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永远》 第一章 第一章 胡硕予要结婚了? 而且还是跟那个萧家“白目”小鲍主萧品珺? 严士舒乍听到此消息时,全世界像突然被核弹侵袭,瞬间毁灭,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有脑中的嗡嗡作响持续回荡。 怎么会呢? 她张大着一双丽眸,脑袋一片空白。 胡硕予……怎么会喜欢上那个不用心工作,总是迟到早退,每天都在混时间,在设备材料部门待不到一个月就被调去总务部的“废材”小鲍主呢? 胡硕予喜欢的是那种空有外表长相,脑子仅装空气的草包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 严士舒目前是一家光电设备生产经销公司的职员,担任设备材料部门的经理秘书,而胡硕予就是她的上司,也就是设备材料部门经理。 胡硕予是个非常严厉认真的主管,对属下要求甚高,脾气差更是举公司闻名,故有“爆走炮”、“张飞”等绰号。 能在他手下工作的也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包括她这个秘书,不仅拥有二十张以上的证照,更能一心数用,同时处理众多事情,堪称女强人。 故严士舒一直以为,胡硕予喜欢的女生,应该是她这一类型,所以她在他手下力求表现,同时认为她一直处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她应该是最有机会的那一个…… 结果,竟然被一个待不到一个月的女孩把人给抢走了? 果然是她想太多了吗? 胡硕予只是单纯把她当成一个得力的属下,根本没把她当女人看待吗? 消息太过震撼,她实在太心烦意乱难以思考,晚上去上瑜珈课时,因不专心而动作频频出错,在课程结束后,她只身到pub点了威士忌,借酒浇愁。 她瘫坐在椅背上,眸中一片茫然,没有焦距,pub里头的快节奏乐音在耳畔砰砰作响,她却像是完全不受干扰,呈现了空无的状态。 “喂!喂喂!”正与她通话的女性好友夏若嫚因迟迟没听到她回应,故喊了数声,“士舒?听得到吗?是你打电话给我的吧?” 严士舒低垂明眸,看着桌上的那盘毛豆。 夏若嫚是严士舒在瑜珈教室认识的朋友,在一家专门代理有机食品的贸易公司上班,职称是财务部门的会计主任,虽然长了严士舒三岁,但靠着所学,不仅月领高薪,还投资有成,不过三十二岁就已经在台北市精华地段拥有自有屋,故严士舒不仅视她为好友,亦是学习的对象。 因为月底结算货款,加班中的夏若嫚今日无法来瑜珈教室上课,严士舒喝了两杯威士忌后,就完全不顾形象,像烂泥似的坐姿不正,圆桌下的双脚微开,一只五公分高的鞋子掉了地,想要一吐为快的她,拨了电话给夏若嫚吐苦水,可在等待接通时,却迳自发起呆来了。 因夏若嫚的叫唤而回过神来的她哀叹了口气,以筷子拨弄盘中的毛豆。 “我实在想不透为什么他会选她。”严士舒拿筷子姿势不正确,故怎么都夹不起来。 最后她觉得烦了,弃了筷子,直接用手捏毛豆起来吃。 她想她应该叫杯啤酒,威士忌配毛豆实在不怎么对味。 “谁选谁?”戴着耳机讲电话的夏若嫚,手指轻快的在键盘上敲击着,眼睛盯着左手边的传票。 她也是跟严士舒一样,可以一心数用的女强人。 “我的老板,他要结婚了。” “你老板?”夏若嫚吃惊的停了手。“该不会是你喜欢的那一个?” 跟严士舒闲聊时,常听到这号人物,因为聊的次数太频繁了,有次夏若嫚试探的问她是不是喜欢他,严士舒呆愣了下,红着脸点头了。 “那个女生啊……我真的没有办法喜欢她。”严士舒拿起威士忌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她是我们公司大股东的女儿,每天上班都是来混日子,谁都看得出来她根本不想做这个工作,上班时间还给我出去买鞋子,把我气到快得胃溃疡。” 如果说,胡硕予喜欢的是比她还要聪明能干、利落精明的女孩,那么她输得心甘情愿,可萧品珺别说精明能干了,她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公司当花瓶,高跟鞋至少有十公分高,这是把公司当伸展台吗? 可胡硕予就是喜欢她。 没想到他也是看脸的啊…… 平心而论,萧品珺真的长得很漂亮,连她这个同性,也不得不百分之两百的附议,那种完美无瑕疵的五官,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呢? “就是你老板还骂了你的那次?” “对!”想到那件事,严士舒气得捏碎另一盘中的饼干,“她开小差去买鞋子,结果我老板还说那是因为我念她穿高跟鞋的关系,我那时还真没发现,原来这已经在暗示他喜欢那个女生了。” 她那时真是犯蠢了吧? 胡硕予在公司的形象一直都是很公平公正,就算是总经理犯了错,他也一样直言不讳,就只包容萧品珺,鞋子那件事还反过来骂她,当时她觉得委屈,但没有说出口,却完全没联想到感情那方面去。 所以说,就算是胡硕予那种男人,遇到喜欢的对象,标准也一样会转弯,公私混在一起的啊…… 她重叹了口气,既失望又失落,眼眶发着酸,泪水打滚着,是她倔强的强忍不让它落下。 她拿起威士忌杯,又喝了一口,杯子立刻见底,她抬手朝前方的酒保挥了挥,要他送一杯啤酒过来。 “你说到这个,让我想起我公司的营业部门副理。”夏若嫚又恢复敲键盘的动作。 “你公司副理怎了?” “他跟他的属下谈起办公室恋情,最近被发现了。” “是喔?”最近是很流行办公室恋情吗? “那个女生有点笨笨的,业绩很差,不过她很认真就是了。所以我在想,是不是男生都喜欢这种天然呆的女孩?” “像我们这种精明厉害的,就不会被看上眼?” “嗯……”夏若嫚抿着嘴沉思,不知该否认还是该应和。 “因为满足不了他们的大男人心态,没有办法成为他们的陪衬,无法替他们锦上添花?” “这个嘛……”夏若嫚觉得这个问题她实在有点难以回答。 毕竟她跟那位营业部副理不熟,对方到底是什么心思,她也不清楚,无法昧着良心随意下定论。 “所以说嘛,”严士舒拍了下桌,“因为他们太逊了,只能找笨笨的女生,她们自知不如人,会很听话,说什么都好,不敢反抗!” “士舒,别激动。”夏若嫚因她的吼声而耳朵一阵疼,只好拿下耳机,换戴另一耳。 “而且那个小鲍主一宣布结婚就辞职了喔,”严士舒瞪大难以置信的眼,激动的双手挥舞,“她根本是来公司钓金龟婿的,钓到了就可以在家当少女乃女乃了!” 酒保送来她新点的啤酒,放在桌上,严士舒立刻拿了起来。 “早知道我就装笨一点了,呜呜呜……”越想越心酸的严士舒握着酒杯手把,没有开喝,而是哭了起来,让另一端的夏若嫚惊呆了。“说不定他还会觉得我可爱一点欸欸欸……”她哭得直抽噎。 真不知她这么努力求表现是为什么? 极力得到胡硕予的称赞又是为什么? 她是不是根本努力错方向了,呜呜呜…… “男人看到你这发酒疯的德行,早就拔腿溜了。” 严士舒的耳畔突然传来一道沉嗓,充满磁性的嗓音,像夜间广播主持人独有,在寂静的夜晚,轻柔的在孤寂的空间中回荡,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叫人没来由的心悸。 严士舒肩膀颤了一下,回过头,看到坐在后面那桌的男人,正侧坐身子,单臂靠在椅背上,略抬的下巴写着倨傲,以微带轻视的眼神瞟着她。 “什么?”严士舒微眯着泪眼,瞪着那莫名其妙,插入陌生人话题的唐突男子。 她猜他应该满高的,她就算挺直上半身,也无法跟坐姿慵懒的他平视,而严士舒的身高有一百六十七公分。 “我说,”他像是故意的,一张似玫瑰花瓣颜色的唇更接近她的耳,杀伤力十足的嗓音钻入耳中,“像你这样发酒疯,男人早溜了。” 一阵鸡皮疙瘩蓦地窜起,耳廓一阵麻痒,她吃惊转头,鼻尖擦过他的,她一震,慌忙后退,神态有些狼狈,而他却是原模原样,像在看出好戏似的。 第二章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严士舒怒斥。 “什么?”夏若嫚脑中一团问号。“你在跟谁说话?” “我只是好心告诉你,为什么小鲍主跟你上司结婚了,而你却在这喝闷酒。” 名为阎麒臣的男人扬着唇角,似乎带有嘲笑意味,仔细一看,却又不像。 “你偷听我讲话?!”这个人是吃饱太闲没事干吗? “我还没怪你讲那么大声,强暴我耳朵,你却做贼的喊捉贼了?”他故作姿态的挖挖耳朵。 “啥?”严士舒放下手机,整个人转了过来,“你嫌大声,不会坐后面一点?” 况且这是pub耶,谁讲话不大声的? 就是因为乱哄哄的,她才来此宣泄心情的,因为谁也不会注意到谁嘛,哪知后头竟坐了一个偷听人讲话的无聊男子,真是倒霉透了。 “我就喜欢坐这个位子!”阎麒臣端着欠揍的傲颜。 “我也喜欢坐这个位子!”严士舒用力敲着桌面。 “麒臣哥。”阎麒臣的同伴吕京樵出言缓颊,“人家失恋了,很可怜,别凶她嘛。” “你说那什么话?”严士舒生气地站起来,指着吕京樵的鼻尖痛骂,“什么我很可怜?我哪里可怜了?” 她的确是失恋了,但谁说失恋跟可怜是画上等号的? 谁规定的? “失恋喝闷酒的确很可怜。”阎麒臣一道冷箭射过来。 “你……”严士舒转而怒指着他,“有种出来单挑。” “单挑?”觉得可笑的阎麒臣站起身,“当真?” 还以为看到高了她超过半颗头的高壮身躯,严士舒就会打退堂鼓,没想到她更是挺高了浑圆的胸脯,双手叉腰,声势不减半分。 “就是当真!” 开玩笑,她在胡硕予手下工作多久了?胡硕予的身材比眼前这个男人还要壮,虎背熊腰的,黏个大胡子就可以去野山当土匪了,眼前这男人块头还没他大呢,只是身高差不多而已,她才不怕。 她却没想到她这个增加气势的叉腰挺胸动作,却是让阎麒臣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往下落,落在被微微拉下的v领针织上衣底部。 那一片肌肤特别的白皙,像花瓣一样的粉女敕,诱人遐思。 “你在看哪里?”注意到他的目光落点,严士舒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 这下不仅阎麒臣惊呆,他身后的朋友也骇住了,电话中的夏若嫚则一直不断地“喂喂喂”,却没有半个人理她。 “你真是……”阎麒臣倏地一把抓住严士舒的上臂,他的左脸上有着明显的红色五指印,“欠扁!” “麒臣哥,不要……”吕京樵伸手想拉住阎麒臣,但为时已晚,五掌之间抓到的只有冷空气。 “干什么?放开我!”严士舒越是挣扎,箝制在她上臂的五爪越是抓得紧,跟刑具没两样。 阎麒臣将她拉到店外,十二月的冷空气猛地袭面,未穿外套的严士舒陡地一震,人稍微清醒了些,但是已经被酒精烧得大脑纹路一片平滑的严士舒,理智仍然离她很远。 “你想要打我吗?”严士舒脸庞写着毫无畏惧,“有种就来啊!” 然后她就会去医院验伤,告死他,打死不和解。 “你暗恋的人吸引不到,自找死路倒是很厉害。”阎麒臣咬着牙,被打的左颊还发着疼。 这女人下手真重! 他知道她悍,却没想到也呛成这样,一言不合就打人了。 不过这八成是酒精使然。 他瞪着她发红的脸庞,微醺的眸,呼吸之间尽是浓浓酒气。 “不要一直提那件事!”严士舒火大的嚷。 这个人是怎样? 很爱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她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人行道旁有张长椅,他一把将猝不及防的严士舒推坐上去。 “你……”一罐突然出现的矿泉水挡住未竟的火气。 “把水喝了,醉鬼。”冰凉的矿泉水直接贴上她的颊。 那矿泉水是他出来时,顺手从他的桌上拿来的。 他早上有班机要飞,不能喝酒,只能喝喝矿泉水。 没要喝酒,却来pub,是因为“某人”在星期二跟星期五有极大的机率会出现,所以他是来守株待兔的。 而那个“某人”现在就坐在他面前,刚还打了他一巴掌。 马的,真痛! 严士舒诧异地看着已经扭开瓶盖的矿泉水,再仰头看着他。 “你在里头放了什么东西?” 想到他刚才偷看她的胸部,里头一定有下药! “没有人想要上一个醉鬼,而且还是有暴力倾向的醉鬼!”他应该检查一下她是不是有断掌,否则怎会打人特别痛。 “我没有醉!”严士舒大声否认。 “会说这种话的人都醉了!” “我就说我没醉!” 她霍地站起身来,登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踉跄往前倒,不偏不倚就倒进他怀里。 “现在是你主动投怀送抱。” 即使仍头晕,严士舒还是不服气地气愤低嚷,“我才没有!” “我言明在先,”阎麒臣一把将她拉直,“我对你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才怪。“你不用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严士舒闻言更火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 她真有这么糟糕吗? 她真的一点都不吸引人吗? 她已经输给萧家小鲍主了,这个男人还将她说得一无是处,好像她一点女人的魅力都没有,没有一个男人愿意爱她。 怒极的她,霍地抓住他的衣领,踮起了脚尖,用力吻上他的唇。 被强吻的阎麒臣吃了一惊。 “你干什么?” 他迅速拉开她。 现在是谁对谁有非分之想了啊? “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你也不要吗?”