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爱出走》 第一章 01 清晨的一场大雨,哗啦啦的雨打落在隔壁铁皮屋上,就这样直接把他吵醒。伸手模了手机起来看,居然才早上七点多,他都已经忘了上次这种睡到自己醒来的早晨什么时候了。 走到厨房,他从冰箱拿出贴了他名字的大宝特瓶,直接灌了几口水。 由于大雨的关系,原本这个时间该是要有阳光洒进客厅的早晨,变得阴阴暗暗的,像在预告着什么不好的事。 他伸了个懒腰,由于今天根本没什么预订行程,他决定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像这种好不容易变得凉凉的天气,最好睡了。 走回自己的房间前,他才注意到房门上贴了一张不大不小的纸,看起来就像从笔记本上剪下的一角。 不用打开灯看,他就已经猜到是谁写的。 随手将纸条压在桌上,他就重新倒回被窝中,只不过翻来覆去了半天就是睡不着。 一定是这雨声太吵了。他这么想着。 最后他还是打开电灯,假装只是无聊,看看那个难得一大清早就出现的纸条,写了什么。 ——学长,我决定暂时离开你的世界一阵子,找一找这个世界除了爱情以外的东西。 “这家伙,又怎么了?”她那么穷是不可能搬走的,顶多是去谁那里住蚌几天吧。 他走到隔壁房门前,试着转动了一下门把,打开发现里头居然被整理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课本那些都还在,打开衣柜很明显的衣物少了许多。 他的脑海闪过了那一晚的画面,沉默的把纸条捏揉在手心。雨,依然在下,而他那双总让人猜不透的双眼,就这么默默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 好不容易入境关西机场的袁文莙,正遭遇着旅行还没开始,就出现的第一个难题。 第一次跟真正住在日本的日本人说话,已经够让她紧张了,当对方用着遗憾的表情告诉她,如果她打算要租一个月的网路分享器,得花这么多钱时,她立刻倒退了好几步,然后大脑立即启动计算模式的计算身上的钱外加银行visa卡的钱,不够,绝对不够。 她明明爬文可以租个5g只要三千日圆,结果那个方案早就过期了! 生性乐观的她没有沮丧太久,很快的她就想着,反正听说日本到处都有免费wifi,没问题、没问题的。 “想想我这样还多了三千日圆可以花呢,真棒。”她的双眼兴奋的闪烁着,走到玻璃窗前看着外头的景色,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这趟说走就走的旅行,终于,要开始了! 昨天晚上哭得乱七八糟的时候,她无意间从脸书的动态上看到一则背包客栈的贴文,上面说着,有时候拿出勇气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也是种浪漫,那个女背包客在某次失恋就直接去澳洲打工生活了一年,重新找到许多人生的意义,也看到许多以前不曾看过的风景。 她才发现停不下来的眼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那一刻她被那个女生的勇气给感动了。 想着上礼拜才刚放暑假,银行里从小到大存的红包钱也不少,她立刻订了一早飞往日本的班机,从箱子里找出她看了“那时候,我只剩下勇敢”这部电影而乱买的一模一样的登山客专用背包,迅速的收起行李。 并且,看着从大一住进来快三年的时间都没好好整理过的房间,她也一口气的全部整理好。 电灯在上个月又坏了一颗,她茫然的看着因光线不足,而产生明显阴影的背包,想着,那天跟陶秉书一起看那部电影时的对话。 “女主角干嘛这么堕落啊,这样她母亲的灵魂看到会难过耶。” “我就说了野猴子要是能看懂这部电影,简直侮辱了导演。” “不过,她可能比我还勇敢。” “蛤?” “如果要我像她那样去爬山,然后还发现食物不能煮熟来吃,我一定会死吧。” “拜托你,直到dvd播完之前不要再说话,不然我就不看了。” “好嘛、好嘛。” 然后,为了证明她真的看懂电影在演什么了,她还上网去买了一模一样的背包,说等毕业也要去挑战爬pct。 一想到这,一种决心在她心底彻底得扎了根,背起了夸张的背包,离开前将字条贴在陶秉书的房门上,不再多回头看一眼的,出发。 当然她也不是就这样莽莽撞撞不负责的离开,她还先去超商atm转了两个月的房租给房东,诚恳的传了一封简讯告知房东她要暂时外出旅行一阵子。 只不过,她那一背起来就比她快要高出半个头的背包实在太醒目,当她踏进特快列车里,有不少游客都在盯着她看。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对她来说,从现在开始的每分每秒,都新鲜的让她舍不得闭上眼睛。 列车驶出关西机场后,接着就有许多在地人也在每一站陆续的上了车,有看起来年纪很大却依然穿着西装的爷爷,或者看起来没睡饱的社会新鲜人,又或者…… 她忍不住被一个女孩的声音给吸引的看向了门外。 “等等我啦,翔人!”女孩及时达阵的冲进车厢,她的脸鼓得像是章鱼一样的瞪着旁边完全不看她一眼的男孩。 两人都穿着高中制服,男孩最后还是轻轻瞥了她一眼,“没想到熊女也能跑得这么快。” “对啦、对啦,我就是要准备去参加静冈马拉松的熊啦。”女孩一点也不在意,自嘲的说着。彷佛这样的对话再平常不过。 这互动看在袁文莙的眼里,莫名的,有股淡淡的雾气,不小心的遮蔽了她的双眼。 因为他们跟她和学长,是那么得像。 * 西华大曾经有一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情侣,就是吉他社长于辰修跟冰美学姐萧允伶的爱情故事。 大一的时候,她身为吉他社新进打杂小妹的一员,早就先把社长的故事倒背如流一番了。 只不过,那个爱情故事后来变得怪怪的,不知道是谁不小心的把胡椒洒进去一样,它走味了,走味却依然震撼西华大的每个人。 明星情侣分手了,许多传言四处乱飞,吉他社专门作词的学姐亚艺,就是传言的中心,听说学姐穿越了,穿越回来后写的歌就是吉他社的社歌,然后学姐等了学长去澳洲一年,听说现在终于走在一起了。 好吧这些都只是听说。 学长都已经毕业一年,学姐如今也毕业了,她还真不懂这些传言到底都是怎么出来的,莫非有人一天到晚跟踪这些毕业校友不成? 总之,大学生就是这么无聊,曾经被当成热门话题的人,不管还在不在,那些故事彷佛都不会停止,甚至有的还变成了校园怪谈。 而属于她的小笔事,则要从去年大二的时候说起,那阵子的吉他社一度很冷清,少了总是会炒热气氛的大宝副社长,跟传说级的于辰修社长,以及刚刚提过在传言中心的亚艺学姐,也整天闷闷不乐的,当然她还是很努力的做好社长的位子,但就是活力度少了很多。 虽然也招入不少新社员,但大家并没有早上也来社办的习惯,感觉随着学长们毕业,这种早上没课大家聚在这里的时光,也就消失了。 而她会选择加入吉他社的原因很简单,只是觉得有一天如果要去流浪,背着吉他的感觉很浪漫。所以国中的时候她就曾向爷爷撒娇,让他买了一台吉他,当然为了这件事她还被妈妈骂了。 虽然大二的必修课也不少,但今天她要到下午才有课,社办又没人,她忽然觉得泄气的很孤单。 瞥了眼旁边的钢琴,她慢慢在钢琴椅上坐下。前面说她偷买吉他被骂不是梅原因的,因为从六岁开始,妈妈就希望她能成为一个有气质的钢琴家,强迫着好动的她学这种与个性违和的音乐。 高中毕业前,她都还是会被逼着弹琴,逃来外地念大学后,总算不用弹了。但这一刻她却有点怀念按琴键的感觉。 她侧头想了想,没有弹古典乐,起了个音后,她弹的是之前在youtube上听过的“入阵曲”钢琴版,她很喜欢这种与音阶竞速的感觉,喜欢这样的音乐,愈弹愈起劲,却突然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 她抬头看着门口站着一个浓眉大眼,五官相当深邃,但表情却相当臭的帅哥。 “我记得社团时间似乎不是早上,可以请你停止制造噪音吗?” “什、什么噪音,我……对不起。”自知理亏,她不甘愿的低头道歉,等了半天没人回应,才发现他早就不见了。 冲出社办,她看见他已经转身走下楼梯,忍住想冲过去偷踹那人一脚的冲动,她只好去学校附近转换心情。 “讨厌,为什么琦今天早上有课啦。”她都要无聊死了。 来到学校旁边的漫画店,借了几本漫画后,她就默默的坐在店外的椅子上看了起来,向来心情转换很快的她,已经被剧情给逗的哈哈大笑。 “啧。”一声不大不小的啧啧声,立刻让她抬头,只见是刚刚那个骂她吵的人! 他没理她拿着书走进去后很快就要离开。 “等、等等!你刚刚为什么要啧我?” 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有回答的就走了。 “可可可恶!”那个人到底该死的是哪个系的!怎么这么讨人厌! 第二章 02 晚上,她边坐在公共客厅啃着盐水鸡腿,边拿着电话跟好友周馥琦大吐苦水。 “琦,那个人真的很可恶欸,我超衰的居然一天遇到两次。” “照你这么形容应该长得满帅的,我搞不好认识。”身为应外系花的周馥琦,一个月被人告白的次数多到数不清,学校的帅哥名单都在她口袋里。 “不管啦,如果他也是追你的人之一,你一定要帮我整死他!” “包在我身上。对了,你不是说今天会有个新室友搬来隔壁吗?” “对吼,我不知道耶,到现在都还没……”说到一半,门口已经可以听见房东阿姨的声音。 只是当阿姨带着新房客进来的时候,袁文莙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莙?” “琦,你说我妈是不是今年忘了帮我安太岁了?不然为什么我会倒霉成这个样子。” 她都想哭了,因为她的新房客就是那个讨厌鬼。 “啊,她是住你隔壁的,袁文莙。阿莙,他也是你们学校的喔,好像是什么……” 陶秉书立刻绽放起爽朗的笑容,直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珠宝系三年级,陶秉书。” 原本该要生气该要大喊倒霉的她,在这一瞬间不小心恍了神,那个臭脸男也会笑? 而且笑起来的样子,相当的……帅。 她愣愣的伸出手后,他礼貌的保持着笑容接着就拉着行李到自己房间了。 “袁文莙,你再不说话我就要挂罗。” “琦,我觉得,也许那个人不是恶魔是天使。” “你在说什么啊,新室友?” “新室友就是今天一直跟我巧遇的学长喔,他刚刚还对我笑了耶……” “你在发什么花痴。” 她总算从那魅惑的笑容中回神,“琦我知道了,这肯定是命中注定。” “啥?!” “今天一整天的巧遇就是命中注定!” “你刚刚还对他恨之入骨不是吗?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陶秉书,珠宝设计系的学长,陶秉书!” 周馥琦在那头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袁文莙兴奋的挂掉电话,立刻凑到房东阿姨旁边要打听打听这个人的消息。 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其实一点都不浪漫,明明前面还讨厌得要死,然后她就这样被一个恶魔的笑容给收买。 也许别人会觉得这种展开像极了喜剧爱情的漫画情节,但她得说,她本来以为他们的相遇可以演一出《恶作剧之吻》,但真实人生的情况顶多只能演个《乌龙派出所》。 看着窗外快速移动的风景,她还是因为想起了初遇,而微微的扬起嘴角。 在难波站下车后,她拿出事先印下来的几个可以住宿的地方,包括青年旅馆的地址也有。 由于不知道要从哪个出口出去才好,她就干脆随着感觉乱走,终于可以看见陆地上的阳光时,她发现旁边是一条商店街,相当热闹。 她马上被吸引得走到里面乱逛,等到她想起来要找旅馆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她填饱肚子的时候。 然后再等她迷路加问路找到第一间旅馆时,天都已经黑了。 “没、没有房间了?!”这么破乱的旅馆还可以客满?那电梯复古的都可以拍个八零年代的鬼片了,电灯还一闪一闪的。那就算了,眼前这个躲在小小瘪台里的欧巴桑也是一脸阴森,只差个绿光打灯跑龙套角色就敲定了。 “也不是没有,剩下一间……很窄很窄、在最后一排的最后一间的房间,客人你如果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不介意,这样那间多少钱呢?” “一晚两千元。” 一个晚上才六百多块台币的房间,马上让她毫不犹豫的答应入住。慢步走在那地板彷佛是空心的走廊上,她吞了吞口水。 说是客满了,可是她一点也没感觉到客满得热闹,这瑞安静得像是只有她一个人一样,走到最后一排,不知道是不是光源不足的关系,显得异常阴暗,一步步的走到最后一间,她深吸口气的打开,当然没有看见什么尸体还是阿飘,就只是一间真的很小,格局也很奇怪的房间。 连冷气都是装在地板上,浴室也相当窄小,慢慢的坐到床铺上,除了有奇怪的声音之外,床铺还相当潮湿。 “很好、很好,这样才有背包客的感觉嘛。”平常她最爱看的就是日本跟泰国的鬼片,如今深入到鬼片实境,虽然也会有点小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啊。 稍做梳洗后,她头靠在泛黄的墙壁上,打开手机搜寻着wifi,想当然这么破烂的地方当然没有。 内心出了一种近似搔痒感的空虚,有一双无形的爪子正在她的胸口慢慢的抓出几条血痕,提醒着她,现在孤单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披了件外套,少了压着肩膀的背包,她只带着钱包就走出去乱晃。旁边的商店街在这晚上十点多的时间,已经有不少店打烊,唯独超商还亮着。 进去买了一袋啤酒后,瞥了眼旁边站在烟灰缸前抽烟的上班族。 她拿出一瓶递给他,“大叔,请你喝。” “咦?!”对方愣了愣,还是点点头的收下,“你来自哪里呢?”他听出了袁文莙那完全不像本地的口音。 “台湾!”她莫名骄傲的说着,然后打开了啤酒,“但是太无聊了,今天是星期五……大叔不介意的话陪我聊聊天吧。” 上班族摇摇头,“你一个年轻女孩子,又是外国人,在这时间搭讪我这种大叔可是很危险的。” “才不会,这个世界没有人生来就是坏人的。” 西园把烟熄了,跟着她一起坐在超商外,“在日本只有爆走族会这样坐在这里喝酒呢。” “真新鲜,所以我现在是爆走族了!” “你住在这附近的旅馆吗?” “是啊,我住在前面那间,而且还是最后一排的最后一间唷。” “小妹妹,我说真的,下次再有人这样问你,不要回答的这么清楚,很危险……等等,你刚刚说的是最后一排的最后一间?” “那间不好吗?” 西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灌了好几口酒才说,“不管怎样,你明天还是住别间吧,让旅馆帮你换一间。” 嗅到了有趣事情的气味,袁文莙的脸贼贼的笑了,“大叔,你还想喝几瓶我都请你,跟我说说嘛,那房间怎么了?” “你不会想知道的。” “拜托嘛,我的胆子很大,什么可怕的事情我都能接受喔。” 他默默的低下头拿出手机,直接查了一篇新闻给她看。 那是去年的新闻,报导内容是在那个旅馆的那间房间里,被人发现陈尸了一家四口的灭门惨案,他们一家来自北海道,男主人突然无故缺席,等再出现的时候,就是出现在大阪的旅馆里。 而且警方判定不是自杀,两个大人跟两个十岁以下的小孩,都被乱刀砍死后,再套上塑胶袋。 “这案子到现在都还没破,那旅馆也真无良,居然还把房间继续让客人住……”他以为袁文莙吓到说不出话,抬头就看见她双眼闪闪发亮着。 “大叔,你人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就不无聊啦,那我要赶快回去了,这两瓶送你。” “蛤?喂……你……”西园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那兴奋的背影远去。 袁文莙欢乐的回到房间中,开开心心的拿着啤酒坐在床沿,“好了,我一定好好体验一番鬼片,回去跟琦炫耀。” 只是,这晚直到她一路睡死到天亮,都没有发生她期待的灵异事件。 早上起来,手机忽然自动连上了网路,一堆line的声音响个不停,她才刚滑开手机,画面就自动跳出大叔给她看过的新闻页面。 正当她觉得奇怪时,才注意到,那被灭门的一家四口的男主人的脸居然没有打马赛克,而且就是昨晚她搭话的那个大叔。 “咦……大叔耶,人真好耶他,他一定是觉得我太孤单无聊了才跳出来跟我聊天的。” 想起了他要她今天不要再住,莫非是她打扰到他们一家四口了?她歪着头想了想,立刻模仿起日本人参拜的方式,双手合十拍了两下,“我等等就会走的,谢谢你昨天陪我聊天喔。” 只是,当她想要再看看line就发现网路又断了,或者说从头到尾她根本就没连上网路。 想着回去可以跟好友分享这件事,她就有点兴奋。 然后瞬间,彷佛陶秉书就在这里似的,她的脑海窜出了他可能会说的话,“你何必那么辛苦的找寻阿飘?你照镜子就看的到啦。” 好吧,她真的有点想念了,想念那种每天都被他言语霸凌的日子。 ——学长,第一个理由,我最喜欢听你毒舌的样子,一个人可以想出这么多骂人不带脏字的话,也是很了不起的。 第三章 03 固定每周二中午十二点半的活动股会议结束后,袁文莙偷偷瞥了眼旁边虽然仍挂着明星般的笑容,但内心愤怒质大概已经攀升到80左右的周馥琦。 “馥琦学姐恭喜你!” “恭喜!” “学妹,我很期待今年的英浪喔。” 会议结束后,她们离开的脚步虽然已经尽量很快了,但一声声的恭喜还是停不下来。在一开始,周馥琦就被迫参加英浪总召的候选,她还故意写了没什么吸引力的政见,只为求败,想不到这种行为变成反项操作,她根本高票当选。 袁文莙很了解她,一路上都乖乖的跟着,彼此间已经有默契知道要去哪里。就是开在学校附近的一间只有特定会员才能消费的盘子咖啡厅。 这间咖啡厅相当的特殊,开在地下室,虽然是以会费制,但会员人数并不多,当初周馥琦一口气缴了两人份的会费,就是要让袁文莙能陪着她一起来,至于她是怎么成为会员的,袁文莙直到现在还不知道。 一进到咖啡厅里,不需要特别点餐的,她们直接被带入一间大约十坪的房间内,房间的角落有桌椅,左边的墙壁上则摆满了餐盘,为了让会员方便拿,餐盘的摆设都是立起的。五分钟后,等服务生送上两杯咖啡关上门,周馥琦就迫不及待的穿好防护衣跟戴上护目镜,开始拿起盘子拼命的往墙壁砸!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哪个王八蛋!推荐提名我跟投我的人都去死吧!”随着她一声声的怒吼,盘子也毫不心疼的砸碎一个又一个。 直到累了,她才坐回位子上喝了口冷掉的咖啡。 “好了好了,别气了。” 周馥琦随手把头发绑起来,看着袁文莙那招牌的褐色短发说着,“不如我也把头发剪了。” “不行!琦你的头发如果剪了可以卖超多钱的,你再留个两年再剪的话会更值钱喔。” “卖了也不分你。” 袁文莙听了失望的瘪瘪嘴,泄气的靠在椅背,害她都有点想砸盘子了,之前周馥琦明明跟她说卖了要分她的。 周馥琦终于笑了,也只有私底下跟袁文莙相处时,她才有办法自然的笑出来,从小因为妈妈的关系,把她教育成在外要表现成千金小姐的姿态,使她不知不觉变成了人前人后两种姿态的孩子。 “说说你那个昨天发花痴的学长吧,那家伙我知道,的确长得很帅,可是人品很差,听说他最擅长当场把情书撕掉、礼物丢掉这种事,搞得一堆人喜欢却不敢告白。” “他这么坏啊,嗯嗯,我可以想象得出来。”袁文莙不知为何脑袋大概想的到他那张冷酷的脸把情书撕掉的样子。 因为今天早上,她笑嘻嘻跟学长说早安,立刻被当成空气忽略,彷佛前一天那个面露笑容的天使是幻觉一样,不曾存在过。 “那你还喜欢?” “琦,你不懂,昨天看过他的笑容后,我的心跳超快的,怎么可能有办法过个一晚,就有办法让心跳停止啦,总之我终于恋爱了!”大学必做事情之一终于完成一样让她很兴奋。 “……你就不能选蚌我看顺眼的吗?” “哈哈哈!要让你看顺眼太难了啦,你周馥琦欸。” 周馥琦默默拿起一个盘子,“再说一次?” “饶了我啊大人。” 离开咖啡厅后,由于下午的课都不一样,袁文莙想起教授要他们今天准备的资料忘了带,懊恼又匆忙得跑去图书馆要补印。 搬着好几本又厚又重的书,几个走路没注意的撞到了她,手上的书立刻掉了满地。 “抱歉、抱歉。”对方轻浮的说着。 “站住,是不用帮忙捡吗?”一个耳熟的声音喊住了转身要走的大一学弟。 “……”学弟瞬间拉下脸,不耐烦的蹲下要帮她捡。 “不必了,被你的手碰过,书都没质感了,滚。” “喂,我看你是学长才不吭声,别太超过!” 陶秉书没有回答,他只用一双锋利的眼神回瞪着他,就好像被死神盯上的猎物般,立刻让人有股寒意,学弟不敢再说话的跑走。 而从刚刚就一直蹲着仰视着他的袁文莙,则早就看傻了眼。 “学、学长……” “收起你那看了会让人三餐都没食欲的眼神。”他边说边把书一一捡起来叠在她手上后就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已经走出图书馆很久,她才回神。 虽然她觉得那学弟只是不小心撞到她,就被学长那样教训很可怜,可是……“惨了,心跳根本就停不下来啊。” 这天,她根本无心上课,下课后就四处打听关于陶秉书的消息,好在虽然他个性很坏,但还是有一票女生都有偷偷注意他,她很快搜集到他的基本资料,包括他是读书社的一员。 傍晚,她就偷偷模模的跑到读书社门口东张西望,“奇怪,已经结束了吗?我来得太晚了?” “前面的死猴子,挡路。” “学学学长!” 陶秉书完全不理她,直接走进社办,并且用力的把门给关上。 “可恶啊,要不是我一看小说就想睡觉,我也想转社。”边碎碎念,但她没有死心,居然就这样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当她听见里面的人正欢乐的在讨论要不要一起吃晚餐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肚子已经快饿得头昏脑胀。 眼巴巴的看着读书社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最后陶秉书才悠悠的最后走出来,“啧,你怎么还在?” 她还来不及回答,肚子发出了夸张的咕咕声让气氛变得更尴尬。 他面不改色的从背包拿出一个波罗面包丢给她,正当她开心的打开要吃时,他才说,“忘了说,那已经过期一个礼拜了。”看着袁文莙那瞬间天堂掉到地域的表情,终于让他忍不住的,轻轻扬起浅浅的微笑,虽然不知道这个跟踪狂室友到底想干嘛,但好像很有趣。 “可恶啊啊啊。” 一双手,就这样伸在她面前,那个刚刚整了她一回的恶魔淡淡的说,“一起买咸酥鸡回去吃吧,只有今天喔,新室友。” 她真的完全,看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 虽然她的大脑本来就很简单,可是这种变化速度堪比流星划过速度的个性,真的会让人上瘾。 明明他就只是个昨天才刚见过几面,今天才真正讲过话的学长而已。 她决定了,她一定要在大学毕业之前把这个学长纳为囊中物! 陶秉书没有骗她,任她点了一大堆的咸酥鸡也没眨过眼,就这样两个人提着两大袋的咸酥鸡一起回公共客厅嗑起来。 这间公寓总共有四间房,主卧租给了一对流设系的情侣,另一间则是到现在袁文莙都还没见过一面的理工系学长,那对情侣经常很晚才回家,所以客厅在这之前一直像是她一个人的一样。 “客厅好脏。”才刚把咸酥鸡放在桌上,陶秉书就淡淡的说。 “我马上打扫!” 袁文莙立刻拿着扫把、抹布拼命打扫。 “冰箱也好脏。” “我马上整理!” “啊、厕所好像也很脏。” “我马上刷干净!” 等到袁文莙满身大汗、体力电量透支的回到充满了香喷喷咸酥鸡味的客厅时,陶秉书早就回到房间,留下被吃的只剩下一根番薯的袋子,还有一张便利贴:猴子不愧是猴子,精力旺盛。 “呜……好饿喔……”她泄气的坐下,一口就把番薯吃掉了,这时,她才闻到厨房的餐桌有另一种香味。 她咚咚咚的跑过去就看见桌上有个刚泡好的泡面,就这样静静的摆在那边,没有任何的留言,但她知道,这绝对是那个爱整人的陶秉书留下的。 “果然是个好人。”她浅浅的笑着。 第四章 04 “哎唷!” 袁文莙以夸张的姿势在爬出地铁的那一刻直接扑倒在地,旁边路过的人都吓了一跳。 她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脸上跟身上的沙,一脸无奈。就在刚刚,她才发现从头到尾她根本搭错车了! 原本要去京都住青年旅馆的她,却错把阪急电车搭成了阪神电车,她完全搞不懂这两个电车的名字为什么长那么像、但路线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她是莫名其妙搭到终点站“元町”,才彻底发觉自己搭错车了,出来补票不说,现在还摔了个跤,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告而别被学长诅咒了。 手机没有网路的她,只能大概从车站给观光客看的手册猜着,自己现在应该是来到神户。 “算了,青年旅馆嘛,一定到处都有的。” 打定主意,她凭着糟糕的方向感乱走,原本想走到前一站的三宫的,却不小心走到神户港。 一时之间,她被那红色的神户塔给怔住了脚步,“哇……怎么会有塔长的那么像……沙漏啊。”难道是因为大中午的关系,才让它看起来那么像沙漏吗? “唉,肚子好饿。” 放眼望去眼前除了shopping mall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拿出耳机,打开了手机内存的音乐,里头只有周杰伦的歌,而且不管她怎么听,她还是最喜欢前三张专辑以前的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当初是一口气买下这几张专辑的关系。当然之后的也是很喜欢,但就是少了那么点味道,她说不上来。 “也许是少了回忆。”一样也喜欢听周杰伦的陶秉书,曾经这么说。 “什么回忆啊?” “想想,你听着那几张最有感觉的专辑时,是为什么?算了,跟猴子讲那么多你也不会进化成人类。” 那个时候她只顾着跟陶秉书拌嘴,却没有特别去思考他说的意义。 此刻的“半岛铁盒”,让她想起了,曾经偷偷单恋过爸爸朋友的儿子。那阵子他们两家人感情很好,那位大了她十一岁的哥哥,是她的初恋。可是有一天,他不再那么常跟着父亲一起来家里玩,然后某天她发现他居然一个坐在公园,听着耳机的他眼眶有点红。 他失恋了,他正在听的歌正是半岛铁盒,他说了很多关于那个女孩的事,几天后她偷偷听到,那位大哥哥因为太伤心所以申请国外的研究所去深造,而她也没有再看过他。 她那一段连告白的机会都没有的单恋,就这样在那个国二的梅雨季结束了,那阵子,她常听着“晴天”就哭了,真像个傻瓜。 而现在,很奇妙的当歌曲播“东风坡”,她想起的是陶秉书一个人坐在读书社的窗户边,认真的看着手上的小说的模样。 “回忆根本无法填饱肚子,还是好饿喔。”她整个驼着背往回走,好不容易走到热闹的三宫附近的商店街,她立刻去到处觅食了一番。 “请问、这附近有青年旅馆吗?不知道吗?好的谢谢。”补充完力气,她开始四处问人,结果一般的当地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青年旅馆。 “你在找青年旅馆吗?”带着浓浓香港腔的中文从旁边传来。 此刻站在袁文莙眼前的是位目测年过四十、留着一头黑发、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她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对……” “我刚好也要去,你来不来?” “要要要!”袁文莙快步的跟上这个也背着大背包的女人旁边。 女人不再跟她交谈,虽然她很擅长跟陌生人聊天,但也看得出来这女人并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也许真的是看她太无助了,才会破例帮她的也说不定。 女人没有把她抓去卖,真的带着她来到就在三宫附近的青年旅馆,而且外观看起来相当不起眼。 好在不是旺季,很幸运没预约的她还是得到了一间女性专用的房间,一个晚上两千八日币也在她的预算里。 更幸运的是女人也跟她在同一个房间,这间六人房除了她们,还有四位从菲律宾来的大学生,很快她就跟大家打成一片。 更欢乐的是菲律宾女孩们还不吝啬的邀请她一起共享晚餐,当她们在厨房忙进忙出了许久,总算准备了一桌菲律宾菜,香港女人也被邀请了,这份奇特的体验让她相当兴奋。 她万万也没想到,住青年旅馆可以这么有趣,而且好像会来这里住的人,也都很热情。 晚餐过后,她没有跟女孩们一起去神户港,反而是去超商买了几瓶啤酒走到屋顶上的天台。日本房子的天台跟台湾的很不一样,很明显就是从一开始建屋时,就已经好好规画设计过的天台,女儿墙的高度刚刚好,还摆放着两组桌椅,面对的夜景可以看到神户塔,在这种夜晚远距离的观看,它真的很美,跟她白天看到的沙漏完全不一样。 天台只有她一个人,打开一瓶啤酒后,香港女人也在这时提着一袋啤酒上来,彼此看了一眼之后,忍不住噗哧的笑了出来。 女人不在疏远的干脆坐到她旁边,举起啤酒的说,“敬神户塔。” “好!就敬神户塔。” “你是第几次一个人旅行?”女人手托着下巴的问。 袁文莙很惊讶,她以为女人并不想跟人有交流。 “第一次,你呢?” “我啊,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每年我都至少出国一次,最常来的就是日本,其次还有越南、泰国、菲律宾跟台湾。” “然后全部都一个人?” “当然,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叫旅行啊。”她说着,爽快的笑了。“那你呢?为什么踏出了这一步?” 袁文莙一听,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因为,我失恋了。虽然,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她低着头好一会,才敢看女人,她以为她这种肤浅的理由会被鄙视,可是没有。 女人打开了第二瓶啤酒,“所以,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呢?” “是个……嘴巴很坏、懂得很多然后……其实心很善良的人,只是他每次都不承认就是了。” 不承认。 有时候她多希望陶秉书也喜欢她只是不承认,就像他每一次口是心非的时候一样。 “走。”女人忽然站起来,不容她拒绝的拉着她往楼下走。 “去、去去去哪里啊?” “当然是带你体验一下在地的夜生活罗。”女人嘴角一勾的说,跟白天沉默的背包客形象有一点点的出入。 可是袁文莙却直觉得认为,她不会是个坏人。 “先提醒你,今晚我带你去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千万不要跑去,会回不来的喔。” 她愣愣的点点头,已经十点多的神户街头,不如白天热闹,女人直接拦了台计程车,然后给司机一张名片,司机就不再多问,直接开往目的地。 那是一间藏在巷弄内的俱乐部,虽然藏在巷弄中,但大门很豪华,而且那一条巷弄都是各式各样的夜店,袁文莙感觉自己就像闯入了红灯区一样。 进入那间装潢奢华,却不失时尚的店内,震耳欲聋的的电音曲迅速的轰炸她整个感官。 接近深夜的时间,店内早已人潮满满,女人紧紧拉着她的手往里头挤,好不容易挤到吧台区,刚好看见酒保正华丽的在表演调酒。 她听不见女人点了什么,酒保迅速送上一盘满满的shot杯。 “既然失恋,没喝个大醉就不算失恋。”女人说着已经自己喝掉一杯,然后挑衅的看着她。 袁文莙很清楚自己的酒量到什么程度,她当然记得上一次不小心酒醉的惨状,可是…… 不管了! “没错!”她拿起杯子开始跟女人比赛的,一起一杯接一杯,彷佛这是一场谁先倒下就谁输的荣辱赛,无论那辣烫的酒精如何刺激着喉咙,两人都紧紧的盯着对方,拿酒的速度就像被设下了同步,就连酒保都快速的帮她们换着新酒盘。 吵杂的俱乐部里,在她们这边的小小一角,开始有人把她们围起一个小圈圈,大家都想看看这女人跟女孩的对决会是谁赢。 袁文莙一玩起来就无法退缩的个性,正用着意志力强逼着自己吞下每一杯,就算愈来愈想吐,就算拿着酒杯的手已经快不稳,她还是快速的喝着,直到吞下手中那一杯,一股彷佛狂风暴雨般的晕眩袭来,她再也站不稳的倒在地上,耳边还听得见一群人在欢呼,可是她再也无法移动身体。 “结束了?小女孩,你还得再练练。” 女人有点吃力的把她架起来,被人一移动就更加晕眩的袁文莙,终于受不了的要吐了。 