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枕边人》 楔子 三个分别来自不同高中,但同样拥有“校花”头衔的美女齐聚在“咖啡点心屋”里。 她们三人是国中三年的死党,虽然分别考上不同学校,但是每年寒暑假她们都会相约出来聚会一次,而“咖啡点心屋”位处她们的母校附近,是她们从国中时期就喜欢来的地方,当然也就是指定众会的不二场所罗! 她们三个人的身世相近,因为,她们的亲人都先后离异死亡,而她们都还在读书,除了唐语诗满十八岁以外,其他两人都尚未年满十八岁,然而,她们的亲人都挂怀她们的未来,把她们托付给她们根本就不熟悉的陌生人。 虽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们的亲人都是为了她们好,但是,这种不经过她们同意就自作主张为她们找好监护人的方式,让她们的心里多少有点不好受。 商漓烟啜了口卡布其诺,放下咖啡杯的她一脸烦恼的说:”我真不晓得,为什么我的监护人会是那个邪佞、邪恶、邪气,集三邪于一身的大男人?他太会做表面了,我的父母临死前将我托付给他,我一直觉得他对我不怀好意!我真想赶快满十八岁,赶快月兑离他的魔爪之下!” 蓝蕙心看着商袜烟,闷闷的说道:“如果他眼中有你,你算是最好运的了!哪像我,那个男人又傲又狂,把我当成女佣使唤,真让我不高兴!偏偏寄人篱下,我又身无分文,不然说什么我也不要跟他同处在一个屋檐下!” 商漓烟替蓝蕙心喷愤不平,她义愤填膺,“臭男人,天底下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只会欺负我们这些软弱的女流之辈,我们应该一起想办法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我们也不是省油的灯。” 唐语诗幽幽的轻叹,“我的他是个责任心重但冷漠的男人,我真后悔听从父母之命嫁给他!他不自由,我也不自由!” “那就想办法让他爱上你!”商漓烟与蓝蕙心异口同声的说,说完,两人还面面相觑。 猛地,蓝蕙心单手击右掌,“对!我们有最强的武器,就是爱。” 她兴致勃勃的提议道:“我们一起比赛,看谁先猎到男人!猎到之后再狠狠甩掉,报复他们对我们的不合理对待!” “为免有人中途心软,最好再增加奖惩方式,嗯……赢的两个人可以向输的一方要求一样礼物!这样比较刺激,大家才会努力。” 商漓烟笑得灿烂,仿佛胜利在望。 蓝蕙心也不遑多让,笑容可掬,她可没有输的打算。 唐语诗落寞的点头,她已经有输的准备了! 然而,爱情这玩意,并不一定是按部就班的定,认为会赢的人不一定会赢,以为会输的人也不一定会输! 而且,她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想赢得对方的真心,一定要先管住自己的芳心,若自己的心守不住,那结果不是男女双方皆赢,就是全盘皆输了…… 第一章 第一章 “太荒谬了!实在是太荒谬了!” 一份遗嘱的内容让一名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不禁升起了怨慰跟怒火。 “实在有够荒唐的!他居然死了还来这一着棋!” 气急败坏的男性嗓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他原本平静的生活因为这一份遗嘱而即将有颠覆性的改变。 “他以为我就一定会任由他摆布吗?凭什么要我娶一个我根本就不认识的女人?” 再迅速浏览一遏遗嘱内容,只要他愿意签名,就可以接收他老爸留下来的产业,一间价值数亿的企业与两幢分别在天母与阳明山,合起来也是价值近亿的别墅。不过,他必须要一并担负起他老爸领养的义女,一个将成为他妻子的陌生女子的责任。 唐语诗! 他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三个字,心里有许多的愤恨不平。 为什么都死了的人,还妄想着要主宰他的一生? 年轻时,他就是不满他的父亲想要主宰他的人生而一气离家出走,在外地求学、工作,虽然目前只是一间小鲍司的课长,至少他都是稳扎稳打的一路打地基上来,也算做得问心无愧。 遗嘱最后有表示,若他不愿意在三个月内跟唐语诗结婚,就无法继承全部的遗产,而遗产将全部留给唐语诗。 他不照办,就要将全部的财产留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女人? 他觉得这份遗嘱相当的刺眼,不愿意接受,很想狠下心来撕个稀巴烂。 然而,他深吸几口气,暂时按捺下满腔的怒焰。 他不能那么冲动! 这个唐语诗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凭什么获得他们潘家全部的资产? 在他不在父亲身边的这段时日里,她究竟是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遗嘱上言明是“义女”,但,真有这么简单吗?她是不是卖弄风骚?否则向来对他不假辞色的父亲怎么会这么顾及她的权利? 她究竟是有什么本事,能够迷倒他的父亲?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跟他父亲之间真的只是父女间单纯的感情吗? 他实在是很怀疑。 无论如何,他不会将潘家的全部财产拱手让人,而且,还是这么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 唐语诗……她那么想要跟他结婚是不是? 他忍不住对“唐语诗”这三个字产生了不屑跟轻蔑。 她……究竟在他父亲的人生中扮演着什么重要的角色? 会不会是……情妇? 不然,凭什么她能获得他父亲的垂怜跟疼爱? 十年前,他的父母离婚,他苦苦哀求,他的父亲还是无动于哀,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就此拆散。 而他的母亲后来改嫁,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对他的关怀也少了。他虽然有父亲,但是他的父亲一天到晚都忙着工作,他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孩,虽然他有父母,他却觉得自己比孤儿更像孤儿,也因此,让他对自己的父亲更感到深恶痛绝。 于是,他在满二十岁那一年扔下一封信,自己离家出走,从此不再回到潘家。 他的父亲并不是没有出来找过他,只是,他们父子俩一见面总是火爆脾气相冲,犹如两座活火山,战得天崩地裂,不欢而散。 想不到,事隔多年,他一人在外头奋斗,早已快要忘了父亲究竟是长什么样子,甚至,早就遗忘了他还有一个富可敌国的父亲…… 在他二十八岁的现在,他居然收到了这样震撼的消息——他的父亲居然死了…… 现下,这份遗嘱对他犹如烫手山芋,他不想接,是因为不想要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妻子,但是,若他不接,潘家全部的产业将落人一个外来的女子之手,这实在是太对不起他自己了。 再怎么说,家产是潘家的,怎么样也不能够落人外人手里! 他决定了,他要会一会唐语诗这一号人物,看清楚她究竟有哪些狐媚的把戏! 在他面前,她休想作怪! 他父亲要他娶她是吧?若真的非要如此才能拿回潘家产业,他可以答应。 当然,他也绝对不会让她太好过日子! “你就是唐语诗?” 她的外貌长得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第一眼,他就不得不推翻她可能是他父亲豢养的小情妇这个可能性。 她浑身的气质高雅而清纯,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纯净白莲。 她身穿着雪白色的方领雪纺纱上衣,搭配及膝的白裙,一张容颜清丽动人,微鬈的长发斜束在脑后,使她整体看起来俏皮又不失大方。 她面对着他,一双星波流转的明眸里只有好奇跟尊敬,对他没有畏惧,甚至也不觉得陌生。 “是的。”她笑容可掬的说道。“潘大哥,好久不见。” 潘大哥? 他对她没有任何印象,无法接受她攀亲带故的称呼,在心里头对她的称谓嗤之以鼻。 他有见过她吗?瞧她一脸愉悦的神情,他对她倒没有多大反应。 唐语诗始终微笑的看着他,虽然眼底有一抹失落,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他忘记她了!这是必定的事实,她早在见到他之前就有这样的猜测了,只是,这样的猜测她并不希望成为真的,她还是渴求着他对她有一丁点的印象。 小时候,她常常来找他玩的。 小时候,她喜欢黏着他的。 小时候,她的父母都说要她长大嫁给他的…… 可能,那时真的很小吧!她才五岁,他对她只有不耐烦,所以,对她也没有任何的印象。 后来,他们搬家了,不再住他家隔壁了,他松了一口气,她却哭得惊天动地。 原以为两家人再也没有任何的牵扯,谁知她的父母会因为一场砂石车失控追撞的连环车祸而过世,而她当时一个人被放在保母家里逃过一劫,后来,被亲戚们送到了育幼院…… 想到这里,不免一阵感伤,她垂下了头,沉默而忧郁。 潘毅的回应是莫测高深的睨了她一眼,然后抿紧唇办不发一语。 她长得很清灵,气质很美,只是,若她不出声,会让他以为她是一尊雕像。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并不想推敲,不过,见到她眼里的愁绪百结,他的眉头不禁也跟着紧揽。 一旁的尤律师在他们已经见过彼此后,先看着潘毅,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交给潘毅,公事公办的说道:“这些文件是潘老总裁要我亲自交给你的,请你过目后若是没有任何问题在尾末签个名。” 潘毅一脸的精明干练,确实是承袭了他父亲年轻时的样貌,年过半百的尤律师一点也不敢大意的看着他。 唐语诗偷偷觑着潘毅。 他长得好高! 他长得跟年轻时的潘爸爸好像,不过,他比潘爸爸更俊逸非凡,更让她一颗芳心跳跃难止。 在育幼院生活时她本以为以后都要这样子了,可是潘爸爸就像救世主般来解救她,把她带离被大孩子欺负的育幼院,让她像个小鲍主似的被呵护着。 原以为回潘家可以见到潘毅,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虽然见不到潘毅,但潘爸爸对她非常的好,把所有的父爱都给了她,也跟她承诺会信守跟她父母间的约定,让潘毅娶她为妻。 说穿了,她父母并没有跟潘爸爸有任何约定,但是,她暗恋潘毅的少女情怀潘爸爸一直看在眼底,也看好她成为他未来的儿媳妇。 潘爸爸对她灌输不少潘毅的优点、长处,也很热心的提供许多潘毅从小到大的照片、成绩单、奖状给她看,更常说一些有关潘毅小时候的趣闻给她知道,让她忘情的把感情寄托在潘毅身上。 潘爸爸一直教导着她,她的任务就是好好的长大,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等着当潘毅的新娘。 潘爸爸过世之前,她从未见过潘毅一面,多少也知道这两个父子间有很大的误会,而潘爸爸一脸沧桑,却不要她主动通知潘毅,只交代律师在他过世后让潘毅回家。 唐语诗看着潘毅,往后,他会代替潘爸爸跟她一起生活吗? 潘爸爸说他会好好照顾她,是真的吗?应该只是安慰她的话吧! 虽然潘爸爸从未骗过她,也一直把她当成小鲍主般呵疼长大,她却可以从潘爸爸失落的眼里得知,他们父子俩处得不好。 她好想尽一份心力,让眼前严肃冷凝的潘毅可以了解到潘爸爸的苦心,可以不要再跟已故的潘爸爸赌气、生气! 可是,她该怎么做才好? 她从他的眼里看不出任何快乐的情绪,他看她的眼神好像不太喜欢她……不,她说错了,是根本就不喜欢她。 他的神态很明显的把她排除在他的心房之外,她说的话,他会听进去多少呢? 他看完整份文件后轻睐了她一眼,她赶快微笑以对,他却面无表情的把视线重新放回文件上。 潘爸爸明明说她是人见人爱的好女孩,可是,为什么她用微笑向他释出善意,他却要板起面孔对她不理不睬? 她有做错任何事情吗?若真的有,她希望自己能有改进的机会,因为,她已经失去了潘爸爸,不想再失去眼前这个即将成为她亲人的人。 她渴求家庭温暖,也希冀能给一直流浪在外的他一份安定。 不论之前他们父子间有多少嫌隙,人死不能复生,她真心冀求,他对潘爸爸的误会能因为潘爸爸已经入土而烟消云散。 她会尽最大的努力,在这个家里好好的跟他相处。 见她的表情时而哀伤、时而坚强,潘毅挑挑眉,不禁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娇媚可人的小女人。 “你今年还没满十八岁?” “下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六就是我的生日,我就正式满十八了。”她诚实的回答。 看来,他爸真的做了善事,领养了这个孤儿。“你来这里几年了?” “快八年。”她据实以答。 潘毅嗤笑一声,感到滑稽。 他父亲在他离家出走后不久,就领养了她。 他这么做是怕一个人孤单寂寞吗?还是,只是单纯的想要做做好事? 看着一脸稚气未月兑的她,他的心里有点不爽。 遗嘱上言明他必须要负责她的未来,必须要娶她为妻,才能够继承理所当然该属于他的遗产。 对他而言,她只是个小女孩罢了! 娶她?这点让他有点无法苟同。 而且,他死去的父亲分明就是要他去照顾眼前这个大麻烦。 他父亲对眼前这个女孩的未来设想得未免太过周到了,比对他这个名实相副、血缘关系极深的儿子还要好,让他不免感到吃味。 “我爸要你嫁给我,你愿意吗?”他微微抬起一道剑眉,扯唇轻道,微变的脸色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疏离感。 “我……”唐语诗洁白的贝齿微微轻咬着粉女敕的唇办,对于他近乎咄咄逼人的神情有点不知所措。 他轻蔑的眯起眼,眼底闪烁着一抹危险而狡黠的光芒,“你不会说你完全都不知情吧?” 他神色严峻冷酷,凌厉的目光骇人,让她一脸惶恐。 “我……我……我知道,潘大哥,你对我完全没有印象了吗?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 他冷冷的紧盯着她张皇无措的脸蛋,淡漠的撇撇唇说:“是吗?” “嗯!”她重重一点头,“我是诗诗……潘爸爸都叫我小诗诗……我小时候住你们家隔壁,我……我很黏你。” 好像有这么一点印象。潘毅偏头想道,但模糊的小人儿影像在脑海中一闪而逝,他也不是那么的在意。 “我问你,你想跟我结婚吗?” “我……” 他的问话好直接,教她脸红心跳,垂头不语,整个人不知所措! “你很年轻,对我而言,你就像一个小妹妹,我们的年纪整整差了十岁,对你而言,我也太老了,我可以给你一些钱,你满十八岁后可以自立门户,也可以让我帮你安排看是要出国进修或是另外安排出路,金钱上我会供给你直到你遇到喜欢的对象跟对方结婚。” 他恼她,她从话里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她无法接受他把她当成“麻烦”的不耐烦态度! 唐语诗如遭雷殛的惨白着脸,她浑身震动,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期期艾艾的颤着声音道:“你……你是在赶我走吗?” “难道你那么想跟我结婚?还是,你嫌我给你的部分太少,想要把遗产全部据为已有?” 潘毅的话像一根剧烈无比的毒针,狠狠的刺进了她的心头,她尖锐的大喊一声,“没有!