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猫奴男朋友》 第一章 第一章 “话剧社公演耶。”江季庭指着礼堂外的海报,征询好友石晴心的意见,“刚好再五分钟开演,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可是这不知道要演多久,还有很多节目……”她不想把宝贵的逛园游会时间,放在一个要演一个多小时的话剧上头啊。 而且还是陈腔滥调的爱情戏。 “走啦走啦,”江季庭不由分说,拉着石晴心就走,“我想看罗密欧与朱丽叶。”对于爱情剧目,她永远百看不腻。 但是校庆园游会还有其他更多值得看的节目啊…… 石晴心虽然很想参观其他社团的节目,但江季庭一脸兴致勃勃,她笑叹口无奈的气,跟着进去了。 来看话剧社公演的人并不多,座位大概只坐了半满而已。 “大学的校庆果然跟高中不一样,”江季庭翻着印制得有些简陋的场刊,语气兴奋。“好热闹,节目好多。” 这是她这个小大一第一次参与的大学校庆,在天气微寒的十二月初,他们班是设置摊贩,卖关东煮的,每个人都要轮流顾摊跟当服务生,还好她跟石晴心同一组,顾完摊可以一起手牵手出来逛。 开演时间延迟了约三分钟,一开始就直接切入主题,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初相遇。 “那个演罗密欧的是女生吧?”石晴心偏头问。 “好像耶。”江季庭点头。 江季庭目光扫过台上,落在一棵树上。 为什么要由人来演树? 她满心纳闷。 又不是幼儿园的园游会。 可当她目光落在树洞上的那张脸时,胸口不由得闷闷一窒,屏住了气息。 她受到了强烈的吸引。 明明是很可笑的样子,但她就是难受控制的看直了眼。 那是一张非常好看的脸,有狭长深邃的眸,高挺的鼻梁,以及透着淡淡粉色的薄唇,神色看起来冷峻,透着微微的不可一世,彷佛在讥笑在场的所有观众来看了场无聊剧目。 那张脸使得那棵树变得意外醒目。 而且不管什么场景他都会存在,就算是不见天日的墓碑里,罗密欧喝下毒药殉情,他亦在旁冷眼旁观。 没人知道编导为何要安排这样一棵树,但显而易见的,她对他一见钟情。 于是,她开始追查有关他的消息,知道他叫程致棋,是工业设计系的大三学长,平常留着一头蓬松的鸟窝头,浏海长可盖至眉眼,总是穿着运动服跟夹脚拖鞋来上课,很是邋遢,独来独往,鲜少朋友,除了一八三的身高外,无任何引人注目之处。 在系外没有人知道他,但他在工业设计系其实小有名气,因为不管任何设计奖项都有他的一份,亦听说,他大二时就已经开始兼职做产品设计,好几家公司已经将他内定了。 据说,当初他会加入话剧社,是被社长挖角进去的。 社长对他,惊为天人。 对此,江季庭觉得她好像找到知音同好,与社长惺惺相惜(她个人单方面认为)。 社长一开始是想找他当男主角,因为那时的话剧社,外型亮眼的男同学没半个,但是校庆话剧公演就要开始了,而他们要演的剧目──罗密欧与朱丽叶,非常需要一张漂亮俊帅的脸蛋,故看上了程致棋。 程致棋可说是个怪人,他虽然有着比女生还要精致的美貌,却以邋遢的造型遮掩,所以没有人发现这位学长,其实是位超级大帅哥。 社长会看到他的脸,是当时天气太热,程致棋在洗手台前洗脸,洗完的那一瞬间,抬起头来,抹开沾黏在脸上的发丝,水珠四溅的情况下,两人四目相对。 社长在剎那间,觉得天地静止,鸟也不叫,虫也不鸣了,他只听到心跳的声音。 江季庭听到此处,好想对社长大喊,“社长,我懂你啊!” 邀请程致棋加入话剧社的过程并没有很顺利。 学校规定除了四年级的学生外,一律要加入社团,而程致棋加入的就是跟回家社无异的漫画研究社。 这个社团的社员每天都在看漫画,并且会带漫画来社团办公室一起分享,而程致棋只要签到之后,说句:“我回家看漫画了。”就可以堂而皇之回家。 可见管理有多宽松。 话剧社社长每天死缠烂打,拜托程致棋加入,当他的男主角,在知道会有吻戏的时候,他淡淡说了句,“我不喜欢女人。” 原来是个gay。 社长当时心里默默地想着。 “那没有关系,还是你要当朱丽叶?” 社长已经为了挖他进来到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了。 程致棋闻言一皱眉,“罗密欧谁演?” “我们的当家台柱,李雨棻,她可是个与你非常相配,个子高身兆的大美女……” “就跟你说我不要跟女生有吻戏!” “呃……所以你要跟男生演吗?”社长心想这样他也是可以接受啦! 腐女市场也挺大的。 程致棋露出嫌恶的表情,“我才不要亲男人。” “你不是喜欢男人?” 程致棋瞇着充满警告性的尖锐眸色,还好因为他头发太长,深邃的双眸几乎看不清楚,社长可以假装没看到。 “不然你要演什么?还是要有什么条件才愿意加入?” 可能是因为社长纠缠太久,程致棋妥协了,但他出口的角色却让社长当场震退三步。 “树。” 他以为这样社长就会知难而退,没想到社长竟然答应了。 程致棋虽然脾气不好,人又怪,但他很重承诺,于是他演了一棵树。 社长为了不浪费程致棋的美貌,故在每个场景都让这棵树出现,虽然程致棋对此颇有疑问,但社长说明在每个场景的树都代表不同意思──舞会场所代表恋爱萌芽、阳台相会是开花,墓地是守护……等等,且会因此在树上做不同的装饰。 但是因为经费有限,树只能做一棵,只好请他从头演到尾了。 因为自己也是创作者,在基于尊重创作的原则下,程致棋就这样在场上站了整整七十五分钟。 这棵树在公演时造成轰动,新闻社发的会刊,直接以他当封面,内容更有大幅报导,喜欢他的人蜂拥围在他身边,他老兄平常很安静,其实脾气不小,看到人多就会烦躁,所以一个个都被他骂退,最后只剩下江季庭。 江季庭从社长的经验中笃定,这男人是烈男怕缠女,只要纠缠得够久,他就会妥协,却没想到她这一缠,竟缠了五年之久,还没攻掠下这男人。 怎么这么难! 但她的爱情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身为一个跟踪狂……不,纠缠者……不,爱慕者,自然就是要想尽办法走到他身边去,所以她出社会后,一发现他的公司有职缺,立马辞掉原来的打工工作,投履历过去。 程致棋在服完兵役后不久,跟两个同学合开了一家设计公司,他们都是工业设计出身,程致棋在就学时,得过不少奖项,也以兼差的性质在一家颇负盛名的公司工作了两年,故主设计方面的事情就交给了他,另一位比较活泼外向的同学沈熙凯除了设计还兼业务跟企划,第三位谭安钧则是负责所有的杂事跟支持的工作。 江季庭是会计系的学生,所以她应征的项目当然就是兼行政的会计,但是很悲剧的是,她的履历表不幸被程致棋看到了,拒绝信在当天就寄了过来。 非常感谢妳来信应征,但据查妳对本公司的设计总监有不良意图,故很遗憾的麻烦阁下另寻良木。 她很肯定这信是程致棋所回,只有他才会把她的倒追视为不良意图。 她觉得非常冤枉。 她只是明白的让他知道她喜欢他而已,并且不断的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让他不管到哪儿都能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想让自己的存在在他心中成了习惯,可从没有强迫他任何事情。 不过没关系,老娘有的是毅力,被拒绝了一次,不会再投第二次吗? 人力银行被设了黑名单,她不会改用实体信件应征吗? 幸运的是,程致棋没有拦截到实体信件,顺利让她上垒成功,谭安钧念在同校情谊,录取了她。 当她出现在办公室时,程致棋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大概是七色彩虹全轮番出现了一遍。 “这女人哪来的?”他质问负责人事招聘的谭安钧。 江季庭发誓她绝对有看到那充满艺术家气质的修长手指在微微颤抖。 “她是新来的会计啊。”负责跟她交接的谭安钧理所当然道。 谭安钧对于终于有行政会计接替他的工作感到非常高兴,他已经处理那些杂事处理得很烦了,他不过是相对于另外两个人来说,比较细心而已,但不代表他就适合这个工作。 “为什么要录取她?”程致棋的质问更为凶猛。 “她是我们学校的学妹,基于同校情谊,就录取她了啊!”谭安钧不懂程致棋在不爽什么。 学妹耶! 而且还是长相清秀甜美的可爱学妹,欢迎都来不及了,干嘛这么不爽? “她是……” “谢谢学长愿意录取我,我一定会努力把工作做好的!” 江季庭打断程致棋企图泄她底的举动,并说出一番激励的言词来,让沈熙凯跟谭安钧都甚感满意。(快捷键 ←)./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8543.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二章 “有个可爱的小学妹来帮忙,真是开心。”谭安钧非常欣慰这间办公室,总算不会只有男人臭了。 公司创业还不到一年,目前并没有打算应聘新的设计师,公司现阶段只有他们三个人,是故,一个女生都没有。 “江季庭,妳给我过来。”程致棋将她叫入会议室。 “你们该不会早就认识了吧?”沈熙凯自程致棋说话的语气,猜出他们并非第一次见面。 沈熙凯跟谭安钧虽是好朋友,但与程致棋在校时并不熟,说过的话十指摊开来都嫌多,他们会找他来合作,主要是看上他有实际的工作经验,又拿过几个在业界颇为知名的奖项,可成为公司的招牌。 而程致棋一开始就不打算去一般的设计公司当血汗设计师,如果沈熙凯他们没找他合作的话,他也是打算自开工作室,故三人一拍即合。 当业务量逐渐加重,谭安钧反应忙杂事的时间占据了太多精神,设计的工作因此变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另外两人也觉得进度的确太过dy,故决定请一个兼行政的会计,才让江季庭有了机会。 “这个人……” “我跟学长因为社团的关系认识的。”江季庭再次打断程致棋。 程致棋瞪着她,气得牙痒痒。 “漫画研究社喔?”谭安钧好奇。 “话剧社啦。”江季庭笑道,那挥手窃笑的模样颇像街坊大婶。 “妳是话剧社的喔?”沈熙凯露出“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表情。 “类似这样的概念啰。”江季庭唇边竖着食指,微噘着嘴的模样,带着一丝调皮。 概念? 沈熙凯跟谭安钧一头雾水。 “学长,你要跟我说什么?我们进去说吧。”怕若被穷追猛问会泄了底,江季庭赶忙拉着程致棋进入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约莫两坪半,放了一张可容纳六个人的长桌,墙上挂着一张白板,右墙靠着一座矮柜,上头摆放的都是公司的设计产品模型。 “我明明退了妳的履历。”程致棋双手环胸不悦道。 “有吗?”江季庭张着大眼装无辜,睁眼说瞎话。“不好意思,学长,我就是因为一直没有收到面试回函,所以才改用实体信件应征的。” 他回的那张面试回函,其实被她用手机截图好好保存着。 那可是程致棋“第一次”给她的“信”呢。 程致棋没见过这种打死不退,执着至此的女人。 五年了耶! 为什么她可以坚持五年,毫不退缩? 偏偏她还没做出类似跟踪啦、电话骚扰、信件骚扰、在他家楼下盯梢等等之类的犯罪情事,害他想报警抓她都不行。 她就只是一直一直一直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连当兵时都不放过。 瞧她的外型长相,也是个清秀可爱的,个子娇小了点,不知道有没有一六○,比例倒是不错,腿挺长的,应该不可能没人追,干嘛一定要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他实在不懂。 “我记得我跟妳说过,我不喜欢女人。”程致棋郑重声明。 “但你也不喜欢男人。”只要他不是gay,她就有机会。 “我都不喜欢。” “为什么呢?”江季庭一直很好奇,“你是有受过什么伤害吗?” “妳他妈的才受过伤害!” 过于激动的反应,江季庭知道自己猜对了。 “学长,我会抚平你的伤口的。”请让我当你的守护天使吧。 “我看妳只会在我伤口撒盐。” “盐巴有消毒作用,会好得更快喔!”她眨了下眼。 程致棋觉得他的理智线快断裂。 “学长,你放心,我公私分明的,”江季庭信誓旦旦,“我一定不会让沈熙凯跟谭安钧两位学长看出我喜欢你。” “我才不信。”这女人根本是打不死的小强。 程致棋决定帮她取蚌“小强”绰号,没有什么比这更适合她了! “不然我们来赌,只要被他们看出我喜欢你,我就离开公司。” “当真?”程致棋对这个赌约产生兴趣,双眼发光。 依她迷恋他的程度,肯定很快就会露出马脚,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将她开除掉。 “当真!”江季庭伸出手,“盖手印。” “啊?”他瞪着那只翘出拇指与小指的白皙小手。 “表示赌约成立啊。”圆圆的眼睛眨着天真与无邪。 程致棋瞟了她一眼,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伸出手,小指与她勾着,拇指指面覆盖。 她碰到程致棋的手了。 江季庭暗自窃喜。 她决定三天不洗手,免得忘了他手的感觉与温度。 “好了,学长,我们该出去了,不然会被发现我们有奸情。” “谁跟妳有奸情!”说话这般口无遮拦的! “我以后可以直接叫你致棋吗?” “不行。” “不然致棋学长?” “不准。” “那只好叫你小棋棋了。” 程致棋朝她透出杀人视线。 “学长脾气这么坏,这样我会担心你的身体的耶。”江季庭露出关心的神色。 程致棋不寒而栗的抖了下。 “为什么非要是我?”去喜欢别人不行吗? “阿灾。”江季庭耸肩。 “总有理由吧?”是有多死心眼啊! “就喜欢啊,干嘛非得要有个理由。”她露出调皮的模样,程致棋不禁有些后悔他干嘛问这个无聊问题。 “不过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我大概可以说出三百个。第一就是……” “够了,给我出去上班。” 白痴才会听她讲完三百个。 跟在他后面走出去的江季庭暗暗吐舌偷笑。 虽然她的确可以说出n个喜欢他的理由,但要一下子说出三百个,也是有困难的,还好她早猜到他一定没那个耐性听她讲,她真是越来越了解他了。 嘿嘿嘿。 江季庭虽然的确是为着“追男”而来,但她是个聪明人,晓得如果她工作上一有闪失,程致棋一定会抓住机会把她开除,故她十分兢兢业业,立誓绝对不让程致棋抓到她半分把柄。 一日,沈熙凯提议要聚餐。 “季庭也进来一个礼拜了,应该来个迎新聚餐。” “又不是大学生,干嘛迎新聚餐。”程致棋第一个投反对票。 “有新人本来就要聚餐啊。”沈熙凯理所当然道,其实他也是想找机会用公费吃饭,祭祭五脏庙。“礼拜五好不好?” “不好意思,我礼拜五有事,可以改天吗?”江季庭歉然道。 “妳要约会吼?” 江季庭露出娇羞的表情。 以为她有男朋友的沈熙凯跟谭安钧露出难过的表情。 呜呜呜……没有窝边草可以吃了。 小强有男朋友? 有男朋友还纠缠他,现在的人是没有忠孝节义了吗? 程致棋内心十分不悦。 吃午餐时,程致棋趁其他人不在,质问,“妳有男朋友,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我?” “我没有男朋友啊。”江季庭一脸不明所以。 “妳星期五不是要去约会?” “对啊。” “那不就是跟男朋友?” “不是啊。” “不然妳干嘛露出娇羞的样子?” 江季庭贼兮兮一笑,“你很在意我有没有男朋友吼?” “等下辈子吧妳。”程致棋翻白眼。 “不是的话,干嘛关心我有没有男朋友?” “我只是想知道妳是不是没节操,有男朋友还来纠缠我。”他摆手,“妳赶快去交个男朋友吧,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 “哼,我偏要。” 江季庭皱着小鼻子,完全没有打退堂鼓之意。 她这个动作其实还满可爱的…… 意识到自己心上竟然浮现了这句话,程致棋迅速拿起橡皮擦,抹得干干净净。 既然她没有男朋友,却又故意装出有的样子…… 程致棋豁然开朗。 她是故意让沈熙凯跟谭安钧以为她有男朋友,这样就算她对他有什么不一样的举动,也可以拿男朋友出来当挡箭牌,表示两人一切清白。 心机真深啊! “欸,你排骨分我吃一块。”江季庭未等他答应,就夹了一块排骨走。 “我又没说好。” 该死的小强,竟然马上咬一口,害他没办法讨回来。 “不然我鸡腿分你吃嘛。” 江季庭夹起鸡腿朝着他嘴上递。 程致棋冷眼瞪她,“妳鸡腿又没切块。”而且她咬过了。 “我不介意你吃我口水啊。”江季庭笑得灿烂,“吃嘛,分你咬一口。” 江季庭筷子上的鸡腿不断朝他逼近。 他的嘴巴就要碰上她咬过的部位了。 “妳给我住手。”程致棋情急之下大喊。 “你们在干嘛?” 刚跟谭安钧拜访客户回来,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沈熙凯好奇的问。 “因为我刚吃了致棋的排骨,所以他很不爽,我就想说鸡腿也分他吃,这样就公平,然后他就生气了。” 等等,这有扭曲事实的嫌疑吧? 程致棋的嘴角在抽搐。 “致棋,一块排骨也这么计较?”谭安钧从他的便当里夹出一块排骨丢到程致棋的白饭上,“送你吃啦。” 程致棋恼怒的把谭安钧夹给他的排骨,丢到江季庭的便当去。 “这么爱吃排骨,都给妳啦。” “那我鸡腿给你好了。”江季庭又要把鸡腿夹给他。 “别喔,”程致棋瞪着她夹鸡腿的手,“不准夹过来!” 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惹得其他人哄堂大笑。 江季庭表面笑得开心,其实心底很是烦愁。 她跟程致棋,真的连半点机会都没有吗? 五年了。 两人之间一直这样停滞不前,她装出不屈不挠的无所谓模样,心底不可能不急的。 怎么初恋就爱上一个难搞的男人呢?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找到突破口呢? 兴许是老天爷可怜她,第二个接近他的机会在半年后出现了。(快捷键 ←)588542.html 上一章 ./ 本书目录 588544.html 下一章(快捷键 →) 第三章 第二章 公司虽然是九点开始上班,不过要看到程致棋的身影,通常得等到十点过后。 沈熙凯跟谭安钧也差不多,故每次负责开门的都是江季庭,下午五点准时离开,下班回家,十分规律。 至于另外三个老大,都是什么时候离开公司的呢? 江季庭就不晓得了。 这日,前一晚为了一个细节繁琐的case忙到将近凌晨两点的程致棋,接近中午才来到公司。 甫推开办公室玻璃大门,就发现前方有一双犀利的金色眼瞳对着他,与他大眼瞪小眼。 “哪来的猫?”程致棋惊喊,长浏海半遮的眼瞳发出惊喜之光。 猫咪有着橘色的蓬松毛发,养得有点肥,干干净净的,一看便知不是路边捡来的。 好想模一模…… 刚要蹲,就看到咬着棒冰的江季庭跑出来,举着手喊,“啊,我的我的!” 程致棋黑眸不悦一眯,“你有养猫?” 竟然是江季庭的?可恶,那就模不得了。 谁知道她会不会以模了她的猫就得娶她来作为代价。 “对啊,养了两、三个月了。” 江季庭伸出舌头舌忝拭棒冰融化流下来的果汁。 柔软的舌头被草莓汁染得红艳。 吃个冰干嘛用那么的动作? 程致棋不以为然的撇唇。 “我管你养几个月!”程致棋翻白眼,“你把猫带来公司干嘛?” 为什么不是沈熙凯或谭安钧养的呢? 这样他就可以模个尽兴了! “因为房东说,不可以养猫,所以我才把它带来公司。” “你要把猫养在公司?”程致棋瞠目。 这不就表示,他得过着每天都能看到那只猫,却模不得的痛苦生活? “我有跟她说不行了。”戴着口罩,对动物毛过敏的沈熙凯泪眼汪汪走出来。 难怪办公室这么热。 程致棋嘴角抽动。 为了让猫毛飞散出去,窗户都打开了,故中央空调也停了。 “我下班会马上把它带走。”江季庭一脸烦恼,“房东说我如果不把猫送人,就要我搬走,我也不知道该怎办。” “你租的地方不能养猫,你还养干嘛?”程致棋责骂道。 根本是咎由自取。 “因为它跟着我回家了啊!”江季庭理直气壮道,“你有看过猫会跟人回家的吗?这是我跟它的缘分,当然要珍惜。” 竟然有猫愿意跟着她回家! 程致棋好忌妒! 他在路上遇到的猫,每一只见到他就像看到坏人一样,跑得飞快,都不晓得他内心良善。 哼。 事实证明这只猫空长了一双漂亮的金色眼睛,视力不太好,才会赖上一个跟踪狂! “结果现在要把它送走,早知道当初就不要养。”程致棋斥责。 “我没有要送走,”被冤枉的江季庭噘着不满的唇嚷,“我在找可以养宠物的房子。” “我记得致棋住的那社区可以养宠物。”谭安钧转过办公椅道。 “真的吗?”江季庭双眸湛亮。 “我住的那里目前没有空房出租。”程致棋一桶冷水泼来。 让她住在他那边的社区还得了,根本就是引狼入室。 “不然先把猫放在致棋那里,等季庭找到房子再带走。”沈熙凯建议道。 他实在无法跟猫关在同一室,拜托快把猫带走呀呀呀。 他没有办法呼吸,他难受得快死人了。 沈熙凯这句建议正中程致棋下怀。 “喔,”程致棋瞟了在江季庭脚边蹭的橘猫一眼,撒娇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暂时收容个几天也不是不行。看它可怜。” 因为实在太过兴奋,竟忘了只要跟江季庭有关的,依他的个性应该会先拒绝,察觉自己答应得太快了,赶忙加上最后一句,表示他是很勉为其难的。 