女人快速的把她带到厕所,让她在呕吐台里好好的吐。 那种快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感觉,让袁文莙痛苦的眼泪莫名的狂掉,“唔……学长,你这个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女人慢慢的轻抚着她的背,“吐完了,我们再喝!失恋啊,就是要这样吐完又喝、吐完又喝度过的,这样……下一次你的心,才会够坚强,才不会这么容易的,就痛了。” 她一听吃吃的笑了,边趴在呕吐台上喘气边说,“你这什么怪逻辑啊,如果每次都要这样整自己,那、那谁还敢喜欢上谁……” 女人一听,笑了,那被藏在半边头发中的笑容,有点苦涩,“难怪,难怪我都不敢再爱上谁了。” 袁文莙用水狂冲了脸之后,明明还很晕,她却不想让今晚就这样结束,“喂阿姨,我们再喝!” “叫我阿姨?你死定了!” 两人勾着彼此的肩膀再次回到吧台继续第二回合,袁文莙这一晚笑的很开怀,酒精就是这么让人失控的东西,它可以让平常忍着的悲伤都大哭出来,或者是尽情的大笑,笑到彷佛世上再也没有哀伤。 在这晕晕眩炫之间,她的眼前就像看见了幻影,没错,就跟上一次她喝醉的时候一样,那一次的酒醉她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梦里有学长对她公主抱,还照顾了她整晚,还说了一些……嗯,她已经有点想不起来但肯定很美的话。 而此刻,学长也出现了,就在她眼前笑着骂她傻瓜,然后他们一起回家。 ——学长,第二个理由,最喜欢你每次耍我完之后,得逞的笑容,或许就是为了那个笑容,我总是甘愿上你的当。 第五章 05 简直头痛欲裂。 这是袁文莙清醒后的第一个想法,而且还闻的到自己身上浓浓的酒气。 慢慢走到楼下共用餐厅时,就看见女人正好盛了一碗汤过来,“醒的正好,把汤喝了。” 她低头看着汤里有豆芽菜跟各种蔬菜,拿着汤匙喝了一口,还尝的到一些牛骨的味道。 “那是之前去韩国的时候,一个大妈教我的,是很有效的解酒汤。”她自己也盛了一碗来喝。 “好好喝。” “尤其在大醉一场后,早上喝了这个,就会有一种人生又重新来过的感觉。” 袁文莙忽然觉得,这个刚开始看起来很有距离,一起喝过酒后,就可以发现她讲的话都很有道理,有道理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的女人看起来很悲伤。 也许,每个人会踏上旅行,都是为了某个人、某件事、某些想逃避的生活,所以不得不逼着自己踏上旅途,在那些陌生的国家四处徘徊的时候,好像就真的能找回了什么一样。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等等她又喊她阿姨会不会被翻桌啊。 “听好了,你的这段旅程还会进行多久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不变的是,不需要去问任何人的名字,任何跟旅人有过相遇的过客,终究是要说再见的,为了不让再见那一刻变的感伤,名字是相当多余的。”女人说到这里,才发现袁文莙的双眼已经有点恍神,好像她再多说两句就会睡着一样。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女人这么想着。 袁文莙一回神,就发现女人随手拿着脚边的行李要走了,“你……要走了?” “是啊,再见。” “再见……”看着她没入门后的身影,袁文莙忽然觉得好悲伤,如果她们可以一起走多好。 回到房间后,她才发现昨天还住满的六人房,如今只剩下她一个,那四个菲律宾人似乎也在一早就离开了。 “我要去哪里才好呢?”正当她烦恼的同时,她发现床边的柱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不知道去哪,就去看日本三景吧。” “日本三景?哪里啊?”她立刻跑到公共电脑区查询起来,“原来是松岛、严岛跟天桥立啊,决定了,那我就一口气把这三大景收集起来吧!” 有了新目标,她忽然觉的斗志满满,终于不再是一场漫无目地的旅行了。 她快速的印下一些要去这三个地方的交通资料,之后就匆匆的赶去车站,这一次她很认真的看好要搭的车,谨慎、小心翼翼,虽然这过程还是让她小摔了两次跤。 她边吃痛的揉着膝盖,边气愤的碎念,“可恶的老妈,为什么你要把你运动白痴的天份传给我啦。” 明明生性热爱各种刺激运动的她,偏偏没有运动神经,才让她不管是跟人家去马拉松、攀岩、打篮球甚至爬山都能爬到滚个几圈,堪称运动神经最不好,但是最热爱运动的笨蛋。 以至于她从小大伤小伤不断,不过还好家里为了不让她一个女孩子身上都是疤,特地为她买了一种纯天然的芦荟,分成外伤跟瘀血的内伤两种,一年她一个人就可以用上五、六条,不管是怎样的外伤都能不留疤。 她记得以前国小擦个黑板,也能不小心的刮到讲台上柜子的把手,膝盖一层皮就这么被硬生生的刮下来,那次的伤擦了这个药也没让她留疤。 找到座位号码坐下后,她再次把耳机拿出来听,手机少了网路可以用,反而让电力相当的持久。 从以前她就很喜欢看着窗外风景再配着音乐发呆,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人打扰的放空,是最棒的时刻。 或许是刚刚她想起了运动神经很不好的事,那是西华大特有的、两年举办一次的西华杯,比赛内容跟新生杯很像,只不过被精简成三种:田径赛、排球赛、篮球赛,全校的人都可以报名参加,三项分类的冠军可以各得一万五、亚军八千。 她当然立刻发挥平常热爱交朋友的天性,想办法组了一个队伍要去参加排球女子组。 想想,这个时间点刚好发生在,她跟陶秉书成为室友快三个月的时候的事。 * “学长早安!”每天一早,她总是会早早的就起来坐在客厅等陶秉书出门,除非早上有课不能等,不然她一定会死皮赖脸的要跟他一起走路去学校。 当然陶秉书已经很习惯把她当成空气,迳自的穿好鞋就出门了。 她一点都不在意,这个战术是她偷听班上男生说的——要追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制造习惯性,以及像新生小鸟一样的第一眼性。 只要她每天都是他早上第一个说话、第一个看见的人,久而久之,有一天她故意不这么做了,他就会惊觉自己已经喜欢上她了。 这方法真是太聪明也太方便了是也。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果然不假,她非常有自信可以用这招将学长追到手。 “学长,你会参加西华杯吗?” “不会。” “跟你说喔,我已经报名了排球耶,那你会来看我比赛吗?” 陶秉书一听,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你的运动神经根本没被开发过,你确定你有办法打完一场预赛?” “学长,你是不是认定了我连一场比赛都赢不了?”她的斗志,已经瞬间被点燃了,“那好,如果……如果我能打进决赛,你、你就……就要无条件的答应我一件事。” 这根本就是一场稳赢的赌注,他嘴角一勾,“那如果你没打进决赛呢?当我一个月的奴隶。” “好啊,那有什么难的,反正我现在跟奴隶也没两样。”我瘪着嘴碎念着。 “你说什么?” “我说太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再见!”为了以防他会后悔的,她拔腿就跑。 愈跑还愈兴奋,立刻冲到教室把已经在提前预习的周馥琦给出来。 周馥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膝盖有点擦破皮,“你连跑步都会跌倒,是要参加什么排球赛啊,你的队友绝对会后悔的。” “反正我比赛我是比定了,琦~你认识的人那么多,可不可以找个人帮我特训一下排球?” 她就知道! 周馥琦眯眼瞪着这个如果不答应她,绝对会死拖活拖赖着她一整天、摆着一张小媳妇的苦瓜脸、走到就跟到哪直到答应要求为止。她说袁文莙这招比背后灵还狠。 “说说你非比赛不可的理由。” “只要我能进决赛,学长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袁文莙,强摘的果实不甜。” “你这人,会不会聊天啊,我又没有要叫学长干嘛,只是……想要约会一天而已。”她愈讲愈小声,脸有点微微得红了起来。 周馥琦真的很想大笑,碍于必须保持闺秀模样只能忍着。她这损友,平常大辣辣又那么勇于追爱,也会有害羞的时候? 脑海,忽然闪过了一个人选,想起那个人最近老绕在身边挺烦的,不如就让他做点事。 “我有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选。” “谁?” 打定主意的周馥琦又歪着头的说,“不过,篮球跟排球应该差不多吧?反正都是运动。” “咦——!完全不一样啊……” 不等袁文莙抗议,她已经拉着她直接往体育系的方向走。 微风轻轻的把周馥琦的长发吹的飘逸,微低着头的她,带着一抹优雅的浅笑,跟旁边的朋友聊得很开心。旁边举止毫无气质可言的袁文莙跟她形成了一种强烈对比,就像黑白色,明明不同,但画面看起来却一点也不违和。 夏邵轩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周馥琦居然主动跑来这里找他,“果然,终于被我的魅力给折服了,是要来告白吗?”他搓着下巴的喃喃。 “有点事要拜托你。”周馥琦直接开门见山的说,连客套都免了。即便她的语调冰冷,但还是保持着优雅浅笑。 “什么事?” “这是我最好的姐妹袁文莙,今年西华杯的排球赛,她无论如何都想进决赛,如果你有办法训练她达成目标,我就……” “就……?”果然是要告白,他深深这么认为。 “我还没想到,总之就是这样。”不等他答不答应,她已经丢下袁文莙翩翩飘走,她的来去总是那么的轻,轻得好像他永远抓不住一样。 “咳咳……学长你好,从今天开始多多指教,希望能把你打篮球打得很厉害的基因传染一点给我,拜托拜托了!”袁文莙说着,还把他当日本神像一样,双手合十拍了两下祈求着。 “你……你真的是她的好姐妹?” 袁文莙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可以整的人一样,贼贼的笑了,“当然啊,我跟她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呢,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喔,包括她喜欢怎样的人……” 夏邵轩认真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排球是吗?没问题,我包你这一队可以成为今年女子组冠军!” “前提是,先不要训练我整个队伍,你可能得先真对我个人训练一下,因为……我的运动神经有那么一点点点的不好。” “是吗?那我们赶快开始吧。” “耶~” 学长,你等着吧,我一要跟你约会一整天!。她在心里大喊着。 第六章 06 夏邵轩直接把袁文莙带去自己平常练习用的篮球场,位在礼堂后面的篮球场,是室内的,场地也很小,平常如果是要整队练习的话通常不会来这里。久而久之,这里也成了自我训练的好地方。 身为西华大篮球队的队长的他,因为参加亚青国手选拔获选,才得到体保生的资格,而在那之前,还拥有相当丰富的街头篮球经验。虽说如此,但排球他多少还是有接触一些的,单纯当成打篮球打到有瓶颈的感觉出现时,转换一下的休闲运动。 “那么,就先从最基本的发球跟接球开始吧,你发个球看看。” 袁文莙紧张的拿着球,刚把球丢起来要拍,立刻球就掉到地上,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的姿势完全错误,重来。”他干脆站在她旁边纠正她拿球的姿势,“看好了,手这样伸直,轻轻的捧着,左右手要协调,你看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完美的发出去了。” “是!教练!”只是,光这个发球,她就重复了十次才成功,以夏邵轩平常带队的个性,应该早就发火了,可是看到她完全不嬉闹,一脸认真的失败实在骂不出口。 “休息一下吧。”他递给她一瓶运动饮料,“那个……周、周馥琦她,很常提到我吗?” 这话题转的也太生硬了吧。袁文莙摇摇头看着眼前又一个倒在周馥琦裙下得可怜人。 “你怎么不先说说,你喜欢她什么?琦她……最讨厌那种,肤浅的人了。”这话可不假,因为她也问过周馥琦很多次,拒绝的人里面难道真没一个喜欢的? 然后周馥琦只说,“我想要有一个,可以看见真正的我的人,如果有这个人出现,我就会跟他走。” “什么跟什么啊,又不是要私奔还是被绑架,还跟他走咧。” 而她只是轻轻一笑,“因为,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很难得不是吗?” “要我说,还真说不出来……等等,谁说我喜欢她了?我也只是好奇问一下而已,毕竟我现在是你教练啊。” 袁文莙眯眼看着这自尊心颇高的人,刚刚那种想耍耍他的想法又出现了,“我也是随便说说,你别紧张啊。只是想提醒你还是别喜欢琦比较好喔,因为……” “因为?” “因为她好像,有在意的人了。” 夏邵轩吞了吞口水,慢慢消化着这句话,接着随即搔头自顾自的笑起来。有在意的人?那肯定就他啊!丙然! 袁文莙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对号入座,无奈的摇摇头,像这样的笨蛋,怎么可能看的到真正的周馥琦?他要追她是没望了。 “啊、死猴子。”陶秉书忽然出现在门口的看着他们笑的很开心。 “噢阿书,找我啊?”夏邵轩挥了挥手。 “啧,想不到猩猩跟猴子也能当朋友。” “嗯?你认识学妹?” “学学学长……嘿嘿。” “干嘛,不会这只猴子厚脸皮的要你特训她吧?” “咳,她可是周馥琦的好姐妹喔,既然周馥琦都亲自来拜托我了,我也刚好有空,顺手教一下嘛。” “先提醒你,别浪费时间比较好。” “喂阿书,你怎么这样打击一个想努力的人的心呢?” “就是啊。”师徒立刻连成一气,两人忿忿的瞪着他。 “我根本没兴趣打击,单纯想翘一堂课来这里看书。”嘴巴说是这么说,但陶秉书还是忍不住偷偷看着莫名其妙熟起来的两人。 他跟夏邵轩从国中认识到现在,本来高中不同校的,大学同校也纯属意外,而这里也早已不知不觉变成他们兄弟俩聚在一起的地方,说是聚在一起,大多时间是一个练球、一个看书,一个聒噪、一个安静。 “学妹,我们继续吧,既然刚刚你已经掌握了发球,那我们就来练一组接发球看看。” “是!”袁文莙斗志满满,还撇了眼角落的陶秉书,对他摆了个鬼脸。瞧不她没关系,练习十次打不到球,那她就练习一百次! “哎唷!” “你怎么有办法自己绊倒自己啊。” “没事,教练我们继续。”她擦了擦刚刚用脸贴地板而流的鼻血,声音宏亮的喊道。 “好,我就欣赏有斗志的家伙。” 陶秉书默默的拿出平常用来画珠宝设计的本子,翻到了最后一页,无意识的画下练球练得很狼狈的q版袁文莙。 “笨蛋果然都很有活力。”他呢喃。 一口气狂练了三个小时的袁文莙,最后只能像个死尸一样摊在地上动也动不了,夏邵轩由于还要跟队上练球,已经先一步离开,她则干脆就这样摊着喘口气。 一直躲在角落看书的陶秉书,说要翘一堂课,结果下午的两堂课都翘掉了,他给自己的理由是,天气太热了所以待在这里比较凉快。 他慢慢的走过去低头看着眼前的笨蛋,“我看你早点认输吧,一个月的奴隶很简单的。” 她一听猛然睁开眼,本来想放狠话的,却发现仰头看他的角度特别不一样,好不容易这阵子不失控的心跳,又加快了起来。 “我不会放弃的,如果人生这么容易放弃,那就不叫人生了!” “你这台词哪抄的?” “嘿嘿……被发现了?fb乱滑看到的。” 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等、等我啦学长。”她硬是撑起疲惫的身子爬起来要跟上,却又脚残的再一次绊倒自己。 然而这一次她却没有跟地板亲密接触,而是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拉住,“上帝在制造你的时候一定忘记加运动神经给你了。” 她紧张的站稳,瘪瘪嘴的说,“是啊,可是他却给了我很多很多的勇气。”包括,喜欢你的勇气。 他一听又笑了,她看的有点恍神,他老是这样,在她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的时候,浅浅的笑。那笑容不是轻蔑,但好像也不是喜欢,她有时真想问问他到底在笑什么。 “还是我的脸长得很好笑?” “不等你了。”已经走远的他喊着。 当她傻傻的赶紧追上时,他不经意的说,“手肘不够弯。” “咦?” 他没好气的停下脚步,顺手的抓起她的右手,“你都这样直直的发球当然打不好,至少要这种弯度,手掌至少要贴在耳朵附近,你手都拉不起来,挥臂的时候才会卡住。”他抓着她的手顺了两、三次后,瞪着那张呆滞的脸。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咦、有啊……原来,你一直在看我练习啊……” “白痴,随便看一眼也知道,那是因为阿轩一直在你对面,才会没注意到这种小细节。” “学长,你这样告诉我,要是我赢可不能赖帐喔。” “如果连你都能打进决赛,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不会运动的人了。” “可恶……咦,那里不是回家的方向啊。” “我有说要回去了吗?”他说着,转头往金属工艺教室的方向走。 出于好奇,她特意等学长走远了,才用猜测的方式去金属工艺那里看,果然看到一个人忙碌着设计珠宝的学长。 她才想到今天他不但没去社团,还翘了两堂课的样子,以他那要求完美的个性,什么时后也会这样了? “嗯……”思考到一半,她就发现自己早就被肚子饿给饿的无法乱想,只能快速的奔去附近的食堂大吃特吃。 * 耳机的歌曲播到了“大笨钟”,这中间她已经转乘了两次车,顺利的搭上“丹后铁道”,而且这列车很明显的跟前面搭过的不同,是有点观光列车的感觉。 她瞥了眼旁边桌子型座位区有一家人相当和乐的聊着天,旁边有一对看起来很成熟的情侣,感觉就像在度蜜月。 靠着车窗,她继续盯着车窗外发呆,“好像,真的有点寂寞。” 所以那个时候的学长,是不是为了她而故意翘课的呢?他不说,她永远也不知道。 她讨厌太复杂的事情,无论是电影太复杂、还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太复杂,她都讨厌。然而偏偏,她喜欢上的却是一个,跟谜一样复杂的人。 她永远,都猜不透那双眼睛的背后在想什么,猜不透他每次突然的温柔,或是突然的什么也不做的看着她,是为什么。 她很努力的告诉自己,要自己别花痴的以为他喜欢她,却还是经常被那些氛围给牵引,还是误会了。 她闭着眼睛,知道自己又想起讨厌的回忆。 我从未爱过你,又怎么会想念你。她还真希望自己能像歌词一样,保留点自尊的坚强点。 ——学长,第三个理由,喜欢你细心的为朋友着想,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能永远不贪心的,只当你的朋友,就好。 第七章 07 “呼……呼……”豆大的汗水不断的从袁文莙的头顶如瀑而下,赛场此时此刻相当的安静,彷佛只剩下她紧张的呼吸声,以及因为流太多汗,而快要拿不稳的排球,她可以感觉到全场的视线全在她身上,悄悄移动视线后,队长对她认真的点点头,意思就是要把这关键的发球交给她,这得来不易、对方不小心触网,让他们拿下一分还得到了发球权。 只要再拿下两分,这第三局就结束了。 接连着整整一个月,每天她独自特训两小时、团队练习两小时,还好队友们也乐在其中,不然一个西华杯也不至于搞得跟要拼奥运一样认真。 她的双腿跟双肘都还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瘀青,整个人也明显得瘦了一大圈。 而这第一场的预赛,就只差两分就可以拿下了。 她在心里细算着今年总共有八队参赛,换句话说,她们只要打赢两场预赛的话,就可以进入决赛了。 很简单的,只要小心发球就好了,其他人会支持她的。她拼命的在内心默念。 吞下了一口口水,她深吸口气得跃起身,几乎紧张得想把眼睛闭起来的发了这一球。 全世界的声音就好像被人静音了一样,她在这一刻什么也听不见,只能死死的盯着球缓慢的飞出去,所有人的动作都被换上了慢动作的特效,直到敌对有个人接球失败的绊倒在地,球这样成功得分的那一刻,周遭像爆炸一样的欢呼声才响起。 看着队友抱成一团,裁判宣布她们这队胜利的同时,她也失去了意识。 “死猴子!” 那一声死猴子叫得透彻,就好像——真的很担心她一样。 等到袁文莙慢慢的睁开眼睛时,不意外的她当然是躺在保健室里,旁边周馥琦正双手环胸,像个黑白无常一样瞪着她。 “醒了?” “琦……” “你是智障吧,都流汗到快月兑水了也不知道要喝水吗?” “琦,小心点,这里是学校,你的形象……”她害怕的拉了拉被子,她最怕周馥琦发火了,那表情下一秒掐死她都有可能。 她没好气的吐口气,“现在这里面只有你跟我。” “咦、可是,昏倒前我好像有听见学长……该不会……” 周馥琦光听到这里就已经猜到她在想什么,“抱歉喔,陶秉书没有上演偶像剧情节把你公主抱,他在确定你还有呼吸后,就默默等人把你扛走了。” “咦咦咦!可可可是,一般这种时候不就应该……”要发生男主角把女主角公主抱,然后还偷偷守在旁边的事吗?漫画都这样演的啊。 “你该不会就是为了昏倒才故意……” “绝对没有啊大人,小女子发誓绝对不会做这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事。” “你的形容废话太多、用词太怪了。” “可是你还不是笑了?”好吧,她有点发现自己面对陶秉书那种怪个性很能招架的原因了,因为她的好朋友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人。 “等等,比、比赛呢?” “赢了。” “真……真的假的啦?没骗我?”她激动的坐起来,身体高兴得颤抖着。 “你啊,现在给我乖乖躺着,下午我再来接你,其他什么都不要想了。”周馥琦用力的把她压回床上,这才放心的离开保健室。 一走出来,就看见有两个人趴在旁边的窗台,似乎一直在等。 “呃、那个……她没事吧?”一看见周馥琦就紧张的夏邵轩,不自在的问,“我、我这纯粹是关心学妹,没有什么其他的……” “她很好。”冷淡的回应完,她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的就快速走人。 夏邵轩还想再聊点什么,最后却只能看着她的背影,一双尴尬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老实说,我完全看不出来她有喜欢你。”陶秉书淡淡的说。 “这一定是害羞,没错绝对是的。” “如果你觉得自欺欺人很有趣,我没差,我只是看不懂你到底喜欢她哪里?”就算是好友,陶秉书讲话也没在留情,比起跟着一起自我欺骗,他宁可当那个讨厌鬼打醒他。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什么理由啊,不觉得那样就太牵强了吗?”双手插着口袋,夏邵轩完全没发现,这是他第一次承认了喜欢周馥琦的事。 “走吧。”陶秉书转身要走。 “你不进去看看学妹吗?” “看她干嘛?她就是只铁猴子,死不了的。” “你好歹也关心一下一个为了你这么拼命……” “白痴,她不是为了我,她只是为了不想输打赌而已。” 夏邵轩还想再说什么,但摇摇头的决定作罢。陶秉书在学校也算是被暗恋的排行榜中人,可是私底下却被盛传是最难被倒追的,当然这些排行榜从哪来的他也不知道,常在line的群组中看到就是。 而这还是第一次,有个女孩绕在他身边超过了三个月,还没被赶走。 “好吧,如果把前女友算进去的话,就是第二次了。” “你在碎碎念什么?” “没事。说到打赌,你现在还敢说有胜算吗?她那队只要再赢一场……” “不可能,就算她再努力都不可能。”陶秉书说的坚决,而已经偷偷打开门缝在偷听的袁文莙,听得胸口有点疼。 她默默的关上门,吸了吸鼻子,把那瞬间控制不住的液体给咽下去。她以为她拼命得赢了一场、拼命到昏倒了,学长会不会对她有点点感动。 “结果,我跟教练一样,都像笨蛋一样在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同类心态让她突然决定,一定要想办法帮助夏邵轩,至少他的爱情看起来还是有点点希望的。 这天晚上,回到家后,她发现陶秉书早就回家,站在走廊看着他的房门,脑海想起的是那句完全否决了她的努力的话。 转身,她立刻回到房间拿了便条纸写上:“学长,我会赢的,然后赢的时候,你一定不可以赖皮。” 悄悄的把便利贴贴在他房门上——她这个行为已经持续两个月了,有事没事,有什么想诅咒他……不是,想要稍稍透露一点点爱意,或是增加一点互动跟话题的,她都会贴上一张便利贴,当然他一次都没回过,还要她隔天主动问起,他才会骂她是笨蛋。 隔天早上,由于前一天太拼命,她是睡到了快中午才起床,然后也是在这一天,她又莫名其妙的从地狱飞到天堂。 因为,她的房门上出现了另一种材质的便利贴,上头写着:“死猴子,不管赢不赢,你那已经够蠢的人生千万别在这种事情上,拼命到死掉。”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这是在关心我吗?是吧、对吧?”笑意,爬满整张脸,经过客厅的连身镜,她还差点被自己像痴汉大叔笑容给吓到。 “嗯嗯,看起来真的很蠢欸我。” 这绝对是关心,她没有误会,这就是陶秉书会有的关心方式,至于昨天那句很伤她的话,此刻她早就忘记了。 她喜欢,这种因为喜欢一个人,因为简单的一句话就改变心情的感觉,很新鲜。如果是好的事,就会像现在这样,疲劳痛苦什么的都不见了,比仙丹还有用的特效药,就是爱情吧。 * 从览车上下来的袁文莙,终于看到了跟网路上查到的一模一样的风景。 眼前那看起来像是一“条”的岛,很特别。 “为什么要叫飞龙观啊?不像啊。” “小泵娘,小泵娘,飞龙这样是看不到的喔,要像我这样。”旁边头发全白的老爷爷说着,就在旁边慢慢弯子的示范。 “像这样看的话,就是一条飞龙了喔,啊、小泵娘你听得懂日文吗?” 这老爷爷也太可爱了,讲了这么多才问了最重要的问题,“我听得懂,谢谢你喔。” 他笑了笑,这才慢慢的立起身子,却有点摇晃得站不稳,“光顾着说话,蹲太久头都晕了。” 她实在忍不住了,虽然很失礼,但她还是笑了出来,“爷爷你好有趣。” “哈哈哈,我啊,死去的老婆却老是说我笨。她啊,一直很想把日本三景搜齐,可是她只去了松岛,身子就一直不好了。这里很棒吧,我啊,已经在这好几天罗,每天都来看一看,毕竟记性不好嘛,我怕忘了,回去在灵堂前跟她分享,讲得不好她又要骂我笨了。”老爷爷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他完全不在意这个外国女孩到底听不听得懂,他只是——很想有人能这样听他说话而已。 袁文莙没有打断他,静静的听着同时,也试着弯看了看,发现风景真的变成龙在天上飞的感觉。 原本查过网路图片的她,觉得这日本三景也还好,没有很大的惊喜,可是偶遇的这些故事,却让这些风景变得珍贵。 ——原来,还有人那么想看,却看不到。 “我也有个很喜欢骂我笨的朋友,如果可以,回去我也想分享给他听。” “顺便可以分享,你在这遇到了一个帅爷爷。”他露出了缺了几颗的牙齿,笑得很开心。 “哈哈哈!好喔,要说大帅哥才对啦。” “哈哈,小泵娘人真好。” 第八章 08 “哇哇哇,难怪人家说鲜肉都在篮球队,这些人也太养眼了吧!”袁文莙死拖活拖,总算把周馥琦给拖来看来球赛。 可是一在位子上坐定位,她已经忘记来这里的目的是要让周馥琦看到夏邵轩的帅气这件事。 “不愧是铁猴子,昨天才昏倒,今天就这么精神。”一旁的陶秉书淡淡的说。 “第一次我这么认同你。”周馥琦点点头的说,两个人一起板着一张冷淡得脸。 “我说学长,你没事来凑什么热闹啊。” “凑巧路过。” 袁文莙看着他居然理所当然的说出这么烂的理由,也真是佩服。他为什么就不能大方承认是来看朋友比赛的呢? 球赛的气氛很紧张,红队这队有夏邵轩这个王牌,蓝队则是有个今年才转进来的转学生王静涛,据说他原本在加州念书时的篮球成绩就很惊人,比赛进行到第二节,可以发现王静涛的确起了牵制作用,而且他疯狂拿分的气势也让红队相当紧张。 场内的夏邵轩脸色很难看,现在比数跟蓝队只差了五分,正常来说,有他在分数可以拉的很远的。 短暂休息两分钟后,进入第四节,几度分数已经被拉平,接着又被夏邵轩奋力拿回几分。 就在第四节倒数一分钟的时候,他居然被蓝队的中锋给不小心撞到,这一撞居然就直接把脚给扭了! 比赛立刻暂停,袁文莙注意到左右两边的两个人都很紧张,周馥琦虽然表情不动声色,可是手却忍不住捏紧了衣角,陶秉书已经直接站起来,最后干脆冲到休息区。 陶秉书知道夏邵轩下个月有一场重要的比赛,在这种时候为了学校的西华杯受伤,一定很呕。 “现在谁来上场打先锋?”教练在一旁焦急的搔着头,后备的队员都没办法代替先锋的,这场比赛稳输了。 夏邵轩忍着脚痛瞥了陶秉书一眼,“阿书,帮我一把。” “绝对不可能。”陶秉书马上听懂他的意思。 e on!你可以的,这场比赛都打这里了,我不想看大家输球。不然……我请你吃饭一个月?” “一个月?成交。”陶秉书才刚答应就马上后悔了,他已经很久不模篮球不说,还有一种被好友算计的感觉。 但现在也只能赶鸭子上架,距离结束还有一分钟,他只要在这最后一分钟内把分数给守住,就行了。 当陶秉书一上场的同时,支持红队的都百思不得其解,看着他连拿球都拿熟练的感觉,实在让人担心。 而哨音一响起,他速度很快的穿过重重防守先得一球后,就让蓝队的人知道不能掉以轻心。 王静涛盯着这个陌生的脸孔,无论是攻守都很精准,他以为夏邵轩下场后稳赢的,想不到他们还有人。 球在一瞬间落到了王静涛手上,他迅速的拿下三分,这一记让场面更热了!因为此刻的分数是他们领先一分。 而时间只剩下,十秒。 从王静涛拿下那三分后,就一直在外围守着的陶秉书,在这倒数五秒的瞬间,快速的从对方手中抢过球,一群人想挡下他,而他此刻的位置则在后场,基本上已经没有得分希望了,他则是在这最后的秒数中凭着直觉的把球投出去! 哨音响起。 所有的人都安静了几秒才跳起来欢呼! 因为那记零秒出手实在让人看的瞪大了眼睛。 “老天爷啊,你刚有看到吗?那是那个平常像个文弱书生的学长吗?天啊太帅了吧!”袁文莙根本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趴在栏杆上加入一群女生一起重复喊着陶秉书的名字。 “阿书,我就说你可以的。”夏邵轩咧嘴笑了,以前他们其实有打过几场斗牛,不知道为什么,上了高中后,陶秉书就不怎么打篮球了,真的很可惜。 在他看来,他很有天分,没加入球队实在太浪费了。 “陶秉书,你很强啊,怎么不加入学校的球队呢?”教练也一脸兴致勃勃得冲过来挖角。 “先走了。”抢走夏邵轩手上的矿泉水,他完全不把那些欢呼的人当一回事,他只是想赚一个月的免钱饭而已。 “果然是阿书。”夏邵轩笑了笑,转头才发现周馥琦竟然走下来休息区了。 他一个紧张的立刻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辛苦了。”周馥琦转开了矿泉水递给他。 “谢、谢谢。” “重要的脚受伤了,你好像不怎么担心?” 经她一提醒,他才想起来这扭伤得满严重的右脚踝,“担心也没用,虽然有可能会错失比赛,但这也是因为我不小心的缘故,不给自己一点警惕,怎么行呢?” “你,满看得开的。”说着,她再次像风一样快速得离开,他又再次来不及反应的,看着她的背影。 “如果对你我也能看开点,就更好了。” * “零秒出手,那个就是零秒出手啊!太帅了!”在食堂里帮忙的服务生麻亚子捧着脸的说。 这间食堂是老爷爷带袁文莙一起来的,由于这间老店的味口很对他这个老人的味,所以逗留的这几天,天天都来吃。 袁文莙帮自己的酒杯再次斟满的喝了一口,“真的啊,如果时光倒流,我一定要记得拿相机录下来才对,学长当时手就这样一勾,咻的球就飞过了三分之二的球场、命中篮框耶!” “看来你喜欢的小子满厉害的嘛。”老爷爷吃了口渍菜点头附和。 “呐呐呐,然后呢?你后来有没有去告白?”麻亚子好奇的问。 “谁会没事看完一场球赛就跑去告白的?只有你吧!”小厨房里走出一位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的女人,她利落的将两份炸天妇罗放在他们面前。 “别听我这轻浮的女儿乱说,来跟阿姨说,你跟那小子上床了没?” “噗……” 我跟老爷爷同时被老板娘的惊人言语吓到,一个差点噎死,一个差点被啤酒呛死。 “什么嘛,台湾的小泵娘胆子太小了吧。我们日本现在可都是肉食女当道喔。”老板娘说着还对老爷爷眨了眨眼睛,让他老人家有点承受不住的差点流了鼻血。 袁文莙科科的笑了,在这种几乎都是在地人才会来的食堂里,很温暖。就跟她过去看过的许多日剧一样,好像随时都可能发生点偶像剧情节般。 “老板娘你还真有所不知,我啊,已经够肉食、够主动了。”主动到她连自尊都快丢弃的程度。 “说来听听。” * “学长!等我一下啦。”袁文莙气喘吁吁的追在陶秉书后面,好不容易他才停下脚步。 “吼,你知不知道你脚太长我很困扰耶,你随便走个几步,我都要追好几步。” “你在语无伦次什么。” “原来你会打篮球喔。” “你是眼瞎了还是眼残了?这种废话还要问一次。” “没有哇,因为我很惊讶嘛,而且你打得也好了吧!” 他忽然停下脚步,认真的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看到她都吞口水紧张起来的时候,他才说,“嗯,果然看来看去,你就跟猿类没什么两样,但很可惜我对于收服猴子没兴趣。” 这、这算莫名奇妙的她就被打枪吗? “什么跟什么啊,我只是说你打得好,你的想象力也扩张得太快了吧。” “不是太快是预防万一,我可不想哪天把保育类猴子弄哭,还要被人审问呢。” “你这是偷偷挖苦琦吼。” “你猜测别人想法的大脑,要是能多拿一点来日常生活中就好了。” “怎么说?” “你知道我每次早上明明没课,却被你反复的开关门声给吵醒吗?怎么会有人出个门这么困难,要重复进家门4、5次才不会忘记东西?”说到这里,他有点激动。 她不敢顶嘴,因为他讲的是事实。她猜一定是因为她都把大脑都拿去思考如何攻略陶秉书了,所以才会这样健忘。 嗯,好吧。也许在那之前只有一点点点的健忘症,至少手机经常离开她身边去流浪是真的。家里的人都不再买贵的手机给她,到这种4g时代,她却只能用便宜的3g手机。 “那是因为……我故意的啊,想吵你睡觉。”她扮了个鬼脸,就往前跑。 陶秉书则一脸还没发泄完怒气,却又拿袁文莙没辙的瞪着她,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他点点头不再搭理她,让她慌张的凑到他旁边,“这样,你早上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我啦。”她话都说这么明显了,应该有点暧昧的感觉了吧。 “如果你让我早上真的第一个看见你,我绝对会让你后悔这么做的。”他露出可怕的笑容说着。 “咦咦咦!学长难道你是变态杀人魔吗?” “啧,白痴。” ——学长,第四个理由,喜欢你嘴上说着对什么事都没兴趣,可是一但做起来,就绝对完美的执着。 第九章 09 “咳……我是西华大即将升三年级应外系的袁文莙,目前正在离家出走一个人旅行中。然后我遇到了一个史上第一悲惨的难题,就是……我今晚完全没有地方可以睡啊!” 原本在她面前乖乖吃着榖的鸽子,被她突然放大的音量给吓得都飞走了。 “可恶,连鸽子也欺负我。”她垂头丧气的看着手上还剩下一半的谷子。 刚刚天空还有微光,此刻也已经完全日落的天黑了。 三个小时前她还跟老爷爷他们一起开心得喝酒吃饭,谁知道分手后,她居然四处都找不到可以住宿的地方。 最后她只能坐在这公园休息,最坏的打算就是在这长椅上睡一晚。 “背包客真不好当啊……” 一点点冷风吹来,她瑟缩着身子,有点难过的吸吸鼻子,“琦,好想你噢。”她才想到可以把手机拿出来连看看网路,都已经来到日本这么多天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瞎忙什么,一直忘了要跟人联络。 她搜寻了一会,果然搜到附近有个讯号微弱的wifi,然而手指却有点犹豫了起来。 因为,她有点害怕看到陶秉书传了什么讯息给她,但更怕的是——陶秉书什么也没传。 这种矛盾感,也只有关于陶秉书的时候才会出现。 她还是放弃连接网路,放弃了想跟好朋友联络的冲动。 “对不起噢琦,回去别杀了我喔。”但她想应该不可能,周馥琦应该会连续一个月天天惩罚她也说不定。 抱着背包,她随手拿起了树枝,就在地上画起了回忆的点滴。 * 排球女子组第二场预赛,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虽然赛程是下午,可是袁文莙根本整晚睡不好不说,早上还顶着黑眼圈走出房间,就这么撞上了同样也是一脸黑眼圈的陶秉书。 “学长,你没睡好喔。” 陶秉书边喝了口刚泡好的咖啡,边认真的盯着手上的设计图,完全没看她一眼。 “嗯。” “那是什么?新设计?我要看、我要看。” 熬夜整晚的陶秉书已经没有力气应付她,将设计图递给她后也替她倒了一杯咖啡。 她自然的捧着咖啡喝了一口,才忽然发现这咖啡的糖量居然跟她平常喝的一样! 她忍不住偷瞄那个看起来很累的他,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这种完全无意识的贴心,有多狡猾。 低头她继续看着这张,明显东改西改过的图稿,那是一条设计感相当特别的颈链,上头镶着不规则摆放的小钻,围绕着中间的蓝钻,若是戴在脖子上,那俨然就像星河一样美。 “真的好像星河喔……” “什么星河,别乱取名字。它叫做only。” “很不搭耶,明明就跟星河一样闪闪发亮的,干嘛叫那个名字啊。” “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他把设计图拿回来,不想再跟笨蛋解释。 “那,既然叫only,你是想着谁做的吗?”她月兑口而出,并发现他在这一瞬间,背对她的身影轻轻抖了一下。 “不关你的事。” 她泄气的趴在桌上,突然有满月复的委屈无处发泄。 她可是为了想争取苞他一天的约会,拼了命的练习,现在还失眠了耶。而他却为了不知道谁,设计了整晚的珠宝,这种酸酸的感觉,搅得她胸口很难受。 一气之下,她在便利贴上写着:“学长是笨蛋!”就出门了。 “笨蛋笨蛋笨蛋,所以学长有喜欢的人?不会吧,那个冷漠的恶魔会喜欢的人吗?我从来没看过他在意谁啊?难道是我?” 周馥琦坐在她对面,默默的吃着手中的土司,然后看着完全不需要别人回答,也可以自言自语的很开心的家伙。 “不管怎样绝对不可能是你。” “你这人,有没有同理心啊。” “同理心这三个字完全使用错误。” “吼!” 周馥琦噗哧一笑,“也许是前女友,前两天跟夏邵轩聊天的时候,好像有听他提过什么前女友的。” “前女友?等等!你跟教练聊天了?”好耶,她这撮合计划成功了。 “所以你现在到底想听哪个答案?” “嘿嘿,前女友啦。”她虽然很想继续逼供周馥琦,想想她还是不要缩短自己的生命比较好。 “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跟前女友高中交往了三年,大一下学期的时候才分手的,至于是谁、哪个学校那些我都不知道。” “原来学长,真的有过女朋友啊,不知道他对女朋友会不会一样凶?还是,他这种个性是因为受了什么伤害才变成的?学长我好想拯救你喔。” 周馥琦已经站起来丢了垃圾走出早餐店,她完全不想在一大早就听人幻想听到吐。 “等等我啦,我不说就是了。” 很快的来到下午比赛前半小时。 队长已经开始在精神喊话,说实在的,她找的这些人明明一开始都不怎么想参加,想不到随着练习的次数增多,大家都忘我的认真起来。就连现在,她们每个人都跟她一样紧张。 当然,目的是完全不同的。 “喂,你还好吧,脸色很苍白耶。”夏邵轩走过来拍了一下袁文莙。 “咦?我很好啊。放心、放心,今天绝对不会再昏倒了,我发誓!” “没人要你发那种奇怪的誓,你不要太紧张了,平常心就好。” “所以教练你如果遇到重要比赛的时候,也是平常心吗?” “当然啊,你看我现在脚受伤了也是啊。” 袁文莙认真的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在心里得到一个结论。 “干嘛啊?你看得我有点毛骨悚然。” “教练,如果我赢了比赛,你就去告白吧。” 他一听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你在说什么鬼话?” “如果连我这样的运动白痴都能打进决赛的话,那么这世界上一定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所以,我希望能把勇气分给你,就这么决定了。” 夏邵轩看着说完一堆莫名奇妙的话,就精神奕奕得跟着大家准备进场比赛的袁文莙,实在很诧异。 “真是个奇怪到不行的学妹。”嘴上这样说,但他不得不承认,内心的确有小小的被感动到。 比赛哨音响起,站在场上的袁文莙一咬牙,内心不断祈求,只要短短的这场比赛就好,拜托她的运动神经能再一次的发挥奇迹。 可是好死不死,她们这队遇上的对手是排队社的,虽然不是社里的王牌队伍,但是在接连被一球球的得分之后,得分转眼就成了二十比零,相当凄惨。 不甘心的怒火燃烧着每个人,可是实力上的差距,让她们连反击的力道都显得凄凉。 “不要啊……不要啊!人家很想赢啦!”袁文莙说着,不顾众人反对,迳自发出一球,眼看着那球就要出界,却落在出界之前顺利得分。 “好耶!文莙!” 这一球破零之后,她们就带这着这股气势卯起来狂追,一开始被她们气势吓到的敌队一下子就被拿了很多分,然而在队长稳住之后,立刻冲到二十五分,结束第一局,比数是二十五比十五。 明明第一局输了,但队上的气氛却一点也不丧气。 “刚刚那一球实在太棒了,想不到我们居然也能从排球社那拿下这么多分耶。” “就是啊,我也吓到了,看到文莙丢出那球之后,就忽然觉得对方没那么强,可以努力发挥实力赌看看。” “嗯嗯,能让运动白痴拿分,他们也没甚么可怕的嘛。” “喂喂喂,你们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啊。”袁文莙无奈的看着这群完全当她不在场,讨论的很开心的队友们。 “当然是夸你啊。”全部的人外加夏邵轩都异口同声。 夏邵轩清了清喉咙,装模作样的摆出了教练的姿态说,“气势很重要,今天你们一知道对手是排球社的,立刻气势就输了一半,就连对方拼命拿分,你们也觉得理所当然。如果不是袁文莙不服输的打出那一球,也许真的会变成二十五比零的惨输。看着,你们在最后的几分钟拿下那么多分,就代表你们的实力也不差。气势,一定要保持输人不输阵的气势!” 大家一脸崇拜跟认同的看着夏邵轩,不知道为何他说起来就是很有说服力。 第二局紧接着开始,这一回所有人都带着自信满满的气势,有别于前一回的如临大敌,现在她们的气势看起来就旗鼓相当。 比赛一开始,可以明显的发现,敌队无法再顺利拿分,虽然她们攻击不行,但很努力的守住每一球,在后方包括袁文莙,行成一个强力的防护铁三角,就只差一个可以反守为攻的好手。 目前谁也没得一分,对方这回不轻敌后,她们也很难抓到空隙。 就在这种紧张的时刻,一直在队伍中担任边边角色的胖欣接过一球之后,居然使出了吊小球技术拿下分数! 前面紧绷的球局像是被冲破了一个洞一样,双方都开始猛攻得分,夏邵轩在一旁也看得有点紧张,而此刻双方居然都是二十三分,胖欣抢快的再攻一球之后,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这一局,她们胜了! “好耶!” 袁文莙边喘着气,边看着这比赛居然一比一了,只要下一局抢先拿到十五分,比赛就结束了。 大家的脸都很紧张,这场短暂的休息大家都不说话,专心的平静呼吸。 第十章 10 第三局准备开始,场上的人全都战战兢兢,脸上也充满了紧绷太久而出现的疲惫。 没有取得发球权的她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主将一开始就杀气腾腾,才眨眼就拿走好几分,就算她们努力形成铁三角防护网,也一样没能守住。 十五分。 哪一队先得十五分比赛就结束了。 袁文莙才刚接过球,但不知是不是太紧张的缘故,自己绊倒自己的历史重演,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球被自己害的出界。 虽然同伴们都对她说没关系,可她不甘心的好想掐死自己。 “气势、气势!”夏邵轩在场外大喊。 所有人再次打起精神努力对抗到最后一秒,只是这一次当哨音响起,大家再也没有力气欢呼。 第三局连一分都攻不破的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记分板出现了十五分。 袁文莙双脚一软的跪坐在地,整晚没睡再加上运动过度,让她这一刻连难过的力气也没有了。 “嘿,你们几个有兴趣的话可以加入排球社喔。”对方的队长说着,“老实说一开始觉得你们弱爆了,可是想不到你们挺有能耐的,逼得我们不得不全力应战呢。” 旁边,开始有几个人啜泣起来。 “呜呜,虽然没有赢,但被这样说好像有点值得了。” “真的,你不要哭啦,害我也想哭了。” 结果,虽然比赛已经结束,但大家都哭成了一团,让人看了心疼又好笑。 夏邵轩走到袁文莙面前伸出手,“起来吧。” “教练,我对不起你。” “白痴,说真的我还以为你们一场都打不赢,能比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 “呜呜如果我刚刚没有跌倒……” “没有什么如果,比完了就比完了,如果真的不甘心,就下一次再努力。永远不要回头去看无法改变的比赛。” 袁文莙这一刻真的觉得他在篮球上一定付出了很多心力,明明才大她一岁,但他的想法却相当成熟。 泄气的站起来,她忽然想到一件更令人泄气的事,“教练,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学长的前女友是谁?” 夏邵轩一愣,搔了搔头,“你还是去问他本人比较好。” “怎么这样啊……那、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呢?” “很有气质,跟阿书一样安静,高中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而且这两人非常低调,学校里几乎没人知道他们在一起。我见过那女孩几次,阿书私下都会带着她来找我,该怎么说,她就像一幅画一样,好像她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很奇妙,算了,实在太难形容了。” 袁文莙呆呆的听着,胸口浅浅的痛着。 虽然夏邵轩讲得很模糊,可是她却可以想象出那女孩大概的模样,甚至连她都觉得,这样的两人也太般配。 “那为什么,分手了呢?” “这个啊,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 “莙。”周馥琦远远的从观赛的地方下来,她一脸担心的看着袁文莙。 “嘿嘿嘿,果然我还是没办法赢。”周馥琦下一个动作,则是直接给了她一个,让旁边的夏邵轩忌妒的要死的拥抱。 袁文莙感觉鼻子有点酸,她努力的撑起微笑,“干嘛啦,我又没怎样。” “你超棒的,我说真的。” “学长,没有来看比赛吧?” “嗯。” “嘿!大家,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喔!”袁文莙忽然扯着喉咙的说。“大家都辛苦了,我们一定要大吃大喝才对得起自己。” 周馥琦一脸担心的看着好友,然后又瞥了眼旁边的夏邵轩,“你也一起吧。” “我?真的?” “废话再多你就不用去了。” 他一听,立刻乖乖闭嘴,然后偷偷瞧着这个,看起来很冷漠,对朋友的关心却很温暖的她。 脑海,忽然闪过袁文莙叫他去告白的事,他紧张的红了脸,顺了顺呼吸,看着她那优雅的背影,心里默默想着,也许就这样也不错吧。 就这样以朋友的姿态,进入她的世界,也许会比告白好。 这一天,袁文莙借着庆祝比赛结束,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喝到连周馥琦都快看不下去。 “你少喝一点。” “有什么关系,今天就是要开心啊。” “我记得今天是你请客。” “放心、放心啦,我够啦。” 周馥琦最后放弃跟一个酒鬼说话,然后即使她让夏邵轩打电话约陶秉书也来,可是他始终没接电话。 好在烧烤店的老板看他们都是学生,很爽快的打了折。周馥琦就这样扶着袁文莙一路慢慢走回她住的地方。 原本夏邵轩要跟着,但还是被周馥琦赶走了。 边肩膀扛着一个酒鬼,她这才轻轻叹口气,“你是猪啊,明天你起来铁定后悔死,你吃土了!不过就是不能跟陶秉书约会嘛,而且,就算你真的赢了,他也未必会答应你好吗?”说着,她生气的用另一只手猛戳袁文莙的头,可是她却只是对着她傻笑。 平常丢盘子丢出一些些肌肉的她,还算有力气,把她扶进家门口后,又在袁文莙的包包中拼命找钥匙。 只不过,她把整个包包加她身上全搜过了,就是没有钥匙的踪影,不祥的预感窜上来,“你这只猪又忘了带钥匙了啦!”她失控的歇斯底里大吼。 “蛤?你要死罗?” 周馥琦说真的,她很想要狠狠的踹她几脚,但还是忍下来了。 就在她准备要按电铃的同时,里头的门却打开了。 只见陶秉书一脸疑惑的看了一眼,才慢慢把门完全打开。 “很好,她就交给你了,再见。”她完全不做任何解释的,就直接把袁文莙丢在门口的地上,然后以百米的速度手刀离开。 “虽然不知道算不算帮到那只猪,但应该也算制造了个机会吧。总不可能有人这么冷血会直接让一个女孩子睡在外头的地上吧。”她自言自语的呢喃,最后满意的笑了笑。 陶秉书完全傻眼了几秒,才刚睡醒的他听到外头有声音,才想到会不会是这死猴子又忘了带钥匙,想不到她根本已经醉死在地上。 他蹲下来瞪着那满身酒臭味,还挂着一脸憨笑的她,最后打定主意直接把门关上。 既然她可以喝到这么不省人事,就要自己去承担后果,“今天那家伙是不是有比赛啊……啊、难道是赢了?啧。”所以庆功喝过头了是吧。想到自己可能输了一场赌局,就更认为不需要把她搬进来了。 他悠哉的替自己煮了一碗面,加上维力炸酱面的肉燥,开心的吃了起来,只是愈吃内心就愈觉得不安,干脆他打开电视,只是电视画面出现了平常袁文莙最喜欢看的超蠢综艺节目,他受不了的叹了一大口气。 默默的再次打开家门,那人已经睡到当自己家一样舒服的呈现大字型,晚点对面的住户回来了可能会直接踩过去也说不定。 他先从客厅的玻璃罐中找出她房间的备用钥匙,然后再轻松的把她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进去,不知道她是反射动作还怎样,竟然趁着这时候,顺手的就搭上了他的脖子,还像个宠物一样用头不停挤着他的胸口。 “死猴子。”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她,照理说他应该会直接把她丢地上的,可是在看到她那么安心的睡颜后,他又慢慢的消气。他想,这只是出于一种爱护动物的心态。 再次回到客厅,面已经凉了,但他却觉得比刚刚好吃多了。 * “所以啊,那天我超伤心的,甚至都有冲动想干脆放弃喜欢学长好了,哪像你,大家都飞走了,就你最聪明,一只鸽子吃掉半包的饲料,怎么样,现在撑到飞不动了吼,小心换我把你烤来吃。”她托着下巴,滔滔不绝的对着眼前唯一的鸽子说了很久的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鸽子真的听懂了,竟然下一秒就快速的飞走。 “喂!我骗你的啦,你不要走啊……”她忍不住伸手呐喊,下一秒她又觉得更冷了。 忽然她注意到有股视线的,才发现斜对面那张长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了一个人,那人全身脏兮兮的,还用帽子遮去了半张脸,感觉他就是在往她那里看。 她观察了一下,他周遭没有任何的行李或纸版,但明明看起来就像游民,却两手空空的。 就在她偷偷打量人家的同时,那人竟然慢慢的朝她走过来。 她吞了吞口水,这才意识到她一个年轻女孩子,竟然毫无防备的在晚上的公园喧哗,脑海闪过一些日剧或电影常出现的情节,通常一些衰鬼最常被杀的地方就是公园啊。 呜,现在跑,还来的及吗? ——学长,第五个理由,我好喜欢你的设计,明明我也不懂什么宝石,但那些作品,总是不可思议的透露出你的情感,这或许才是让它们就算只是张草图,仍然那么有魅力的原因。 第十一章 11 小瓦斯炉上的水滚了,加入了泡面稍微煮过后,香喷喷的一餐就完成,远藤盛好两碗,便对着袁文莙笑了笑,“快吃吧。” 袁文莙看着自己正坐在这帐篷内,里头有简单的小瓦斯炉跟一个小小的被子,空间大约有三坪,旁边虽然还堆着一些纸箱跟宝特瓶,但如果要睡上两个人也不是问题。 就在刚刚,她被这位游民老伯邀请到他“家”坐坐,她虽然犹豫,但由于有点想看看日本游民的家是不是跟电视剧里拍的一样,所以还是来了。 她总算仔细的看完了一遍,吃了口泡面,暖暖的食物立刻让她的胃舒服了点。 “那个公园这种时间女孩子都不敢经过,之前也发生过**事件,你真的要小心一点。” “谢谢你噢老伯。” “我女儿现在应该也跟你差不多大了,二十岁吧,所以才担心你会发生危险。” 她忘了之前是看了哪部电影还是听了哪个人说过:游民通常不是自愿放逐自己的,而是他所在的现实中,发生了难以承受的事情,所以才用这种方式逃避,一逃,就逃了十多年,愈来愈回不了正常的生活。 她想,这个老伯其实还是很想念自己的家人吧。 “老伯,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原本平静的远藤一听,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你在说什么啊?应该是你要担心才对吧。” “对吼,我才要担心啦,我一个外国人又没地方住。” “如果你真的愿意相信我的话,今晚就留在这过夜也没关系。” “真的吗?” 远藤将汤面一口气吞下,“当然是真的。” 袁文莙忽然有点感动,她一点都不怀疑,因为他那覆盖在长发下的双眼很真诚、这碗泡面也很真诚。 “老伯,你一个人在这里很久了吗?” “嗯,十三?还是十五年了吧。我曾经是一个糟糕的丈夫、糟糕的爸爸、糟糕的人类,现在这样躲在社会边缘生存,反而让我轻松很多。” “那会快乐吗?” 他一听,笑了笑,露出那又黄又黑的牙齿,“在这里,没有人会问谁快不快乐,因为对我们来说,我们都只是在等待生命结束而已。” 袁文莙觉得很震撼,陶秉书曾经说过,世界很大又很广,有很多人用着不同的方式生活——她想,就是这个意思吧。 让人生变得有意义跟追梦那种事,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吗?还是这些人连作梦的资格都放弃了。 “好悲伤,老伯你说的话让我觉得很悲伤。” 远藤惊讶的看着这个突然为自己的话哭了起来的外国人,有点欣慰,“是吗?我看你跟鸽子讲了那么久的话,也挺有趣的,虽然我听不懂中文,你现在也能用日文说说吗?” “蛤,要从很远的地方讲起耶。” “不要紧,我就想听人说说话而已,这个晚上还很漫长,讲累了你就睡吧。”他用剩下的水,替她泡了一包速溶咖啡。其实他准备咖啡好一段日子了,最近的他也许是因为附近熟悉的游民朋友离开了不少,寂寞了。 * 袁文莙可怜的吸着鼻子,星期假日,她一早起来到现在中午了,都没有饭可以吃。周馥琦今天早上被老妈叫回家吃饭,然后她这傻孩子在昨晚一口气把零用钱全部请客请光,连回家的车钱都没有了。 所以,她只好露出像流浪狗的表情,不停的盯着在饭厅享用着便当的陶秉书。 “活该。”陶秉书边说还边用着稍微夸张的表情吃了一口鸡腿,觉得她这模样很有趣,愈玩愈起劲。 “你记得自己怎么回家的吗?” “嗯……应该是琦带我回来的吧。” “确定?” “当然啊。” “那好。”他点点头,“你真的忘了昨天对我做了什么事了吧?” “难难难道……我、我……”告白了?不会吧,不可能吧,她完全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瞬间,她的脸有点红起来。“那,我说了什么啊?” “你说……你ㄒ……想睡觉。” “学长!” “哈哈。” 喀啦。 理工学长的房门突然打开了,他们俩同时都安静的探头偷看这神秘的学长。果不其然出现的是一个头发长到肩膀都没剪,胡子也留的长长的,藏在头发下的眼睛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就一句话也不说的出门了。 “哇,果然有理工的感觉。” “是说,他叫什么名字啊?”陶秉书这才想到的问。 “好像是……嗯……什么渊的,果然人也有深渊的感觉耶。” 陶秉书继续悠哉的吃着便当,不再搭理她那乞求的眼神,结果十分钟后,刚刚出门的人又回来了,手上提着两个便当,默默的放了一个在可怜兮兮的袁文莙面前。 “你太吵了,缺钱的话,帮我打工,我给你三餐。”出乎意外的,理工男讲话很正常,衣着也很干净。虽然袁文莙深深怀疑他到底都怎么洗的,因为他明明都没在使用公共空间的洗衣区。 “真、真的假的?!可是,要打什么工啊……” “死猴子,要打工早说啊,我也有一堆杂事可以让你做,包括给你三餐。”陶秉书用着平静的语调说着,完全让人听不出这句话里其他的情绪。 “咦咦咦!”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抢手,难道是她力气看起来很大的关系吗? “两位学长,你们的工作都给吧,学长你供我三餐,理、理工学长,你就请我喝饮料就好了,这样我这个月就可以活下去啦!万岁!” “谁准你这样擅自安排的,得寸进尺了你。”陶秉书脸上虽然不悦,却没有拒绝,“以后晚上你就来我社团帮忙整理书柜。” “是。” “那你,来我房间帮我整理资料吧。” 正要走回房间的陶秉书一听,立刻转头看着他,停顿了几秒后,又沉默的回房。 “理工学长,你叫什么名字啊?” “严渊。” 她发现,严渊讲话也是毫无情感,而且感觉更像机器人一样,她觉得很有趣,而且也很期待要进入那间神秘的房间。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边吃边工作,环保爱地球!” 进入那间她以为很神秘的房间后相当的失望,里头就是一台电脑跟一个占了房间一半的ㄇ字型电脑工作桌,桌子的资料都摆得很整齐,旁边就摆了一个简易衣柜跟一张超窄的单人床,而且一点异味都没有,相当干净。 严渊让她在角落的地方使用笔电帮他整理游戏资料,才知道严渊收集了各种手游或线上游戏,据说他只要模半个小时就能知道游戏的大概,然后再以超乎常人的爬文能力,将最有用的资料全都找出来,再依序慢慢整理出各种攻略。接着再拿去8591游戏交易网进行贩卖,手游攻略五百一本,线上游戏依照热门度大约是八百到一千五。 袁文莙觉得很夸张,她本来还在想这种东西谁要买,没想到还不少人买。 她瞥了眼旁边还有一台骑马钉,更是惊讶,想不到严渊连机器都买了。 而严渊要她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要她依照每个游戏不同的职业,将那些资料分类好就可以。 “简单、简单。” “然后,请保持安静。” “噢。”她乖乖的闭上嘴巴,虽然要聒噪的她不说话很痛苦,可是谁叫她要吃土了呢。 资料整理了两个小时后终于结束,严渊告诉她只要一、三、五这三天抓两个小时给他就好。 走出客厅原本想喝个水,却发现陶秉书竟然坐在客厅看书,一般来说,他比较喜欢在自己房间看的。 “学长,你……看书啊?” “你一天不讲几句废话,好像真的会死。” 她其实也觉得一天没被他翻白眼一次,好像会不舒服一样。 “跟你说,严渊学长超厉害的耶,他啊……” “好吵。” “怎么了啊……”她一脸无辜。 他正要说什么,手机却响了起来,她虽然没有看见来电者的名字,但是隐约从话筒流泄出来的声音,却是个柔柔的女声。 简短的通话结束,他二话不说的就走回房间,不一会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显得有些匆忙,似乎急欲赶去赴约。 “嗯?学长你……”去哪啊…… 她泄气的低着头,虽然肚子填饱了,可是心却仍然空虚,不,应该是凌乱才对。因为那个声音提醒了她不愿接受的一件事,就是那与陶秉书般配的前女友。 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呢? 还没想个够,换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袁文莙!” “是!学姐!” “你都几天没来社团了?怎么想退社了是不是?”杨颖茵在电话那头假装严肃的说。 “绝对没有那回事学姐,因为我跑去参加西华杯了,所以最近都在练习。” “那现在给我过来,大家都在,今天是社团的临时聚会。” “收到。”紧张的挂上电话后,她也踏上了匆匆的脚步,边跑下楼梯的同时,边又分心的想着,会不会陶秉书也去了学校呢? 她还没纠结出一个答案,就因为下楼梯不专心而摔了个狗吃屎,一连滑下好几阶楼梯。 “痛死了啦。” 第十二章 12 假日的学校也是有不少人,她拖着有点疼痛的脚,慢慢的要走去社办,就在这时,远远的她看见斜前方的二楼,有个熟悉的声音。不一会果然看见陶秉书跟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女孩走在一起。 那女孩有着飘逸的长发、空灵的气质,莫非是…… 她吞了吞口水,决定偷偷爬上去尾随他们,他们一路走到金属工艺教室内,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而且陶秉书一句毒舌的话都没有说。 “学姐,说真的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实力……” “阿书,你不要妄自菲薄了,你的实力到哪里我很清楚。” “但是学姐,这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我真的没有自信。”陶秉书边说边从包包拿出一份设计图稿。 “这就是你的初步构想?only.” 在门外听到那设计稿名称的袁文莙一愣,原来那设计真的是给他前女友的,而且,他们真的分手了吗?为什么分手还要这么亲密的像要合作什么呢? “袁文莙!”后方,杨颖茵的声音传来,她这一喊,不只吓到了她,也让教室里头的人注意到了。 “学姐。”她抹了把脸,她怎么完全忘了要去社办一定会经过这栋楼。 陶秉书走出来瞪着这老是爱跟踪他的家伙,“你在这里干嘛?” “还不赶快去社办,你躲在这干嘛?”杨颖茵双手环胸的看着她。 一下子被两个人前后夹攻,她连逃都没办法。 接着,她注意到杨颖茵的脸色倏地的刷白了,“学姐……”杨颖茵看着陶秉书旁边的女孩,说着。 萧允伶扫了杨颖茵一眼,“阿书,我们继续讨论。” “等等、学姐,我有话想跟你说。”杨颖茵一脸认真跟愧疚。 最后,情况演变成袁文莙跟陶秉书待在金属工艺教室内,她们俩则移动到顶楼深谈。 袁文莙总算有点恢复记忆了,刚刚那个女孩就是萧允伶学姐,大一的时候,人称冰美的学姐曾跟于辰修学长谈了轰轰烈烈的恋爱,当然,现在她已经成为过去式就是。 她忽然又想到陶秉书的高中前女友,难道……他们升上大后分手的原因是于辰修?这错纵复杂的关系,真是快把她搞得一团乱,她都有冲动要来画个人物关系图了。 “你的大脑除了只会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会什么?”陶秉书瞥了眼表情千变万化的她,无奈的说。 “你怎么知……不对,我哪有啊。”她努力压下了慌乱,“那,你怎么会认识冰美学姐?” “很重要吗?” “当然啊。”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要帮你过滤带回来的女朋友啊,这是室友的义务!”好吧,她承认这蠢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陶秉书突然想到什么的抬起头,“对了,你昨天输了比赛,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就是我的奴隶了吧。” “啊!惨了,完全忘了!” “既然你是奴隶,那么我叫你晚上来整理书柜应该也不用支付“打工费”了吼。” 她一听立刻倒退了三步,“学长,你是恶魔吧,绝对是、一定是!说好了要请我吃饭的啊。” 陶秉书完全忽略她的哀嚎,“我现在渴了,去帮我买饮料,钱在这。” 袁文莙整张脸哀怨的像张苦瓜一样,走出教室,她才发现他根本没回答她的问题,那个,关于冰美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问题。 也许,真的像她想的那样。 走到楼梯口,她刚好遇见一脸严肃的杨颖茵自己一个人走下来,“你去哪?” “帮学长买饮料。” “我跟你去吧。”