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拿什么遗产!请不要冤枉我。” 潘毅一脸古怪而僵硬,一双黑眸犀锐的眯起,细细的研读她脸上的每十个细微表情。 他的视线太过凌厉,唐语诗根本就招架不住,她垂下眼眸,一脸的苍白与惊慌显露无遗。 潘毅面色深沉,嗓音低抑,“我冤枉你?”他讥讽的笑着,笑得十分刺眼而虚伪。“我是不晓得你如何神通广大的让我爸把你当成心肝宝贝般疼惜呵怜,不过,现在我回来了,我就不会轻易的让你拿走不属于你的潘家资产!” 唐语诗大力摇头,头摇得像博浪鼓似的,她有很多心里话要说,一古脑地全数月兑口而出,“我从来都不想要任何财产,最疼我的潘爸爸过世了,我再也没有父爱,又是孤独一个人了……” 她边说,泪水边从她的眼角滑落,在她那瓷玉般的面颊上婉蜒而行,“我从来就不贪求潘家的财产,我只是在等你回来,潘爸爸跟我说过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希望我们能够相处愉快,不过,显然的,你一点也不欢迎我,甚至,你排斥我、误解我,给我一堆莫须有的罪名,不过,我不会怪你,因为,你一定是认为我鸠占鹊巢,霸占了八年来该属于你的父爱,我承认,我确实是霸占了,也确实是对不起你,所以,我会离开,我本来就是一个孤儿,这里最令我留恋的潘爸爸已经不在了, 她已经被他的误解逼得束手无策,只能带着一颗被他刺得汩汩流血、酸楚难当的心离开。 很好,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跟她的第一次见面,他就是要跟她唇枪舌战,刻意让她狼狈而逃。 在来之前,他早就算计过了,稚女敕年轻的她绝对不会战赢在商场上冷酷无情的他! 第二章 第二章 唐语诗有走的打算,但是,老天爷却似乎不肯让她离开。一直呆立一旁的尤律师一听,适时介入,他看着潘毅,一脸的无法认同。 “潘先生,你是潘老总裁唯一的儿子,唐小姐是潘老总裁在世时领养的女儿,虽然你们两人在名义上是兄妹,但你们两人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潘老总裁遗嘱上希望你能娶唐语诗小姐为妻,若是你不愿意遵照遗嘱来走,你也不可以赶走唐小姐。” “是她自己要走的。”潘毅睐了尤律师一眼,冷冷的说道。 “唐小姐,你不可以走。”尤律师忙着擦汗。 潘毅看到她有自知之明,愿意退出,心里大乐,但尤律师的阻止却让他极度不爽。“为什么?” “因为遗嘱还有几项条件没有写明,但是,潘老先生在世时曾经和我提过,我必须让你们双方都知道。” “究竟是什么事?”潘毅精明的眼神一闪,内心感到不太对劲。他老爸向来在企业圈里是有名的老狐狸,该不会又摆了他一道吧! “若是唐小姐没有嫁给潘先生,那么唐小姐就有权利获得潘家二分之一的产业。”闻言,唐语诗整个人愣住了。 她不知道……她完全没有想过要拿财产…… 潘爸爸居然暗自决定要给她潘家一半的财产……那么大的数目。她一辈子都花不完……潘爸爸对她太好太好了…… 难怪潘爸爸在弥留之际还慈蔼的告诉她,绝对不会放她一个人走到穷途末路…… 只是,对上潘毅的眼眸,他分明就是在仇视地,眼匠充满了愤恨不平。她极力摇头,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在他犀利指责的眼里明显的感到自己已经陷入百门莫辩的绝境之中。 是真的!这份遗嘱在律师宣读之前她是真的完全不知情! 他为什么就不能够中立一点,相信她一次? 她的眼里布满哀伤,轻咬着苍白的唇办,眉头不由得轻锁。 尤律师沉稳的说道:“在潘老总裁的心目中.唐小姐不只是他的女儿,更是他认定的未来媳妇,所以,再也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获得潘家一半的遗产。” 一半……潘毅两手紧握,拳头极硬。 若不是他从不打女人,他真的很想打她,因为,他对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唐语诗感到深恶痛绝! 她有可能完全不知情吗?打死他,他都不相信! 潘家的财产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让她拿到,让她得逞! “只要我娶她,财产就全部归我?”他冷静的问着尤律师。 “是的不过,你要善待唐小姐。万一你没有善待唐小姐,唐小姐可以诉请离婚,并且同样获得潘家二分之一的财产当做赡养费。”潘毅咬着牙,一脸严峻的点点头。 总而言之,就是要他跟唐语诗的未来纠缠不清就是了! “潘先生,你愿意娶唐小姐吗?”尤律师公事公办的问道。 “我答应。”他毅然决然的表示。 唐语诗整个人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她看进他的眼里,发现没有丝毫温度,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我……”她害怕他冷漠的样子,想要拒绝,但他的冷眸一睐向她,她不由得噤声不语。 “你应该是同意的,毕竟,这是我爸生前拟好的遗嘱,这就代表他有多么希望我们两个人能够成为夫妻。”他走向她,肆无忌惮的执起她的下巴摩挲,一脸似笑非笑。 唐语诗的脸因为他挑逗的动作立即灼热晕红,而他靠过来的俊颜更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如擂。 她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我打算在她满十八岁的隔天举办婚礼,至于蜜月旅行暂缓,我需要先熟悉整个企业流程,掌握公司的营运,与其享乐,我希望我能够更快进入公司状况。你觉得呢?”他前几句话是告诉尤律师,最后一句话却是对唐语诗说的。 唐语诗看了看他,摇摇头。她没有异议。 “很好,那事情就这样子决定了!” 潘毅击掌,“我还赶着去公司各部门看一看,尤律师,有需要我签名的遗嘱你可以拿给我,还有任何附带的条件我也希望你能一并说明。” “潘先生,我今天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意思就是,今天不该说的,他也没说。 “嗯。”他轻应一声,没有多想。 “没有异议的话,请潘先生在这里签名。”尤律师把遗嘱拿给潘毅,指着尾末的签名处,等潘毅签下龙飞凤舞的字体后,他点点头,“这样继承的程序就算是完成了。” “该请你喝的喜酒,我不会忘的。”潘毅果断的表示。 “谢谢。既然我的事已经完成了,我先走了。”尤律师看了看唐语诗,“唐小姐,你好好休息。” “尤律师……”比起潘毅,她比较熟悉的尤律师已经要走了?她要单独面对潘毅吗?她是喜欢他没错,可是,他冷漠的态度让她退怯不安。 “唐小姐?”尤律师见她一脸茫然无措,轻唤道。 “没事……”唐语诗牵强的笑着。 “我的职责已经算完成了,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欢迎打电话找我。” “谢谢。”唐语诗轻缓的说道。 尤律师一离开,唐语诗也想要尽快回房间。 潘毅看着她,急忙叫道:“你留下来。” “我?”她的步伐犹豫。 “我们以后要一起生活,需要谈谈。”唐语诗点点头,乖顺的坐在沙发上等候他发表言论。 “我要说的只有一点,不论你以前在这个家的地位有多崇高,你要记住,现在这个家是我在掌权,我才是这个家的真正主人!我不希望你反抗我,更不容许你从我这里拿走不该属于你的潘家财产。”他磁性的嗓音很好听,可说出来的话句句不容反驳,也句句带着恐吓威胁的意味。 他俨然把她当成了贼在防范,她不是贼,她不是贼! 唐语诗忍不住要回嘴,“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拿走潘家的一分一毫……” “很好!”他咬牙切齿的顿了一下,“希望这句话你能一辈子记住。”潘毅根本就不相信她说的话,“对我而言,你只是一个外人,就算你成为我的妻子,外人这个身份一样不变。” 唐语诗感到委屈,“你可以不要娶我……”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潘家的财产被你拿走一半吗?”他霸道的夺走发言权。 “我可以不要任何财产。” “但我却无法忍受有一半财产是属于你的可能性发生!” “我可以统统还给你。” “不要说得好像在施舍,好像很委屈,潘家的一切本来就该是我的。” “没错,本来就是你的,我什么都不要?” “你现在口口声声说什么都不要,但遗嘱会说话,你就是要!我爸立遗嘱的时候你应该要让他知道你什么都不要。” “我有说过……”她忍不住哽咽了。 “是吗?”他很怀疑。她真的有对潘爸爸说过! 潘爸爸是得胃癌过世的,而且发现时已经是末期了…… 她一直陪在潘爸爸身边,一心一意只要潘爸爸身体健康,只要潘爸爸长命百岁,只要潘爸爸陪着她,她不要任何金钱,不要任何财富,因为,那些都比不上潘爸爸在她心目中的重要地位。 可是,潘爸爸心疼她,还是瞒着她立下这样的遗嘱…… 他双目沉沉的端视着她,语气冷淡,“别想用眼泪这一招来威胁我,我是不屑一顾的。”唐语诗没有言语,她垂下眸,试着深呼吸,将悲伤的情绪淡化,不再去想。然而,脑子却自有意识、自有主张,她怎么抵挡也无法抵挡心里的想法层层出笼。 反正,他就是看她不顺眼就是了! 反正,不论她做什么,他都有一番莫须有的说词就是了! 她愁眉深锁,满腔苦水只能尽往心里吞咽。 见她一脸的愁眉不展,那无辜动人的模样让潘毅看了非常的刺眼,非常的厌恶。他讨厌看到她这样的表情!活像他是找机会刻意要欺负她的,仿如他是无恶不赦的大恶魔正在一寸一寸的凌迟可怜兮兮的她。 可怜?她会可怜吗?她可以不劳而获就拿到潘家一半的财产,一点都不可怜! 潘毅不想再跟她呼吸相同的空气,脚一迈就往外走,头连回一下也懒。唐语诗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想起潘爸爸的话。 小诗诗……你这么善良,这么慧黠,一定可以让潘毅爱上你的…… 只要你努力不懈的爱他,他最后也一定会爱上你…… 她闭上眼,不由得扪心自问。有可能吗?她不禁消极的想道,有可能的!只要有恒心、有毅力,铁杵也能磨成绣花针! 另一个正面的声音在鼓励着她。对!她不能泄气,不能未战先败,她要为自己的未来好好奋斗! 她瞬间睁开眼,一双水眸炯炯有神,充满勇气。 她要为她的婚姻好好的努力,她梦寐以求的就是跟潘毅结婚,这个梦已经唾手可得,是潘爸爸为她制造的机会,她要好好把握才对。 他是因为不了解她的为人,才会连番的误解她。 只要他们相处的日子长了,他就会了解她的个性,就会知道,她并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并不是为了金钱富贵而攀上他,攀上潘家。 是的,只要两人有时间相处在一起,他就会知道了…… 她为自己打气。 婚礼快要开始了…… 唐语诗身着一袭象牙白的荷叶边雪纺婚纱,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显露无遗,低胸露肩的设计让她凝脂般的雪白玉肤暴露出来,没有任何缺陷,细致无瑕的肌肤让人赞叹不已。 她的容貌极为古典美,她的步伐十分含蓄,每踏出一步都优雅得赏心悦目。她在穿衣镜前揽镜自照,薄施脂粉的小脸粉雕玉琢,比平时更美上三分。 要嫁给潘毅了……要嫁给潘毅了!唐语诗的脸上有着待嫁女儿的娇羞跟甜蜜。 这个婚礼,是她从小盼到大的,是她今生今世最大的期许。 她终于要如愿以偿的嫁给潘毅了…… 不管潘毅对她有多少的误会,只要结了婚,他们未来的日子很长,她会慢慢的让他知道,她不是他以为的那种眼里,心里只有钱,是为了要抢财产而来的坏女人。 她要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他而已,她不会想要贪图荣华富贵,更不会想要不劳而获拿取潘家的财产,对她而言,他比那些财产金钱更迷人,也是她唯一想要的! 在这么想的同时,她的脸上不自觉的浮现两抹娇羞。 “好了吗?”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跟黑牛仔裤的潘毅敲敲房,门,他连领带也没有系上,穿着也不算是正式,“车子在外面等了。” “好了。”穿新娘礼服是她一辈子的心愿,她想要穿得美美的跟他结婚。 潘毅看她打开门,一时间惊艳不已。 她打扮起来真的很美!美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样。 不过,他从头到尾都不打算要给她一个隆重的婚礼,他们只需要在法院公证结婚,然后回家再在后院宴请几个重要的宾客——包括尤律师——简单的度过就好。 唐语诗看着亲自到府服务的化妆师离去前为她所做的精心打扮,也看到他简单的装束,她安慰自己,没关系!虽然他们的装扮看起来很不搭调,但至少他满足了她想要穿婚纱的心愿,愿意请人来帮她试婚纱、做造型就算是不错了。 “我的时间有限,快点上车。”他酷酷的说,率先走下楼。 唐语诗拉起裙摆随后跟上,但是手忙脚乱的她却踩到了裙摆,整个人一路往下滚。 潘毅回过头时,正好被她给压了上来,两个人跌成一块儿,他反射性地抱住她,却逃不过在她的身下当肉垫的命运,两个人都摔得七荤八素。 “你到底在干什么!”他气怨冲天,看着身上的始作俑者。 “对……对不起……”唐语诗狼狈的躺在他的身上,两只手放在他的胸口上,整个人惶恐不安的轻声说道。 她的发妆乱了,身上的洁白婚纱也在翻滚之际染上了点点污垢…… 她梦寐以求的新娘模样算是被她自己给毁了! 潘毅把她从身上拉起来,看见她眼里的泪水。“你在哭?” “我……我……没有……”她顺手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 他皱眉,“你……你最好去照照镜子!你的妆糊了。” 唐语诗站起身,发现她的右脚好痛,应该是刚才不小心撞到了楼梯的栏杆,她一跛一跛的走着,模样极为滑稽。 好惨…… 她今天是新娘耶!她一定是世界上最为凄惨的新娘…… 她是想要给他一个美美的印象,却自己捅出了楼子,变得这么悲惨。 潘毅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并没有取笑她,也算是同情她,只是眼神有点炽烈而古怪。 “你最好去换一下衣服,这件礼服我不赞成你再继续穿它。”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往她的胸前瞄过去。 天!她的脸立即一片潮红,一手不断的拉着低胸礼服,另一手拉超重重的裙摆步步艰辛的往上走。 “上午的公证快要赶不上了。”他冷冷的提醒道。 “我……我会赶上的。”她对自己绽开一丝微弱而自嘲的苦笑。 潘毅表情复杂的看着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对她有一丝心软。“你的脚……” “没事……没有扭到,只是瘀青而已,我没事。” 她低去检视脚上的伤。 他强自压下这份,清了清喉咙,“你快点去换衣服。” “好,我会快一点的。”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奔上楼。 看着她狼狈匆促的模样,他想要幸灾乐祸,却发现自己一点也笑不出来。 潘毅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长裤居然破了一个小洞,他也该换衣服了! 