她生气地嚷着。 “什……” 她勾下他的颈,粉唇再次贴上,语调充满幽怨,“喂,你说啊,我真的一点魅力都没有吗?” “小姐……”阎麒臣啼笑皆非。“你在勾引我吗?”他是很乐于被她勾引,但不是在她醉得一塌胡涂的时候…… “不行吗?” 这次她不仅是唇贴唇,还主动送了小舌进去,热烫烫的纠缠着他,逼迫他不得不受到引诱,予以回应。 天气虽寒,相拥的躯体却火热。 放开他时,严士舒一张被酒意染红的俏颜写着意犹未尽。 男人的吻功厉害,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她被吻得气喘吁吁,全身却是不可思议的放松,彷佛她不用做任何思考,这个男人就会带领她享受到欢愉。 她不自觉的微吐小舌,舌忝过唇瓣的湿润,却不知这个举动,挑起了阎麒臣更深一层的欲念,他低头在她耳畔,以足以让恶魔臣服的磁性嗓音,低喃,“走吧。” 走去哪? 严士舒抬眼,问号闪过脑海,这时大手贴上纤腰,将她往他的方向带。 她吸引了他,是吧? 她还是有吸引男人的魅力的。 她再次踮起脚尖,粉唇几乎贴着他的耳,灼热的呼息喷上他的耳廓,满意的察觉到她扶着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走吧。” 进入旅馆房间,阎麒臣将卡片放进墙上的插槽,屋内灯光瞬时大亮。 身边那呛辣的女人,已经开始动手解他的衬衫,仍带有威士忌余香的唇始终贴着他不放,柔女敕灵活的小舌在他口中搅弄,像是企图引诱得他意乱情迷似的。 他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亦一一将她衣衫上的扣子解开,贴合身子曲线的窄裙,被他扯落到脚踝,他轻提起她的腰,跨过那团衣物,两人如跳着探戈的舞侣,双手在彼此身上忙碌,直到再无寸缕。 …… 好久,没这么畅快淋漓了。 上回是哪时候,他完全记不得了。 身旁的女人动也不动,他转过她的脸来,发现她已然酣睡,长睫在下眼皮印上阴影,双唇之间隐约有个小洞,他捏起她的双颊,嘴唇便像小鸡一样往前凸起,唇洞也更明显了。 他低首,舌尖戳刺了几回,方哈哈大笑躺回原处。 休息了一会儿,他起身下床欲洗澡,发现地板上的长裤中有灯光在闪。 是他的手机。 从裤袋中拿出来,吕京樵的未接来电占满了一整页。 他回拨,还没喊“喂”呢,就被骂个臭头。 “麒臣哥,你在搞什么鬼?我打了几百通电话你都没接,把我放置y在一边,独自喝着闷酒你好意思吗?” “你还在那间pub?”阎麒臣回头看床头柜上的钟,时间显示十一点三十分。 他们在这间旅馆奋战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你跟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不会是旅馆吧?”吕京樵听得出他人还微喘着。 “你怎么知道我跟她在一起?” “我怕你真打她,还要去警察局保你,结果出来一看,你们竟然在接吻!这什么神展开?”吕京樵超想仰天崩溃大喊。 “哈哈哈哈哈哈……”阎麒臣大笑着走向浴室。“她现在在睡觉,你帮她把东西收着。”他思考了一下,“先回去吧,我看她明天早上才会起来。” “……”吕京樵无言了。“你一大早不是有班?” “嗯。”阎麒臣点头,“我会叫她联络你,先这样。” 阎麒臣将手机放到洗手台边缘,同时拔下了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搁在手机上,打开了莲蓬头。 第三章 第二章 严士舒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好久没有这样饱足的感觉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想在胡硕予面前求表现,工作压力也因而比山大的关系,过往,严士舒每日早晨清醒时,一股疲累仍残留在骨子里,起床的第一个动作是先叹口气,超想再躺回去睡个三小时回笼觉。 但她今日却觉得睡超饱的。 满足地翻了个身,抓起旁边的枕头抱在怀里,才想趁着闹钟没响,再偷懒个几分钟,但三秒钟后,她就发现不对,急急弓起上半身,转头看左右。 这是哪? 梳妆台的大镜直接面对着床铺,这分明是旅馆才有的摆设…… 旅馆?! 她呆愣了一下,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如坏掉的片子,片段似的跳跃,但也足以让她记起——她昨晚干了什么蠢事。 喔…… 她崩溃地将脸埋在枕头里。 她是不会宿醉的特殊体质,不管喝再多酒,隔日都能精神奕奕上班,活像酒精在她体内直接被蒸发了,但这不代表她的理智就不会被酒精损耗,甚至还会壮大她的胆子,变成一个呛辣、不怕死的女汉子,与平日的谨言慎行、严肃沉稳截然不同。 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呛她,然后她也呛了回去,最后竟然莫名其妙的上了床? 她是怎了? 因为失恋,所以觉得空虚觉得寂寞冷,就搞了一夜? 再重叹了口气坐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白皙的肌肤上头还有点点红痕,在在显示昨晚欢爱的痕迹。 她诧异地瞪着。 哇,是多激烈? 不仅有吻痕,还有抓痕,这是第三次世界……不,是床上大战吧? 难怪她清醒时会这么满足、舒爽,比在spa馆被技巧高超的按摩师按摩了两个小时还要来得舒服。 对了,那个人呢? 她东张西望,房内没有那个人的身影,也没听见浴室有水声,只有冷气的风声,隐约在她头顶上方飘动。 所以他走了? 走了也好,不然起床时,luo裎相见多尴尬。 一夜耶! 真不敢相信她这辈子竟也有如此放荡的时刻。 天啊,打死她都不会将这秘密说出去! 下了床,发现她的衣服挂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旅馆附的笔座下,压着一张纸条,还有一张千元大钞。 “打这个电话联络,拿你的物品。”下方是一串手机号码。 啊……她竟然把自己的东西都忘在pub了? 她决定以后单独去pub时,威士忌绝对不喝超过第二杯,万一遇到一个心怀不轨的,钱财损失事小,丢了性命事大啊! “这人字还不错。”她看着纸条上头的字迹,喃喃自语。 可惜她也不记得长相了,只记得特别高,跟胡硕予差不多…… 想到胡硕予,胸口隐隐约约疼痛着,她忍不住又叹了第三口气。 进浴室洗了澡,穿上衣服后,她方拨打电话给字条上的主人。 本以为电话的主人是昨晚的那个男人,让她在等待的嘟嘟声中,一直是提着心吊着胆,思考着接通时该说什么才好,况且既然要拿东西,必定是要见面的…… 但电话一接通,她就知道不是与她一夜的男人了。 电话主人的嗓音略微清扬,有种年轻的跃动感,而昨晚的男人,嗓音特低沉,如钟声震荡,一在耳边低喃,便要心悸。 她不记得长相,却记得那让人脚软、自脚底心一路麻上的酥嗓。 如果他的嗓音跟手机主人一样,她或许就不会犯下胡涂事了吧? 或许。 跟对方约好了时间,她拿起了那张千元大钞思考。 这当然不会是旅馆的房钱,一般旅馆在要了房间时,就将房费收走了,她猜这应该是搭计程车的钱吧? 手机主人自称是他同事,昨晚在pub一起的(不过她完全不记得有这个人),他们遗留下的东西,都被他收好带走了,因为昨晚那个男人今早有事,所以托他把物品还给她。 她没有问那个男人的姓名,因为觉得没必要,反正以后不可能再见面的,而他既然会叮嘱同事帮收着东西,想必也是知道她此时身无分文,才留了一千块给她吧? “挺细心的。”真是有点意外。 十五分钟后,严士舒来到约定的便利商店门口。 她一下车就看到那个人了,因为他手上就拿着她的宝蓝色包包。 对方长相斯文,有书卷气质,身材瘦高,若再戴副眼镜,她就会猜测对方是在学校教书的老师了。 看到下车的严士舒,吕京樵主动走上前去,一眼便瞧见她脖子上的斑斑红痕,心头瞬间起了挣扎。 “吕先生吗?”严士舒轻声询问,态度客气有礼,与在pub时的呛辣截然不同。 “你好。”吕京樵点了点头,将物品交给她。 “谢谢,不好意思了。”严士舒接了过去,注意到吕京樵视线停留在她颈子上,有些赧然的缩了缩。 她一向是下班后就直接到瑜珈教室,故现在穿的还是上班时的服装——v领针织上衣、与包包同色的窄裙。 昨晚外套遗留在pub,所以脖子跟上胸处的痕迹,就算她将头发放下来也是遮掩不住。 是说,吕京樵是那个人的朋友,那么肯定也是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遮遮掩掩不过是心虚的表现,所以她打算东西拿了就走了,计程车还停在后方等她呢。 “那我走了。”严士舒转身。 “等……”吕京樵还是忍不住开口唤住她。 “还有什么事吗?”莫非那个“一夜”的男人有什么事托他交代? “那个……” “嗯?”为什么要欲言又止,这样会让人很害怕将会有什么爆炸性的发言耶。 该不会是要威胁她吧? “你跟麒臣哥以后还会再联络吗?” “麒……臣?”灵光一闪,“昨天那个男人吗?” “对。” “当然不会。”严士舒笑得尴尬。 “那就好。”吕京樵松了口气。 他那瞬间轻松的态度,让严士舒有股冲动想要问清楚。 “怎了?我不能跟他联络吗?”那个人是有什么问题? 莫非有病还什么的? 啊啊……他们昨天有戴保险|tao吧? 万一他有爱滋病或性病怎么办? 她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想到阎麒臣的身分,吕京樵就很是挣扎。 他不明白为什么阎麒臣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吕京樵入公司没多久,还不到三个月,目前还是实习机师,跟阎麒臣有过几次搭配。阎麒臣虽然外表风流倜傥,却是同事口中深爱妻子的深情丈夫,跟个陌生女人搞出一夜,实在不像他的风格啊! 他不能让他一错再错了! 那是会毁了一个家的错误行为啊! 吕京樵像是下定决心似的一抬头,“劝你最好不要,因为他已经结婚了。” “欸?!” 她竟然跟一个有妇之夫上床? 天,她真是不敢相信那天的荒唐犯了多少错。 即使时间已经过了数天,严士舒一想到那次的错误,心头还是要纠结一下,让后悔与愧疚惩罚她的酒后乱性。 那个男的真该死,都已婚了还跟她上床,伦理道德都放水流了吗? “士舒。”她的顶头上司胡硕予经过她桌前时,轻敲了桌面一下,敲醒不知为何在发呆的严士舒。 “欸?”严士舒抬起头来,“什么事?” 与胡硕予四目相对,心口难免还是刺刺的,每次都有股冲动想问他,为什么他会喜欢萧品瑨那样骄纵的小鲍主,但话到嘴边,身为一个女强人的自尊心又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这问题一问,不就暴露她的真心了吗? 而且更显得她好像心胸狭小,看不过眼萧品裙把到她喜欢的男人似的。 虽然心里的确有那么一点意思,但若是付诸言语,就让她有种彻底被打败的挫折感。 记得萧品珺在当她助理的那段时间,她还想着要教教她身为社会人的做人道理,现在回想,真是可笑。 人家可是人生胜利组,含着金汤匙出身,又即将嫁给公司的菁英,婚后在家当少女乃女乃的,哪需要她的指导。 她心口酸酸地想着。 毫无疑问她把感情这回事看得太过简单了,而自以为够了解胡硕予的她,被狠狠打了睑。 “刚才设计部门说,样品已经打样完成了,请你过去拿一下。” “好。”严士舒点头,“我把手上这份文件打好就过去。” 严士舒低头,纤长手指迅速在键盘上敲起来,一直到前方办公室关门声响,她方又抬起头。 轻叹了口气,正想继续工作时,手机响了。 她拿起,萤幕上显示的是不知名的电话,也就是非她电话簿内的联络者。 会是谁? 按下接通键,夹在耳朵跟肩膀之间,她轻喊了声,“喂。” “好久不见。” 低沉的嗓音穿透力十足的透过耳膜,狠狠敲击了她心口一下。 那本想彻底尘封的记忆,在瞬间被唤醒。 她一呆,全身的细胞像被谁启动了苏活机制,对这声音起了反应,鸡皮疙瘩整齐一致的站了起来。 “你……” “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老天爷……这嗓……有毒啊! “那有很难吗?”他语调懒懒的,似乎透着一股倦意。 “我……我的手机有上萤幕锁的!”她不知为何,竟莫名结巴起来了。 “你用自己的生日当萤幕锁。” “……” 该死的!他一定翻了她的皮夹。 第四章 “没男人的女人都是用与自己有关的数字。”他才试一次就中奖了。 “……”这臭男人,找到机会就要嘲讽她是吧? “你可以改成我的生日,不然就太可怜了。”他以施恩的语调说着,“我的生日是八月十三号。” “谁要用你的生日啊!”可恶的混蛋的臭有妇之夫! 他就算也是用自己生日当萤幕锁,也不关她的事! “你、你还偷了我什么资料?” 除了手机号码,他还偷偷拿走了什么? 实质的物品她很确定没有丢失,一块钱都没少,但像电话号码这种无形的物品可就难说了。 谁知道他会不会把她的身分证拿去影印,跑去地下钱庄借款,或办了多支手机,打到帐单爆表,等着给她来付。 她真是太不当心了,这下自食恶果了! “是偷了一样。” “什么?”她紧张的抓紧了手机,指节都泛白了。 “想知道?” “废话!”快点说啊,混蛋! “那晚上六点半,到民生东路的米果咖啡找我。” “啊?” “我先睡了,晚安。” “等……” “喀答”一声,手机无声。 这…… “臭男人!” 