杨颖茵像是急欲抓住谁当浮板的表情。 一路几乎无话,袁文莙相当不习惯,幸运的是杨颖茵还请她喝了饮料。 今天的太阳特别大,从学校旁边的饮料店要走回去的路上,没过几分钟,冰块就开始迅速融化。 “你有男朋友吗?” 袁文莙吓了一跳,“当然没有,学姐。” “但是,你喜欢刚刚那家伙吧。” “!” 杨颖茵咧嘴一笑,“以前的我可能很迟钝还注意不到爱情的变化,现在的我可是敏锐多了喔。因为,你看他的眼神,跟我看学长的眼神一样。” “学姐……” “你不觉得爱情这种东西很残忍吗?它就像个外表甜美,内在却会伤害人的毒品,任何一个人,只要接触了它都会受伤,然后也让我变成了那个,害别人受伤的加害者。” 袁文莙觉得她有点语无伦次,但隐约可以猜到她们在顶楼谈了些什么,“学姐,我觉得啊,是你想太多了。对我来说,喜欢就是喜欢,谁也不能阻止我喜欢,就算对方不喜欢我,也是我的事,就算我因此受伤了,也怪不得谁,就算……他喜欢了别人,我也没办法讨厌那个别人,因为、那是可以让他变得快乐的人啊!” 杨颖茵听完慢慢的笑了,“想不到你也满能说的嘛,不输大宝。” “我很认真耶。” “知道了,谢谢你,我好多了。”杨颖茵深吸一口气,跨大了步伐往前走,她决定了,不管会不会继续增加萧允伶的怨恨,她也要继续坚持自己的喜欢,像袁文莙说的那样。 社办的短暂小聚会刚好在傍晚之前结束,袁文莙模着饿到不行的肚子,慢慢走到楼下的读书社办。 礼拜天的读书社只有陶秉书一个人,此时的他正在大书柜前整理着书籍。 “学长,你一定是名字里有书这个字,所以才会这么爱书吧。” “有时间说蠢话还不快来帮忙。”一看到免费人力来了,陶秉书轻松的跳下梯子,开始指使着她东搬西搬的,并且顺便把整个书柜都移出来打扫一遍。 看着她像个小俾女一样任劳任怨,然后肚子还不停咕咕叫,他就想笑。怎么会有人蠢到这么好使唤,而且还一点脾气都没有,如果这时他说要请她吃饭,她一定会露出无敌开朗的表情吧。 “我记得附近好像开了一间拉面店可以无限加面……”他实验性的假装喃喃自语。 果不其然她立刻擦了擦汗,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我有说要找你一起去吗?快点,我等你弄完要吃饭了。” “怎么这样啊……”她满脸无奈,看着就算摆出一副后母脸的他,还是讨厌不起来。 她认命得乖乖整理完,力气流失到只想躺在地上再也不想动。 忽然,他的脸从上方直直的看着她,这种仰视的角度让她有点紧张。 “我要锁门了,你想被锁在里面?” “好啦。”她驼着背、拖着脚步慢慢走出去,心里想着等等去超商买个科学面再用关东煮汤来泡,这样应该可以解决一餐。 走出学校后,一看见超商,她就迫不及待的要跑过去,下一秒,她外套的帽子就直接被人拉住。 “你不只运动神经不好,连方向感都很差。” “咦?” “我很想看看猴子到底能续多少的拉面,算是帮动物频道做点研究,日行一善。” 她欣喜的跳起来,“学长最棒了!” 他将她预期中的反应看在眼底,愈来愈觉得眼前这个生物奇妙的不可思议,“你这猴子的基因里是少了愤怒这一项吗?” “愤怒?为什么啊?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快乐吗?” “这种答案也只有你说的出来。” “我当然也是有生气的时候啊,比如说……看社会新闻的时候经常生气,身为人有可为、有所不为,每次看着看着就很想摔摇控器,后来我妈都不让我看了。” 她话才刚说完,他的手就忽然搭在她的额头上,第一次感受到他温热的掌心,让她差点没石化。 “没发烧啊,居然会讲出人话,看来你真的很饿。” “嗯、嗯……对啊,肚子很饿。”她立刻低下了头,加快脚步的往前走。 只是一个简单的玩笑动作而已,却让她紧张到不知所措,甚至到了拉面店也不敢看他的脸拼命埋头苦吃。 而他只是托着下巴的说,“你如果去参加饥饿三十,会不会死啊?一餐没吃就搞得像十餐没吃一样。” “无限加面当然要努力吃,才不会浪费老板的美意。” “我看老板下次只会把你变成黑名单。” “才不会。”斗嘴斗着,她还是不小心抬头起来跟他四目交接了。 狡猾,他实在太狡猾了。 为什么要连眼睛都像在笑的看着她呢? 明明早上看见他和萧允伶在一起的时候,还难过得要命,现在,她却轻易的被食物给收买,轻易的很享受这种独处时光。 如果,这种时光可以永远就好了。她一瞬间这么想着。 ——学长,第六个理由,喜欢你捉模不定的神秘,或许猜测你的想法,已经成了一种戒也戒不掉的习惯。 第十三章 13 远藤无言的看着这个睡到打呼的孩子,“如果我真的是坏人的话,看你怎么办。”这孩子自己一个人旅行真的没问题吗? 正常一般女孩子面对他的搭讪,都会嫌恶的走开吧,就算勉为其难的来这里了,应该也会无时无刻都保持着警戒才对。 还是,台湾人都是这样热情与相信人性的呢? “希望你这趟旅行直到结束都能顺利。”他拿了几块纸版,走到门口稍微铺在地上来睡。 很久没听人讲那么多话了,他忽然很满足。这附近的游民们,就算聊天也不会聊太多,毕竟大家不想聊的话题实在太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这孩子分享的内容影响,他想起了很多他已经故意遗忘的过去。想起念书的时候,是如何跟老婆认识,是如何偷偷暗恋了她三年才鼓起勇气告白的。 “你还在等我吗?等这个,糟糕又懦弱的我。” 等到袁文莙睡到自然醒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多,远藤告诉她附近哪里有澡堂后,她相当兴奋,来到日本到现在,她都还没好好体会过澡堂文化。 “谢谢你一整晚的收留,我要出发罗!” “要多留点心,不要这么容易相信陌生人。” “放心啦,因为,你就是个好人啊。”她露齿一笑,迫不及待的往澡堂出发。 一切都很顺利,她没有在澡堂滑倒,还泡了很舒服的澡,走出来学日本人买瓶牛女乃,那种爽快感让她很新鲜,又买了第二瓶才满足。 “旅行很简单嘛,一个晚上没地方住也很ok。” 在日本的每一个早晨,她都很有活力,因为这代表了今天又可以认识不同的人,然后互相分享着彼此的故事,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浪漫,但是每多分享了一个人,那种快乐让她很难形容。 重点是,悲伤的重量,好像也渐渐的随着分享变轻了,真是不可思议。 而她的下一站目的地则是——松岛。 位在仙台的松岛海岸也是日本三景之一,搭新干线的话,大概要半天的时间才能抵达。 顺利搭上车后,袁文莙才刚准备要发呆,她就发现隔壁坐在靠窗的女生竟然哭了,只见那女孩是看着窗外,默默的掉下眼泪的,搞不好连她本人都没发现自己哭了出来。 “你还好吗?”袁文莙递给她一包面纸。 女孩吓了一跳,“啊、不好意思,谢谢。” “我是个台湾人!”她用着很有精神的声音说。 “啊……你好。” “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跟我分享你的悲伤吧,会变轻的喔。反正我很快就要回国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泄漏……” 还没等她讲完,女孩就破涕而笑了,“台湾人都像你一样这么有趣吗?” “嗯,可能喔!炳哈!” 女孩喝了几口罐装茶,稍稍平复了那不小心满溢的悲伤,犹豫了一会才决定告诉这个陌生人也无妨。 女孩叫做井口沙绘,从大学毕业也三年了。从以前她就被父母认为是个不聪明的孩子,因为她明明花了比别人多了好几倍的时间努力,成绩却依然平平,不好也不坏。 大四的时候她总共穿坏了三双面试鞋,才终于在最后一刻找到一份工作。虽然是大公司,可是她担任的职位就跟打杂没两样,当然她不是一开始就变成打杂的,而是经过了一段时间,公司判定她的能力后,愈来愈没有人把重要的工作交给她。 而就在上个月,她被公司裁员了。 当时的主任只跟她说,“我始终看不到你来这里工作的用心,所以抱歉了,公司要裁员,你一定是在名单内的。” 那句话让她很受伤,因为就在不久前,交往了两年的男友也是这么跟她说的,“我真的感觉不到你真的喜欢我。” 这两句话是那么的类似,所以伤害的力道就像被加倍一样,狠狠撞击着心脏。 所以她用资遣费出来旅行,这是第一次,她不再像以前一样,边努力边杞人忧天的担心着未来的日子。 她想要放空,又想要找出一个答案,明明她就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每个人的想法都一样呢?她很认真的工作了,也很认真的喜欢前男友了,可是她的努力却没有一个人看得见。 所以才会不小心的哭了出来。 “你……哭得太夸张了。”井口无奈的看着旁边的袁文莙,居然哭得那么惨。 “因为、因为很悲伤啊!你明明那么努力耶,为什么大家要这样子对你。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所有很努力的人,都会被伤害。” “也许,我真的没有自己想象中努力也说不定。那些说什么追梦很热血的小说还是电影,老实说我看了都感觉不到感动,只是觉得,那些人为什么要为了只能作梦想想的梦想,拼命成那个样子呢?”她说着,看着窗外的双眼,更加黯淡起来。 “才不是,才不是那样子呢!我也看不懂啊,有很多像文青一样会看的电影,每次我拼了命的努力理解,也还是看不懂。虽然我不懂那些,却知道,你真的很努力过了。我跟你分享我的故事吧!” 井口完全不能理解袁文莙为何可以为了陌生人伤心又激动的,此刻她突然也对她的故事感兴趣起来。 * 因为打赌输了、人生吃土了,袁文莙过了非常悲惨的一个月。这一整个月她几乎没有时间跟周馥琦出去走走,也没有那个钱。 整个月她除了要帮严渊整理游戏资料,每天的傍晚都要去整理那些好像一辈子都整理不完的书柜。之后深夜还要拼命赶报告、念书,否则期中考她就更悲惨。 再次跟周馥琦聚在摔盘子餐厅时,她这个吃货居然整整操瘦了三公斤,还长出了一些肌肉,让她摔起盘子更加得心应手。 “喂喂,你摔得这么愤慨,该不会都当成陶秉书了吧。”周馥琦幽幽的说。 “一半一半啦。可恶的学长,为什么老是让人又爱又恨呢!” “我看你就是个被虐狂,别解释了。不过,经过这地狱般的一个月,你应该下次就不会在那边乱请客了吧。”这种事情从以前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袁文莙老是人来疯,一高兴起来就把零用钱全花在请客,导致她身边经常围绕着很多酒肉朋友。 “欸嘿。” “你还敢“欸嘿”!” “对了,最近好像也没怎么看到教练。” “谁知道。”周馥琦表情闪过了一丝不自然,“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耶,终于有钱自己买饭来吃了。”今天终于领到零用钱,她打算好好的大吃一番,于是决定小小奢侈的去吃吃到饱的寿喜烧。 才刚坐定位,袁文莙就疯狂的点了十盒牛肉,深怕这辈子吃不够,死了变成饿死鬼一样。 就在这时,才刚准备捞起牛肉的袁文莙突然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发现陶秉书竟然就坐在后面两桌,虽然这间寿喜烧是采半包式的装潢,但因为已经下午一点多,剩没多少桌客人,可以很清楚听到陶秉书跟萧允伶聊天的声音。 好在陶秉书是背对她,不然早就被发现了。 她心不在焉的捞起牛肉,抬头就看见周馥琦紧皱眉头的看着她,“莙,还是……别吃了?” 袁文莙一听,压低了声音激动的说,“第一,老娘已经付钱了!第二肉都到嘴边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我是怕你被影响到没食欲。” “怎么可能,我一点都不在意啊,学长要跟谁吃饭,到底关我什么事。”他心口不一的说着,愈是这样,她的胸口就像被灌了气一样的愈胀。为了消除那种感觉,她居然打破自己记录的,一口气把十盒牛肉全下锅,并且以夸张的速度在十五分钟内全吃完。 周馥琦摇了摇头,心说好在早有准备,让餐厅多开了一锅。只不过倒是可怜了这家店,今天可能会被吃倒。 袁文莙很担心会被陶秉书发现自己也在这,所以点餐都点的很小声,但由于她吃得速度跟份量都太夸张,还不到四十分钟就已经一个人吃掉三十盒牛肉,引来服务生频频的往她们这桌看。 周馥琦很淡定,一边注意陶秉书那桌的状况,一边慢慢享受自己的。 “下礼拜成品赶的出来吗?”萧允伶说。 “应该没问题,只不过……我还是很紧张。” “阿书,相信自己。我就算害怕,也很相信自己。让这个作品像这个品牌的名字“voler”一样,努力的飞翔。”萧允伶平常不会这样安抚人的,这些语气也只有私下跟陶秉书聊天时才会出现。 “知道了。” 两人彼此间的亲密感,似乎不需要多解释,就可以猜出关系。 “对了,阿轩呢?” “他啊,那家伙就爱逞强,明明前阵子脚受伤了,还硬要去当别人的教练,导致现在肌肉发炎很严重,只能乖乖在家休养了。” “八成,是为了谁吧。”她嘴角一勾,轻易的就猜出来。 这段对话反而让周馥琦悄悄失了神,虽然她刻意装作无所谓,但身为好朋友的袁文莙还是看出来了,看出她眼底的愧疚。 “欸,要愧疚的人应该是我,你露出那个脸干嘛?”袁文莙边说,手跟嘴都不忘不停送肉进嘴里。 “想太多,我哪有什么脸。” “你很担心吼。” “我为什么要去担心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啊,反正我只是稍微利用他一下而已,又没人逼他。” 袁文莙知道,就算周馥琦讲出来的话很狠,但她绝不是这样的人。她这个朋友很奇怪,似乎很讨厌被别人发现真心,所以总是为了不让真心被发现,她经常去刻意的伤害在乎的人。 高中的时候,她明明喜欢上书局的一个打工大学生,两人的进展也很好,可是却在看似应该要手牵手在一起时,她又狠狠的甩了别人,用非常冷淡残酷的方式远离了他。 好阵子,周馥琦经常恍神发呆,经常拿着手机滑通讯录却一通电话也没打。袁文莙发现了她这个特征,但是周馥琦自己本身似乎没发现。 “嗯嗯,了解。”这种时候,她最好还是不要加油添醋的好,要让周馥琦明白自己的那个小缺陷,还是得自己发现才行。 第十四章 14 “小、小姐,您还要再点餐吗?”旁边的服务生表情有点抽蓄的问。 “对啊,再吃个五盒差不多吧。” “但您……已经吃了三十五盒了喔。”女服务生的名牌上前有职位显示主任,她已经连笑容都相当僵硬。 “咦、可是……”袁文莙瘪瘪嘴,模着还不怎么满足的肚子,用着比对方还要可怜的表情看着她。 “我想说是谁吃到所有服务生都在窃窃私语,说来个踢馆大胃王,原来是你啊。”陶秉书此刻正悠悠的侧坐着,不大不小的声音让袁文莙刚好听见。 “学长……”她无奈的耸下肩,趁机偷看了一眼他们那一桌只摆了大约十几盒的肉,看起来是两个人才吃了那么多。 她又更仔细看了一眼萧允伶的盘子,干净的好像才吃了没几块就饱了一样,难怪能保持那么像模特儿的身材。 瞬间,她自卑的无地自容。 她就是饿了嘛,饿了整整一个月都没好好大口吃肉了嘛。 “我记得贵店标榜吃到饱,似乎没有限制最多只能吃到多少吧,所以这是内容不实、欺骗消费者的意思?”周馥琦冷冷的说完,又喝了一口肉茶。明明面带着笑容,但那句句命中的言语,确实堵的主任说不出话。 “马上为您准备,请稍等。” “不用了,我不想吃了,你吃饱了吗?走吧。”袁文莙低着头,没有再转头看陶秉书一眼,只想现在快快离开这里。 一离开餐厅,周馥琦没好气的看了袁文莙一眼,她这个朋友,平常看起来大而化之,什么事都无所谓,但自尊心经常用在相当奇怪的地方。 记得高三毕业旅行,她班上的女生嘲笑都几岁了还在穿幼稚的t恤,结果一回来就动了压岁钱跑去买了件不便宜的潮牌素t。 后来才后悔毕旅回来后也没有机会在班上穿便服,根本白买。这件事可让她笑了很久。 以袁文莙平常就在陶秉书面前很爱吃的个性,怎么会就今天莫名其妙突然觉得不好意思的想逃走呢? “莙,你怎么就没想好好问问陶秉书,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你以为我不想噢,我早就丢直球的问了好几次了,每次都被学长给东闪西闪的快变成打躲避球了啦。他……没有一次跟我正面聊过,关于学姐的事。” 那么,愈是不回答,就代表了里面愈是有秘密。 周馥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只知道,这个高中以前完全对爱情没什么自觉,答应过跟两个人交往,但最后一个是把人家气到提分手,一个是气到连心都伤了。像她这样的爱情白痴,现在居然这么认真的喜欢一个人——她感觉,她离她的距离有点远了起来。 “就当是还债吧。” “蛤?” “想想毕业典礼被气到流下男儿泪的那个谁?你想想,他以前做的事,就是你现在做的事。” “啊……那个谁我记得,但我忘了名字,对吼,我好像以前……也有那么一点点像学长一样过份欸,可是、那是因为我真的不喜欢他啊,是他自己说没关系,时间久了我一定会……”说到一半,袁文莙忽然说不下去。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此时此刻讲的言语有多伤人,如果换成是陶秉书这样讲,她一定心痛到碎满地了。 “我,真的是报应。”她的肩膀垂的更沮丧了。 “就当是报应,报应完了,幸福也来了。”周馥琦淡淡的说。 “琦,说真的你当英浪的总干事真的很适合欸,能言善道、又会说服人,而且还很有魅力……” “你是不是想试试看被车撞的感觉?” “欸嘿嘿嘿!”贼笑了一番,袁文莙立刻脚底抹油的逃走,周馥琦也难得不在乎流汗的也跟着奔跑起来。 她们没有马上回家,袁文莙利用群组问到了夏邵轩家的地址,打算直接去探病。 “我不去。”周馥琦直接了当的拒绝。 “可是人家一个弱女子自己去男生家好怪喔。”袁文莙用着相当欠揍的表情说着。 “找死?” “哎唷,一下下就好,至少他是为了当教练才让脚伤变严重的啊,不然你也可在门口等我啊。” “你真的很卢。” 袁文莙知道自己成功了,偷偷贼笑在背后比了个胜利手势。 令她们很意外的是,夏邵轩居然是一个人住在高级地段的公寓里,这边的房子随便小小一间都要租金两万以上。 “是不是打篮球都这么赚钱啊?”袁文莙搭电梯的时候,忍不住说。刚刚她们才通过了管理员的审问以及夏邵轩的同意,之后又经过两道电子锁,彷佛要进去他家得过关斩将般。 周馥琦没有回答,现在的她很不安,刚刚袁文莙那笨蛋已经告诉夏邵轩她也有来了。她不懂自己在不安什么,她猜可能是单纯的厌恶造成的效果。 大约十八坪的公寓,相当豪华,袁文莙一进去就像个乡巴佬一样哇哇哇的到处参观,留下尴尬的周馥琦冷静的坐在客厅一角。 夏邵轩拖着包着厚厚绷带的脚,一跛一跛的帮她们倒了杯茶,周馥琦看他这样愈看愈碍眼。 “我们有手有脚,自己倒就可以了,而且我有说我渴吗?” 夏邵轩完全不在意她依然说话不客气,老实说他现在高兴得要飞上天了,他作梦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出现在他家。 果然,她就是喜欢他,只是害羞不敢说而已。 他默默的点头认同自己的想法,嘴角高兴的都快裂到颧骨了。 “啊、教练!我看你冰箱都没什么食物耶,好可怜喔,我现在就去帮你买一些回来补货唷,琦等我嘿。”袁文莙自己啪啦啪啦的说完后,连给周馥琦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立刻甩了门就消失了。 “等……”这家伙,回去她就死定了! 踏着雀跃的脚步离开的袁文莙,想着自己应该算好好的回报夏邵轩了,也不枉费他为了当她们的教练,导致脚伤更严重。 心情特好的她,买了一袋的饼干零食,打算回家后好好看一下上礼拜下载好的搞笑电影。 才一打开门,就看见陶秉书一个人不知道在厨房忙什么,她用力的嗅了嗅,赫然发现屋子里有寿喜烧的味道! 中午那种少吃了一些的遗憾感窜上心头,她吞了吞口水的在饭桌旁东看西看,桌上摆着一个小火锅,汤底就是寿喜烧。 “学长,你怎么把寿喜烧打包回来啦?” “我有说这是打包的吗?这可是店家看我们吃得实在太少、于心不忍,所以特地包了一大份让我带回来吃。”陶秉书转过身,端着满满一盘的肉跟一些配料。 “什么?!这、这个世界也太不公平了吧。”想起自己只不过是多吃了一点点,店家就那种态度,可现在…… “对了,你这么会吃,就解决掉吧,没办法,正常人想要跟上你那种胃是不可能的。” “不用了,我又不饿。”她瘪瘪嘴。 陶秉书一愣,平常他怎么毒舌她,她明明都无所谓的,怎么今天那么反常。 “那你手上那一堆饼干是什么?” “关、关你什么事,我有说现在要吃吗?” “可是你的口水分泌好像变多了,才讲几句话都喷到我了。” “哪有啦!” “反正你又吃不胖,吃一吃有差吗?” 正要继续回嘴的她一愣,“我不胖?所以你觉得我不胖啊?” “什么啊,原来你是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 心情瞬间变好的她,立刻坐下来拿着碗筷准备开动,“你真的觉得我不胖?” “我怎么想的,很重要?” “当然啊,我想在你心里有好一点的形像嘛。”糟糕,她这句话会不会太直接了点? “你在我心里一直就是只猴子啊,跟这个一点关系都没有。”陶秉书笑了笑,涮了一大片肉放进她的碗里。 她低头看着肉,又抬头看了看他,其实有点泄气。为什么这个人总是没发现她的喜欢呢? 她表现的,不够明显吗? ——学长,第七个理由,当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她是多么幸运可以遇见一个,不在乎女孩子吃得多不多,只在乎她有没有吃饱的人。虽然,我永远不会是那个幸运者。 第十五章 15 “原来你是肉食女啊。”井口一脸恍然大悟。 “这样就算肉食女了吗?我又没有主动把他扑倒。” 井口忍不住笑了,“那样就太夸张了。因为日本现在很多男生都很被动,才逼得很多女孩子不得不先告白,虽然,我是没有告白过。” “那你前男友……” “是他告白的,然后当下我也只是觉得,他感觉是个好人,就答应交往了。” “所以你不喜欢他?” “喜欢……是有的吧,至少他说了那些话之后,我真的很受伤、心很痛。但是,听完你喜欢那个学长的方式,或许——我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喜欢他。” 袁文莙无奈的往后一靠,“人心,真的好难懂啊。” “再跟我说一点吧,反正,这趟车程还要很久。”井口催促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应该不会产生什么共鸣的,但她却渐渐有种被那份热情给感染的感觉。 那种拼了命的追着一个人跑,不在乎对方喜不喜欢她,就这样追着跑。这样的努力跟她所认为的努力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她只知道埋头苦干,完全不懂去思考别人还是对方的心情,那么袁文莙的努力就是那种,只为了让对方快乐的努力。 完全,不一样。 “可是肚子好饿喔。” “你的兴趣一定就是吃饭吧?”她失笑的说着,“我刚好有带便当,分你吧。”她拿出一个火车便当。 袁文莙立刻眼睛就闪闪发亮了起来,“是日本的便当耶!我来到现在还没吃过,真的要给我吗?” “反正我不饿。” “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 井口第一次得到了这么真诚的道谢,有点不知所措,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快乐感在内心发酵。 * 袁文莙一整个早上的课都上的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终于可以跟周馥琦吃个饭,她的心情才稍微稳定了一些。 这两个礼拜来周馥琦都为了英浪忙到想跟她讲个电话都很困难,两人距离上次最后见面就是袁文莙把她丢在夏邵轩家那一次。 因为害怕被算帐,袁文莙从见面以后,讲话就很小心,虽然有很多事想分享,但还是先忍了下来。 “袁文莙。” 她一听,吞了吞口水,连名带姓的叫她绝对没好事,“干嘛?” “你今天得请客,不然我不会饶了你上次那样对我。怎样,你是买菜买到死在菜市场了吗?” “琦大爷我错了,你想吃啥我都请你!”她紧闭着眼睛,以为会被揍,悄悄睁开却看见周馥琦的脸笑得很开心。 “好啊,我要吃茶六,现在。” “咦咦咦!好啦……”袁文莙又听见荷包君在哀嚎了,看来她下半个月再去找严渊打个工好了。 平日的中午时段这间高级餐厅并没有太多人,她们选了个安静的角落。 袁文莙看着好姐妹因为吃了好吃的肉而露出幸福的表情,想想这餐请客也值得,英浪的总干事不是人在当的,她猜这阵子周馥琦的压力肯定破表。但是食物就是这么神奇的存在,它可以瞬间治好所有的坏心情。 “所以,那天你等我到很晚吗?” 哪壶不提开哪壶,周馥琦立刻瞪了她一眼,“没有啊。” “该不会教练他对你做了什么吧?” “如果是这样,你觉得你还会活着?” “嘿嘿……” 周馥琦边吃着肉,边细细打量着还要怎么整整她这好友。那天她的确待到了傍晚,早在袁文莙离开超过一小时后,她就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可是她也不懂自己为何又留到那么晚。 也许,是第一次发现夏邵轩也能聊天聊得很有趣,也能有除了自恋、骄傲以外的一面。 她不怎么喜欢夏邵轩就是因为他一天到晚摆出那种,好像所有女生都会爱上他的那种态度。 也许她是误会了,但这不代表她就喜欢他了。单纯喜欢他分享的那些打篮球时会遇到的趣事,或是他居然曾经挑战过骑脚踏车环岛,那些话题让她觉得很新鲜,所以才留到那么晚的。 细算了她那天其实也算过得愉快,就不要再整眼前这个再度吃土的家伙计较好了。 “你原本要跟我分享什么?” “咦?” “从见面到现在,你的脸就写着有什么事很想很想跟我讲的字。” “有这么明显吗?”袁文莙拿出小镜子看了看,这种天然呆的举动也只有她做的出来。 “八成跟陶秉书有关。” “你猜对了,其实……学长今天早上黏了一张邀请卡在我的房门上噢!你看,就是这张。”她兴奋的从背包拿出来。 那是一张看似简单,但品牌标志却让人一看就无法移开目光的邀请卡。 ““voler”服装发表秀?” “我猜,那应该跟学长的设计有关。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居然邀请我耶。” 周馥琦很不想戳破她,像这种发表秀,当然要邀请愈多人去参加愈好,如果新的服装品牌的话,大概连到场拍摄的媒体都很少,所以需要的就是人气。 “嗯,那很好啊。” “琦,我知道你忙,但是可不可以……” “下礼拜天下午三点?我把时间排开。”不等她说完,周馥琦已经拿出记事本在修改行程。 “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袁文莙眼泛泪光的说。 “然后下次我想吃梧桐。” “不要啦!我真的会吃土吃到住院啦。” 她这下子是真心的笑出来了,每次耍她看她激动的哇哇叫的样子,就是很有趣。 很快的来到礼拜天,在这天以前,袁文莙完全遇不到陶秉书,他早出晚归的程度已经让她觉得他是不是根本没睡觉,只是回来洗个澡又出门了。 因为遇不到,她就更忐忑这张邀请卡是不是还有其他特别的含意。 一早就起来打扮的她很紧张,此时line传来讯息声,一拿起来吓得她差点没把手机摔到地上。 “好了没?”陶秉书简单明了的几个字,让她一头雾水。 “什么好了没?” “所以你今天没要去?” “当然马有。” “你剩下一分钟,快点。” 她慌张的随手拿了背包就冲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完全没看到陶秉书的身影。 此时,对面一台看起来有点老旧的车子的车窗慢慢拉下来,“你还要望春风多久?” “学长……”她惊讶的跑过去,怯怯的拉开副驾的车门,第一次坐男生开的车、还有这特别的副驾驶座,让她紧张莫名。 “不用想太多,我是怕以你那个大脑,等找到秀都结束了。” “喔。” 她悄悄的偷看他,发现他穿了很随性的雅痞风西装,帅度比平常增加了好几倍,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男生开车,也让她心跳加速。她觉得车子这种交通工具,根本就是让暧昧指数快速增加的产物,在这种狭窄的空间,连吞个口水,跟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很清楚的情况下,鼻子又能嗅到对方的古龙水味,有那么一秒,她觉得他们就好像真的情侣一样。 “学长,为什么会……邀请我啊?那是冰美学姐的服装品牌吗?所以你跟她有一起合作的作品?” 陶秉书开着车,面对她连珠炮的问题竟然不觉得吵,他想自己一定哪里有问题,平常老是觉得她吵,忙了一阵子没听到,还真不习惯。 “单纯凑人数。” “我就知道。”她马上垮下肩膀,她这几天已经有猜到会不会是这样了。像是被泼了一大桶冷水,她瘪着嘴拿出手机滑啊滑,顺便传个讯息给周馥琦,说一起在那集合就好。 看见她突然安静,他有点不自在,“你不是满喜欢我那个作品的吗?” “嗯?” “之前给你看的设计图,你不是还哇哇的说好漂亮?我大发慈悲的让你去看成品,你应该要感谢我吧。” “那条项链变成品了?真的假的!” 前一秒还泄气的要命,下一秒又忽然激动,他实在为她晚年可能容易中风而担忧,这样这个世界上就会出现第一只中风的猴子。 “嗯。” 开到会场后,陶秉书交代她等时间到自己入场,他还要去后台做点准备,临走前不自觉的模了模她的头,“小心别乱摔倒,我可能会装作不认识你。” “好啦!”她把被拨乱的浏海拨整齐,忍不住对他的背影扮了鬼脸。 随即,她又意识到这是第一次他做出这种亲密的举动,脸又红了起来。 “啧,你可以不要用那种花痴的脸站在这吗?我很不想过来跟你会合,有点丢脸,快把那痴汉的笑容收起来!”周馥琦一走过来就把她周遭的粉红泡泡全都戳破。 “琦,刚刚……” “我看到了,你不要再重复了。” “喔……”她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第十六章 16 一进入秀场,印入眼帘的是一个t字伸展台,左右两边的座位区已经坐满八成,放眼望去可以看到除了有大学生之外,在前排的都是一些时尚圈或设计圈的人士。 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正式,是一场受到相当程度瞩目的品牌发表会。 服装秀的发表会相当快速,才没几分钟的时间,已经走出十个模特儿了,那种走路的速度跟电影里看过的完全不一样,相当得快,快的让袁文莙都还无法细细看出服装的细节,又换下一个了。 她偷偷的扫了一眼前排的专业人士,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觉得快到看不清楚。 “听说这才是真的走秀速度,像时装周那样。”周馥琦偷偷的在她耳边说。 “不愧是琦,什么事都懂。” 周馥琦就像个知识宝库,任何事情都懂一些,但却不专精,她本人是无所谓,因为对她来说,很多事一阵子之后就失去了新鲜感,很无趣。 音乐开始变了,灯光也暗下来,此时压轴上场的气氛让人紧张。一名穿着一身全白开高衩鱼尾礼服的模特儿走上台,她那一身亮眼的设计让人眼睛为之一亮。 明明是全白的色系,可是衣服上同样也是白色的绣花却因为灯光若隐若现,使用了特殊材质的绣花,在这种灯光下呈现的感觉就像星星一样不可思议。 最特别的是模特脖子上那一条线条精致到让人忘了那只事一条项链,远远的看过去,就像脖子上缠绕着一条美丽的星河一样梦幻。 此时,后头的萤幕随着模特儿走到伸展台的最前方后,显现出一段英文配着星河的背景出现,“gxia”。 “gxia星河……学长……”袁文莙愣愣的看着萤幕,有种满满的感动窜上来,让她忽然失去了表达情绪的能力,只能痴望。 灯光再度亮起,萧允伶以设计师的身分跟一排模特儿重新登上伸展台。 “感谢各位今天来观赏这场服装秀,voler在这个月将正式成为一个品牌,而为了庆祝品牌的创立,我邀请了一位珠宝设计师跟我一起合作了最后一套礼服,“gxia”!让我为大家介绍,陶秉书设计师。” 接下来萧允伶又说了什么,其实袁文莙都没怎么在听,她只是一直凝视着台上那个在聚光灯下的他,想看看他会不会看向她,想知道他为什么用了她取的名字。 “琦,星河这个名字是我说的,我说叫这个名字比较适合。” “那会是什么意思呢?”周馥琦转过头,对她眨眼的笑了笑。 “所以他才会邀请我啊……该不会……” “嘿,我知道你现在暗爽得要命,但是不要想象过头了,期望愈大,失望愈大。” 袁文莙点点头,周馥琦总是能在最重要时提醒她,秀正式结束,工作人员开始引导观众离席。 她一直以为陶秉书会出来找她,可是周馥琦陪着她等了半个小时,等到里面的人都开始在整理秀场了,都还是没看见陶秉书的人。 “请、请问陶秉书还在后台吗?”她干脆跑去问了其中一个工作人员。 “不知道耶,不过待会有庆功宴,他应该是跟伶姐先过去了吧。” “好,谢谢你。” 周馥琦叹了口气,“叫你停止期望的,你看看你。” “我又没有失望。”她说谎了,她明明失望得要命。 因为,他把原本的名字改成了她随口一说的名字,还特地给她邀请卡、开车来接她,这不就是代表了她很重要,他很在乎她的意思吗? 怎么秀一结束,这些事情就像梦一样的跟着结束了。 “要去喝酒吗?”周馥琦难得的提议,她实在太不习惯那个乐观的袁文莙变得这么意志消沉。 “我没事啦,就是有点累了,我先回去好了。” “莙,随时都能打给我。”她不放心的交代,就看见她匆匆得拦了台计程车就走了。 “爱情真是太可怕了。”陷入了爱的人,真的会渐渐失去自己的感觉。还好,她从来不会真的爱上谁,她很常心动,对任何人或事,可是她的喜欢通常不会维持太久。 “真不像我。”袁文莙看着车窗外,小声的呢喃。 比赛输掉的时候,她好像也没这么失望,这种失望感就好像哈利波特里的催狂魔一样,突然把她所有的快乐都吸走了,或是像海贼王里的佩罗娜一样,被她的幽灵穿过了身体,突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人一样。 “学长,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呢?” 也许他会回答像猴子,又或者他会回答:什么也不是。 奇怪,她到底之前哪来的自信认为,像这样追着陶秉书的**跑,有那么一天他会发现她的喜欢、他们会手牵手的在一起呢? 这种幻想,真是太荒谬了。 “明明荒谬,我还是喜欢你。” 她屑气的整个脸都趴在窗户上,此时车子刚好经过一个大窟窿,同一时间她发出了凄惨的哀嚎。 “小妹妹,你没事吧?怎么了?” “没、没事……呜呜呜呜呜……” “是撞到了吗?怎么哭了?”司机很慌张,只能从后照镜看到袁文莙摀着下巴,哭得很凄惨。 “没事啦,我没事,我只是呜呜太痛了。”痛的不是下巴,是心。 原来恋爱什么的,不光是很幸福很心跳而已,它还会经常伴随着这种椎心般的疼痛。 因为太难过了,她干脆买了一个六寸蛋糕回家怒吃,对她来说,心情愈是不好,就是要吃甜食才能心情好。 一个人把蛋糕全部嗑光,内心那种空洞感似乎也被补回一些些,而手机突然出现line的电话声。 一看居然是陶秉书。 “学长?” “喂猴子,来载我回家,地址等等传给你。” “蛤?” “我说过你要感谢我用了你的名字,感谢的方式就是立刻来载我。” “喔好!”她一头雾水的挂上电话,回想了一下他的语气似乎有点怪怪的,跟平常冷静的时候不太一样。 她赶紧骑着那台快要发不动的老摩托车,照着地址终于找到一间日式居酒屋,然后就看见陶秉书一个人蹲在店门口。 “学长!”她发现他喝醉了,身上浓厚的酒气还不用走近就可以闻到。 “奇怪不是庆功宴吗?喝这么多是太开心?” “噢,死猴子啊。” “嗯,还分得清我也没多醉。”她吃力的把他拉起来,让他坐好在摩托车上,并且调整好位置让他可以环抱住她。 “学长你一定要抱好喔,不然你摔下去一定会被人po到脸书上还是狄卡上你就糗了。” “我没醉。”他靠着她的肩膀,说着。 以他的身高缩在一个比自己矮了二十公分的女生后面,有点滑稽,一路上不少路人都多看了他们两眼。 “好好好,没醉。真是的,到底为什么可以喝这么多啊?还是你酒量很差?” “——因为想你了。” 这一句来的太突然,突然到她差点就煞不住车撞到前面停红绿灯的车了! “想着,为什么今天你不在我身边。” 嗯?奇怪,她在啊,他邀请她去了啊。 “玟君,你好吗?” “学长你在说什么啊?讲的好像很久没看到我……似的。”再怎么笨的她也终于发现了。 从头到尾,他说的人都不是她。 好不容易才依靠着蛋糕平复心情的她,差一点就要边骑车载着酒醉的人,边一路哭回家了。 这一次,她努力的把那悲伤给忍住,努力的像在对抗催狂魔一样,想着一些快乐的事。 “可恶的催狂魔,我绝对不会被你吸走快乐的!” 只是无论她怎么想快乐的事,心还是痛的乱七八糟。 因为陶秉书这些醉话,实在让她打击太大了。她发现了他以前交往的人不是萧允伶,而是那个跟她名字读音一样的女孩,读音一样,但气质却完全相反。她更发现了陶秉书会用她随口说的名字也是因为——他是不是把她当成她了。 等顺利的把他扶回房间后,她像泄了气的汽球,瘫软在自己的房间里,“袁文莙,文莙,所以那个女孩的名字,是哪个文哪个莙?不管是什么,写起来一定也都比我的名字有气质吧。” 可恶,陶秉书真是太可恶了。 “但我还是没办法讨厌你。”这一晚,她被害的一夜无眠,隔天因为睡眠不足外加心里太多心事,而导致破了自己当日最高的摔跤记录,最后还严重到被粥馥琦带去骨科照x光。 她在走楼梯心不在焉不小心滑下去,一摔把背摔一个挫伤,差一点就要伤到脊椎,周馥琦气得把她念个半死。 而当她从医院回家,也没见到陶秉书的人,对于这个前一天辛苦把他扛回家的人,他一封讯息也没传。 当她走到房门前,却看见上头有张便利贴,简单的写着:“昨天谢了。” 短短四个字,她气的想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却没那个勇气,反而是将便利贴小心翼翼的收在盒子中。 ——学长,第八个理由,喜欢你的专情,即使那个人不是我,即使我是多么的渴望,有一天也能走进你的心里。 第十七章 17 袁文莙让故事说到这里告一个段落,还有一站,她跟井口就要告别了,这搭了将近八个小时的车程即将结束。 “这就是,喜欢啊……”井口若有所思的说。她无法想象,换做是自己,她还有没有那个勇气继续喜欢这个人下去。 回想过去到现在,她到底做了多少努力,她这才发现一样也没有。她太害怕受伤了,因为害怕受伤,所以总是在那之前就先逃避,总是先一步的把心好好的保护起来。 所以,那些人才总是感受不到她的努力吧。 “嘿,谢谢你听完我这段悲伤的故事,掰掰罗。”袁文莙站起身,来了许多天,她发现自己愈来愈学会跟相遇的人说一个完美的再见。 “嗯,再见。” 慢慢的走下列车后,她轻轻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她以为自己说这段会说到哭,但没有,反而是像个说书人,事不关己的叙述到最后。 “学长,也许旅行结束,我也能笑着跟你说再见了。”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办的到。 拿出手机想听音乐的她,东翻西找了一会,都没找到,“咦?不会吧……虽然没网路,但也不用这样整我吧!”她把背包全部都翻过了一遍,就是没有手机。 “啊!我又忘在厕所了啦!”她回头看着早就开走不知道多久的列车,崩溃的抓着头发,“袁文莙你可以再笨一点啦!”她很气自己,很气。 气自己的健忘、气自己的笨,更多时后,她气的是那个喜欢着不该喜欢的人自己。 “算了,反正没网路,有跟没有一样。”她情绪恢复的很快,除了自我安慰不然还能怎么办。 不知道接下来的目的地,她又能遇到什么人、或经历什么事呢?她认为现在只要在乎这些就够了。 * 英浪在袁文莙乖乖在家养伤的那个星期里结束了,然后这个星期她的老妈特地跑来看她。 一整个下午,白慧心就很忙碌,一下子忙着去超市买菜,一下子又忙着像在准备满汉全席一样,忙到连跟袁文莙好好母女谈心的时间都没有。 煮了一桌子的菜,袁文莙都快饿肚子了,白慧心却坚持要去请其他同学出来一起吃。 情侣依旧不在家,所以陶秉书是第一个被请出来的人,至于那个严渊,平常没事的话怎么敲门都不会开门的他,竟然也乖乖开门出来了,而且态度相当的尊重长辈。 袁文莙万万想不到严渊学长这个人意外的一面,整顿饭吃下来,她新奇的不时偷偷观察着他。至于陶秉书,她从那天晚上之后,眼神总是故意闪躲,加上他也没多关心她的伤势,这几天两人基本没什么说话。 “我女儿平时多亏你们照顾了啊,多吃点。”白慧心笑吟吟打量这两个男孩,心里猜测着不知哪个会是她女儿的男朋友,或是未来的男朋友。 严渊看起来虽然沉默,可是却颇有出过社会的历练感,至于陶秉书的长相跟气质都是上等,就不知人品如何,白慧心点点头,不管是哪个,她都满意。 “妈,你不吃饭一直盯着人家看干嘛啊?”袁文莙看着表情奸笑的老妈,莫名的发冷。 “我这是在看未来的女婿啊。” “咳咳咳!”这句话让袁文莙差点被饭呛死的咳起来,“你在说什么啊?”哇赛她老妈的直球丢的比她还狠。 “本来就是,两男一女一起合租,这很像韩剧会有的剧情啊。”白慧心理所当然的说。 “你韩剧看太多了啦,拜托别随便套用在你女儿身上好吗?重点我的长相也跟女主角无缘。” “重点摆错了吧,韩剧的那种套路,本来就无法套用在现实生活。”严渊倒是一点也没受影响,还一本正经的跟上了这个话题。 “噗……”陶秉书实在忍不住的笑了出来,“不好意思,只是阿姨你跟学妹的个性真是太像了,某种程度上。” “当然,这可是我女儿。”白慧心用力的乱模袁文莙的头。 “妈!” 看着她们母女自然的相处,严渊跟陶秉书的心情都很好,也不自觉的有点想家了。 晚餐过后,袁文莙跟陶秉书留在客厅吃甜点,严渊则又躲回房间内。 “妈,这是我最爱吃的那家耶。”吃了一口干酪蛋糕,她马上尝出来。 “就猜你这嘴馋鬼想吃。” “对了,手机还在不在?重要证件呢?钱够不够用?啊对了,背的挫伤还好吗?” “妈,你不觉得你这问题的顺序很奇怪吗?怎么会是身外之物为优先呢?” “那是因为那些身外之物太常被你弄丢,当然重要。”白慧心摇摇头的说,她真的很忧心女儿会不会年纪轻轻就得了阿兹海默症。 “都在好吗?最近都没有不见过。” 陶秉书忍着很想吐她槽的冲动,默默的一口接一口吃着蛋糕,听着这对母女的对话虽然有趣,但要他不吐槽她实在憋的难受。 “那背呢?你走路到底都在看哪里,你爸也说走楼梯走到滑到已经很滑稽,没想到背也能摔到挫伤。” “爸很过份耶,我到底要怪谁把我生的这么没有运动细胞啦。”她瘪瘪嘴。 “应该要怪你爸。” “才怪,我这明明就是遗传你。” 陶秉书真的要内伤了,前面不小心笑出来已经很失礼,无奈蛋糕还没吃完,他现在可是彻底体会到基因的强大,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我要赶去搭车了,你呀让我跟你爸省点心,摔倒没关系,但别摔的太严重知道吗?” “妈,哪有人这样提醒女儿的啦。” “那是对你。” “你要怎么回去啊,我帮你叫计程车啦。” “我下去自己拦就好了,你给我乖乖休息别又伤到了。” 目送着白慧心离开,袁文莙其实很不舍,刚刚这顿饭吃下来,除了吃到怀念的家常菜,更怀念的是这种跟老妈斗嘴的时光。 厨房被白慧新整理的干干净净,碗盘早就洗好了,转头忽然注意到摆在沙发上的背包,拉链没拉好,一拉开就看见里面摆着一包钱袋,里头放了几千块钱。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差点就要莽莽撞撞的追出去,却一把被今天一直很安静的陶秉书给拉住。 “我开车送你妈,你也来吧。” 她这才想起他有车,而且也顺便想起来那天她是如何从天堂掉到地狱的心情。 还好白慧心的脚程不快,陶秉书速度很快的找到她,并且请她上车。 前往车站的路上,白慧心又更加对陶秉书印象愈来愈好了,虽然这小子感觉城府有点深,但人品却是好的,这点她很有把握。 回程的路上,他才说,“你妈满前卫的,正常不都会担心女儿跟男生合住不好吗?” “我妈才没把我当女的咧。” “我想也是,你就是个猴子啊。” “不过,你这次摔得也太严重了,怎么?走路在幻想中乐透?” “我像那种会天天想中乐透的人吗?我一个礼拜也才想一次。” 他随口说的,还真的说中了。 “还是,我酒醉那天晚上,做了什么会让我自己后悔的事?”他话锋一转的说,其实他隐约有点猜到会不会是这样,不然为什么从那天过后,她就一直自以为不明显的躲着他。 他迅速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又继续专心开车,“说中了?我是强吻你了还是乱告白了?如果是,我就请你吃个大餐吧。”她那么爱吃,用大餐应该能收买吧。 “学长,我看起来有这么爱吃吗?”一直没回答的她,转头看着窗外的说。 “你就是啊。” 好吧,她真的是。 可是,“你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最后一句她说的很心虚,夜晚的窗户可以反射一点点她的脸,从那反射中,她看见了一张自己陌生的表情——原来自己也能有这么像个成熟女人的时候。 难怪人家说,女孩受了伤就可以变成女人了。 陶秉书不再说话了,气氛变得很奇怪,途中他忽然绕去了dvd店,租了一部四年前的电影,“失恋33天”。 “这部电影以你的脑袋应该看得懂。”他以一贯的陶式风格邀请她一起看。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租一个youtobe上就能免费看的电影,她甚至努力的想在电影中寻找他找她看的意义在哪,却笨的还是找不到。 明明她之前就已经看过这部了,但看到了相同感人的地方,还是有点泛泪。 她最喜欢的就是电影最后男主角不断对女主角说的那句,“我陪着你呢。” 因为她也很想跟他这样说,“我陪着你呢,学长。你什么时后才会看见我?” 陶秉书看着电视,像在跟空气讲话似的突然说起话来,“以前,有个人说这部电影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居然就是那个老女乃女乃曾经原谅出轨老公的事,她说劈腿是世界上最不可原谅的谎言,可是说这句话的人后来自己也劈腿了,她要我这辈子绝对不能原谅她,她连给我原谅她的机会都不给,因为她说,那个人懂她的灵魂,所以她愿意为了他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他的表情看起来平静,可是却还是透露着一点点的悲伤。 这是他第一次一口气跟她说了这么多话,可是说的内容却是别人。 “那个她,也叫文莙。” 他一脸的不意外,果然如他猜测,那个晚上他不小心泄漏了这个秘密,所以才让她那么奇怪。 “哈哈哈,世界真的好奇妙喔,明明读音一样,个性却完全不一样呢哈哈哈!”她突然不自然的大笑着,因为她害怕自己再不笑,就要哭了。 “你不用想太多,我从来就没有把你们看成同一个人,也没有因为那个名字而对你有所不同。” 好残忍。 这一刻她觉得他很残忍,而且还让她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他怎么有办法这么平静的说出这种话呢?她又还没告白,他怎么可以…… “我知道啦,谁会去做那种无聊的想象啊,我只是突然吓到了而已,因为你叫着我的名字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哈哈,还以为你喜欢我呢。”她发现自己的演技进步了,现在的她掩饰得相当好。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只猴子呢?” 她知道,她知道他不喜欢猴子,她早就知道了,但能不能别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呢? “哈哈哈,真的欸!啊、演完了,今天谢谢学长你载我妈罗。”她快速的站起来,然后立刻冲到房间躲到被子里,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她觉得真是太悲惨了,她居然还没告白就先被人拒绝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啦。 第十八章 18 “小姐,可以打扰你一下吗?”两名看起来像公务员但又带着一点凛然气息的男人,在袁文莙准备出车仙台车站前就拦下她。 “有什么事吗?” “刚刚在列车上,这个女人是否坐在你旁边?”男人拿出一张井口的照片。 “对、对啊……” “她跟你聊了些什么?不好意思,忘了介绍我们的身分。”此时两人纷纷亮出刑警的证件。 “她……她跟我交换聊了自己的故事,我记得她说了自己丢了工作也被男朋友分手,非常的伤心。”袁文莙紧张的说着,连带着日语也跟着不顺畅起来。 “可以查看一下你的护照吗?” 她紧张的点点头,刚刚才翻过包包找手机,现在她又得到处乱翻找护照,她记得护照是跟零钱包放再一起,当她翻遍每一个夹层都找不到时,心跳愈来愈紧张。 她脸色刷白的说,“对不起,好像不见了。” 另一个警察反应最快,他立刻打了电话,迅速的说了些什么。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那么可以麻烦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也好帮你协寻护照?” 才不是这样。 她看那两人的表情就知道,她现在被当成可疑份子了,因为她跟井口一路上聊得很开心,然后她现在又突然手机跟护照都不见……天啊,她惨了,她会不会上新闻丢脸的回国啊。 虽然这两名刑警并没有拿手铐铐她,但左右夹攻的一起走上车,就很不对劲。 再怎么乐观的她,被两个便衣刑警带回警察局也无法再乐观的想着没事了。现在的她很不妙,没有手机、护照,然后也没有背家人跟家里的电话,她拼命的想在大脑里找出一组她记得电话号码,但根本比中乐透还难。 来到警局后,她没有被带到刑警剧会有的侦讯室,而是一间小小的会客室,并且还泡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 另一名女警笑了笑的坐到她面前,“听说你说日语是没问题的?” 她点点头。 “你不要紧张,护照的部分也别担心,一定会帮你找回来的。” “那、那个,我现在不是被当成可疑人士了吗?” “是啊,因为你跟我们正在追缉的犯人感觉很熟,又很刚好的你的护照失踪,现在完全没有证明你身份的方法,当然,如果你想要跟自己国家的人联络也是可以的。” “我是台湾人,我想要找……驻、驻日……”惨了她连要联络的地方都说不出来。 “我也从口音猜到了,已经替你联络过,如果护照真的找不回来,他们会来协助你。现在我们怀疑,嫌犯偷了你的护照想要潜逃,毕竟你们的身形跟五官有那么一点点神似。” 她总算有点放心,这样说来,她被怀疑的因素还没有很大。 “如果,我的护照没被找到,犯人也没抓到,那我会怎样呢?” “虽然驻日处的人会来协助你,可是如果仍然无法证明你的身分的话……”女警没有说完的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就走出去,可以看见外头还有两个警察在守门。 “所以,我这是被抓了?在日本被抓到警察局里了?!”她抱着头,有点不敢相信。重点那个井口怎么会是嫌犯呢?是什么样的嫌犯?她完全没发现她是坏人啊! 还有她是什么时后护照被偷的?去厕所的时候?等等,难道她的手机也不是忘在厕所而是…… 她泄气的垮下肩膀,捧起热茶喝了一口,发现是很好喝的烘培茶,“这趟旅程到底还要多惊奇啊。” 这根本就是袁文莙的奇幻旅程了吧。 半个小时过后,有另外一名看起来大约四十岁的公务人员进来。 “我是经济文化代表处的李全仁,这边要请你填写证明身分的文件,另外,你有携带护照照片吗?” “护照的照片?没有……” “不要紧,那就等等再去拍,你先填写吧。” 袁文莙深吸口气,要自己别紧张,一切一定会没事的。 边填写的同时,她边好奇的问,“请问,那个女生她……犯了什么罪吗?” “这点,你如果想知道还是自己问刑警吧。”李全仁板着一张脸的说,完全没有看在同乡的份上,就比较亲切一点。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份麻烦的差事,他希望能快速简单的解决。 “喔……”填完资料后,他说要去核对就离开了。 又过了十分钟,原先的女刑警走进来,“袁小姐,我们这边已经跟你的母亲联络上,尽量长话短说。”她按了旁边电话的接听钮,就把电话转过来。 袁文莙紧张又开心的接起来,“妈!” “死孩子,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跑去日本了!也不顺便带我去!” “妈……这不是重点吧,你女儿我被当成可疑人士,现在在日本的警察局里欸。” “我当然知道,放心啦,这边已经证明你的身分,没事的,现在知道害怕了吧。” “妈……”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一切混乱的让她欲言又止。 “什么都别说了,电话费很贵,这次手机不见你爸说你得自己买,让你长长记性,还有啊,我又汇了一些钱去你户头,你也别急着回来了,完成想做的事再回来吧。” “咦?我还以为你会叫我马上滚回去。” “我可是你妈,还不了解你吗?你绝对不会因为想去,就这样跑去的,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原因吧。” 鼻头一酸,她的眼眶不小心红了起来,“好啦,不要浪费电话钱了,我会平安回去的。” 抬起头,女警对她微微笑了一下就走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跟母亲联络上的关系,她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害怕,然后打从心底的,感谢母亲对她的信任。 没错,不管这趟旅行发生了什么,她可不能在中途就退缩,一定要完成些什么,她才不会后悔。 又过了一个小时,她都等到快要睡着了,女警才又走进来,一脸的凝重,也让她紧张起来。 “你的护照已经找回来了,我们的同仁在关西机场逮到她的,等等确认了真伪后就会归还给你,你说手机也不见了倒是没在嫌犯身上发现。” 果然她是真的忘在厕所了。 “那么,等等我就可以离开了?” “刚刚要你填资料的时候,你没有填上住宿的资料……” “因为我是临时来旅行的,都是到处乱住。” “那么,等等我帮你订一间房间吧。” “咦咦咦!免费吗?” 女警一笑,“免费。算是我个人对你这个年纪轻轻就一个人旅行表达的敬意,而且被带回警局的时候,你还满乐观的。” “谢谢你……”她有点受宠若惊,因为这个女警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小小的威胁她。 女警没有骗她,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她就被带出那间小会客室,还找回了被偷走的护照,并且女警还特别送她去附近的旅馆。 “那个女生她到底是犯了什么罪?” 女警犹豫了一下才说,“杀人罪。” “不会吧!” “她告诉你说她失业也失恋,事实上的是她杀了她前男友跟她前公司的主任。” 袁文莙瞪大眼睛的不可置信,“怎么会,可是她……”她那时跟她分享的事情,听起来并不假,而且也看起来真的很困扰、很悲伤的模样。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来到日本这么多天,一直保持神经大条的状态,第一次感觉自己竟然时时刻刻暴露在危险中。 女警看了她一眼,“嘿,别露出那么害怕的表情,或许正因为你的乐观积极,才让犯人没有起杀意,如果你要继续旅行,还是继续保持这样吧。” 她一听,歪着头的看了看,然后笑了,“正常警察都会说要小心坏人的吧,你还真奇怪。” “是吗?”女警笑了笑,送她进去饭店后就离开了。 袁文莙则是惊觉忘了问名字,这样之后就不能写封信再好好的道谢了。这个对待可疑外国人很亲切也很热心的警察,让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算了,那我只好在心里帮你祈祷能破更多的案子。” ——学长,第九个理由,喜欢你谈她时的表情,那样的侧脸是那么的温柔,是我这只猴子,怎么努力也看不到的。 第十九章 19 期末考完的隔天,袁文莙早就打算好要来睡个一天一夜都不起来,为了考试,她已经连续整整半个月每天都只睡三个小时。如果说她的人生最认真的时候永远是期末考前的话,一点也不夸张。 整整半个月,没课就是待在图书馆,直到关门时间后,回家又继续奋斗,似乎打算把所有混过去的课全都补回来似的。虽然,她拼成这样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她想把那陷在悲伤的自己给甩开。 反正这次她应该又可以安全过关了,人保持长时间过度紧张,一但放松就会像个失去电力的机器人,再也不动不了。 叩叩叩。 隐约中,有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她从美好的梦中敲醒,她翻个身继续睡。 叩叩叩! 随着那一下下愈来愈大力的敲门声,她终于再也受不了的用力打开门,“谁啊!” 陶秉书悠悠的站在门外,无视她的张牙舞爪,默默瞥了眼手表的说,“一个人睡超过十小时智力就会开始退化,依照你已经睡超过二十四小时来说,我实在担心你那余额不足的智商变成负数,出去外头造成社会困扰就糟了。” 睡太久造成她除了满肚子的起床气之外,大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学长,干嘛啦。” “我肚子饿了。” “所以咧?” “去买饭给我吃。” “蛤?为什么你不……”话才说到一半,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她实在拒绝不了,她叹口气,“好啦我去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打赌输了,当过一个月奴隶的关系,陶秉书从那之后还是不时的使唤她,而她也经常不由自主的听从了他的命令,默默的就去帮他跑腿。 她昏沉沉的梳洗完,就乖乖的出门了,甚至不用问陶秉书,她都知道这个时间他若是肚子饿该去买什么。 已经晚上十点多,除了买咸水鸡之外,她还记得去超商找了他最喜欢喝的饮料,买了大包小包要走回去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简直就是个工具人嘛。”前阵子吵的闹哄哄的某超商宣传影片,就在吵工具人这件事,现在的她,不就是一模一样吗? 所以,他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想到她吗? “算了,工具人就工具人。” 她相当泄气的回到家后,就看见陶秉书又放了电影来看。 她发现他们的兴趣真是完全不同,一个爱看小说跟种种文艺电影,一个爱看漫画跟娱乐片,或许就是因为他们这么的不同,他才从没把她当成恋爱对象也说不定。 “你提着食物在那里发什么呆?睡太久人都呆了。”陶秉书走过来接过两袋食物,温热的手不小心碰触到她,她这才回神。 “学长,你明明就很闲,干嘛不自己去买?” “因为,每次叫你去买东西,你都一脸傻笑的很快乐,既然这样我当然要支持你的兴趣罗。” “我哪有傻笑。” 陶秉书默默的拿出手机,给她看了一张她真的在憨笑的偷拍照,那时的她正准备要出门,虽然是偷拍还是拍得很清楚,可以看到她相当雀跃的要出门。 “有图有真相。” “那张很丑欸,删掉啦。” “会吗?我还拿来当成你的来电图片呢。” 算了,她已经放弃挣扎,干脆坐下来弄啃咸水鸡。“咦,是哈利波特!”这是她最喜欢的电影,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第三集。 陶秉书完全没解释他为什么放了这部他之前说很幼稚的电影,而且很明显的电影才刚开始,就好像听见她回来,他才播放的一样。 心情,仅仅因为这么小一件事,就好像背后开了很多小花一样,她满足的笑着。 “对了,阿轩说想去台南玩,你问问你的好姐妹去不去。” “台南?”她的大脑立刻想到那里有一堆好吃的食物在跟她招手。 “你怎么有办法事事都能联想到吃?说你是猪还真是污辱猪了。” “去台南不吃东西要干嘛?” 他摇摇头,完全懒的回答她,“反正你问问看吧,就这礼拜天,因为接下来大加的社团都要在年前办个小活动,就没时间去了。” “咦?所以学长这个意思是……你也会去,然后我也会去?”她歪着头的问。 “不然我怕你这个完全不会看场合的大电灯泡会被阿轩给掐死,不去怎么行?” 她心中一喜,然后偷偷的在心里呢喃:对不起噢琦,这次我又要把你给卖了。 这下子不管死拖活拖,她都一定要周馥琦答应旅行才行。 为了怕他又反悔,她决定让个话题就到这里,她轻咳了一声不自然的转移着话题,“说到过年,学长你过年会回老家几天啊?” “我不回去。”气氛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瞬间变的有些冰冷。 “不回去……为什么啊?” 陶秉书叹口气,刚刚才说她不会看场合,她还真的马上演练了一次,该说她天真还是白目呢? “我跟我爸妈关系没那么好。”虽然他的双亲健全,可是他们的心却离的很远,从来就不像一家人一样亲密。 “喔……”她搔搔头,完全不觉得自己问错问题,“那我也不回去了。” “……” “因为,我还没有在外头过过年,感觉很棒耶,我们可以自己乱煮东西,还可以玩牌到天亮!”她已经开始想象这个年要怎么过才好玩,也想到严渊会不会也不回家过,这样他们三个就可以一起玩了。 “你……”她到底是有多少根筋,正常人会这样吗?“你没回家你爸妈不会怎样吗?” “嗯……我是大人了啊,偶尔也该做点大人的事嘛。” 所以不回家过年就是大人?“你的逻辑果然一般人很难懂。不过我并不想过年还要跟你混在一起,我都快被传染笨蛋病了。” “什么?太过分了,我偏偏就是要,不然你拿我怎样?”她吐吐舌头,接着很快被电影的剧情给吸引,完全不再接续这个话题。 她没看见的是,陶秉书有那么一秒,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像看着一只猴子,而是另一种复杂的眼神,连他自己也没察觉的,眼神。 西华大的寒假来的很快,考试周刚结束三天,就很大气的给他们放起寒假。 前一晚袁文莙花费了两小时,才终于说服周馥琦答应这台南一日游,想不到她跟陶秉书都双双被放了鸽子。 周馥琦说老妈叫她今天就立刻回家,母命难违,她也不能不从。夏邵轩那边更扯,居然发烧了! 两人站在陶秉书那台老旧的汽车前,表情都很无奈。 陶秉书发现袁文莙表情失望的像是糖果被人抢走的小孩,一脸今天无法吃台南美食吃到爽很悲伤的样子。 他一手按住她的头,“还不快点上车?”身高的差距,让他总是很轻松的把手压在她头上。 “咦?我们还去吗?” “你不想去啊?好啊,回家睡觉。”他作势要走,她则马上拉住他的衣角。 “去去去!台湾的经济就靠我们来促进了!” “但是,太吵的话我可是会把你丢下车的。” “好嘛好嘛。”她瘪瘪嘴的坐上副驾驶座,这是她第二次坐在这个位子,而且这一次可以坐一整天,这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这样今天的他们,算不算约会? 脸悄悄的爬上了一点红,她立刻拿出宝特瓶灌了几口冰水,并且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直到车子已经开上高速公路了,他发现旁边的人还真的很安静,这让他很不习惯,“怎么?跟我单独出来让你紧张到失去说话能力了?”! 他怎么知道? 她猛然转头看着那连开车都能帅到像拍电影的陶秉书,明明这就是一台老旧的车子,可是他就是有办法让任何不起眼的东西跟他摆在一起变得有质感。 “我干嘛紧张啊。” “因为,这不是很像约会吗?”他说着,还转头看了她一眼,那轻松的笑容让她差点忘记要呼吸。 “跟猴子出门,也算是约会吗?”她语无伦次的竟然说出平常应该是他会说的台词。 “只能算是爱护动物。” “我就知道!学长,每天被你猴子猴子的叫,我都快没女人味了啦,大二都过一半,大学必做的事情我居然还没完成,都你害的。” “必做的事?” “当然就是修恋爱学分啊。” “别搞笑了,你还是别去吓人的好。” 她又再一次被他的毒舌气的脸股的跟章鱼一样,前面她还在乱想的紧张感早就不见,专心斗嘴的同时,也早就把考前知道前女友的哀伤给甩得远远的。 她发现,喜欢上他,让她变得更像小强一样,愈挫愈勇,每一次伤心的时候她都觉得无法再喜欢他下去,可是每每回神时,她又很自然的在跟他斗嘴。 这种轮回,到底还会轮几次她不知道,也许会一百次、一千次,直到他也喜欢她为止也说不定。 “已经到台南了吗?天啊我们要先去吃什么?牛肉汤?” “你有带钱包吗?”他懒洋洋的问。 “当然嘛有,咦……咦咦?欸?!”她翻着包包,愈翻脸色愈铁青。 其实,早在出门前,他就发现她居然把钱包丢在沙发上这件事,然后他故意不告诉她,还提议就算剩两个人也要来台南的最大乐趣,现在才要开始。 “哇,有人忘了带钱包,怎么办呢?我只好自己孤单的喝牛肉汤了。”他发现,整她真的很有乐趣,这算是他上了大学后找到的新兴趣之一。 “学长,你一定是故意的对不对?”