都是她惹出来的祸!他磨着牙暗叫道。 第三章 第三章 她结婚了! 最后,她没有穿上美丽的新娘礼服,他也不穿新郎的白西装,他们以随兴休闲的装扮公证完成神圣的婚姻大事。 想到自己精心的妆容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完全派不上用场,而且还是被她自己给搞砸的,她真的是欲哭无泪。 不过,最惨的还在后头。 潘毅与她公证完一起宴请完宾客后,就把她一个人丢在新房,兀自赶到公司去忙碌他的事业。 唐语诗觉得自己好像一结婚就成了一文不值、被人抛弃的弃妇! 甩用头,她要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刚继承全部的产业,当然会比较忙碌,这也是人之常情。 对喔!她已经结婚了,他……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结婚后,他们会睡在一起,她需要交出她的初夜…… 顿时,她的眼眸瞠大,整个脸蛋嫣红如醉,烧烫得很。 她……她该怎么做?啊!洗澡……对对对,她应该先洗一个香喷喷的玫瑰香精澡! 唐语诗嗅了嗅自己的腋下,嗯,今天有流汗,有点汗臭味!她已经把自己美美的婚纱装给搞砸了,不能再把最重要的第一次经验给弄得臭气熏天! 她打开房门,新任的房管家正好拿着吸尘器经过,抬头看着她,“潘太太,你有什么需要吗?” “呃……房管家,我……我想洗个澡。” 房管家点点头,“浴室里我已经备好香精油,新房的衣橱里除了你之前的衣物外,潘先生也已经交代我挂好几套新衣,你打开来就会看到。” “喔……我知道了,谢谢。” 唐语诗真的在新衣橱里看到几套时下流行款的女装,心里大喜。 这是他帮她准备的吗?他也会在意她的穿着打扮吗? 然而,她的喜悦之情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她发现到异状。 衣橱里只有她的衣物,男性服饰连一件也没有……” 据她所知,一般男女结婚之后衣服都会放在同一个衣橱三,他的衣服怎么都没有拿过来这里放?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唐语诗打开门,找房管家问个清楚。“为什么衣橱里只有我的衣服?” 房管家只告诉她,“潘先生没有交代,我不太清楚。潘太太,我要下班了,明早我会再过来。” 原来,潘毅只请房管家来打扫家里跟负责三餐,一天工作十二小时,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 在潘毅顺势继承了潘家的产业后,就把以前服侍过他父亲的一干佣人全部汰换,而且,他只请了一个钟点制的管家币已。 他不希望让唐语诗以为得到了潘太太的头衔,就可以从此当富家少女乃女乃,左呼右唤就会有许多佣奴涌出来等着伺候她。 在房管家离开之后,整个偌大的宅院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虽然她知道潘家有完善的保全设备,但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旁子里生活,还是免不了会寂寞会害怕。 他会回来吧?不要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置之不理! 她渴望亲情,更想要与他共同组织一个完整的家庭,希望这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他们刚新婚,他却不在她身边……强烈的沮丧悄悄的淹上唐语诗的心房! 浴室里,蒸气迷蒙。 按摩浴白的两侧不断的吐出气泡,空气中全部都是香甜的精油气息,她整个身子luo裎在水温适中的浴白里,全身轻快而舒适。 她喜欢玫瑰花的香气,闭上眼,轻轻的吸气,吸进去的全是花香,玫瑰的芳香飘散在浴室的每一个角落,她整个人也沐浴在舒爽的气氛之中。 泡个玫瑰香精浴是她最喜欢的纡压方式之一,她也已经泡了快一小时了,全身上下每个毛孔应该也都有沾染上玫瑰的香气了。 她要把自己泡得香香的,希望两人能够有一个难忘的初夜回忆。 初夜……是啊!她的初夜。 希望他能够温柔一点,因为,听说这种事情没经验的女方都会比较吃亏,会痛。 唐语诗忍不住愁眉锁眼,会痛耶!她最怕痛了,她有点退缩怯怕。 可是,也不能一直泡在浴白里不起来,水已经开始泛凉了。 唐语诗慢吞吞的起身,取来架子上的干毛巾拭干身上的水珠,然后穿上她从衣橱里拿来的粉紫色缎面低胸绑带睡袍。 沐浴饼后的她脸蛋潮红、全身清香,粉女敕清灵得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她走进新房,却发现到空无一人。 他还没回来! 她坐在新床上,拿起吹风机吹干一头湿发,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却找不到想看的节目,就随意选了歌唱频道。 头发干了,她也倦了,困了,想撑着眼皮等他回来,但时间不断溜逝,她固定十点上床睡觉的生理时钟也已经每隔十分、五分就响起警告,一次又一次他真的不回来吗? 不不不!她甩甩头。他一定是忙工作忙过头了,她要体谅他,不要胡思乱想! 他工作那么辛苦,她要学会体谅…… 她一个人躺在新床上思考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而潘毅回来时,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 他看到新床上她睡得酣甜可人,也不打算吵她。 她睡觉的样子好单纯、好恬静,像个小女孩。 他忍不住动作轻柔,蹑手蹑脚的把电视关了,看她把被子踢到一旁,任身子着凉,他不禁动手帮她盖上被子,看着她睡着的甜美模样,一时间呆然。 蓦地回神,他为自己的作风感到浑然不解。 他应该憎恨她的,怎么莫名其妙又担心她会不会着凉?他可不当她的女乃爸! 只是,她可人的娇态让他心生怜惜。 就是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老爸收养了她吧? 他跟他老爸不一样,她休想以为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收买他的心! 他转头,不再看她,因为他不想再让自己傻傻的牺牲自己的睡眠看着她的睡颜发愣,他缓缓的走出新房,到隔壁的房间睡觉。 他的衣物都放在新房隔壁的客房里,因为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要跟她当一对名副其实的夫妻! 他只是表面上跟从遗嘱的条件走,实际上他另有打算。 唐语诗毕竟太年轻,也不是他喜欢的成熟美女款,他对她出手实在对不起自己的良心,而且,他也不愿意被已过世约父亲牵着鼻子走,他父亲喜欢她当儿媳妇,不见得他这个儿子就要接受跟着喜爱吧! 潘毅在客房附设的浴室里淋浴之后就上床了,他跟唐语诗两人的新婚之夜就是各睡各的,各不相干。 一觉醒来,唐语诗有点不知置身何处的茫然。 她的脑海慢慢的回想,忆及她睡在新房里,昨夜是她的新婚之夜,该睡在她身边的丈夫却不见踪影,模模床的另一边,沁冷无比,她的心也跟着坠人冰海深底。 他没有回来睡! 她环视房间,一室寂寥,她不由得叹出一口气。 看来,他打算把她冰冻起来! 她一点也没有新婚的喜气,更没有新婚的甜蜜。 她真的结婚了吗?她不止一次的问自己。 “潘太太,早餐我已经帮你备妥了。”房管家在门外轻唤着她。 “好,我等一下就下去。” 房管家的回答就是最好的答案!她是真的结婚了,昨天的公证不是一场梦! 她看了看时间,八点了! 她走进浴室刷牙、洗把脸,换了套休闲家居服,缓缓的走下楼。 “咦?”她惊奇的睁大眼。 潘毅西装笔挺的坐在餐桌上用着早餐。 她揉揉眼,他还在! 她又揉揉眼,他真的存在! “你在做什么?”九点才上班的潘毅轻啜了一口热气四溢的黑咖啡,气定神闲的看着她一个人在楼梯口表演。 “你……昨晚你在这个屋子里睡?”她快步走到他身边,模了模他的脸,感觉到他的脸是温热的,他是活生生的。 潘毅严厉的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把手缩回。“对不起……” “这里是我的家,我当然睡这里。” “可是……我们……”她绞绞手指,羞涩得不知如何启口才好。 “虽然我们结婚了,不过,我们最好分房睡。” 她的双眸睁得好大,不由得重复他的话,百思不解,“分房睡?” “你有意见?”他挑起一边眉毛。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想不懂……我们明明就结婚了,为什么要分房睡?”她眨眨眼,想要了解其中缘故。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跟我上床吗?”他反问,一脸轻鄙。 他误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她红着脸,想翠辩却不拿手,一时词穷,立在原地尴尬不已。 他倏地从座位上站起,“虽然你拥有潘太太的头衔,不过也仅只于此而已,不论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我都不会给你,更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他眼底明显的敌意让她产生了怯意。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无情的离开。 唐语诗知道他在给自己下马威。他对她的误解并没有因为两人结婚而有所改变,反而不断的加深,让她感到挫败震惊。 午后,蝉声知了知了的在枝头叫个不停。 她一个人坐在阳台的木制藤椅上,微风阵阵的吹拂而来,小茶几上放着一壶茉莉花茶跟一个小瓷杯,她背靠着藤椅,舒服自在的看着手上的言情小说。 两个月的漫长暑假让她百无聊赖,她居然在暑假里结了婚,然而,她却觉得自己只是更孤单! 偌大的房子里,白天多了房管家陪她,但是房管家只是尽责的做好分内的事情,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陪她说话聊天,而晚上就只有她一个人,潘毅经常早出晚归,她一个人守着大房子,只有寂寥跟孤寂不断的啃噬着她的心灵。 她真的觉得好无聊,觉得生活过得好空乏! 她很闲,闲得一个人觉得时间太长,想出门,却没有一个可以聊天的伴,不知道要找谁比较好。 她的至交都有她们的事情要做,只剩下她一个人,无所事事。 商漓烟忙着适应她的新生活,忙得一场胡涂,就算打电话给她,跟她说话的时间总是匆匆三十秒内结束! 蓝蕙心忙到昏天暗地,就算是打手机找她,也时常是关机状态。 她们三人好不容易前两天聚会见面,却也是在一小时之后就分道扬镳。 她居然会在她们的瞎起哄之中跟她们一起下赌注,天!这两天她是后悔不已,噬脐莫及!她真的觉得自己当时太呆太傻也太赌气了。 潘毅怎么可能会爱上她? 他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很明白了,她想要他的爱可能难如登天。 他无情的态度伤了她的心,让她尽可能减少跟他碰面的机会,而他也有意无意的避着她,所以,他们两人都互相避开,要接触的机会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现下,他们两人虽然同处在一个屋檐下,但是,故意赖床的她早上起床时,他已经出门上班了;他加班晚回来,她也已经早早就去会周公了。 他们根本就见不到对方,他们之间没有互动,没有见面,要怎么让他爱上她?就算是爱神也没辙吧! 她所知道的新婚生活都是从言情小说里获得的讯息,小说的世界里男女主角过着浪漫而知性的甜蜜生活,可是,是不是每一对结婚后的男女都是如此呢?她想,应该不是吧!小说毕竟是小说,是虚拟的,是梦幻的,至少,她觉得自己婚前跟婚后没啥两样。 潘毅不跟她同床共枕,她的心里充满感伤。 他还是没有把她当成家人看待! 唐语诗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他真的彻底执行了他所说的话—— 你只是一个外人,就算你成为我的妻子,外人这个身份一样不变。 虽然你拥有潘太大的头街,不过,也仅只于此而已,不论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我都不会给你,更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他真的说到做到…… 就算她偶尔早起,除了新婚后第一天早上他会理她以外,接下来他看到她时也只是把她当成隐形人,或是当成陌生人,视而不见,就算她叫他,他也充耳不闻。 他真的好冷,冷得像冰块!唐语诗偷偷的在他背后替他取了一个名实相副的绰号,就叫他“冰块男”。 蝉鸣声喧噪一时,时常齐声唱奏,让她心生羡慕。 蝉儿有伴,哪像她,一个人形单影只,只能自己找事做。 她还没告诉他,她在潘爸爸过世之前就已经保甄上了大学,只等九月就可以当大学新鲜人了…… 不过,她想,不告诉他也无妨吧?毕竟,他也不想知道她的事,她何必再让他心烦? “潘太太,吃饭了。”房管家从屋里叫道。. 唐语诗回道,“我等一下再吃。” 潘太太?她觉得这个头衔她一点也不称职! 潘毅根本就不把她当做是一回事,他是把她娶回来了,但是,他存心漠视她,存心把她冰封起来,他整个人更像工作狂一般,晚上下班回来一定是夜里十一,二点左右,对她完全不闻不问、不理不睬,让她愈来愈觉得自己结这个婚是结错了。 或许,打从一开始,她就不该跟他结婚! 她真的觉得他被她绑住了,他不自由,她也没有自由可言。 虽然她是潘太太,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两个陌生人。 是不是应该离婚呢?她抚着下巴,开始认真的思索起来。 离了婚,她可以给他他要的天空,也可以让自己呼吸自由的空气。 她不会离开这里就饿死,因为她身上有潘爸爸之前留给她的零用钱,她也能靠自己的能力打工赚钱,所以,她不要潘家的财产也能养活自己。 如果她要离婚,他一定很高兴吧?毕竟他们的婚姻完全没有实质意义! 她愿意把自由还给他,如果这是她唯一能够为他做的事,她愿意去做。 他若是怕她会拿潘家的财产,她可以打电话给尤律师,言明她对于潘家的财产全部放弃,她宁愿分毫不取,只要离婚! 若他能够月兑离她,他应该会很开心吧?她揣测着他可能有的反应,一颗芳心依依不舍、沮丧而没有活力。 离开他,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是,一直相敬如“冰”下去,她真的会疯掉! 她愿意把自由还给他,只要他可以不要再像冰块那般的冷! 好,就这么办! 他不想见到她,她就走得远远的,因为,她真的觉得被潘毅忽视还有仇视的日子过得好痛苦,比潘爸爸离开她还要难受。 长痛不如短痛,离婚吧! 第四章 第四章 接到尤律师的电话,潘毅整个人如坐针毡,放下电话后,他咬牙暗自低咒。 “她就不能不给我出状况吗?” 潘毅拨打分机给秘书,“下午的会议一律取消!有任何重要事情都往后挪,明天我回来再一起处理。”他一脸严肃的说完就从董事长办公室冲了出去。 跟董事长办公室紧邻的秘书室里,秘书跟助理秘书都看到了潘毅一脸的火冒三丈,她们两人面面相觑,感到不可思议。 