天知道他爱死猫了,可是因为他工作不定时,有时急件要赶,会在办公室住个两三天赶件,偶尔还得因公出差,再加上他记性差又粗枝大叶,真怕哪天回到家,看到一具饿死的尸体,只好忍耐不养。 要养动物就要给适合的环境,不然就是虐待。 “真的可以吗?”江季庭开心的脸上光辉藏不住。 “只能几天喔。”程致棋声明。 真希望猫咪可以一直住在他家啊…… “我一定尽快找到可以养猫的房子。”江季庭以真挚的眼神承诺道。 “它叫什么名字?” “波波。” 程致棋脸沉了下来,“没sense!” “啊?”没sense?“不然取什么才叫有sense?” “当然是……”程致棋顿了下,“我干嘛跟你说?” 差点被她套出来,好险好险。 “我看你一定取什么橘子、椪柑之类的名字吧。” “……”靠杯,为什么她猜对了? 跟踪狂果然不能小觑。 “我猜中了吗?”江季庭张大贼忒忒的眸。 “当然没有!”程致棋不悦的啧了声,“晚上八点,你把东西准备好拿过来。” “是,老大,没有问题。”江季庭开心地做了一个举手礼。 知道这家伙有养猫,而且不会因为房东反对,就想把猫丢掉或送人,程致棋觉得她看起来顺眼多了。 果然是女凭猫贵。 下班之后,江季庭回家准备了猫的饲料、猫砂、便盆跟食物盆,招了出租车前往程致棋的住处。 她在八点十分时抵达,迎上的是一双不满的眼神。 “你迟到了十分钟。” 害他很焦心怕会不会他们路上出什么事情,譬如猫咪被车子辗到之类的。 但他又不想主动打电话给江季庭,可是他又很担心,陷入五分钟的天人交战后,他决定还是打电话问一下,可打开手机才发现—— 他根本没存她电话。 混蛋啊! 他气得捶桌。 所以他得问沈熙凯或谭安钧吗? 突然特地打电话过去问江季庭的电话号码,他们一定会询问要电话的原因,少不得得解释一番,说不定还会被以为他们两个有暧昧。 被误认有暧昧他可受不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用透过任何人拿到江季庭的电话呢? 公司计算机不知道有没有? 还是他现在冲去公司…… 就在他脑中小剧场演到第二段时,门铃总算响了。 他几乎是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到门口,再假装淡定的打开门。 “因为波波回家时,吐了。”江季庭吐了一口总算可以轻松一下的大气。 “吐了?”程致棋担忧的睁大眼,“有去看医生吗?” “看了,可能是在办公室乱吃东西,现在没事了。” 程致棋看起来很担忧的样子,莫非他很喜欢波波? 或是……喜欢猫? 江季庭因他不寻常的表现而起了疑心。 “喔。”看到江季庭那探究的神色,程致棋轻咳了一下,“我怕它到我家又继续吐,我还要请理,太麻烦。” 程致棋一脸不自在,“如果它又吐了,就算是三更半夜,我也会打电话叫你过来把猫带走。” “不会啦,它已经把乱吃的东西都吐光了。” “那就好。”程致棋松了口气,真怕小橘……嗤,波波,身体不舒服,他也会跟着难受。“进来吧。” 程致棋伸手接过她手上的猫笼子以及沉重的袋子。 江季庭跟在他身后,走进住处。 进了玄关,是客厅。 程致棋并不像一般家庭,安置了沙发、茶几、电视等客厅必备品,他只放了一张可容纳六人的木质长桌,长桌上是一台mac计算机与其周边,跟一个玻璃水瓶及三盆多肉植物。 与门正对的米白色墙壁上,挂着一辆单车。 非常简约的设计。 客厅的后方,是间拉门和室,目前门正敞开,和室的左侧是陈列架,似乎放了不少玩意儿,但因为离得远,又被拉门挡住部分视线,故江季庭看不出是什么。 客厅左侧有道走廊,她猜是通往卧室跟厕所吧,从玄关这儿是看不到那边景象的。 程致棋将物品放在玄关斜对面的角落,就在脚踏车的后轮之下。 “就把它养在这吧。”程致棋道。 江季庭蹲把袋子里头的猫砂等物拿出来。 “我有训练过波波了,”她边忙活边道,“它会自己在猫砂上厕所,不过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对新环境有排斥感,所以若是它乱上厕所,请不要骂它,把它带到猫砂旁,告诉它厕所在这里就好。” 程致棋眯眼盯着江季庭。 他才舍不得骂它呢。 江季庭将波波放出来。 以优雅姿态走出来的波波,轻声喵叫了一声,赖在主人脚踝旁撒娇。 “波波,这几天你先住在这位叔叔家……” “谁是叔叔?”程致棋瞪眼。 “呃……葛格家。”江季庭从善如流,立马改口,“等妈咪找到房子就会来带你回去喔。” “喵。”波波叫了一声,彷佛听懂她的话。 “东西弄好就赶快回去吧。”程致棋摆手赶人。 “呜……”想到要跟爱猫分别,江季庭红了眼眶,将波波抱起来在怀里磨蹭。“叔叔……不,葛格虽然讲话很凶,但其实是个好人。你要乖乖的喔,才不会被葛格骂。” 波波恩头看她,江季庭低下头来,与它脸颊磨蹭。 喔喔……好羡慕。 程致棋双眼发光看着他们亲昵互蹭的模样。 他也好想跟进。 “对了,”江季庭抬起头,程致棋连忙收起着迷的视线。“因为我都是放养的,没有关笼,你会介意吗?介意的话,我现在去买个笼子回来。” “不用。”他才舍不得把波波关笼。 “谢谢。” 江季庭开了一个罐头,倒进食盆,搅散之后,放在木质地板上。 波波开心的喵呜了声,埋首吃罐头肉。 “波波很喜欢吃罐头,但不要给它吃太多,因为它如果一下子吃太多,也会吐。” “喔。” “水要喝煮过的开水喔,它肠胃不是很好,不能喝生水……” 江季庭讲了一堆注意事项,程致棋表面漫不经心,其实都有听进去,暗暗牢记在心中。 “差不多了。”江季庭站起身来,问,“请问我明天可以过来看它吗?” 她张着跟猫一样楚楚可怜的哀求眼神。 不可以! 他心里虽是如是想,但这样似乎太不近人情,再怎么说,这还是她的猫。 “你是它妈,我能阻止吗?”他摆出十分勉为其难的模样。 “谢谢。”江季庭诚挚道谢。 “没事就快走吧。” “好吧。” 江季庭弯腰模了模波波的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终于只剩下他跟猫咪了! 程致棋开心雀跃的蹲在波波旁边,模着它柔软的橘毛。 “波波啊,我是葛格,我以后叫你小橘好不好?” 波波没有理他,继续埋首吃罐罐,但程致棋也不以为意,他正沉溺在家里来了只猫的喜悦中。 程致棋喜欢猫,是他心中的大秘密,无人知晓,连暗恋他五年半,对他很多喜好跟思考行径了如指掌的江季庭也不晓得。 如果她知道程致棋这么爱猫,早就把波波带来公司,跟他拉拢距离了。 程致棋盘腿坐在波波身边,单手托腮,满脸宠溺的看着波波吃饭时的可爱模样。 波波将整个盆子舌忝得干干净净,才抬起头来,喵叫了声。 “天籁啊……”程致棋整个人都快融化了。 波波瞧了他一眼,转开头去,走往客厅的长桌,轻盈的跃上,好奇的嗅着桌上的多肉植物。 程致棋立马跟了过去,坐在椅子上,继续观赏。 波波用毛茸茸的爪子拨了拨多肉植物,一个不小心把小盆栽打翻了,它吓了一跳,程致棋慌忙安抚。 “没事没事,不要紧的,葛格不会生气的喔。” 在他整理被打翻的多肉植物时,波波又跳下桌去四处逛。 除了门关起来的寝室,它都走了一遍,最后跳到和室那边的窗户,对着窗夕卜,喵喵叫了起来。 “你怎么了,想出去吗?不可以喔,这里是十二楼,很高的,就算你有九条命也不可以跳出去的。” 波波无视他的存在,持续喵喵叫个不停。 程致棋哄了它好一会儿,它还是没理他,没辙的他想到江季庭带来的东西里头好像有支逗猫棒,他赶忙去翻找袋子,果然看到一支逗猫棒跟一块猫抓板。 “一起来玩。” 程致棋拿着逗猫棒在波波面前挥舞,波波果然被吸引了,追着逗猫棒玩,程致棋开心极了。 “哈哈哈哈……抓不到、抓不到……” 玩了好一会儿,它大概觉得无趣了,又跑去窗户边喵喵叫,不管程致棋手上逗猫棒的毛球怎么在它眼前晃,它都不为所动,有次甚至还恼到作势要抓他。 “好啦,不然你就在这里看风景,葛格先去洗澡喔。” 可程致棋万万想不到的是,波波一整夜都在喵喵叫,叫到邻居打对讲机到管理室抗议。 管理室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猫叫声来源,因为这小区若要养宠物是要登记的,程致棋并未在登记之列,警卫只好一户一户找,找了一个小时才找到罪魁祸首。 “养猫要先登记。”警卫提点道。 “这是我同事借养在我这的,养几天而已。”程致棋开门解释的时候,屋内仍不断传出猫叫声。 “住户抗议猫叫声吵到他们睡眠,可以麻烦你请它不要再叫了吗?” “不好意思,我会赶快处理的。” 事实上,他一直想办法让波波转移注意力,不要一直望着窗外,像望夫石上的女人叫个不停,但一直徒劳无功…… 望夫石? 程致棋灵光一闪。 莫非,是这个原因? “麻烦你了。”警卫说完就离开了。 程致棋关上门,转身看着那始终面对着窗户,叫得口都不会渴的橘猫。 “你,想你妈了吗?” “喵——” “欸。”程致棋抓了抓头,有些烦躁。 他刚好像忘了问江季庭的手机。 他又不能放着波波在家,跑去公司翻电话。 所以还是得问另外两个合伙人了吗? 正在烦恼着打电话问沈熙凯还是谭安钧中,哪个人比较不八卦时,蓦然看到波波颈上有个项圈。 他迅速跳上和室,将项圈解下来,果然在内侧看到了饲主的通讯数据。 江季庭躺在床上,梦都还来不及做一个,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谁啊,这么晚打电话!” 江季庭张着困倦的眸,打开台灯,从床边桌拿来手机,一看到屏幕上头显示的来电者名称,吓得整个人弹坐起来,瞬间清醒。 进公司之后,她就偷偷把程致棋的手机号码存起来,但不曾打过,没想到他竟然打来了。 是波波出事了吗? 要不然他才不可能打电话给她。 她追得很辛苦,也很清楚,程致棋自始至终都对她没意思,两人目前的关系也仅止于同事,再多没有了。 她慌忙按下通话键,“波波怎么了?” 她很清楚的听到电话另一端有猫咪叫声的背景音。 “它吃完罐头之后一直对着窗外在叫,叫到现在,叫不停。” “这个时候,它应该睡了啊。”而且波波也不是爱叫的猫。 “它完全没有睡觉的迹象。” “啊……”她想到了,“因为我们都是一起睡的,还是……你介意跟它一起睡吗?” 一起睡? 程致棋双眼迸出爱心。 “啊?还要一起睡?”他希望他不耐烦的语气不会显得太假。 “不好意思,它第一天被我捡回来,就习惯睡在我的枕头上,早上也都是它叫我起床的。” “被猫咪叫起床,这么幸福?”他也要! “你说什么?幸福?” 程致棋吃了一惊。 他竟然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咳,我是说,我试试看好了,不然它这样一直吵,邻居都在抗议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忘了说。” “好了,没你的事了。”他立刻挂了电话,准备抱猫去寝室睡觉了。 真无情啊…… 江季庭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 什么时候程致棋才肯给她多一点点机会呢,呜呜呜…… 睡意一下子跑得不见人的江季庭躺在枕头上暗自神伤,过了约莫十分钟,手机又响了。 “它不肯睡在我的床上,现在还是在当望夫石。” 他是不觉得波波叫声吵人啦,但是这么晚了,吵得邻居没得好睡,会被骂的。 “不然我去抱它回来好了。”江季庭做了决定。 “我看你……”虽然已经挣扎很久了,但他还是很难说出口。 真要为了波波“引狼入室”吗? 万一这女人半夜扑上他的床,造成他必须得负责的“事实”怎么办? 这个决定真的太危险了! “嗯?”她怎样? “你呀……”他咬紧牙根。 波波,跟她,他必须选一个。 仔细思考,她好像也没做过什么强他所难的事情,人格应该是信得过的,他的“贞洁”应该不会受到“凌辱”才是。 就怕让她住进来后,她会赖着不走…… 可是就他所认识的她,好像可以赌一赌…… “怎样?”干嘛讲话像便秘? “带一套衣服过来,今晚住我家!” 第四章 第三章 江季庭一直觉得自己跟程致棋之间,就像在跑马拉松。 他跑在前方,一个远到她几乎看不见背影之处,她在后头气喘吁吁的追,始终维持着相同距离,怎么也无法拉近。 进了公司之后,她以为情况会变得比较好,至少缩短个几公尺都行,但她实在太天真了,程致棋根本是铜墙铁壁,完全无法攻克,连挖一个洞的可能性都没有。 唯一可聊表安慰的是,她没有机会,别人也没有。 像三楼那间贸易公司的柜台小姐,三不五时就带亲手制作的小点心上来献殷勤,程致棋连个正眼都不给。 七楼那个旅游公司的营销主任,常拿优惠券过来,但大家都知道,她不是来做业绩的,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程致棋不曾主动跟她打过招呼。 诸如此类的事情多不胜数,她不知道该感到开心还是难过。 开心的是,她没有的,别人一样不会有。 难过的是,别人没有的,她一样也没有。 因此可知,程致棋竟然叫她带一套衣服过去他那里睡觉,她在挂掉电话之后,至少震惊失神了一分钟,人才清醒。 她要、过去、他屋子、睡觉。 “呀!” 她抱着被子开心的滚来滚去,一个不小心滚下了床,但她一点都不觉得痛,爬起来后继续滚。 滚了大概三分钟,才收拾好兴奋的心情,准备了简单的小行李,匆匆叫了计程车,来到她三个半小时前才来过的地方。 好兴奋! 好期待! 好紧张! 按了电铃的她雀跃不己的等着大门开启。 程致棋挂了电话之后,脑子瞬间清醒了些许,不敢置信他怎么会做出这个决定。 他刚才是疯了吧? 不然怎么会叫跟踪狂小强过来他家睡? 万一她误会是给她机会,他麻烦不就大了? 但是他一挂完电话,楼下警卫又打对讲机上来,说又有住户来抗议了,实在是不把亲妈召来,没有办法啊! 他又不想把波波送回去…… 他蹲到波波面前,对着望夫石波波道:“你妈咪等等就过来了,会在这边陪着你喔。” 波波像是听懂他的话,转过头来,对他喵了一声。 它跟他说话了! 程致棋激动的眼眶泛泪。 他忘情的张开双臂想抱波波,波波灵活的闪开了,跳下了和室,来到门口端坐,炯炯双眸一直盯着墨青色大门。 它是在等江季庭吗? 它听得懂他的话? 程致棋吃惊到了极点。 真是太聪明了! 程致棋完全以一种看到儿子考一百分的欣悦感动眼神,含泪望着波波。 冲着波波这反应,让江季庭住下来一事,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等了约莫半小时,波波突然又转过头来,对陪着它一起蹲的程致棋喵叫了声,好像在埋怨怎么还没看到人,是否他骗人。 “我没骗你啊,是你妈咪动作太慢,不能怪我啊。” “喵!”波波又叫了声,隐约带着不爽之意。 “不然我再去打电话催她。” 程致棋回到长桌前,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时,墙上的对讲机响起了。 来了! 程致棋连忙挂了手机,告知楼下警卫,可以让那个小强跟踪狂上来。 江季庭抵达门口,程致棋开门时,眉头就是一皱。 “你好慢。” 这次总不会变成她吐了吧? 他的指责让江季庭愣了下,随即扬开笑颜。 那笑容实在太过灿烂夺目,害得程致棋看傻了一会儿。 “我整理过夜的东西,比较久一点。”女孩子可不是带着一根牙刷就可以四处跑的生物呢。 “啊?”程致棋视线落向她手上的行李袋,分量看起来不小。“你干嘛带那么多东西,我只是让你住一晚,你是打算待一辈子吗?” 难道他真打错如意算盘了? 这家伙有可能一直赖着不走? “女生过夜,我这样东西算少了,要带盥洗用具、睡衣、保养品、化妆品……”一道毛茸茸的触感蹭上了她脚踝,她立刻蹲,抱起波波,跟它脸颊蹭脸颊。“波波,我听说你在喵喵叫,可是妈咪刚才没听到耶。” “我跟它说你要过来,它好像听得懂,就没再叫了。”程致棋撇头示意要她进去。 “我们家波波怎么这么聪明啊,妈咪好爱你喔。” 程致棋也非常欣慰“他家波波”这么聪明。 江季庭跟波波脸蹭着脸“放闪”,在玄关处月兑了拖鞋,踏上客厅地板。 他也好想波波能跟他这么亲密…… 程致棋真是一个羡慕忌妒恨。 “你睡和室。”他道,“我只有两条多的被子给你。” 他这儿平常是没有客人过夜的,自然也就没有准备多余的寝具。 “好,没关系。” 程致棋拿了两条薄被跟枕头给她。 江季庭把一条被子铺在地板上,当成睡垫。 幸亏程致棋的和室不是木头地板,而是蔺草榻榻米,软中带硬,略有弹性,否则她明天起来肯定腰酸背痛。 “你先睡吧,把拉门拉起来,我还要忙点事情,客厅会开着灯。” 为了波波,他特地提早回家,故也把工作带回来。 平常他不太会这样做,他喜欢公私分明,家里就是放松休闲的地方,今天算是偶尔的破例了。 “好。”真的是被叫来“睡觉”的呢。“那我去换个衣服。” 江季庭拿着盥洗用具跟睡衣,进了浴室。 过了好一会儿,穿着睡衣的江季庭出来了。 程致棋差点喷鼻血。 平日,江季庭在公司将身材包得极隐密,加上她人偏瘦,完全看不出来她竟然有此姣好的身材。 “你……” “嗯?”正要踏入和室的江季庭转过头来。 她这一转身,程致棋隐约感觉到鼻腔有点热了。 “你为什么穿这么少?”他指责控诉。 “我睡觉时都穿这样啊。”而且现在夏天耶!“况且我有穿短裤了,我在家都只穿内裤睡觉的。” 只穿内裤……睡觉…… “那你快进去睡。”程致棋转过头盯着计算机,背对着她。 “好,晚安。”江季庭将拉门关上。 她还真乖的把拉门拉上睡觉了啊。 程致棋转头看着那合起的拉门。 他本来还担心江季庭会不会抓住这机会,不是言语挑逗他一下,就是趁机吃个豆腐,结果她啥都没做,真的很老实地进去睡了。 咦?他现在是觉得有点惋惜吗? 他该不会需要一个冷水澡,冷却一**内的燥热吧? 他还是赶快把工作赶一赶,好回房去睡吧。 程致棋虽然两手利落的操纵着键盘与鼠标绘图,看起来像是专注在工作上,其实不断分神竖耳倾听和室内的动静。 “波波,该睡了喔。” “喵。” “欸,今天的枕头不是我们家的,味道不一样吼?” “喵。” “等等,我调个位置,这样应该比较好睡。” 说笑声不住的传出来,气氛超级和乐,害程致棋也好想加入。 欸,加入什么啊? 难不成他要跟江季庭一起睡吗? 真是疯了啊疯了! “没妈咪一起睡很孤单寂寞喔?但是妈咪在家一下子就睡着了……哎哟,别啃我的头……我也有想你……真的啦,别这样……波波,痛耶!” 和室内传来波波不悦的低吼声。 好想……好想拉开拉门偷看里头的情况! 程致棋忍耐的拳头在桌上握得紧紧。 一猫一人又说笑了约莫一分钟时间才安静。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睡的? 她说波波都是睡在她的枕头上的,会是怎样的睡法呢? 好想偷看! 程致棋的双拳握得更紧,青筋都浮现了。 他怎么可以偷看人睡觉呢,这样不就跟那个小强跟踪狂没两样了吗? 他有次在办公室睡午觉的时候,突然一张眼,就看到江季庭的脸近在咫尺,把他吓了一大跳。 虽然她坚称她是有事要找他,是要确定他醒着还是睡着的,不是在偷看他睡觉,但他压根儿不相信。 从大三上学期那年开始,小强跟踪狂就常出现在他视线可及之处,就连他当兵都不放过。 他的父母跟姊姊们一起住在美国,他喜欢台湾的便利、安全,还有因为个人原因不想跟姊姊住在一起,所以没有一起移民,故在服兵役新兵训练的时候,他就有得一直待到下午放假时间到,才能出营区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平常独来独往,朋友甚少的他竟然有人来会客,而那个人就是江季庭。 他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打听到恳亲日时间的,只能说这女人真是神通广大,故自此他都叫她“跟踪狂”。 可是那天,她竟然非常聪明的带了一大桶肯德基炸鸡,两大瓶可乐,还有一盒大披萨,这对在营区吃了好几个礼拜的难吃膳食的他来说,根本是天下第一的珍馐美味。 因为她带得太多,他根本吃不完,所以分给了寝室里头,其它无人领的弟兄们,还有人吃到哭了。 老实说,他那时还真他妈的有一点动心,很想叫她每个礼拜都过来恳亲。 不过还好,他很快的恢复理智,没有那么廉价的被炸鸡给收买。 诸如此类的事情层出不穷,所以她竟会知道他跟沈熙凯还有谭安钧共组公司,然后发履历信来应征,也就见怪不怪了。 她应该去当特务的! 把一身侦察功夫放在他身上,太浪费才能了。 他一直忍耐想要偷窥的,忍到凌晨一点左右,工作告一段落,准备上床睡觉时,他还是抵抗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将没有装锁的和室拉门轻轻拉开一条缝。 他只看一下下就好。 他只是要确定这猫跟人是怎么睡的就好。 第五章 客厅的灯光自门缝内洒入一条光带,刚好落在江季庭的脸上,而波波就是抱着她的头在睡,毛茸茸的前脚盖在她的眼睛上,眼前的景象温暖可爱的叫人心都要融化。 江季庭大概很习惯跟波波这样“纠缠”在一起睡,完全没有任何不舒服的神色,而和室内的冷气算谅,她又开着一台小型电风扇,所以薄薄的被子从颈子以下盖到脚,只露出两条纤细的长臂来。 他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可惜,因为他什么不该看的都看不到。 欸欸,他是来看波波的,干嘛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他将拉门拉得更开,移动了下方位,换个角度,好能看到波波的睡颜。 它睡觉的模样真是太可爱了,连带那颗被抱着睡的头也加了几个分数。 程致棋就这样蹲在门口,痴痴凝望着,等到他终于想到该回房睡觉时,脚已经麻到他根本移动不了,一个重心不稳,人跌坐在地,惨叫了声。 “什么声音?”惊醒的江季庭坐起身,波波因此滚落到枕头下,不满的叫了声,张开金色眼珠。 乍见到坐在地上的程致棋,睡得迷迷糊糊的江季庭眨了下眼睛。 “我看到程致棋在我家耶。”说完又躺回去,面向内侧而睡,“一定是做梦,他才不可能来我家,他最讨厌我了。” 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他什么时候说过他讨厌她了? 他只是不喜欢她而己,只要是女人他都不喜欢,又不是针对她。 波波见主人躺回去,立刻爬到她的头上睡,看起来就像江季庭戴着一顶毛茸茸的橘色毛帽。 “不要随便冤枉人,我又没说我讨厌你。”程致棋不爽的“呿”了声,忍着满腿的酸麻感,拖着脚,缓缓走回卧室。 一屋子归于黑暗时,江季庭睁开了眼。 “波波,他说他没有讨厌我耶。” 波波没有响应,它已经睡着了。 “我之前一直怕他会不会其实很讨厌我,因为我一直倒追着他,既然知道他不讨厌我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继续倒追下去了。” 虽然她知道她这样很傻,等于把青春生命都浪费在一个无指望的人身上,但她觉得她应该不会喜欢上别人了,要不然这五年多来,怎么她的目光始终专注在他身上呢。 既然如此,那她就继续喜欢下去吧。 将合约书修改好后,江季庭将档案寄给沈熙凯做确认,确定手头没事了,便开启租屋网站,寻找可以养宠物的房子。 “这离公司好远……”她对着屏幕喃喃自语,“不然价格刚刚好说……”想到要通车一个小时,她头就疼,故先加入最爱,再找其它。 “这个好贵喔,要一万三。”她扁了扁嘴,“都快我薪水的一半了。” “你在干嘛?”后方突然有道声音响起。 “找房子啊。”江季庭头也不抬的道。“啊,这个好,离公司很近,一个月也只要八千……” “看清楚,这坪数才几坪!”程致棋修长的手指指着坪数的数字上,“才四坪耶,你干脆把波波关到笼子去好了。” 这种跟鸟笼无异的房子,怎么可以拿来给波波住! “我现在住的房子也是四坪左右,波波住得很好啊。” “……”程致棋面色沉了下来。 所以她属意这套房子,打算搬过去吗? “你为什么可以在上班时找房子,你事情做完了吗?”程致棋尚未确认心情,就已月兑口而出。 “我刚把合约书处理好了。”目前手上没事做了啊。 程致棋突然把鞋子月兑了下来,着白袜的脚在地板上踩了踩。 “看,地板这么脏,还不赶快拖地。” “我们都穿鞋子进来,一定会有灰尘的嘛,而且我昨天才拖过地。” “昨天有拖过,今天就不用拖喔?公司给你薪水,是让你来打混模鱼的吗?你薪水不会领得不安?我每天加班赚的钱,都要分给你上网忙私事……” 平曰他根本没在管这些的,江季庭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开始刁难她,而且一念下去就没停了。 “好好好,”江季庭捂住耳朵,连声嚷着,打断他的碎碎念,“我现在就去拖地。” 没想到她把整个办公室的地拖了一遍,才想坐下来继续找房子,椅子都还没坐热呢,坐在办公室另一端的程致棋突然又转回头来,“去帮我买饮料,还有烤吐司,我肚子饿了。” “不是一个小时前才刚吃完中饭?” 现在才两点耶。 而且程致棋吃掉了一个大便当,连一粒米都未剩下。 “我没吃饱不行吗?”程致棋眯眼道。 “好,我去买。”江季庭又问了其它两人,二十分钟后,她从楼下的茶店带了四杯茶跟两份烤吐司回来。 吸管“啵”的一声,插破塑料封膜,她移动鼠标,下巴靠着饮料杯,边喝边找房子。 才喝两口,程致棋的声音又传来了,“上次那个休闲椅的样本做好了吗?帮我连络一下。” 跟师傅约定的时间是下礼拜啊…… 但回嘴的下场可能又会被念一长串,江季庭只好移开正在喝的女乃茶,打电话连络帮忙做椅子样本的木工师傅。 连络好了,毫无悬念的被不爽被催的木工师傅骂了一顿,挂了电话后,仍是没得喘息—— “把客户连络资料整理一遍,尤其是注意事项,该更新了吧。” “我的鼠标有点问题,去买一个新的回来给我。” “请款单该写了吧,为什么都要拖到月底?” 江季庭一整个下午忙得团团转,不只她很是莫名其妙,不知自己是哪里惹到程致棋,连沈熙凯跟谭安钧都觉得奇怪,毕竟他们一开始就说了,如果江季庭做完手上的工作,可以忙自己的事,毕竟行政会计这个工作,就是忙的时候很忙,无事的时候还满无聊的,但程致棋却是摆明见不得她空闲,拼命找事给她。 有的根本不在他的管辖,他也插了一脚。 殊不知,程致棋暗自欣喜一这下她没空找房子了,波波就可以多放在他那边几天。 “呼。”刚从邮局回来的江季庭在位子上喘了口气,喝她还剩三分之二的女乃茶。 “你现在去……”程致棋的声音又传来。 “我下班了!”江季庭提醒,“五点零三分了。” 她忙到一杯女乃茶从两点喝到五点都喝不完,是还要差使她干嘛啦! 重点是她下班时间到了。 “喔,那你过来。” “干嘛?”她是不用加班的耶。 “你不用喂波波吗?”程致棋白她一眼,从口袋内拿出家门钥匙。 他预估最早也要八点才能回去,他怕把波波饿坏了。 “喔。”江季庭拿起他放在桌面的银钥。“那我回去了。” “嗯。” 江季庭走后,沈熙凯跟谭安钧就围上来了。 “你是不是很不想帮季庭养那只猫啊?”谭安钧问。 “如果你不想的话,我有个亲戚家里也有养猫,暂时放在他那里几天,应该是没问题的。”沈熙凯提议。 “为什么你们会这么觉得?”他明明就是在想方设法让波波可以多住在他那几天啊。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今天干嘛一直虐待季庭?”谭安钧问。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虐待了?”程致棋不爽的问。 “你一直差遣她做事啊,好像那种欺负媳妇的恶婆婆。” “那是……那是本来就有很多事要忙,她却在做自己的私事。”程致棋辩解道。 “那些都不是很要紧的事啊。”沈熙凯蹙了眉头,“象样本的事,下礼拜才是交件期限,你七早八早叫季庭去催,陈师傅又是个脾气不好的,害她平白没事被马。” “还有请款单,这么早写,是下半个月都不用请款了吗?”谭安钧没好气道。 谭安钧之前就是负责帐务的,也是他告诉江季庭月底再写请款单,程致棋那样责骂她,不就是在打他脸吗? “而且月中本来就很闲,季庭又急着要找可以养猫的房子,为什么还要这样一直找事给她做?”沈熙凯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不是故意为难她?”谭安钧问,“不想帮养直接说清楚就好了啊,你今天的作为一点都不像你!” 程致棋通常不爽都是直接说不爽的,不会拐弯抹脚,更不会憋在心底。 “你们……”程致棋张着嘴,没有办法辩驳他是为了波波,干脆以怒气遮掩他的不知如何是好。“好啦,明天就让她找一天的房子,干脆连班都不要上了。” “发什么脾气啦!”沈熙凯跟谭安钧不爽的回座。 “你们根本不懂……”程致棋小声的咕哝。 不过他的行径真的很像虐待媳妇的恶婆婆吗? 明天换别的方式好了,譬如把她的计算机弄坏……不是,计算机弄坏还有手机,那不然关掉wifi好了……可若她有4g呢? 欸,科技干嘛那么进步啦,烦死了! 就不能像古时候一样,租房子得看报纸或者找中介吗? 他如果是资讯工程师,一定放病毒把那些租屋网站弄瘫痪! 程致棋回到家时,已将近九点。 想到可以看到波波,心头就一阵兴奋。 他快速打开门锁,愉悦地喊着,“波波,我……你怎么还在这?” 他欣悦的面部表情在看到江季庭时急转直下。 难道她真打算在他家赖上了? 江季庭手拿着拖把,正在拖地。 “因为波波不小心打翻水了,所以我用拖把弄干,想说,波波这样麻烦你,我就顺便整个地板都拖了。” 她说完,转身朝另一边拖去,而一旁的波波,则一直追着拖把,伸出毛茸茸的猫爪子,不断对拖把挥舞。 “嘿!嘿!”江季庭边拖地边跟波波玩。 “不用拖了。”程致棋将她的拖把拿走。“你可以回家了,很晚了。” “喔。”兴致整个被打断的江季庭道:“那我拿去阳台放。” “不用了,你赶快走吧。”他挥手赶人。 “喔。”江季庭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包,跟波波又是一阵亲昵的道别之后才离开。 江季庭一走,程致棋连忙照着江季庭的方式,在地板上拖地。 “波波,快点,来玩。” 但波波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走到和室,闭眼躺下睡觉,完全不理他。 “是玩累了吗?那葛格明天再陪你玩喔。” 程致棋宠溺的模模波波毛茸茸的橘毛,注视着它的睡颜至少十分钟,才甘愿的去洗澡。 可洗到一半,他就听到波波好像又在叫了。 不会吧,不是在睡了吗? 他快速的将澡洗完,刚跨出浴室,对讲机就响了。 一定又是警卫打上来抗议了。 他扶着额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拿起话筒。 “你家的猫怎么又叫了,邻居真的很不爽。” “我知道,我刚在洗澡没注意,我现在叫它不要叫。” 挂了话筒之后,程致棋来到和室,看着那又在“望夫”的波波,叹气。 “波波别叫了,你赶快睡觉好吗?或者我陪你玩好不好?” 可是波波都没理他,好像把他当空气一样。 无可奈何,程致棋只好打了电话。 “你过来陪波波睡。” “波波又叫了吗?”还在回家路上的江季庭诧异的问,“可是它在家都没在叫的耶,可能是不适应的关系,我会赶快找到房子,赶快把它带走,不好意思喔。” 他一点都没有要她赶快把波波带走的意思,但是它每天晚上这样叫也很扰人,总不能每天被抗议吧? 他烦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小时后,江季庭来了,一进门她就高兴地喊,“我找到房子了!” 程致棋如遭雷击,呆立原地。 第六章 第四章 江季庭偷亲着程致棋明显震惊到呆掉的神色,抱起总爱在她脚边盘旋的波波,抓着它的小猫爪,对着程致棋一阵手臂攻击后,方又道。 “波波,一起谢谢叔叔……不,葛格这阵子对你的照顾喔。”她带着波波鞠了个躬,“谢谢葛格。” “等……等等!”程致棋转身叫住走向和室的江季庭,“你什么时候找到房子的?” 他明明差遣了她一下午,她不应该有时间找房子的……不对,她也不是一直在他眼皮底下,说不定她是趁去买饮料还是去邮局寄信的时候,在等待的空档,滑手机找到的。 他应该做的是把她的手机藏起来才对! “我刚才过来的路上找到的。” 竟然是……早知道就叫她别回去了! 程致棋深深扼腕。 “该不会又是那种鸟笼公寓吧?” “不是喔,这次找到的有六坪大喔,还有小阳台。”江季庭趴在和室榻榻米上,拉着仰躺的波波前脚玩。“比我现在住的房子还大呢。” 程致棋疾步走上前来,“才六坪,会不会太小?” “可以了啦,我的薪水又不高,租不起大房子。”小脸埋在波波暖呼呼的小肚肚上,“波波,我们要有新房子住了!” “你……你去过现场看环境了吗?说不定环境很差,有壁癌,邻居很坏,搞不好会偷偷虐待猫。” “我去看过了喔,还不错耶,是刚盖完没多久的房子。” “你什么时候去看过的?” “我刚挂完电话,就在租屋网站找到了,刚好是在我家附近,房东又有空,我就顺便先绕过去看了一下。” “离……离公司不会很远吗?若是很远,回到家太晚,波波会饿肚子的。” 程致棋想尽办法找毛病。 “就在我家附近,不远啊。”他没注意她刚才说的话吗? “你家离公司多远?” “搭捷运大概半小时。” “那明明就很远。”他的住处搭捷运才两个站。 “可以了可以了!” 江季庭假装在跟波波玩,实则在观察程致棋的神色。 她早就觉得怪怪的了。 程致棋这个人啊,对不在乎的人,表现的态度就是不在乎,对于讨厌的人呢,一样不在乎,但对喜欢的呢,就不一定了,有时反而会出现一种漠不关心的样子,但却又很容易在行为举止间找到他其实超级在意的蛛丝马迹。 毕竟她倒追他快六年了,对他有着某种程度的了解。 他对波波的态度就很奇怪。 一开始,他会那么快地就答应帮她收容波波,就有问题了。 依他的个性,在不喜欢她的前提下,怎可能平白无故帮她养猫。 再者,他就怕她纠缠,结果竟让她住进他的房子,只因波波的叫声吵到邻居,正常来说,应该是把猫还给她,叫她自己想办法,而不是把她叫来住才对,而且还是连着两天呢。 他又不是动保人士,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更别说她今天要找房子时,他很反常地一直给她找事做。 程致棋并不是那种因为不喜欢她追求他,就故意找她麻烦,让她知难而退的那种人。 他不喜欢她,但也不讨厌她(至少是他亲口说的),没理由这样欺负她,想来,唯一的答案,就是他不想让波波离开,才一直狂打断她找房子的事。 “你确定这次的房东愿意让你养猫?” “房东自己也有养猫,所以ok的。” 拜托,快点,留我们下来!江季庭在心底呐喊。 她倒追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找到突破口,老天爷啊,求祢帮帮忙,让这个男人愿意为了波波失心疯吧。 “不过……”江季庭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程致棋一时忘情地露出见猎心喜的模样,害江季庭差点不小心笑出来。 “那房子是顶楼加盖,我搬进去之前,得把波波的毛剃光才行,不然它会热坏的。” “不可以!”程致棋大喊。 怎么可以剃掉那么可爱的橘毛! “波波,妈咪也是不得己,你要忍耐喔。”江季庭一脸哀伤的抚模波波柔软的橘毛,“波波可爱的毛毛要剃掉了。” “就跟你说不可以!”她是没听到他的警告吗? “是妈咪没用,赚不到更多的钱让你住舒适一点的地方。”她假装哭泣。 “但是这次房东不会赶我们出去啰,就不用一直麻烦程致棋葛格了,你也很开心吧,我们不用分开了……” “喂!”程致棋恼火的揪起她抚模波波的手,“你是没听到我说话吗?” “有啊,”江季庭点头,“可是就算你说不可以还是得剃啊。” 他的反应也太激动了,就像不准女儿剪掉头发的爸爸。 江季庭得偷捏大腿才不至于笑出来。 “你不会去找更好的房子吗?”住什么顶楼加盖啊! 那大部分都是违建的,消防公安根本不合格,万一出事,被烧死在里头怎么办?新闻没在看的吗? “依我的薪水来看,那算是目前最好的了。”江季庭叹了口气,“我月薪不到三万块,总不能花一万五在房租上吧,而且房东已经在催了,我得赶快搬出去才行。” “那种房子会害波波中暑的。”中暑是有可能死亡的! “所以我才说要把它的毛剃光啊。” “你……你……”程致棋气到说不出话来。 但是他又有什么立场反对呢?波波不是他的猫,他又不可能提供一个舒适、且江季庭负担得起的环境给他们住,他实在没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但想到波波漂亮的橘毛要被剃光,他就气到一个不行。 烦死了! 他突然转身就往寝室方向走,江季庭眨了下眼,紧绷的神经在他砰然关上房门后才松懈下来,大喘了口气。 “波波,你觉得我们会成功吗?”江季庭摇着它的前爪。 波波喵了声,俊帅的脸庞透着骄傲,好像在说,它的魅力可是无法挡的。 程致棋觉得头痛极了,他这辈子还没这么困扰过。 他真的很喜欢波波,尤其看着江季庭跟波波的互动,心里不由得期待若他跟波波熟了后,波波也会绕在他脚旁缠着他撒娇,愿意给他抱,当他不在的时候,也会站在窗口望夫…… 怎么想都好开心啊! 他是非常喜欢波波,生平家里出现第一只猫,他根本舍不得它离开,但若要因此放江季庭进驻他的生活空间……这真的就要考虑考虑了。 思考了老半天,想不出一个答案来,程致棋有些厌世的走出房间。 这时,客厅的灯光都已经关掉了,那一人一猫已经呼呼大睡。 程致棋看了下表,时针指着十一点。 真准时啊。 打开了客厅的灯,他发现和室的拉门并未关紧,大概还有一个掌心寛的缝隙,忍不住“”的驱使,上前偷亲。 波波依旧睡在江季庭的枕头上,下巴靠着她的肩膀,睡姿超萌,他又是看得一个目不转睛。 过了好一会儿,波波翻了个身,前脚掌放上江季庭的人中,阻挡了她的呼吸,茸茸细毛害她打了一个大喷嚏,程致棋忍俊不住笑了。 “波波……手不要放在我的鼻子上啦!”江季庭语气慵懒的抱怨。 听到她说话,怕她醒了,程致棋连忙闪身到拉门后。 接下来是翻身的声响,没一会儿又恢复寂静,只有波波轻轻的打呼声。 程致棋又回到那道门缝前。 没想到竟然有对眼珠子跟他大眼瞪小眼,他吓得整个人往后坐。 “致棋?”江季庭拉开拉门,“你在干嘛?” “喔……我……我是看你们睡了没?因为我还要忙事情,怕吵到你们。”程致棋支支吾吾的解释。 “喔,我要去上厕所。”江季庭抓了抓发痒的后颈,步下架高约十公分的和室,走向了浴室。 江季庭出来时,程致棋正埋首计算机前装忙。 “晚安。” “晚、晚安。”程致棋觉得他的额际在冒冷汗。 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人单腿跪坐在他旁边,他转头一看,是江季庭,手上还抱着波波。 “波波,跟葛格说晚安。” 波波翻着白眼,一副快睡过去的样子,但还是很配合的喵了声。 “早点睡喔。”她抓起波波的前脚,朝他鼠标上的手拍了两下,“我跟波波不怕吵,不用顾虑我们。晚安。” 她微笑了下,抱着已经睡着的猫走回和室,拉上拉门。 在那瞬间,程致棋有种他好像被洞悉的感觉。 小强跟踪狂好像看透他很吃这一套…… 不行不行! 他用力摇头。 怎么可以因为一个“猫掌拍拍”就被收买走了! 但是……但是他好想每天都被这样说晚安…… 程致棋一进办公室,就听到大伙在讨论江季庭租房的事。 “捷运三十分钟喔?那也还好啊,可以租耶。”沈熙凯拍手道。 “什么时候要搬过去?”谭安钧问。 “这两天签完约就可以搬过去了。”江季庭看到程致棋进来了,立马又道:“而且我家房东说,他可以通融搬出去前的这几天让我养猫,所以我今天就不用再麻烦致棋了。” 程致棋登时觉得一阵寒风从心头吹过。 她说什么? 今天就要把波波带回去了吗? 他今天出门前,波波还在睡觉。 江季庭不知从哪拿来的纸箱,体积不大,它却可以整个蜷缩在里头,睡容憨甜,可爱得让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啊,学长你来了。”江季庭装作刚刚才发现的样子,走来程致棋面前,一脸兴奋道:“我房东说我可以把猫先带回去养……” “我刚有听到了。”程致棋面无表情冷声道。 “那我今天晚上下班时,会过去把波波带走。” “我说我有听到了。” “那我下班时再跟你拿钥匙。” “就说有听到……”乍见到江季庭受伤的眼神,程致棋烦躁的抓了抓头,“我睡眠不足,心情不好,不要理我。” “没关系,”江季庭笑道,“要帮你买咖啡吗?” 无端被边怒,她为什么还可以这么不在乎的笑呢? 程致棋不晓得,江季庭表面装作很受伤,其实心底乐得呢。 他表现得不安暴躁,就表示他越在乎波波,不想放波波走! 她的计划正一步一步成功到位。 “不用了。”程致棋觉得焦躁烦闷,“你忙你自己的事吧。” 一旁的沈熙凯跟谭安钧面面相亲,觉得程致棋这两天心情也太不稳定了。 “那你们要喝咖啡吗?”江季庭问沈熙凯跟谭安钧。 沈熙凯招手要她过去。 江季庭见他们有话要说,过去之后就弯腰将耳朵凑上。 “我看你等等中午休息时,就去把猫带走吧,自从你把猫寄养在致棋家里后,他就变得很暴躁易怒,一直找你麻烦。”沈熙凯建议道。 “这样啊……”江季庭抿着唇,点了下头。“那我去跟他说。” 谭安钧对她做出加油的握拳手势。 程致棋看到那三个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反正他现在情绪不佳,也不太想理会,可是当他听到江季庭说中午时就要把波波带回去,他整个炸了。 “干嘛趁我不在时去我家?”他蹙在一起的眉头,至少可以夹死一打蚊子。 “我下班后过去你不也一样不在吗?”江季庭一脸不解的反问。 程致棋顿时被堵得语塞。 “致棋,我看你好像被那只猫弄得心情很不好,听季庭说,那猫每天晚上都喵喵叫,吵得警卫打对讲机上去骂人,所以你才不得已让季庭去你家睡。我看还是让季庭赶快把猫带走,免得一直给你带来麻烦。” 沈熙凯说完还征询了一下他人意见,谭安钧忙点头,江季庭亦是带着一脸不好意思的轻颔了下首。 他心情不好,竟然被以为是波波的因素? 程致棋错愕。 “不好意思,波波一直给你带来麻烦,我等等就去把它接走,你就不用因此心情不好了……”江季庭咬着下唇,眼眶微泛泪光,看上去好像要哭了。 “好啦,你快点把钥匙给季庭,我看季庭你现在就去把猫带走吧。”沈熙凯忙道。 “快啊。”谭安钧也催促。 程致棋手伸入口袋,握着银钥,钥匙尖端刺得他掌心疼,但他迟迟抽不出手来。 交了,波波就要走了。 不交,难道他要让江季庭连他的生活范围也入侵吗? 虽然江季庭一直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让他觉得很烦躁,但他就是无法讨厌她。 大概是因为,她并没有带来任何麻烦。 她并没有出现疯狂跟踪狂的行为,也没有刻意纠缠,就像她来公司上班,她也是乖乖地做好本分工作,不会一直缠着他团团转,不会乱放话…… 甚至她都进来公司半年多了,另外两个合伙人仍未发现她喜欢他。 所以他才会这么纠结。 她如果行径恐怖一点,那他还找得出理由,但她唯一的问题就只有上班时,一直在他眼前晃而已,那么他现在即便在家,也要接受她在眼前晃吗? 程致棋好犹豫。 “致棋?”江季庭歪头看他。 那张清秀可爱的脸庞突然放大,乍一看,那双圆圆的眼睛竟然跟猫有几分像。 