她愤恨站起痛骂的时候,胡硕予刚好出门,看到严士舒发飙,惊呆了一下。 “士舒,发生什么事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沉稳冷静的严士舒发飙。 “呃……”严士舒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被胡硕予撞见她的失态,俏脸瞬间涨红,“没、没事,我、我去拿样品。” 她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跑,还差点撞着了会客用的椅子,人险些跌倒。 “士……”胡硕予伸长手想扶她,但她自己站稳了,也没有回头一下,急 严士舒是怎了? 胡硕予错愕的看着她的背影,满脑子都是问号。 六点半,严士舒准时来到米果咖啡屋。 为了这该死的“约”,明日她得提早半小时到公司,将今天推迟的工作完成。 她不记得对方的脸了,但长得跟胡硕予一样高的男人不多见,她环顾了咖啡屋内一圈,没看到形单影支的,也没看到目测身高破一八五的,故她便随意挑了个位子坐下。 服务生送来水杯,将一张menu放到她桌前。 她瞪着那menu,像堵了颗大石的胃,哪有闲情逸致吃东西。 她拿出手机,焦灼的等待,怎么也猜不到他到底从她这儿偷走了什么东西。 她会不会因此身败名裂…… luo照?! 她脑中闪过这个名词,小脸瞬间整个发白。 该不会…… “你真准时。” 沉嗓在耳畔低低响起,她整个人差点惊跳起来。 严士舒速速回头之际,阎麒臣抓准了角度,脖子微微一歪,她的唇便擦过他的。 严士舒大吃一惊,手捣着唇,上半身慌忙往后退,水阵充满难以置信与惊悸。 “这么迫不及待,偷袭我?”阎麒臣嘴角弯勾,怎么看都是在嘲笑她的不慎。 “那是意外!”严士舒脸庞一阵红一阵白。 “都是那样的关系了,有什么好害羞的?”阎麒臣坐来她对面,招手要服务生送水杯跟menu过来。 “谁跟你……”她用力擦了下嘴,心头恼怒。“你从哪进来的,我怎没看到你?” 她明明坐着面对门口的方向,就算一只苍蝇飞进来,她也看得到。 阎麒臣指指她身后,“我刚从厕所出来。” “……”这么巧?在约好的时间去上厕所? 这个男人肯定知道他嗓音杀伤力有多强,还故意在她耳畔讲话,更论异的是,他一开口就会启动她体内的**感官,下月复部立马起了反应,她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身体是怎么了? 即使这男人的声音的确比广播主持人还要撩人,但也没有性感到力量如此强大,让女人腿软啊,**翻涌啊! 严士舒并不知道,那晚在床笫之间,阎麒臣数次在她耳畔低语,即便她因为酒醉忘了详细过程,她的耳朵却是牢牢记住了在他的嗓音中,长指是如何撩拨她的欢愉,身体的碰撞是有多激烈,高潮有多销魂…… 她身体的每一颗细胞都将他给牢牢记住了。 “要吃什么?”阎麒臣一脸漫不经心的看着日su。 “我不是来跟你吃饭的,我要拿回被你偷走的东西。”她吃得下才有鬼啦! “喔?” “喔什么喔?这才是我过来的目的。”别想给她拖时间。 “可是我没吃饱的话,不记得东西放到哪了。”他一脸困扰的样子。 “……”桌下的十指用力掐着大腿,要不然,恐怕就会狠狠招呼到他脸上去了。 忍耐! 目前形势比人强,屈于弱势的她,除了忍耐,也只能忍耐。 “那你要吃什么,快点点。”她赶忙催促。 “你要吃什么?” 她一点食欲也没有。 “我不饿,我不吃。”她摇头。 “你不饿我就帮你点了,来个pizza^” “我不要吃pizza!” 图片上的pizza是薄饼皮,她不喜欢有饼干口感的pizza。 “那你要吃什么?” 他屈起手肘,下巴靠着五指,好整以暇的斜睨着她。 该死的混蛋,摆这种模特儿的拍照姿势是要给谁看? 这男人其实有点帅……好吧,是还满帅的。 深邃的长目,黑眸比一般东方人的半径要大,无时无刻不在放着电。 高挺的鼻梁下是略宽的菱形双唇,颜色竟似玫瑰花瓣,分明是生来勾引女人亲吻的! 更别说高大的身形有多帅气,一双长腿过人,一坐下,桌下的空间就显得局促,她还得斜坐一边,腿才不会碰着他的。 就是自恃外型过人,才会已婚还到处拈花惹草吧? 连一夜都来者不拒! 想到自己是他一夜的对象,她就恼恨。 她盯着他弯曲的手指,无名指果然戴着一只白金婚戒。 台湾人很少戴婚戒的,因为没有这种习惯,所以更显得他的与众不同。 他是摆明告诉与他上床的女人,他就是个已婚的,家里有老婆的,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吗? 阎麒臣注意到她盯视的方向,放下手来,转了转指上的戒指。 “你想要?” “什么?”没听清楚的她纳闷抬阵。 “不然你一直看着戒指干嘛?” “那个不会是婚戒吧?”她连试探都懒了。 跟这种人哪需要什么迂回的试探,直接挑明说了,省得浪费时间。 “嗯哼。” 他挑了挑眉,未直接给予肯定的答案,但是严士舒已经从吕京樵口中知道他已婚了,他再装傻也没有用。 “你都结婚了还在外头拈花惹草!”她愠怒指责。 “你到底要不要点东西?”阎麒臣露出一脸不耐,“我肚子饿时会心情不好。” 他现在是在威胁她吗? 她现在肚子不饿,但一样心情不好,要不要拿秤来,比比谁的火大指数比较高? “你心情不好会怎样?”她看起来像怕事的小孬孬? 他倏地伸过手来,五指扣住她的下巴,严士舒吃疼的眯了眼。 “我就把你当食物,吃掉!”装腔作势的舌头舌忝过下唇,一脸yin邪样。 “你……” “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喔。”他笑得像个偷窃得逞的贼。 “你……坏人!流氓!诈欺犯!”她真是倒霉,惹上了这样一个坏蛋! 拇指在气得微颤的唇瓣上绕了一圈,带着明显挑逗意味,严士舒火大的张口就要咬下,他眼捷手快闪开。 “服务生,”他回头喊,“点餐。” 服务生快步走了过来,拿着纸笔准备记录。 “一份墨西哥pizza……” “我不要吃pizza!”她再次声明。 “我点给我自己吃的,又没说要分你吃。” “……”她好想抓起桌上的水杯,朝他额头扔过去。 “一份墨西哥pizza、凯萨色拉、一杯热拿铁,就这样。” “那小姐呢?”服务生问严士舒。 “她不吃。”阎麒臣替她回了。 “谁说的!”严士舒瞪了他一眼,存心跟他唱反调。“一个海鲜煽烤通心粉……” “那跟pizza有什么不同?”阎麒臣插嘴。 “差很多好吗?”光外型就是天南地北。 “不都在馅料上头放厚厚的一层干酪。” “锔烤没有饼皮!”他是对食物的认知有问题吗? “你对饼皮有什么意见?” “人家服务生在等,你吵什么吵?”这男人是小孩子吗? “请再给我一杯热美式。” “你不需要减肥。” 他觉得她太瘦了,还好胸部有肉,捏起来手感很好,不过如果**再稍微 大一点会更优,撞击起来会更有感觉。 “什么啦?”为什么美式咖啡会扯到减肥上头去? “热美式不是减肥用的药?” “谁说的!”哪来的偏方? “我们公司的女生,点热美式的都是为了减肥。” “她们是她们,我是我!” 虽然有点好奇他在什么公司上班,但她是绝对不会开口问的,免得让他以为她对他有兴趣,那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其实你可以再吃胖一点,”阎麒臣单手托聪,看着她道,“这样屁|股会更好揉……” “住嘴!”怕被服务生听出他话中玄机的严士舒抓起menu朝他扔了过去。 第五章 第三章 她应该泼他水的才对。 扔张纸做的menu根本不痛不痒。 更别说那menu像是主动朝他投怀送抱,稳稳飞到他手里,跟他桌上的那张一块儿交给了服务生,从容得让她想杀人。 “我点热美式,就这样,谢谢。”她咬牙对着服务生吩咐着。 “好。”服务生一副要逃离暴风中心的恐惧模样,回柜台的脚步快得出奇。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她朝他伸出纤纤玉手,掌心朝上。 阎麒臣双手环胸,靠着桌,身子往前倾,“这位小姐,从你的手相来看,你最近的火气比较大,最好多做一点爱做的事,消消火……” “听你在胡说八道!”严士舒迅速握拳收回手来,“我不会再跟你上床的。” “听你的语气,会让别人误会是我勾引你的。” “不然……” “是你先吻我的。” 严士舒喉头一噎。 “如果你不信的话,pub外头都有防盗摄影机,可以请店家调出影像,证明是你先强吻我,而且还不只一次。” 严士舒粉唇抖颤,难以置信。 “严格来讲,我才是受害者。”他一脸委屈。 严士舒狠狠咬住唇。 “不过看在你床上功夫了得的情况下,我就原谅你了。” 严士舒神色慌张地看着四周,就怕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 “你不要乱讲,什么……” “床上功夫?” “喂!”她垂眸估量水杯的直径够不够塞满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 “你在床上那么放得开,怎么本人这么矜持?”他一脸恍然大悟,说出他早就知道的事实,“是因为喝酒的关系?” 严士舒以为他们那天是第一次见面,但其实不是,他不知在那间pub见过她几次了,大部分时间她都是跟朋友一起来,偶尔自己一个人,她算是少见的,就算一个人独处也能自在的女人。 她的行为模式算规律,刚开始都是正襟危坐的,挺直的背脊应该是长期下来的习惯,但大概喝了半杯威士忌后,她的背脊就会呈现一道美妙的弯曲曲线,不仅坐姿慵懒,眼神也会因为酒精变得迷蒙,说话音量会从只有朋友听得到的程度,变成邻桌也能听见的音量,偶尔还会有出人意表的举动,让他甚觉好笑又有趣。 而她又是个完全不在意周遭的人,即便他不知已经与她比邻而坐多少次,且他又是个外型突出的男人,她还是连瞟都未曾瞟他一眼过。 她很特别——他觉得。至少在他心中是这么认为。 “可以请你不要再说下去了吗?”严士舒快崩溃了。 因为一次失足,她的人生就要毁掉了啊! “晚点再一起去喝酒吧。” “你想得美。”想灌醉她?门儿都没有! 她绝对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你确定不要?”他阴恻恻的一笑,“那么我就……” “卑鄙!”严士舒气得浑身颤抖。 “我话还没说完你就骂我卑鄙,那我东西不还你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还敢说不卑鄙? “是你骂人在先。”他霍地起身,“再见。” “等等!” 阎麒臣停止跨步的动作,转头睨她。 “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有弱点在他手中,再不甘愿,也只能低头。 “说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嘛?” 她还想叫警察把他抓走咧! 她要告他通奸、窃盗,还有……还有什么可以告的? 用“渣男”为罪名控告,可否定罪?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啊! 她真替他老婆感到悲哀,竟然嫁给这种渣男。 “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他回位子坐下。 “那可以把东西还给我了吗?”拜托快让她从这场闹剧解月兑吧! “有人会这么快就把筹码亮出来的吗?”他坏心眼一笑。 “不然你还要怎样?”她咬着牙问。 “吃饭时火气别这么大,会消化不良。” 她若是会消化不良,还不是他害的! 服务生送来了凯萨色拉,并主动送了两个圆盘过来让他们分食。 “吃完饭就会还我?”严士舒冷声问。 阎麒臣拿起夹子,夹了生菜放上,还做了一下装盘,修饰得漂漂亮亮,才递给严士舒。 “我不吃。” “嗯?”他略挑单眉。 感受到威胁氛围的严士舒深吸了口气,没好气的拿过盘子,叉子随意叉了半颗西红柿,很是无奈的送入嘴里。 “最近出了一部电影我满想看的。”他继续在另外一盘忙碌,“你会陪我去看吧?” “你不会叫你老婆陪你去?”现在是怎样,把她当伴游女郎? “欸,”他放下夹子,转着无名指的戒指,目光低垂,“她死了。” “什么?”突如其来的爆炸性消息,让她脑子一时之间转不过来。 “那一天早上,”他望向窗外,目光悠远,眼底氤氲。“我出门忘了带手机,她发现了,开车送过来给我,却不幸被撞死了,连同肚内的小孩一起。”她呆了一呆,万万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那你……”她不自觉的嗓音放柔,“还戴着戒指是为了纪念她?” 她对他的形象顿时逆转,对于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她无法再以张牙舞爪的态度对待。 “你温柔的模样真动人,我喜欢。”转回头来的他,嘴角扬起的那抹笑,带着些许得意,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十足十气死人。 “你!”发现自己被耍弄的严士舒气得要拍桌而起。 “看完电影再去看夜景。”阎麒臣拿起叉子,一脸微笑的完全无视严士舒脸上的怒气,“你不可能不答应的吧?” 她会答应,然后从山上把他推下去。 “我能不答应吗?”她皮笑肉不笑的。 “咱们有共识,很好。” 哪里有共识了? 她是被威胁的好不好? 严士舒猜测这一餐吃完,她八成要得胃溃疡了。 服务生将餐点送来了,严士舒这餐可说是食不知味,与他的对话完全受制,这辈子还没这么憋屈过。 