跟新任董事长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向来是冷漠不可亲近的,居然会有怒火滔天的神情,难怪她们会感到讶异了。 不过,她们不多话,自顾自的忙碌起公事来。 潘毅搭电梯直接到地下室停车场开车,他有着满腔的怒火,一脸铁青难看。 唐语诗居然敢打电话跟尤律师诉请离婚! 她果真露出本性了!他把她冰封,对她置之不理,她终于按捺不住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很好,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拿潘家财产是吗?他会让她知道,她一分一文都拿不到! 潘毅启动引擎,一路猛踩油门,狂飙到家。 唐语诗打完电话后正在餐厅吃着饭菜,听到了熟悉的车声,她感到不可思议,本以为是听错了,但是,潘毅的身影一步一步的接近她,她眨眨眼,再眨眨眼,差点忘了将嘴里的饭菜咬碎吞进喉咙。 “现在都几点了?你居然在吃饭?” “呃——我中午不饿,现在两点吃刚好有胃口。” 潘毅一脸要杀人的表情,恶狠狠的瞪视着她。 唐语诗感到心里一酸。他就不能给她一点好脸色看吗?她究竟哪里得罪了他? “你不是在上班吗?”她垂下头不看他的脸,试着找话题跟他说话。 “你想离婚?”潘毅扬起浓眉,重重的从鼻孔里冒出一声冷哼。 “咦?你怎么知道?”唐语诗以俏皮的口吻问道:“难道我们心有灵犀?” 她的心里其实是吓一跳的,因为她料不到他会这么快就获得消息,应该是尤律师告诉他的,她不晓得他是怎么想的,也不想在两人之间引起战火,所以只能用比较轻快的口气故作天真的当开场白。 潘毅气得想要吐血。 他目光如炬的瞪着她,“你不要装傻!你跟尤律师告什么状?我让你在这里白吃白喝白住不好吗?你为什么想要离婚?”他咬紧牙关,加重愤懑的语调。 唐语诗浑身一颤,因为他的话语太过伤人。“原来,你认为我在这里是白吃白喝白住……我想,我真的该离开了……” 其实,她可以打工养活自己,可以住在学校宿舍里,这几年光潘爸爸给她的零用钱最少也有六位数,她只是想要见他,想要跟他生活看看,才会一直住下来。 跟他结婚,并没有她想象中来得好。 潘毅在他们两人之间筑了一道好深好深的鸿沟,她怎么努力踩踏也跳不过去! 他们的婚姻原本就很不实际,很像是小孩子在办家家酒,只是一场可有可无的儿戏。 现在,她彻底看清他那冰寒阴沉,教人看了毛骨悚然、直打哆嗦的表情,他的脸上清清楚楚的写明了他不会爱她,永远都不会…… 她无法再自欺欺人,更失去了继续编织美丽远景,告知自己会有美梦成真的一天的动力,他那张对她恨入骨髓似的男性脸庞,彻彻底底打碎了她的梦,她的痴,她的盼,她的傻! 既然住在这里他看不起她,她愿意离开,更愿意离婚! 她认了,她输了! 她不想要再继续跟他共同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她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潘毅的太阳穴隐隐鼓动着,他目光凌厉的逼视着她,“你这么想要拿潘家的财产?我不准你离婚!” “我可以不要任何财产,我只要一个人搬出去,我已经不想再在这个夜里没有丝毫温暖人气的家里生活下去了。”唐语诗面色灰白,全身掠过一阵震颤,心里因为他固执己见的误解而感到揪心难过。 潘毅断然拒绝,“我不准你离开!” “为什么?”她的心一凉,眸光黯淡,幽幽然的注视着他。“我已经说过,我什么也不要了,为什么你不放我离开?” 唐语诗想不通,她都愿意放弃所有了,他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反而怒气冲天,脸色猝变? “我永远也不会签下离婚协议书!”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清晰的说道。 他痛恨他爸当年的做法,让他妈离开了这个家。因此,他在当年亲眼目睹父母离异后就告诉过自己,只要结了婚,绝对不离婚! 唐语诗的神情死白,她的眼底泪影闪动,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摇了摇头,悲凉的笑了一下。 “你明明那么讨厌我,存心漠视我,居然说不会跟我离婚?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真的不愿意放我自由,也放你自己自由吗?” “对!”他神情讥诮的瞅着她,“我痛苦,你也必须跟着痛苦,我若是下地狱,也会拉着你一起下来。” 唐语诗咬着下唇,跟中蒙上一层水雾,她垂下湿气浓重的眼脸,不想让他看到她的脆弱,可是,豆大而酸楚的泪液来得滂沱,已然夺眶而出,串串晶莹。 他恨她! 他居然这么的恨她! 唐语诗的心拧了,破了,碎了,血流如注了…… 她转身,往大门外奔跑而出,眼前一片雾茫茫,她只想逃到看不到他的地方舌忝舐内心的伤痛。 潘毅看到她的眼泪,一时间心也被扯痛了。 他整个人愣了一下,忘了上前去阻止她的离开。 “唐小姐?” 尤律师正好要进门,被匆忙要离开的唐语诗撞了一下,两人差点一起跌倒。 “尤……律师?”唐语诗抹去泪珠,一脸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尤律师拍拍身上,不以为意,他看了看她,突然脸色一变,眼眸专注而犀利的直盯着唐语诗一脸的泪痕斑驳。 “唐小姐,你在哭吗?你在这里过得很不快乐吗?” 潘毅没想到尤律师在打电话通知他后会登门造访,他一定是来了解内情的。他知道,绝对不能让唐语诗想要离婚的事情成真,他不想放开这个女人,同样的,他也不会把潘家的一半财产拱手让人。 “我……”那张哀伤的容颜骗不了人。 “我们意见不合,她只是在跟我闹别扭,没什么大事。”潘最轻描淡写的想把话题带过。 尤律师紧抿双唇,从容冷静的在两人之间看了又看。 潘毅微微一笑,带着宠溺的神情走向唐语诗,“不要生气了,刚才算是我说错话了,我惹你伤心是我不对,我以后会注意自己的措词,我答应你,我会改。”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像在对心爱的女人说话般轻声细语、柔情蜜意,定定凝视着她的一双黑眸里闪动着两簇耐人寻味的奇异火光。 唐语诗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柔情款款的一面,她的脸莫名其妙的涌上了嫣红如醉的彩霞。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的心脏怦怦的剧烈作响,像是要眺出胸腔似的。 潘毅用他沙哑诱人的嗓音勾引她入瓮,他的磁音里夹杂着一抹绞人心颤的悸动,这是他对付女人所向无敌的利器之一,“相信我。” 毫无招架之力的唐语诗面对他施展出柔情攻势与那种她从来就没听过的温柔语气时,她只能够双颊酡红,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们并不打算离婚?”尤律师谨慎的注意着单纯的唐语诗。 她的喜怒哀乐在脸上一览无遗,也不会骗人。 潘毅警戒的看了眼尤律师,然后揽住唐语诗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故意在人前表现出亲昵甜蜜的表相。 在他有力结实的臂弯圈住她的细腰之际,唐语诗惊愕住了,而一种神奇的热力从他的身上传来,窜进她怦然心动的心坎里,她垂下了头,神情羞赧至极。 “我们本来就不打算离婚,她只是在说气话。”潘毅理所当然的表示。 唐语诗抬起头,两人距离得很近,她看到他的眼底含着一种警告意味。顿时,她整个人恍然大悟。他只是在演戏!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要做给尤律师看而已…… 她的心冷了,开始扭动,从他的臂弯里挣月兑开来,她选择走到尤律师身旁,不愿意看他。 “谁可以告诉我,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尤律师一脸兴味。潘毅神情微恼,他摆摆手,“她又开始莫名其妙的闹脾气了!” “你可以告诉我吗?”尤律师慈蔼的看着她,“我可以帮你做主,而且,你绝对不会吃亏。” 唐语诗看向潘毅,他那双黑曜石似的眸子深不可测,让她起了眷恋之心。 不是要离婚吗?她却感到依依不舍! 方才他柔情四溢的样子让她芳心大悸,她好喜欢他那样子的对待,若不是演戏,若可以真心,不知道该有多好? 可能吗?她可以再赌赌看吗? 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唐语诗的心里有了决定后,她咬咬下唇,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只是有点累,我先回房休息了。”她说完就兀自上楼回房去了。 她没有再提“离婚”两个字让潘毅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想通的,至少,他不用再提心吊胆。 “尤律师,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相处模式就跟一般夫妻无异,虽然偶尔也会有意见不合起口角的时候,但哪一对夫妻不是床头吵、床尾和?现在没事了,你也不用太担心。” 尤律师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后才开口,“我可以看一下你们的新房吗?” 潘毅呆了一下,发现尤律师犀利的目光直瞧着他,他赶决点头。“可以。” 唐语诗进房后第一件事是把房门给锁起来,因为她需要一个自己的空间,她不喜欢在楼下跟他们虚与委蛇,她做不来,她真的做不来! 她不喜欢潘毅虚情假意的样子! 她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她要的是潘毅发自内心的关怀跟喜欢,而不是他的逢场作戏。 刚才潘毅可以用那么温柔的表情对她,做得那么真,让她的心不由得悸颤连连,却也免不了会吃醋嫉妒。 他……是不是有喜欢的女人了? 他……是不是对其他的女人也这么的柔情似水? 唐语诗感到满腔护火难平。她明明就是他的妻子,为什么她却觉得自己一点地位也没有,一点实质感受也没有? 她想要他的爱,她想要他的爱!她想要他的爱……这是她最大的希望,难道,就像是要摘采天边弯月这么的遥不可及吗?她的眼角不由自主的流出了泪水…… “诗诗,开门,诗诗。”潘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起来这么亲切,这么柔和,恍若幻觉。 “诗诗,赶快开门,尤律师要进来。”她没有听错!是他在叫她,他从没这样子唤过她,嗓音听起来柔情似水,如梦似幻,毫无真实感。 她不想理他,可是,她也不能让尤律师吃闭门羹。 唐语诗从床上起来,擦掉眼角流淌而出的泪液,慢慢的走过去开门。 第五章 尤律师一进新房就左看右看,不知道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唐语诗一脸茫然的看着潘毅,潘毅只是用冷冰冰的眼神警示她一下之后就没有再看她。 唐语诗的脸色刷地惨白了,她轻咬了下唇角,表情瑟缩。坐立难安。他的眼神很明显的告诉她:不要再要花样! 唐语诗觉得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尤律师礼貌性的看了眼唐语诗,指着衣橱,“不介意我打开来看一下吧?” “我……”她想摇头,因为里面只有她的衣服,一打开来他们并未同床共枕的事就穿帮了。 潘毅不喜欢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神态,直接帮她下决定。“不介意。” 尤律师打开衣橱看了看,又看了看新房的浴室,然后开门见山的问着潘毅,“新房里虽然有两个枕头,不过,衣柜里并没有你的衣物,浴室里也没有你的毛巾跟盥洗用具,你并没有睡在这里。” 潘毅早就有所防范,他从容不迫的表示,“刚接手潘氏企业,我忙得作息不定,时常三更半夜回来,我怕吵了诗诗的睡眠,所以才会暂时睡在客房。” 他说得从容不迫,脸不红气不喘,仿佛真是一个体贴入微的好老公,让唐语诗听得感到骇然,更觉得震惊。 “是这样吗?”尤律师精明的眼射向唐语诗。 唐语诗迎上潘毅的眸,他的眼里明显的警告意味让她瑟缩了一下,不禁垂下眸。缓慢的点点头。 “我想,已过世的潘老总裁若还在世,一定不希望你这么做,你们分房睡就不算是夫妻,唐小姐,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让你觉得生活一点也不幸福,你才有想要离婚的念头?” “我……”唐语诗还没开口解释,潘毅已经夺走了她的发言权。 “当然不是!我们分房只是暂时,现在公司在我的掌控下一切营运正常,我随时都可以搬回来新房住。” 唐语诗看着他,小嘴张得大大的,几乎可以吞下一颗卤蛋。 他在说什么?他要搬回来新房住? 那……他们不就……要睡同一张床、盖同一条棉被了?唐语诗一想到那种情况,整张脸都爆红,连脖子也染上了晕红。 尤律师漠视她的震惊,点点头,“随时是吗?今晚开始可以吗?” 唐语诗想要摇头,潘毅已经先替她决定了,“没问题。”闻言,唐语诗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他怎么可以这么独裁、这么的擅作主张?至少也要给她适应期,她现在一点也无法接受两人必须要同床共枕的事实…… 她已经一个人睡习惯了! “我会不定期过来看看唐小姐过得快不快乐,这是潘老总裁在世时交代我执行的任务,希望你们不会觉得是一种叨扰。” “不会,当然不会。”潘毅笑里藏刀的说。在他的心里,他不禁要佩服入土为安的父亲竟然每一步棋都不得这么漂亮,然而,他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会这样就任由摆布! 要不是为了财产的继承问题,他甩都不甩尤律师。 他父亲过世就过世了,居然还找尤律师来监视他跟唐语诗的相处互动情形,若他做得让尤律师皱眉不满意,尤律师随时都有权利可以把潘家财产分一半给唐语诗。 他在潘氏企业里做得这么辛苦,她却可以拿得那么轻松,说什么,他都会心理不平衡,也不愿意让她太好过! “潘先生,希望你说到做到。” 尤律师笑得很有深意,“有空的话,欢迎你来我的律师事务所找我,对于潘氏产业的永久继承问题,你父亲其实早有了一个比你们两人更恰当的人选。” “除了我们,还会有谁比我们更有资格获得所有的遗产?”潘毅一脸戒备。 唐语诗也感到纳闷不解。 尤律师笑了笑,“以后你主动来找我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现在,你不用担心,那个人还威胁不到你。” 潘毅狐疑的看着笑得深沉的尤律师,心里非常气愤他的父亲人都不在了,还有办法这样子主宰他的人生。 唐语诗看得出来潘毅对于金钱权势十分看重,也因为如此,他根本就无法放她自由。 尤律师会随时来家里看他们,这就代表,一旦他对她不好落了把柄在尤律师手上,他的财产就会少了一大半! 唐语诗觉得自己好可悲。 在他眼里,她什么都不是! 若真要严格来说,她只是他继承财产的绊脚石,矛盾的是,她的存在,也是为了保障他的财产! 而她,却渴求着能从他身上获得真爱与疼惜…… 明明被他苛刻的言语伤了好几次心,她却没有一次学乖。 他很坏,他真的很坏,完全不顾虑她的心情就自作主张。