她一脸怨怼的说。难怪他今天会这么反常愿意跟她一起单独出门,从一开始她就被耍了。 在一间已经排了不少人的牛肉面店前停好车,他踏着愉快的脚步,除了点了牛肉汤之外,还加点许多卤菜。 陶秉书坐定位后,瞥了眼看着他的食物流口水的袁文莙,“既然你没带钱包,这样让你看我吃也挺不好意思的……不如,等我吃完我们就回去吧。” “什么?!都来了耶。” “这么说,今天你都看我吃也没关系?” “我……”可恶可恶可恶!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坏! “我是可以借你,你要吗?” 一听到他要借她,她立刻抬起头,表情充满了希望,“真的吗?” “代价是当我奴隶一个月。” “又……好啦。” 陶秉书嘴角微弯,轻轻将那碗还没动过的牛肉汤推到她面前,其实他本来打算再整她一下的,但又受不了她那像小狈一样的可怜眼神。 第二十章 20 终于喝到朝思暮想的牛肉汤,她相当满足,好像对她来说,人生只要有美食相伴,就不再有什么烦恼一样。 “接下来吃什么!”她兴奋的说着。 “吃冰?” “要要要!” “但我不想吃。” 袁文莙看着他坏心的笑了笑的模样,又不小心花痴的恍了神。 “要丢下你了喔。”已经走远的他,喊着。 “等等我啦。” 结果,他真的没带她去吃冰,开着这台声音相当吵杂的老车,广播电台播放着好几年前很红的歌,杨丞琳的“暧昧”,更让此刻的气氛发酵了起来。 这首歌以前她听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很小的关系,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单纯只觉得电视剧很好看,歌很好听而已。此刻再听,她忽然明白这首歌当年会红的原因了。 因为简单白话的歌词,句句唱出了任何一个单恋的心情。 暧昧让人受尽委屈 找不到相爱的证据 何时该前进 何时该放弃 连拥抱都没有勇气 一向喜欢听快乐的歌的她,曾几何时也对这种抒情芭乐歌这么有共鸣了。喜欢上陶秉书,真的让她慢慢的在改变。 “学长,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 “什么怎样?” “你不觉得这首歌很悲伤吗?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连拥抱的勇气都没有呢?” “废话,你看过哪个人随便抱人不会被揍的。” 她立刻瘪起嘴,“亏你每天还在那边当个愤青,居然连这点意境都没有。” 一听到她那奇怪的形容词,他摇摇头,“我对小情小爱没兴趣。” “骗人,那天你明明还跟我一起看失恋33天耶。” “我没说我喜欢那部电影,喜欢的人不是我。”眼睛一沉的他,淡淡的说。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说话非常不经大脑,好不容易两个人单独出来玩了,她为什么哪壶不提开哪壶。 “咳,所以我们现在去哪?” “去动物园把你卖掉。” “……” 她偷觑着那个每次笑话她就会很开心的他,如果能让他开心,其实他要怎么说她是猴子,都没关系。 车子开进了市区,最后他们来到某个展览馆,直到看见外头的立牌,她才知道这里正在展览着爱马仕银饰珠宝系列。 她是第一次来这种看起来这种看起来很有文艺气息的展场,当她紧张得走进去后,就发现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彼此,里头的人全都专注的在欣赏每一个玻璃柜中的珠宝,而玻璃柜上还有设计师的手稿线绘以数位的方式呈现在上面,兼顾美感与设计感的展示方法,让她也看得目不转睛。 陶秉书跟其他人一样,非常仔细的看着每一个作品。 “学长,你这个作品看的特别久耶,怎么了吗?” “我在想,如果是我的话,是不是可以让它的线条更完美,更能凸显特色的光泽。”他一脸认真的说,完全不怕被旁边的人听到会笑他的自大。 “学长……”她完全不感觉这句话的自大,因为她看到的是,此刻的他是多热爱珠宝,才会无意识的说出这种话。 她没有再打扰他,而是静静的陪着他看过每一个作品,静静的欣赏着他此刻认真到很帅的表情。 能有一个占满了全部心灵而喜爱的事物,是很美好的事——这句话,是白慧心告诉她的。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会美好了。 展览之后,陶秉书算算差不多该喂食猴子了,还是带她去吃了超大碗的芒果冰,看着她一脸容易满足的模样,有点哭笑不得。 接近黄昏时分,他开到了新临安桥停好车,就准备慢慢散步的等待黄昏,这个点其实是他最近滑脸书的时候看到的,一看晚上点亮灯的桥,他忽然觉得如果到现场来看,也许可以激发他创作的灵感。 “这是哪里呀,好美喔。”天空渐渐黄昏,他们一起沿着河边的步道慢慢走,河面出现了旁边已经点亮灯火的大楼倒影,形成一种另类的夜景。 陶秉书看着此刻距离新临安桥的位置刚好,不远不近,等等点灯后应该可以把河面的倒影都能拍下来。 “就在这坐着吧。”他说着,就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她紧张的清清喉咙,想着两个人不但一起出来玩了一天,现在还浪漫的坐在这看夜景,简直就像梦一样。 他拿出了绘图本,已经开始在慢慢抓着灵感,完全没发现旁边的她已经又在幻想一堆。 “学长,我已经跟家里说好了喔,过年不回去嘿嘿。” “嗯。” “真是好期待喔。” “我说奴隶,有什么好期待的,你应该要担心吧,到时候你打算煮什么给我吃?” “煮煮煮什么,我又还没上过新娘课程,哪会煮饭啦。” 他停下笔的看着她,真不知道她的脑子里都装着什么,怎么有办法经常说出一些惊人之语,“煮饭跟新娘有个屁关系,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奴隶身分,又自告奋勇的留下来过年,你最好给我生出满汉全席来。” “是!” 他完全不懂她到底在兴奋什么,低头继续专注在绘图上。 “学长,为什么你会喜欢设计珠宝啊?” “跟你讲了也只是浪费口水。” “我的理解能力也是很强的好不好,我知道了,一定是看了哪部电影吧。” 他转头看着前方那斜三角的桥,桥身已经开启了大的灯光,已经准备要点亮整座桥。 “跟谁都没关系,我只是觉得,只有宝石,是可以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一刻她没有再聒噪的问问题,因为她忽然觉得此刻的他离她很远,她说不明白,但就是有一种完全进入不了他的世界的感觉。 如果是另一个玟君,一定能懂他吧。 她大叹一口气,“唉。” “原来猴子也会叹气。” “学长,你根本不懂少女心有多复杂。” “我确实无法明白猴子的思考动向。” “秉书?”旁边一对散步中的情侣忽然停下脚步,一个柔柔的女声,叫唤着他。 陶秉书身体一僵,转头看着思念了很久很久的人,那个目前正在台南念书,而且还说着新临安桥很美的,叶玟君。 “喔,好久不见。”他尽量让自己装的自然、装的巧遇。试图让自己的目光忽略着旁边高出叶玟君一颗头的男孩。 叶玟君尴尬的点点头,她瞥了眼陶秉书旁边的袁文莙,表情总算放松了一点,“好久不见,看见你现在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她淡淡的说完,就点点头拉着男孩走了。 连多寒暄一句都不愿,连一声再见都没说。 袁文莙从刚刚看到那长发飘逸,很有气质的女孩第一时间就知道她是谁,也在第二时间以那笨笨的头脑明白了一件事——今天他会坚持一定要来台南,才不是想要整她还是想要看展,来到这个桥,试看看会不会跟她巧遇,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发现,也许是因为他一点也不自然的表情,以及此刻哀伤到不行的眼神。 她很想说些话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可是她却连拉他坐下的勇气都没有。 ——学长,第十个理由,当我看着你悲伤伫立的模样,很想告诉你,我陪着你呢,一直,陪着你呢。 第二十一章 21 傍晚,袁文莙把大背包放在旅馆后,就决定去仙台车站逛逛。 已经打定主意要找一间拉面来吃的她,逛进一间百货公司,发现了一间人潮很多的拉面店。边排队的同时,她边看着一起排队的人们,有一家老小,也有情侣,各式各样的人,说着不同的话题,想着白慧心对她说的话,她才忽然发现——她似乎有点想家了。 她排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吃到,地道的味道让她很享受,一下子就忘了今天发生的惊恐事件。 “嗯,没手机还真不方便,想拍个照都不行了。”她咕哝的说着。 饱餐后她继续往楼上逛,这时发现好几个穿着浴衣的女孩子纷纷的往上跑,走过了一群又一群,每个人都是往百货公司的顶楼走。 她不好意思拦下来问,只好跟着一起上去。 一上去就看见有好多男男女女都围在墙边,她好奇的找到了一个角落空位也挤上前去,还没开口问旁边的他们在等什么,前方的天空就忽然出现了烟火。 黑色的夜幕瞬间被一朵朵犹如水彩般鲜艳的烟火给染色,各式各样的图案,各式各样的变化,在眼前绽放。 她才知道,这些人全都是来这里看烟火的,这个百货公司的位置很刚好,比起近距离的观看,这种远远看更美的感觉,跟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很相似。 距离太近会让人看不清楚爱情的形状,同时也很容易受伤,离的远远的,怎么看都是美的,也不会太难过。 明明烙印在她的瞳孔上的是这么美的烟火,然而她的双眼却没有因为这些而变得有色彩,反而是更加灰暗。 一个人身陷在旁边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中间,她是那样的突兀。 她忽然觉得跟这些人挤在这看烟火很窒息,她慢慢退出来,往另一边走,这一边因为有遮蔽物挡住,就完全没有半个人。 她安心的吐口气,耳边依然听的见烟火持续绽放的声音,可是少了那些你侬我侬的气氛,她忽然觉得放松很多。 她的脑海忽然想起了,一部她很喜欢的漫画“恋爱情结”,男女主角的重要场景,都是在顶楼看烟火发生的。 现在回想起来,她的境遇还跟女主角小泉有那么点像,同样都是喜欢着一个,永远不可能喜欢自己的人。第一次他们一起在顶楼看烟火,她告白被拒绝,第二次再在相同的场景里,却是两人在一起的重要瞬间。 “可是怎么办呢?我没有小泉那么多的勇气,被拒绝一次我就已经很受伤了,我实在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再承受一次。” 不知不觉,她听着因为烟火结束,而慢慢散去的人潮声。因为不想跟着他们一起下去,她决定多逗留一下下。 只不过,这个一下下她不小心一发个呆就过了二十分钟,因为没有手机可以看时间,又加上不用赶课不用赶任何的事,她的时间感变得很差。 直到听见砰一声!她才回神。 带着那股不祥的预感,她匆匆的绕回前面的大门那,用力拉了拉、推了推,铁制的大门完全不为所动。 “不、不会吧!”她慌张的又拍又叫,“喂!有没有人啊!我还在上面耶!喂——开门啊!”用力的敲了十几分钟,手都又红又痛,却依然没有动静。 此刻的内心慌张指数已经超越了今天她被带回警局的时候,“不要啊——!救救我啊!” 一个小时后,她看着楼下渐渐都熄灭了的灯火就知道,很多店都开始打烊,连这间百货公司也打烊了。 “骗人的吧……喂……我不想死啊呜呜呜……”她难过的哭了起来,啜泣了老半天,才想起自己还是不要浪费口水好了。 身上没手机、没行李,只有钱包的她就这样被关在百货公司的顶楼,更可怕的是,就算到了明天她可能也还是出不去! 她开始模黑的四处搜寻这个上面还有什么可以引起人注意的东西,却是什么也找不到,最后还是只能泄气的靠在大门旁的墙边,缩了缩疲惫的身子,她愈来愈害怕。 “到底为什么人家那么衰啦,我、我不想死,我还想再看学长一面再死……”她趴在腿上,已经放弃呼救的她,干脆继续回忆,也好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害怕。 * 结果袁文莙当然生不出一个满汉全席。 好在她去找了严渊学长帮忙,得知他过年也不会回老家,又在她可怜的攻势下,严渊用网路找到一家可以紧急加订年菜的店。 “蛤……订个几样菜加个汤就要三千喔!”她立刻垮下脸,她哪有那么多钱啦。 “你可以用打工来还啊。” “要打工多久?” “以之前一天两个便当,然后一个礼拜三天的话,要两个半月。”严渊迅速的就计算完,然后换得了她更哀怨的一张脸。 “两个半月,一个礼拜三天……呜,好啦我出啦。” “毕竟我也要吃,那就两个月就好了。” “真的?谢谢学长!” 严渊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笨蛋学妹,聪明一点的人不都会说一人一千平分吗?她是生性太笨还是太大方?他都看不懂了。 但是,又骗到了一个帮手帮忙两个月,他也乐得轻松,立刻在她反悔之前就动了动鼠标下订。 除夕当天,照惯例的她当然就成了苦力,负责打扫所有的公共空间,一起住的那对情侣早在前一天就先回老家了,要严渊出来打扫根本不可能,陶秉书则是很认真的负责指挥她,算是很重要的工作。 “那个窗帘要从旁边那里拆,连这点都不会,还想去学人家上什么新娘课程。” 奴隶的身分加上她之前不小心说错的话,全都变成指使她很好的工具。 “我一定会成为新娘学校的第一名的!” 陶秉书摇摇头,先不说台湾有没有这种学校,她到底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可以第一名? 他无言的看着这个,从刚刚扫个地也可以被扫帚绊倒,拆个窗帘拆到就快要摔下来的家伙,果然,才刚想着她快摔下来,此刻她已经一个没踩稳往后倒—— 他轻松的从后面把她接住,他身上那种淡淡的衣服香气就这样包覆着她。 “第一名,我看你是摔倒第一名吧。”他受不了的说着,轻轻松松的就帮她把窗帘拆下来。 如果真的要等她一个人打扫完,可能到明天都还弄不好,他无奈的帮起忙,转头瞥了眼还呆愣在原地的她,“你要发呆到什么时候?又不是没摔倒过,怎么一脸像要去收惊的蠢样?” “我的脸最好有那么丑。”她吐吐舌头,慌张的搬着水桶去换水。 老妈,今年没回去过年,真是太好了。她内心觉得自己很不孝的,想着。就让她任性这一次就好。 从早忙到下午,她觉得大扫除实在跟赶报告有得拼,好不容易全部打扫完毕却不能休息,还得把那些订购的年菜全部拿出来加热。 “停。”陶秉书把她挡在厨房外,“我可不想浪费了食物,你给我乖乖去等。” “学长你要加热?” 他叹口气,面对她一天到晚月兑口而出的废话,似乎愈来愈习惯了,“不要再耍笨了。” “我没有耍笨啊……我那么聪明。”转头去客厅休息时,她忍不住小生的反驳。 严渊算的很准而且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的,在差不多准备开饭的时候姗姗的走出房间,他就这样往客厅的沙发一角坐下,算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坐在这客厅。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完全不跟室友打交道的直到毕业,如果不是有这个真到让人没办法讨厌的学妹,今年的他应该又是买麦当劳当除夕餐了吧。 咕咕咕…… 大声到完全无法忽略的肚子咕咕声,从她那小小的肚皮传出来,“嘿嘿,打扫一整天我快要饿死了。”她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严渊冷冷的转移了视线,虽然面无表情,可是那双眼睛却有了一点点笑意。 袁文莙感觉自己就快饿死的时候,陶秉书才说,“可以开饭了。”这一句话犹如一道圣光,她几乎用不到一秒的速度就在餐桌上坐定位,而且还一手拿碗一手拿着筷子的保持着标准姿势。 “要吃就吃了定格在那里等谁啊?”陶秉书翻了个白眼。 “啊、对吼!”她在家习惯了,没人说开动之前是不能动筷子的。 “两位学长,新年快快乐,今年也多多指教罗!”咧嘴一笑的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她已经以一种肉眼看不清的速度,迅速的吃着桌上的每一样菜,不到三分钟,她又去装了一碗饭继续狂吃。 陶秉书很习惯的不在意,严渊也完全不受影响,尽量吃一些她比较少夹的菜。 陶秉书喝了口热茶的说,“你不去参加个大胃王比赛真可惜,应该可以赢不少钱。” “我也很想啊,可是这里很少有那种比赛,又不是日本。” “你别告诉我,你副修日文的原因就是因为……”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想去那里参加各种大胃王比赛啊。” “……”这下子他跟严渊是彻底无语了。 第二十二章 22 晚餐过后,三个人作在客厅边喝着啤酒,边认真的盯着手上的扑克牌,不,应该只有袁文莙一个人很认真,其他两人都是老神在在的表情。 “什么!又是我输!”她完全不敢相信,从坐下来到现在,她已经连输十场了,“两位学长,可以问一下,这应该是玩乐趣的,不赌钱的对不对?” 陶秉书像看外星生物一样的看着她,都已经玩十场了她才问这早该问的问题,如果这一场赌的很大,她早就被卖了。 “是不赌钱。”陶秉书说着,还看了严渊一眼,发现他也不反对。毕竟是过年,就暂时放过这个已经被他们欺负得很惨的学妹好了。 她一听立刻松口气,“还好还好,不然照我这输法,会输光光。” 严渊一口气喝完手中的啤酒,“那么,新年快乐。” 她不意外看着走回房间的严渊,老实说他愿意陪着他们玩几场牌就很亲切了,比之前完全看不到他人影好多了。 陶秉书则是蹲在那盒放满他珍藏的电影dvd那里翻来翻去,最后找出了一片电影,“蠢猴子,你真该看看这部电影。” 他晃了晃手中的《阿甘正传》,忽然觉得她跟阿甘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蛤?看起来好无聊耶。” “不想看就算了。” “要要要!”对她来说,就算是看宣扬佛法的频道,只要是跟他就无所谓。 她很认真的不让自己睡着,并且融入剧情里,看到阿甘的好友战死的时候她哭了,然后看到丹中尉在狂风暴雨中的怒吼,她又莫名的大笑,接着在最爱阿甘的妈妈过世的时候,她简直哭到让陶秉书想把电视关掉。 电影结束,她忽然站起来,吓了他一跳,“你干嘛?” “我知道了,我只要继续像阿甘一样,以后一定会变成一个有钱人,然后就有吃不玩的美食了!” “……”她前面又哭又笑的,到底都看懂了什么? “这真是个好电影啊学长,好励志,好适合过年看喔,人生超有希望感的,啊!我现在去买个乐透,搞不好还会中奖。” 陶秉书真的放弃了,他果然不该对猴子抱有那么大的希望,怕她扰乱人间,他无奈的跟着她一起出门买乐透。 “我要买一张刮刮乐。”说要买乐透的人,结果买成了刮刮乐。 他应景的跟着买了一张,一不小心就刮中了五百,旁边的她看见了一脸忌妒羡慕恨的表情。 原本他是打算换了钱就不玩的,可是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他又中了她的表情还能多有趣。 她看他一买完,立刻吸了一大口气的喊道,“老板娘!我要刚刚他跳过不要的那张!” 店内的其他客人都被她的气势吓到,陶秉书则是丢脸的想把她丢下。 她一脸信心满满的刮起来,刮完她愣了愣,“中了……我中了一千五耶!”等到老板娘确认无误时,她开心得跳了起来。 “我要谢谢我的爸爸妈妈爷爷女乃女乃,如果没有他们我不会中奖啊啊啊!” 他的嘴角终于失守了,不过就是中个一千五,有必要搞的像在颁奖说感言一样吗? “猴子,请客。”收起了笑容,他把她拎走,免得继续吓坏其他客人。 “学长,你不可以买太多喔。” “捡了我选不要的刮刮乐中奖,你觉得这个奖该是谁的?” “嗯……你。” “很好。”模了模她的头,他在超商买了一大袋的酒跟饼干,心情相当不错。 她看着他那难得轻快的脚步,淡淡的笑了,如果能做点什么小事,就能让他快乐,那还真的很值得。 “学长,这是我过过最快乐的年。” “嗯,我也是。”他说的很小声。 “什么?” “没事。”然后下一秒,他就顺手的把她关在门外,害她找了半天钥匙才能进去。 “学长你真的很幼……”她话才说了一半就停住了,此刻的陶秉书,就这样随意的拿着一瓶啤酒,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从门口直接这样看过去,他那自然的忧郁气质让人不忍破坏掉。 她悄悄的也拿着啤酒走到他旁边,忽然外头都接二连三的放起烟火,她不用看时钟就知道,现在已经十二点了。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会拿到哪种口味。”他忽然的说。“有时候,我真希望难吃的口味能被我愈拿愈少,然后就只剩下……”幸福的口味。 平常她总是很难懂他说的跟徐志摩在吟诗没两样的话,但或许是她才刚看完电影的关系,她彷佛能听见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学长你还喜欢……那个女生吗?” “你一定要选在刚迎接新的一年的瞬间问这个?” “我就是读不懂空气的白目嘛。” “问这干嘛?你对我的感情突然有兴趣了?”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逃避问题了,“学长,既然是新的一年,你就该好好的面对呀,你看起来不是那种懦弱的人。” “你,又知道我是什么人了?”他的脸忽然靠的她很近,她可以闻的到那浓浓的酒气,才想到从吃饱饭到现在,他似乎喝得最多。 “我当然知道,你喜欢设计珠宝,你喜欢口是心非,而且你还喜欢着那个女孩!” 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偶像剧那种男主角突然觉的女主角很吵,直接用一个吻堵住嘴巴的事情会发生。 可现实是,他的脸又变成了那种捉模不透的模样,不说话一句话的就躲回了房间,留下了桌上还剩一堆的啤酒跟,她。 “袁文莙,你八成是中了一千五就得意忘形了,看看,又把学长给气走了。”她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干脆一个人把全部的酒喝光光。 而这一晚,她不但又喝醉,还作了个很美的梦。 她梦见,陶秉书用着很温柔的声音在跟她说话,而且还用了她梦寐以求的公主抱,把她抱回房间。 陶秉书半夜睡不着出来上厕所时,听见客厅的袁文莙正在发酒疯,一个人唱着很难听的歌,还口齿不清的自言自语。 “猴子,你怎么酒量那么差?老是在酒醉。应该要改叫酒空猴了你。”他无奈的看着她,被骂了还傻笑得很开心,笑着笑着就昏睡起来。 “你啊,为什么老是让人放不下心呢?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他说着,无意识的拨了拨她那凌乱的浏海。 “如果是在更早之前认识你,也许……我真的会喜欢你也说不定。”他说着,然后轻轻的把她抱起来送回房间。 “谢谢你,陪我过了这个年。” * 袁文莙后来是被清晨的低温给冷醒的,她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墙边看着楼下冷清的街道,好不容易度过夜晚,她发现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了。 其实很想一睁开眼,就看见陶秉书来救她,说到底,这不过是她这个痴人在说梦而已。 她乖乖的坐回地上,等待百货公司营业之后,继续求救,她想好了,就算敲门没听见,她就对着楼下拼命扯破喉咙大喊,总会有人看见她的。 她忽然想起那个过年看过的阿甘正传,想起那时陶秉书说过的话,“就当作我现在也都是在吃难吃的巧克力就好了,吃完了,我就会快乐了。”她安慰着自己,心情也渐渐好起来。 从早上熬到十点营业时间并不久,感觉她发个呆就过了,只是被太阳照的很热,“这样我可能会变成一只黑猴子。”她自我调侃的笑着。 做好准备,她准备开始用力的敲门,只是她还没敲下去,她就撞上了突然打开的门,一张脸差点没变成肉饼。 “唉唷!” 开门的清洁工吓了一跳,一脸的惊魂未定,“你……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被困在这里一整晚了。”她可怜兮兮的揉着鼻子解释自己是如何被困住,然后就这样熬到现在。 清洁阿姨瞪大眼睛听完,“你还好吗?快快快,阿姨带你去喝点热的。” “咦?我很好啦,我可是铁猴子耶。” 最后,清洁阿姨马上把她被困住的事情告诉百货公司的干部,她一瞬间从狼狈的受困人,变成了贵宾,除了被至上歉意之外,她还得到了可以去里头高级的寿喜烧免费吃一餐。 心满意足的吃完高级到牛肉到她嘴里都会化掉的一餐后,那种被困一整晚很害怕的心情早就消失。 她回到旅馆又续了一天的住宿,在浴室泡完澡后就倒在床上整整睡了二十四个小时才醒来。 虽然她的人生无法发生那种王子来救公主的剧情,但能当一个自立自强干掉坏皇后的公主,也很帅气。 她带着那傻笑,沉浸在虚幻的冲锋陷阵中,终于,作了一个跟陶秉书无关的梦。 ——学长,第十一个理由,喜欢你老是拉着我看一些深奥的电影,虽然我每次的理解总让你白眼,但这是我唯一感觉离你最近的时候。 第二十三章 23 睡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早餐在旅馆内大吃大喝后,搭着车来到松岛海岸的袁文莙有点兴奋。 虽然过程有点千辛万苦,但现在她总算要收集到第二个岛了,这感觉很像集期日本三景后就可以召唤神龙一样令人期待。 “不知道搜集完三景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日本观光局会不会颁发个什么奖励给我啊?” 有别于过去几天又是被警察抓、又是被困在百货公司的哀怨,她忍不住展开了双臂,就这样站在车站外头拥抱着阳光。她有预感,今天应该什么衰事都不会发生。 “好歹我也吃了两次难吃巧克力,接下来总会变成好吃的了吧。”她慢慢先晃去“五大堂”,古色古香的建筑,以及没有太多的人潮,让她的心格外的宁静。 看到抽签的地方,她战战兢兢的也抽了一张,一看到大吉她直接乐得跳了起来,“好耶!我就说好运要来了!” 离开五大堂,她接着又在小小的贩卖店买了一支抹茶冰淇淋来吃,边吃着冰淇淋,边看着窗外的海景,她放空的只享受这难得悠哉下来的时光。 接着她再次回到了海岸边,找到了售票口,买了一张松岛湾一周的船票,还好在青年旅馆时,她这次把该做的功课都已经做好,所以才知道要买船票去跟海鸥玩。 上了船后,她兴奋的坐在靠边的位置,结果才知道现在已经被禁止喂食海鸥了,因为海鸥的粪便会造成松树枯萎…… “欸……好失望。”她瘪瘪嘴,整张小脸失望的像棒棒糖被人抢走的小孩,泄气的坐在靠窗的位置。 船开出去没多久,还是可以看的见一些海鸥,但不会像她所查到的影片一样,会一整群跟着船只飞,模样非常可爱。 船上的广播随着船经过一些奇特的岩石,开始介绍着背景,她没有仔细去听,因为不能喂海鸥让她显得意兴阑珊,托着下巴,她边看着海浪拍打在那洞洞的石头上发出了很像钟声的声音,边发着呆。 她想起了《那时候,我只剩下勇敢》电影里主角看着伟大的自然风景凝视的模样,虽然她没有冒险犯难的去爬山,但是经历了这些天,她还能安全且自在的坐在这里看海景,这感觉很奇妙,她无法形容,但她想,主角应该也是这种心情。 忽然脑袋里那些烦躁的烦恼都不见了,她进入一种无我的状态,然后看着翱翔在蓝天的海鸥,莫名的笑了。 坐在她旁边抱着小孩的妇人突然主动向她攀谈,“你是日本人吗?” “啊、不是,我是台湾人。” “哎呀,日文说的可真好。” 她腼腆的谦虚着,看到坐在她身上的小女孩一脸天无邪的对她笑着。 “你失望的表情像在说:不能喂海鸥好讨厌呢。”妇人笑呵呵的说着。 “咦?有那么明显吗?” “其实,我本来也是想喂海鸥的,可是知道那些粪便会伤害松树,就不再觉得可惜了,你看那些松树,多美啊,我希望以后我女儿长大了,还能看到这些景色。” 她愣愣的听着,也豁然开朗,“原来日本人都这么喜欢搜集日本三景啊。” “呵呵,你说话还真有趣。”妇人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又静下来继续欣赏着风景,小女孩也很乖,不吵也不闹的吸着大拇指,彷佛她也看得懂这些景色一样。 袁文莙看出了妇人只想简单的交流的心情,便不再打扰,下船后,妇人轻轻行个礼,彼此就走向不同的方向。 她觉得很有趣,这种浅浅的交会过的感觉,比起前些天,那些听她说了一堆话的感觉不一样。 有一种淡淡的遗憾,却又带点淡淡温暖的人情味,“旅行,真好。”她发自内心的说着。 此刻的她没有手机可以记录一切,却发现了一间名产店有卖一些松岛的明信片。 她买了几张,找了个位子就慢慢写起来,虽然她没有背电话号码的习惯,但是住址都还记得。记得老家的、周馥琪的租屋处、还有自己住的地方。 她很开心的给父母都各写了一张,还顺便告诉他们自己很好、很安全,不要担心。接着又写给周馥琦一张,并且还画了很多表情符号求原谅,也写了一张给自己、严渊。 直到剩下最后一张,是要写给陶秉书的,这让她犹豫了起来。 犹豫了很久很久,她才慢慢下笔,“学长,离开了生活的安全圈,我很快乐,真的很快乐。然后,其实……我很想你。” 贴好邮票、走到邮筒前,她还是没将那张写好要给陶秉书的明信片给寄出,只寄出其他人的。 “希望,在旅程结束前,我能够有足够的勇气寄给你。”喃喃自语着,她把那张明信片收进了大背包里。 这些天都背着大背包的她,已经习惯了这重量,就算肩膀酸的快得五十肩,她也习惯了酸痛。 她不自觉的想着,也许,那份喜欢着陶秉书而带来的疼痛,也能跟这酸痛一样渐渐习惯也说不定。 严岛海岸这边小小的,才下午两点多,她就发现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盯着那些成群成对的游客来来去去。 她觉得此刻内心有一种寂寞的搔痒感,本来寂寞只是旅行中的一点调剂,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写了明信片的缘故,她有一种看着别人嘻笑而不是滋味的忌妒。 回想自己过去认识了很多很多朋友,那些朋友中,唯一会认真担心她、骂她的好像也只有周馥琦。这一想,她发现自己孤单的很,然后,也依赖周馥琦的很。 “惨了,我愈来愈想琦了。”她瘪着嘴,这种寂寞的空虚感大到让她很有冲动想立刻就去买机票回家。 “你现在的表情,很寂寞呢。”那名妇人经过了这公共座位区,再次注意到她的存在,旁边的小女孩也歪着头的在看她。 “我……”袁文莙无言以对,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来告诉自己也告诉她,她不寂寞。 “如果你接下来没有预定的行程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东京?”妇人想了一下的才说,“你可以叫我京子。” “京子小姐……你人怎么这么好,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要去哪了?” “因为你的表情会说话呀。”京子笑了,袁文莙才发现那个看起来很忧郁的妇人,也能有这么亲切的笑容。 或许她这样真的很笨,一点也不害怕重蹈覆辙的,右再一次凭着自己的直觉去相信陌生人。 如果周馥琦知道的话,大概会骂她“你几岁了?告诉我啊你几岁了?二十了吧!二十岁了还像个智障一样随便相信别人,被卖了我也救不了你!”。她甩甩头,想起那周馥琦那凶狠到快要把她吃掉的脸,让她有点害怕。 “东京啊……我想看东京铁塔!”她这才想起,她搭了那么久的车好不容易才来到仙台,就这样错过东京太可惜了。 等转了车终于在新干线上就定位,袁文莙兴奋的拿出刚买的便当,一打开那一格格放了各式各样菜的豪华型便当,她的心情立刻好上不少。 看着坐在靠窗位子的小女孩也开心的在吃便当,她忍不住说,“吃东西很棒吧,我最喜欢吃了。” “美央也是。”小女孩咧嘴一笑。 夹在中间得京子似乎比在船上时更接纳了她这个一同旅行的人,不再冷冷得只待在自己的世界,“其实,稍早前我有看到你在寄信,为什么你留了一张不寄出呢?” “你都看到啦……因为,我还没有勇气。”袁文莙勉强的笑了笑。 “寄一封信,需要多大的力量呢?” 袁文莙一愣,她发现,京子这句话似乎不是在对她说,而是在对自己说。 “你喜欢的那个他,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子?”