庆幸的是,一在电影院入座,阎麒臣便开宗明义声明—— “我想专心看片,所以不要跟我讲话喔。” 开玩笑,她求之不得好吗? 他们看的是一部经典科幻片的续集,虽有一些搞笑哏,但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十分紧张刺激的,但严士舒意外发现这个人笑点非常低,连不怎么好笑的地 方,他都可以笑得前俯后仰,座椅都震动了。 而比较催泪之处,严士舒也顶多眼眶发酸而已,但她身旁的男人却是在揩眼角? 她还以为像他这种帅到有剩的男人,在外都会比较注意形象,结果他竟然是边抹着眼角泌出的泪,边走出放映厅。 “真有这么感动吗?”她难以置信地问。 “这系列电影,我是从我爸收集的录影带开始看的,那种开着飞船在星际冒险、翱翔,是男人的梦啊。”所以他虽然开不了飞船翱翔宇宙间,倒是开了飞机,也算是圆梦了。“记得我国中时首部曲上映,我还跷课跑去看,回家被我爸痛打了一顿,结果他打完,晚上又带我去看了一遍,那种感动到现在我还无法忘记。” 是被打的疼痛到现在还无法忘记吧? “你爸应该只是想找个伴而已。”她吐槽。 阎麒臣没理她,继续道:“三部曲跟这次的七部曲隔了整整十年,终于看到续集,我实在太激动了。”他手捣着眼,严士舒怀疑他该不会又喷泪了吧? 真没想到这男人竟是性情中人? 莫非就是因为感情太丰富,才会不安于室,有了老婆还在外拈花惹草,更过分的是,还把他老婆“赐死”了。 严士舒注意到周遭有几名女性望向他们这边的眼神是带着惊艳与热切的,严士舒真想告诉她们,这个男人已婚了,而且是个会背着老婆跟女人上床的渣男,更烂的是,还偷人东西,威胁出来陪吃饭跟看电影,根本是渣中之渣。 如果他不是个渣男的话,像他这样因戏剧而情绪起伏,其实还有点可爱…… 可爱个屁! 她迅速否定。 渣男哪配得上“可爱”二字! 为了把妹,老婆都可以成为催软女孩心肠的手段,还有比他更过分、更恶劣的男人吗?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阎麒臣发现她的不专心,推了推她。 “无聊。”严士舒故意泼他一桶冷水。 “你真没情调。”阎麒臣白她一眼。 “我干嘛跟一个有妇之夫有情调?”搞清楚自己的身分啊,大哥! 就算你哭得像天真的孩子,仍无法改变骨子里头的渣! “那就去有情调的地方。” 他拉起她的手,严士舒下意识就想挣月兑,阎麒臣回眸看了她一眼,严士舒当他是想威胁她,没好气道:“你不怕被熟人看见,跟你老婆告状?” “我老婆不会介意的。” “你该不会想告诉我说,你跟你老婆早就已经貌合神离,甚至都分房睡了,只差还没离婚而已?” “你故事编得好顺,莫非很有经验?” “外遇的男人,编的都是同一套故事。”一点创意都没有。 第六章 “我不是已经把我的故事告诉你了?”莫非她根本没听进去? “什么时候?” “在餐厅的时候。” 他是指他老婆已经死掉那一套? 幸亏他朋友已经先警告他已婚,否则,她还真会信了那一套。 “你老婆过世多久了?”严士舒平声问。 “三年了。” 可怜的老婆,在她老公的故事里,竟然被抹灭了三年。 “既然你老婆已经过世了,你还戴着婚戒干嘛?” 阎麒臣低头看着婚戒,淡声道:“一个纪念。” “纪念?”是怕拔掉婚戒,外遇的事会爆发,所以不敢拔吧? “我如果没叫她送手机过来给我,车祸就不会发生,我的家庭就不会破碎,所以我立誓,要为她跟孩子守丧三年。” 他的嗓音透着一股忧伤,害得严士舒不由自主的心揪了下。 她想要不是她早就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恐怕就要被感动了吧? “喔。”她回应得很敷衍,“那三年时间到了吗?” “到了。” “什么时候?” “遇见你的那一天。” 严士舒瞬间,全身鸡皮疙瘩窜起。 他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把妹? 太可恶了! 严士舒不禁在心头臭骂他千万次。 会这么激愤是因为,她闻言的当下,心真的被牵动了,故更怒不可遏。 “那你怎么还不把婚戒拔掉?”她的音调变得极冷,以掩饰满胸怒火。 “你要我拔?” 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拔啊。” 他二话不说,从无名指上拔掉了白金戒指,接着,在严士舒猝不及防时,抓起她的手,套进她的大拇指。 “你手太细了,只能套大拇指。” “喂,这是你的婚戒耶!”套到她手上是哪招? 严士舒想拔出来,却发现它卡在指节处,怎么转都没有用。 她的大拇指骨节是较为突出的,戒指在底部是刚刚好的,故若没有靠其他助力,根本拔不出来。 “你要就给你了。” “我又没说我要!”可恶,拔得她手好痛。“我去厕所用肥皂水……” “别管戒指了,接下来还要去看夜景。” “我不……” “你不想拿回你的东西了?” 严士舒只得将拒绝狠狠吞进肚子里。 等他老婆询问戒指去哪时,就不信他不会跑来抱着她大腿哀求,要她把戒指还给他! 随后,他们开车上了山。这车子是临时去租来的。 “你没有买车喔?”坐在副驾驶座的严士舒问。 “车子在三年前撞毁了。” “……”该死的她干嘛没事好奇,又要再听一次他编的烂故事。 可再想想,谎言多少都会有漏洞,问得越多,露马脚的机会就越多,到时她就可以反制他。 “莫非你是为了守丧,所以不再买车子?”她冷冷撇着不屑的嘴角。 “因为我用到的时间很少,搭计程车还比较方便。” “出游也搭计程车?” “跟谁出游?”他反问。 跟外遇的对象啊,还用问吗? 严士舒撇了撇嘴,没回应他的问题。 “你会开车吗?”阎麒臣问。 “不会。” “这样也好,我就不用担心了。” 担心什么? 跟他老婆一样开车出车祸? 这把妹的招式实在太恶心了! 严士舒火大的握紧双拳。 瞧那松口气的样子多像回事,这男人不去演戏,实在太糟蹋一身戏骨了!前方红灯亮,阎麒臣将车缓而稳的停下,没有半点颠簸感,而且非常守规矩的停在白线内,起动时同样的平稳。 “你车开得不错。” 明明是租来的车子,应该不太了解性能,但却能开得平稳娴熟,一点都不像三年来没交通工具的男人。 说来,他还是在这方面说谎了吧? “我对交通工具都很有一套。” “你是干嘛的?”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开飞机的。” “飞……”她一愣,“机长?” “下次来搭我开的飞机,比开车技术好。”他眼神充满自傲。“我当上机长的那一年,荣登台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机长,还是最帅的一个。” “……”可以再臭屁一点。“那现在呢?” “有个更年轻的小子超过我了。”他语气哀怨。 “噗。”不知为何,这句话惹出了她的笑意。“长江后浪推……唔?” 他竟然偷吻她? “这是你今晚第一次笑。”他眸中带着让人心动的温柔。“好美。” 严士舒不知为何双颊微热,奋力将人推开。 “我没有打算当你情妇!”她严厉声明。 “已婚的才叫情妇吧。”阎麒臣攒起不以为然的眉,“我的婚戒都在你手上了。” 她一定会想办法把那枚讨厌的戒指拔下来的! “你朋友都说你已婚了,还想骗?” 虽然不想将吕京樵供出来,破坏人家的友情,但这家伙实在太过分了,这时她只能选择做个无义气的人了。 “朋友?谁?” “拿东西给我的那个人。”他总不会忘记了吧? “你说京樵?”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姓吕。” 不会再见的人,她根本懒得问名字。 是说,她好像也不知道这个曾跟她发生一夜的男人,姓名怎么写,只知道他叫麒臣,至于是哪个“ 第七章 第四章 小嘴正要违背理智的张开答应,一道戏谵的嗓比她更快。 “哟,现在的人怎么都想省旅馆费,大庭广众就模来模去了?” 两名男人神情轻佻的走来,手上拿着长型棍棒,威吓性十足的耍弄着。 “妨害风化是有罪的!”另一名男人嘻笑道。 “不吃牢饭也要易科罚金喔。”拿棍棒的男人语带双关。 不会吧?他们遇到专门勒索情侣的小混混了? 严士舒难以置信这种老哏的事竟然发生在她身上。 她最近走什么运? 一会儿在无心之中当了小三,然后又被以luo照(可能)威胁,现在又被小混混勒索? “不易科罚金,就要给教训喔。”小混混像在说相声似的,一搭一唱。 严士舒抓着闇膜臣的手,心头无法不害怕。 赤手空拳的话说不定还能一搏,但人家还拿着武器呢,这要怎么反抗? “怎么办?”她问身边的阎麒臣。“你希望我揍他们,还是他们揍我?” “什么?”他问这什么问题?“你打得赢吗?”天平的那一端很自然的倾向“揍人”那一边。 “我也不知道耶,他们有武器。”他缩了缩肩膀。 他害怕了对吧? 但遇到这种威吓的场景,她自己也是十分害怕,实在无法苛责他。 “所以要给钱?”她想也只能这样,等下山再报警。 “可是我身上只有五百块。” “我不记得我带多少,”她思考了一下,“好像……有两千吧……” “那交给你了。” 阎麒臣忽然将她推往前方,挡在自个儿身前,严士舒因而整个人傻愣当场。 果然没有最渣,只有更渣。 严士舒想到自己刚才竟还意乱情迷,真想干脆把自己自裁了。 她一定是被下符了才这样。 对面的小混混看到阎麒臣竟然将严士舒推出来挡,非常不客气地指着两人哈哈大笑,还“好心”的劝告严士舒。 “小姐,这种男人不要了啦!” “对啦,跟我们一起去玩啦!” “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当炮灰,还会让你爽爽爽!”小混混旁若无人地做着下流的猥亵动作。 严士舒闻言,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我们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模来模去,”小混混两手在自个儿身上一阵乱模,“好爽……啊!” 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说话的小混混就像只被踢飞的愤怒鸟,腾空仆街。另一个小混混还没搞清楚是怎回事,也飞身压在同伴身上了。 而这次,严士舒看清楚了,那个躲在她身后的男人,忽然出腿,将小混混二人轮流扫踢在地。 她诧异回身,他却是泰然自若的,还不忘整理一下掉下来的浏海。 “要骗敌人之前,得先骗过自己人。”阎麒臣又摆出模特儿拍照用的俊帅pose。 “……”她该对他说好棒棒吗? 阎麒臣走过去捡起棍子,没料到竟然会踢到铁板,且武器又落入“敌人”手中的小混混,吓得都快尿出来了。 阎麒臣高举手上棍子,华丽的耍了个棍法,只见那棍子像与他的手互有灵犀,灵活的在他左右手画八字转动,最后再一个空抛—— 一个失手,棍子掉了下来。 “啊!”尖叫的是被打中头的小混混。 他肯定是故意的。 严士舒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男人就是有耍弄人的劣根性,瞧他嘴角扬得高高的,根本是玩得不亦乐乎。 “不好意思,打到你了。”阎麒臣将棍子捡回来,却又假装一个不小心,敲中另一个男的背脊。 “这棍子真不听话啊!”砰砰砰!将两个小混混轮流当鼓敲。“乖一点,不要乱打人!” 他口中喝令着棍子,手上的敲人动作根本没停歇。 “不要,饶命!”小混混不约而同抱头尖叫。 严士舒嘴角抽搐,竟有些可怜这两个小混混了。 你们的心情,我懂。 她以眼神传递悲怜。 不过叫她替他们求饶,这是打死都不干的。 混帐东西,年纪轻轻就不学好,还会恐吓威胁,这不给个教训怎行! “再不听话,我只好把你女乃了!”阎麒臣威胁完棍子,又敲了小混混头顶一记。“别怪我无情了。” 阎麒臣一个华丽转身,将棍子扔到另一端的山崖下。 这时的小混混已经被敲得满头包了。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我就把你们也扔到山崖下。”阎麒臣双手环胸,板起脸来威胁。 总算有点正经模样了。严士舒抚额叹息,被柔掌遮掩的小脸,却是忍俊不住笑着。 “不会不会!”小混混慌慌张张起身,弯着腰拱着手,一溜烟跑走了。 “我刚刚有没有帅?”转回身来的阎麒臣,竟然一脸讨好的表情。 糟糕,她竟然觉得他又有点可爱了。 果然是当骗子的人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勉强给你八十七分,不能再多了。” “你这是拐弯骂我北七?不要以为我常在天空飞,就不懂现在流行的嘲讽。”他斜眼睨她。 “噗……”严士舒再也难以克制满腔滚动的笑意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走上前来,拍拍她的头顶。 她不知他为何会突然有此举动,纳闷的停笑回视。 “干嘛?” “刚才吓到你了吧?抱歉喔。” 她没想到他竟然会为刚才利用她来让小混混放下防心一事,对她道歉,因而呆愣住。 “我们换个地方吧。”他拉着她走向一旁的车子。 “去哪?” “旅馆。” “旅……” 他将人一把扯进怀里。 “你不是很想要吗?”他带着笑意在她耳畔低喃,还很故意的吻了她的耳垂。 不要附耳讲话! 她真想撕烂他的嘴巴,或是毒哑他的喉咙,让他诱惑人的武器失去功能。 “我才……”严士舒的脑中倏然浮起某项主意,因而改口道,“好啊,去旅馆。” 阎麒臣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莫测高深,但因为他的视线高于她,故她未发现,迳直走向车子。 