弱,包括婚姻。 韩泽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在韩母心里,从来没有爱情这种虚无纤缈的东西。结婚就是两大家族利益最大化的结合,仅此而已。 所以韩母对韩父并没有多少情份,甚至对于自己的骨肉也毫无例外。 韩母对韩泽从小就是斯巴达教育,要求他任何事情都要做到极致,不允许任何偏差。却很少和韩泽有交心的时候,母子之间的关系更趋向于上级与下级的交流。 “母亲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称赞,没多大的意义。我从小和佣人、保母待在一起的时间,远比跟她相处的时间还要多很多。”韩泽苦笑,“所以小晴,她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不好,仅仅只是因为你没有达到她的标准。没关系的,只要我爱你就够了,你不用在意。” 苏子晴听着他淡然的口吻,心却忍不住揪起来。 她虽然出身不好,可是在父母出事前,对她是很宠溺的。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家庭关系。亲人之间的相处,如此淡然、冷漠。除了惊讶以外,更多的是对眼前男人的心疼。 “韩泽,如果没有遇到我,你会不会就依照你妈妈的意思,随便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就这样过一生?” 韩泽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不由得有些发怔。 苏子晴见他没有回答,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有些烦躁,“我回房换件衣服。” 可是才走了两步,就被人从身后环住。 “小晴?” “放手。” “小晴……”他将她扳过身来,温柔的说道:“告欣我,为什么生气?” “你!”看到他的深邃的眼眸,苏子晴的火气顿时化作无。 她在气什么?一想到他对自己感情,甚至婚姻是这么随便的态度,她就是生气。 如果没有遇到她,他会随便找个女人结婚,和那个“韩太太”保持着名存宝亡,相敬如宾的生活。或者像电视剧里那样的有钱人一样,夫妻之间各玩各的,维持个表面上的恩爱形象。 那他当初娶她,是不是只是因为正好他到了适婚年龄,正好需要一个女人来应付他的需要? 他们曾经的婚姻起点,不是因为喜欢,而是顺其自然的巧合而已?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算什么? 看着小女人的脸越来越沉,韩泽索性把人抱住,“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 苏子晴无语地听着他用哄小孩子的口气安慰自己,忍不住睨了他一眼,“韩先生,我幼儿园毕业好多年了。” “那告欣我,你为什么和我闹别扭?”韩泽拉回正题,但依然没有将人松开。 “我在气我自己。”气自己多管间事,气自己明明已经和他离婚了,还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闷闷的声音从韩泽喉间传出,他低头盯着她的髪漩,柔声说道:“小晴,像我这样的人,从一出生原本就注定好了要过冰冷、孤独的人生。你说得对,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会随便找个女人结婚,或者从母亲给的那些门当户对的女人中挑一个,然后按部就班地过完这一生。” 他捧起她的脸,在她眉间极其虔诚地落了一吻,“可是,我偏偏遇到了你。小晴,是你让我知道了爱情的滋味,让我明白爱人的感觉,让我体会到以前的生活是多么的孤独,多么的冰冷。即使失忆,我可以忘却任何事、任何人,唯独不能忘掉你。所以,你要我怎么放开你呢?你又怎么舍得让我回到以前那样冰冷的日子呢?” 苏子晴再一次被震惊到了。他怎么可以这么狡猾?他说的这些话,字字都戳中了她的软肋。 苏子晴叹了一口气,“以前你从来不说这些的,我一直以为……” “以为什么?” 她抿了抿嘴,老半天才鼓足了勇气吼了出来,“以为你不喜欢我!”她甚至有时候在想他们结婚根本就是因为他正好要娶,而她正好可以嫁。 韩泽顿时有些蒙了,当她的话完完全全刻入他的心间,他将人霸气地又锁紧了几分。 “老天!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他的胸膛贴近她的耳边,传来的阵阵心跳声,沉稳却有力击打着苏子晴的耳膜,让她的心都忍不住一齐颤动了。 “小晴,我对你的喜欢……”薄唇凑近她的耳畔,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需要我再跟你证明吗?” 他不介意立刻身体力行地向她证明,他有多喜欢她。 苏子晴此时的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她慌慌张张地推开韩泽的怀抱,拔腿就往房间跑。 韩溪以前私底下还常常说韩泽很闷骚,是典型的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总裁人设。可如今在她看来,这个男人失忆了之后,绝对是被人调包了! 韩泽的长腿此刻发挥了优势,三两步追上了苏子晴,一个公主抱将人腾空抱起,“老婆,我想重温一下,我对你的喜欢。” “韩、韩泽!你、你放我下了来!”男人有些猩红的眼,让苏子晴一下子就想起昨晚两人的荒唐。 才早上就要……简直羞死人了。 韩泽不理会苏子晴的挣扎,径自走进卧室,顺道还毫不客气地带了门。 他有多爱她?接下来苏子晴会深刻地感受到。毕竟韩大总裁奉行,行动往往比言语更有说服力。 “我、我饿了,我要吃饭!”苏子晴还在企图地想挣月兑虎口,可是恶虎怎么会轻易放开嘴边的猎物呢? “嗯,我买了吃的,等一下一起吃。”说话间在苏子晴脸上落下了密密的细吻,“现在,先吃你。” “韩……唔!”未完的话语被全部吞进某人的口中。 皆因情到浓处,不可自拔。 第十四章 只是没想到的是,天道好轮回,韩大总裁,当晚就被传染了感冒。 苏子晴强撑着精神,没好气地为从老虎变成病猫的男人煮清粥,嘴里正嘟囔着叨念:“叫你不要胡闹,就是不听。这下可好了,我感冒快好了,你又接力上了。你这人又不爱吃药,每次生病都要拖很久。” 韩泽被她像个孩子似的训着,心里却满足极了。 “老婆,我难受。”他就像只无骨动物似的,委屈地赖在苏子晴身上,如果没有嘴角那抹得逞的苏子晴眉眼抽了抽,如果她没猜错,这男人现在是在跟她撒娇吧。 “难受就老实点。”打掉他的毛手毛脚的企图,顺便将肩上的那颗大脑袋推离自己几分,拉起在他下巴上的口罩,重新戴好,“去把客厅的那杯苹果汁喝了。” 小女人板着一张脸,看在韩泽眼里,却是别有风情。隔着口罩,在她唇上偷了一吻,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厨房。 苏子晴对着他的背影,不甘心地挥了挥拳头。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恶劣了!要不然干脆在粥里多加点盐和辣椒籾,也算是报仇了! 眼睛才瞥到盐罐,却听见了客厅传来的咳嗽声。 叹了一口气,苏子晴还是去为某人专心地煮粥。 苏子晴觉得自己其实很矛盾。一边在挣扎着韩泽对她的示好求和,一边却又狠不下心真的不理他。最近甚至有些沉迷这些日子以来的温馨时光。 她就像在做一个梦,很美很美,美到她都不舍得醒来…… 恋爱中的人,浓情蜜意,连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分开,也是人之常情。 但……温墨染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电视上看起来那么高冷人设的韩大总裁,会是现在这副妻奴样? 苏子晴不就是来上个班,某人有必要专门跟过来吗?最重要的是,还怀着敌意地盯着他这个老板。 “像他们这样的总裁,不是都是日理万机,分分钟几千万上下的吗?怎么韩总裁这么闲?是韩氏要倒了? 许静悠端着两杯咖啡经过柜台时,刚好听到自家老板的抱怨,有些无语。 同样是老板,您老还不是一样这么闲? “墨墨,说别人坏话的时候,要控制音量。” “要你管!”温墨染随即收回视线,冷着一张脸死盯着眼前笑得灿烂的男人,“人家总裁追前妻,死缠烂打在这不肯走。