见鬼了,他认识她这么多年,从不曾把她跟猫画上等号。 该不会是人养了猫,越来越像宠物了吧? “拿去。”程致棋把钥匙用力放在她手上。 “谢谢。”江季庭甜甜一笑。 程致棋觉得他的心在痛。 “那我先去把波波带回家。” 江季庭抓着钥匙,背起包包,快步离开办公室。 什么都没有了。 程致棋看着屋子里那空空的角落。 什么都搬走了。 程致棋看着和室内,收拾整齐的房间。 江季庭整理得非常干净,完全没有残留半点波波曾经在这屋子内住饼的痕迹,连一根猫毛都不留给他。 这女人真狠。 他以orz的姿势跪在和室的榻榻米上。 他突然有种女朋友连夜带着行李潜逃的挫败沮丧与愤恨感。 他呈大字状的躺在一人一猫曾住饼的和室内,仰望着上头的日式和风布面悬顶灯,心情低落了好一会儿,才像个刚失恋的男人,弯腰垂首,慢慢走出和室,朝卧室走去。 路上,他不小心踢到了样东西。 那褐色的圆形物咕噜咕噜往前滚,一直滚到寝室的大门口。 他纳闷的两个大步追上,捡起了那东西。 是干猫粮。 波波的干猫粮! 他最后一根理智线被剪断了,脑中不断地回想起波波这两天在他家的样子,回忆画面偶尔穿插了江季庭进来,他连忙巧reset重新再来,可没想到江季庭的画面竟然越来越多,每个波波的画面几乎都有她,他惊恐的一眨眼,倏忽想到,她是波波的主人,一直跟波波腻在一起,所以有波波的画面就会有她,很理所当然啊。 看着手上的干猫粮,他闭上眼,沉沉的吐了一口长气,毅然决然的转过身,回到客厅,拿起搁在桌上的手机。 “你房子签约了没?” “波波,我们成功了!成功了啊!” 江季庭开心的在床上跳跃,欢呼喊叫。 床铺因跳跃而不断震动摇晃,波波被震得不舒服,跃下了床,跳到书桌上,再爬上衣橱,离它疯了般的主人远一点。 “我们要搬家了喔,”江季庭对着衣橱上的波波兴奋的喊着,“搬到程致棋的家喔!” 她的猫拐人计划,成功!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七章 第五章 “告诉你,要住在这呢,有几点你要注意。”程致棋竖起食指,“第一,不可以……” “稍等我一下。”江季庭连忙从放在桌上的包包内,拿出笔记本与原子笔。 “请说。” 瞧她一脸认真,程致棋不由得莞尔。 注意到自己竟然在微笑,他连忙暗咳了两声,再度板起脸来。 “第一,我们住在一起的事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第二,不可以进入我的房间;第三,要保持干净,包括你住的和室;第四,我陈列架上的东西不可以乱动……” 他洋洋洒洒列了一堆,江季庭巨细靡遗的记录在笔记本上。 “……最后,不可以对房东有任何非分之想。” 记录的小手停下,放下了笔记本,她一脸认真道:“这不行喔,因为我就是喜欢你啊。” 这么直言无讳的道出自己的感情,程致棋虽然早就知道,但在当下还是不由得微微一愕,脸颊还热了。 “如果要我停止喜欢你,那我宁愿带着波波去住顶楼加盖的那间房子。”虽然那间房子根本不存在。 什么已经找到房租便宜、地点适中,还可以养宠物,只是夏天会很热的房子,其实都是编出来的。 她是在赌,赌她是否猜中程致棋很喜欢猫。 喜欢到不忍见波波承受中暑的危机。 当日就要把波波带走,也是在逼他下决定。 不过她原本还以为他最快要到翌日才会改变主意,没想到当晚,电话就来了,告知她,可以把和室分租给她。 江季庭很识趣地没问他原因,反正她心里清楚,而程致棋对于她没问为什么,心头有诸多疑猜,不过他最终结论就是那个女人一心喜欢着他,大概是被兴奋冲昏了头,才忘了问他理由。 亏他当下还准备了十来条借口,结果一个也没用上。 “你怎么可以为了私欲,虐待动物?”程致棋斥责道。 “那你就不要开这种无理条件嘛,反正我又不会对你怎样,强吻啦,夜袭啦,那种事情,处女的我是不会做的。” “……”她怎么能够这么泰然自若地说出“处女”二字?害得他不由自主的脸颊热烫的温度持续上升,好像他也变成纯情处男一样。“你、你说话这么大胆,哪里像处女了!” “要试试看吗?”江季庭睁大双眼,趋近一步,“直接证实我是不是。” “江季庭!”程致棋后退得有些狼狈。 “真的不想吗?”她双手撑在他后方的墙上,往上睇凝他的眼神很认真。 靠,他被一个矮他二十几公分的女生壁咚? 圆圆的大眼直勾勾盯着他,双唇抿得笔直,她的身躯几乎与他相贴,体温的热度似乎要渗透布料,传达到他身上,他竟然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 “你、你放尊重点!”他至少呆愣了两秒钟才找到自己的舌头。“你再这样子,我就不让你住了!” “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江季庭收回手来,又恢复嘻皮笑脸的模样。 “哪一点是开玩笑的?”强吻?夜袭?还是处女? “你觉得是哪一点呢?”江季庭眨了下眼。 “你……你没交过男朋友吗?” “我妈说上大学才可以交男朋友,而我一上大学,就喜欢上一个学长喜欢了将近六年,你觉得我有交过男朋友吗?” 他干嘛问这个问题?自掘坟墓嘛! “学长有交过女朋友吗?” “我说过我不喜欢女人!” “可是我听说你高中时有交过女朋友。” 哪个王八蛋出卖他? 这浑蛋情报如此发达,连他高中的事情都知道。 “我还听说那个女生超级漂亮,被誉为千年一遇美少女。” “对啊,你惨输她一大截。”程致棋故意刺激她。 “我也这么觉得。” 她过度坦率的回应,反而让程致棋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了。 “其实你也没很差,长得还算……”他抿了下嘴,“还算清新……” “等一下。”江季庭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来,点开了录音程序,将麦克风对着他,“你刚说我长得怎样,你再说一次,我要录起来。” 程致棋额角青筋在跳动。 她这是把在办公室不能做的,在这会儿全部爆发了吧? “长得很丑。”程致棋冷声道。“丑得要死,丑到没人要,”他对着手机吼,“难看死了,打死也不会喜欢你……” 一滴水珠滴落手机镜面。 程致棋诧异抬头,愕见她竟然泪流满腮。 “对不起,我长这么丑。”江季庭捂着眼睛抹泪,“丑到伤了你的眼睛,呜呜……呜呜呜……” “我、我开玩笑的。”程致棋顿时慌乱了手脚,“你干嘛哭?我开玩笑的,你没有丑好不好,你很……你也算可爱甜美的那一种,气质很好,声音很好听,还有……”身材很好。 “真的吗?”江季庭绽开笑颜,“再说再说,还有什么?” 她是演戏的吧?程致棋拉下脸来。 不然哪有人变脸变这么快的,眼泪还在滴呢,嘴角就扬了,当初她才是应该要加入话剧社的人吧! “我要去洗澡了。”程致棋推开挡路的她,大步踏向寝室。 “噗。”想到他刚才慌乱的样子,江季庭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回放刚才的录音档,手指快速操作,做好剪辑,喇叭不断的播送:“你也算可爱甜美的那一种,气质很好,声音很好听。” 好开心!他说她长得可爱甜美呢。 要知道,程致棋是有多努力不让她产生有机会的错觉,所以这种赞美她的词句,这五年多以来,从不曾出现过。 这时,波波走过来她脚边,尾巴绕着她小腿。 “波波肚子饿了喔?抱歉抱歉,妈咪现在就帮你用饭喔。” 从房间走出来的程致棋听到她的话,忍不住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它是肚子饿了?” 他也没看到波波做了什么奇怪的动作啊。 “它尾巴绕着我小腿时,就是要讨饭吃。” “喔。”程致棋暗自记下波波的习性。 江季庭掀开放置干猫粮的桶子,一袋猫罐头突然挡着她舀干粮。 “我刚好看到在大特价,就顺便了。”程致棋不自在的说,压根儿不敢直视她,怕被识破他说谎。 “多少钱?”江季庭问。 “不用了,”程致棋摆出酷脸,“要不它每天吃干粮,多可怜。” 她哪有每天给波波吃干粮?江季庭啼笑皆非,但也知道他是拐着弯在对波波好。 她放下舀干粮的勺子,从袋中拿出一个罐头,指甲勾起拉环,却不知为何,使了劲也打不开。 “饭都白吃了!”程致棋叨念着,拿过罐头,不小心手碰触到她的。 他迅速缩回,江季庭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让我试试。” “试什么?”说话就说话,干嘛抓着他的手? “试床。” “啊?”程致棋瞪大眼,才搬进来第一天,就觊觎他的? 他用力抽回手,“谁要跟你上床?” “我是说你的床垫借我试躺一下,我想跟你买同牌子的床垫,一直睡榻榻米太硬了。” 她肯定是故意不把话讲清楚,让他误会的吧? 这邪恶的女人! “不会自己去卖场买?” “那太麻烦了,而且寝具卖场的都很贵,我想说如果你的床垫不错躺,我就直接去网络买了。” 程致棋盯着她的眸,她看上去无比认真。 “只能躺五秒钟。” “没问题!”江季庭比了个沉的手势。 江季庭往寝室走,波波见状跟了上去。 她一躺上床,波波也跟着躺上去了,一样躺在她的头颅侧,头放在她的肩上,微眯着眼,似乎颇满意这张床的样子。 “舒服耶!”江季庭喊,“波波也很满意的样子。” 那这张床就给你睡…… 不是,他脑子在想啥? 他当下竟然想着,如果江季庭跟他一起睡的话,波波也会跟着睡…… 他肯定脑子坏了,猫的魅力再大,也没大到这种程度吧? “五秒钟到了。”程致棋无情地说。 “好。”江季庭立马起来,波波因她突然起身的动作吓了一跳。“就买这牌子。” “这牌子双人床一张要十八万。” “什么?”江季庭傻眼了,“十八万?” “十八万。”程致棋肯定道。“原价二十二万。” “那我再考虑一下。” 江季庭有些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间,波波紧跟在后。 食盆里头已经有程致棋放入的罐头肉了,波波立马凑近大快朵颐。 看她无精打彩滑手机的样子,程致棋竟有些于心不忍。 “其实床垫……” “我买这个。”她突然把手机屏幕面向他,“一千八。哈哈哈……超便宜的,五公分厚单人乳胶床垫,大特价,应该很好睡。” 她那容易就振作起来的乐观,让程致棋瞠目结舌。 也是这样的个性,才能不屈不挠,坚持五年吧。 他真是服了她了。 程致棋晚上回到家时,一室安静,但客厅的灯是亮着的,他想江季庭跟波波应该在家里才是,便四处寻找起来。 他找到了厨房旁的后门,果然见到江季庭正在晾衣物,而波波就躺在门坎前的地垫,很是舒服地在睡着。 真是只爱睡觉的猫啊。 是说猫好像本来就很爱睡觉。 “江季庭,你明天……”他蓦地一愣。 江季庭手上拿着的衣服怎么花纹、样式都挺熟悉的? 他拉开运动裤的松紧裤头,果然跟他身上这条ck四角裤一模一样…… “你回来了。” 江季庭将手上的四角裤在空中用力挥了两下,拉平整,抓着衣夹,正要夹上去,突然,手上的裤子不翼而飞。 她纳闷转头,就看到程致棋红着脸,好像刚从公司跑回来一样喘个不停。 “你、你怎么可以洗我的衣服?” “你不是说家务要共同分担?”江季庭一脸理所当然,“所以我洗衣服的时候,顺便把你的也洗一洗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是说,”他震惊的结巴,“你的衣服……跟我的衣服一起洗?” “没有啦,当然是分两桶啊!” “你洗男人的内裤,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有什么关系,我在家也会帮我爸跟我弟洗内裤啊。” 为什么眼前这个“处女”,竟然可以脸不红气不喘的自若回答? 结果是他自己脸热得要命,搞得好像他才是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 “我又不是你爸跟你弟。” “当然不是啊,你若是我爸或我弟,我就不能喜欢你了。”江季庭贼贼一笑。 这女的老是把“喜欢”二字挂在嘴上,都不会害羞的。 还好他一开始就跟她约法三章,否则她若在公司也是这个样,肯定被沈熙凯跟谭安钧亏到死。 “你出去……不对,你进来,我的衣服我自己晾!” “喔,好啦。”江季庭跨过波波走进屋。 “波波呢?”进入阳台的程致棋指着还躺在地垫上睡觉的波波。 “它喜欢睡在那边,就让它睡吧,顺便陪你晾衣服。” 她这句话对他来说超顺耳的。 “好吧,”他佯装没有受到感动,“就让它在那边吧。” 程致棋一边看着波波可爱的睡颜,一边晾衣服,心底感到十分“甜蜜”。 第八章 晾完衣服出来,波波仍在地垫上睡得打呼,程致棋出了厨房没看到江季庭,倒是在门口见到了双女用拖鞋,晓得她是出门去了,便入浴室洗澡。 他洗完澡出来,江季庭已经回来了,长桌上放了便利商店的塑料袋,而她人就坐在地板上,将一个一个压得扁平的纸箱恢复原状。 “你在干嘛?”他好奇地问。 “我想帮波波做一个可以钻的隧道。”江季庭兴致勃勃道,“猫都很喜欢钻这种东西的。” 程致棋颇感兴趣的蹲在纸箱旁,审视着一个一个瓦愣纸箱,“哪来的?” “便利商店的店长给我的。” “你要怎么做?” “我想说把这些纸箱迭起来,然后用胶带黏起来。” “就这样?”没有任何设计、美感,只是把一个一个丑纸箱堆起来? “对啊。”不然还能怎样? “请不要做出这种破坏我屋子美观的事情。”程致棋一脸不悦道。 “好啦。”江季庭乖乖的把纸箱再压平,“我明天拿回去还店长。” “干嘛拿回去还?” “不是不能做吗?”江季庭眨着无辜的眼。 “我没有说不能做,是我不准有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放在我房子内。” “那你要做吗?” “不然呢?”程致棋挑衅的一挑眉,“给你做能看吗?” “嘻嘻。”江季庭贼贼的一笑,“那你要做成怎样?” 不知为何,程致棋有种被设计的感觉。 忽略这种怪怪感觉的程致棋坐来长桌前,随意抓起回收箱中的废纸,埋首画起设计图。 “有没有我能帮忙的?”站在一旁看他画图的江季庭兴致勃勃地问。 “把纸箱的尺寸量给我。”他指着和室陈列架,“第二个抽屉有量尺。” “好。” 江季庭将每个纸箱的长宽高量仔细,一一记录下来。 “好了。”她将记录的纸交给他。“我还能做什么?” “现在暂时没有。” “那我先去洗澡喔。” “嗯。” 江季庭洗完澡出来后,一**坐在他旁边。 “给你。”江季庭从塑料袋内拿出了一瓶啤酒,同时也给自己一瓶,再拿出一包毛豆、鱿鱼丝跟炸鸡块,还有关东煮。 “你是来野餐的吗?”程致棋头也不抬的接过啤酒。 “我本来想说明天周末,晚上要来看剧配下酒菜的,呵呵。”江季庭又是那种让人很想揍她一拳,贼兮兮的笑。“要不要吃?” 程致棋斜睨桌上食物一眼,用叉子插了块炸鸡块放入嘴里,叉子也不拿下,就这样咬着,叉子就在他唇上上下晃动着。 约莫二十分钟,设计图就完成了。 由于他是用平面图的方式绘制,故对江季庭来说,是有看没有懂。 程致棋把图稿整迭竖起敲平整,“开始制作吧。” 转头,看到穿着睡衣的江季庭,整个傻住。 “我要怎么帮忙?”江季庭问。 她的声音对程致棋来说非常遥远,远到好像隔了三个宇宙。 之前她都是洗完澡就进入和室睡了,即便他对她的细肩带背心跟超短裤颇有微词,但至少距离远还可以装做视而不见,但她现在人就坐在他的隔壁。 “致棋?” “呃……”程致棋回过神来,面孔不由自主灼热,“我会在纸箱上头画线,你再帮忙切割。” “没问题!”江季庭用力比了一个ok的手势,十分孩子气的。 但也因为她用力的比了手势,连他的心绪也跟着晃动了…… 该死的! 他坐在地上,强迫自己专注的拆解纸箱,伏在地板上,照着设计图的比例画线。 一旁的江季庭暂时没事做,便用叉子叉了一个鸡块,凑到他嘴前,“吃一个。” 程致棋瞟了一眼。 她的手小小的,手指纤细,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指甲像孩子般可爱…… 他干嘛注意她的手? 程致棋微恼的张大口咬下鸡块。 江季庭暗中偷笑。 他让她喂食了耶。 她觉得两人的关系又踏前了一步。 看他吃完了鸡块,她又把啤酒凑到他面前,“喝两口。” 喝完啤酒又递鱿鱼丝,完全是一个零食来张口的大少爷状态。 “我画好线的你先裁。”程致棋吩咐道,努力不要将视线落到她身上去。 这剪纸板的工作看来简单,其实不容易,纸板是有厚度的,江季庭剪得很是费力。 “行吗?”程致棋问。 她看起来剪得挺辛苦的。 “没问题。” 江季庭用剪刀做了一个ok手势。 这样也行。 程致棋莞尔。 程致棋将所有图线画完,江季庭才剪完半个纸箱。 他拿出一支大型美工刀,将纸板竖立起来,沿着线条直接切下去,又快又利落,瞧得江季庭目瞪口呆。 “原来用割的比较快。”她作势改用美工刀。 “你别学我。”程致棋阻止道,“你缺经验的,用刀子切一定会切歪,不小心还会伤到手。如果剪累了,先去休息。” 老实说,她剪得虎口都麻了。 江季庭看着他微微笑着。 “干嘛?”不要发出那种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我觉得你很体贴。” “什么?”体贴? 帮波波做隧道,怕她剪累要她休息,果然如她打听到的讯息一样,他虽然外表冷酷、孤傲,但对人非常的好。 听闻他十分宠高中时的女友,把她当公主伺候着,可没想到对方真被他宠坏了,不仅有公主病,还是更可怕的皇后病,分手后还想差遣他做事,要求他想办法拿到一票难求的演唱会门票。 而且是买给她跟现任男友去看。 真的是很过分呢。 难怪他会对女人感冒。 “不然我还是喂你吃东西吧。”她站起身,“我先去洗手。” 程致棋亦随后起身,想到房间去拿小型吸尘器出来,免得切割时粉屑到处飞扬,却听到跑到后阳台的江季庭轻轻对波波说:“波波,去前面睡,陪致棋葛格。他在帮你做隧道喔,去陪他一起忙。” 他胸口不免震撼。 她看出来了吧,他喜欢波波。 但她没有故意说出来让他难堪,而是默默地以她的方式,让他去疼爱波波。 他猜,这个隧道也是她故意拿回来给他做的,她知道他一定会为了波波开心投入。 波波没有起身,只是尾巴甩啊甩的,像个慵懒的大爷。 “你这个小懒虫。”江季庭笑着将它抱起来,转过身,不期然与忘了闪避的程致棋四目相对。 她上前,将波波塞到他怀中。 “我去洗手,你把波波抱到客厅去。” “好……”他心神有些恍惚的回应。 江季庭朝他甜甜一笑,钻进浴室里。 “喵——”波波发出声音,尾巴扫着他的手臂,他倏地回过神来。 “我、我们走吧。” 他也不知自己在慌乱什么,连跟波波说话都会结巴。 将波波抱到客厅,睡到它专属的小纸箱,他回房拿了吸尘器,再回到客厅时,江季庭正把桌上的食物移到地板上来。 “你要吃什么?”她抬首问。 程致棋望着她,张口,“鱿鱼丝。” “马上来。” 纸板切割好了后,程致棋拿了笔给她,“画上你喜欢的图。” “可以画你吗?”江季庭歪着头问。 他应该要习惯她的说话方式的,但在那瞬间,喉头像被啥塞住似的,硬是说不出话来。 “随便你。”脑子里想着拒绝,说出来的却是与答应无异的响应。 江季庭拿着铅笔,很专注地打起草稿来。 程致棋边画自己的边注意她怎么画“他”,看着那逐渐成形的模样,他哑然失笑。 这人没绘画天分,定案。 江季庭根本把他画成一个马铃薯人,还有卷曲的手脚,倒是他那一头凌乱的头发画得不错,有几分像。 接着,她又画了波波,也是一只马铃薯猫。 最后,她画了自己,同样是个马铃薯女孩。 三个站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构图是这么简单随意,却意外的十分可爱。 “你画什么?”画完图的江季庭转头看他的作品,却发现他什么都没画。 “你还在构图吗?” 当下,程致棋觉得有些窘。 他竟然看她画图,看到忘了画自己的。 “嗯,这画图不是随随便便的,没想好整个画面就下笔的话,会很凌乱。” 他随口胡诌一番大道理。 “可是我想到就画了耶!” “你这也是……一种纯真的表现。”他说着不太习惯的赞美。 “那这样呢?”她在两个人中间,波波的上方,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这样是不是叫浪漫的表现?” “庸俗。”他无情的批判。 江季庭不认同的噘起嘴,抓起红色麦克笔,涂满了那颗爱心。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她边涂边唱着二十几年前的老歌。 她画完之后,程致棋却是动手将那个爱心割掉了。 第九章 第六章 程致棋是在江季庭去上厕所的时候,做了这件事的,故江季庭自厕所出来时,木已成舟。 她吃惊地看着那被扔弃在一旁地上的红色爱心,就好像看到自己的心情始终被不屑一顾。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稳定那突然涌上的负面情绪。 毕竟自他身上所受到的打击不是一样两样,长期下来,她通常都能很快的克制情绪的波动,不让它显现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把我的爱心割掉?”可语气的不稳仍透出她的不满。 “啊?”他转过头来,面向背对着他的她。 “爱心啊。”江季庭指着地上的“尸体”。“你把我的爱心割掉了。” “那个又没有用。”程致棋转回头,继续画他的图。 没有用……吗? 她心中那条细细的,支撑着脆弱的支架垮了。 “什么没有用!”江季庭恼火的拿起爱心纸板,跪坐在他旁边,生气的嚷,“这是我的爱心,你要割掉之前,是不是应该要先问过我?你懂不懂得尊重人啊?