一进了旅馆房间,阎麒臣就将人拉过来想来个热吻,严士舒连忙推开他,同时也预防他又在她耳畔呢喃,让她无法抵抗。 “先去洗澡。”她指着浴室。 “先亲一下我再去洗。” 严士舒虽然有些不甘不愿,但双唇相贴之际,却没有半点抗拒之意,甚至因为吻得太过热情,身体又起了不该有的反应,差点就主动把他衣服给月兑了,打坏了自个儿的计划。 她不由得惊了惊,觉得自己是否太容易接受他的存在了。 虽然刚才打跑小混混之举,让他挽回了点分数,但仍然无法否定他是外遇的渣男一事啊! 而且她还受胁成为他的情妇、小三耶! 阎麒臣将随身携带的lv长型肩背包随意放到梳妆台的椅子上,转身进了浴室。 严士舒按捺着急躁的心,待哗啦水声响起,才赶忙拿起他的包包,倒出里头的东西,捜寻是否有被他偷走的个人物品。 他包包内的东西不多,除了皮夹、钥匙、手机等三样出门必备物品,就只有一包面纸跟笔了。 这里头,根本没有半样属于她的东西。 可见他是真的拍了她的luo照……或是影片?! 严士舒光想象这些东西被散布到网路上的情景,就要不寒而栗了。 她迅速拿起手机,重按电源一下,萤幕亮了,但萤幕锁也同时亮了。她记得上次他说他的生日是八月十三号,于是在空格栏填入了0813。 系统显示错误。 该死的,他不是用生日的吗? 但除此以外,对于他的事她一无所知,连几年次的都不晓得,名字怎么写都是一片茫然。 “你会翻皮夹,我也会。”严士舒叨叨念着,打开他的皮夹,抽出了证件。 身分证就在最上方一格,她阅读了一下正面的资讯,忍不住骂道:“根本不是八月十三号出生!” 他是十一月十三号出生的,是要骗她几次? “骗子!骗子骗子!”她恼怒的在手机上重重按下1113四个数字,系统仍显示错误。 “可恶,到底是哪四个数字?该不会是他老婆的……”她猛地一顿,立刻翻到反面去,在配偶栏上,她看到了清清楚楚三个大字—— 骆雪晴。 他老婆果然没死! 他是有家室的人! 骗子! 握着手机的小手用力地发抖,气愤的同时,眸中一片酸涩。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期待,期待他这次并没说谎,他的确是个鳏夫,而不是欺骗感情的骗子! “想知道我手机密码,直接问我就行了。” 骇了一跳的她整个人差点惊跳起来,手机掉落,在桌面发出“哐啷”噪音。 浴室的水声仍未间断,所以她没发现他的靠近,该不会,他站在她身后已久? “我看你这次答应得这么爽快,就知道有鬼。” “我也不过是回敬而已!”她恼怒回头,手上的身分证几乎贴上他的眼睛,“你老婆,还活着!” “你这样不相信我,真叫我伤心。”他手贴着光luo的健壮左胸,哀戚的摇头。 “你少作戏了,你连生日都是假的!”她气得银牙都要咬碎了。 “你拿的这张是,”他将身分证翻回正面,“我哥哥的身分证。” “什么?” “阎麒匡,是我哥哥。”他指着生日跟照片,“虽然我跟我哥哥长得很像,但我才三士一岁。” 严士舒定睛一看,身分证的主人的确已经三十七岁了,虽然证件照片常被修得跟本人有出入,但阎麒匡嘴角有颗小痣,阎麒臣则是一片干净。 “你该不会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 “谁知道!”她露出恼羞成怒的样子。 谁叫这两兄弟名字长得这么像,一个“匡”,一个“臣”,根本是存心误导的嘛! “给你看我的。”他从皮夹的第二格,健保卡的后方,抽出自己的身分证,“这才是我的,我长得比我哥帅多了。”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两手分别从她的颈侧伸过来,从胸口散发出来的体温热度,几乎熨贴着她的后颈,叫她背脊一阵麻。 是故,他将身分证拿给她时,她反应慢了一拍才接过。 阎麒臣,是他的名字,七十二年次,八月十三日出生,翻至背面时,她下意识屏气凝神,直到看到配偶栏的确是空白的,憋在胸口的一口气,方才吐出。 “侦探小姐,你以为我偷来的东西藏在手机里?” “你老实说,”严士舒转身直言道,“你是不是偷拍luo照或影片?” “原来你有这方面的兴趣?”他挑眉,“那我们等等就来拍一场……” “你少跟我油嘴滑舌!”她几乎要拍桌了。 她受够被他这样耍弄了,更受够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了。 “我是骗你的。”他悠然道。 “什么?”骗她的? “不这样说,你会出来吗?”巨掌贴在她颈侧,拇指轻磨着粉颊。 “啊?”她傻眼。 “我给你手机的密码,你自己慢慢找,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 他抓着她的纤指,在手机上按下四个数字。 0112 这不是…… 严士舒倏地回头。 这不是她的生日吗? “只有单身的人才会用自己的生日当密码。”他眨了下眼,“我回去洗澡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又没交往,她又没……又没喜欢上他啊! 他怎么可以老是这样,相情愿、擅自独断的做决定呢? 然而,她还来不及细思出结果,那个原本走向浴室的男人又走回来了,严士舒这时才赫然发现,他身无寸缕,一时之间,她都不晓得眼睛该往哪儿放了。 “一起进去洗澡吧。”他拉起她的手。 “不……”她抗拒想挣月兑。 她觉得心很乱,理不出一个情绪,不应该再这样不明不白的纠缠下去。 “我有预感你等等会溜走。” 他什么时候与她有心电感应了? 她心里刚还真闪过这个打算。 她觉得目前两人的情况真的有些奇怪,她需要点时间来去分析,而在他身边她是办不到的,这个男人有搅乱人心的特质,她觉得她被耍得团团转,好多事情都还不清不楚,她需要让自己冷静一下的空间。 但眼前的男人却不肯给她这样的机会,因为他已经开始在拉她身上的外套了。 “等……” 阎麒臣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偏头低首,封住粉唇。 他将她吻得意乱情迷,脑子变成一团浆糊,而当他离开她时,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解放下地了。 …… 严士舒表现得那般倨傲,其实很想一头撞死。 她竟然败在身体的本能之下,主动跟一个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喜不喜欢的男人求欢? 她真的是空虚寂寞太久了吗? 阎麒臣关了莲蓬头,也抓了浴巾随意披在身上,小跑个两步,就将前方的女人抓了回来,一把搂紧在怀中。 “是,女人跟男人一样也有。”他笑,低头吻她的湿发,“真高兴我们身体如此契合。” “谁跟你身体……啊……”他的唇滑过后颈,她竟因此克制不住轻吟。 “你好敏感。” 她回身想打他。 他眼捷手快抓住她两手手腕,接着将她整个人扛上肩膀。 “啊!”她大叫,粉拳捶打他的后背,“放我下来。” 恶劣又孩子气的男人,扛着她在房间内跑了两圈,才将她扔到床上去,人随即扑了上来。 他压在她身上,让她无法动作,双腿巧妙的支撑体重,免得压坏了她。 他轻揉着她的湿发,笑意在他眸中荡漾,她不知为何心口因此怦然,眼睛像被他用三秒胶黏住了,无法将视线移开。 “再来一次?” 她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 第八章 第五章 严士舒固定每个星期二与五是瑜珈课时间,结束时间约莫是晚上八点。星期五的晚上,严士舒在淋浴间冲掉了汗水,换回一般的服装,走到更衣室,夏若镘正坐在两排衣柜间的长椅上,喝着运动饮料。 “你等一下有事吗?”严士舒在她旁边坐下。 “没有啊,怎了?”夏若镘旋上运动饮料的瓶盖。 “我想去买件衣服,”严士舒解释道,“参加我老板结婚典礼时穿的。” “要穿得美美的,跟新娘一较高下吗?”夏若镘玩笑道。 严士舒横她一眼,“人家公主级别的美丽,下辈子再说吧。” “喔。” 夏若镘心想严士舒长得白白净净的,五官端正,也是个美人,她真想看看那位小鲍主到底美到哪去,让严士舒还得等到下辈子。“可以携伴吗?我想去凑凑热闹。” “你是去看脸吧?”严士舒一语道破。 “你真是太聪明了。”夏若镘称赞的一弹响指。 “你意图太明显了。”严士舒从包包中拿出保温瓶,旋开瓶盖,倒出黑豆水。 “你为什么要把戒指戴在拇指?”夏若嫒忍不住好奇的问。 这戒指夏若馒在意很久了。 拇指戴戒指并不常见,通常会戴在特殊手指的装饰品,样式都会比较浮夸或特别,可这只白金戒指样式十分普通,朴素的一圈,中央内嵌一颗小碎钻,其宽度像是男性戒指…… 男性戒指?! 夏若嫒的嘴像发现到什么秘密似的微微张大。 严士舒眸色闪过一丝慌乱,右手下意识盖住了戴戒指的左手。 “这个……嗯……”她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解释。 “男人给的?” 严士舒吃惊回头。 她这个动作等于是不打自招了。 “都有新男人了,小鲍主再美也无所谓了啊。”夏若嫒贼兮兮的斜睨着她,弯起手肘撞了她一下。 “这不是……”严士舒抿了下嘴,放弃狡辩,“我们先走吧,路上再跟你说。” 两人搭乘捷运来到东区的百货公司,目前正是换季折扣下杀到最底的时候,故各家衣饰专柜前还算热闹,花车上不时有手翻动着柜姐懒得再折整齐的特价衣服。 严士舒平常上班以套装居多,色彩大都是暗色,连身洋装或色彩鲜明的衣服鲜少,要不就是已经有点岁月了,款式落伍了些,她在架子上仔细翻找着,一旁的夏若嫒不时拿着看上眼的款式在她身上比画。 最后严士舒选定了一件针织洋装,颜色还是挑选了她觉得比较自在的墨绿色系,夏若镘虽然觉得这衣服参加喜宴,颜色似乎沉了些,尤其当严士舒欣悦 说着再系条腰带就可以在上班穿时,她心底不由得吐槽那干嘛还特地来买衣服,但严士舒坚持,她也只得耸肩不再表示任何意见。 结了帐后,两人到附近的星巴克喝咖啡。 虽然一直到买好衣服,夏若嫒都没有催促,可咖啡点好一坐上椅,她便点点严士舒拇指的戒指,要她快点开讲了。 “欸,这个是……”严士舒斟酌颇久,还是想不到一个适切的开场白,最后她索性心一横,直言道:“炮友的。” 夏若嫒真庆幸咖啡还在吧台的服务生手上调制,否则她八成要喷了对面好友一身。 “是指上床的炮友吗?” 想不到个性正经八百,只有喝了酒才会变得狂放的严士舒,竟然也“开窍”学人当起炮友来了? 莫非是因为失恋打击过大? “是那个炮友。”严士舒点头,脸颊有着难为情的热意。 跟阎麒臣的关系,她思前想后,只有“炮友”是最佳注解了。 一开始的缘分取决于一夜,尔后,他们可说每次见面,都是在床上作为结束,他们贪恋彼此带给对方的欢快,在床上契合度良好,这不是炮友是什么? 况且那个人,对她八成也没什么感情存在的。 想到此,心头微微刺了一下。 他不是没说过“喜欢”这两个字,但出现的时机都是在类似—— 你温柔的模样很动人,我喜欢。 这种调侃的时候。 或是— 你在床上把我弄得好舒服,我喜欢。 这种欢爱的时候。 都是跟感情无关的。 当然,回想两个人认识的过程,以及尔后的发展,就是一种上床的关系,她也没那么自作多情的以为,这个出色帅气,站出去就会得到众多女性的热切目光的男人是喜欢她的。 有了胡硕予的经验,她不敢再那么自以为是的断定对方的喜好,她甚至因此有些旁徨与茫然,对于阎麒臣,没有半丝把握。 她猜她是个过渡期吧。 在他还没将亡妻完全放下之前的过渡期。 只是上床,没有感情,就不是背叛了……吧? 她不知为何觉得胸口沉甸甸的,有些难受的模了模颈子,眼眶微微发酸,怕被夏若镘看出她不太对劲,故低头玩着手中写着号码的发票。 “厉害了呀……”夏若嫒靠上椅背,瞠大明阵,“我一直以为你算保守的。” 这当炮友,实在不像是严士舒的风格啊! 别的不说,光看她现在身上穿的上班服饰,就没有半点引人遐思之处,明明是性感又姣好的身材,却隐藏得滴水不漏,哪儿知道,严士舒是行为保守,思想开放啊! “那是意外。”严士舒将发票折起再折起,脸颊因不自在而烫烫的,“就是我知道我老板要结婚的那天晚上,打电话给你时……” 严士舒将那晚的经过概略说了一遍,因为自己也醉了,故也无法解释细节部分,但自那次之后,两人一直维持着上床的关系,她也坦诚相告了。 “所以他没开飞机时都来找你?”夏若嫒充满兴趣的身子向前。 “欸。”她点点头。 “你不喜欢他吗?”夏若嫒最好奇这一点了。 “这……我才刚失恋没多久耶。”严士舒干笑着避重就轻。 “女生其实是最没当炮友的本钱的喔。”夏若嫒提点她道,“张爱玲说过,女人的**通到心里。”她拍拍左胸口,“第一次是酒后乱性没话说,但之后还是愿意的话,就危险了喔。” 而男人在性和爱方面却是可以做到完全分开的,夏若嫒真怕严士舒若把心沦陷了,人家拍拍屁|股走人,岂不是要受到莫大伤害? 严士舒抿了下唇后,语气坚定道:“我觉得我应该没喜欢他。” “何以见得?”夏若嫒不忘补充了一句,“除了因为你觉得你刚失恋的关系。” 夏若嫒未再提点她,就因为心有空隙,所以被乘隙而入的可能性非常高。 她觉得不要过分的刺激,毕竟严士舒人其实还满k一^的,自尊心颇高,没灌她几杯酒,常不说真话,像她刚才说着跟那个“飞机男”的事情时,采取的是一种不在乎的口吻,好像她也是个高明玩家似的,可明明就不是那块料。且若要牵扯到严士舒失恋的事,时间都过一个多月了,连开始都没有的感 情,她不以为会放多少情感下去,一旦有了别的男人入侵,伤口很快就会复原了。 “因为他不在的时候,我不会想他。”严士舒思忖了一会儿后道。 “是喔。”夏若嫒低眸看着严士舒拇指上的戒指,“那那个戒指呢,是怎么来的?” “这是他硬套给我的。” “那是什么戒?” “……婚戒。” “婚戒?!”夏若镘大惊失色,“他结婚了?” “老婆已经过世了。” “过世了?”夏若嫒环胸做出沉思状,“那他喜欢你罗?” “……不知道。” “你是离他最近的人怎会不知道?”两个人还真的是炮友喔? “他没说过啊。”严士舒有些不自在的玩着手上戒指,“我是很想把这个戒指拔下来还他,但我的拇指指节比较粗,拔不下来,用肥皂水也没用。” “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严士舒扬睫。 “这其实靠根线就可以拿掉了。”夏若熳微歪着头望着她,“要试试看吗?” “呃?” “我有带牙线盒。” “那、那就试试啊。”严士舒应得有些言不由衷。 夏若嫒将牙线穿过戒指,再将牙线绕着指头绕圈,在推出来的时候,皮肉因此不会挤在一块儿,接着缓缓拉着线头,果然顺利将戒指拉出来了。 “真的拿下来了。”严士舒看着婚戒,有些失神。 不知为何,戒指顺利从她姆指上拿下了,却觉得有什么也跟着失落了。 “可以还给他了。”夏若镘收好牙线盒,微笑看着呆愣中的严士舒。 “呃……喔,也是。” 她捏着戒指,几经犹豫,才用面纸包起来,妥善放进零钱包内。 “那你老板的婚礼,我可以去凑热闹吗?” 严士舒攒起困扰的眉,“我可以拿喜饼给你吃。” “又不是你结婚的喜饼,有什么好吃的?”夏若嫒翻白眼,“不然,你找飞机男跟你一起去嘛。” “找他?为什么?” “跟你家老板示威啊。”夏若镘握着拳头,做出要揍人的样子。 “示什么威啦?”严士舒忍俊不住笑出声。 与夏若镘能很快的成为朋友,不仅是因为每个礼拜上课都有见到面的关系,夏若熳虽然是会计方面的主管,脑袋却不会一板一眼,她说话幽默有趣,脑筋灵活,有时还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跟点子,看不出是每天跟死板板的数字打交道的人。 相比而下,她还比较死板些。 “顺便试探一下。”夏若镘眨了下眼。 “试探?” “飞机男喜不喜欢你罗。” “喜欢的话?” “就会陪你去,婚礼也是一个向众人宣示所有权的场合啊。”那如果不喜欢她的话,就会拒绝她的邀请,是这样的意思吗? 严士舒陷入沉思。 “在意吗?”夏若嫒问。 “什么?” “他喜不喜欢你这件事?” “我……” “452号,严小姐。”已经做好咖啡的服务生高喊的声音传了过来。 “咖啡好了,我过去拿。” 严士舒急忙起身,走向吧台,藉此甩开夏若镘让她不知所措的问题夏若嫒望着她的背影,轻搓着下巴,眸中写着苦涩。 早点弄清楚,才不会浪费时间在错的男人身上啊…… 别像她一样。 她低首,轻叹了口气。 第九章 胡硕予婚礼前一天的设备材料部门办公室,充满着轻松活泼的气氛,主因不是因为明日要参加婚宴的关系,而是因为从今天起,胡硕予请了长达十天的婚假,也就是办公室内至少有十天会处于西线无战事的平和状态,不会听到“爆走炮”飙人的怒吼声,故每个下属都处于像是明日要过年,或是准备开party的无敌轻松状态。 严士舒是胡硕予的秘书,他不在的这段期间,肩膀上的压力固然也跟着放松了不少,不过他在假期前,早就安排好了工作进度,所以她必须担负起监督的责任,盯着态度已经松懈的同事,要不等胡硕予收假,恐怕是直接天降核子弹,不是尸横遍野,而是尸骨无存了。 工作日程表她早就打好,放入部门内部共享的云端资料夹内,午休前半小时,她叫了出来,一一检视部门的回复,未照期限打上工作状态的,便直接拿起话筒,催促主管。 “这群濑散的!”她低声斥骂,放下刚交代完副理的话筒。 点开电子邮件匣,正要检视公务来信,手机萤幕突然亮了起来。 上班时,她的手机都是转静音,放在键盘前方,萤幕亮就表示有来电。 是胡硕予打来的,严士舒猜就算是放假忙着婚事,他还是不忘关心一下公司情况。 胡硕予也是低沉的嗓,带有种豪迈风格,不像阎麒臣充满着魅惑的磁性,带着无所不在的勾引,严士舒的耳朵最是敏感,无法抗拒男人好听的嗓音,所以阎麒臣对她的杀伤力才会这么大。 以往,她若是接到胡硕予的来电,总是心脏评评跳的聆听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而现在…… 严士舒停止敲击键盘的手势,看着手机萤幕上的来电显示,觉得心口意外的平静。 “你不喜欢他吗?” “何以见得?” 夏若嫒那日的疑问在脑中响起。 “因为他不在的时候,我不会想他。” 她说谎了。 她只是不想在不确定阎麒臣心中的想法时,就坦率说出自己静下来时,第一个蹦进脑袋里的人影就是阎麒臣,而倔强的说出与内心相反的逞强。 她的自尊,承受不起。 所以她可以一派轻松的说两人仅是炮友关系,但如果她承认她对对方上了心了,那就是输得一败涂地了。 这比失恋还要惨上千百倍。 伸长手,滑开手机萤幕上的解锁键,胡硕予带着愉悦感的沉嗓传入耳朵,果然是打来吩咐工作上的事情。 她一一应和,在记事本上记下嘱咐的重点,挂了电话后,立刻打开email,将指示发了出去,便又回头继续刚才未忙完的工作。 忙了没一会儿,手机萤幕又亮了,严士舒真想告诉胡硕予,专心去准备婚事,公司的事可以先放下,他们能力没有糟糕到老板一不在,就跟保龄球一样,一击就倒,但视线才落到蛋幕上,她的呼吸就停止了。 是他,阎麒臣。 当他打电话来,表示他人就在台湾,若是在国外,通常都发讯息居多。 “喂。”他的嗓音带着些许疲惫,可见是刚下飞机,还被长途飞行与时差困扰着。 但即使是不太有元气的懒嗓,却还是足以让她像刚被施打了强心剂,心脏瞬间跳跃得飞快,下月复深处一股热火熊燃,身子很自然的回忆起两人在床上的旖旎。 她吞咽了口唾沫,藉以滋润干燥的喉头。 “回来……了?” “嗯,我先回家休息一下,睡醒再跟你联络。”他打了声呵欠,“看是一起吃晚饭还什么的。” 她看了下表后道:“直接约饭店见吧。” 手机对面传来疑问的轻响。 她比谁都清楚,她的身体在渴望着他的抚触,比食欲更为急切。 既然是炮友,那就彻底实行啊,还搞什么吃晚饭看电影的,跟情侣一样,何必呢? 严士舒有些自暴自弃的想。 打一开始,他们之间的定位就是如此,更别说,一开始还是她主动勾引他的啊。 谁能赢得过一个已经去世的人呢? 况且那个女人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严士舒从零钱包中,拿出被收在密封袋的戒指。 他在妻子死后,这婚戒仍持续戴在手上三年,就算被同事误解也不解释,可见在他心中,亡妻占有多大的分量。 而现在,这戒指被他套在她手中,套在没有任何意义的大拇指上,就好像她在他心中也是一个没有什么意义的存在。 她只是他回到台湾时,身体上的一个慰藉。 那么,她也要把他视为同样地位的对象,要不然,她就会吃亏了。 她用力捏紧戒指。 她才不要在这方面吃亏! “你想要了?”话筒对面传来笑意。 听他高兴的,果然只想着她的身体吧? 心脏像失去了支撑的往下一沉。 “还是你直接来我家?”阎麒臣的提议传来。 “你家?”他亡妻生前住饼的家? “你下班后就过来,我睡到你来。”他呵呵一笑,“这样才有体力陪你。” “嗯……”她不想去。 不想去被他亡妻影子遍布的家里。 既然是两人一起成立的家,而妻子通常是家庭装潢的主宰者,恐怕就连他躺的床,他坐的沙发、墙上的任何一幅画,地上踏的地毯、甚至柜内的衣服,都是他亡妻亲手挑选,整个家中的空间充满着亡妻的灵魄,她又怎么可能有兴致把衣服月兑了? 说不定她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床缘看着她呢。 她没有办法停止这样的妄想。 也无法忍受。 “不要,”她果断拒绝,“我想去饭店。” “你怕我在家里放摄影机吗?”他哈哈开着玩笑。 毕竟这个女人还曾经怀疑他偷拍她luo照,或**影片呢。 她根本没想到那方面去好吗! 严士舒有些气愤的咬唇。 “我想去饭店,还有叫客房服务。”她以任性的口吻道。 她今天是怎么了? 这么像个小女生? 因为长途飞行而身心疲惫的阎麒臣觉得精神振奋了些。 “那我们去洗温泉吧。”阎麒臣思考着。 “洗温泉?” “去阳明山啊,乌来,或者去宜兰都可以。”不管去哪,他都奉陪到底,反正她明天也放假不是? “明天我家老板结婚,我要去当招待,很早就要起床了,不能在外过夜。” 手机对面突然一阵沉默。 “喂?”是讯号不良吗?“喂喂?” “随你。”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他听来好像不太高兴? 是因为没照他的意思来的关系吗? “不然就算了!”一股气猛然涌上,“你去睡你的,睡到你爽为止吧。” 手机一离开耳畔,她立刻按下切断的红键。 但她没有把手机放下,而是仍呆呆看着已经变暗的萤幕。 看着看着……看着看着…… “严秘书!” 她因这声突如其来的叫唤吓了一跳。 “谁?”抬头,是副理。 “你在干嘛?”副理一脸兴致盎然,“等谁的电话?” “没有。”严士舒粉颊难得困窘的发红,“有什么事吗?” “你脸红了耶,我没看错吧?”很找死的副理装模作样揉揉眼睛,“严秘书竟然会脸红,我一定要拍照片当证据……” “副理,你到底要干嘛?”严士舒一摆起脸色,自讨没趣的副理只好收敛起玩笑神态。 “你刚才不是有发email来,叫我把机台的测试资料给你?” “你直接email过来就好了。” “有些数字我得跟你解释一下,不然万一『爆走炮』以为资料有错误,就算是在蜜月旅行也会飞回来宰了我的!” “爆走炮”是胡硕予的绰号,因为他只要一生气起来,不管谁在旁边都会被炸上一顿,才有此绰号出现。 “哪些数字有问题?”严士舒问。 副理摊开打印出来的一叠资料,上头有些数值已经用红笔做了记号。 “首先,在这个转速方面,因为摩擦系数的关系……” 严士舒一边听着副理的讲解,一边留神注意静音的手机,就怕错失了来电,但一直到副理将整叠资料都解释完了,手机依然是静悄悄的。 午休时间到了,她来到公司的员工餐厅。 她的午休时间是十二点,不过有的部门因为七点半就上班了,所以十一点半便午休,她抵达员工餐厅时,有不少人正喝完免费的咖啡,准备回去工作。 她点了一份咖哩饭,设计部门的女同事看到她,招手要她过来一起坐,她点头欣然走了过去,众人话题全是绕在明天胡硕予即将举行的婚礼上头,有空去参加的早就买好漂亮的衣服,毕竟主管的婚礼跟联谊会没两样,运气好的,说不定就在此找到另一半了。 严士舒将手机调了震动,放在短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她不敢拿出来摆在桌上,怕被女同事们发现她不时注意手机的状态,要知道,女孩子聚在一起都十分八卦的,而且个个眼睛都像装了放大镜,尖得很, 一点点不一样的小动作都会被挑出来追问。 可是午休时间都过了,甚至都快到下班时间了,他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肯定是在家里睡爽爽的了。 她真不懂她干嘛一直记挂着他的电话? 他们是什么身分? 炮友嘛! 自己都说不要搞情侣吃饭那一套了,难不成还妄想着他会安抚她? 更何况他也不见得知道她在生气…… 就连她都不晓得她在不高兴什么啊! 果然,女孩子就是没有做炮友的本钱。 不够洒月兑,哪能做只谈性不谈爱的炮友呢? 严士舒叹了口气,再次点进云端资料库里,查询今日的工作进度。 “设计部的图稿怎么还没发过来?”她再三确定,肯定图档并没有传上来。“再不传的话,今天就得加班了。” 她已经决定晚上要去瑜珈教室的spa馆做全身按摩,让芳香精油放松一身的疲惫,不要再去想着那个人。 但若是加班的话,她就没有办法跟spa馆做预约了耶。 她拿起话筒,拨了内线到设计部门,主管承诺再十分钟就会传过来,她也只能应允接受等待。 再检视了一下其他部门,工作纪录都有顺利达成,她便放心的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跟spa馆预约按摩时间。 这时,下班的铃声已经响起了。 “下班了。”有道人声传来。 “嗯。”正在捜寻spa馆电话的严士舒一愣,猛地抬头。 “我来接你了。” 第十章 第六章 阎麒臣单手靠在液晶萤幕上方,另一手斜插牛仔裤口袋,一脚微弯,脚尖抵地,活月兑月兑是拍摄杂志的男神姿态。 秘书室有设门,平常都是敞开的,外头同事的纷乱耳语立时入了严士舒的耳,她转过头去,果不其然,尚未下班的同事一脸兴致盎然,写满探听八卦的,女同事们更是个个脸上写满像是偶然见到偶像的喜悦,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这个高大俊帅的男人是来找她的。 强烈的虚荣心窜涌了上来。 她真是个肤浅的女人。她想。 可是在接收到他人的艳羡目光,她实在无法压抑心头的欣悦,下巴都忍不 住往上昂了五度。 她稳步走上前,对着外头的同事喊:“明天要帮忙婚礼的,赶快回家敷面膜!” 说罢,不等任何人回应,就把秘书室与办公室之间的大门给关上了。回身,四目相接之际,阎麒臣微挑了挑单眉。 “你可以下班了吧?” “咳。”她装模作样的轻咳了声,“我还在等设计部传的图稿,”然后,也不知是怕他会觉得不耐还怎样,她附加了说明,“说只要再十分钟就好了。”对于他竟然亲自来接她,她心中有着难以言喻的喜悦,但是她丝毫没有察觉。 “喔。”阎麒臣一脸不以为意,四处张望,在他的斜后方有扇深褐色的大门,他弯起四指,以拇指比了比,“你老阅的办公室?” “嗯。” 