京子转头的问。 “咦、你怎么……” “别看我都有孩子了,也是谈过不少恋爱的。一个女孩子出来旅行并不稀奇,可是当那女孩会露出寂寞的表情,就代表了,她是为了忘记爱情而出走的。” 袁文莙很惊讶,她万万没想到这名看起来这么普通的妇人,可以说出这么哲学又戳中她内心的话。 “以前有个很有名、很厉害的女推理小说家阿嘉莎克莉丝蒂,她的老公为了情妇要跟她离婚时,她为了逃避这件事,失踪了整整十一天,警方没多久就找到她遗弃的车子,可是却找不到她的人,等到她在某间旅馆被找到时,却说完全不记得这十一天她发生了什么事,而她旅馆入住的名字则是使用了情妇的名字。这空白十一天之谜,直到她死了,她也不曾再提过。” “所以她卡到阴了?”她一下子不小心说出了中文,让京子一头雾水。 “我是说,她会不会被鬼附身之类的?还是写推理小说的人连失踪都不能马虎?” 京子被她直率的言语给逗笑,“不管真相如何,我想说的就是,当一个女孩的心受了伤,就会想要逃走,逃到一个没有人认得自己的地方,逃到一个伤口不会再痛的地方,直到聚集够勇气为止,她才会再回去。” 她愣愣的听着,非常有共鸣,她猜,京子是不是也正在逃跑中,但她希望她不会又是个什么通缉犯之类,虽然她看起来也不像坏人。 收起了空便当盒,京子拿出保温瓶,用纸杯倒了一杯热茶给她。 边喝着热茶,她边慢慢说起,她跟陶秉书的故事。 第二十四章 24 整个寒假,袁文莙都在替严渊还债的时光中度过,这段日子,让她愈来愈不怕严渊那种冰块一样的个性,好像对她来说,各类的人都难不倒她,总是有办法快速的把频率跟对方调的一样。 开学后她也不得闲,吉他社今年不打算举行像过去一样笼统的成果发表会,毕竟能筹募资金的公关大宝,跟人气社长于辰修都毕业了,负责接任社长的杨颖茵,总算撇开了上半年每天提不起劲的气氛,从一开学就热烈的招进不少新社员。 早在初五的时候,杨颖茵就把所有社员全部约出来开了一次小会议,决定了要在开学后的第二个礼拜举行草地音乐会。而已经毕业的大宝,也两肋插刀的愿意帮忙找场地与协调。 “草地音乐会的主题是——“初恋”,每个人都要准备一首,跟这个主题有关的歌曲,或唱或纯演奏皆可,趁着寒假大家刚好有时间练习。然后,我在这边也开放,如果有适合的自创曲要填词的,每个人都能有一次免费让我填词的机会,也算是我在毕业后留给大家的礼物了。” 袁文莙呆呆的望着杨颖茵,如果说刚入社时,杨颖茵看起来就像个女孩,那么现在这个担当起社长大任的她,已经变成了一名莫名耀眼的领导者。原来人,真的会突然的就长大了,在那种不得不的时候,长大。 所以,寒假的时候,她帮严渊打工以外的时间,都在练习吉他。她重新替自己特训的,花了一个礼拜得时间每天练习基础,难得的,陶秉书并没有嘲笑她猴子也会弹吉他,或是嫌弃她制造噪音太吵。 而这次的主题,则让她想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没有选那些新歌、还是热门曲,而是选了一部红的时候她还在当个无忧的小孩每天跑来跑去、然后每天看着老妈看着偶像剧又哭又笑,她完全不懂,只觉得偶尔电视传来的歌很好听、很顺耳,小六的时候无意间又听到,她才知道了那首歌名。 情非得已。 这首歌不算退流行,因为李敏镐演了《继承者》的那年,还在大陆的春晚唱过。 最重要的是,这简单的歌词,很符合现在的她,以及关于“初恋”这个主题。然后简单的伴奏也很适合她这个吉他弱手。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 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光这两句副歌,就让她第一次练习的时候,差点把情歌唱成了悲歌。 只怕我自己会爱是你,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 想念只让自己苦了自己,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好吧,她还是唱成了悲歌,一滴因为暗恋而苦涩的眼泪,就这样落在那把红色的吉他上。 “我真像个笨蛋。”她不想,让他听见她在练这首歌,在她准备好能好好唱这首歌之前,在她能准备让他听之前,她打算不在家练习。 就这样,她开始每天家里学校两头跑,一早就出门练习,下午又回来帮严渊工作,之后又去学校练习到晚上。 她将歌曲加重了节奏,跟社团的人一起讨论以及帮忙后,她有了新的编曲,听起来除了节奏更愉快,也属于现在流行音乐的风格,她还将第一段歌词改成英文,词意基本上跟中文表达的东西一样,但变得更加青春,至少也让她唱起来不会那么快就泪崩。 “袁文莙!” “是!”她反射动作的站起来,吉他差点没掉到地上。 “我很喜欢喔,你这首歌改的不错。” “没有啦,其他人也帮我很多忙。” “我当然知道,不然啊,你三天两头没来练吉他的人,哪懂这么多。”杨颖茵立刻吐槽,“只是,我在里面听到满满的情绪,有一种甜甜的又苦涩的感觉。” 袁文莙听着夸奖虽然开心,但也注意到了杨颖茵深深的黑眼圈,“学姐,该不会你让我们每个人专注练习,自己一个人在筹备草地音乐会吧?” “没事的,因为我只会填词,也不会唱歌、不会任何乐器的待在吉他社待到变成社长,总得做一些我能做的事啊,而且,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呢。”她好像有点明白,于辰修快要毕业前的惆怅了。 “我会更努力练习的!”袁文莙握拳的说。 “很好,让我听最后一次,吉他社的音乐吧!” 看着杨颖茵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她的斗志更高昂了,她想要好好的唱好这首歌,非常渴望。 如果,这首歌的心情,也能顺利的传达给陶秉书的话,就好了。 忙碌的日子一下子就来到倒数最后一天,虽然这场办在学校操场的草地音乐会,已经提前一个礼拜就在公告栏宣传,袁文莙还是想亲自邀请陶秉书。 深夜,她将那张自制画得有点丑的票,跟一张便利贴一起贴在他的门上。 “学长,我想邀请你来参加音乐会,让你看看,猴子也能弹吉他唱歌得厉害。” 一早,看到这样留言的陶秉书,不动声色的默默收下门票跟留言,至于去不去,他不知道,也许看他心情。 * 晚上六点,西华大的操场上已经坐满了人,正前方简单的小舞台早就架好,上头摆了各式的乐器,以及租来的音响、喇叭、灯光等全都准备就绪。 杨颖茵负责检查所有道具设备都就绪后,擦了擦汗。好在今年的冬天是个暖冬,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在冬天坐在户外听音乐。 她走回舞台旁的准备区的开放帐篷下,“开场上台的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大佟推了推眼镜的说着,目前早就在一些酒吧兼差驻唱的他非常有表演经验,由他当作开场,绝对可以炒热现场。 果然他一上场就来了一首轻快的恋爱舞曲,由他那浑厚疗亮的嗓音,立刻让整个西华大都听得见他的歌声。 台下一片欢呼与掌声,接着再由吉他社最会唱情歌的第一把交椅安安上场,他才刚走上台,台下一堆爱慕他的女生们已经疯狂。 袁文莙战战兢兢的悄悄走进准备区的棚内,看着现场那么嗨,还愈来愈多人,她根本看不到陶秉书到底来了没,而且她也很害怕已经炒热的现场被她唱冷。 她的顺序是第四位,看着一首结束就换一个人的速度,她根本没有时间想着要不要怯场。 就这样,杨颖茵已经催促着她上台。 明明这舞台只有一个台阶这么高,她还走的差点摔倒,拿着心爱吉他的手已经出了很多汗,在这冬天里,她居然流的满头大汗。 “莙,加油!”周馥琦不大不小的声音传过来。 “学妹!加油!”一声学妹叫的她立刻抬头,然后下一秒马上失望,原来是夏邵轩。 她注意到一个寒假的结束,夏邵轩居然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周馥琦身边,即使离的这么远,也能看的出那两人正愈来愈暧昧的氛围。她忍不住嘴角微扬,一下子就忘了紧张。 她朝杨颖茵点了个头后,事先录制好的其他乐器编曲响起,她拨着吉他弦,唱出了她已经练习超过百遍的歌曲。 明明练习了这么多遍,在正式上场后,她还是有办法想起许多画面。认识陶秉书也半年多了,从认识的第一天就对他有的心跳,没改变过,而且还随着天数增加,愈来愈喜欢。 也许真的有一天,她会情不自禁的告了白,然后被狠狠的拒绝,那么然后呢?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是,很喜欢、很喜欢,喜欢的快受不了而已。 她拼命得把声音唱出去,把那份心情唱出去,那声音震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明明轻快欢乐的音乐,却听着听着让人有点心疼。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最后一句的清唱,结束了这首歌,她喘着气的悄悄扫视了在场的人,就在这短短一秒,她看见了躲在最后面的陶秉书,那一双深邃的让她模不透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她。 她紧张的低下头鞠躬,接受着台下的掌声后就逃下了台。 “莙!你太棒了!”周馥琦立刻冲过来抱住她,然后将准备的一个小小花束教给她。 “嘿嘿,我偶尔也会认真的嘛。”她搔搔头的说着,然后发现那躲在最后的陶秉书转身要走了。 她慌张的丢下周馥琦就追出去,由于陶秉书脚很长,她跑得气喘如牛才追上他,“学长。” “?”他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 “怎、怎么样,看到我这只猴子唱歌,很惊讶吧。” “还行。” “有没有很感动?” “为什么?不就唱得好跟不好而已吗?” 远离了操场,少了灯光,她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而他冷淡的反应,似乎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也是呢,能得到你说一句“还行”我就要偷笑了,我先回去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乐观又开朗,她拼了命的跑回去,然后装的很正常得跟大家有说有笑。 唯有这样,她才能掩饰那功亏一篑的落寞,努力了这么久,她的歌依然无法传达给想传达的人。 ——学长,第十二个理由,我喜欢,喜欢你时的自己,就算常常难过得哭,我还是喜欢那种内心因你而有了不一样色彩的自己。 第二十五章 25 “我觉得不是这样。”京子说,“你说你唱的歌到最后都还是没有传达到是错的,他就是知道了,所以才这样的吧。” “咦?”袁文莙明白了她的意思,表情闪过一丝受伤。 “啊、抱歉,我讲得太直接有点失礼。” “不会,不如说谢谢你告诉我。”原来,陶秉书有被传达到啊,如果是这样,也说的通。毕竟她到最后彻底的被拒绝了啊,所以那个时候他若知道她喜欢他,想逃走也是正常的。 “原来,喜欢的这份心情,会这么让人想逃走啊。”她苦笑的说。 “可是你没有逃走啊,后来呢?”京子发现这女孩比她以为的坚强,明明难过的要命,却从来没把放弃说出口。 “后来啊,后来我跑去联谊了。”袁文莙想起了一段快乐的记忆,心情也转好了起来。 * 草地音乐会的事确实让她失落了很久,因为就连隔天,甚至隔隔天,陶秉书看到她也不曾再提过音乐会的事,照理说以他的个性会拿这事当成最新主题损她,可是没有,就好像音乐会从来没举办过一样。 他那随着时事与周遭新闻变化的毒舌,像是突然生病了一样,好几天都没出现过。 “要不要去联谊?”正在听课的途中,袁文莙一收到这封讯息差点没跳起来,她揉了揉眼睛,确定传的人的确是周馥琦后,她更惊讶了。 “你被盗帐号了?” “就算我真的是盗用者,难道还会跟你说对呀?” “嗯,那没错是本人了。”她点点头,这语气的确是周馥琦。 “快点,去不去?” “我有说不的权利吗?” “没有。” “袁文莙,你可以尊重我一下,不要使用手机吗?”教授冷冷的说,她这才想起,她今天不小心坐的满前面的,她嘿嘿笑着收起来,脸有点不好意思的涨红。 傍晚,她依约先去接周馥琦,一见面她就劈哩啪啦的发问,“哇赛,你还是周馥琦吗?居然主动我要不要联谊耶,以你的行情哪需要联谊……不对,以你的个性根本不喜欢去的呀。” “我转性了。”周馥琦嘴角一勾,不但没生气,心情还很好。 “所以,要跟谁联谊啊。” “你绝对有话聊,东林大的吉他社。” “东林大……”她歪着头一想,下一秒立刻瞪大眼,“是那个有第二个五月天之称的痞子乐团……”东林大的吉他社有名的原因就是出了个很有天份的乐团,团员现在都还没毕业,所以算是学校最好的宣传招牌。 “没错,今天就是跟那个乐团的人联谊。”周馥琦说着已经坐上后座,“我看你也别再追着陶秉书跑了,今天就月兑离小鲁妹的身分吧。” 袁文莙很兴奋,想到要跟一群又帅又有才华的人联谊,陶秉书什么的早就被抛到脑后,只是高兴归高兴,她总觉得今天的周馥琦怪到一个极致。 依约来到简餐店后,周馥琦另外约的其他两名应外系学姐也到了,等到人都到齐,已经是四对四的面对面坐着。 袁文莙看着眼前四名帅的各有千秋的帅哥们,突然有一种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真好的感觉。 点完餐后,她迫不及待的说,“那我就先来自我介绍,我叫作袁文莙,也是吉他社的喔。” “真的?那你会弹吉他吗?”坐在她正对面的,长得属于可爱型,带点邪气的正太风的谢立风,随口一问。“我叫谢立风,是个吉他手。”最后一句,他说的很引以为傲,却不会让人感觉讨厌。 “我会会会!” 周馥琦白了一眼才刚开始就已经兴奋的要命的袁文莙,用着平常礼貌的大小姐姿态说,“我叫周馥琦。” “嗯……连名字都很美,你好,我叫范路。” “主唱?” “是个聪明的女孩。”范路轻轻笑着,那笑容相当制式化,就好像练习过的一样。 接着换两位学姐跟对面的另外两位相互介绍完后,光第一轮,就可以看出大家对于这无意间安排的座位很满意,也不打算在餐后交换。气氛在相当热络的情况下进入了甜点时间。 “我从没看过像你这样吃饭吃的一点也不剩的女孩。”谢立风说着,跟袁文莙点了不一样的蛋糕的他,顺手的挖了一口她的蛋糕,“嗯,你的果然也很好吃。” 这是她第一次跟初次见面的男孩这么亲密,居然一起吃了同一块蛋糕,而且那本来只为陶秉书紧张的心跳,好像也有点蠢蠢欲动。 餐会结束后,很自然的他们第二摊就转移地点到ktv,原本袁文莙以为身为主唱的范路会拼命唱歌,想不到他坐下来半个多小时一首也没唱,就这样紧紧的贴着周馥琦,不时的在她耳边耳语。 “呐,你该不会对我们阿路有兴趣吧。”张立风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有啊,我就只是……”在看周馥琦的反应而已。 今天从周馥琦约联谊开始,一切都不正常到一个极点,而且此刻的她非但不讨厌范路的亲昵举动,还做出了差不多的回应,虽然那样的她看起来特别有魅力很美,可是,跟她所认识的周馥琦完全不一样。 “别告诉我你是蕾丝边,然后我是烟雾弹。”张立风故作委屈的说,她这才转头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这不看还好,一看简直萌煞了多少少女心,她瞬间胸口有被爱神射一箭的错觉。 “咳咳咳,你们这几个简直像毒品一样欸。”她甩甩头努力保持心智。 第一次听到这么诡异的形容,张立风很意外也很想笑,“这是什么比喻?” “就是会让人迷失自己的存在,啊!好像那个吹笛人的故事一样。” “吹笛人?你以为你是老鼠还小孩?”张立风失笑,此时刚好播到合唱歌曲,他霸道的直接将麦克风塞给她。 袁文莙在来不及反应之下,默默的跟着唱起来,这首情歌叫“有点甜”,歌词相当甜蜜,张立风甚至不用看萤幕直接看着她的眼睛唱。害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简直跟机器人一样照着字幕念。 好不容易撑到结束,张立风抱着肚子大笑,“你唱歌也太好笑了吧哈哈!” 她鼓起双颊,“什么,我也是有唱的很认真很好听的时候啊。” “比如说?” “像情非得已什么的,我唱的就很好听。”她大言不惭的说。 下一秒,张立风就跟其他人喊道,“各位不好意思,我插个歌。”然后萤幕就出现了情非得已。 “喏,我听听看好不好听。” “哼,听到吓死你。”她抓着麦克风,才唱起第一句,她就想起了那天草地音乐会的事,唱完第一段,她甚至已经忘记自己是在ktv,愈唱愈伤心。 忽然,包厢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正是夏邵轩以及跟在后头的陶秉书。 夏邵轩的脸色很难看,瞪着周馥琦跟范路的表情就像快杀人一样,他直接拉起周馥琦要走,范路却先一步挡在前面。 袁文莙被此刻的好戏给吸引,完全忽略还在播放的情非得已以及脸色也不是很好的陶秉书。 她明白了!困惑了她一整天的周馥琦,这下子她终于搞懂是什么情况了!一定是小俩口吵架,欸……小俩口,他们好像还没在一起,总之,现在的场面就跟偶像剧两男争一女的桥段一样。 “你好像很兴奋?”张立风在她耳边悄悄的说。 虽然那种被人在耳边说话的感觉有点麻痒不舒服,但她完全没空理他,“当然啊。” “嗯……那走吧。”张立风拉着她站起来。 “咦?” “你好朋友的事,你现在也没办法插手,我们两个偷偷走吧。” “不要,我要留下来陪琦。”她直觉的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他握得很紧。 “死猴子,没事学人家联谊什么?严渊在找你,你不是还要打工。”陶秉书跨了几步走过来,轻松的拉开张立风的手,然后不让她拒绝,就直接把她强势的拖出包厢。 “学学学长……你怎么也来了啊。” 陶秉书完全没有看她或回应她,就这样拖着她坐上了他的车,还是冷着一张脸。 第二十六章 26 袁文莙像做错事准备挨揍的小孩一样,一副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知道惹人生气了的表情。 “咦……可是今天是礼拜四啊,我记得不用打工……” “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随便,可以跟陌生人唱歌又搂搂抱抱的。” “蛤?他不是陌生人啊,我知道他叫张立风,他也知道我叫袁文莙,像阿甘一样,我们交换了名字就是……” “够了。” 她又说错什么了吗?她现在好疑惑,她从没看过陶秉书这么生气的样子。 “对了,教练他跟琦怎么了啊?”她试着转移话题。 “不知道。” “我好渴喔,可以顺便去买饮料吗?”这个话题不行,就换另一个。 “你渴死最好。”说是这么说,陶秉书最后还是在一家饮料店前停下,也不问她就下了车,再回来时买的是她会喝的饮料,她这时才惊觉,曾几何时,他们已经互相了解到这种程度了。 “学长,虽然不知道你气什么,但,谢谢。”只因为他记住了她习惯喝的饮料,她就开心得不得了,她还真是无可救药的喜欢着这个人。好吧,稍早前她是差一点点就要对别人也心动了。 “我干嘛要生气?” “学长,你要是个性老是这样阴晴不定,会没办法月兑鲁的喔。” “嗯哼,所以你就可以月兑鲁了?跟那个像男公关一样的家伙?” “男公关……噢!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好像有比毒品更贴切的形容词,就是男公关啦!”她点点头然后笑了起来。 停好了车,陶秉书完全不想理她的就下了车,袁文莙匆忙的想跟上,可是脚残的她踩到了小石头又滑倒了,而且手上的饮料还直接爆开,洒了一身都是。 陶秉书不用回头就知道背后的惨状,他叹口气的无奈的转头,默默的伸出了手把狼狈的她拉起来,看着她膝盖慢慢渗出的血,他摇了摇头。 “你到底都吃什么长大的?” “咦?当然是饭啊。” 他懒得跟她废话,深深觉得,跟她说话有种智力都会跟着萎缩的感觉,进了屋后,他拿出她专用的药膏盒,等她把自己弄干净后可以马上有药擦。 他很讨厌今天的自己,心情莫名得烦躁,烦躁到光是看着她就有点火大,而且他完全找不到那把火是从哪里来的。 他被夏邵轩找出去时完全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只知道他这好朋友很愤怒,然而当闯进了ktv的包厢,看着她唱着那首歌时,他就开始烦躁了。 他还以为那首歌很特别,想来,也只是他想多了。那不过就是她为了草地音乐会而准备的一首歌曲而已。 “学长,你到底在气什么啦。”已经把身体弄干净,一边擦药,一边看着满脸阴沉的陶秉书,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都没有。”看她已经乖乖擦药后,他转头就回到房间。 正当她苦恼的时候,周馥琦刚好的打来电话。 “在哪?” 听到这霸气的口吻,她就知道她心情非常的不好。 “我们老地方见吧。” “已经在这了,记得买些酒。” 她们之间的老地方有两个,如果已经是砸盘咖啡休息的时间,那另一个地方绝对就是中央广场那,那里提供了许多免费的座位,是街头艺人们可以合法表演的地方。旁边围着的就是公园,是个相当有艺文气息的地方。 买着一袋的酒,她搭着计程车很快就抵达,然后远远的已经可以听见抒情的歌声喧染着这个夜。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尽量保持的小心翼翼,不想露出很想知道八卦的表情。 “别装了,你这个爱听八卦的家伙。”周馥琦边说边打开一瓶酒灌了起来,“我哪知道那个人到底想怎样啊。好不容易我想说给他个机会好了,才让他跟我相处了那么多次,没想到他根本就是耍我,昨天他居然跟另一个学妹出去夜游!” “教练吗?怎么可能,他那么喜欢你,你看今天……” “对,今天更莫名奇妙,我不懂他凭什么生气、凭什么管我跟谁出去,我们什么也不是,他凭什么?” “琦,你这是吃醋吧。”此话一出,袁文莙立刻被狠狠瞪了一眼。 周馥琦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几分钟,才缓缓的说,“对,我就是吃醋了,这太可怕了,我居然真的喜欢他了。” 面对她突然的坦白,袁文莙眼睛瞪得更大了,“我的老天爷你还是周馥琦吗?你还是我那个高冷的好姐妹吗?” “你再多说废话我就罚你喝十瓶。” “好嘛,那,你刚刚怎么善后的?” “善什么后,我叫范路直接送我回家。” “哇赛,不愧是我高冷的琦。”那夏邵轩不气得撞墙才怪。“就是要这样啦,要让教练知道你的行情有多好,看他还敢不敢再跟学妹出去。” “而且,听说那夜游是他们器材股的聚会,并不是单独的……”周馥琦这才小声的补上。 袁文莙偷偷的笑了,她看着这一喜欢了谁也变得像个平凡女孩的周馥琦,有点感慨,“是不是人只要谈恋爱,大脑就会变笨?” “那你呢?我看到陶秉书把你拉走了。”周馥琦这才想道的说,审问的风向立刻换人。 袁文莙这才把那不知道在生什么气的陶秉书,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周馥琦摇摇头的说,“看来你喊夏邵轩这声教练不是喊假的,你们两个可以再迟钝一点。” “咦?” “他那是吃醋啊吃醋!” “吃,醋?” “怎么你就看的出来我吃醋,看不出你的好学长?” “噗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啊,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啦,那可是学长耶。” “直接把你从另一个男生那里拉走,这不是你幻想很久的偶像剧情节吗?怎么你这个时候就没想到了?” 再怎么迟钝的袁文莙,被这样一点,重新想了一遍之后,脸慢慢的涨红起来,“怎么可能,学长他……真的……” “看来,你可以再多丢几颗直球给他了。”周馥琦笑了,看着她追着陶秉书半年多,终于往前跨了一步,很替她欣慰。 这一晚,袁文莙失了眠,满脑子都想着她如果真的跟学长在一起了,两个人会一起做什么事,或是接吻的画面也幻想了,想得整晚睡不着就算了,早上一看见陶秉书紧张得无法直接看他的眼睛。 她老是想,如果时间能一直停在这个时候就好了,她能继续幻想,继续的勾勒着那未来,而不要真的告白就好了。 *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误会他是吃醋,或许我就不会那么失望了吧。”她苦笑的说着。 “真是奇怪,在我看来,那的确是……”京子话没说完,她知道这只会造成二度伤害。 “学长,就是个那么难以让人理解的存在,我想以我那余额不足的智商,永远无法理解吧。”她用着平常他最常用的台词,自我嘲讽着,却逗笑了京子。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 “一天到晚被那毒舌的学长攻击,久了我不自嘲一下都不习惯。” “看来,你还是很喜欢他。” “当然啊,就算这辈子肯定没希望在一起了,可至少现阶段的我,还是没办法不喜欢他,心情这种东西是无法控制的嘛。” 京子听着她说完一段很苦涩的故事,想起了很多原本不愿回想的事,或许就是因为过去太美丽,对照过现实后,才会不堪的不愿回想吧。 “曾经,我也有过呢,这样单纯的喜欢着一个人。” 高中时期的京子,喜欢上了篮球队的他,她最喜欢每一次跑去看他比赛的时光,虽然她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但看他在球场上发光发热,彷佛能感受到相同的快乐般,她也很快乐。 那个拿毛巾给他、还是大声喊加油的人永远不会是她,她是这样的渺小,他却在毕业典礼那天,唐突的跑来问她,愿不愿意收下他的第二颗钮扣。 “欸?” “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但我不想要有遗憾,拜托了请你收下吧。”看着他恭恭敬敬的递出钮扣,她不小心的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如果是相反呢?” 她永远也忘不了,他当时顿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的话,然后笑的跟傻瓜一样的表情。 于是,他们一起走过了好几个秋冬,一起做了好多事,然后一起牵手走进了礼堂、走进只属于他们的家。 然而那个说牵住了她的手,就永远也不放开的人,还是变了。 变成了另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她不认识那个,说着想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的他,不认识那个冰冷的求她离婚的他。 京子模了模女儿的头,看着她一双天真的眼神,她真的很庆幸女儿还不懂事,所以不需要陪着她面对这些痛苦,她只需要保持快乐就够了。 袁文莙听完了京子说的事情,觉得很残忍,然后也突然想到了,那一天陶秉书说过的话。 爱,是会变质的。 他曾经这么说过。 明明京子跟她老公,应该就要像王子与公主一样,走进幸福的结局里的,但到底是哪一个音节弹错,才让他们走到了陌路的哀歌。 “这就是学长说过的变质吧。” “他这么说?真是个成熟的孩子。” “但是,不曾拥有过,真的比拥有过又失去,还要好吗?” 京子面对这个问题沉默了很久,最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如果再重来一次,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再做一样的选择,因为人生是无法预知的呀。” “对呢。”人生就是因为无法预知,才有趣,她怎么忘了,以前的她是有多期待每一天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呢? 看来,她已经一点一点的,渐渐找回了那个差点就要迷失的自己。 ——学长,第十三个理由,我宁愿相信那是你的吃醋,不管是不是喜欢,至少,我在你心里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 第二十七章 27 由于袁文莙在上学期的期末惊险过关,这一次她早早的就开始准备期中考,或许是期中考快到的关系,她又经常见不到陶秉书,然后她也找不到一个理由去读书社找他。 联谊中认识的张立风也再见到,她上次离开的太突然,连line都没交换到。虽然他给人的感觉很像男公关一样轻浮,但对她这种暗恋之路走的太坎坷的人来说,就像个海市蜃楼一样,即使虚幻却同样美丽。 主要是周馥琦也没说要继续见面,不,如果现在要再参加一次联谊的话,她那好友可能真的卉大难临头。 夏邵轩吃起飞醋来真的很可怕,都经历了这一回,她还以为他们会手牵手再一起,可是却只是恢复了从前的平衡,继续在那若有似无的暧昧中拔河。 周馥琦明明承认了喜欢的心情,却还是不让他知道的追着跑,她实在很难理解这种心态。 “所以琦,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他啊。”她躺在床上缩成一团的边享受冷气边讲电话。 周馥琦沉默了一会才说,“如果我说,我很怕如果真的在一起了,我们之间就会慢慢变的无趣,经过了热恋变的平凡,他不会再一天到晚想着什么新花招来逗我笑,我们会一天又一天的变成了老夫老妻,我不要那样,好可怕。” “咦……可是,我爸妈他们就像那样啊,应该说,每对恋人若是一直一直在一起的话,不就变成那样了吗?” “所以我才不要啊,对我来说那太可怕了,因为可怕,我可能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也说不定,比如为了逃离一成不变,我就去劈腿了呢?” “你才不会这样。” “不,有可能,真的。” “你为什么要去想那么遥远的事啊。” “也许我只是害怕失去现在。” 太复杂了,周馥琦她说的完全不能让她理解。她不懂既然互相喜欢为什么又不在一起,到底大家害怕的是什么呢? 害怕失去的是此时此刻的悸动,还是害怕有一天必须分手的时候? “你是不是害怕谈恋爱?”袁文莙月兑口而出。 “喂,你还有时间跟我讨论这个?你忘了今年庆祝学校六十周年,要盛大举办园游会?你不只得参加班上的,吉他社也得表演吧。” 袁文莙知道,当周馥琦遇到了不想回答的问题时,会直接跳过,这也就代表了,她说中了。 “我知道啊,下礼拜期中考完后,我们班就要开始准备了,我记得好像是……想要摆炒泡面的摊子吧,应该。至于吉他社的表演,应该也轮不到我才对。” 毕竟上次全班在讨论的时候,她不小心睡着了。然后最近大家为了期中考也都没去社团。 她突然很想知道,陶秉书他们班会摆什么摊位,他会不会当店员呢?如果会,她还真想看看那张冷脸当店员的模样。 很快的期中考结束后,各班又再开了一次会议。 最后的结论真的是要卖炒泡面,而袁文莙身为一个没有任何技能,连帮忙搬个东西都有可能摔倒的人,自然就被分配到了负责当包装给客人的职位。 “只是把面盒用橡皮筋包起来,然后跟客人收钱,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没错、没错,只是包起来而已喔,反正很多人都要现场吃,这样更简单,直接摆个叉子再收钱就好。” “总之最重要的就是收钱!” “不对,最重要的是千万别把面洒在地上。” 袁文莙被班上的人包围起来一人一句的,表情很无辜,她到底是多没用,才会让大家都这样啊。 好歹她也健健康康的活到了现在不是吗?基本的包装收钱什么的一定很容易的,重点她算数也不差啊。 “好了别吵了,我会好好干的。” “真的?” “如果洒了你就死定了。”炒面组露出凶狠的表情。 “好啦,可是,那我不就不能去逛了喔,只有我一个人当收银组吗?” “下午雰雰会跟你换班,你是上午班。” “咦……怎么这样啊。”前一天开社团会议的时候,吉他社由于上一次的草地音乐会太成功,学校希望他们在校庆的时候再举办一次,所以下午她必须要参加表演,那么这样的话……她不就完全没有时间去陶秉书他们班那里看看了? 她现在再一次的为自己的运动神经不足而感到痛苦,若不是这样,她应该还可以参加后勤组的。 班会结束后,她拖着不甘愿的步伐准备赶到社团,由于杨颖茵希望这次的主题跟上一次有区别,所以还得再开会讨论一次。 “现在天气愈来愈热也快要夏天了,不如就用热恋吧?”大佟提议的说。 “上一次是初恋,这一次是热恋,满有延伸性的。”安安点头赞同。 “其他人认为呢?”杨颖茵征求着其他意见,大家都一致认同。 