这是我的爱心,你不可以随便说它没有用……不可以……” 眼泪毫无预警的扑簌簌滚落下来,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程致棋吓了一大跳,平时总是乐观开朗的女孩,突然间发了脾气,还哭了,让他顿时慌了手脚。 “欸、呃……那个爱心挖的洞,是、是要让波波钻的。” “钻什么?”她哭得整张脸都通红,圆圆眼儿水汪汪的,好不可怜。 “就是,”程致棋将纸箱快速组合起来,手在爱心洞里头绕着圆,“这个地方是要让波波可以把头伸出来的洞,猫不是很爱钻洞吗?这个位置刚刚好,所以我才割掉的。” “那不也该跟我说一下才动手吗?” “好啦!”程致棋真没想到她会发那么大的脾气,还气到哭。“是我没先说,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江季庭低头看着大腿上的红色爱心,在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是因为波波才能踏入他的领域,起因是他对波波的喜爱,跟她没有半毛关系,就像这个爱心,在对于波波的隧道工程中,是个“没有用”的东西。 就像她的爱情对他来说,是不需要的。 她心灰意冷,浑身乏力,将爱心放到一旁。 “我先去睡了。” 欸? 程致棋诧异看着那往和室走的纤细身影。 她这意思是不接受他的道歉吗? 原本窝在纸箱内的波波,像是感应到主人回房睡觉了,踩着轻盈的步伐,跳进了和室,趴在江季庭的枕头上。 “喵。”小小的脸蛋搁在她的肩头上。 “波波,我们睡觉了。”她的声音仍带着浓浓的哭意。 她伸长手,将拉门关起来。 望着将两人隔绝开来的拉门,他莫名的,觉得胸口一阵沉闷。 江季庭总是在早上六点被波波叫起床,不分平时假日,不用配备表,总是这么准确无误。 因为它的肚子都是在那个时候把它饿醒。 “喵——”小肉足自她脸上打下去。 “我起床了,别打我了。” 江季庭揉着眼睛,边打呵欠边起身。 因为昨晚哭过,眼睛肿肿的,眼珠子酸涩得像还黏在眼皮上。 拉开拉门准备洗漱,在透过窗户的晨光中,她讶见直接躺在地板上睡着的程致棋。 他身边已经有三个完工的纸箱,可见应该是忙得累了,直接躺在地板上休看他整个人缩成煮熟的虾子一样,应该是睡得有点冷了吧。 她从和室的柜子里拿出一条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坐在他身边,凝望那张几乎被头发盖掉半张脸的睡颜。 抬起头,看着已经完工的箱子,其中一个是她画的马铃薯人图,她讶异的发现,他把爱心挂回去了。 他用两个扣环,让爱心变成一个可以任意推开的门,既不违反他一开始准备挖给波波钻洞的打算,还让她的爱心完整的挂在上头。 她掩嘴低呼一声,顿时觉得有点无地自容,满心愧疚。 昨晚她也不知哪条筋不对劲,猛朝他发脾气,末了还不理会他的道歉,跟他生着闷气,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副骄纵讨人厌的样子。 明明以往都忍得住那种突然而起的负面情绪的。 “喵。”波波走来她身边,用它的小肉爪打她的膝盖,点醒她,尚未为它弄饭。 “抱歉,我现在马上去弄。” 江季庭赶忙在它的食盆内倒入干粮。 波波吃完饭后,作势要找个舒适的地方继续睡觉。 江季庭心里产生了个想法。 她拿出自己的枕头,在上面加条干净的毛巾后,小心翼翼地抬起程致棋的头放上。 “波波,来这里睡吧。”江季庭指着枕头,并把猫抱到枕头上。 波波很乖的配合,大概是觉得程致棋自然卷的头发窝起来也算舒适,脚抓着他的额头,看起来像是抱着他的头睡。 江季庭猜想程致棋起床时,若看到波波抱着他的头睡觉,一定会很开心。 她微笑望着他们睡觉的和谐模样,不知不觉也靠着桌脚睡着了。 程致棋清醒时,只觉得脸上有东西,他有些不耐的一抓,竟然是个毛茸茸的物体,而且随着他的手指略微用力,耳畔响起了不满的喵呜声。 是波波。 波波跟他一起睡? 程致棋感动得要流眼泪。 他速速循声转往右侧,波波的头枕在他的胸口(难怪他一直觉得胸口有点闷),而在他脸上扫啊扫的是它的尾巴,为了不惊扰睡着的波波,他维持不动的姿势,不过一直睡在坚硬的地板上,让他肩颈僵硬,但纳闷的是他的头下怎么会多出一个枕头,而且他还盖着被子…… 他倏然发现靠桌而睡的江季庭,心下明白是怎回事。 这枕头上还盖着毛巾,应该是她的吧,莫非是因为他睡着她的枕头,所以波波才会跑过来跟他一块儿睡? 是说,她帮他盖被子又放枕头,表示她不生气了吗? 为了安抚她,昨天他特别做了一道工,把那个红色爱心放回去,做成一个推门,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 或是因为她看见了,所以气消了,才帮他盖被子? “嗯……”睡觉的女孩突然发出申吟声,像个机器人一样的直起颈子。 她一定是靠着桌脚睡,也跟他一样睡到肩颈僵硬吧? 但他佩服的是,竟然有人可以靠着那细细的一根桌脚,动也不动,要是他,早变姜太公钓鱼,头点个不停了。 “我的脖子……”江季庭面露痛苦的将脖子转向另一边,再慢慢绕圈舒缓。 “啊,你醒了?” 她看到张开眼睛的程致棋了。 她伸长手,将躺在他身上的波波抱起来,改放到自己大腿上。 波波好像没发现自己被移动,仍然睡得很安详。 “昨天……” “昨天的事很抱歉,”江季庭抢先道歉,“我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了,连小事也在发脾气。” 程致棋快速起身,“我在没告知你的情况下,就自作主张,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化解尴尬场面的两人相视一笑。 “我觉得你把那个爱心做成推门很棒。” 江季庭将波波放到他身上,程致棋一脸受宠若惊,江季庭忍不住窃笑。 不过波波放到程致棋身上后就醒了,小肉爪抓着脸,吐舌整理,模样十分可爱。 “我想黏回去也难看,所以我就想了折衷的方式,有个门这样推着玩,波波说不定也会很喜欢。” “那让它试试看好了。” 江季庭将已经做好的三个纸箱堆成一个l型,再把波波从最下面的那个纸箱洞口放进去。 过一会儿,就看到波波爬到爱心纸箱,将爱心门推开,毛茸茸的小脸挤了出来,圆滚滚大眼看了看四周,又缩回去,过一会儿又挤出来。 “看起来它十分喜欢。”江季庭笑着对程致棋道。 程致棋则是一脸若有所思地回视。 “怎么了?”江季庭好奇的问。 “我越看越觉得你跟波波长得像。”程致棋不解地搔着下巴,“以前不觉得你有张猫脸的啊,是被宠物同化了吗?” 江季庭看着百思不得其解的程致棋,脑中冒出一个想法。 “你很喜欢波波,对吧?” 被说中的程致棋心头一惊,脸色变得有点不自然起来。 虽然早知道她可能猜到了,但被当场点破他还是觉得窘。 “你有听过爱屋及乌吗?” “当然有听过。” “你会觉得我像猫,应该是因为你喜欢波波,然后也喜欢我的关系。” “你在胡说什么?”程致棋蹙起不认同的眉,反驳,“我早说过我不喜欢女——” 薄唇突然被触碰了一下,程致棋大吃一惊,傻眼望着胆大妄为的女人。 “你会讨厌吗?” “什么?” “我亲你,你会觉得讨厌吗?” 江季庭张大着圆眼,抿着女敕唇,那可爱的模样,看起来更像猫了。 程致棋眨了下眼,乌眸覆上了困惑。 奇怪了,他还真不觉得讨厌。 他被亲的当下傻了、呆了,但并没有任何厌恶、不悦的感觉。 程致棋的脾气不小,只要他觉得不高兴,就会马上表现出来。 刚才那一亲,是江季庭的试验,既然他不恼怒,就表示她有机会了! 她开心得完全压不下嘴角扬起的弧度。 于是,江季庭乘胜追击,大胆上前,粉唇停留在他唇上更久的时间。 程致棋沉着气,低眸望向胆子跟肝脏一样大的女人。 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了,不仅不讨厌她的吻,见她只会贴在他的唇上,动也不动的笨拙模样,竟然想要带领她,教她怎么“接吻”。 不,他得理智点,这家伙喜欢他,若真回吻了,她铁定像只八爪章鱼一样缠着他不放的。 江季庭大概在他唇上贴了约五秒钟才离开。 虽然她表面镇定自若,但双颊的淡淡红晕,还是显露出她羞涩的心思。 “不讨厌吧?”她扬着微笑询问。 他没有回答,但对江季庭来说,这就表示默认了。 他如果讨厌的话,一定马上冲她一句否定的。 “这样好不好,我们试着来往看看,试交往一下。” “什么鬼?试交往?”哪来的新名词? “结婚前不是要试婚吗?就是以结婚为前提,同居住在一起,把结婚后会做的事都做过了,觉得两人适合才真正结婚。试交往也是一样,以交往为前提,像男女朋友一样相处,如果觉得适合,才真正交往。” “就算不适合,你也会缠着我要交往吧。” “不会不会,”江季庭连忙摇头,“不然我们可以签协议书。” 江季庭到长桌上拿了纸跟笔。 “我们协议书就写以交往为前提来试交往,”江季庭边说边写,“在试交往期间不对外宣称是男女朋友,只要有单方觉得不适合,就可以片面终止协议,不过为了保障双方权益,在试交往时间达到一个数字时,双方合意就公开情侣关系,你觉得如何?” 她低着头书写的时候,程致棋的眼睛不自觉的一直落在她开开合合的粉唇上,直到江季庭抬头询问他的意愿,他才彷佛大梦初醒的眨了下眼,心头有些窘迫。 他刚一直看着她的嘴…… 不由自主的一直看着吻过他的嘴…… 程致棋紧闭着嘴没有说话,江季庭就当他默许了。 “你答应了。”她欣悦道。 等等,他什么都没说耶。 他刚走神在其它的地方,对于她刚叨叨絮絮说了啥,他几乎没听进耳里。 “那你觉得时间订几个月比较好?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程致棋快速扫过协议书的文字,这才明白她要干嘛。 试交往。 跟男女朋友一样交往,但是不对外公开,若觉得双方适合,才正式成为男女朋友。 可片面解除协议。 望着她清澈的眸,这协议明显是不利于她的。 只是,给了她机会。 但是,他随时可以把她踢走。 她会走吗? 他不知道。 也许她只是退回原位,继续倒追者的身分。 锲而不舍的。 “我要你走,你真的会走吗?”他的嗓音有些虚虚的。 她的脸表情僵了一下下,虽然极其短暂,他还是看见了。 “会。”她低头在协议书上加了一个附注,“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为什么要这样喜欢他?他不懂。 他有什么好的? 从不曾对她假以辞色,也不曾待她温柔,为何她可以这么坚持? 真是傻。 如果她是他朋友,他一定狠狠臭骂她一顿,叫她清醒点。 “多久时间呢?”江季庭拿纸笔的手微微颤抖着。 如果这样他还是不答应的话,那他们之间就彻底无望了。 程致棋的心在做天人交战。 他喜欢她吗? 没吧。 但怎么他无法断然拒绝她这可笑的提议? 叫这个笨蛋去洗个脸清醒点啊,程致棋。 他可是绝对不会依她的意愿去行动的! 绝对不会…… “两年。” 咦?他听到了什么? 刚才他说话了吗? “两年?!”江季庭惊愕一呼。 两年,二十四个月,这对江季庭来说实在有点久,但如果相较于她苦追他六年的时间来说,也不过三分之一的时间。 六年都能等了,两年算什么。 重点是,他愿意给她机会了! 就算只是一点微小的光芒,也总比过去所看到的未来,是一片黑暗要好得太多了。 第十章 “好,那就两年。” 江季庭迅速在协议书上头写下试交往的时间。 现在是二0一八年,最晚最晚,她在二0二0年就可以拥有他了……应该吧?他们可以成为情侣的吧? 她好开心。 她的追求不再是无止无境,看不到终点线的布条了。 “那签名。”江季庭将协议书跟笔递向他,“签完名,我们就开始正式试交往。” 江季庭的字很漂亮,秀气又端正,想必小时候应该受过严格的要求。 程致棋看着协议书上头的内容,心想,他是脑袋被门夹到了吗?干嘛答应她的莫名其妙的“试交往”协议? 可是他又不想拒绝…… 他抬眼看着江季庭,意识到他的目光,江季庭立刻对他扬起浅笑,依旧是那副乐观开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从容,但嘴角的微微抖动,显露出她的紧张与忐忑。 他如果把协议书退还给她,说了三个字“不愿意”,她也拿他没辙。 这六年来,一直都是这样的。 她不断的说着“喜欢”,他也不断的告知“不喜欢”,你追我就跑,从没给过她机会。 但他为了一只猫打破了坚持…… 真的只是因为波波吗? 让她跟波波一起住进来,就表示他头被门夹了一半了。 他不可能只是为了一只猫让这么大步的。 他心里早就想给她一点机会,看她会不会……像那些女人一样。 六年了,她的专情无可挑剔。 六年了,她几乎不曾让他真正动过肝火。 六年了,他从不曾对她产生“讨厌”这样的情绪。 可是他又不是那么确定,毕竟他会不喜欢女人,是从小到大吃到的亏跟伤害,才让他将女人视为毒蛇猛兽。 可是她真的……不太一样。 程致棋拿着笔,却迟迟不落款。 先是端凝着她好一会儿,后又看着波波,再来就望向和室窗外的蓝天,不发一语。 时间好像在彼此之间凝结了。 江季庭嘴角的微笑慢慢消失了。 她的心被他扯得太紧,连呼吸都觉得疼。 愿不愿意啊? 给她一丝希望啊。 一旁的心型洞口纸箱突然有了动静,玩得太high的波波不小心把纸箱弄倒了,整只猫连着纸箱一起摔了下来。 “波波!” 两人同时大喊,一起冲过去抱住纸箱。 他的左手臂与她的右手臂交叉,另外一边的右手臂与她的左手臂交叉,一起将纸箱抱得结实,可顽皮的波波却是从洞口溜了出来,几个轻盈的跳跃,坐在一旁舌忝脚理毛,显得慌张的两个人类十分愚蠢。 “哈!”江季庭忍俊不住笑出来。“都忘了这点高度对它来说不算什么。” 瞧他们紧张的。 “是啊。”程致棋将纸箱抱回原位。 江季庭转头瞧着被扔在地上的协议书跟笔,伸手捡了起来。 薄薄的一张纸突然变成了烫手山芋一般扎手。 他不愿意的。 所以才会提出两年的期限,目的要让她不要太难看的知难而退。 她总是厚脸皮的假装不知道他的弦外之音。 没希望了。 她在心中暗叹口气,眼眶一阵酸楚,霍然将手中的协议书揉成团。 “算了,当没这事吧。”她未回头,因为自己一时控制不住哭了,“肚子饿了,我想去买早餐,你要吃什么?” “我还没签名,你急什么?”他把纸团自她掌心中拿走,摊开之后,在满是折痕的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签了! 江季庭惊喜捂住嘴。 接着,他看到他在期限时二年的二字画了一撇,上头又加一横。 这是改成三年还是一年? “这是三还是一?”她提着心倾前,指着数字,抬首看着他。 好近。 他的视线忍不住又落到刚才强吻她的女敕唇上头。 接着他发现她脸颊有两道泪痕。 原来她是个爱哭鬼啊。 “你想要三还是一?”他心不在焉的开口,几乎可说是在重复她的话而已,手背触上粉颊,抹掉她颊上的泪。 “当然是一。”拜托,谁想等三年啊。 “那就是一。” 大掌扣住后脑勺,将她的头往前拉,薄唇准确无误的覆上不断引他注意的柔女敕。 第七章 …… “啊……”江季庭措手不及,疼痛的清泪溢出眼角,滑落发际。 她叫得有点惨,程致棋因而停顿。 “你……啊!”这会儿换他尖叫。 是被江季庭尖叫声吵醒的波波冲了过来,咬了“欺负”主人的他手臂一大口。 江季庭流血了,他也流血了。 江季庭本来痛得哭了,但看到波波“英勇救主”的样子,却又忍不住笑出来。 程致棋为了甩开波波的攻击,忘了他们在桌下,头去撞到桌子,又是“哎哟”一声。 江季庭笑得更大声了。 眼前的景象根本是场闹剧,哪是什么缠绵悱恻的床戏。 “欸……真是……”他退出了桌下,而波波仍朝着他龇牙咧嘴,尖尖的牙齿很是吓人。“麻烦先安抚它。” 转身到寝室去找ok绷。 波波见状还想追上去,江季庭连忙将它抱住,低声安抚。 “没事没事,葛格没有欺负妈咪,不要生气喔。” 程致棋回头看了抱着波波的江季庭一眼,心头懊恼可惜,呜呜。 他记得他房间抽屉里有碘酒跟几片呢总,但翻找出来时,瓶口的碘酒已经凝固,很难旋开。 “有这么久没用了吗?”他找了一下制造日期,竟然已经过期大半年了。 他只好到厨房盛了杯开水冲洗伤口,再贴了两块ok绷就算了事。 回到客厅,江季庭还抱着波波,她低头对着波波喁喁细语,晨光洒落在他们身上,晕出一层光雾,不知怎地,程致棋觉得眼前的景象好美,江季庭更美,美到他凝望得出神,发了呆。 他以前虽觉得江季庭长得算不错,清新可爱型的,但第一次觉得她美得如绝尘仙子,叫他目不转睛,无法移开视线。 “……葛格对你这么好,不可以再咬他喔,知道吗?” 江季庭揉着猫咪的头,波波喵叫了声,好似是听懂了。 “要不要继续睡?”江季庭搔它的下巴,波波舒服地闭上眼,发出愉快的呼噜声。 江季庭自眼角余光发现他回来了,抬头关心问道,“很严重吗?” “还好。”他将臂上贴ok绷的地方转向她,“没碘酒了,我用水冲一冲。” “这样没消毒。”她蹙起眉头,“我陪你去医院。” “你先去洗澡吧。” 说话的同时,他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踏往浴室。 江季庭手勾着他的颈子,望着他俊逸有形的侧面起伏,忍不住微笑。 两人虽然进展神速,一次就直奔本垒,但江季庭心底请明,晓得这没有什么意义。 当然对苦苦倒追的她来说,能抱到心爱的男人,自然意义非凡,可对程致棋而言,也许就仅是一个发泄。 没有情没有爱,讲好听一点,说不定因为身体上的契合,可以让她多点分数。 她很感性的死命倒追,但是在两人之间她倒是很理性,才不至于陷入自怨自艾的负面情绪中,撑不到现在。 但他主动抱她去洗澡,意义就不同了。 她感受到了只属于她的温柔,故心底欣悦,觉得自己在一年后成为他的“真女友”,指日可待,充满信心。 程致棋将她放入浴白,抿了下嘴,心境竟然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起来。 才协议试交往,他就马上把人家吃了,行径跟色|狼有何两样? 而且她还是处女耶! 他觉得自己根本是个人渣,利用人家的感情。 “你可以吗?洗澡?” “可以。”她点头。 “我会自己去药局买碘酒,你慢慢洗。” “最好去看医生,因为不知道波波的口水有没有什么细菌,万一破伤风或发炎就不好了。” “我自己会处理。”程致棋把莲蓬头交给她后就出去了。 江季庭洗好澡出来时,程致棋已不在,她猜他可能去看医生了,动手将家里整理,将还没做好的纸箱收拾堆栈在角落。 忙完时,觉得有点累,虽然肚子饿,但没什么精力出门觅食,索性抱着波波,一起在和室睡了。 星期日有看诊的医院不多,程致棋又不想浪费急诊资源,故骑着机车在街上绕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间有开诊的小儿科。 反正都是医人的,护理师也受理了他的挂号,打了一针破伤风,处理好伤口,回家途中想到早餐还没吃,打电话问江季庭,竟然没人接,他干脆买了两份,若她不吃,就留着当午餐吧。 回到家踏进客厅,一眼就见到未合上门的和室景象。 她穿着细肩带背心与棉质短裤,波波一样睡在她的枕头上。 他这样不行! 看到人就想上床,根本是垃圾! 他放下手上的早餐,直冲浴室,冷水冲到体内的燥热平息,才肯出来,坐来长桌前,拿出早餐,却不小心差点把饮料弄掉了,还好他眼捷手快,顺利接着了,但起身时,头却不小心撞到桌沿,发出好大一声“砰”。 “你回来了?”被吵醒的江季庭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觉得刚刚洗的冷水澡已经没有作用。 “你……要吃早餐吗?”他觉得喉头好干。 “有买我的?”江季庭眼睛一亮。 “干酪蛋饼跟红茶,要吗?” “好啊。”江季庭用力点头。“我先去刷牙洗脸,等我一下。” 她第一次吃到他买的早餐耶! 太棒了! 果然有肌肤之亲就是不同,以前都是他若懒得买早餐,去公司时就派遣她跑腿,她甚至连一杯他亲手买的饮料都没喝过。 住进来这间屋子也快半年了,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只有在波波身上,对她与在公司的态度没两样,鲜少闲聊,将两人的界线画得一清二楚,她有时还得借由能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像,才能确定她是真的存在这间屋子里,不是一缕幽魂。 所以她把握机会,把初夜给了他,真是正确的决定。 江季庭的心情好极了。 江季庭坐在程致棋对面用餐时,程致棋发现她的肩带不管怎么拉都会垂落,他猜可能是带子太松的关系。 “你的衣服……” “嗯?”江季庭低头一瞧,发现肩带又垂落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赧然一笑,忙把带子拉起。 “它一直掉下来。”害他一直心猿意马。 “可能有点松了,这衣服穿满久了。” 一股热潮涌入鼻腔,他迅速捂住。 “我吃完了。”江季庭喝掉最后两口红茶,抬头,发现程致棋不知为何捂着口鼻,“你怎么了?” “没事。”他摇头,确定鼻血没有流下来,才移开手,把剩下最后的一口蛋饼吃掉。 江季庭顺手把两人吃剩的餐盒拿到厨房请洗,好做回收。 她洗涤时,程致棋就在旁边看着。 洗好餐具的江季庭将手洗干净,一道灼热的气息突然在她颈后轻拂,紧接着,纤腰被两只粗臂环起,带入他发烫的怀中,薄唇吻上她的耳。 “继续……”他嗓音哑得像声带被砂纸磨过。 厨房门已经被他关上,波波被他隔绝在外头,这次绝对不会有猫再打扰。 …… 第十一章 第八章 “我们今天去聚餐好不好?”