然而,她却还是渴求着他的爱情,明知极可能是痴心妄想,明知极可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下场,她还是无法清醒。 她知道这样的自己太傻,太傻……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停止……从她踏进潘家被潘爸爸收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沉沦在潘爸爸的希冀里了…… 小诗诗,潘爸爸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看到你穿上新娘白纱的样子,看着你走进潘家大门,正式成为潘家的未来主母,成为潘毅最爱的妻子…… 潘爸爸的话言犹在耳,但……她能够当潘毅最爱的妻子吗?她怕自己会辜负了潘爸爸的期待。 可是,她真的好想要他的爱…… 她的希望,究竟有没有美梦成真的一天? 连她自己,对未来都感到一片茫然无措。 尤律师离开之后,潘毅将私人的衣物拿进唐语诗的房间,从西装、休闲服到内裤,都挂进了新人房的衣橱里。 唐语诗默默的看着他的举动,内心喜羞参半,又夹杂着一抹难为情。 “你……真的要搬回来新房睡?”唐语诗艰涩的把话说完。 “我跟尤律师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潘毅冷淡的表示,深沉的眸子里闪动着一丝复杂难懂的光芒。 他堵得她哑口无言,唐语诗的脸不禁微微发窘发热。 潘毅冷冷的盯视着她,撇撇唇道:“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的心里应该很乐意我搬回来吧?”唐语诗抬眸看着他,两道视线清澈如水,“我不希望你感到勉强。” 他扬起一边眉毛,语带挑衅的反问,“这是我家,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什么你会以为我会感到勉强?” “你并不快乐。”她诚挚的眼神凝注在他脸上,“你不快乐,我也不会快乐。”潘毅在她的眼里找不到一丝虚假,只有无伪的真诚,他的心房不禁一震。 娇柔的她是那种我见犹怜的女子,但是,他却看到她对他的执着与爱慕,让他感到心旌动摇,意志力严重受到冲击。 “潘爸爸一直希望你能够快乐一点……” “不要跟我提他!”潘毅脸色瞬变,变得不近人情。“你再提,我现在就占有你!” 唐语诗全身颤抖,脸色惊慌,整个人震愣。 潘毅的神情不像在说假话,看着荏弱苍白的她,他骨子里想要彻底欺负她的劣根性就忍不住啊了上来。 “我爸一直把你推给我,你到底有多好?”他唇角噙着冷笑。 唐语诗觉得此时的他好可怕,像魔鬼、像撒旦,她只想要藉机逃走。她的身子一动,他马上了解她的肢体语言,一个快狠准的动作,他捉住她纤弱的臂膀,不让她逃月兑。 “你是我的妻子,你居然在怕我?”他嗤笑。 “潘大哥……”话一出口,她发现自己叫习惯的称谓此时该改口了。 “我不是你大哥!”他冷冷的瞪着她。“潘……毅……”她怯生生的模样让他更想吓吓她、欺负她。 “你是我父亲生前疼爱的女儿,他有没有教你如何服侍一个男人?”唐语诗摇摇头,一脸害怕,“我不会。” “你没有服侍过我父亲吗?”虽然不愿想得龌龊,却还是月兑口而出他内心深处的在意。 “你要我像服侍潘爸爸一样服侍你吗?”她一脸单纯。 潘毅咬紧牙根,“你在床上服侍过我爸?”她点点头,“嗯,我让潘爸爸很舒服,他也直说我的技巧很好。” 潘毅脸色难看至极,所有血色都被她无心的话语给抽光了,他以冷得不能再冷的声音说道:“你真下贱!” 唐语诗悲痛而震撼,他残忍的言词凌迟着她的心,她感到被夺走了呼吸,快要窒息。 “为什么……这样子说我?”泪珠溃决,像一颗颗断线的珍珠从她的眼底流泄而下。 她哭得梨花带雨,珠泪盈盈。 他把头撇向一旁,如同挨了一记闷棍,五脏六腑也因她的泪水而被无形的重击着。 “我只是帮潘爸爸按摩肩膀而已……我到底……到底说错了……什么?你又……到底……想到哪里去了?”她抽抽噎噎的说道,想为自己乎反,却流出更多的泪。 她用力咬着下唇,再也忍不住的掩面而泣。 潘毅发现到是自己想歪了,他的思想下流,连累了思考逻缉纯真的她,他感到过意不去。“你不要再哭了。” 唐语诗泪影闪动,瞅了瞅他,神情楚楚可怜。 潘毅拉不下脸来道歉,他粗声粗气的说道:“你哭起来好难看,不要再哭了,小心两眼肿成核桃那么大颗。” 唐语诗愣愣的看着他,猛地发觉到,他好像在关心她耶!虽然他的方式带着威胁,有点与众不同…… 潘毅的脸蓦地染上微红,他轻咳了一声,“我公司还有事,你记得,不要再哭了!”说完,他有点像是落荒而逃。 唐语诗荡到谷底的芳心,瞬间像气球充满气般慢慢的上扬…… 第六章 第五章 夜里,唐语诗将自己洗得全身香香的,她侧躺在床上,无法入眠。 今晚,他会回来一起睡! 她为了这件事,又忧又喜,担心的是她无法适应,欣喜的是她可以进一步跟他接触。 她由衷感谢尤律师的安排,只要他们相处的时间多了,他一定可以发现她的优点,不再让怨意蒙蔽他的双眼。 她不喜欢跟他唇枪舌战,她告诉自己,今晚他们同床共枕时,她会改变自己,不再反驳他,把他当成她生命中的天神看待。 她等他回房……她等他……一直等,一直等…… 可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 她在床上了无睡意,翻来覆去,难以成眠。 看着时钟已指向一点,已经凌晨了,他却还没有回来。 他不回来睡了吗? 她辗转反侧,睁着双眸,不禁开始胡思乱想。 他是不是在路上耽搁了?这么晚了,会不会被开快车的人给……他会不会发生意外了? 她为他担惊受怕,一直撑到清晨初曙,她从床上起身,伸了个大懒腰,脸上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她是严重的睡眠不足。 他究竟上哪里去了?为什么他没有回来? 唐语诗披了件晨褛走出房门,她真的睡不着,她情愿到屋外走走,透透气,也吸收清晨的好空气。 停车场并没有潘毅开出去的那辆车子的踪影,这就表示,他昨晚一夜没回来! 唐语诗的神情落寞不解。 他究竟人在哪里?他是在逃避她吗? 他虽然不跟她分房睡了,但他却没有回来。 一直到房管家来上班,只准备一人份的早餐给她吃,顺口一提,“潘太太想吃什么可以先告诉我,我好趁潘先生这几天到国外出差帮你搭配。” “他出国了?”唐语诗震惊。为什么她都不知道? “昨晚我在家里接到潘先生的来电,说今早开始三天不用帮他准备餐点,他要到加州出差。”房管家一脸怪异的看着唐语诗,“潘太太不知情吗?” “我……他可能有提,我昨天一忙,不小心忘记了……”她支支吾吾的说道,眼神闪烁,神情微恼、微赧。 房管家感觉得到他们夫妻相处的情况异于常人,不过,她也懂得不要多管闲事才能明哲保身。 “我去忙其他事了。” “好,你去忙。”唐语诗说道。 原来,搞了半天,他出差去了! 他还会专程打电话给房管家,却不会打给她让她知道一下,难道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连房管家都不如吗?他对她真的是漠视到底,让她感到心寒。 她一心一意的等着他,他却没有丝毫音讯给她,哀怨的颜色罩上她的脸、她的眼、她的心、她的全身。 她是一心为他啊!脑海、心里全是他的影、他的人,而他呢? 真的将她当成了空气一般,漠视得很彻底、很彻底…… 两行清泪,婉蜒在唐语诗瓷白的容颜上。 唐语诗向房管家打听到的消息是,他抵达台湾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多! 他可以对她置之不理,偏偏她却无法对他无动于衷。 之前,他虽然不在,但她知道他人在台湾,夜里跟他睡在同一幢房子里,不像这几天,房管家一离开,夜里她就变得容易疑神疑鬼,毫无安全感。 她心心念念着他能赶快回国,她一个人夜里守着这幢豪宅,真的是心里头毛毛的、怕怕的,尤其是刚好在他出国的第一天让她看到社会新闻报导着别墅被小偷闯空门,而在女主人回家后正好被先奸后杀,让她感到全身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她好怕下一个会是她自己…… 她希望他能够赶快回来! 他在的日子,她才不会提心吊胆,一个人胡思乱想。 虽然他对她不是很好,至少他在,她会感到心安。 现在她脆弱的心灵、不安的情绪需要他的存在来抹平,只要他在这个家里,她就不会这么的无助,这么的害怕。 可是,当房管家把晚餐准备好,钟点时间到要离开了,还是没有看到潘毅的身影。 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房管家,房管家却无法给她任何正确的答复。 “潘先生上次打电话给我时是有提到回到台湾的时间,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潘太太,我知道你很关心潘先生,你可以自己打电话找他,或是打到公司问清楚。” “我知道了。”唐语诗点点头。 打手机给他?问题是,她并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啊! 身为人妻,却不知道老公的手机号码几号,她这个老婆真的做得很悲哀! 房管家离去后,她一个人吃完饭、洗完澡便在客厅里等待着。 她希望他能在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她。 她好想他,真的好想他! 虽然她想打到公司去,但是这么晚了,打过去也没有用,大家都下班了,根本就没有人接听。 潘毅!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回来?我一个人守着这个屋子,真的好没安全感,拜托你,赶快回来好不好? 唐语诗在心里暗叫着,也在客厅里呆呆的守候着。 夜愈来愈深了,气温也愈来愈下降了…… 唐语诗觉得身子愈来愈冷,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很想回房拿被子来盖,却又想等他回来,最后,她不敌睡意,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夜半三更,她突然莫名其妙的惊醒,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夜里静悄悄的,她起身,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让她又重新倒回沙发上。 她模模额头,温度有点高,难怪她觉得好冷,可能是不小心感冒了! 潘毅是不是不回来了?唐语诗神情哀伤,脆弱的心灵此时此刻不堪一击。 她好想他,他为什么不回来?他不知道她在等他吗? 他就那么冷漠,那么痛恨她,那么不想见她吗? 唐语诗再次从沙发上坐起,再慢慢站起,她感到头昏眼花,身子摇摇欲坠。 头真的好晕哦!她真的是感冒了,也有点发烧吧? 唐语诗此时虚弱无助,求救无门。 因为,房管家要早上七点后才会过来,她必须等到早上。到时,她会请房管家帮她买一些成药,她想,吃完药,休息一会儿,应该就会好多了。 现在,她只想上楼,用冷毛巾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这是她小时候妈妈教她的退烧方法,她记得满好用的。 唐语诗举步维艰的上楼,她觉得脚下虚浮,更感到全身有气无力,这来势汹汹的流行感冒她看新闻有看到,诊所医院里大排长龙,本来她不置可否的,现下却让她无法不感同身受。 好厉害的流行感冒呀! 好不容易,她走进了房里,用着最后的气力为自己拧了湿毛巾贴在额上,然后摇摇晃晃的上床,为自己盖上棉被,把自己包得紧紧的,昏然睡去。 最后的一点意识是,还是被子温暖,不过,怎么愈来愈感到四周围寒冷呢?冷得她一点也不愿意醒来…… 潘毅回国的时间会更动,全是因为班机延误的关系所致。 他并不晓得唐语诗会一直等他! 当他下飞机时,台湾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而他也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不过,睡得腰酸背痛,全身不适就是了。 他伸展四肢,到机场敖设的停车场取回自己的爱车,开车回家。 一回到家,只感觉空荡荡的,仿佛一间样品屋。 潘毅这才想到,房管家上班的时间还没到,所以,她还没来。 他走上楼,往他跟唐语诗的新房走去,走到门外,他脚步停住。 她应该还在睡吧?他会不会吵醒她的睡眠? 呋!想这么多做什么?他干嘛为她设想,干嘛关心她? 潘毅把门打开,走进新房,看到她把自己包得死紧,而且睡得很沉。 就算他刻意把门大力的关上,也吵不醒她。 “这么好睡?”他不悦的说。 他打开衣橱,也故意发出剧烈的声音,但是,床上的人儿依然无动于衷,继续沉睡。 潘毅走上前,脾气不自觉的上来了,他真想要摇醒她。 他的手才一碰到她的脸,就发觉到异样。 怎么这么烫? 她在发高烧! 他注意到了,她的脸色红得过火,她的嘴唇干裂得吓人,而枕边,掉落的毛巾正好被她的发丝遮掩住。 “你醒来!”他摇着她的身子,但是,她却摇不醒。 她发烧多久了?房管家都没发现吗? 不行!她要赶快去看医生!他当机立断。 他把被子掀开,把她从床上抱超,发现她全身烫热,却轻得没有多少重量。 他的心一紧,面色沉重。 “该死的,你都没有吃东西吗?” 当然,沉睡中的她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时间多想,他拿来薄毯盖住她虚荏的娇躯,快步的把她抱下楼,将她送上轿车后座,然后再开车载她到医院去挂急诊。 唐语诗需要住院观察! 她的身体太虚弱,体力也不济,被来势汹汹的病魔缠上,求医太晚,差点就要扩染成肺炎。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问过房管家,她对于唐语诗的发高烧推说不知情,只知道她一直在等他返国回家。 他觉得房管家根本就没有尽到照顾主子的责任,愤而要将她辞掉。 房管家极度不悦,将这阵子在这里所看到的不满全部说了出来。“连你这个当老公的对她都不好了,我只是来领薪水的,要我做得多好?” 潘毅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快速的把薪水清点给她,赶她速速离开。 他重金把以前在潘家工作的厨妈、园丁、司机等人统统请了回来,只希望他们不要重路覆辙,能够尽心的伺候新主人唐语诗。 厨妈向来对唐语诗就视如自己的女儿,煮了许多补汤想给她补身子,也时常医院厨房两边跑,尽心尽力的态度有目共睹。 病床上的她打着点滴,虚弱柔荏。 住院第一、二天,她的高烧退了又来,来了又退,一直反复持续着,不论厨妈怎么努力的要为她补身,她都是在半梦半醒间吃了就吐,流不进胃里,只好靠着点滴维持生命力。 潘毅在上班前、下班后都会来看她一次,看着她被病魔折腾得不成人形,他的心里也不好过。 他情愿她还是那个可以在他面前来来去去、会在他无缘无故指责她时反驳他的她,至少,那时的她还有一些活力,还有一点生气! 而不是像现在,她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样子,虚弱得教人心怜,教人难过。 他已经把病房清空,只留下唐语诗跟他自己。 坐在病床旁,他的眼神一直胶着在她苍白的脸上。 还记得当他把她送来医院时,医生生气的骂他:“连个老婆也照顾不好当什么男人!” 骂得好啊!潘毅露出苦笑。 他一直误解她,一直编派她的不是,她都能默默的忍受下来,真的教他佩服! 