袁文莙想了一会的说,“如果是“初恋”的延伸性的话,应该是失恋吧,我相信初恋可以延伸成热恋的人,是非常非常少数的。” 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杨颖茵很惊讶那个看起来不经事的小学妹,这么的语出惊人,“好像是这样的呢。” 好几个人都像被她的话给提醒了什么,大佟推推眼镜的说,“我赞成,虽然为了配合天气炎热选热恋最好,可是如果要做延伸性的话,失恋未必与夏天不合。” “那么,赞成的人举手。” 经过表决,全吉他社的人一致赞成主题定为“lovelorn”。 这个主题让袁文莙很有成就感,从上一次登台的表现还算不错后,吉他社的其他人终于发现她不是凑人数的存在了。 只不过要唱什么歌却让她很苦恼,所以她能做的只能从喜欢的歌手的歌去找。 “你既然那么喜欢周杰伦,那就从他的歌下去找啊。”杨颖茵建议的说。 “不,我想找的是那种,初恋告白失败了、被拒绝之后很适合唱的。” 杨颖茵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干嘛?最近告白失败喔。” “哪哪哪有,我又还没……不对,跟那个没关系啦。” 杨颖茵看她慌张的觉得很有趣,脑海忽然闪过了一首耳熟能详的歌,“对了,之前周杰伦帮张韶涵写过的那首呢?” “亲爱的那不是爱情?”她歪着头想了一下,“可是那首歌跟初恋有什么关系?” 杨颖茵摇摇头,“我说学妹,我就常被笑笨了,你怎么更傻,你有好好理解过那首歌的歌词吗?”擅长写歌词的她,当然脑海里记住了许多写得很美、很有意境的歌词。 “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这句刚好呼应了第一段主歌的告白,虽然女孩喜欢跟这个男孩相处的感觉,但那对她来说却没有心动,所以拒绝了男孩。你说,这不就是你要的吗?” 她实在很惊讶杨颖茵居然这么认真的在剖析歌词,而且她很欠揍的在她说那一段令人超想睡觉的言论时,想到了一首她自认很适合现在得自己的歌。 “学姐,我想要唱“我不会喜欢你”。” “蛤?你以为你是女版李大仁啊。” “虽然这首歌没有明确的表达失恋,但是却明确表达了单相思的状态,为了要努力不喜欢对方——因为对方永远不可能喜欢自己,所以这是还没告白就先失恋的歌!” “我怎么觉得你把心声讲出来了?”杨颖茵托着下巴的说。 “才才才没有!反正这首歌也算符合主题,重点伴奏的吉他部分很简单,这次不需要麻烦到其他人帮助我了。” “你这么说也对,这次大家都要忙各自班上的园游会还要兼顾表演,确实顾不上你。”杨颖茵虽然觉得那首歌有点勉强,但想到袁文莙的状况,决定拍板定案。 欢乐的跑出社办后,袁文莙慢慢的放下了脚步,她想,这一次她又很自私的选了自己想唱给陶秉书听的歌了。她跟他不是青梅竹马,也不是什么好闺密,更重要的,她很明白他们不会像偶像剧那样有情人终成眷属。 所以,她只能把她的告白,再一次的,深深藏进一首歌里。 原来单恋真的很苦,一点都不像她看过的漫画一样,那么浪漫疗愈。 决定了歌曲后,接下来整整一个半月的时间,整个西华大的人陷入一种蜡烛两头烧的忙碌状态,甚至忙到连夜唱、夜冲的时间都没有。 而大家会这么努力也还是有原因的,由于这次的园游会还联合举办了东林大跟西华大的篮球友谊赛,东林出美女这句话是公认的,所以这次学校的男孩们都非常努力的在准备,而女孩们努力当然为的是可能也会来的痞子乐团了。 “喂猴子,你班上的摊位是什么?”园游会的前一天,陶秉书在她的门上贴了留言。 “报告学长,是炒泡面,ps.吉他社傍晚会再举办一次草地音乐会,你来吗?” 晚上等到她忙到回家后,只看见他简单利落的回了两个字,“不去。” 那他到底问她班上什么摊位要干嘛?她还真的猜不懂他每一次的用意在哪里,或许只是耍她而已。 他说不去,她虽然很失望,却不觉得特别伤心,因为这首歌实在太赤luo的表现她的内心了,最近愈是练习,她愈是想到他如果会到场,那肯定会比唱情非得已的时候还要紧张。 所以,不来也好。 她乐观的,自我安慰着。 第二十八章 28 很快的来到盛大的园游会当天。 不愧是西华大的六十周年庆,一早摊位都还在准备中,气氛就已经相当热闹,等到正式开始时,除了东林大的以外,南阳大跟北吾大的都来了。 袁文莙他们班的摊位抽到了热门区的位置,由于人潮众多,袁文莙虽然很想保持小心翼翼,但排队的人潮不允许她太慢。 “快点、快点!我们炒面的速度都要比你包装快了。” “就是啊。” “好啦,你们不要催我啦。”她一脸欲哭无泪,“啊、等等我忘了收……钱……”此话一出,立刻被所有人怒瞪。 “没关系,你少收多少个,等等都算你的。” “呜呜……怎么这样啦。” 于是,袁文莙为了不再发生自掏腰包的事情,只好用尽全部的力气集中精神,快速且小心的包装,然后绝对不漏收。 “五十块谢谢。”经过两个小时后,包装完立刻伸出手似乎已经成了反射动作。 “可是我不够耶。” “哪有人这……样。”她愣愣的看着陶秉书勾着那恶作剧般的笑容,说着。 “骗你的,工作加油啊猴子。”陶秉书边把钱塞到她手中,边顺手的模了模她的头就走了,身影很快的就没入人群中,直到下一位客人催促她为止她才回神。 “喂,你要是再像个花痴一样发呆的话,真的要赔不少钱罗,我估算从刚刚到现在你已经少收了三份的钱了。”负责炒面的阿崛无奈的说。 好不容易,总算熬到中午换班的袁文莙,整个人像是用完整年的精力一样萎靡,大脑使用过度的结果,就是一片空白到连爸妈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喂,猴子。” 看看,她现在累到连幻听都出现了。 “这里,你后面。” 她默默的转头,只见陶秉书竟然不在乎大热天的,就坐在炒泡面摊对面的花圃边,虽然满头大汗,却一点也没有狼狈样。 “学长……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从一个小时前买完就没走?” “白痴吗?我不走是要被晒成中暑不成?我又逛了一圈经过,手上买了太多东西吃不完,你这吃货应该不挑吧。”他晃了晃手上一大袋香喷喷的食物,肚子立刻先咕咕叫的代替回答。 他们一起晃到无人的教室里吃着,正确来说是他看她吃。 “学长,你怎么有办法闲到乱晃,你们班是什么摊位啊?” “我们班当然是办小型展览啊。”他一脸她在问废话的表情。 “真的?那有你的作品吗?我等等也去看。” “不必了。” “小气鬼。” “所以,总共赔了多少?” “也不多啦才五百多……咦,你怎么知道我会赔钱?” “想也知道你这猴子当收银有多危险,你的同学不但人好心脏也够强啊。” 她似乎对于他的毒舌愈来愈免疫,现在听完大多没什么感觉,她吃完最后一口食物,满足的模着肚子,一副终于复活的表情。 陶秉书不发一语的走出教室,她当然也厚脸皮的跟上去,“学长,我们去玩前面的鬼屋!”美术系制作的鬼屋一定超逼真、超有临场靶的。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任由她拉着走,还顺便帮他付了门票,原本他以为她会像一般的女生放声尖叫、死命拉着他不放,想不到她居然还研究起突然蹦出来吓他们的阿飘,或是欣赏起那些逼真的道具。 “果然不愧是美术系耶,太强大了,你说,这如果改成在游乐园里一定会大卖。” “喂,你就不能表现的害怕一点吗?我好没成就感。”扮成七孔流血的女鬼最后受不了的说。 “好吧,哇!我好怕喔!” 陶秉书终于受不了的笑了出来,“你的演技太浮夸了。” 离开鬼屋后,他们又一起去吃了挫冰跟玩了飞镖射水球等等的游戏,晃眼居然已经下午三点,她这才惊讶的跳起来。 “糟糕了要彩排了!学长谢谢你陪我逛啦,掰。” 他愣愣的看着她急急忙忙的飞奔,“谁陪你逛了,是你自己赖着我的……”他吸了两口果汁,想着草地音乐会,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 这一次,她又准备了什么歌呢? * “不会吧!为什么变成我要唱压轴?”袁文莙惊讶得嘴巴都合不起来,明明说好她是倒数第三个上场的啊。 “没办法,原本压轴的大佟今天临时要去驻唱那里代班,然后其他人的曲子都不适合当压轴。你那曲子满适合当晚安曲的,就这么决定了。”杨颖茵严肃的说完,不给她任何可以耍赖的气氛,虽然她很想偷笑却还是忍住了。 这些话当然都是骗她的,本来她以为上回袁文莙唱完情非得已就该去告白了,想不到居然到现在都还没行动,她暗恋着这难度跟圣母峰一样的陶秉书,已经是人人皆知,只有深在其中的人不知道,这回让袁文莙唱压轴,也算是再推她一把。 “怎么这样啊……”袁文莙忽然觉得,今天好像任何事都往预料以外的方向发展。 等待压轴上场的时间并不好过,虽然她已经补了好几次妆,但还是流汗流的妆都快花了。 等到灯光慢慢暗下来,她小心的走上舞台做准备,深吸了口气,比上一次还要豪华好几倍的灯光,这一次可以营造出漂亮的聚光灯效果,晕黄的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别有一种不一样的美。 她尽量让身体不要那么紧绷,随性的坐在高脚椅上,就开始弹起歌曲。 简单的歌声、不花俏的弹奏方式以及这直白的歌词,反而更激荡出澎湃的情绪。 原来我,已经无法自拔 我秘密的,爱上你 进入最后一段,她即兴的转音与旋律搭配出最完美的频率,有别于她唱轻快的歌的嗓音,唱着慢歌的她有点沙哑,也有点藏不住自己快要泛红的眼睛。 短短一曲结束,台下的掌声对她来说是最棒的鼓励,而在下台前,她还是趁机的搜寻了一下陶秉书的身影,但这一次,却没能成功找到他,也或许他真的没来听她唱。 由于这个时间周馥琦他们班准备的英语舞台剧还在演出中,所以除了杨颖茵跟社员们给她鼓励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我刚刚帮你看过了,某人听完后就往金属工艺教室那里去了。”杨颖茵凑在她耳边的说完,就跑上台谢幕。 袁文莙这一次没有多想,仅仅是凭着直觉的,她放下了吉他就往教室那里冲,一路上她穿过了很多人群,跑到也许好不容易画上去的眼线都晕了也说不定,但那都无所谓了。 她现在就想见他,明明下午才一起逛过园游会,她不懂为什么现在这么想看到他,也许是因为唱歌唱得太投入,才让她此刻的情绪不小心高昂了。 气喘吁吁的跑到工艺教室,果然看见他正趴在窗口,那模样看起来孤独又寂寞。 “你别看阿书好像对人都很冷淡,那只是因为他怕受伤。”某一次的聊天中,夏邵轩这么对她说。 “学长耶,怎么可能。” “真的,因为阿书他啊拥有一群对他很苛薄的家人,所以从小他已经习惯了把自己包成跟个刺猬一样,可是无论他再怎么防备,他还是很渴望温暖的,有的时候,遇到了不好的人,被伤害了也不会表现出来,甚至,如果对方又继续骗他的话,他搞不好还会选择继续相信。” “教练,你现在说的真的是我认识的学长吗?” 其实那个时候,她就相信夏邵轩说的是真的了,因为他面对着明明背叛了他的前女友,还傻傻的想着,如果巧遇了、如果她后悔了,他们会不会和好,不是吗? “干嘛站在那里不出声?”陶秉书一回头,就看见袁文莙怔怔的站在门口,像个怨灵一样。 “学长,你还真的没有来听草地音乐会喔。” “你唱歌那么难听,听一次就够了。” “骗人,我在台上明明看到你了。” “那是凑巧经过。” “哪有那么多凑巧。” 他正要继续回话,窗外的天空绽放起的烟火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两人同时一起看向窗外,那五颜六色的花朵,就这样一朵又一朵的绽放着,然后又殒落着。 “学长,我喜欢你。”盯着烟火的同时,她一副当事人不在场的口吻,月兑口而出。 “干嘛突然告白?”他冷静的口吻,像是早就知道似的。 “所以,你喜欢我吗?” “不管我会回答什么,我都不会跟你在一起。” “……”她慢慢的握紧手心,努力的假装不当一回事。原来这就是告白被拒绝的感受啊,第一时间其实脑袋很空白,连不知所措的力气都没有。 “我已经不想再谈那种,只是为了在一起而在一起的恋爱了。” “所以,是要直接结婚的意思吗?”她努力让自己像平常一样耍白痴,语气也跟平常一样开朗。 “现在的你,一定对爱情还有很多憧憬跟幻想吧,可是我没有,我已经看过爱情最残酷的样子,所以我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一头热,更重要的是,我并不想伤害你。” 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为什么就不能干脆的说“老子不喜欢你”就好了呢?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还说那些难懂言语呢? 她发现自己再也挤不出一句耍笨的台词,因为她已经把全部的力气都用在忍耐不哭上面了。 “你太真了,真到有时候在你面前,我都快要自惭形秽,所以认识了这么久,我从来没有表现出自己真正的样子,你喜欢的,也只是表面的假像而已。” “我了解你啊,你讲话又毒又犀利,但是却很善良,还有你……” “所以这些就是你喜欢我的理由?” “不是的,我……” “不然,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学长,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理由?不能就单纯的,喜欢就好吗?”她艰难的、一字一句的说。 陶秉书没有再回答,只是淡淡的笑,那种笑就好像已经顿悟了这世间所有的大师,看着愚钝的凡夫俗子们会有的笑容。 她转身,保持着不匆忙的脚步,慢慢离开,直到走远,她才敢一路奔跑起来,这一跑就直接跑回了家,她冲了一个冷水澡,以为这样就能冷静下来,可是没有。 她的心太痛了,痛到快无法承受,痛到好想好想逃离这个世界,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 几个小时后,她做出人生最冲动、可是最不后悔的决定——出走日本。 ——学长,第十四个理由,喜欢你真的没有理由,我就是喜欢你而已,甚至连说着难懂的话的你,我也喜欢,不行吗? 第二十九章 29 这就是她跟陶秉书的故事,她不知道结束了没,也许回去后她可以继续装傻,继续的喜欢他,也可以让自己从此躲着他,努力忘记他。 该怎么做她还没有答案,至少在这旅程结束之前不会有。 前一晚她跟京子抵达东京后已经是傍晚,她们一起入住了一间本身就有附单人温泉的饭店。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她失恋,京子不但免费让她一起住这早就预定好的双人房,晚上还一起吃了豪华的海鲜大餐。 旅行了这么多日子,袁文莙发现自己的运气愈来愈好了。 隔天,京子带着她来到“新宿御苑”这个地方,在快抵达时,她就觉得哪里眼熟,尤其是买了票进入后,这美如画般的景色,更让人觉得梦幻。 “啊、是言叶之庭。” 京子一听笑了笑,“你也看过那部动画啊。” “嗯,因为很美啊,不只画面美、故事的气氛更美。”袁文莙对那动画的印象很深刻,也对最后两人在楼梯间相互呐喊出真心话的一幕感到冲击,明明她根本没经历过类似的心情,却还是被感染到哭了。 抬头看着这艳阳,“如果现在下雨的话就更像了。” 她们一起走到剧中的凉亭,看着这现实跟动画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袁文莙有一种鸡皮疙瘩的感动。 “有跟你一起来,真是太好了。” “是吧,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很多感动,找到这些时,就会觉得“啊、其实这个世界也没那么糟”的感觉。”京子说着,然后眼神温柔的看着在旁边玩耍的女儿。 “那么我,一定要把日本三景搜集完才要回去。”她握拳的说。 “我想,我大概明白你的学长说的是什么意思喔。”昨晚她直到袁文莙把所有故事都说完,才休息阖眼,现在重新想了想,她也许能明白。 “是什么意思?” “我猜他也许当时期待着,你会说出什么理由也说不定吧,他也许很希望你能发现,真正的他。”京子说完,就发现袁文莙表情呈现呆滞。 “不、不好意思,我这人对深澳的话理解有困难,唉,我都在想我是不是脑子笨到有问题了。” 京子呵呵的笑了,她没再继续解释,想着就这样顺其自然吧,该是会留下的人,就会留下,而那注定会离开的人,不管过了几年,还是会离开。 谁也不能阻止、改变。 因为人心是不能控制的。 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动画里那个心生病的女主角,坐在这凉亭中,更能深刻体会短暂逃离都市,躲在这有如都市中的丛林的世界里,是多么的自欺欺人又欲罢不能。 “这里有一种让人心会慢慢静下来的感觉耶。”袁文莙忽然的说,让京子很惊讶她的感觉跟自己截然不同。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要在这样的都市里出现这个公园了,一定是为了要让人有喘息的空间吧,这里到处都充满了芬多精,然后景色美到不像话还能顺便捞点门票钱,盖公园的人太聪明了。” 京子听完她的见解,嘴角轻轻的上扬着,她的学长说的很对,这孩子是个真到让人自惭形秽的存在,可同时又像一道毫无杂质的光,沐浴在这光芒下,负面的情绪跟想法,不知不觉的就消失了。 “你打算什么时后去严岛神社?” “嗯……距离应该满远的吧,我打算等等吃完午饭就出发。”袁文莙搔搔头的说。 “你的旅费充足吗?” “当然!”其实算起来她来到现在住宿费方面都没花多少。 “那么,建议你直接搭国内航班到广岛吧,那样你傍晚前就能抵达,才好找住宿。” “对吼!如果我到那里很晚的话又要露宿街头了。谢谢你告诉我。”她咧嘴一笑,京子应该是她最近遇到帮助她最多的人了。 她们一起去松屋吃完午餐后,袁文莙便照着京子写给她的步骤,顺利在机场买好了机票,一个半小时左右就抵达广岛,为了方便隔天去宫岛,她在广岛车站附近找到一间有空房的商务旅馆。 这天晚上,她哪里也不去,自己买了一袋的酒就在小小的房间里,边看着综艺节目边尽情的哈哈大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故事终于像接力赛一样的说完了,她虽然有点空虚,可是却也很轻松。 那份出发前占满了整个胸口的痛楚,不知不觉的轻了很多,现在只剩下一点点的小抽痛,只在想到陶秉书的脸时才会痛一下。 她打开笔记本,里头纪录了直到目前为止她遇到了哪些人、听了哪些故事,然后自己又遭遇了什么样的事,全都以她那不怎么好的文笔,纪录在上面。为的就是能在回去的时候,能好好的分享给陶秉书…… “什么嘛,结果到最后,我还是很在乎你。”她呢喃,却笑了。 在乎就在乎吧,还喜欢就继续喜欢着吧,她就来认真的当个女版李大仁也挺有趣的。 * 一大早,她吃完了早餐就搭车到宫岛,接着又搭着高速快船准备前往宫岛。 快要抵达时,由于又是个大太阳的好天气,远远的就能看见那矗立在海平面上的鸟居,波光粼粼的海配着那壮观的鸟居,她不自觉的发出了赞叹。 京子在吃午餐的时候有告诉她,宫岛是一个人与神共存的岛屿,而在这岛上的鹿则是神的使者。 一下船后,很快的就有一只好奇的小路慢慢靠近她,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温驯,嗅了嗅她那大的夸张的背包后,就走了。 她心情颇好的笑了,踏着愉快的步伐延着海岸线的道路慢慢往鸟居的方向走,或许是时间还早,这条路上没什么人,看着旁边蓝得发亮的海,她哼着情非得已,然后有点紧张,因为她知道,今天看完了这个点,明天她就得回去了,再怎么疯狂都要有个停损点,这趟旅程是该画下句点的时候了。 买了票进入严岛神社后,她更是惊叹这海上神社,她漫步在这挂满了灯笼的回廊上,仔细的欣赏每一个细节,她花了一个小时才甘愿走出来,并且依依不舍的干脆坐在岸边欣赏着那海上鸟居。 “你猜什么时后能走到鸟居那里?算了,以你的智商大概没办法回答。” 是错觉吗?她好像听见了如果陶秉书也在这的话,会问她怎样的问题。 “当然是退潮啊,这点知识我还有的。”她对着空气回答着。 “看来一个人旅行让你的智商从幼稚园变成小学生了。” “什么啊,我可是堂堂的大学生……学长?”她终于发现,不是幻听了,这声音是真的! 她有点害怕的转过头,那张彷佛好几年没看到的脸,就这样在她后面,他双手惬意的插在口袋,不同的是,多了一些胡渣,看起来有点性感。 “学学学长?!你你你……” “你知道你背着这个背包蠢死了,我差点不想认你。”他又走了几步,站在她的旁边,对话自然的就像平常一样。 “你为什么……”惨了,她已经无法控制她的泪线,一崩溃的情绪一下子就无法收拾,只能像个走失的小孩一样啕嚎大哭。 “喂喂喂,不要哭了,路人都在看,你哭的样子丑死了。”陶秉书无奈的瞪着这个才刚重逢就大哭的家伙。 他举起手本来想用力的敲她这个笨蛋的头,然而原本握拳的右手却僵硬的慢慢搂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哭个够。 整整哭了十几分钟的袁文莙,边抽噎的缓和情绪,一边还偷捏着自己,看是不是在作梦,这个恶毒的学长,不但突然出现,刚刚还抱了她,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你不要用那种好像遇到诈骗集团的表情看我行不行?” “因为……我……你……”好吧,她正式的失去了语言能力。 “回家吧。”陶秉书最后只用了这三个字就想带过。 失去语言能力的她,干脆把笔记本直接塞给他,并且帮他翻好第一页。 陶秉书见她一脸不看完她就不走的表情,只好随地而坐,面对着这海上鸟居,开始克难的看着她又丑文笔又差的文字,而且他也注意到了,每一页的最后,都记录了一个理由,总共十四个理由,他只看一眼就全记住了。 “你真该把你的故事分享给大传系,我想会有很多人愿意把你这搞笑的旅程拍成微电影,就叫猴子的奇幻旅程吧。” 好久没听到他这样的说话方式,她很想念,被人毒舌了还乐得跟什么一样。 “学长。”大脑总算接受了陶秉书本人在这里的事实,她这才可以开口说话,“我……你不用喜欢我,因为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心情,我还是会继续喜欢你,直到有一天,我可以放弃的时候。但是你不用有压力喔,等你毕了业,你也不用看到我了,我就默默的继续喜欢就好。” “谁准你放弃了?” “……咦?” “既然你喜欢我那可方便了,为你喜欢的人当个奴隶不为过吧?”他说着,露出了邪气的笑容。 “蛤?” “不然你以为我的女朋友那么好当?” “蛤?”好吧,她又再一次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直到我说可以之前,你永远都不能放弃,想后悔就趁现在吧。” “学长,你这是在向我告白吗?” “你哪只耳朵听见告白了?” “要不然这是……” “这是口头的奴隶契约……不对,勉强说是交往契约好了。” “交交交往?!”如此白话的两个字,她是听懂了,但这转折也太爆炸了吧!她错过了什么细节变成这样的? “不愿意?”陶秉书挑挑眉。 “当然马愿意!” “那就回家吧。”他二话不说的拉着她的手就走,她则像个快要石化的人,僵硬的走着每一步,就这样再一次的绊倒自己。 当然她没有跌个狗吃屎,而是跌在一个很温暖的怀抱中,那熟悉的气味窜入鼻中,她又感动得想哭了,她想推开他看看他的脸,却被他抱得更紧。 “被关在顶楼时,你害怕吗?” “很害怕啊,怕就这样活活饿死的话,那死法也太凄惨了。” “你还是只想到吃。”他失笑出声,“真正的我,很糟糕,善妒又爱控制,而且讨厌别人说谎,是个很小气的人。” 听见说话方式跟平常完全不同的他,她愣住了,也更相信了一件事——他说要交往,是真的。 “最重要的是,你下次再这样搞失踪,那我也会以牙还牙的在你的世界失踪,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我说过了,我喜欢学长,是没有理由的,不管是怎样的你,我都喜欢啊。”她理所当然的说着,然后她发现拥抱更紧了。 她忘了他们在这里相拥了多久,她甚至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幸福会不会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给的假像。 不是。 陶秉书温热的拥抱提醒了她,不是。 只是,她还是希望有个人能来告诉她,她到底错过了什么,为什么陶秉书的转变会这么大。 第三十章 30 他们一起搭着船回到宫岛口,由于她广岛那的住宿只有一天,干脆就一起住进这间在宫岛口车站附近的饭店里。 陶秉书帮她办好入住手续后,要她自己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她乖乖的点点头,整个人还处在飘飘然的状态。 只是她才在房间放下背包,就有人在敲门。 不开门还好,一开门她简直像看见鬼一样的倒退了好几步! “袁、文、莙!”周馥琦一脸阎罗王的表情,立刻推了她一把,然后重重的把门甩上! “大人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她马上闭紧眼睛等着挨揍,只是没等到她揍她,却等到她也像陶秉书一样紧紧抱着她。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琦……”她忽然渐渐明白,自己搞了这出离家出走,真的吓坏了身边的人了。 “也不跟我商量,就自己跑走,还不开网路!我看手机最后也搞丢了吧!”周馥放开她,开始劈哩啪啦得骂了起来。 “对呀搞丢了。” 她瞪着这闯了大祸还一脸不知错在哪的好友,本来想好好的揍她的,现在看她那副傻样又揍不下去了。 “去泡茶。” “是的琦大人。” “你现在应该有一堆疑问吧,比如说我们怎么找到你的?” 袁文莙立马点头如捣蒜,“对呀,感觉你们就像从任意门里跑出来的耶。” “你离家出走的第二天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跑去找陶秉书那混蛋才告诉我你离家出走的事,他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说什么你一定只是不知道去哪玩个几天就回来了。” 周馥琦一想到那天的事,还是气得要命。 “她告白了对不对?”周馥琦前一晚就觉得奇怪了,舞台剧结束后就一直联络不上袁文莙,让她有点担心,想不到真的出事了。 “……”陶秉书别过脸,决定不回答。 “告诉我,你是怎么回应她的?” “那种事你自己等她回来问不就得了?” “陶秉书,你不懂,她今天会这样,一定不是只在国内跑来跑去而已,她这么冲动连我都不说一声的就跑了,一定……” “有那么严重吗?”陶秉书被她说的都有罪恶感了,没办法的,他只好大概说了一下是怎么回应的。 “你这个混蛋!”周馥琦立刻踹了他一脚,“你为什么不干脆的拒绝她?你明明就不敢拒绝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为什么不敢拒绝?” “答案你很清楚。”说完她就走了,虽然她很担心袁文莙会跑到哪里去,但也什么都做不了。 那天之后大概过了整整五天,她每天都茶不思、饭不想的,总算等到陶秉书自己找上她。 “我找到她了。” “在哪?” “日本,你要去找她吗?” “你呢?” “我去干嘛?” “好,我做好准备再问你详细地点。”她没有强迫他,反正现在先把那笨蛋带回来再说。 只是当周馥琦好不容易说服家里,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陶秉书带着她一起去找严渊,才知道严渊是利用袁文莙手机的讯号找到她的,可以看到她每天都往不同的地方移动,想不到这种跟电影一样的事,这个严渊居然办的到。 “我有一件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们。”严渊脸色很不好的说,“她似乎把手机遗忘在列车上了,手机的讯号在早上一直停留在机场的车站那,最后就中断,应该是没电的关系。” “你说什么?!那有没有可能她是要搭飞机回来了呢?” 严渊摇摇头,因为手机讯号中断前,以很异常的方式一直停留在车站大约有三个小时左右,完全没有移动过,我猜那里应该是失物招领处。” “那个笨蛋!”周馥琦抹了把脸。 “给我看看她最后搭上的是哪一班列车,也把她之前停留过的地点给我看看。”陶秉书冷静的说着,然后就认真的查看起来。 几分钟后,他有结论的抬起头,“我想我知道可以去哪里找她了。”说着,他转头就走回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 “你……该不会……” “我怕一只猴子扰乱日本太久,会招致恐慌,我也去吧。那家伙,八成是想搜集日本三景,若那样的话,直接去第三个地点等她自己出现就行了。” 周馥琦这时后才发现,陶秉书比她所想的,还要了解袁文莙,她似乎可以稍微放心了,至少这个人不是冰冷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嘴角一勾,忽然想趁机再让这对冤家更白热化一点,“你还是别去了吧。” 他愣了愣的转头看她。 “她就是因为你才逃走的不是吗?如果看见了你,那么她好不容易逃走去旅行找到的快乐,又因为你的出现而消失了。那种看着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的痛苦,你了解吗?” “谁说我,不喜欢她了?” “你不是拐弯抹角的拒绝她了吗?而且喜欢一个笨蛋应该也不像你的作风,你没必要为了在这时争赢我而逞强。” “她不是笨蛋,她只是有时太傻了,像个傻瓜一样的相信所有,像个傻瓜一样的因为一点点事情就开心得要命,她……”忽然,他注意到周馥琦那计谋得逞的笑容,这才发现自己被逼出了真心话。 “我非常明白你们是两情相悦了。” “……”陶秉书瞪着她贼笑的样子,突然想到有个办法可以回敬她。 所以,在他们一起去机场的当天,某一个她也死不承认喜欢的家伙,也一起来了。 听到这里,袁文莙立刻反应过来,“该不会教练也来了吧?”一说完,她就发现周馥琦的表情有点怪,像在掩饰什么。 “咳咳,琦,老实招来,你们俩这几天,是不是……” “对啦、对啦!你赶快整理一下,要去吃饭了。”最后,周馥琦连耳朵也红起来的,就这样逃出去,留下吃吃笑着的袁文莙。 终于回到熟悉的人身边,她那有点空虚的心立刻被填满了,一顿充满了欢笑的晚餐吃得很愉快,晚餐过后,她跟陶秉书还一起在附近乱走的散步,又再一次回到两人独处,她发现自己还是紧张得要命,尤其是吃饭的时候,她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说你,打算从今往后都这样不敢看我的交往下去吗?” “你你你不要一直重复交往两个字啦!”她低着头,脸又烧红起来,“说起来,我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明明拒绝我了……” “因为,我讨厌你不在我身边像个麻雀一样吵的日子,太安静了。” “学长……” “这个理由,满意吗猴子。” “等等,我都已经是你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叫我猴子啊。”她瞪着他抗议。 “因为我本来就是跟一只猴子交往啊,这样还可以顺便做点研究、贡献社会,顺带一提,你现在敢直视我了?” 她意识到这点,想低下头却被一个吻先阻止。 老天爷啊,她现在这么幸福好吗?会不会被惩罚呢?她很想告诉京子小姐,她说的没错,世界真的没这么糟,因为当她以为一切都没有希望的时候,奇迹就突然发生了,然后她好希望这个奇迹永远永远的定格在这,就这样变成雕像也没关系。 “我说你,表情可以不要这么蠢吗?”陶秉书看着这个被他亲了之后,表情就像痴汉的家伙,实在哭笑不得。 “哪哪哪有,我的表情很正常啊。” “原来猴子接吻会变成这样啊,嗯嗯果然很有研究价值。” “学长!” 这天晚上,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最后一晚的纪录,这趟发生了许多意外的旅程,很不平静的结束了,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遇到的每一个人,最重要的,她不会忘记陶秉书说过的真心话。 ——学长,最后一个理由,其实,我最喜欢听你叫我猴子了,请你永远的把我这只猴子研究下去,好好的贡献社会,我们说好罗。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