沈熙凯在接近下班时间,朝众人扬手高呼。 “你是想拿公费吃大餐吧。”谭安钧吐槽。 “那你不要去嘛!”沈熙凯不理谭安钧,热切地询问江季庭,“要不要去?” “好啊好啊!”江季庭用力点头。 “致棋呢?”沈熙凯转头询问正在帮模型做调整的程致棋。 “七点的话可以。”他预估手上的工作要到七点才能告一段落。 “那,季庭你去订位。”沈熙凯满心雀跃道,“订七点十分。” “要订哪家?”江季庭拿出她收集的餐厅名片。 “烤肉好了,那家顶级吃到饱的。” “好。”江季庭拿起话筒。 “订三个就好。”沈熙凯很是故意道。 “喂,公费也有我的一份,我当然也要去!”谭安钧不爽道。 “你不是很心疼公费?少你一个可以省点钱啊……” 江季庭笑看两人门嘴,拨了电话订位。 程致棋手上忙着工作,视线却是一直不由自主地往江季庭方向瞟去。 他自个儿没发现,但是忙着斗嘴还有余力关注周遭的沈熙凯察觉了,还很刻意的直接点破。 “致棋,你干嘛一直看着季庭?” “什、什么?”程致棋手一慌,火车造型的儿童说故事机的轮子竟然掉了下来。 他弯腰捡起,顺便掩饰脸上的灼热。 “我刚看你一直盯着她看。” “我才没有!”程致棋坚决否认,“我看她干嘛,又不是吃饱太闲。” “你一直看她也没用,人家有男朋友了。” “就跟你说不是了!”程致棋索性恼羞的发起脾气来。“少在那边乱八卦!” “我订好位子了。”怕他们真吵起来,放下话筒的江季庭大喊,“七点十分,保留十分钟。” 但沈熙凯并不想结束这话题。 “季庭,你男朋友还在吧?” 江季庭闻言只是暧昧一笑。 当初一开始,她就故弄玄虚,制造出有男朋友的氛围,是因为跟程致棋的约定。 现在两人协议以“试交往”的名义来往,事先也说好同样不能被沈熙凯跟译安钧发现,程致棋要求她在公司仍得表现得跟以往没两样。 对江季庭来说,这不是什么问题,她演戏演这么久了,假装不在意程致棋,彷佛成了她血液的一部分,反而是提出要求的程致棋无法淡定。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他并不觉得自己喜欢江季庭,他觉得他会答应那份协议,是觉得认识她这么多年,她还挺好相处的,脾气也算温和,人又乐观开朗,不像他交往过的前女友还有姊姊那样难搞,再加上她把心搁在他身上太久了,借由这个机会,做个了断。 可是第一天就把人家吃了真的是意料之外,后续又接连吃了多次,自己都觉得太过分却无法控制,甚至连上班时间视线常会一个不注意就溜到她身上去,根本就像个恋爱中的男人! 他是疯了不成? 江季庭下班时间到,她边整理边说:“我先回家去喂波波,等等直接去餐厅跟你们会合。” “好。”沈熙凯跟谭安钧点头。 程致棋则是自沈熙凯闹说他一直看着江季庭之后,就努力不将视线一个不留神又放在她身上去。 她背着包包跟众人说再见,脚步轻盈,着飘逸短裙的双腿好美,热情的笑颜像朵向日葵。 程致棋不自觉看傻了。 “季庭最近的心情好像都很好,”沈熙凯有感而发。“时时保持笑容,让人看了心情也跟着好,而且好像越来越漂亮了。” “还好我当初决定要请个女会计,要不,只有我们三个男人,整间办公室都死气沉沉的。” 她心情好是因为他好吗?程致棋忍不住在心里回嘴。 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也觉得江季庭不仅像波波,也真的变漂亮了,笑容多了一股娇媚感。 莫非是“转大人”的关系? 那这说来也是他的功劳啰。 程致棋忍不住有些骄傲自豪起来,修整轮子尺寸时,还忘情地哼着歌。 江季庭虽先回家一趟,但她还是第一个抵达餐厅的,她入座约十分钟后,另外三人才姗姗来迟。 “致棋,你要不要坐江季庭旁边?”沈熙凯不知死活的还在闹。 程致棋瞪了他一眼,坐到江季庭斜对角去。 “好了,不要再闹了,等等致棋翻脸。”谭安钧提醒。 沈熙凯有时玩笑不知分寸,白目惹火人而不自知。 “好啦好啦。”沈熙凯干脆自己坐到江季庭旁边去。 服务生先送上炭火,再过来点单。 这家烤肉店的食材都是顶级的,沈熙凯百吃不腻,但又舍不得花上千块的钱吃一顿饭,故只要有聚餐机会,他一定会提议这家,大家都知道他的如意算盘。 烤了一轮后,沈熙凯忽道,“我有个提案。” “吃饭干嘛讲正事?”谭安钧翻白眼。 “我在公司本来就想提,但忘了,趁现在还记得,赶快讲一讲。” “你老人了,该吃循x宁了。”谭安钧吐槽。 “对啦对啦!”沈熙凯懒得跟他吵,“我想再找一个设计师,你们觉得怎样?” “要拓展业务吗?”谭安钧问。 “我们人手不足,一直以来都是接比较小型的case,我想往大点的市场去。”沈熙凯兴致勃勃道,“我想参加汽车外型设计的比稿。” “哇,一下子跳到那么大件的设计喔?”谭安钧惊诧。 一直以来,他们接的都是比较小的对象,譬如电饭锅、音响那种小型家电,玩具、文具等等,目前接过最大的设计大概就是之前程致棋设计的休闲椅了。 “我都可以。”程致棋没意见。 “那季庭呢?”沈熙凯转头问坐在旁边的她。 “我?”江季庭眨了眨惊讶的眸,“设计方面应该是你们决定就好啦!” “因为我这次想请女设计师,所以觉得该问一下你的意见。” “女设计师,好啊!”江季庭用力点头,“这样就有女生可以陪我聊天了。” “设计师都很忙的,没有人有空陪你聊天。”程致棋淡瞟她一眼。 “至少中午吃饭,有人可以陪我去吃想吃的啊。”才不用老是吃便当。 “你想吃什么我也可以陪你去啊。”谭安钧毛遂自荐。 江季庭只是默默看着谭安钧。 “算、算了!”谭安钧撇了下嘴,“被你男友误会也不好。” 江季庭笑开来。 “我要去厕所。”江季庭对沈熙凯道,“借过一下。” 沈熙凯连忙将椅子拉进桌下,好方便江季庭出去。 江季庭起身没一会儿,程致棋也朝厕所去了。 “喂,你。”程致棋在江季庭踏入女生厕所前叫住她。 “什么事?”江季庭收回推门的手。 “我是要跟你说……”他显得有些扭捏。 “说什么?” “如果你中午想找人出去吃饭,我可以晚点来上班。” “什么意思?”完全听不懂。 “就是、就是我可以先跟你去吃中饭,再来上班。” 反正他常常十一点左右才到公司,再晚一两个小时也没差。 他是夜猫子,晚上都忙到很晚,不太有机会跟她一起吃晚餐,想想再怎么说也是“准女友”,没有公开的关系,但有实际的交往行为,床都上了,当然也要陪人家吃吃饭。 公司里也只有她因为职务的关系,必须照着时间上下班跟休息,其它人都是很随兴的责任制,所以他甚至也不用跟沈熙凯他们交代,只要他工作有完成就好,谁也管不着他。 “你不怕被熙凯他们发现?”江季庭提点。 “不要一起进公司就好了。” 况且那两个人根本懒得出去,都嘛是在公司吃便当解决。 “只要你不觉得麻烦就好。”江季庭踮起脚尖,啄吻薄唇,“谢谢你想到我,好喜欢你。” “你、你你你你说什么?”程致棋脸红了,“不要在公共场所乱来。” 程致棋快步走往对面的男生厕所。 “真可爱。”江季庭甜蜜的笑出来。 沈熙凯果真找来一个女设计师,而且这个人还是同校学妹,比江季庭小了一岁。 这位名叫丁若芹的学妹年纪虽小,但颇有天分,一点都不像刚毕业一年的新鲜人,沈熙凯一面试完就决定要录取她了,可是人来上班的第一天,大家心里的os是—— 是靠颜值录取的吧。 丁若芹有张漂亮的脸蛋,眼型是略长的杏仁眼,顾盼之间带着成熟的娇媚,唇略厚,微微噘嘴时风情万种,她的存在让办公室瞬间开满了花。 江季庭对这个学妹有印象,毕竟只小她一个年级,记得她是工业设计系的系花,而当时读大四的沈熙凯跟谭安钧自然也是听过见过这个人,据说她新生入学,想当她直属学长的男生一大堆,沈熙凯就是其中一个。 这分明是包藏私心。 大伙心中又再次os。 只有程致棋无感。 不管什么女人在他眼中都跟西瓜没两样,目前只有江季庭在他眼中长得不一样。 “谁?我们学校的?”程致棋一撇嘴,“沈熙凯,你是在开同学会吗?整间公司都同学校的!” 他还想说,录取他校学生,可以教学相长一下,结果竟然又是同校的。 “同个学校的向心力比较强啊,录取其它学校的,万一他觉得被我们排挤怎么办?”沈熙凯理直气壮道。 “我会用心学习的。”丁若芹十分谦逊地说。 “公司不是学习的地方,是赚钱的场所。”程致棋不以为然道。 “对不起。”丁若芹低头道歉。 “别理他,他不喜欢女人。”沈熙凯拉开办公室椅子,“你坐这。” 位子就在他的对面,这样他每天抬头就可以看到人。 “谢谢学长。”丁若芹甜笑,弧度优美的**贴上了椅子。 “不客气,”沈熙凯笑得如花灿烂,身后的景物都变成爱心形状了。“叫我熙凯就好。” “我当初进来时怎么没有这般礼遇?”江季庭故意调侃道。 “谁叫你不是系花。”谭安钧与她一搭一唱。 “学长,我伤心了。”江季庭捣着心口,泫然欲泣。 “有男朋友的人少在那边作戏!”沈熙凯摆手。 第十二章 “学姊,你有男朋友了喔?”丁若芹好奇的转过头来。“是程致棋学长吗?”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什么?”沈熙凯的视线轮流在程致棋跟江季庭之间来回。“致棋跟季庭?他们两个怎会扯在一起?” 江季庭脸色瞬间僵凝,程致棋则假装没听到的继续画他的手绘设计图,只是线条一直画不顺。 “你们不知道吗?”丁若芹张大讶异的眼,“季庭学姊不是从大一一直追致棋学长追到毕业?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有这回事?”沈熙凯跟谭安钧不约而同大喊,“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程致棋也很纳闷丁若芹怎会晓得这件事。 他是独行侠,而沈熙凯跟谭安钧只关注在漂亮的学妹身上,江季庭虽然追着他,但是追求得算隐晦,不是那种大张旗鼓、人尽皆知型的,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但这个比江季庭还小一个年级的学妹竟然会知道这件事,就让人很是纳闷了。 “我也是听说的啦,”丁若芹呵呵一笑,仍是穷追猛打,“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回应的是程致棋,“从来没有。” 江季庭抓着扶手的五指不自觉的握紧。 他说的没错,他们没有在一起,他们还在“试交往”阶段,提出这个协议的人还是她,但听到他的否定,胸口仍是一阵疼。 “你应该是记错了吧?”江季庭尽量笑得自然,“没这回事啊。” “是啦,他们没有在一起,如果在一起,我们一定会知道的。”沈熙凯振振有词道。 “是因为致棋学长讨厌女人吗?”丁若芹问。 “……没有。”程致棋迟疑了一下,否认。 他其实还是不喜欢女人,但因为丁若芹指的是所有的女人,这里头有一个例夕卜,所以他必须否认。 他觉得如果他仍斩钉截铁的说他不喜欢女人,感觉江季庭会难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觉得,或许是刚才他否定丁若芹询问他们是否有在一起一事,江季庭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些,所以决定这个问题他要否认。 说好现在还不是交往的身分,但他看到她失落的神色,就是觉得心头怪怪的。 “可是刚才熙凯学长说你不喜欢女人。”丁若芹持续刨根问底。 “没有。”程致棋拿起橡皮擦擦掉画错的曲线,“我没有不喜欢女人。” “咦?”沈熙凯又是惊讶一呼,“可是当初录取季庭的时候,你说你不喜欢女人,还问我行政会计不能请个男的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程致棋不耐烦地拿起平板计算机跟图纸,“太吵了,我去楼下咖啡馆画图。” 程致棋快步自众人之间走过,像一阵风一样,一下就不见人影。 沈熙凯转过头来,充满同情地看着江季庭,谭安钧亦是。 “干嘛这样看我?”江季庭一脸纳闷。 谭安钧手贴在左心口,“别太在意。” 沈熙凯也拍了拍她的肩,“别太在意。” “在意什么啦!”莫名其妙耶。 “姿色未达致棋的标准,不是你的错。”谭安钧叹息摇头。“我还是觉得你很可爱的啦。” “我终于知道,”沈熙凯露出恍然大悟状,“原来致棋不是不喜欢女人,是不喜欢不够漂亮的女人。” “……”江季庭当场变成无言薯条。“我去邮局寄信。” 行经楼下咖啡馆,里头没什么客人,江季庭一眼就看到坐在最角落,埋首画设计稿的程致棋,她犹豫一会儿,走进去坐到他对面。 察觉有人入座,程致棋抬起头想赶人,见是江季庭,面色缓和下来。 “怎么来了?”他问。 “我是想问你……” “嗯?” 想问你为什么现在不讨厌女人了? 还是这答案真的是“因人而异”? 他用这个理由打发了她六年,怎么丁若芹第一次问,他就改口了呢? 她不敢去细思问题的答案,怕自己会承受不住。 “你要喝咖啡吗?”她将真正的问题收了回来。 “我已经点了。”他低头,随即又抬头,“你要喝吗?” “我还在考虑。”她装模作样看起菜单,掩饰胸口的波澜。 “你中午有喝了,改喝茶吧。” 两人中午是一起吃饭的,在家附近的意大利面馆,她喝了一杯拿铁。 她通常一天就一杯茶或一杯咖啡,咖啡因摄取太多的话,晚上就会瞪着天花板瞪到三更半夜才有睡意,这点程致棋是清楚的。 “我看我还是不要喝好了,免得睡不着。”她把menu折回原样,放回架子上。 “睡不着没关系,”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我醒着。” 这话充满暧昧挑逗之意,绝对不是什么因为他醒着所以可以去找他聊天之类的,而是要做些会让人睡着的运动。 他们之间的连接点,目前只有**了。 能不能再多点别的呢? 江季庭将他的手翻转过来,指尖沿着掌心的纹路勾画,看着他的感情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纠缠在里头。 “试交往”将近半年了,她可以明显的感受到程致棋对她态度的不同,越来越像一对恋人,但每次只要她开口说“喜欢”,他一定会摆出一脸嫌恶,不知道是习惯使然,还是依然未喜欢上她…… 他的手被她画得痒痒的,连心也痒痒的。 “你要去哪?”程致棋问。 “邮局。” “急吗?” 她摇头。 她是要去寄支票给合作厳商,原本是明天才要寄的,但因为沈熙凯跟谭安钧一直亏她,她才用这个理由离开办公室。 “那我们回家。”程致棋整理桌上的东西。 “回家?”江季庭傻眼。 “反正现在月中你很闲,一时不在也没差。” “这样不好吧,我在上班……”还不到下班时间耶。 “我是老板,我说可以就可以。” 程致棋将东西收进背包,拉着她的手就走。 “要回家……”怕被认识的服务生听到,她压低嗓音,“要回家干嘛?” “回家能干嘛?”他意味深长的一笑。 该不会是…… 江季庭脸红了。 还好捷运只要两站,程致棋心想住得近就是方便。 搭乘捷运途中,江季庭收到一通讯息,那是她大学的好友,目前在南部老家工作的石晴心发来的,她告知这礼拜要上台北出差,想要找她吃饭,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谁?”程致棋好奇看着她正在打的讯息。 “晴心,我的大学同学,我们常在一起的,你应该有印象吧?” “没有。”程致棋断然否定。“我对女人没兴趣。” 怎么跟她有关的就是没兴趣、不喜欢,别人问的就是不一样的答案…… 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剩下半年的时间,她真的有办法攻克下他吗? 她突然没了信心。 “她头发短短的,个子满高的,长得有点帅,应该会注意到她才是。”石晴心在当年有很多学妹粉丝呢。 “男的?”他胸口蓦地有些紧绷。 “女生。” “喔。”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松了口气。“不记得。” “是喔。”她低头继续打讯息。 连晴心那般出众的女生他都没放进眼底了,会不会他喜欢的就是像丁若芹那种千娇百媚,充满女人味的女生呢? 她想到了他的高中女友。 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 当初江季庭听说他的高中女友有着“千年一遇美少女”的封号时,她就决定不要去查她的长相,免得受到打击会一蹶不振。 也许,她当初真的该去查的,把自己打击得体无完肤,就不会傻傻地一直追着他跑。 “请她去那家顶级烤肉吃到饱的。”程致棋建议道,“离她出差的地点也近,又好吃。” “我是想说吃两三百块的简餐就好。” 朋友大老远来一趟,身为地主的她当然要请客的啰,但是那家烤肉吃到饱加上服务费就破千了耶,她只是个月薪不到三万的小资女,实在难以负荷。 “简餐到处都吃得到,这家烤肉店只有台北有。” 江季庭思考了下,还是决定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这太贵了,我请不起,我还是带她去吃简餐或小火锅,反正重点是聊天,她不会介意的啦。” 江季庭在网络上搜寻评价不错的简餐店。 “不然我请客吧。” “你也要去吗?”江季庭惊喜过望。 这表示她可以把他正式介绍给好友认识了? “我才不要。”程致棋一脸退避三舍。 他去干嘛? 他又不认识她朋友。 而且那是个女生耶! 除了江季庭以外的女人,他还是一样不喜欢。 “但你说你要请客。”江季庭很难不失望。 “我把钱给你啊。” 程致棋从背包内拿出皮夹,直接丢进她的包包里。 “……不要。”江季庭将皮夹拿出来,塞回给他。“我自己的朋友我自己请就好。” “你不用跟我客气。” “我没有客气,我不能拿你的钱,我们……我们没有任何特别的关系啊。” 江季庭收起手机,“我想我还是不要开小差,我去邮局了。” 车子到站,她跨出车厢。 走到对面的车站,她转头,程致棋还在车厢内,一脸莫名。 她转回头来,望着上方的告示牌,吐了口长气。 她要求太多了,是吧。 她刚月兑口而出的那句——我们没有任何特殊关系,是想得到一句肯定。 她不安。 深深的不安。 她抓紧了肩上的背带。 她以为她若没机会,其它女生也一样没机会,但好像……不是这回事…… 也许……也许到头来,只有她是唯一没机会的那个人。 协议书上的两年改成一年,或许并不是她乐观地以为,只要花一年时间,她就能拥有他,而是只要再一年时间,她就得彻底断念。 她爱得好苦。 她低下头,两颗泪珠滴落鞋面。 “喂。” 耳畔突然传来一声低唤,她心一凛,倏地抬头。 “谁说我们没有特别关系。” 他低头,将粉唇完全密封。 第十三章 第九章 两人回到家,大门甫关上,即热烈的缠抱在一起,拥吻起来。 …… 他躺在她旁边,直到呼吸平稳后才起来,下床去洗澡。 洗完回来,江季庭已经睡着了。 他推了推她,将人唤醒,唇舌又缠绵了一番,才放她去洗澡。 江季庭洗完澡后就出门了,先去了一趟邮局,把支票寄出去,才回公司。 行经过丁若芹身边时,她突然说了句,“好香。” “什么?”江季庭纳闷回头,“什么好香。” “你身上好香。”她说,“好像刚洗过澡。” “没、没有啦!”江季庭面色微微白了白,谎道,“回来时流了汗,我有去外头的厕所洗手,整个手臂都洗了,应该是洗手乳的味道。” “这样喔?” “对啊。”江季庭忙点头。 回座的江季庭暗想,这丁若芹也太敏锐,以后要小心点,尤其她还知道过去她在学校倒追程致棋的那一段,更要小心谨慎。 她还记得她跟程致棋的约定——不可以让沈熙凯跟谭安钧知道她对他有企图。 如果被知道了,她就得自动辞职。 是故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 程致棋在约莫半小时后回来,那时江季庭已经快要下班了。 “欸?”抬头的丁若芹皱了皱鼻子,“这香味我好像在哪闻过。”丁若芹歪头想了下,对程致棋喊,“你刚有去厕所洗手?” “我没有去厕所啊。”程致棋一脸莫名。 “可是你身上的香味跟季庭学姊的一模一样。” “什么香味?”程致棋纳闷。 “感觉好像你们用同一品牌的沐浴乳一样。” 程致棋愣了一下才知道丁若芹意指为何,而江季庭的额际已经滴落一滴冷汗了。 “呃,我是用那个xx品牌的,致棋你也是吗?”江季庭慌道,就怕两人口径不一致,出包。 “我……我的确也是用那个牌子的。” 这家伙又偷用他的沐浴乳! 他的是男性专用沐浴乳,是有比较香吗? “可是学姊,你刚不是说你是在外面厕所洗的手的味道吗?” “啊就……啊就厕所的洗手乳味道跟我家的沐浴乳味道一样,好像同个品牌的。”江季庭笑得尴尬。 “是喔?我等一下去厕所时闻闻看。” 见丁若芹一副准备深究到底的样子,程致棋不爽了。 “你是来上班还是来当柯南的?”程致棋质问,“你喜欢这个味道的话,我明天送一打沐浴乳给你啦!” “我、我又没这个意思。”丁若芹觉得委屈而眼眶红了。 见她欲泪,沈熙凯立刻感到心疼,跳出来出面维护。 “致棋,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凶?好奇一蟣uo逶u榈奈兜朗窃趿耍坑斜匾?庋?穑俊包br /> “要好奇是你家的事,不要好奇到我身上来,烦死了!”他转对江季庭说:“你给我换个牌子的沐浴乳,省得有人一天到晚想当那个戴眼镜的小学生!”每件事都要追问到底,是有没有这么闲! “我……好,我晚上就去买新的沐浴乳。”她想她以后还是别偷洗程致棋的沐浴乳了。 “你们很奇怪耶,一罐沐浴乳也可以吵架。”谭安钧觉得莫名其妙,“不然干脆这样啦,我们大家一起团购,用同一牌子的沐浴乳,你们说好不好?” “谁理你!”程致棋第一个否决。 “都用同一个味道,多恶心。”沈熙凯不跟进。 “人家习惯用美体小铺的。”丁若芹表情天真无辜道。 “你们真的很难伺候耶!”