你又是为了什么每天跑来我这小店占位置呢,韩医生?” 韩溪听到这话,笑容变得暧昧,凑近几分,间到温墨染身上不知名的花草香,顿时心猿意马,“我是来看我大哥追前妻,顺便追求一下我老婆呀。怎么样,我的追求,你什么时候点头啊?墨墨。” “追人去街上追,把老子这当什么地方啊?”温墨染嘴角抽了抽,无视某人的深情款款,“上次在医院还一副要杀了我的表情!现在还敢跑来老子的地盘撒野?” 真是越想越气,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韩泽,还是眼前的韩溪。总之温小老板心情不爽得很,“悠悠,以后凡是姓韩的来店里,花草、咖啡、甜品都给我收双倍,不,三倍的价格!反正他们一个个都有钱得很。” 许静悠翻了个白眼,任由她家老板胡言乱语去。 悠,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啊。”许静悠送完咖啡,看到温墨染不爽的脸,忍不住劝了句,“墨墨,其实这韩总裁和韩医生来我们店里坐镇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他们俩的脸,还是给我们店里招了不少生意啊。” 温墨染眼神一亮,立刻盾开眼笑,悠,还是你机灵。物尽其用。” 韩溪听到这话时,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而那厢韩泽刚想喝口咖啡,就被人端走了。看着眼前气呼呼的小女人,他忍不住乐了,“小晴,我嗓子涩的很,想喝咖啡。” “不准喝!”苏子晴将咖啡收走,“感冒还没全好,咖啡对身体不好,你平常就是喝得太多了,以后要少喝。” 被人管着,韩泽却没有生气,反而好脾气地应下,“好,听老婆的。”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唏嘘声,满满都是羡慕。 这么好的男人竟然已经结婚了?不甘心的同时,却又被那宠溺的口气给甜到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苏子晴则是没好气地睨了韩泽一眼,“你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去公司,顺路送我过来的,怎么还不走?” “那你下班我来接你,记得等我。”韩泽起身,顺手将她颊边的碎髪勾到耳后,“我走了。” “好,路上小心。” 在场的人满眼看到两人周围升起许多粉红泡泡,大秀恩爱,喂狗粮!这世界对单身狗真是满满的恶意! “你还不走?”温墨染眼见讨厌鬼一号走了,理所当然地想将讨厌鬼二号一起赶走。 “我咖啡还没喝完……好好好,我走,你别推我。”韩溪转身揉了一把温墨染的头髪,“下次见面,记得给我答复。” 看着韩泽的车开远了,苏子晴才转身回店。 可是一转身,就看见三张脸一起打量着她。 “你、你们做什么?”吓了她一跳。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老实招供。”温墨染阴测测地盯着苏子晴。 唐果儿则是泪眼婆娑,一脸委屈不甘心地问道:“小晴,你不会是和那个韩泽已经和好了吧?这不是真的,我不信,我不信!” 拿着空托盘的许静悠则只是好奇地在一旁瞧着,八卦员,偶尔也是要听一下的。 “我想顺其自然和他再试试。”苏子晴咬牙说出自己的想法。 突然,唐果儿一个哀嚎扑到苏子晴的怀里,“我不听,我不听!小晴,你不可以这么傻!男人都是猪,那个韩泽肯定是在用甜言蜜语骗你,你千万不要相信啊……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苏子晴哭笑不得,“果儿……” “小晴,你想清楚了?还是韩泽说要你和他复合?” “没有,他没说。”事实上两人现在的关系,的确比单纯的同居者要亲密的多。不过复合那事韩泽没提,她也暂时没想过。 她对现在两人相处的状态其实很满意,平平淡淡的,却温馨甜蜜。相比有名无实的婚姻关系,她更眷恋现在的每一天。 “他连复合都不提,凭什么说他爱你!”唐果儿气愤地说道:“他一定是因为失忆了,又听说自己被你抛弃了,不甘心才会缠着你的。” “果儿,韩泽不是这样的人。”苏子晴含笑反驳道。 温墨染看她一脸荡漾的幸福神色,无奈地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来,“真是儿大不由爹啊!你这不争气的模样,还真真是伤了我老父亲的心啊。” “那、那小晴,如果那个韩泽他再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和墨墨去帮你出气,还有悠悠,我们就是你娘家的人,知道吗?”唐果儿抽噎地说道。 “好,我知道。”苏子晴含笑点头。 “谁是娘家的人?真糖果,不要给本老板随便加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设!” “臭墨墨,人家现在很难过,你不要和我吵架啦!” “难过个头啊!难过自己没人要啊?”温墨染揄揶她。 闻言,唐果儿瞬间炸毛,卷起袖子就要和人动手,“说的好像你有人要一样,温墨染,你这么厉害,怎么还不把自己嫁出去啊!大、龄、剩、男!” 温墨染闻言倒是攞起了架子,“我当然有人要,不过是我还没答应人家,毕竟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也不知道看上你的人,是近视多深才会看上你!”做了一个默哀的动作,唐果儿挑眉说道:“喂,有人要你就要感恩了吧,还装什么矜持啊?等等,你该不会是社会上说的那种渣男吧?只想玩弄人家的……墨墨,你好糟糕喔!” “我看你这颗糖,真是三天不化,就以为自己能变棉花糖飞上天了!” “你为什么不敢答应人家?”唐果儿有些促狭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温墨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谁说老子不敢答应!”不知道被踩中了什么线,温墨染赌气地说道。 眼见着两人又要曰常嘴战三百回,许静悠赶紧出面调停,“好啦、好啦,客人这么多,你们两个这么闲,快去给我服务客人,不许再闹了!” 两人互哼一声,暂停休战,各自忙碌去了。 许静悠搭上苏子晴的肩头,“虽然这两个家伙太夸张了,不过大家的意思你明白就好。总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苏子晴看着不远处又在打闹的唐果儿和温墨染,由衷的感慨,“遇到你们真好。”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很多人,可是总有一些人会成为你的幸运。他们不是你的亲人,却比家人更关心你,更懂你。最难过的时候,他们甚至不会问你缘由,仅仅会在你身边给你支持,安慰这样的朋友不需要多,三三两两就足矣…… 第十五章 第八章 晚上韩泽来接苏子晴下班,刚帮她系好安全带,就看到小女人一脸沉思地神游着。 呆呆的模样,瞧在韩泽眼里却可爱极了,于是忍不住偷了一记番,“想什么,这么入神?”苏子晴显然没有从思绪里回过神来,“韩泽,你知道韩溪……他、他……哎呀,算了!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没来由的颓然,让韩泽有些模不着头脑,他大手抚上她的头顶,“好,你慢慢想,不急。”苏子晴咬着指甲,一脸苦恼。 慢慢想……再怎么想她也想不到韩溪在追求温墨染啊!墨墨喜欢男人她知道,可是韩溪从未表现过他喜欢男人啊,甚至以前还有交往过的女人。 虽然她不反对同性恋,可是韩溪在追求墨墨这件事,还是震搣到她了。 这件事她接受容易,可是韩母、韩泽,乃至于整个韩家会接受吗?她怕韩溪和温墨染的这条感情路不会太好走。 或许,她该先探探韩泽的态度。 苏子晴转头,看向韩泽俊朗的侧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开口,“那个,你对同性恋怎么看?” “嗯?”韩泽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只好装作无意,“没什么,今天偶尔看到一个新闻,就随口问一下你的想法。你觉得你能接受同性之间的爱吗?” “不能。”