就算有时她也会回嘴,但她说的都有理,她也一直有心要退让,只是,他完全听不下去,完全扭曲了她的好意,将她一片芳心踩在脚下,却不愿意回顾! 他真的很残忍。 他真的很冷酷。 看着她憔悴消瘦的样子,他的心也在地狱里煎熬着。 他是因为父亲的关系才不喜欢她的,说实在的,他等于是把对父亲的不满全部移植到她身上。 她何其无辜? 她有什么责任要担负起他对父亲的不满? 她是可怜的,也是无辜的。 她会变成这副虚荏病态,是他被蒙蔽的恨意造成的! 潘毅心思千回百转,那股为她心焦的神情无法隐藏,那抹对她的歉意无法离开。 虽然她不再发高烧,但她还是没有醒转,真如医生所说,她前几天睡眠严重不足,只是需要充足睡眠就会醒来吗?或者,她是不想面对他而不愿醒来? 潘毅的脑海、心里全部绕着唐语诗在盘旋,他还没有察觉到,打从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就被她清纯的模样所俘虏,只是,他一直在欺心罢了。 他专注的看着她,蓦地发觉,他的眼睛真的舍不得离开她。 床上的她是不是也发现到他的注视了呢?因为她的小嘴好像在蠕动了…… 她要醒了吗? 潘毅惊喜的看着她,他希望她清醒的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 “不要……”细如蚊蚋的柔细嗓音里,微微带着哽咽。 “诗诗,你醒醒。”他唤着她。 “不要……不要走!”她的声音大了些。 “我不会走的。”潘毅承诺道。 她置若罔闻,“爸、妈……不要走,请您们不要走……我会乖乖的……” 原来是在作梦! 她并没有清醒过来。 潘毅掩不住失落情怀。 她继续呓语着,脸色苍白如纸,眼角凝着一滴泪珠。“不要走……不要走……” 看着她眼角悄悄流下来的泪,他的心不知怎地,竟揪得好紧,紧得好痛,痛得像要瞬间窒息。 她为什么在哭?因为梦到她的家人吗? “求求您们,不要丢下我……诗诗会乖乖的,真的……不要!不!爸……妈!”她的泪水不断滑落,颗颗晶莹,字字割心。 “爸走了……妈走了……您们都丢下诗诗,不要诗诗了……诗诗还有潘爸爸……潘爸爸……” 潘毅原先用拇指轻轻帮她拭去泪液,一听到她提及父亲,手就在半空中停下了。 他的手紧握成拳,顿了顿,然后收回身边。 他不该心软的! 他冷漠的看着她,眸子一黯,脸部线条紧绷,情绪无端地感到烦躁,却也不愿再伸出援手。 “潘爸爸说诗诗好乖……潘爸爸……”说着梦话的嗓音由尖昂瞬间下滑,最后变得激动,“诗诗好乖,为什么您也要走了?不要走……不要丢下诗诗一个人……诗诗好孤单,诗诗不要一个人……带我走,带我走……带我走……不要丢下我……”泪水决堤,流个不停,恰如她心中的愁苦,无边无际。 潘毅见她泪流满面,还是硬生生克制住想要安慰她的冲动。 他不想跟她有太多牵扯,所以,他不能这么做! 第七章 第六章 “爸、妈、潘爸爸……”唐语诗在梦中哭喊着,“您们都走了,诗诗无依无靠了……” “谁说的,你还有我啊!”潘毅忍不住癌在她耳边对她耳语道。 她似乎听到了,“他不喜欢我,他讨厌我……”泪水不断的滑落。 她的话让潘毅感到震惊,他愣在床边, “我……我以后可以不要讨厌你……”他看着她的泪,回答道。 她显然没有听到,陷入梦中,“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讨他欢心,他不想见到我……潘爸爸……您说错了,诗诗不是人见人爱,因为他一点也不喜欢我……诗诗想要离开……您们带我走……” “不准走!”潘毅大声的吼道。 她要走去哪里?她想走去哪里? 她梦到她的父母跟他的父亲了吗?他们都已经是离开人世的人,她不能跟他们一起离开! 他再也抑制不了内心的激动与害怕她离开的情绪,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好冰! “潘爸爸,您要带我走了吗?” 她竟然闭着眼对他露出一朵释然的微笑? 潘毅不敢置信,他瞠眸怒视,粗鲁的捉住她的双臂大力的摇晃着她的身子。 “醒过来!我不是我爸,我也不准你再继续作梦下去!” 她好怕,她的泪水奔腾,她的双手挥动,不停的惊叫着,“不要……不要……您们不要走……” 他们要来带走她吗? 不!说什么也不行!他加把劲,把她整个身子从床上捞起,紧紧的抱住她。 “我不准你走!”唐语诗终于醒了……她是被吓醒的,因为在意识混沌之际,她整个身子腾空了。她的脸惊惧而苍白,浅浅的喘着虚渺的气息,无助而茫然。 “你醒了。”他把她抢回来了!潘毅对她展露一个迷人帅气的笑靥,但是她视若无睹。她的眼神依然茫然,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她好娇弱!潘毅心疼的想道。 看着她挂在脸上的泪痕,他情生意动,做出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事情——他竟然吻了她的泪! 他的亲昵举止,让她清醒了过来。唐语诗看着他,吓了一跳,他……他在做什么? 潘毅发现到她是真的醒了,竟感到微赧,他把手从她身上缩回,移开了眼。 唐语诗咬着自己的下唇,会疼! 他回来了…… 他不理她…… 悲喜交加的情绪在她心房缠绕,晶莹剔透的泪珠瞬间在她眼里成形。 她忍着,强忍着,却还是忍不住。 他转过脸,看到她已经哭得泪涟涟。 “你在哭什么?”他感到厌恶,不过,这次不是厌恶她,而是厌恶他自己。 她居然一看到他就哭!他就这么惹人厌吗?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无力抵抗。好吧!确实,有时连他自己也讨厌自己! 唐语诗见他脸色难看,以为他在气她,心里不禁更感到委屈,一双美丽的眸子盛满了滢然的泪光,随时都有断线的泪珠滑落。 潘毅见她伤心的模样,一颗心仿佛正被凌迟。 他勾起她的下巴,一张脸移近她,近得她需要屏气凝神,才不会把呼息喷在他的脸上。 他却不在意让她闻到他所散发的男性气味,在她惊喘之际,他也同时封住了她的唇办。 没错,他吻了她! 四片唇相贴在一起,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眼神深沉如一泓千年不融的潭水,而她的眼里,满是惊惶不解。 唇碰唇,她的唇竟立即让他产生了欲念。 他毫不客气的吸吮着她的唇办,挑勾着她的唇线 他半眯着眼,眼底有着异样的情愫与火热的。“你不会接吻吗?眼睛闭起来。” 她不会接吻…… 他不是厌恶她,为什么要吻她? 潘毅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他攫住她的唇,直接捣进她的口腔里,勾弄着她的舌办。 她青涩的样子让他的心中大喜。 她不会接吻,很好!往后的日子里,由他来教她! 潘毅像火焰般的舌不断的挑逗着她,而且他觉得她吻起来好甜,他的身子不觉地愈来愈火热。 唐语诗的心,随着他的吻,渐渐沦陷…… “为……为什么吻我?” 她的唇被他吻肿了,却看起来更性感。 他不是讨厌她? 他不是对她避之犹恐不及吗? 唐语诗的眼底满满的疑惑,可一接触到他火热的眸眼,她又羞窘得垂下了头。 潘毅也没有答案。 他想吻,就吻了! “你是我妻子,我不能吻吗?”他反问道。 一想到她有可能不喜欢他的吻,他就烦躁得脸色难看。 唐语诗偷偷的觎了觑他。他……在生气吗? 潘毅捕捉到她的视线,脸庞向她靠近。 她紧张得全身发颤,突然觉得他的眼神不再冷若冰霜,而是热如烈焰。 她感到口干舌燥,下意识的伸出舌尖舌忝了舌忝下唇,却发觉舌忝到了他方才留在唇间的气味,一时间,脸又爆红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她的唇封缄,一手拙住她的后脑,一手按在她的腰间,两人身子贴靠在一起,她根本就动弹不得。 他重重的吻着她,舌尖探进她的嘴里缠绕回旋,他炽人的体温熨得她的身子也跟着火热起来,这个吻,吻得她忘了呼吸,满脸通红。 “不要闭气,用鼻子呼吸!”他命令道。 唐语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起伏的胸口性感而撩人。 他的眼里蒙上情|欲,一双眼眸直勾勾的往她的胸口瞧。 唐语诗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羞红满布。 潘毅很满意她的脸色不再苍白,有着迷人的淡淡粉晕。 “这样子比较像个人,我不喜欢你病恹恹的样子。” 他……他是在担心她?他也会关心她? 唐语诗感到心中一暖,又惊又喜。 “我……我已经好很多了!” “看得出来。”他淡淡说道。“为什么让自己发烧,又没去看医生?” “哦……我也不知道会烧得这么厉害……我在等你回来,等不到,就一直在客厅里等,等到后来,我真的全身好不舒服才回房,想说睡一觉就好了。” “傻瓜!”他重骂一声,口气凌厉。“以后不舒服就要告诉我!” “我……我不知道怎么联络你……”她畏畏缩缩的说,被他的吼叫声给吓坏了。 潘毅脸色更臭了,他耙耙头发,“回家后,我会在所有电话旁都放一张便条纸,上头会写上我的手机跟公司电话,你不用经过任何人转达,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听到我的声音。” 唐语诗点点头,心花朵朵开。 想不到……她能因祸得福,能因为这一场病,而改善了两人剑拔弩张的局面…… 她好高兴! 唐语诗隔天就出院了,因为医生说她醒来就已经没有大碍,只要按时吃药、充足睡眠、养好精神就可以增强免疫力了! 潘毅陪她回到家,当她在车上看到面容熟悉的司机时已经惊喜满面,回到家又看到对她殷殷关切的厨妈、园丁,她心里的喜悦不断上扬。 他们回来了,她不用再一个人提心吊胆了…… “房管家呢?”看不到房管家,她心生疑窦,忍不住问潘毅。 “她不尽责,已经被我辞退了!”他淡淡的回应。“我换的这批人,你不喜欢的话,我照常辞掉。” 唐语诗慌忙摇头,“不要辞掉他们,我喜欢他们,只是,他们的工作性质也是只有十二个小时吗?”她说到最后不禁心生愁烦。 “都照以前一样,供吃供住。” 唐语诗对着他笑出一朵灿烂的笑靥,由衷的笑花让她美上加美。“好棒!这样以后我在夜里就不用一个人孤单无伴、担惊受怕了,有人陪我了。” 潘毅心中百味杂陈。 他是刻意冷淡她而辞掉这批人的,可当她病得憔悴不堪时,他又心烦气躁,愤慨不已。 天底不只有他可以欺负她、冷淡她,这是他专属的权利! 他不容许除了他以外,还有人敢冷落她! 唐语诗看了看他,心里喜不自胜。 他在乎她、关怀她,她不需要再一个人自哀自怜了。 “谢谢你!”她笑容可掬的面对他,毫不吝啬的说出心中的感激。 潘毅面对她的诚意,有点不自在。 他轻轻咳了一声,“你好好休息,我还要去公司。” “嗯。路上小心!”唐语诗朝他挥挥手,甜甜的笑容挂在脸上。 潘毅竟有一瞬间闪神,不想走了。 不过,他最后还是选择到公司上班…… 潘毅在上班期间,她的身影、她的容颜不时的跑进他的脑海里,让他失神,让他怔忡,让他为自己的反常感到莫名其妙。 不能再想下去了!他感到烦不胜烦。 看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报表,他真的纳闷至极。 往常,他一个小时就能看完的速度,今天却整整看了一上午还在龟速中,他真的是太反常丁! 适巧,秘书敲了敲门,“总裁。” “进来。” “总裁,这些是会计室送来的上个月月报表,请总裁过目。” “怎么这么多?”他忍不住皱眉低怨。 秘书感到不可思议,平常犹如工作狂的潘总裁一工作起来像万马奔腾似的,竟然也会抱怨连连? 他若不是吃错药了,就是恋爱了! 潘毅瞥了一眼兀自陷入自己思绪中的秘书,觉得她真不尽责,他忍不住轻吭一声。 秘书飞快回神,“总裁。” “你刚才在想什么?”他沉着音问,一脸冷漠。 “对不起,我不会再失神了。”秘书赶快道歉,表情惶恐。 “回答我的问题!” “我……总裁,我……” “说!” “是。”秘书诚惶诚恐,屈就在他的威严之下,硬着头皮缓慢的说了,“总裁……因为您向来视工作如生命,也很有效率,今天……”她睐了一旁堆得半天高的报表,吞吞吐吐的说:“有点不一样,您……” “说下去。”他淡漠的看了她一眼。 “您是不是谈恋爱了?” 潘毅闻言大惊,冷漠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恋爱了? 他会跟谁恋爱? 脑海里不禁浮现唐语诗那张笑语如珠的俏颜……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 顶多,他只是在她生病期间可怜她、同情她罢了! 他会爱上她?他视若无稽之谈。 “别胡说了!嫌工作量太少吗?晚上留下来陪我一起加班。”他一加班不到十一、二点是不下班的! 秘书脸色丕变,“不!总裁.我说错话了,对不起,请不要留下我,我还有老公等我回去煮饭,我的儿子也等我回去说床边故事哄他准时九点上床。” 潘毅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眯着眼,“以后不要拿我来想些有的没的,事不过三——不!最好是下不为例。” “是,总裁。” “你出去吧!” “是。” 秘书离开后,潘毅却脸色难看。 一定是这几天对唐语诗太好,被她影响了心态! 他根本就不需要对她好,因为;他从来就不想要爱上她。 他深吸了几口气,决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以往常那种冷淡的态度重新面对她。 “老公,你……回来了!” 一张俏丽清灵的容颜上满布着娇羞的微晕,唐语诗身穿一字领水蓝色雪纺纱洋装,露出性感的锁骨与白皙的肩膀,甜美又不失性感,她娇女敕女敕的嗓音轻轻柔柔的低唤着他,唇角漾开羞怯的笑容。 唐语诗依照厨妈的建议穿得柔美可人,为的是他惊艳的目光,她特意在客厅里等待他回来,只想让他看一眼她费心的装扮,听听他的意见与赞美。 潘毅九点多一进门,看到她的装扮,听到她的美音,他整个人就感到乐陶陶。 不,不对! 他在进门之前对自己耳提面命,要继续以冷淡无比的态度面对她,怎么可以一见到她的人就阵前倒戈了? 他板起脸,看着她,一脸不能苟同,“谁教你穿成这样?” 穿得这么美,是要勾引谁呢?他的心里不由得产生了妒意。 唐语诗的心抽痛,脸上羞涩全失,只剩一片愕然。 “老公……”厨妈也教她不要连名带姓的唤老公的名字,他们是夫妻,并不是仇家,不需要连名带姓。 “谁要你这样叫我?”他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口气冷峻到了极点。 唐语诗的心又沉了几分。 他是她老公不是吗? 原来,他还是没有接受她!他的心底深处还是不承认她是他的妻子! 可是,他吻了她啊!她的初吻确实是落人了他的口里啊…… “你……吻了我,你是我老公。” 他冷笑,“我吻过很多女人,但是我没有娶她们,我娶了你,不过是吻了你,你不必太过大惊小敝。” “我发烧时谢谢你送我去医院。” “举手之劳,没什么!”他挥挥手,认为无须一提。 “我以为我在你心里是特别的……”她鼓起勇气,想要了解他在想什么。 他嗤笑一声,“你想太多了。你高烧不退,我只是同情你而已!我不可怜你,就没有人会为你可怜了。” 唐语诗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的心被哀伤给深深啃噬着。 她的泪光勾动了他的心,不由自主的感到疼。 见鬼了! 他把视线调开,“另外,我不喜欢你露出太多肉,就算在家里也不行。”园丁苞司机都是男的,他不准! 他霸道的独占欲来得强烈,他却丝毫不愿去深思其中意义。 “对不起……”唐语诗抿了抿下唇,轻咬住唇办,垂下了眸,一滴清泪滴落地面。 