谭安钧不爽地大吼。 “别生气。”坐在他旁边的江季庭拍拍他的肩。 “不然我们两个团购。”谭安钧张着希望的眼看着江季庭。 “抱歉,我也有惯用的品牌。”江季庭看了下表,“我下班了,先走了。” 她迅速脚底抹油,溜了。 “那若芹也下班吧,”沈熙凯对丁若芹道,“明天正式开始,就是责任制了。” “我知道。” 丁若芹点头收拾包包,追上了刚要进电梯的江季庭。 跟丁若芹搭乘同座电梯,让江季庭觉得压力山大,可同家公司的,又不得不小聊一下。 “还适应吗?”江季庭以关心的口吻问。 “今天算教育训练,不是正式上工,还不晓得。”丁若芹耸了下肩,直接进入正题,“学姊,我真的记得你以前一直在倒追程致棋学长,不可能记错的啊!你还倒追到公司里喔,是不是对沈熙凯他们隐瞒这件事进来的?” 下班时间,电梯内还有其它公司的人,丁若芹开启的话题让江季庭很是尴尬。 “没有啦,我现在没有倒追他。” “真的吗?”丁若芹不信,“你是故意买跟致棋学长同牌子的沐浴乳的吧?太明显了,学姊。” 其它人因为她们的话题而投来感兴趣的眼神,让江季庭更是尴尬极了。 “那是巧合。” 通常沐浴乳的香味过一夜就会消失了,只是因为他们不久前才回家,洗过澡才来,才会被发现。 她很喜欢用程致棋的沐浴乳,不是因为独钟它的味道,而是因为那是属于程致棋的味道,哪知丁若芹鼻子这么灵,害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有男朋友的事是骗人的吧?” “才没有、才没有骗人!” 江季庭支支吾吾地回答,等同于证实了丁若芹的疑问了。 她很讨厌江季庭,从读大学的时候就非常讨厌。 丁若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身边追求者一直不断,进入大学后,她觉得只有最具才华,外貌又出众的程致棋配得上她,可每次见到他,巧笑倩兮的对他打招呼,他都仅是淡瞟一眼就走过去,好像她不过是刚好飘下的一片落叶,让她十分气结。 但是她注意到,他会理会一个学姊,那个学姊就是江季庭。 她因此特别去关注调查,才知道江季庭从一年级就一直在倒追程致棋,只是一直没追上手。 程致棋这个人孤僻众所皆知,不管男的还女的他都不甩,十分孤傲,脸上表情一向跩跩的,只有在跟江季庭说话时,会有情绪显露。 可是她又不可能像江季庭那样厚颜无耻的倒追,她的自尊心可不允许。 但她仍是因此把江季庭讨厌在心底,故发现她也在公司时,就明白她的动机绝对是倒追程致棋来的。 但她隐瞒得可真好,其它两个学长竟然都不晓得这件事。 “不过我真佩服你都不懂得放弃耶,先爱的就输了,你这样的话,就算倒追到手,人家也不会珍惜你的,如果有更不错的女生出现,很快地就会变心了。女生是要给人家追的,你长得又不差,干嘛这样作践自己?” 丁若芹犀利的话语谪江季庭好不容易安稳的心,又飘上了半空中。 “我不这么觉得啊,”江季庭耐着性子道,“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开心嘛。” 爱与被爱,她的确是属于给予爱的那种人,但在他人眼中,很蠢吧。 “随便你啰。”丁若芹那彷佛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让江季庭脸上满是羞窘的热。 她多希望她能挺起胸膛告诉丁若芹,程致棋也是喜欢她,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可是她不能。 他们之间仍是不被程致棋认定的关系。 她咬唇吞下了委屈,踏出电梯。 “哇,这肉的雪花好漂亮!”石晴心盯着服务生端来的肉片直流口水。“这家烤肉店不便宜吧?” 石晴心左顾右盼,欣赏着店内的装潢。 这间烤肉店在装潢上使用了大量的木材,原木的风格具备日式禅的意境,连灯光都不马虎,服务生个个是男帅女美,笑容可掬,她猜肯定不便宜。 “别担心,这里是吃到饱的。”江季庭夹起猪皮在烤盘上抹了一遍。 “一个人多少钱?”该不会她等等要去领钱吧? “我请客……啊不,是程致棋请客。”她可不能占了人家的功劳。 “程致棋?”石晴心瞪大眼,眸中随即迸出兴趣的火花,“怎样怎样?他为什么要请客?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交往了?你的攻略大计成功了喔?” 石晴心跟江季庭自大学时期就是好朋友,即便毕业后,一南一北,仍没有断了联系。 江季庭执着于程致棋而持续倒追,中间她也出过不少力,费过不少心思,也不忍见江季庭屡屡失望而劝过她放弃,但江季庭坚持,她只好支持。 对于江季庭跟程致棋目前的进度,石晴心掌握的信息是停在江季庭靠猫咪波波住进了他家,但虽近水楼台,尚得不到那个月,据她说就跟室友一样,加上作息不同,都是各过各的,毫无进展。 但今日程致棋竟然出钱请客耶,可见两人关系不一般了。 “现在,嗯……”江季庭拼命在烤盘上放肉片,这样她就不用直视石晴心,被她看见她的心虚。“我跟他协议『试交往』。” 这件事她一直不敢告诉石晴心,怕被她骂,但现在她人就坐在对面,不坦白也不行了。 “『试交往』是什么东西?”石晴心听得一头雾水。“新兴名词吗?” “不是有人在结婚前会试婚吗?我们是在交往前的『试交往』。” “喔?”石晴心思考了一下,“意思是说,有交往但是没有女朋友的名分?” “对对对,就是这样。”晴心果然就是聪明,一说就通。 “我问你一件事喔。”石晴心身子倾前,肘靠桌,眸光锐利。 完了! 江季庭暗中吞咽了口害怕紧张的唾沫。 “你该不会在没有女朋友的名分下,却跟他做了情侣才能做的事吧?” “是、是什么?”江季庭装傻。 “上床啊、接吻啊,不然是什么?总不会是盖被子纯聊天吧?”石晴心横了江季庭一眼。 “这个嘛……”江季庭将烤盘上的肉片翻面,“既然都说试交往,当然就是什么都要试试,才知道若是谈恋爱的话合还是不合……” “江季庭!” 石晴心蓦地一喊,江季庭就算有心理准备还是吓了一跳,其它客人亦投射过来好奇的视线。 “别那么大声啦。”江季庭连忙要她镇定。 石晴心哪镇定得下来! 但她还是把声量压低了。 “你这个白痴,你跟他上床了?但他不当你是女朋友?” “就说是试交往了,万一不合的话,也不用说分手……增添麻烦啊,就像结婚如果离婚也很麻烦……” “交往跟结婚能够相提并论吗?”石晴心怒而打断她,“分手用嘴巴讲就好了,还有人传简讯的,离婚还要证人还要申请,弄不好还要赔钱,而且你倒追他那么多年,你怎么可能跟他分手!” 第十四章 “别生气,喘口气。”江季庭拿起红茶递给她。 石晴心喝了两口又问,“谁提议的馊主意?” “……我。” 石晴心真想把手上的冰红茶朝她的脸蛋泼下去,看会不会请醒一点。 “呼。”石晴心大喘了口气,平静一下激动的情绪。“那现在怎样?试交往的如何?要试多久他才会承认你是女朋友?如果他不承认的话你怎么办?” “我们现在情况很好喔,他知道你要上来,就说因为你是我好朋友,所以要请你吃饭。” “那他人呢?为什么没来?有东道主不在的道理吗?”石晴心咄咄逼人。 “你也知道他是比较孤僻的个性,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所以他有打算承认你是女朋友?” “这……”江季庭眼神瞟往一边,“我也不知道。” 石晴心再深呼吸一口气,免得她一时激动,嗓门又大起来。 “你还没说,要试交往多久?” “一年。”江季庭用食指比了个“1”,并快速说道,“我本来是提议两年的喔,他说一年就好,感觉他似乎有那个意思。” “我如果是他,我会提议三个月。” “为什么?” “三个月就足够把你用腻了。” 江季庭抿紧嘴,脸色变得难看了。 “……超过三个月了。” “什么?” “我们试交往超过三个月了,我觉得机率很大,我们有越来越好了!”江季庭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掉泪了。 “有越来越好你干嘛哭?” “因为你说得很难听啊……”江季庭啜泣了起来,“前两天公司来了个新设计师,是他的学妹,知道我在学校倒追程致棋的事情,老是拿这件事对我冷嘲热讽,我已经很忍耐不要跟她吵架,结果你也这样……都不晓得说这种话,我听了会有多难过,你们都只讲自己想讲的话,都没有想过我的心情……” “欸,你……”石晴心忙抽了面纸递给她,“我跟那个学妹能相提并论吗?我是关心你,怕你吃亏!什么都给了,最后什么都没有怎么办?” “我已经够大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我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一年时间到了,他还是不想跟我在一起,我就会走了。” “你舍得?”她才不相信。 江季庭咬紧下唇,点头,“住在一起了,什么都给了,但他还是不把我当回事,我就会真的死心了。” “一定要输掉全部身家你才甘愿吗?”石晴心无奈。 “我就是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个性嘛。” 石晴心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那你要答应我,如果协议的时间到,他还是不承认你是他女友,你一定要走,决绝的走,绝对不要留恋,懂吗?” “我懂。”江季庭夹起肉片,放到她盘中。“烤好了,这给你。” “唉。”石晴心叹了口气后,才把肉片放进嘴里,嚼了数下,双眸登时大亮,“好好吃!” “是吧!”江季庭得意的昂起下巴,“这间烤肉超好吃的,我们公司每次聚餐都来这家……” “……如果你不确定他怎么想的话,不如想办法让他吃醋,譬如跟其它的男人来往比较亲密,他若会吃醋,就表示喜欢你。” 石晴心的提议言犹在耳,可江季庭思考了一晚,还是觉得不要这样做比较好。 毕竟她又不擅长在感情中做主导者,而且跟别的男人比较亲密,若让别人会错意的话,那就对不起人家啦。 虽说她真的很想知道程致棋的想法,他们都试交往好几个月了,私底下互动像情侣,但他心里的想法呢? 当约好的时间到时,她有几成的机率可以成为他正式的女朋友呢? 既然时间都过差不多一半了,她问一下应该没关系的吧? 江季庭站在电梯前,兀自思索着。 电梯门打开,她走了进去,未发现里头还有人,一头撞上站在中间的男子。 “啊,对不起。”她连忙倒退两步,人就出了电梯了,眼看着电梯门要合起,她慌忙又嚷,“不好意思,我要搭电梯。” 电梯内的男子帮她把电梯门打开,她红着小脸走入,“谢谢。” 身边隐约传来窃笑声,她难为情的头都不敢抬。 太丢脸了,她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十楼吗?”男子问,嗓音不算低沉,但挺有磁性。 “啊,是……你怎么会知道?” “我也在十楼。”男子笑。 “啊,”江季庭指着他,“你是那个隔壁的……” 她对他是有印象啦,但不记得哪间公司的。 每次遇到都是在电梯,感觉他好像常出去。 “隔壁机械公司的维修工程师。” “对对对,”江季庭朝他点了下头。“你好。” “你好。”男子笑了笑,笑容很温煦,“刚上班?” “没有啦,都快十一点了,我是去银行办事情。你呢?你好像常外出。” “我的工作就是维修,所以租给客户的机器有问题,就要去解决。” “原来如此。” “我叫曾上哲。”他拉起挂在颈子上的名牌给她看清楚写法,“你呢?” “我叫江季庭。”江季庭稍微介绍了一下写法。 电梯已经到了十楼,两人走了出去。 “江季庭……”曾上哲在嘴上默默咀嚼了一番,“好名字,既好听又好记。” “你、你也是……”夸奖突如其来,江季庭有些不知所措。 “人也一样,漂亮又可爱。” “欸……你说什么?” “我说你人很漂亮,又很可爱,”他笑,“很纯真的感觉。” “呃……”江季庭小脸红了,“没、没有啦,我们……我们公司的设计师才真的是漂亮,她当年可是系花喔。” “那你应该也是系花吧?” “没有啦,”女孩被称赞总是开心,江季庭笑得合不拢嘴,俏颜红润,“我们班上漂亮的女生很多,我只是很不起眼的一个。” “那你们班上的男生还真幸福,上课有这么多美女在身边,好羡慕啊,像我读的机械系都是男生,教室里都是男人的汗臭味。” “一个女生都没有吗?” “有两个啦,但都一入学就被追走了。”曾上哲模着头呵呵一笑,有种纯朴的憨厚感。“结果出社会之后,公司里头还是男人居多,哈哈哈……” “哈哈哈……”江季庭也跟着笑了起来。 “有空一起去吃个饭吧。”曾上哲拿出名片递给她。 “咦?”吃饭? “你应该没有男朋友,对吧?” 每次看到她上下班都只有一个人,没见过有人来接送她,故曾上哲如此猜测。 “呃……”没料到他会突然邀约她,还点破她没有男朋友的事实,江季庭一时慌了手脚,“我、我是……” “她有男朋友喔。” 突然有人打断了两人对话,江季庭转过头去,讶见程致棋。 “致棋……”他的意思是说……说他是她男朋友吗? “我们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个男朋友,有时还为了她的男朋友,不跟我们去聚餐。”程致棋在她身边站定,“没错吧?” 原来他指的是她从没有承认,故意用暧昧的方式制造出来的假男朋友…… 说不出的失望袭上胸口。 “这样啊,”曾上哲失落一笑,“那真是抱歉了。” 曾上哲挥手道别,走进另一边的机械公司。 “你看起来好像很想跟他出去吃饭?”程致棋双手盘在胸口,语气像在审问。 “你……生气了吗?” 莫非他吃醋了? 江季庭心中燃起希望之光。 “不会啊,想去就去,你的自由,我管不着。”程致棋走向一旁的厕所。 管不着……吗? 江季庭的微笑染上一抹凄苦,抬头,竟然看到丁若芹,一双漂亮的明眸盯定放在她身上。 “怎么了吗?”江季庭连忙将唇上的悲抹掉。 “没事,我只是想去买杯咖啡。”丁若芹走到她身边,“学姊,我看你别再继续倒追下去了,我看了都觉得可怜。” 江季庭不明白丁若芹为何要一直针对她。 她不好的态度都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言语犀利又刻薄,江季庭基于既是学姊又是公司前辈的关系,百般忍耐着,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江季庭的脾气都快要被她逼出来了。 “我真的没有……” “少在那边自欺欺人了。”丁若芹嗤笑了声,“你根本没有男朋友吧。” 是,她是没有男朋友,但关丁若芹什么事啊? 江季庭紧抿着嘴,身侧双拳紧握。 “女人在这方面直觉很准的。你说,”丁若芹故意在她耳畔道,“如果换我去追程致棋,跟你比的话,谁的成功机率高?” 江季庭咬紧了后齿根。 “至少他没有不喜欢我,我的赢面应该比较大吧?” 丁若芹击中她最在意的点,江季庭铁青着面色,默默转身,大踏步走向公司。 丁若芹望着江季庭那故作坚强的背影,嘴角讥诮的一笑。 虽说当年她的确在程致棋那儿受到小小的挫折,但她只不过招呼个几次没被搭理,就也不甩程致棋了,对比江季庭追了六年还是一无所获,若是她认真起来绝对不可能输的。 等着吧,讨厌又不知进退的女人,她一定会赢过她的。 等将程致棋追到手,她一定会,把他狠狠的甩掉! “哼哼……哼哈哈……” 想到程致棋被甩掉的狼狈身影,丁若芹忍不住得意的笑起来。 第十五章 第十章 沈熙凯进了办公室,就看到程致棋蹲在角落的大理石竹芋盆栽前,不知道在干嘛。 “致棋?”沈熙凯走来他身边,审视了一下竹芋,“盆栽怎么了吗?”看起来挺健康的啊。 不懂他干嘛像跟竹芋有深仇大恨一样,狠狠的瞪着。 “别理我。”程致棋头也不回地说。 他正在自我厌恶、自我反省中。 他觉得自己像个禽兽。 说什么没感觉,其实他就是在吃醋。 因为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吃醋,才会那么生气。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对江季庭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情绪产生。 就像他从未曾想过,可能有其它的男人进驻江季庭的心中,即便他过去常希望她赶快去找别的男人喜爱,但因为她实在太专情了,专情到他其实完全没想象过这样的情景。 而且他这醋吃得实在很没道理,江季庭那个人才不可能去喜欢上别的男人,他干嘛只是因为人家有意思追她,就在不爽。 莫名其妙! 神经病! 沈熙凯不懂他是哪儿不对劲了,转身欲回座时,看见刚进来的江季庭,便喊了她一声,“季庭。” 蹲在盆栽前的程致棋肩膀颤了下。 “我要跟你说,”沈熙凯绕过办公桌来到她面前,“下礼拜我要去高雄出差,你帮我订一下饭店跟高铁票,客户公司在楠梓。”沈熙凯说了客户的公司地址。 “好,我现在就去处理。” 江季庭打开网页先把高铁票订了,再寻找离客户公司最近的饭店。 她悄悄注意着不知为何蹲在盆栽前的程致棋,猜想他刚才是因为误会了才生气,以为她在耍心机,跟他讲清楚应该就好了。 她拿出手机传了讯息过去。 ——我没有故意想引你吃醋什么的,刚刚真的只是刚好跟隔壁的那位先生同搭一台电梯,闲聊而已。 程致棋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才温吞吞的起身回去看讯息。 他看着释出善意解释的讯息,一时之间不晓得该怎么响应。 坏就坏在他在厕所时讲得那么绝,现在变成骑虎难下了。 “致棋学长。”买完咖啡回来的丁若芹一进办公室,就往程致棋那边蹭。 听见丁若芹的声音,他忙把手机正面朝下,放回桌上。 江季庭看见他拿起手机看了,却迟迟没有回应,丁若芹过来找他,他就直接放着了。 她闷闷地坐在原处,心头像压了颗大石般沉重。 “学长,我有个地方想跟你讨论一下。” 负责将程致棋的设计图用3d电绘呈现的丁若芹拉着椅子,直接就坐在程致棋旁边,联机到她计算机里的档案,讨论起来。 江季庭带着有些许羡慕的眼神看着两人并肩而坐。 如果她也懂设计,是不是也可以像这样坐在他身边呢? 对了!她可以学嘛! 至少学会绘图软件使用的话,就可以帮他的忙了! 灵光一闪的江季庭兴致勃勃,手上的事一忙完,就赶忙查询哪边可以学autocad。 江季庭先回家喂过波波,再过去补习班咨询。 刚巧今天是开课的第一天,柜台小姐告知她可以试听,故等到下课都已经晚上八点了。 回到小区时,身边有个人跟她一起搭电梯。 那是一名很漂亮的女人,个子又高,充满气势,双目炯炯,自信逼人,江季庭不由自主的偷瞧了她好几眼。 总觉得她很像某个人…… “看够了没?”女人视线瞟了过来,略低沉的中性嗓音有种说不出的性感魅力。 当场被抓包的江季庭慌忙垂眸,“不好意思,因为你太漂亮了,我才忍不住盯着你瞧。” 女人微微瞪大那深邃的双目,“哇,你真坦率,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老实回我的。” “呃?”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问。 “我叫江季庭。” “我叫程子宁。” 程……? 难怪她会觉得眼熟,这女子一定跟程致棋有亲戚关系。 “你住这里?”程子宁问。 “对。” “那你知道住在十二楼的程致棋吗?” “呃……有听说过。”因为不知道对方的身分,故江季庭没老实说出其实两人认识的。 “我是他姊姊啦,我来找他。” “是这样啊。” 程致棋怎么没跟她说他姊姊要来的事? 所以说程致棋现在应该在家啰? 那她现在回家好吗? 如果被他姊姊发现他们住在一起,这很难解释啊。 “啊,我好像有东西忘记买了。”江季庭装模作样在袋子里寻了一遍,“不好意思,我要去买东西,你先上去吧。” “那你快去吧。” 便利商店就在小区的对面,江季庭心想,她坐在那应该就可以随时掌握他姊姊的动态,等她离开之后她再回家好了。 她到冷藏柜拿了瓶冰豆浆,找了个位子坐下,默默地喝着。 门铃响,正趴在桌上睡觉的程致棋整个人惊跳了起来。 他大概五点半就从公司回家,想找江季庭去吃晚饭,化解一下目前的尴尬,没想到回来时竟没见到她人,不过波波的饭碗有食物残渣,看得出来她是先回来喂过波波才出去的。 该不会已经去买晚餐了吧? 他发了讯息询问:你在哪? 但她没有回也没有读取。 是在路上所以没注意吗? 程致棋等着等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看了一下时间,竟然已经八点,而江季庭有回讯了,告知她在上课。 上什么课? 他满心纳闷地走向大门。 “你忘了带钥匙……姊?!”程致棋惊愕瞪大眸。“你怎会来?” “我来台湾出差,顺便来看看我好久不见的弟弟。”程子宁冰凉的小手一模上程致棋的脸,他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来之前也不先说一声。” “为什么要说?我是你姊姊耶,还要跟你报备的喔?” 程子宁踢掉鞋子,擅自入屋。 程致棋眯着眼看着地上那双一正一反的“圣茭”,对于态度张狂又随意的程子宁,心中毫无欢迎之意。 他有三个姊姊,每一个都是这样的目中无人,狂妄又自大,字典里没有“尊重”二字,都不知道是遗传到谁的基因,明明他的爸妈都是性格温和良善的人,温和到就算他被姊姊欺负,也只是叫他忍耐。 他可是家里最小的小孩啊,怎么会是他忍耐三个姊姊的无礼呢? 因为从小被这样恶霸的姊姊包围,所以他一直以为女生都是这样的,又凶又恰,毛很多,难相处,直到他进入学校之后,才知道也是有脾气好的女生。 