韩泽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的回答,让苏子晴心凉了一半。 “是吗?” 刚好行驶在红绿灯路口,韩泽干脆侧过身来握住苏子晴有些微凉的手,“我已经有你了。无论同性,还是异性的爱,我都不会接受。小晴,我只接受你的爱。” 苏子晴愣了片刻,才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能不能正经点?” “面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还能够一本正经,那人要嘛是圣人,要嘛就是不够爱。”韩总裁含笑辩驳。 天知道,他在公司这一天下来,有多想她。他都想不起来他以前是怎么心无杂念地每天工作那么久。 反正,今天下班时间一到,他立刻就走出了办公室,无视周围惊掉了下巴的嘛工。 能不惊讶吗?韩泽,他们的总裁大人,商界出了名的工作狂。前段时间不但给自己休了假,现在回来上班,居然准时下班! 天哪!韩氏集团是要变天了吗? 韩泽可全然不知自己的准时下班,造成公司人人自危的局面。他只想早点见到自己亲爱的老婆,然后回家做“不正经”的事。 苏子晴睨了他一眼,“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韩溪告诉你,他喜欢男人,你会怎么样?” “那小子说的?”韩泽闻言顿了下,脸上却看不出神色。 “我、我只是假设。”苏子晴慌慌张张地挥手否认。 韩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用着淡然的口气说道:“如果这是真的。第一,这是他自己的事,我无所谓支持或反对。第二,爱就是爱,和性别有什么关系?你苏子晴是女的,我爱你,要是变成男的,我也不见得不爱你。所以,小晴,韩溪喜欢谁,是男是女,这是他要面对的事,让他自己去操心吧。” 苏子晴听了他一番话,眼里的动容久久不能散去。 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给她很多意外。 她以为以他那刻板的性格来说,韩溪是同性恋这件事,他必然会生气,甚至可能出手干涉。毕竟作为韩氏的总裁,这样做无可厚非。 可是他没有。 他觉得爱无关性别,他选择尊重韩溪的选择。 “但是小晴。”韩泽捏了捏她的手心,“你帮韩溪试探我,我有点不爽。” “是我自己担心,不关韩溪的事。”苏子晴讨好地笑一笑,主动握紧两人交握的双手,“对不起嘛。” 虽然她是为了韩溪那真小子才向他晋乖,不过韩泽还是觉得很受用的,“下不为例,回家后要补偿我。” 他霸道却无赖的索讨,让苏子晴忍不住嘟嚷了句:“无商不奸……” 韩泽宠溺地转过头去,以目前的发展状况,继续鲸吞蚕食下去,很快他就能拐回老婆了。 不过,革命尚未成坊,同志仍需努力啊! 都说男人宠不得,给了点甜头,就会毫不客气地胡来。 苏子晴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喝着蜂蜜水,顺便在心里默默地骂着那禽兽化身的男人所做出的恶行。 她早上起床的时候,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像是被大象踩过一样,统统散架。在厕所的镜子上,看到自己外露的锁骨上那暧昧的斑斑青紫,苏子晴手里的牙刷都险些被她折断。 不过,韩泽去哪里了?苏子晴沉思想了一下,对了,在她早上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好像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想了半天,她也没有拼凑起那断片的记忆。 她打开手机,才看到韩泽两小时之前传来的简讯。 公司有点急事,我去处理一下。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她抿了抿嘴唇,看看时间也接近中午了。她起身,准备为自己僻点午饭。 韩泽不在,房子好像好冷清啊。虽然他在的时候,明明也不怎么聒噪。 她忍不住贝唇笑了,随即又叹了一口气。这段日子下来,她大概太习惯韩泽在这房子里了。 苏子晴拿过逄控器,打开了电视。 就在她要转身离开去厨房的时候,一则新闻标题刺红了她的眼。 韩氏企业总裁韩泽即将与冯氏集团千金订婚…… 那短短的一个标题,让她的脑袋无法消化理解是什么意思。 电视中主播还在生动地描绘,两个家族联姻所带来的经济利益多么的令人钦羡,两个主角的结合是多么天作之合…… 苏子晴就那样的盯着、瞅着,即使电视里早已播放下一则新闻。直到砸落在地的水杯发出碎裂的声响,她才回过神来。 那个女人,她见过。 在她还没有和韩泽离婚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位冯小姐的存在了。韩泽和她传过好几次绯闻,每一次都被媒体说得煞有其事。 虽然她相信韩泽,可是有时候她也会难过,那些绯闻韩泽从没有跟她解释过一言半语。 换做以前的她,她会假装没事。可如今,她再次看到这样的新闻,只有满满的无力感。 她应该相信他的。这些日子以来,他说的话,做的事,都在她脑海里重复播放。他一遍一遍地在告诉她,他爱她不是吗? 她是相信他的。尤其想起昨晚他温柔的神情,她是相信他的真诚地。 可偏偏唐果儿的话在她脑海里响起,苏子晴拿起电话又放了下来。 他连复合都不提,凭什么说他爱你! 他一定是因为失忆了,又听说自己被你抛弃了,不甘心才会缠着你。 苏子晴有些无力地坐回了沙发上。 是这样吗?韩泽到现在的确还没有提过复合的事,以他脾气,应该在确定他割舍不了她时,早早就要将她拐回家去了才对。 为什么呢? 他虽然和她在一起,可是为什么没有提过复合的事? 而这则新闻又要怎么解释呢? 韩氏集团在台湾的影响力是绝对的。这则新闻如果不是在韩泽的首肯下,谁又有胆子敢发出来呢? 可是韩泽为什么要一边缠着她,一边却答应冯氏的订婚呢? 苏子晴觉得自己的心好乱,所有的问题都找不到出处。 就当她兀自纠结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来不及收拾脚下的狼藉,走去玄关开了门。 是韩母! 而她身边的人,正是那则新闻的女主角,冯淑兰。 两人同样精致的妆容,脸上是同样的不可一世。明明她们才是客人,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客气二字。 即便苏子晴没有开口邀请她们进门,她们却毫不客气地登门入室了。 “韩泽不在……”此时,她言在是疲于应对。 “我们知道韩泽不在。苏小姐,事实上,我和伯母今天是特意趁他不在的时候来的,为的是给彼此留点颜面。”冯淑兰高傲地开口。 “颜面?”她坐在自家沙发上,神色复杂,却丝毫不敢放松。 “当然。”冯淑兰用手优雅的拨弄了一下头髪,“韩泽要和我要订婚了。换句话说,我即将成为韩家的儿媳妇,韩泽名正言顺的太太。而你,不过是个前妻,再这样纠缠着我的未婚夫,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听说上次伯母已经找你谈过了,可是你执迷不悟。三千万对你来说应该已经不少了吧?做人何必这么贪心?还是你觉得只要缠着韩泽就能跟他复合,再次成为韩太太?如果是这样,我劝你死心。只有像我这样的家世,才能配得上韩泽,你明白吗?” 每一句话,她都在观察着苏子晴,可惜后者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很平淡,“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苏子晴闻言忍不住笑了,“你觉得我该说什么?”明明是韩泽不愿放手。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冯淑兰有些惊讶,就连韩母也有疑惑。 “订婚是韩家和冯家的事,说实话而言,和我并没有多大的关系。既然你们言之凿凿这桩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为什么要这么担心我的存在?你们贸然登门,仅仅是为了警告我让我离韩泽远一点?”苏子晴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带了几分凌厉的神色开口,“抱歉,我做不到。” “你说什么?”