她错了……错以为他对她好是对她动了心,但没有,完全没有…… 她不该碰情,不该动心,不该爱上他…… 小说里的爱情是甜蜜的,而她的爱情,却是又苦又涩,难以入喉…… 一转身,她半走半跑的奔上楼梯,奔进房里,把门锁上,只想一个人独处。 泪水不受控制的流淌而出,鼻涕也跟着来凑热闹。 她忘了,她的烧是退了没错,但她的感冒还没有完全好,她的情绪太激动,引发出她的咳嗽不止。 “咳一一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声咳得她跟泪鼻水狂流,急急抽来数张面纸,却擦不完不断流出的泪液,擦不去心中的酸楚。 他不爱她……他不爱她! 明明知道的答案,却在她住院期间他不经意透露的温柔里,让她产生了眷恋与不该有的期待。 期待太高,使她坠落无底深渊…… 他太冷漠,快要把她的心冻坏了…… 她的心,像沉入了严寒的冰窖里,好孤寂,也好冰冽。 第八章 第七章 “开门!” 潘毅在门外敲门命令道,冷漠的嗓音让人如置身北极般阴寒。 唐语诗不想开门。 “我说开门!”潘毅的声音提高了一度。“难道你要我吵醒全部的佣人一起来看热闹?” 唐语诗磨磨蹭蹭的,慢吞吞的才来开门。 潘毅冷冷的扯扯唇角,语调深沉漠然,“你把我关在门外是存心要向我抗议什么?” “我……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唐语诗楚楚可怜的说道,浓重的鼻音不容忽视,眼眶泛红代表着她曾经痛哭过一场。 “这么晚了,我不想睡其他地方。”一句话,驳回了她的提议。 “我可以去客房静一静。”她垂头丧气的往外走。 “留下来!”他寒眸凛冽,神情冷然,“要静,在这里静也是一样。” 唐语诗低垂眼睫,没有反抗,但她的脸上有些苍白。 潘毅知道自己在勉强她,然而,他就是不希望她有想要从他视线中离开的决定。 他是满霸道的,甚至,充满了“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独裁无理。 唐语诗默默的接受,她拿了棉质睡衣裤往浴室走去,打算换下一身的衣物,准备上床入睡。 潘毅在房里大方的月兑下一身的累赘,当唐语诗换好有着卡通图案的粉红色睡衣裤一走出来时,她目瞪口呆,羞得赶紧用手掩眸。 他……他怎么上半身都月兑光了? 潘毅安然自在的继续月兑掉西装长裤,全身上不只剩一件口角裤,然后走向她。 “没看过男人的luo|体?” 她闭着眼,点点头。 “我现在全身都没有穿,你要不要看?”他不自觉地想要挑逗她,因为,她脸红起来像一颗红苹果般诱人极了。 “不要。”她不敢睁开眼,急着回答。 “真的不看?”他把她的双手拿开,继续勾引她。 “不要,我不敢看。” 她脸上的红晕深了几分,耳根子及颈项也发烫起来。 他皱眉,“觉得我不好看?” “不是……是我真的不敢看……”她的双眸一直是紧闭的,不敢睁开。“求求你,不要戏弄我。” 潘毅沉默半晌,听着她祈求的语气,他的回答平板,没有半点温度。“你已经是我妻子,你要学着适应。”说完,他就走进了浴室。 唐语诗因为闭着眼,听觉显然更敏锐,听到浴室的水声,她才敢睁开眼,也发觉自己全身绷得好紧。 她坐在床沿,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她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怎么能对她时而冷淡,时而挑逗? 她觉得他好矛盾,也觉得自己的心找不到平衡,更找不到平静。 潘毅只在腰间裹着一条浴巾就走出来了! 唐语诗躺在床上还没睡去,一看到他出浴时是如此性感的画面,她差点就要喷鼻血了。 “你……你没穿衣服?”唐语诗指着他,差点口吃。 “我习惯luo睡。“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淡淡表示。 唐语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头般无法呼吸。 他习惯,问题是……她……她不习惯啊! 怎么办?该怎么办?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百感交集。 对了,装睡! 她赶快紧抓着被单,翻身侧躺,背对着他,眼睛闭上。 她明明就没有睡…… 潘毅发觉她全身紧绷,仿如随时都会断掉的弦。 叹口气,为了她,他也得稍稍改变一下睡眠习惯。 他拿掉浴巾,穿上一件深灰色四角裤,坐在床上,背靠着枕头,随手拈来一本商业周刊慢慢的翻阅。 他们从结婚以来,今晚是第一次同床共枕…… 唐语诗微微的侧过身,轻睐着他专注在杂志上的侧脸,柔情蜜意不禁注入她的心房。 他是她的夫啊!她该学着适应他的一切,这样他们才能够长久…… 潘毅对她似有情若无情,或许,他的本性就是冷漠,他并不懂得如何处理感情问题。 唐语诗痴痴的凝视着他,凝视到他不得不提醒她。“闭上眼,该睡了!” 潘毅只留下一盏晕黄的床头灯,倒头就睡。 唐语诗的小手缓缓地爬上他的胸膛,感受他的体热,感受他无形中带给她的无限安全感。 他的身体好热……可是好温暖! 她闭着双眸,展露了一抹好满足好满足的微笑,很快的就进入了梦乡。 潘毅听到她规律的呼吸声,自己却全然没有睡意。 想把她摇醒,看她睡得这么甜又不忍心,两个人同房同床,又是夫妻的身份,而且一男一女,要没有发生事情真的很难。 看来,他太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了! 他对自己苦笑一声,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紧搁在他胸前不放,真是让他为难。 这小女人,有本事挑逗出他的欲念,却没本事帮他消除欲火,实在是…… 既可爱又可恶!看着她,他的愈烧愈炽。 他真想一口吃掉她! 父亲那张脸孔赫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似乎在嘲笑着他。 潘毅神情一敛,起身,到浴室里去冲冷水澡。 无论如何,他不会碰她! 他是存心跟父亲作对。此时此刻的他很孩子气,很倔强,也很固执,要这样子说他,都没错! 潘毅这天下午突然一声不响的回来,而唐语诗正在沐浴,并没有发现他。 他躺在床上,等她出浴。 她边洗澡边唱歌,歌声从浴室里微微传出,嗓音虽然不是黄莺出谷,歌喉也不是完美圆润,演唱起来更可以说是没有技巧可言,但是听她唱歌却有种甜蜜的感觉,容易引起共吗。 潘毅听着听着,俨然入迷。 唐语诗的歌声突然停顿,紧接着她喊了一声,“糟糕!” 潘毅不解她为何事困惑紧张,她已经打开浴室的门,一丝不挂的奔出来。 …… 第八章 …… 第九章 …… 看来,是出师不利的一天…… 可怜他才要大展雄风,却出师未捷啊! 这种事半途而废,对男人的身体可是大大的受到损伤。 可是,她不愿意,他勉强她也没有意义! 潘毅垂头丧气的走进浴室里冲洗。 唐语诗坐在床上连动一下也不敢,就怕又牵扯出那种难以承受的痛楚。 这种痛……好痛!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接受! 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痛了,就算对别人而言只有一丁点的痛楚,在她身上也会作用出两倍以上的效果出来,这种事……根本就没有小说上所写的那么唯美…… 或许,刚开始有啦!她红着脸想。 这种事情……让她打碎了对婚姻的所有梦幻。 他漠视她,她还可以接受。 他要碰她,她已经变得无法接受! 潘毅会突然回来,是一份公文忘了拿,他回来忙里偷闲一下。 她的歌声让他不急着离开,却想不到阴错阳差会看到她luo奔的一幕,彻底激出他满腔的兽欲。 想不到,最后还是功败垂成。 他想要她! 她却丝毫不领情,把他排拒在外。 他也不想勉强她。 这种床第之间的事情,两情相悦是最好! 他开始注意起她的一举一动,开始有事无事就让她的影像徘徊在他的脑海里,开始有意无意的晚出早归,为的就是增加时间与她培养感情。 他这些作为,让唐语诗感到不对劲。 他是吃错药了吗? 以前早出晚归,她想见他都不一定见得到。 现在经常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怎么避也避不掉! 他不只一次的邀请她共浴,或是想要对她有亲密动作,她全部都摇头拒绝,有时甚至是对他冷战,对他完全漠视。 而她的个性会变成这样,完全不能怪她! 那次的偶然,让她足足痛了三天不敢下床。 虽然她的那一层薄膜已经被他给占领了,他也口口声声的表示下次不会再那么痛了,然而,谁敢保证他不会再弄痛她? 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的事,她无法再让他试一次。 潘毅在唐语诗一次又一次的闭门羹下尝足了苦头! 他不禁想要仰天长啸。 是风水轮流转吗?是因为他之前对她太坏,现在才会遭到现世报吗? 她对他的不理不睬,让他心灰意懒,却又忍不住愈挫愈勇。 他爱上她了! 说来可笑,但他不得不承认。 他真的爱上她了! 除了她,他也曾经生气的想过跟其他女人欢场作戏,然而,想归想,他最后仍不愿尝试。 他想要她的人、她的心。 在尝过她身体带给他的震撼后,他无法再接受其他的女人! 夜里两人虽然同床,之前是他不理她,现在则变成她不理他。 她把他的冷漠诠释得比他更透彻! 每晚必定背对着他睡,一人一条薄被,不准他越雷池一步,否则她绝对翻脸无情,拿着枕头嚷着要去跟厨妈睡。 潘毅看着她,内心百味杂陈。 能够跟她一起睡,他满脑子想的全是她一丝不挂的那次意外经过,每夜欲火焚身,需要冲冷水一次以上才能够稍稍纡解。 他应该离开房间不跟她睡,但是,夜里是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每当夜深,她传来规律的声息,他还是会拥着她入眠,模模她的脸,偷偷的吃几口豆腐,在她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之下。 这样偷偷模模的作为实在不像平常的他,却可以让他想她想到几欲发狂的性灵获得一丝收获,一点甜头。 “你到底要跟我冷战到何时?” 他的耐性已经磨到了极限,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的唐语诗虽然还没睡着,却也无法明确的回答他。 她不是故意要跟他冷战,实在是他想对她做的亲昵行为都会让她带上色色的眼光去看待,因而让她的身心无法接受。 潘毅在改变了,他变得温柔,在家的时间也多了,这些她都知道。 要是以前的她,会欣喜若狂。 现下,她总会想到他的这些改变是为了要她履行夫妻义务而采取的手段。 唐语诗在心底计算着她大学要开学的日子,她每天掐指算,好不容易只剩两个星期,她告诉自己,她要偷偷的搬到宿舍去住。 第九章 “诗诗,你转过来面对我。”潘毅要求道。 唐语诗完全无动于衷。 “如果你是因为我之前对你太冷淡的关系而这样对我,我已经在改变了,你该给我一次机会。” 唐语诗没有回应。 “诗诗,你说一下话,不要都不说话好吗?” 唐语诗的声音闷闷的传来,“我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 潘毅闻言如天打电劈,脸色整个变了。 “诗诗……我真心想要弥补你,你一定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吗?”唐语诗微微转过身,看着他沮丧的表情,心里不禁软化。 “我已经转过身来了。” “诗诗。”潘毅的手想要搭上她的身子,她目不转睛的注意着,全身紧绷,脸色丕变。 他把伸到半空中的手再度缩回去,“我……我明天带你去看电影。” “你不是每天都很忙?不用了。” “为了你,我愿意抽出时间来。”他深情款款的凝睇着她。 她全身不自在起来,“呃……你这样子我不习惯。” “诗诗……我以后都会温柔的对你,你一定要习惯。” “喝!”她一惊,小口微启的看着他。“我比较习惯以前那个冷漠的你……” “我以前确实忽略了你,我该死。”唐语诗不喜欢他这样子诅咒自己,对他摇头,“不要这样子说。” “我以后一定会拨时间好好陪你。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我……”她迟疑了好久,才缓缓摇头,“我不喜欢电影院。” “不喜欢?”是不喜欢跟他一起去吗?潘毅不禁皱起眉峰。 “那里空气太差了。”她强调道。 “你喜欢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 “真的吗?”她突然笑灿如花,“如果我说我想要回我以前的育幼院去看那些孩童,你也会陪我去吗?” “为什么想回育幼院?” “如果不是潘爸爸把我接回来,现在的我不会过得这么衣食无缺,我想要去看看他们,因为,他们没有我的幸运,我想要尽一份棉薄之力陪陪他们。” “好,我明天陪你回去。” “谢谢你。”唐语诗腼眺的笑了笑。 潘毅的眼神灼热,仿佛要咬她似的。她飞快的转身,小捡蓦地红成一片,心如擂鼓般的跳跃着。 潘毅有点失望,他本来想要偷个香吻的,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没关系,来日方长。他只能够这样子自我安慰了。 潘毅的视线一直在偷瞄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唐语诗。 她的唇角上扬,漾着极为纯真的笑靥,让他的心也不禁放柔,眼神里满是宠溺。 他特地在出发的前一晚为她准备了一大箱的棒棒糖跟零食饼干,还有一百份的文具用品,为的是要让她分送给育幼院里的孩童,看她开心的笑容。 他原想远远的看着,不打扰她认真的神情,但是,她不晓得跟某一个绑着两条辫子的小女生说了什么话,小女生居然过来拉他,一副非要他参与其中不可的热情娇态,宛如一个天真讨喜的小天使,让他想要置之漠然也行不通。 他们送完小礼物后,在育幼院里四处走走、逛逛,被一大群孩童给簇拥着,陪他们一起玩、一起闹、一起疯狂,唐语诗的笑声不断,他的心境也慢慢的开阔起来,心情开朗、轻松优闲又自在快活。 孩童们的笑语如珠、赤子之心似乎能洗涤他市侩的心灵污垢,让他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仿佛也把他未能尽兴的童年欢乐给补了回来。 在孩童们依依不舍的告别声中,唐语诗不断的瞅视着他,在等他的一个承诺。 他点点头,“我们下次会再来。” 孩童们闻言,个个如获至宝,喜悦得手舞足蹈,唐语诗脸上也洋溢着欣喜之情,他也跟着扬起唇角笑了。 潘毅本来只是想要陪她一起去,却没想到自己也乐在其中,甚至,他想再去疯狂采买一些日常必需品立刻送来育幼院,只是为了要孩童们那一张比一张还要真诚无伪的笑脸对着他笑。 唐语诗看了看前方的绿灯,又看了看他。 他居然看着她看到发呆了!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她怎么都不知道呢? “绿灯了。”她提醒道。 潘毅温柔的笑着,“诗诗,还想去哪里?” “目前没想到。”她回以善意的一笑。 “我带你去海边好不好?” “去海边?” “陪我一起看海,你愿意吗?” 潘毅从来没有敞开心胸用过这么温柔、这么真诚的嗓音对任何女人说过这样的话语,唐语诗是第一个。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浪漫的人,当然,也不认为自己会被爱情给冲昏头,可是,最近他的温柔愈来愈多,脑子里也会突发奇想一些浪漫的点子、唯美的去处。 