接着,她便看到他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下一秒,便擅自推门进入了。她吃了一惊,急忙追上。 “老板的办公室不可以……” “装潢还满简单的嘛。”阎麒臣的手在双人皮沙发椅背上模滑了过去,“还以为会很气派。” 胡硕予的办公室约莫八坪左右,入门即见一对双人皮沙发相对而置,中间搁放着椭圆形茶几。 左手边是办公桌,背对着落地窗,窗帘是放下来的,加上又是初春的傍晚时分,故已十分昏暗。 阎麒臣扭亮了灯,走向尽头处的书柜,快速扫了一遍,一**在办公桌椅上坐下。 “这椅子不错,”他左右摇了摇,“舒适。” “你是来参观动物园的吗?”严士舒没好气走上前。 他唇边噙着一朵笑,带着点小孩子般的稚气,她莫名心怦然了下。 “嘿。”阎麒臣忽地起身,将她一把拉了过来,箝制在桌前,“你有没有想过,”他低声在她耳畔呢喃,“你老板跟他未婚妻,曾在这间办公室……”他话虽没说完,但从他已经开始在她身上乱来的手,严士舒也猜得到他想 说什么。 “谁会去想那种东西!” 她觉得这种猜测实在太过头了,她不敢去想象那样的情景,总觉得有点…… 难为情? 而且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浮起的不是胡硕予跟萧品裙在这间办公室内做什么,男女主角变成了他跟她,于是她更不敢想下去,迅速挥走脑中的影像,强迫自己不要被他的胡乱猜测牵着鼻子走。 她垂阵,掩盖了阵中的心思,头还微微别过去,阎麒臣因此微眯了双眸,猜想这样的臆测,对她恐怕是个“打击”。 对于她暗恋老板一事,他是清清楚楚的,他们第一次上床的那天,也就是她失恋的那天,要不是因为借酒浇愁,她怎可能醉得那么快,会失了理智,主动挑逗他,还跟他上床? 答案是否定的。 听到她早上还在电话中,为了帮老板做招待一事,拒绝了他洗温泉的过夜提议,一股气便涌了上来,说话也就不客气了。 他在忌妒,在吃醋,但眼前的女人丝毫不以为意! “他未婚妻不也是秘书?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在干嘛呢?”阎麒臣双手食指抓着桌缘,将严士舒禁锢在他与办公桌之间。 “那不关我的事!” 她还真的从没想到这方面去,若是一两个月前,她听到这样的猜测,可能会有点生气吧,但现在,那两个人都要结婚了,胡硕予在她心中的位子除了是尊敬的老板这点不变以外,其他的异样心思早就已经不存在,故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但他彷佛带着恶意的挑衅,让她有些不高兴。 她越想回避,阎麒臣越像是想挑起她的怒气似的,绘声绘影的述说起来,还不忘实际操演。 他弯臂勾着她的头颅,她的下巴几乎要靠着他的肩,而他的唇就在她耳畔,低声地说着“故事”。 “你老板一定会把她叫进来,叫她坐在你现在靠的位置,拉起了她的上衣,将手伸进去,” “你不要……”她咬着唇,抓着那乱来的手,“乱讲啦!” “你没想象过吗?”他将针织上衣拉到胸口,她惊喘了口气,试图抗拒。 “没有!”她严正否认。 “那你现在可以想象一下他们会做的事。” “他的未婚妻应该不会抗拒的吧?” “不——”她细细喘着气。 不要让她想象那样的画面! “我又不是萧品裙!”她生气的低喊,用力抓着他的手腕。 “你不是很希望变成她?”黑眸危险的眯起。 “才没有呢!”她觉得他真的是莫名其妙,好像是故意要激怒她似的。 “变成她的话,”他抽回手来,舌忝掉指尖上的湿濡,“就可以跟你喜欢的老板结婚了,不用只做婚礼招待,送上你心不甘情不愿的祝福。” “你住口!”她火大的扬手,往俊颜甩了一巴掌。“你到底想干嘛?你讲这些话干嘛?你想看我哭吗?还是看我生气咆哮,像个没人爱的泼妇一样?”气愤的眼泪悬于睫。 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为什么要故意在明知她暗恋过胡硕予的情况下,刻意这样惹她生气,还在她身上做出那些猥亵的动作? 他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他一点都不在乎她的心里感受吗? 啊……这个人果然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所以也不在乎她的感受,当游戏般笑闹嘲讽她的暗恋,若能逼出她不甘的泪水,恐怕心中会是一阵得意吧? 乌眸沉了下来,阎麒臣正了正神色,口腔内的舌头抵着被打疼的左颊。 他神色倏地刷冷了下来,严士舒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 “戒指呢?”黑眸瞟向她空无一物的拇指。 “我拔下来了。”她别过眼去,双腿夹得特别紧。 “在哪?” “在我的包包里。” “你不想戴着它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谁想戴着你跟你亡妻的纪念品!”当她是白痴吗? “那还我吧。” 她快速拉整好衣服,走出经理办公室,从手提包中拿出零钱包,捏出装着戒指的夹链袋。 不知为何,直觉告诉她,两人到此为止了,一切都结束了。 说来好笑,根本没什么开始,讲什么结束。 他们两人之间,不就只是一夜的延伸,见面就是要上床的关系吗? 有什么好不舍的? 她咬了咬唇,将戒指用力握在手心,回身时,意外发现阎麒臣已经来到她身后。 “哪。”她将戒指递向他。 还以为他会拿出来重新套回无名指,但他仅是随意塞进牛仔裤后口袋里,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内还有两三只小猫未离开,目送着阎麒臣离去,待他身影消失,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严士舒回到秘书办公桌后,桌面有提示讯息,告知她,设计部门已经将图稿传上云端资料夹了。 但她没有任何力气将资料夹打开。 她捣着脸,在萤幕后方垂着头,不明白自己怎么有把事情处理得一团糟的本事。 明明……明明她在公事上很有一套的,为何感情方面却像个弱智? 在暗恋着胡硕予的时候,她努力的工作,在短短半年时间,就成为他得力的左右手,她以为自己是离他最近的女人,她以为自己是他最欣赏的女人类型,她以为他对她的称赞,不仅是工作方面的肯定,亦是对她这个人的肯定……可其实是她想太多了,她只是个自作多情的蠢蛋。 而刚走的那个男人,于她不过是炮友的关系,她却是沦陷了,当他飞往国外的时候想着他,当他回国的时候欣喜于他的来电,缠绵之后满足的依偎在他怀中…… 但他其实根本不在乎她,她只是关系的对象,所以他会拿她暗恋的事情嘲讽,以或真或假的言语戏弄着她,将她耍得团团转…… 她真的、真的不是当炮友的料。 用力抹掉悬于眼睫上头的泪水,却没想到竟连隐形眼镜也一起抹掉了,呈现一只眼清明,一只眼模糊的状态。 她大吃一惊,闭着模糊的眼,四处搜寻那被她抹掉的隐形眼镜,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办公椅的扶手上找到已经叠成半圆形,揉不开的透明镜片。 在那瞬间,严士舒心口的防御整个瓦解,纤躯缓缓下沉,躲进了办公桌底下,双手捣着唇,暗自低泣着。 第十一章 翌日清晨,约莫五点左右,一通电话扰醒了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严士舒。由于眼睛太过干涩无法张开,她只好凭着记忆,模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横滑解锁,将手机置于耳畔。 “喂?” “士舒。” “经理?”她很是讶异的一喊,“怎么了?我迟到了吗?” 该不会她昨晚因为心情不好,原本十一点就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约莫三点多才睡着,一个不小心睡过头了吧? 她是总招待,预计九点左右就得到举办婚宴的餐厅,跟胡硕予讨论婚礼的流程、工作内容,还要事先跟餐厅的负责人以及婚礼主持人打过招呼,最后就是接待宾客、安排桌次、控管桌数跟酒水数量等等,事情不难但复杂,为了婚礼的圆满,还是得花不少心思。 “不是,现在才五点而已。” “喔。”她松了口气,“那是有什么事吗?” “品瑨的伴娘得了肠胃炎,临时找不到人帮忙,想问你能不能先过来。” “什么?”这意思是……? “要麻烦你充当一下品瑶的伴娘。” “啊?”这差事怎么会找上她? 老板大概是忘了,当初萧品裙在担当秘书助理时,两个人之间是有些不愉快的耶。 “迎娶时间快到了,就麻烦你了,我再把品裙家的住址传讯息给你。” “等……” 她嘴巴才张呢,胡硕予已经将电话挂了,没一会儿,讯息传来,她只能傻眼看着萤幕上,写着住址的对话框。 真是没有最沮丧,只有更沮丧吧。 严士舒无可奈何地叹气,从温暖的床上爬起来。 昨日的她怎想得到,她今日竟然要当“抢走”她暗恋对象的女人的伴娘!这根本是上天的捉弄嘛。 可责任感一向重的她,面对老板“交代”的事项,心头就算再百般不愿,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化妆,换上她为了婚宴买的新洋装,叫了计程车,来到萧品瑶的家。 新娘秘书正在替已经上好妆的萧品裙整理头发,灵活的指尖缠绕出复杂的辫子花样,看得严士舒眼睛都要花了。 她走上前,穿着新娘礼服的萧品瑨美得不可方物,连她都因为过度惊艳而忘了呼吸,傻愣愣的看着绝美的“情敌”。 “不好意思,你一定很不想来喔,不过我们只要走完婚礼的步骤就可以了,其他方面新秘会帮忙的。”萧品裙抬起黏着长长的假睫毛,更凸显明媚的双眸。 严士舒一呆,心想,这萧品瑶的“白目”还真是始终如一,但奇妙的她竟因此感到轻松,不需要再绞尽脑汁说着心口不一的客套话,尤其对于睡眠不足-心情又不好的她来说,不用装模作样,根本是种救赎。 于是,她也就很不客气地直接在一旁的软床上坐下。 “我也没办法一直陪着你,”她直言不讳,“我跟你无话可说。” “我知道,”萧品瑶点头道,“我怕你又嫌我高跟鞋太高,要我去换一双。” 闻言,严士舒竟忍不住笑了。 “你真会记恨。”都那么久的事了还记得那么牢。 “你那时是真的在欺负我吧?”萧品裙撇了下嘴。 “我只是在教导你,身为一个社会人士,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你的工作。真要欺负,才不是叫你换双鞋子那么简单。” “真的?”萧品瑨瞪大不太相信的美眸。 “我骗你干嘛?”严士舒没好气道。 “不是在欺负我?” “我才没那个闲情逸致。”她翻了个白眼。 “好吧,就当你说的是真的。”萧品裙不置可否的耸了下肩。 新娘秘书处理好头发之后,新娘的装扮就完成了。 “我现在去帮你妈化妆。”新娘秘书对萧品裙道。 “好。” 新娘秘书一走,房间内就只剩萧品裙跟严士舒两人了。 “其实我有准备伴娘的小礼服,”萧品瑨道,“跟伴郎配一对的,不过在我同学那里。” “反正我是临时凑合的,就这样吧。”严士舒丝毫不以为意。 “可是你这件衣服好朴素。”萧品裙蹙起漂亮的秀眉,仔细打量。 严士舒身上穿的是一件墨绿色的连身洋装,没有任何花样,虽是v领剪裁,但是领口开得高,十分保守的样式,只要在腰际系条细腰带,就可以在上班时穿着了,而且长度还几乎及膝,萧品瑶因此露出带着鄙弃的眼神。 严士舒因她的不认同而眉头凝了起来。 “我找个东西帮你装饰一下好了。”萧品裙起身。 “不用……” 但萧品裙已经打开衣橱,在里头翻找了。 “不然你换这件吧。”她拿出一件香槟色平口洋装,腰侧系了一个大大的缎带蝴蝶结,前短后长的设计十分特别,层层网纱将裙摆撑得蓬蓬的,是件非常具有萧品珺风格的浪漫衣裳。“我们身材差不多,你应该可以穿。” 看到那件衣服,严士舒整个傻眼了。 这是萧品瑨平常的衣着吗? 这根本是小礼服吧! “不——”严士舒抬起双手做出推拒状。 她从没穿过这种要露肩膀的服饰,故十分抗拒。 “你试试看嘛!”萧品瑨将衣服推向她。 “我的内衣是有肩带的。”严士舒做着垂死挣扎。 “我有nu bra可以借你。”她不忘解释,“新的喔,没用过的。” “我穿这件就好了。”她拉着自个儿的洋装。 “你是伴娘耶,哪有伴娘穿得像在上班的啦!”萧品瑨推着她往厕所走,“去换去换,不行再说。” 严士舒不得已,只好进了厕所换衣服。 老实说,她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浪漫的衣裳,还平口的呢,露出了整个肩膀,让她不仅很没有安全感,更别说现在外头天气还冷着,一换上,鸡皮疙瘩就全部跑出来了。 而那个nu bra她也没用过,幸亏她天资聪颖,照着说明书,很快地就上手,至于要贴到多旁边好挤出**,那就免了,她从不靠身材示人的。 走出浴室,意外萧品瑨竟然一脸惊喜的上前,好像她突然被神仙教母施了魔法,从灰姑娘变成公主了。 萧品瑨穿的新娘礼服款式是能凸显曲线的鱼尾裙摆,故一点都不妨碍她的活动,她把严士舒带到穿衣镜前,开心地放下她的马尾,“很适合你耶,很漂亮,我等等叫新秘再把你的头发弄一下,然后重新上个妆,就十分完美了。” 厕所的镜子只能看到胸部以上,故直到现在,严士舒才知道这平口小礼服穿到她身上到底是什么样子,乍见,她也有些一愣一愣的。 她一直很排斥这样过度浪漫的衣服,坚定认为那一点都不适合她,可今日却完全打破她的旧时观点。 