韩母沉默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质问了,“上次韩泽为了你顶撞我,已经是不像话了!这桩婚事已经上命命命媒体,难不成你还要韩泽为了你在众人面前丢脸?你还要缠着他,把他变得多不成器才肯罢休!” 第十六章 “我没有要破坏这椿婚事的意思,只是我也不会接受你们的钱离开这里。”苏子晴深深地看了一眼韩母,“韩夫人,你真的了解你的儿子吗?他不是个任由别人摆布的人偶,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欢乐悲伤,没有人能左右他的感情,即使是你这个母亲也不行。你今天来赶我走,是为了韩泽好,还是仅仅为了你的面子,为了韩氏的体面?你是韩泽的母亲,哪怕你有一点为了韩泽的幸福考虑,也不会让韩泽对你这么生疏了。” 一番话说得韩母脸上青白相接,破天荒地第一次失了气度,“你懂什么?” 冯淑兰赶紧安抚着韩母,又说道:“苏小姐,如果你真的喜欢韩泽,那么我可以接受他在婚后和你偷偷来往,只要别太过分。”豪门贵族,家里有着一个,外头养着几个,也不是什么稀癵事。 苏子晴闻言,愣了一会,“冯小姐,你会是个出色的韩太太,却不会是个懂得爱人的妻子。” “你是什么意思?” “真正的爱,是容不下一颖沙子的。”苏子晴感慨道:“我不懂你们有钱人对于感情是怎么样的不屑,可是没有爱的婚姻,不会幸福长久的。” “伯母,我们今天就先回去,这样顽固不化的女人,不值得我们费口舌。” 走出玄关的时候,冯淑兰转头又说了句,“苏小姐,韩泽在韩氏和你之间,你敢肯定他一定会选你吗?” 苏子晴没有起身,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倒是韩母离开时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韩母的咄咄逼人,冯淑兰的句句讽刺,都让她身心俱疲。 她方才反驳韩母的那些话,放在自己面前却有点不确定。韩泽是怎样的人,即使以前不清楚,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不该再有质疑了才对。 包括他对她口口声声的爱,她都是真切地感受到的,别的不说,就连失忆,他都记得她。 原本结束了的婚姻,她就不是因为不爱了才选择离开,可是那段婚姻中的好多遗憾,在这段日子里又被他亲手填补上了。 要她怎么不动容,要她怎么忍心再将他推开? 可是,她想要一个解释来安心。 这世上很多事,都是因为交深言浅生出嫌隙。相爱的人也是如此,就像她和冯淑兰说的那样,对自己爱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她承认,这是占有欲作崇,可是正因为爱,才会忍不住想要占有。 苏子晴深呼吸了一口,对自己的紧张有些好笑,抓起手机,没有片刻犹豫地拨了韩泽的电话。 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机械的提示音,让苏子晴有些怔然。 她不死心地重拨了一遍,仍然是关机状态。 他大概在忙吧…… 苏子晴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盆半开的雏菊怔怔地出神。 可是她的情绪在真正冷静下来后,莫名地有些暴躁。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些!韩母的不认可,冯淑兰的咄咄逼人,她统统可以抛之脑后,可是让她心烦意乱的人,凭什么可以置身事外! 大概这些日子,她真的被韩泽宠坏了。 总之,她受不了在家里干等,她想见韩泽,她想听韩泽的声音,哪怕去他面前骂几句出出气也好。 本来像韩氏集团这样的大公司,要见总裁没有预约是绝对不能的。但是好在徐秘书正巧从外头回来。 “夫人,你是来找总裁的吗?总裁半小时前才刚开完会,现在应该在办公室休息。” “他今天很忙吗?”苏子晴随口问了句。 “总裁天天都很忙。”徐秘书引着苏子晴往韩泽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还在偷偷打量苏子晴。 苏子晴显然还在自己的思绪里,有些魂不守舍的。 “夫人,如果你是因为报导才来,你就错怪总裁了。”徐秘书的话让苏子晴一震,顿下了脚步。 “报导的事,我想总裁还不知情,就连我也是刚才从外头回来的时候,才偶然看到的。”徐秘书有些着急,“总裁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开会,何况如果有订婚这样的大事,我这个秘书怎么会不知道?” 苏子晴看着徐秘书有些淡然的笑了,“徐秘书,我看起来很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我只是想替总裁解释一下。” “放心吧。”苏子晴朝不远处的总裁办公室看了一眼,“就算是解释,我也希望是他亲口说给我听。”毕竟她只是来求个安心的。 徐秘书点了点头,“那我就不陪夫人进去了。”随即便离开了。 夫妻间的私事,总裁大概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才是。 何况作为一名优秀的秘书,他还有好多事要处理! 苏子晴在办公室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敲门,却隠隐听到门里传来的几个字眼,顿时小脸煞白,愣在原地。 可是门内的人丝毫没有察觉门外的她,迳自聊得畅快。 韩泽一边在找手机充电器,一边没好气地对翘着二郎腿的韩溪数落道:“给我坐好!你那什么样子?你最近很闲吗?”他开了三个小时的会议,会议一结束就想打电话给苏子晴,谁知手机丢在办公室里不说,还没电了,简直见鬼! 更见鬼的事,他才回办公室,就见韩溪一副宿子样地躺在他的沙发上,说是他妈下令让他过来劝他回家的。 韩溪讪讪地一笑,“奇怪了?大哥你这段时间不是春风得意的吗?和大嫂整天浓情蜜意的,怎么脾气又变得这么差了?” 听到他提起某人,韩泽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条和了。 “大哥,说起来,你怎么还没有和大嫂提复合的事?”韩溪一脸八卦。 韩泽的动作一顿,“复不复合有什么要紧,只要小晴喜欢,过得开心,就这样和她过一辈子也不错。”他不想逼迫她,不想再让她面对以前的那些不开心。 韩溪调侃地看向眼前这个完完全全沉浸在爱情甜蜜中的男人,“也对,反正你也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说到底,大嫂她根本就还是你老婆,复不复合的还真是无所谓。” 韩泽没有搭话,按了按眉心。 倒是韩溪突然想起一件事,“大哥,其他的事你可以不说,装失忆的事,我劝你还是和大嫂坦白,不然以后被戳穿了,要怎么收场?” “再等等吧,”韩泽抿着唇,显然这事也困扰他,的确该坦白的,可是他还没想好怎么说。尤其在现在这样渐入佳境的状态下,他宝在不愿意去破坏,哪怕引起一丝的小涟漪。 韩溪见他大哥自有主张的样子,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你心里有数就好,那我先走了……”说完便打开了门。 “……大嫂!”完了完了!韩溪有些慌张地看向他大哥。 韩泽猛然一抬头,就见看到门口苍白着一张小脸的苏子晴,眼眶里翻滚的涙水,让他顿时心像被针戳了一样。 “小晴?”他急忙起身,来到她面前。 见她无言地望着他,眼里的茫然难受,让韩泽慌了,抓住她的肩膀,几度张口却不知道从哪里解释。 半晌,苏子晴才艰难开口,“失忆是假的,离婚是假的,韩泽,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的?” “小晴,我跟你解释,我……” “解释?”苏子晴明明脸上带着泪,却有些凄凉地笑了,一把甩开韩泽的手,疏离地口吻说道:“我今天的确是来要解释的,不过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韩泽拉住转身要走的她,霸道地将人镇在怀里,“我错了,这些事都是我的错,我跟你说对不起,好不好?” 