不过根深蒂固的认知在心头扎根太久,虽然喜欢他的女生不少,他一个个都视为毒蛇猛兽,尤其当他姊姊交男朋友后,他更明白原来女生都是双面人。 明明在男友面前,撒娇的声音嗲得玻璃都要破了,转过脸来面对弟弟时,又是修罗恶鬼。 所以学校那些看起来温柔的女生,说不定也是假的,就跟姊姊一样很会演戏。 他相信姊姊只是在谈恋爱的时候端出温柔的假象,只要一结婚,就会露出真面目。 果不其然,大姊结婚之后,姊夫就曾经跟他吐过苦水,说姊姊变了个人,以前的温柔婉约好像是一场梦,在家根本是女皇帝。 程致棋也只能替他默哀。 二姊则听说已经准备要离婚了,原因不是出在夫妻的相处,而是因为婆婆受不了这个媳妇太忤逆霸道,婆媳之间争吵不断,二姊夫三明治当久了,得了忧郁症,目前正在协议离婚。 三姊,也就是程子宁,未婚,是个女强人,现是美国一家服装公司的采购经理。 他觉得三姊选择走的路才是对的,依她们强势的个性,根本无法安分待在婚姻里为人妻为人母。 “我渴了,有没有喝的?”程子宁一屁|股坐上长椅,差点压到了波波。 “喵——” 波波不满地喊了声,跳下椅子,跑进了和室。 “你竟然养猫了?”程子宁诧异。 “关你屁事。”他端了杯水给她。 “我要喝饮料。” “没有饮料。”有水喝就不错了,要求个屁。 “真是无聊的人生,就跟你的房子一样无聊,连台电视也没有。”程子宁意兴阑珊的往后仰。 “我又不看电视,干嘛买电视。”程致棋坐到和室内,抱起波波,“没什么事你可以滚了。” “欸,我们有两年不见了耶!” “我还以为只有两天。”他挖挖耳朵,很不客气。 他小时候很怕姊姊,但年纪渐长之后,胆子亦随之长起,以前只要姊姊音量大一点,他就噤若寒蝉,现在可以完全无惧的吐回去。 “你女朋友呢?”程子宁掌枕着歪着的头,窃笑。 程致棋背脊蓦地一寒。 “什么女朋友?” “我看到了,”她指向门口,“有女用室内拖鞋。” 观察力就会浪费在这种无聊的地方。 程致棋暗翻了个白眼。 他想他是否应该发个讯息叫江季庭晚点回来? 他怕江季庭无法应付像姊姊这种人。 “你在想什么?” 程子宁忽然在他耳畔呼气,将他吓了一跳,差点就把姊姊给推下地去。 “干嘛?” “你在想什么?想女朋友?她不在家吗?去哪了?” “去上课了。” “那叫她下课时顺便帮我买饮料回来。” “我才不会让她帮你跑腿,要喝东西自己去买,便利商店在对面。” “啧。”程子宁不悦弹了舌,“你还是老样子,把女朋友摆第一,当心又被当成工具人。” 程致棋闻言眼神一冷,“她不会。” “不会吗?”程子宁嘻笑,“你认识她多久了,这么肯定?女人都有两张脸喔,我跟你前女友……” “她就是不会!”程致棋火大的吼,“她跟你们不一样!” 第十六章 豆浆喝完了,江季庭百无聊赖的咬着吸管玩。 她在程致棋家住了一年了,从没有见过程子宁,平常也没听他提起姊姊的事情,可见应该很久没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聊吧? 程致棋的家人都在美国,这点她当然是知晓的啰,但没想到姊姊也长这么漂亮,真是高颜值的一家人呢。 只是不知他们会聊到什么时候,又不好意思发讯息回去问,这样太不礼貌了,好像在赶人家走。 拿出手机,发现他已经已读她最后一通告知在上课的讯息,但没有响应。 须臾,她闻到雨的味道,果然没多久,天空就淅沥沥下起雨来了。 不知这雨会下多久。 她双手托腮,很是无奈。 好想回家…… 好想见到他,然后好好解释下午的那件事情,他不是不明理的人,解释清楚应该就会没事了。 虽说他讲得也没错,她一直在他身上用心机,想办法走到他身边,但这一次真的没有,只是巧合而已。 一个男人拿着便当,坐到她隔壁的位子,香味在密闭空间飘了过来,江季庭隐隐觉得有种反胃感涌了上来。 她捂着口鼻,味道还是自指间飘了进来,她再也受不了,忙离开超商,站在廊柱下,将刚才喝进肚子里的豆浆,全吐进了水沟盖内。 她呼呼喘着气,下雨让空气变得清新,胃似乎好过了些。 怎么会突然反胃呢? 难道是吃坏肚子了…… 她悚然一惊。 她的月事多久没来了? 她的月事间隔时间常是二十八至三十五天不等,不太规律,所以她也没在记,可这会掐指算算,好像超过四十天没来了。 难道是…… 她面色刷白。 快步进了超商,走到贩卖验孕棒的区域,她犹豫了很久,还是鼓不起勇气拿起来,一有人走近,她就赶忙假装没事晃到别区去。 最后她只好默默离开,回到廊柱下,望着天空不断飘下来的雨丝,她揣测不安地想,若真的怀孕怎么办? 下午的事还没解释清楚,都还没和好呢,这时再冒出孩子的事情来的话,他说不定会以为她是故意让自己怀孕,好绑架他的意愿,让他不得不娶她。 他不会愿意的。 没有人可以强迫他,他既然不喜欢她,一定不会想跟她结婚,那她只有独力抚养或是……拿掉这两个选项了…… 第二个选项让她心头一颤。 她无法想象拿掉孩子的情况,太可怕了,而且这是程致棋的孩子,她想留下他,她不想杀了他! 那她该怎么办呢? 惶惶不安时,手上的手机响了,是程致棋发来的讯息。 ——还没下课? 她连忙回讯。 ——下课了,我在对面的超商。 ——有带伞吗? ——没有。 他会发讯息来,莫非是姊姊已经走了? 你姊姊……思考了一会儿,她按下删除键。 突然问他姊姊的事,他会觉得很奇怪她怎么会知道吧。 这少不得又要解释一番。 ——我去接你。 他要来接她? 江季庭诧异地看着手机上的文字,微微笑了起来。 这应该表示他不生气了吧,他若不生气,一切就好谈了。 可是孩子的事情怎么办呢? 她回身望着便利商店,心头十分茫然。 “你怎么站在这淋雨?”程致棋手拿着把伞,放到她头上,遮住飘下来的雨丝,面色有些不悦。 “我想……我想说出来等你呀。”江季庭笑着道。 虽然心底有很多不安,但他出来接她的温柔举动,还是谪她感到心里甜甜的。 “白痴。”程致棋抬手抹掉她发上的雨珠。“有件事要跟你说,刚我姊来了。” 跟程子宁吵了一架后,他烦躁的走出屋子,这才发现下雨了,不知江季庭会不会被雨困住,才传了讯息给她的。 “嗯……我知道。” “你怎会知道?” “我在楼下有遇到她,想说不方便,所以就过来超商了。” “什么不方便?” “解释不方便。” “解释什么不方便?” “我为什么会住在那。” “不就是因为……” “我知道是因为波波的关系,但我们是孤男寡女住在一个屋檐下,而且她又是你姊姊,怕你会觉得很麻烦。” “你倒追我这么久,对我的生活无孔不入,都不会怕我觉得麻烦了,现在干嘛这样?” 因为她怕…… 怕不知道他会怎么跟他姊姊解释他们的关系,怕自己承受不住。 她觉得自己变胆小了。 双手下意识贴住了月复部。 以前那个为了爱不顾一切的江季庭正在消失。 也许是因为来了丁若芹这个强大情歒的关系,她更急切想要双方关系明朗化,却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因而心焦,消磨了自信。 不仅是因为丁若芹长得漂亮,程致棋对她的态度也跟其它女生不同,她成了特别的存在,所以江季庭觉得慌了。 以往她至少还可以自恃就算她在他眼中,跟其它女生无异,都是属于“不喜欢”的那一类,但至少没有一个他喜欢的人站在她的前方。 但那个人出现了,还放话要把他追到手,她完全没有任何自信可以臝她。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江季庭思考着该说些什么好转换气氛,还有她得赶快解释今天下午的事情才行。 “我……” 程致棋突然将她搂进怀里,下颔枕着她的头顶。 “对不起。” “为什么跟我道歉?”她一头雾水。 “我不该用这么差劲的语气跟态度跟你说话,不管是今天下午还是刚刚,你没有错,是我乱发脾气。” 他竟然先跟她道歉了。 他没有觉得她耍心机,也不生气了? 那……那她如果问他怀孕的事情,他是不是也不会误会她别有企图了? 江季庭自他怀里抬起头,“那我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 “如果我怀孕了怎么办?” “你怀孕了?”他霍地拉开她。 “还没确定,我不敢去买验孕棒,但是我的月经已经超过四十天没有来了,所以我很担心……” “我现在去买。” 程致棋将雨伞交给她,转身踏进便利商店。 他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找到验孕棒的陈列架,随手就拿了一盒结帐,交给她。 “回家验。”他拉着她的手,撑着伞,走进雨中。 “那如果有了呢?” “有了就结婚啊。”还用问吗? “欸?”过度震惊的她停下脚步。 “你干嘛停下来?”他们现在在路中耶! “你回得太干脆,让我好震惊。” “白痴。”他笑骂,改搂她的肩,穿过马路。 “如果有孩子,你真的会愿意跟我结婚吗?” “难道你想拿掉?” 江季庭用力摇头。 “那好,我的答案就是这样,不用再怀疑了!” 进入小区,他不忘叮嘱,“不管我姊说了什么,都不要理她。” “为什么?” “不要理就对了,有什么事,我会摆平她的。” “喔。”听起来他姊好像是豺狼虎豹,十分恐怖。 两人回家进了客厅,坐在长桌前的程子宁听到声响抬起头,与江季庭四目相对,娇美的脸蛋明显写上讶异之色。 “你不是刚才在楼下遇到的那个女生吗?” “欸,你好。”江季庭点头致意。 “原来你就是我弟的女朋友,刚才干嘛不说?” “我、我不是……”女朋友。至少目前还不是。 “一定是被你那可怕的脸给吓到不敢讲。”程致棋回嘴,转头对江季庭道:“你有淋到雨,先去洗澡。” “对女朋友这么好,不愧是工具人。”程子宁语带讥嘲。 “你给我闭嘴。”程致棋不爽的说。 工具人?江季庭虽然心底困惑,但没说出口。 “你的脾气差劲程度跟年纪成正比呢。”程子宁存心惹火他似的,不断的挑衅。 “知道就不要再说废话惹我。” “真怀念小时候你那好欺负的样子。”程子宁长吁短叹,接着视线一转,瞧向进和室拿换洗衣物的江季庭,“你要听吗?我弟小时候的事。” “不用了,谢谢。”江季庭摇摇头,拿着换洗衣物快速走到浴室去。 “她好奇怪。”程子宁望着她的背影,快速眨了几下眼。竟然一点都不八卦。 “你才奇怪。”程致棋白眼道。 故意问这种问题,不是想挑拨离间,就是想看他丑态! 程致棋对于姊姊的恶魔心态,了如指掌。 他很庆幸江季庭并没有中计,也谨守他的叮嘱,没受到恶魔的诱惑。 “是说,你喜欢她哪里?”程子宁好奇的问,“她跟你以前交的那个女朋友类型完全不同。” 她这话也是故意说给浴室内的江季庭听的。 女孩子都受不了前女友的话题,尤其还被拿来比较,却又无法止住这方面的好奇心。 “我没必要跟你报告。”程致棋的口气一直很冲,不给姊姊留半点情面。 “你不说的话,那我自己去问她。”挖出弟弟八卦这么有趣的事情,她才不会错过呢。 “就是喜欢啊,你管那么多!”程致棋恼道,“不管各方面,她都比你还有大姊、二姊好上太多太多!” 外面的争吵,浴室内的江季庭听得一清二楚。 他口中的“喜欢”只是为了应付他姊才说的,她千万不能当真啊。 虽然如此殷殷告诚自己,心脏还是不由自主跳得急促。 “什么啊!”程子宁听了也恼了,“那女生长得那么平凡……” “她很可爱!”程致棋火大的吼,“从内到外都很可爱,你也只是长得好看而己,个性根本让人不敢恭维。”他喘了口气后又道:“不爽的话,就滚出去,我并没有欢迎你来。” 程子宁面色一变,“你对好久不见的姊姊这样说话……” “光是我小时候被你们像狗一样欺负,就可以不认你这个姊姊了。你有把我当成弟弟一般尊重的话,你下次来时就请先来个电话,我答应了才准过来!”他等等一定要下去骂骂警卫,为什么没经过他允许就放人上来! 他小时候被她们连手欺负得多惨,他样样都记在心里,她们根本把唯一的弟弟当成奴隶来使唤,害他对女生一直有恐惧症,直到高中时,遇见温柔体贴的前女朋友才好转,可没想到,前女友比她们更棋高一着,用柔性的姿态使唤他做牛做马,所以姊姊们才老嘲笑他是工具人。 明明已经看过大姊她们用精湛的演技骗了男朋友步入礼堂,他竟然还着了同样的道,更是不可原谅! 自此之后,他就再也不接近女性了,也直接坦言他不喜欢女人,直到有个屹立不摇、信念坚定的江季庭,拼死命地敲开他紧闭的门扉。 程子宁咬牙拉起了行李,“稀罕!” 她随意踢掉脚上的拖鞋,穿上自己的高跟鞋,将大门甩得震天价响。 又是一个“圣茭”。 程致棋撇嘴将拖鞋收拾好,挂在拖鞋架上。 第十七章 程致棋回身,看见江季庭围着浴巾,站在他后方。 “你洗好了?”这么快? “没,有件事我想先跟你说。”她深吸了口气后道:“我刚验了,我没有怀孕。” “你确定?” “嗯,可能只是月经迟了而已。”会想吐大概是因为胃不舒服的关系吧,最近在感情上的压力太大了。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变化,他的脸又被头发盖住了三分之一,她根本读不出来他此时的想法。 但不管怎样,绝对是觉得轻松了吧,至少不用结婚负责了。 “我去洗澡了。” 站在莲蓬头下,温暖的水花洒在身上,江季庭蓦地哭了出来。 在他愿意为了孩子跟她结婚时,她是真的很开心、很高兴的。 她真的很想跟他有更深的羁绊、更多的联繋啊! 可是现在又回到原点了。 洗完澡回到和室,江季庭拿出吹风机,插上插座,正要打开时,吹风机被拿走了。 他跪在她身后,帮她吹着头发。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表现出温柔的举止,但当下的感觉很暖。 吹干头发之后,他坐在她旁边,突地一笑。 “怎么了?”他的笑容来得太突然,害她有点紧张。 “没事。”他顺着她凌乱的发丝,低声问,“你去上什么课?” “……autocad。” “怎么突然想到要去学autocad?” “我想说……想说如果学会的话,可以帮点忙。”不知他会不会觉得她太不自量力了。 原来是想帮他的忙啊。 “如果你学到可以帮忙的程度,我叫熙凯帮你加薪。” “真的吗?”水眸因惊喜而灿灿。 “真的。”他倾身吻了吻她的唇后道,“睡吧。” 他离开和室,并把拉门关上。 波波走来她枕边躺下。 “波波,我该怎么办呢?”她轻声问着爱猫。 波波没有说话,只是轻舌忝她脸颊一下,靠着她的肩头睡了。 “我如果是猫就好了。”她轻喃道。 这样他就会喜欢她了。 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但是程致棋迟迟未进公司。 “季庭,”沈熙凯转头对江季庭道,“打电话叫致棋起床。” “好。”江季庭忙拿起话筒。 其实她早就打了两通过去了,但是他一直没接。 他昨天有那么晚睡吗? 记得她半夜起来上厕所时,他已经进房间睡觉了呀。 电话接通了,但是熟悉的铃声却在门口响起。 “我来了。”程致棋扬了扬手机,江季庭忙把话筒放下。 “你睡到现在喔?”沈熙凯问。 “没,我刚去办了点事情。” “什么事?”丁若芹充满好奇的问。 “去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丁若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追问。 程致棋没拿正眼瞧她,而是直接走到江季庭旁边,靠着桌缘。 “给你。”他放了一个方形盒子在她桌上。 江季庭没想太多,直接打开,意外看到里头放置着一只镶碎钻的戒指。 “这个是要干嘛?”她嗓音微颤,不敢让思绪运作,怕有了期待之后会是重重的失落。 “结婚啊,昨天不是说好的?”他模了模鼻子,有些不自在。 昨天她微红着双眸告诉他,没有怀孕时,他就做了这决定了。 不为什么,只是想让她“高兴”。 当他回应她,若有了就结婚时,她眼中迸出的惊喜光芒让人难以忽视。 他想让这样的笑容持续维持在她脸上。 他想为她付出,并且一直持续下去。 “但是我没有怀……” “啊?”众人的惊呼声打断了她的纳闷。 “什么?结婚?!”沈熙凯讶异大叫。 “你们两个?”谭安钧一手指着一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季庭不是有男朋友了吗?为什么又会跟你结婚?”沈熙凯完全懵了。 只有震惊过度的丁若芹呆坐在原地,无法成语。 她竟然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才刚下战帖就被打得灰头土脸。 “那个男朋友就是我。”程致棋撇了下嘴,抓起江季庭的手指,将戒指套进去。“再挑个好日子去登记……好像要先见你父母,反正后续再商量吧。”他直起身,“我去买杯咖啡。” “等一下啊,致棋!”谭安钧揪住他,“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在一起喔?很久了,六年了吧。” 江季庭心一跳。 他竟然把她倒追他的时间全都算进去了。 “真假?” 众人傻眼。 “就这样,别问太多,多问一句,红包就要多一千。” 他成功地让众人闭上提问的嘴。 程致棋转念一想,拉起还在震惊中的江季庭,“你跟我一起下去买吧。” 不然他相信他一离开,他们就会把轰炸的对象改到江季庭身上。 江季庭整个人轻飘飘的,被他带着走,魂都不在身上了。 来到一楼的咖啡馆,咖啡的醇浓香味让她清醒了些。 “为什么呢?”她纳闷的抓住他的手,“我没有怀孕啊。” “因为……我这样做你会开心。” 江季庭脸上的疑问更深。 “隔壁工程师赞美你,你就高兴得不得了,若我愿意跟你结婚,你应该这辈子都作梦也会笑吧?” 她是不是闻到浓浓的醋酸味? 这个人说什么他不会吃醋,其实吃得才凶吧? “你就不能直接说一句你喜欢我吗?”非要拐这么大的弯? 看着江季庭忍俊不住扬起的唇角,还有她的手一直模着戒指转,就晓得她喜欢这个意外之喜。 “好啦,喜欢喜欢。”他语气敷衍的。 “我也喜欢你。”她开心的从后方环住他的腰。 “别像只无尾熊。” 话里虽埋怨,却是把她拉到前头来,大手放在她的腰侧。 江季庭像个沉浸于幸福里的小女人,依偎在他怀里。 “可是有件事我想先跟你商量一下。”江季庭看着钻石光闪耀的戒指道。 “什么事?” “我们可以先谈恋爱吗?” 都还没有正式谈过恋爱,就直接跳到结婚,感觉好像少了什么。 “那我戒指先收回来。”程致棋作势抢回戒指。 “不行不行!”江季庭连忙把戴着戒指的手藏到身后去,“我也要去买一个给你戴。” “你才赚那么一点钱,买得起吗?” “什么啊,看不起我!”她皱皱可爱的小鼻子,“我可以买不锈钢的啊,还不怕生锈呢。” “你去工地捡颗螺帽算了。”还不锈钢咧。 “嘿……”江季庭太高兴了,根本不把他的嘲笑放心上。 程致棋心想他们还年轻,的确也不用那么急着结婚。 “不然我们协议恋爱一年,若双方无异议再结婚。”程致棋提议。 “要写协议书吗?” “你回去自己拟一张来。” “还要请波波当见证人喔。” “不过,”他低下头,在她耳畔道:“若怀孕就提早停止协议。” 她睁大眼望着他,“你是不是喜欢小孩?” “我看起来不像吗?” “也很喜欢猫?” 他撇了下嘴不回答了。 “我生个一打给你。”她乐呵呵的双手搂着他的腰。 “你母猪吗?” “那你就是种猪啊。” “种马不好吗?” “都好都好,只要是我的都好。”她将他搂得更紧,笑靥灿烂。 “请问今天要喝什么呢?”熟识的服务生笑看着这一对莫名其妙突然亲密起来的熟客。 “咖啡,”程致棋答。“两杯。” “一杯无糖拿铁,要重女乃,另一杯焦糖玛奇朵,半糖。” 重女乃无糖拿铁是他的。 程致棋心想,这家伙真是把他的习性跟喜好模透了。 但他却还是不够了解她。 “要吃蛋糕吗?”他问。 “嗯……”她仔细看过蛋糕柜,“我想吃芒果的。” 她喜欢芒果。 他记下了。 “一个芒果,一个……” “香草天使蛋糕。”江季庭接道。 “不,我要草莓牛女乃酪蛋糕。” “欸?”江季庭惊讶,“你换口味了?” “总得……”总得要有让你意料不到之处啊。 “总得什么?” “不跟你说。” “欸,说啦说啦!”她像个孩子般跳着。 “不说不说。” “说嘛说嘛……”江季庭作势他再不说就要强吻他。 程致棋笑着闪躲,“不说就是不说……” 他们的恋爱,终于开始了。 全书完 后记 安祖缇 哈啰,大家好,我是小缇仔,很开心又见面啦! 这次的男主角是位非常喜欢猫的男生,但因为怕工作时间不定,无法尽心照顾猫,而忍痛未养,结果就给女主角一个见缝插针〔?〕的机会,嘿嘿嘿! 话说,小缇仔发现,最近身边的亲朋好友啊,好像养猫的比养狗的还多了耶,不说别的,光是看咱们作者的粉丝团,大家都在晒猫,黑的、橘的、白的、花的,每一只都好可爱,一个个的萌样,都叫人心要融化了。 小缇仔就有个男性朋友,他养了一只折耳猫,圆圆的大眼睛,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无辜感。 他说他每次下班时,猫都会站在门口迎接他,如果他故意不进门,而是先敲门喊猫的名字,猫也会喵喵叫回应,可爱到一个不行。 那位朋友每次说起他的猫,那眉飞色舞的模样,不晓得的人,大概会以为他是在聊前世情人(女儿〉吧,噗。 小缇仔本身是没有养猫啦,之前写《喵大人》,曾经被以为我有养猫,但其实我只养过兔子。 兔子也跟猫一样爱干净,而且也很独立,训练得好的话也会定点上厕所,跟其它宠物相较之下,饲料费省很多(xd),不过如果希望兔子跟你比较亲近的话,不要养两只以上,不然它们就是一国的,所谓的主人也不过是食物供应器而已(xddd)。 不知读友们有没有养宠物呢?有的话欢迎来跟小缇仔聊聊喔。 小缇仔的fb: https://。facebook/jutian2013 或是在fb上搜寻“安祖缇”亦可。 祝大家万事顺心,下次见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