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爱河里了,而他,并不想要改正回原来的自己。他发觉到,是因为她在他的身边,才会让他产生浪漫的元素! 因为她,慢慢的冲淡了他在商场上冷漠无情的作风,慢慢的改变了他唯利是图的商人行径。 “嗯。”唐语诗点点头。 驱车来到人烟稀少的海边,潘毅降下车窗,让咸湿的海风往车里吹进来,吹开唐语诗鬓角上的柔软发丝,宛如顽皮的小孩轻拂着她的女敕颊。 唐语诗轻轻拨拢着秀发,动作优雅自然,他看得着迷。 “我可以下车吗?”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言语而缓缓眨动着,像两排小扇子在扬呀扬,揭得他心痒难耐。 “可以。”唐语诗立即打开车门,尽情尽兴的在海岸线边缘奔跑着。 她甚至把鞋子月兑掉,打着赤脚开始逐浪。 波光粼粼的大海仿如被天使洒满了碎钻,在灿烂的阳光下颗颗闪亮,颗颗晶莹。 “啊啊……”唐语诗忍不住对着大海叫嚷欢呼着,快乐的感觉充盈在她的胸怀里,她声声呼喊,都是在对着大海打招呼。 潘毅站定在她的身旁,目光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两手放在颊畔,张嘴大声喊道:“唐语诗,你是我的妻子,我会一辈子爱你、疼你、呵护你!” 唐语诗受宠若惊,感到犹如作梦。他在开玩笑吗? 潘毅嗓音低沉而柔和,再度愉快的响起,“诗诗,我会向海学习,向天学习,让我对你的爱比天高,比海深,我会好好努力。” 唐语诗僵立原地,没有勇气看他。 他在这里对她示爱吗? 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她深吸着气,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没有用,就是没有用……一点用也没有!她的泪水在眼眶里凝聚,慢慢的涌出了眼角,跌碎在她的脸上。 潘毅心疼的抱住她,让她在他的怀里哭泣。 她不想哭啊!他怎么可以这样? 制造出这么动人的气氛,制造出让她幸福的感觉,害她喜极而泣! 原以为再也等不到他对她的真爱,想不到当美梦成真的那一瞬间,却是如此的不踏实、不真切,让她由身到心,一直飘飘然。 她爱他啊! 她在等他的爱啊! 唐语诗觉得自己好窘,居然哭了! 她枕在他的肩上,不敢让他看到她羞红的小脸。 “诗诗……过去对你不好的地方,我以后会好好改进。” “嗯。” “我……我是第一次爱人……呃……第一次跟一个异性说这样的话……”他的耳根慢慢的泛红发烫。 唐语诗感到不可置信,“我是你第一个告白的人吗?”她从他的怀里挣开,看着他一脸局促的样子。 “是这样没错。”他难得脸红的说道。“我不太会浪漫……” 唐语诗噙着戏谵的笑意,刻意强调道:“我深有同感。” 潘毅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戏弄得逞,唐语诗笑得好大声,好开心! 潘毅轻柔的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吮吻着她的下巴,带给她一阵又一阵轻轻麻麻的酥痒感。 唐语诗不知该拒该迎,她的力量有点像欲拒还迎,让他不禁占有她的唇。 他浑身发烫,欲火狂燃。“诗诗……这里若是床上,我一定会全面占有你。” 唐语诗抗拒的把他推开,对着他扮鬼脸。 “很可惜,这里是海边,我要去玩水了!” “诗诗……”他真的欲求不满,身体饱受燎原的痛楚难当。 “来玩啊!”她走向浅滩,让海浪打湿她的双脚,甚至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掬起海水向他泼去。 “唐语诗。” “我在这里。”她吐吐舌头,天真浪漫的模样一览无遗。 “我刚才向你告白了,你的回答是什么?”他不安的蹙眉。 唐语诗摇摇头,“还不能告诉你。”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以前可能是,但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我的枕边人这么冷漠,我还叫过他“冰块男”呢!” “我已经试着改变了,诗诗。” “哎呀,人家现在想要玩水啦!你的问题晚上再回答你,陪我玩水。”她又泼了他一把水。 潘毅无奈的点头,当然,他也不遑多让的回敬一把水,接着,两人开始互泼,玩得笑容可掬,笑声不断…… 第十章 第十章 …… 某个假日的午餐时间,尤律师突如其来的造访。 当他看到餐桌前一对夫妻宛如热恋般的你一口、我一口时,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看到你们过得这么美满,相信你们的爸爸在天之灵也满足了。” “尤律师,您吃饱了吗?要不要一起吃?”唐语诗一脸幸福的对着他笑。 潘毅看了却有点不高兴,他冷言以对,不想承认自己居然也会变得太过于在乎唐语诗,在乎到竟然会吃尤律师的醋! “我就不客气了。”尤律师察言观色,兀自坐在两人对面。唐语诗帮忙添饭,潘毅从头到尾都是冷着一张脸,不怒不笑。 “唐小姐,你还会想要离开这里吗?我可以帮你处理潘家一半的财产问题。”尤律师是故意说给潘毅听的。 “我不要这些钱。”她摇摇手。 潘毅看了她一眼,“你是嫌潘家的钱给你太少吗?”唐语诗惊愕的看着他。难道,他在乎钱仍然比在乎她多吗? “如果你觉得太少,我可以把我那一半一起给你,不过前提是,你要永远当我的老婆。”他柔情的对她笑。 原来如此!他在捉弄她,害她吓了一大跳。 唐语诗也扬起浅笑,“我可以不要钱,但是,我要定你了!” 潘毅听了,不顾尤律师在场,马上给她一个缠绵的舌吻。 尤律师看了都觉得不好意思,他故意轻咳,一声,没反应;两声,还是没反应;他连咳数声,咳得唐语诗赶快把潘毅推开,一张俏颜红如盛开的玫瑰。 潘毅瞪了尤律师一眼,希望他识相点,赶快离开。 尤律师却视若无睹,气定神闲的开口,“既然你们都视潘氏财产如粪上,我想,有一个比你们两人更恰当的人选也快要出炉了,你们是不是愿意把全部的产业都让给这个人?” “什么人?”潘毅随口一问。 现下,他觉得爱情比金钱重要多了,他有了娇妻,就算没继承财产也能自创公司,根本就不紧张。 “是什么人?”唐语诗紧张兮兮的看着尤律师,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尤律师见潘毅毫不担心,他也不忍让唐语诗穷紧张,开诚布公的说道:“你们的孩子。”潘毅扬唇笑道:“没问题!” “可是我的肚子里还没有……”唐语诗忧心而纳闷。 潘毅在她耳边说道:“这还不简单,我们多努力几次就有了!”她红着一张脸,欲语还休。 尤律师看着眼前这对天作之合,不禁仰头看着天花板,脑海浮现了潘老总裁的容颜。老朋友,我们成功了! “什么?你要去读书?你还想要住宿舍?”潘毅怒不可抑。 “我已经考上了,我也缴学费了……” “我们是夫妻,你要在外头住宿应该知会我一声。” “嗯……” …… 有一句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 对唐语诗而言,她与外表冷漠、内心炙烈的枕边人正陷入热恋中,她觉得自己每一天都过得好幸福、好甜蜜。 在潘毅锲而不舍的努力之下,唐语诗的肚子里孕育了两人的爱情结晶,而潘毅也更理所当然的要求唐语诗要向学校提出休学待产这件事。 “我才去上课一个多月而已就要我休学,我是怀孕不是病人,而且待在家里好无聊,之前的暑假就让我快要闷坏了。” 唐语诗忍不住对着潘毅发起牢骚,幽怨的眼神更是不时的瞄向他,存心让他心怀愧疚。 “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你太冷淡,我已经在努力改了。” “嗯哼!”她故意拿乔,轻轻的应一声。 “我天天中午回来陪你吃午餐。”潘毅提议。 唐语诗摇头。 她知道他工作忙,还没那么坏心要他太过劳,万一他的身体操坏了,她也会心疼的。 “我带你去公司里陪我。”唐语诗又摇头。 她对他的公事一窍不通,而且去了也是让他分心而已,于事无补。 “我向公司提出休假,陪你出去玩。”唐语诗的心里一喜,但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动于衷。. “你是公司里的大忙人,你可以休几天?一天?两天?” “至少一星期,最多两周。我们结婚后一直没带你去蜜月旅行,你想去哪个国家,我都陪你。”潘毅温柔的凝视着她的脸,神情柔得仿佛可以掐出水来。 “真的?”她的眼神绽放出灿烂醉人的光彩。 “真的。” “不黄牛?” “不黄牛!”潘毅轻轻的把唐语诗揽人怀里,轻抚着她清灵柔美、粉女敕嫣丽的腮颊。 “之前辜负你、冷落你的地方,我会用无数个未来的日子来还。” “我相信。”他真挚的眼波温暖了她的心灵,让她感到无比的幸福。 “只是……”他突然迟疑了。 “怎么了?你又想封什么了?不能带我出去玩了吗?” “你刚怀孕一个多月,我不知道能不能带你出远门。” “我不管,我想出去玩。”她撒娇耍赖统统来。“你不能黄牛,你不能黄牛。”潘毅屈服了,他点点头,轻拧着她的鼻尖,“真是拿你没办法!” “嘻!”唐语诗甜甜一笑。 “你还没说,你想要去哪个国家?” “我喜欢日本,喜欢荷兰,喜欢新加坡,喜欢欧洲,喜欢澳洲,喜欢加州,喜欢英国……”她扳着指头,一边说着一边数着,十根指头根本就不够。 潘毅愈听眉心攒得愈紧,最后不得喊停。 “不行!”唐语诗看了看他严肃的脸,扁扁嘴,眼眶浮现泪雾,泫然欲泣。 “我不是说不能去你喜欢的国家,我的意思是,一次去这么多国家,我们的行程太赶,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更敏感,我不希望舟车劳顿让你太疲累。” “我又没有说我要去这些国家,我只是说我喜欢这些国家而已!”唐语诗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你目前没有打算去这些地方?你在耍我?”他的神情凝重。唐语诗俏皮一笑,两手放在他的嘴旁,往外一拉,故意欺负他。 “谁教你之前都欺负我,偶尔也要让我欺负一下,这样才公平咩!” “现在我好像把你宠上天了,你都爬到我头上撒野了。”潘毅板起面孔。唐语诗吐吐舌,莞尔一笑,偎进老公的怀里。 “这就代表老公疼我嘛!我很幸福的哟!”潘毅闻言,低头吮住她的唇办,万千悸动都藉由这一吻自然宣泄。 她被吻得快要窒息,不得不娇嗔的轻捶他的胸膛,提醒他该结束了。他意犹未尽的放开她,她娇喘着气息,心底却甜蜜满满。 唐语诗轻睐了他一跟,看出他的眼神有着浓浓的**。她笑叫一声,“现在不行!”因为她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怀孕初期,医生千交代万交代,最好不要行房。潘毅点点头,“好可惜。”唐语诗的脸红通通的。 “你就只会想这种事吗?” “什么事?”他装傻。 “就是……”她面红耳赤,“就是——” “嗯?”看她脸红也是一种乐趣。 她摆摆手,装作若无其事。“没事!” 潘毅失笑,“最近,你特别会捉弄我。” “嘻。”她不否认,“谁教现在只有你是我最亲的亲人,我不捉弄你,还能捉弄谁?” “你哟!”潘毅又想捏捏她的鼻尖,不过这次被她逃过一劫。 唐语诗笑灿如花,潘毅也面露微笑。 她看着他,感到好快乐,好美满。“毅……” 潘毅捧起她的脸,无比的珍惜神情一览无遗。 “我们不用出国,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你想在台湾补度蜜月?” “嗯。我们开车自助旅行好不好?从台湾头玩到台湾尾。” “只要你喜欢,我都没问题。” 唐语诗全身一震,动容不已,眼里的泪水缓缓流下。 “怎么哭了?不能出国你会遗憾吗?等你生下孩子,把月子做好,我们可以把孩子交给女乃妈带,我每年帮你补度蜜月,我们一年去一个国家,直到你玩腻了为止。这样好不好?”他帮她轻轻拭去泪液。 “我好高兴。”唐语诗心神荡漾,全心全意承受着他的浓情蜜意。 他们两个人的身躯紧紧相贴,两颗炽烈的心灵深深相偎,再也没有任何误会、任何事情能够拆散这一对有情人了。 唐语诗嫣然一笑。 她好开心! 她终于猎得她梦寐以求的男人了! 唐语诗好想把自己猎得好男人的喜讯昭告天下。 不过,对她而言,她的天下就是最要好的另外两个知己。 她先打电话给商漓烟,而商漓烟接获唐语诗的来电,根本就毫无心理准备,震愕在当场。 “漓烟,我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你跟蕙心要当阿姨了。”唐语诗喜不自胜的说道,脸上洋溢着商漓烟虽然看不到,但猜也知道的喜气。 “恭喜……”商漓烟发自内心的祝福道。 “你跟蕙心要加油哦!能够两心相许真的好幸福,我也希望你们一起得到幸福。”善良的唐语诗甜甜的柔笑道。 “语诗,想不到你居然会赢在我跟蕙心前面,看来,我跟蕙心要好好加油了!” “我也没想到……他外表冷漠,骨子里竟然可以热情似火……”她羞不自抑的娇笑着。 “难怪,你这么快就怀孕了!”商漓烟不禁戏谵道。 “哎呀,别说我了,你们也要赶快找到幸福的另一半哟,我希望我们三个好朋友都能得到自己的佳偶。”唐语诗由衷的说。 “语诗,你的心太软,你一定没有甩掉那个冷漠的冰块过吧?” “嘘!他就在我旁边,漓烟,现在不能叫他冰块男了。”她手放在话筒旁,音量变小声了。 “其实,我也试过不理他,只是,他居然会变了一个人,对我很好,让我觉得很快乐,无法忍心真的不理他,把他甩掉。”她边说还一边看着对她含情脉脉的潘毅。 “真羡慕你,你的男人已经被你猎中了,而且听你的话语。他对你是深情款款,至死不渝!”商漓烟话里有殷羡,也有酸酸苦苦的妒忌。 她的爱情……要到何时才会开花结果?恐怕还是一个未知数! 唐语诗笑容满面,喜上眉梢。 “嗯,他真的对我很好。” 说这话的同时,她跟大手一直放在她腰间的潘毅相视一笑,浓浓的情意让电话另一端的可人儿也想要分享。 “语诗,恭喜你。”商裯烟羡慕的说道,也不忘送上祝贺。 “谢谢。”唐语诗笑容甜蜜,声音柔美。 “这场比赛,我当初自信无比,想不到还是被你捷足先登。接下来,是我跟蕙心的比赛了,我们两人至少有一人可以供你差遣,你可以先想想看你要什么礼物。” “我……我只希望我们三个人都可以得到幸福……” “你太善良了,语诗。”商漓烟扯了扯唇,“不过这样不行喔!你这么说,我就不会太积极去争取我的爱情。” “那我先保密!漓烟,你要加油哟!我们要一起幸福。” 她想要的礼物啊……她已经想到了,她要商漓烟跟蓝蕙心当她孩子的干妈! 嘻!不过,暂时不公开,等她们也一起找到归宿了,她才要说出来。 “呖,一起幸福。祝我可以如愿吧!”商漓烟自嘲道。 “一定可以的!”唐语诗现在沐浴在爱河里,全身上下都被深爱的人呵护着。 “我有预感,我们三人都会得到幸福的。” 唐语诗看了看一旁的潘毅,潘毅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已经超过五分钟了。”他用唇语说。 他们约定好,她只讲五分钟电话,其他时间都要留给他。 没办法,因为太爱她了,他不由得变得霸气…… “我要挂电话罗!”唐语诗见老公面色不悦,赶紧挂了电话,以吻封住老公被冷落的不悦。 她的老公啊……她一辈子的依靠……她当然要好好的取悦他罗! 全书完 注:相关书籍推荐: 1、猎男追缉令之一《冷漠枕边人》; 2、猎男追缉令之二《邪气监护人》; 3、猎男追缉令之三《狂傲同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