苏子晴在他怀里挣扎起来,头一次觉得两人的心隔得好远,怎么也触不到似的,“韩泽,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可是欺骗不行!你怎么可以这样骗我,怎么可以拿感情来这样戏弄我,混蛋,你放开我!”他们姓韩的,到底要欺负她到什么时候?她真的累了,烦了! 原先在韩母和冯淑兰那里受的气,又一次卷土重来。 推搡之间,只听见啪的一声,诺大的办公室霎时安静了。 “韩溪,你先出去。”韩泽铁青着脸,却不是因为挨了一巴掌,而是怕自己让她这般难受。 “大哥,我……”韩溪本来想溜的,但失忆那事毕竟是他出的主意。 “出去!”韩泽冷着脸喊道。 韩溪没法子,只好讪讪地离开。 办公室就剩下他们两人了,韩泽不顾苏子晴的闪退,执意将人拉到面前,“冷静了吗?” 苏子晴不肯看他,只是咬着嘴唇,也不肯和他说话。 韩泽叹了一口气,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是,我骗你,我过分,我混蛋,你要是生气,尽避打我骂我,但不能不理我。” 苏子晴忿忿地想抽回手却没有成坊,“放手!”他以为他现在说这些,她还能欣然接受吗? “我放过一次手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让他度日如年,受尽煎熬,“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放了。”即便她恨他,怨他。 “我现在就和你离婚,你爱和谁订婚,结婚都好,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好吗?”这次她要亲眼看他签字! 韩泽听到那两个字,曈孔紧缩,“小晴,我不会签字的。” 苏子晴控欣的眼神看向他,“韩泽,你真的要把我逼疯吗?” 冷淡的口吻,让韩泽一再的楸心,寒意从心底冒出来,歼灭了他所有的爱意热情,他极力克制自己,才缓缓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第十七章 第九章 两人的不欢而散,是重逢以来第二次冷战,只是这次,再也无法轻易和好了吧? 苏子晴从韩氏集团出来,拒绝了韩溪送她回家的好意。 她不知道自己在街头晃了多久,感觉好累、好倦。 可是,她不想回家,那个……如今充满了韩泽气息的家。 街上的人很多,经过的几乎都是结伴而行的人群,显得苏子晴更加形单影只。 两年前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想逃离,找个地方将自己藏起来,让谁也找不到她。苏子晴发得自己就像一个白痴,一再地陷入他的柔情攻势里。 她明明可以过得很好的,可是偏偏又将自己搞得如此凄凉。 这大概就叫做自讨苦吃吧? 从韩泽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再次强硬地闯进她的世界的时候,她就应该狠下心来拒绝他的。 苏子晴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此刻有些无助,有些难受,还变得自己很可笑……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 苏子晴拿起来看的时候,盯着韩泽两个字出了神,片刻,她挂断来电。 从现在开始,她要将自己藏起来,拒绝韩泽的一切。 当温墨染看到浑身湿淋淋,一脸失魂落魄的苏子晴时,吓了好大一跳。 “我的妈呀!小晴同学,你这是在扮演水鬼吗?” 苏子晴无神地看着面前的花箪,“老板,我好难受。” “谁让你没事跑去淋雨?”温墨染从吧台翻出一块干毛中递给她,“你这个模样,要是让你家那个妻奴瞧见了,怕是要翻天了。” 听到他提某人,苏子晴明显脸色又苍白了些,“老板,我和韩泽……大概是完了。” 温墨染一挑眉,“出了什么事?” 苏子晴断断绩绩的将事情原委告诉了他,却看到温墨染一脸无语。 “苏子晴,你确定你不是来给我撒狗粮的?” 她讶异看着他,“我哪有,我明明是来吐苦水的。” 温墨染那双桃花眼狠狠瞪着她,“可是你跟我描述的就是在告欣我,他有多爱你,爱你爱到不择手段啊!” “可是他欺骗我啊,离婚是一次,失忆又是一次,这样的爱是最大的欺骗!”她忿忿地说道。 “的确,欺骗是不对,你生气也应该,可是你生气,也不会让你少爱韩泽半分,何必呢?”温墨染才安慰完,但下一秒却又转换了立场,“而且人家欺骗你,也是为了留住你,你想想,那可是韩泽,冷酷高傲,死要面子的韩家人!为了和你在一起,都这么不要脸了,不是爱你,还能因为什么?” 听完他的话,苏子晴语塞了。 “老板,你今天干嘛帮他说话?”他不是一向不喜欢韩泽的吗? 温墨染叹了一口气,“因为我不忍心。”一个两个的,明明可以破镜童圆,却一再起事端。 “对了,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店里?” “小糖果被她那个未婚夫亲自绑回去了,悠悠的前夫进了医院,她心急如焚就跑了,可不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了吗?” 如此看来,她们几个今天还都是不平静的一天…… 苏子晴磨磨蹭蹭地回到家时,看到家里的灯是灭的,韩泽并没有回来,才耸了下一直紧绷的肩,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松口气之余,还有些失落。 下一秒,她意识到自己这不该有的情绪,立即摇头否定。 她才没有失落,她只是……只是有点不习惯…… 苏子晴还没作好自我安慰,突然就冲向厕所,吐得昏天暗地起来。 她漱过口,随便扯了块毛中,擦完才发现是韩泽平常用的。 因为想到韩泽,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苏子晴原本就清瘦的小脸又添上了几分憔悴。 今天太过情绪化了,没想到连身体都要来插一脚。 她抬眸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她下午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大概是胃有些不舒服才会这样吧。 她兀自猜测着,给自己倒了杯水,正准备喝的时候,盯着手上和桌上成对的两个一模一样的马克杯又顿住了。 这是前天她和韩泽去逛街的时候,韩泽挑的。 她怔怔地放下手中的杯子,再环顾四周,这个家里大大小小的地方,似乎都已经有了韩泽的痕迹。 苏子晴苦笑了一下,这男人还真是入侵的好澈底! 不知不觉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苏子晴慌张地抹去不争气的眼泪,却怎么都抹不去心里的酸楚。 她最近真的变得好爱哭,这一切,都要怪那个可恶的男人! 听到门铃声,苏子晴惊愕地望向玄关大门。 她犹豫地打开了门,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让她伤心难过的罪魁祸首。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的,夜色的味道,渲染着韩泽失落的身形上,他直勾勾地叮着她,毫不客气地戳破她伪装的冷静淡定,“你哭了?” 感觉自己脸上还有未干涸的眼泪,苏子晴有些欲盖弥彰地背过身去将脸上的狼狈擦去,“才没有,我刚洗了脸,是水而已!” 可惜她的嗓音还有些无力,让韩泽一下子皱了盾,“你的脸色很不好……”他伸手想抚上她的脸颊,却被她避开了,僵在那里的大手显得尴尬极了。 “就是胃不舒服,没什么。”强装冷静的苏子晴看向韩泽,“韩先生,你还有什么事吗?” 听到她的称呼,韩泽脸瞬间黑了一半,“小晴,我们谈谈好吗?” “有事就在这里说吧,事实上,除了离婚的事,我想我们之闾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不是吗?” 才三秒,她就坚持不住避开了韩泽的眼睛。 她不能露怯,不能退让,不能让自己再次输得一败涂地。 “我不会离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就算他死,同一块墓碑上,他也要将她的名字印在他名字的另一侧! “你为什么不离婚,这样会充满欺骗的婚姻,我不想要……” “因为我爱你!”韩泽有些气急败坏地打断她的话。 他深深看向自己已经爱到骨髓里的女人,彷佛又回到了两个月前苏子晴提离婚的那个晚上,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再度袭来。 对她,重不得,轻不得,完完全全是他韩泽的逆鳞! 他承认,他要手段将她留在身边的作法,的确有些卑鄙,可是,在爱面前,放手成全才是愚蠢! 他爱她,他要怎么放手? 其实苏子晴出了公司后,他便一直跟着她。 他看到她在街头怅然若失,他看到她难受无助,他看到她按掉他的电话,不肯接听。他看到她在自家门口犹犹豫豫,不肯进门,深怕他在家里等她…… 她都不知道,看到这些的他,心里有多么波涛汹涌。 他承认,是他的自私,是他的占有欲作崇,两个月前的那天,他因为她的伤心狠心逼自己放了手,可天知道他有多后悔! 她不在的日子里,他就像是行尸走肉,每天用工作忙碌麻痹着自己,才能克制住想她的冲动。 后来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够顺理成章的来到她身边,虽然听从韩溪的鬼主意,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行为,可是他冲动了。 他想见苏子晴! 哪怕被她拒绝照顾失忆的他也好,至少见她一面。 可是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甚至让他觉得,他的小晴澈澈底底地回到了他的身边…… “冯淑兰的事,我会处理,如果你因为这个生我的气,我不服。那是母亲擅自作主,与我无关。何况,我有老婆,怎么和别人订婚?”他要求上诉。 订婚的事韩泽从徐秘书那里得知时,顿时怒火中烧。 这根本是母亲自作主张的行为! 他心里完完全全,从头到尾都只有他老婆,那个和他上过几次绯闻的冯小姐,他根本连眼睛鼻子眉毛都没记得过。 看来是他上次发脾气,还没有让母亲明白他对苏子晴的决心。 你为什么从来不解释?”苏子晴小脸一黯,“你为什么从来不和我解释那位冯小姐的存在呢?在我们那两年的婚姻里,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解释过!”他从来都不觉得她会因此难过吗?她信任他是一回事,可是女人需要安全感。 “那个女人根本无关繁要。” “既然如此,你现在也不雷要和我解释什么,明天,我们就去离婚。”他爱娶谁就娶谁,与她无关。 第十八章 韩泽的火气有些上涌的趋势,订婚这件事他根本是无妄之灾,他还觉得冤枉!他一把抓住她欲关门的手腕,“小晴,这不公平,我爱你,你爱我,我们是夫妻。你不能单方面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 公平?这男人现在居然和她谈公平! “韩泽,我们之间的关系远远比你想的要不公平得多。”他欺她骗她,一再给她带来伤心,她不是圣人,她也会生气,也会怨慰。 苏子晴这下真的是不想再和这个颠倒黑白的男人再多说一句,不然她一定会有想打人的冲动! 她趁韩泽出神的时候,一把将人推了出去,将门毫不客气地带上。 “小晴,你开门。”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一扇门,隔绝了两人,却没有办法阻止韩泽的决心,“我不会走,你不出来,我就不走。”顺便防止她跑路。 苏子晴气呼呼地坐回了沙发,对着韩泽平时的靠枕出气,“随便你。”这次她绝不心软!他爱在她家门口站岗也随他去,管他是冷死还是怎样,半晌后,门外的嘈杂声消失了。 苏子晴盯着门口有些泄气,他……大概是走了吧。 她抱着靠枕,有点可怜兮兮地朝窗台走去,欲盖弥彰地站在窗帘后往楼下望去,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之后,又做贼心虚地蹲了下来。 他还没走?而且还有忽闪忽闪的光,那是烟蒂吧?那男人明明答应她要戒烟的…… 不对!都到这时候,她干嘛还要管这些事? 狠狠地将自己埋进胸前的靠枕,嗔到上头沾染着韩泽惯用的古龙香水味道,苏子晴的眼睛又忍不住酸楚了。 实际上,楼下倚着车子站着的韩泽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指尖燃着的烟,在夜幕中闪动,眼看着就要烫到手指的皮肤,他才堪堪将烟丢下,在脚下踩灭。 空气中带了夜里才有的阴冷感,他却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变。 刚才小女人在窗台闪现的身影,清楚地被他捕捉到,心里真是又欣慰又郁闷。 她明明在意他,却还是为难着自己,狠心地躲着他不肯见他。 韩泽叹了一口气,随之在眼前呼出了一口冷气。 他本来觉得攘外必先安内是上古名言,可是现在瞧来,他要赢回老婆的心,攘外才是关键,想到这里,西装口袋的手机正好响起。 韩泽接起电话,“说。”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过当韩泽结束通话,显然心情有了转变。驾车离开前,他朝着苏子晴家的方向又盯了两秒,看到灯灭了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到底该拿这个倔强的小女人怎么办…… 次日苏子晴在沙发上醒来的时候,觉得身子沉沉的,装作不经意地走向窗台,原本在那里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这次,他是真的离开了吗?他终于对她厌倦了吗?接下来,他是不是要准备和那位冯小姐结婚了?哦,对了,他们还没离婚呢…… 东想西想的结果就是,苏子晴觉得头疼欲裂,肚子也实在不舒服的很。 叹了一口气,她抓起包包,准备去医院看医生,正好,可以避开韩泽出去走走好散散心。 “怀孕?”苏子晴听完医生的检査结果,傻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了。 她怀孕了? 明明结婚两年她都不曾怀孕,如今和韩泽处于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时,却意外地怀孕了? “苏小姐从超音波看,胚胎已经有七周了。”医生的话,澈底断了苏子晴的后路。 难怪她最近觉得很累,觉得困,甚至胃口还出奇地差,她以为是受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的影响,谁知道,居然是怀孕了! 苏子晴很恍惚,拿着检査报告,有种异样的情愫从心里流淌出来。 她抚上她的小肮,这里有一个孩子……她和韩泽的孩子! 血脉相连的那种感动,让她想笑,却又忍不住想哭。 这意味着从今以后,在这世上,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她有了和她有着相同血脉的家人。 她神色复杂的模样,让医生会错了意,“苏小姐,每个宾宝的降临都很难的可贵。为人父母,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但如果这个孩子只是个意外,你尚且没有作好准备,现在堕胎……” “我要这个孩子!”苏子晴打断了医生的话,喃喃自语道:“或许这是个意外,但宝宝,谢谢你。”谢谢这个在她难过无助的现在,来到她身边给她安慰的孩子。 为母则强。她现在觉得自己多了些勇气,去面对那些让她难过,让她无奈的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孩子的缘故,她现在好想见韩泽,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想法,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 事实上,她昨天看到他站在寒风中颓然的样子,就已经有些动摇了。 爱一个人,真的好卑微。 忍不住的思念他有关的一点一滴,忍不住的怀念一起的一切时光,忍不住动摇自己对他的怨怼…… 能让自己那样喜欢的人,这一生或许再也不会遇上第二个了吧? 苏子晴想,她是不是应该再给韩泽一次机会,无关于孩子的存在,这是对自己感情的一个交代。 就像那天她冲到韩氏集团,无非就是想要他给自己一个交代。 说起来,抛开欺骄的事,那位冯小姐的事,韩泽会怎么做呢? 苏子晴满头思绪,准备离开医院大厅的时候,却正好看到了她所想的那个人出现在电视萤幕。 韩泽昨晚离开苏子晴家时,已经交代徐秘书,次日以他的名义召开记者招待会。 他一身笔直的西装亮相在媒体眼前,虽还没说一句话,自带的气场,却着实比当今那些热门的偶像明星还要耀眼上好几分,再加上年轻有为的总裁头衔与身价,更是让镁光灯闪个不停。 而且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韩氏集园总裁向来行事低调,素来不爱与媒体打交道是圈内尽知的事。这次,却主动让助理联络媒体开记者会。 看来,必定有头条! 韩泽冷静地坐在闪光灯下,终于,全场安静下来,他拿起麦克风,冷峻的声调开口,“今天开这个记者会,只有两个原因。第一,关于日前我与冯家千金订婚的消息,我在此申明,绝无此事!有关擅自报导造谣的媒体,相信也已经收到我韩氏集团的律师函了,所以在座的各位,不用理会。” 此话一出,全场皆是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谁得罪得起韩氏集团?明明以前有几家媒体也报导过韩泽的绯闻来博眼球,也没见韩总裁这么雷厉风行啊!如今开记者会当面警告,怕是以后再也没有媒体敢打韩大总裁的主意了。 正当大家还在窃窃私语的时候,韩泽又抛了个大炸弹。 “第二,是关于我的妻子苏子晴。”仅仅是说了某人的名字,韩泽脸上的神色却已然柔和了不少,“之前有谣言说我和我太太离婚了,事实上,的确险些成为真。是我不好,给了她很多压力跟委屈,让她想从我身边离开。可是在签字的时候,我迟疑了。所以从头到尾,从今往后,我韩泽的妻子都只会是一个人,就是我的老婆,苏子晴。” 媒体哗然。没离婚?可是上次韩大总裁的母亲,韩夫人明明说两人已经离婚了? 韩泽顿了顿,朝在旁的男子示意了一个眼神,那人立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说道:“这一份是受韩泽先生亲自授权的让渡文件。韩先生在文件中已表明,若将来与现任妻子苏子晴小姐,无论任何原因离婚,韩先生名下所有财产,包括韩氏集团所持股份,皆归苏子晴小姐所有,该文件将于两人离婚当日,即刻生效。”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面面相觑。 他们有钱人的玩法,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离婚了将自己所有财产拱手相让?这是傻子才干的事吧,这位韩氏总裁向来说一不二,若他太太精明些,相必这婚是离定了! 可看韩大总裁的神色,对他口中的妻子充满了爱意,怎么就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了呢? “我很爱我的妻子,再多的金钱,都比不上我爱她的一点一滴。即使是整个韩氏集团,也比不上我对她的爱的千分之一。请你原谅我总是让你难过,我是个混蛋!你能不能再给混蛋一次机会?这一次,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老婆……” 一番告白,从素来冷酷的韩大总裁口中说出了,让众人瞬间炸了。 这狗粮,绝对是大头条! 韩氏总裁现场吐露对妻子的爱意,不顾一切恳求妻子回头,简直是当代人最喜欢的狗血剧情。 第十九章 第十章 而医院里,看到韩泽认真却深情的样子,一句句道歉,一声声许诺,就像是无数颗小石子,以最温柔的动作砸入苏子晴的心里,在里头荡起一圈圈涟漪。 坚毅沉稳的气度,让她不禁想起当年他在小巷子里为她赶走小混混的那次。没有理由地护着她。 连带着的,让她红了眼眶。 那男人在用行动证明,他真的在爱她。 他怎么这么傻?那样的授棹,对于他一个商人来说,根本就是割地赔款,万一她心狠一点,他可能就什么都没有了。 还是他料定了她会心软,她会不忍心? 这个男人有时候,真是卑鄙到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苏子晴忍不住模着肚子,感受里面跳动着的另一个生命。 可是她好想见他。 她好想亲口告诉他,她也好爱他。 而那头的韩泽结束记者会,正想离开时,却接到了韩母的电话。 他勾了一下唇,意料之中,很好,这下麻烦一起解决,也省得他费精力。 举步往顶楼的总裁办公室走去,果不其然,韩母在办公室等他。 出乎意料的,是韩母的反应,远比他想象的要冷静得多。 韩母正优雅地浅酌着咖啡,头髪一丝不苟,一身合身极了的白色套装,让她完全不像个已经半百的妇人,一举一动,赏心悦目。 韩泽进门后,只唤了一声母亲,便无下文了。 韩母看着眼前优秀的儿子,心下慢慢地叹息,于是她先开口打破僵局,“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母亲找我来,我想应当是母亲有话要说才对。”韩泽冷然回复。 韩母一顿,终究是将叹息宣之于口了,“韩泽,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生疏吗?” 韩泽看了一眼他母亲,“谦和有度,是母亲从小教导我的礼节不是吗?” “那是对外人!我们是母子,为什么就不能说说心里话?”现在的她其实有些迷茫。事实上,那天和冯淑兰离开苏子晴的家的时候,她就有些困惑在心里了。 苏子晴那天说的话,这段时间一直在她脑海里回响。 这些年,她真的忽视韩泽很多。她给了韩泽最好的教育,一昧要求他成为最优秀的人,却从没有给他母亲该有的爱,她是不是错了?她说为他考虑,一定要他选择门当户对的妻子,却从未尊重他的想法,是不是错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了他最爱的人,仗着她是他的母亲,是不是错。 她方才亲眼看到了韩泽在记者会上的说法,又一次的,她觉得惊讶。 原来他的儿子,也有那么温柔的一面,甚至为了所爱的人,甘愿放弃所有。 这一次,她没有愤怒,而是沉思。 虽然她仍对苏子晴保留态度,却不得不承认她那天的话,给她带来了深深的震撼。她是富家千金,从小到大也是受着最好的教育,却从未有人教过她,如何当好一个母亲。 直到多年后的现在,她才有些明白,强加给孩子的,不一定都是最适合他们的。同时,她也在意识到,她的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 如果她不改变,那么他们只会离她越来越远…… “韩泽,你真的很喜欢苏子晴吗?” 韩泽显然还没明白他母亲的转变,但仍然坦然地回答,“是,我爱她。” “宁可放弃整个韩氏,也要她一个人?” “是。” 毫不犹豫的回答,让韩母有些怔怔的,“即便我说,如果你要和她在一起,我就和你断绝母子关系这样的话?” 韩泽闻言,却笑了,很浅很浅的笑,那却是在懂事以来,第一次在她面前由衷地笑,“母亲,你错了,小晴也问过我这样的话,我当时说即便和你和韩氏都断绝关系都不要紧,我只要她一个就够了。可是你知道吗?她没有高兴,而是和我生气。她很严肃地教训了我,她说母子是天性,怎么可以说断就断。即便我与你再不亲近,断绝关系这样的话也绝对不可以从我口中说出来,因为你毕竟生养了我,是最应该感激的人。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可以为了她,说断绝关系这样话来伤你的心。” 韩母这下是完完全全地被震惊了,“那孩子真的这样说?”以前真的是她太有偏见了吗?所以才没有看到苏子晴身上的好?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替她讨好你,只是真的由衷地希望,你能接受我所爱的人,试着去发现她的好。”韩泽深深地看着韩母,“好吗?妈。” 一声久违的妈,让韩母一下子红了眼眶。 多少年了?韩泽不知从何时起,就改了对她的称謓。那个母亲听起来虽然尊敬,却阻隔了多少母子间的亲情。 算了,她认了。 他们爱怎么闹就随他们去吧,她也实在疲于做一个惹人嫌的母亲了。 苏子晴从医院离开之后,就打电话给韩泽,可是对方一直是通话中。 大概是他今天的爱妻宣言太过火爆,各路人马都在找他打探内幕的缘故吧…… 苏子晴有些失落地回家,一路上,她还在和肚子里的孩子对话,“宝宝,怎么办?妈咪想要做个勇敢的人,你爹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倾诉了他的感情,我也想告诉他,我有多爱他,他怎么还不接电话……” 于是,就这样碎碎念地到了家。 她拿出钥匙,有些颓然地打开了家门,然后她像是被施了法一样好,定在那里动不了半步了。 她是不是太想韩泽了,所以出现幻觉了? 为什么她看见韩泽穿着一身西服,手上还捧着一束她最爱的香水百合,正笑盈盈地在家里等着她进去? 见她半天不动,完全一副吓傻的样子,韩泽好笑地来到她面前,拉她进屋。然后十分虔诚地在她面前单膝下跪。 她听见他说:“老婆,再嫁我一次吧,这一次,我会用心去爱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每一次生日我都会陪你一起过,绝不让你一个人面对黑夜。你不开心的时候,打我骂我都好,我会乖乖让你出气发泄。你开心的时候,我会抱着你一起笑。老婆,你愿意再次成为我的韩太太吗?我一个人的韩太太。” 这个场景好熟悉,彷佛韩泽当年向她求婚时的场景,只是当时的感动远远比不上现在。 她嗓音颤抖,“你……” 一颗剔透的泪珠坠落,烧灼他的心,他喉头紧缩,赶紧起身将人搂进怀里,“对不起,小晴,你现在不想答应也没关系,小晴乖,别哭。是我不好,你打我好不好?”他慌乱地道歉,紧紧地圈抱着她。 真该死,明明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的,怎么又把她惹哭了呢? 她在他怀里嘤嘤啜泣,“我讨厌你,讨厌你……你好可恶,好过分,你是坏蛋……”她歇斯底里地埋怨,双手却抱紧他。 “好好好,我是坏蓳,我过分,我可恶,好不好?”他一遍一迟地拍抚着她的背脊,在她脸上落下绵密的吻。 半晌,苏子晴情绪才稳了下来,她从他怀里探出头,闷闷地说了句话。 只是太过含糊,韩泽并没有第一时间听清楚,“你说什么?” “可是我好喜欢你,好爱你……”苏子晴红着眼,终于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韩泽心下一动,大手顺势一转,将人狠狠地吻住,他掌住她后嘛,不许她动,放肆地亲吻她。 实际上,苏子晴根本没有想过反抗,因为眼前的男人,她已然全心托付。 当韩泽放开苏子晴的时候,她还险些跌倒在地上。 “小晴,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爱我。”鼻尖在她颈窝赖皮地摩挲着。 “如果我不要你了,你可就没人要了。”苏子晴睨了他一眼,“你怎么可以把你的所有财产压在我身上?你不怕我为了钱,真的和你离婚吗?” “如果你真的要离婚,那就证明我对你还不够好。”他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可是今生今世,我都不打算放手,小晴,你要作好心理准备。”那笔财产只怕她这辈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用离婚来拿到了。 “无商不奸……”她嘟喃了一声。 两人相视而笑,苏子晴终于忍不住又扑在他怀里,“韩泽,我好想你。我不想和你吵架,不想和你冷战,可是我就是脾气坏,赶你出去,对不起……” 听到她这样说,韩泽的一颖心早就柔成一汪清水了,“我家小晴脾气最好了。是我不好,惹你生气,原谅我好不好?” “我不生气了。”苏子晴抬头,眼泪汪汪的,像只小狈似地望着他,“从今以后,我们要好好的。” “嗯,要好好的。”韩泽作势又要吻上她,却被她一把拦住,“小晴?”他有些不满,情到浓处,怎么可以中途喊停? 这也不能怪苏子晴,她突然想起还有一个惊喜没有来得及和韩泽说。 “韩泽,如果我们将来有了孩子,你还会这样爱我吗?” “那当然。”孩子和她比起来,根本无法相比拟,“我最不喜欢小孩子,又吵又闹,还得哄,想想就觉得头疼,还是两人世界好。” “你不喜欢小孩子?”苏子晴愣在那里,难怪说孕妇脾气古怪,方才还浓情蜜意的,这下子就变了脸。 “好,你不喜欢孩子,我自己一个人要就是了。可怜的孩子,你爹地不要你,妈咪疼你。”她低头朝自己肚子里的宝宝说道,说完还狠狠地瞪了一眼无辜的韩总裁。 韩泽听到她怀孕的消息,完全傻在那里,“你怀孕了?” 苏子晴才不理他,作势就要往外走,“不要你管,你不要孩子,那我也不要你了,我要和你离婚,你就等着变成穷光蛋吧!我就带着庞大的财产,嫁一个爱宝宝的男人,做宝宝的爹地。” 韩泽赶紧一把将人抱住,又小心翼翼地将人安置在沙发上,自己则半蹲着,目光与她视线持平,“真的吗?小晴,你怀孕了?” 方才他是故意那么说的,他怕苏子晴太在乎两人没有孩子的事,本想宽她的心,却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苏子晴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是,我怀孕了,可惜孩子的爸爸不想、要。” “我要、我要!”他像个傻子地憨笑着,然后伸手抚上她的小肮,“小晴,你知道吗?其实很早的时候,我就作好了无后的准备。之前,你一直没有怀孕,我妈其实提议过让你去做试管婴儿,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他真的不喜欢孩子吗?苏子晴不明白。 他苦笑道:“我怎么舍得让你受罪?”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苏子晴的心狠狠地被撞了一下。 他明明处理起十几个亿的生意都能雷厉风行,可现在就连碰她的小肮,感受孩子的存在都显得小心翼翼,原来他不是不要孩子,他只是怕她辛苦。 这个男人真是爱惨了她! 她的纤指托着他的脸颊,“韩泽,我很感念老天爷把这个孩子送给我,可是,我更感谢老天爷,让我今生能遇到你,让你这么爱我。” “傻瓜,你才是我的救赎。”如果不是她,他还是那个冰冷,没有感情的韩泽,宛如一个工作机器一样活着。 两人对视着,拥抱着彼此。 “不过老婆,看来我真是把你宠坏了,你方才说什么?要去找别的男人做宝宝的爹地,嗯?”韩总裁秋后算帐起来,也是秒恢复霸道总裁人设! 大概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苏子晴完全不怕眼前的纸老虎,“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如果你再敢惹我生气,我就带球跑,看你怎么办。”嘴里说着狠话,眸里却漾开一抹笑意。 她哪里还跑得了?明明一颖心在他身上栓得死死的。 这场离婚大间剧总算是落下了帷幕,所幸爱的人没有舍得走远,而追的人,也没有舍得放开…… 番外:婚后的敌人 “韩泽!你别闹,孩子……孩子们快回来了……唔!”苏子晴费力想阻止他的荒唐。 他不过出差半个月,可她满心满眼想的都是他。 韩泽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非得这么和她这么肌肤相贴,才稍稍得些满足。 他都出差半个月了,过得和苦行僧差不多,好不容易回了家,见到了她,就像饿了好几个月的野狼闻到了新鲜的肉味,怎么能忍得住不下口。 何况他环顾四周,惊喜地发现那两个家伙不在家,天赐良机,更待何时? 他洁身自好,这满腔的爱意只好全部让身为老婆的她来承受了。 …… “妈咪、妈咪!” 苏子晴顿时就清醒过来了,没好气的瞪了韩泽一眼,慌张地准备穿衣服。 谁知她才扣上一颗钮扣,房门就被打开了。还好韩泽眼疾手快,扯过一旁的被子,将两人给藏起来。然后,自然是找始作俑者算帐了,“韩宇欢、韩宇乐,爹地没教过你们进门前要敲门吗?” 两个五岁的小家伙刚从幼稚园放学,看见好久没见的爹地,立刻欢呼雀跃地跑了过来。可是才跑了两步,就被他们爹地拎着丢出了房门,“我和你们妈咪有事要做,一会再来。” 两个无辜的小家伙面面相觑。 “大哥,爹地和妈咪要做什么事,为什么不带我们一起玩?”韩宇乐嘟着小嘴不高兴的说道。 爸爸妈妈居然有秘密,不和他们讲! 韩宇欢故作老成的抱胸说道:“不知道,大人老是这样,把我们当小孩子,不管他们,我们玩我们的。” “可是大哥,爹地刚才为什么要压着妈咪?他那么重,会不会把妈咪压坏了?” “大概……大概是在玩游戏吧。”韩宇欢撇了撇嘴,“爹地最宠妈咪了,才不会舍得妈咪难过呢。” “对。” “走吧,我们去玩玩具。” 两兄弟嘟嘟嚷嚷的讨论,丝毫没有飘进那一片绮旎春色的房内。 …… 可怜的两个娃,希望他们的爸妈能尽快完事,不然今晚就要饿肚子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