这衣服美极了,而且穿在她身上一点也不违和。 萧品裙个子矮了她几公分,所以这裙子对她来说稍微短了点,却露出她勤奋做瑜珈的漂亮双腿曲线。 她的肩头浑圆,线条柔和,平直的肩十足十是个衣架子,不仅将小礼服完美的撑起,娴静的气质更让她有着公主般的风采。 她很是讶异,自己竟然也会有像公主的一天。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形象比较像王后,还是不苟言笑的那型,没有半点天真浪漫的特质。 “对了,你男朋友今天会来吗?”萧品瑨不断改着她的发型,想找出最适合她的样式。 “什、什么?”严士舒惊愕回头。 男朋友? “你没叫他来吗?”萧品瑨一头热的催促,“快打电话叫他来参加婚宴,有预备桌,不用怕没位子坐,一定要让他看看你今天的样子,实在太美了。”一点都不像平日那个难以接近的女强人。 “等一下,”严士舒握着萧品捃的手,打断她的一相情愿,“我没有男朋友。” “你少骗人了,人家昨晚有去公司找你,全设备材料部门的人都看到了。”萧品裙嘿嘿奸笑。 这八卦传得也太快了吧? 严士舒瞠目。 “听说长得又高又帅,跟模特儿一样,他是模特儿吗?”萧品瑨十分好奇。 “不,是……机长。” “机场?”机场是门职业吗? “机长,”她纠正她的发音,“开飞机的。” “开飞机的?”萧品裙掩嘴惊呼,“好厉害耶!” 天啊!机长,她连车子都不会开,这能让铁块飞上天空的人,根本跟神没两样了。 “但他不是我男朋友。”严士舒严正撇清。 “不然是什么?” “就……一般的……朋友。”事实上,他们连朋友也不算吧? “一般的朋友也没关系,就叫他来啊,说不定他看到你这么漂亮的模样,立马追求你,下次换我当你伴娘呢。” “什么看到我漂亮的模样就追求我……”严士舒觉得心底感受不太舒服。这好像在告知她,平日的模样一点都吸引不了阎麒臣。 而且结过婚的女孩是不能当伴娘的,萧品瑨不会不知道吧? “男生都是视觉动物的,看到漂亮的女生就会动起追求的念头……” “不要把我跟你相提并论!”严士舒忍不住大吼。 第十二章 第七章 突然被吼的萧品瑶惊愕地眨了眨眼,惊恐的倒退了一大步。 “你现在是在炫耀,你进部门没多久,就抢走了经理,就是因为你长得漂亮吗?” “我才没有……”他们之间也是经过一番波折的,才没严士舒讲得那么简单呢。 “我是没你好看,我也赢不过一个死去的人,我没那个魅力在一个人的心中留下痕迹,就算穿得再漂亮,我还是一个普通无趣的女人。”严士舒愤恨地嚷着。 “呃……”萧品瑨很是不知所措,对于安慰这档事,她实在不上手。“你想太多了……” “不要安慰我!”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你跟……那个人吵架了吗?”萧品瑨小心翼翼问道。 “我……”严士舒用力咬住牙,看着萧品裙一脸惊恐,一股愧疚感瞬间涌了上来,“对不起,我不该迁怒到你身上,对不起……”她摇着头,颓然坐在床缘。 这根本不关萧品瑨的事,她在发什么神经,竟然还失控骂人家? 她沮丧的捣着额,终于承认—“我想,我只是忌妒你的幸福。” 对,她很忌妒,非常非常忌妒,忌妒萧品瑨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忌妒萧品裙喜欢的人也爱着她,而她什么也没有,她的感情去向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她喜欢的人心里永远都有着别人。 萧品瑨坐来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温柔地望着泫然欲泣的她。 “发生什么事了?”她轻声问道。 严士舒摇头,再摇头。“没事。” 倔强如她,高傲如她,即使出了糗,也不会在他人面前示弱。 “不想说就算了。”性子豁达的萧品捃松开手,“我去叫新秘过来帮你弄头发,再上个漂亮的妆,说不定今天的伴郎会喜欢上你喔。” 伴郎? 严士舒诧异地看着像只小鸟,轻盈飞走的萧品瑶。 “你也太乐天了吧……”她哑然失笑。 她就没办法像萧品瑨这样随遇而安,好似随时随地都很自在快乐,她想得太多,考虑得太多,除了工作以外的事,她没有半点自信。 她站起身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调整蝴蝶结的方向。 怎么办,这衣服越看越喜欢啊…… 她思忖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对着镜中的自己拍了张照。 “就当留个纪念。”她关上萤幕。 以后,应该是没机会再穿上类似的衣服了。 她戚然一笑。 身兼总招待与伴娘双职,严士舒整个婚礼忙得团团转,加上她又严重睡眠不足,偶尔有些力不从心,但还是尽力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接待宾客。 不过她身上那套小礼服可是大开公司同事的眼界了。 严士舒进公司已经两年有余,一律穿着套装,别说平口洋装了,平常的衣饰连一点**的凹陷都看不见,这回大伙不仅惊艳,赞赏声不绝于耳,连总经理也笑说要把侄子介绍给她,让她不知道该啼笑皆非还是该暗自窃喜。 不过她统统都当客套话处理了。 婚宴结束了,但她仍没闲着,手中的相机一台换过一台,不时帮着宾客与新人合照。 “看这边,好……cheese!” “喀嚓”一声,一张合影完成。 一旁的宾客中起了一点小骚动,但忙着确定新放到她掌心的相机按钮位置的她,神态专注,直到一只温热的大手霍地抓住她的手腕,并将相机还给宾客时,她方抬起头。 乍见来者,她惊了一惊,小脸呆滞,不知如何反应。 “婚礼结束了吧?” 严士舒怀疑他是刻意把嗓音压得更沉,企图让在场女生的耳朵统统瞬间怀孕。 “是结束了……”她呐呐回道,万万没想到阎麒臣会突然在餐厅出现。 还以为……还以为两人以后就要形同陌路,不会再有交集了。 胸口一阵酸苦,她霍地发现自己已经在意他太多太多了,其实若是以后不再见面,说不定对两人……不,对她才是最好的选择,尤其像她这样在感情上只有“弱智”可以形容的女人。 阎麒臣抬首迎向站在对面的新郎,两个人高度差不多,故视线齐平。 “那我带她走了。” 胡硕予虽然有点纳闷这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帅哥,为何用带着挑衅的语气跟他说话,但还是点了点头,对严士舒道:“今天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吧。” 不知该不该跟阎麒臣走的严士舒迟疑开口,“咦,可是……”还一堆人等着要照相。 阎麒臣不等她把话说完,反手拉着她便走,严士舒不得不跟上他的速度,轻咬着下唇,双颊微微透着红艳。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喊声。 “严秘书,加油!”非常热情愉快的声调。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只有萧品捃会干这种事。 莫名的一头热、莫名的白目、莫名的…… 算了,她今天是新娘,而且她也不是恶意…… 但那声“加油”是怎回事? 加什么油啦!混蛋! 她真是懊悔先前怎会在她眼前失态,害得她都不敢回头直接赏萧品珺个白眼了。 宴客厅位于二楼,他拉着她走下蜿蜒的楼梯,一路上遇见不少认识的同事或上司,皆不约而同以着带有玄机的笑容跟她道别(但也可能是她想太多了),阎麒臣的突然出现让她措手不及,但更烦恼星期一到了公司,要怎么面对众人的询问。 她的心情十分复杂,也清楚不可以再这样迷糊过日子了。 她不是当炮友的料啊! 来到餐厅大门口,阎麒臣扬手准备招计程车,她将他的手拉了下来。 他回头看着她。 “你要……你要干嘛?”她两手紧抓着小巧肩背包的带子。 他双手环胸,一脸漫不经心的,“我也不知道。” “啊?”她傻眼。“不知道?” “我睡到中午起来后,到这附近觅食,刚好看到这餐厅有人在宴客,然后又刚好有人是我认识的,就上来了。” “听你在胡扯。”这家伙什么时候可以停止胡扯? 说话老是真真假假,虚实难辨的…… 他耸肩,很无所谓的,“你们喜酒也喝太久,我等了一个小时。” “你一个小时前就来了?”她讶然。 “我在对面吃饭。”他指着对面的咖啡馆,“吃完过来,时间刚好。还可以跟你暗恋的人宣战一下。” “什么宣战?” “我的女人,”他手按上她的luo肩,“不可以碰。” “什……”他的女人? “我们去看电影好不?”他低头看表,“我记得三点半有一场……” “等一下!”小手盖上他的表。 “干嘛?”他抬起头来。 今日阳光明媚,映照得她的肤色更为白皙透明,只是眼眶下方的黑眼圈深了些,让他不由得暗忖她是否因为胡硕予结婚一事,难过得睡不着。 想到此,他后方齿根气得暗咬。 她今日很美,超美,他登上楼梯看到她穿着小礼服,手执相机帮宾客拍照时,那长长卷翘的睫毛,微微张开的小嘴,美得让他屏息,更别说这一身将她的好身材毕现无遗的华服,高跟鞋使得一双美腿更为修长亮眼。 她这一身精心打扮,都是为了胡硕予! 跟他在一起,她从不曾如此用心过。 “我要跟你说清楚。”严士舒下定决心了。 “什么事?” “我不要,”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这样也可以让她的音量变小,别被旁边的人给听去了,“再跟你上床了。” 阎麒臣望着她,眼神暗下,嘴角却是勾起邪恶的微笑,“我刚是找你去看电影吧,你脑子里都想着上床吗?” “并没有!”可恶的家伙。 在他心中,他也是这么论定她的是吧? 他突然鸾腰,脸靠近她的颊畔,轻声道:“你今天穿这样好美。” 她心口一窒,浑身死气沉沉的细胞像是瞬间舒活了。 “我可以……”他手贴上她背上的隐形拉链,“月兑掉它吗?” 月兑掉她这身为胡硕予穿的衣裳! “不……”她细喘了口气,挣扎咬牙道,“我已经决定……” 他猝然啄吻她的耳垂,她未出口的话瞬间锁死在喉咙。 “你想干嘛?”他语气带着威胁,“想摆月兑我吗?告诉你,没门。”他是不会放开她的! 现在他只得到她的身体,尚未得到她的心,如今她连身体都想离开,他绝对不会准的! 严士舒惊骇转头,俊朗的脸孔离她太近,近到她几乎看不清楚他的五官、看不出他的表情,不知吊儿郎当的他为何一转凶狠。 “我们……” “士舒!”走出餐厅的同事呼喊声传来,阁麒臣站直了身子,站到她旁边去。 但就算她没抬头,也可以从他周遭感受到冰冷的气息——那绝不是春日冷风的关系。 “你们还没走啊。”同事开口。 “欸……嗯。”严士舒勉强拉开嘴角。 “我们要去唱歌,要不要一起去?”同事们希冀的视线一落到阎麒臣身上,立刻缩了回去,隐约闪着惧怕。 严士舒也注意到同事的异样了。 才想抬头看个仔细,阎麒臣猛然箝制严士舒的侧腰,将人往自个儿身边拉,“我们要去看电影,不好意思。” “这样啊。”看得出来同事笑得颇为僵硬。 这时才从餐厅走过来的副理看着大伙,对着严士舒道:“对啦,严秘书,你不介绍一下吗?” “呃……”要叫她介绍什么? 嗨,这是我的炮友——这样吗? “我叫阎麒臣,我女朋友平时承蒙各位照顾了。”阎麒臣皮笑肉不笑的。 他现在没什么闲情逸致跟这些人应酬,他只想将严士舒带走,好好整治整治。 女朋友……严士舒苦笑。 不愧是见人说人话的人才。 “好说好说。”副理笑道,“我是部门副理,严秘书是公司的重要人才,尤其这几天经理请婚假,所有工作排程都得靠她呢。” “那如果她也请个几天假,会有影响吗?”阎麒臣问。 “什么请假?”讶异问道的是严士舒。 “下个月我飞美国时,想带你一块儿过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喜欢我……吗?”包包上的小手抓得更紧了。 “废话。” “怎、怎会?” “怎不会?” 严士舒又惊又喜,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可又想到这个男人说话常是反反复覆,颠颠倒倒,谁知道他是不是在骗她,或者是像她一样,想要勾出她的真心话,故又压平了嘴角。 他刚是不是看到她笑了? 阎麒臣微眯了眯黑阵。 她并不是全然未将他放在心上,一门心思只想着胡硕予吧?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屏息询问。 阎麒臣闻言沉吟一会儿,“我不能说,那会背叛我跟我亡妻的约定。” “你不是守丧三年的时间已经到了……”她恍然,“是在这之前吗?”他点点头。 “可是,”她又迷糊了,“我们第一次碰面,不就是你时间到的那一天?还是你又说谎了?” “什么叫又?”他敲了她脑袋瓜一记,“你是第一次去那间pub吗?” 她摇头。 “我也不是第一次。” “你注意我多久了?” “不、能、说!” “喂!”她生气地抓着他的外套,“给我说清楚喔!” “我才纳闷呢,我这么英俊优秀的一个男人,跟你在同家pub多次,还坐在你旁边的桌位过,你都不曾注意到我?” “pub很暗。” “是你根本无心注意周遭。” “我是去跟朋友喝酒聊天的,又不是去钓男人的。” “是因为你心里只想着胡硕予的关系吧。” “什……”他为什么又把这件事挑出来说?挖她伤疤很有趣吗?“就算是又怎样?谁规定我一定要去注意pub里头其他的男人的?” “对,没有规定!”他呕气喊道。 “请你不要再提我喜欢胡硕予的事了,那跟你无关。” “谁说跟我无关?”他一把扣住她的肩膀,“你……” “客人客人!”前方司机紧张地喊,“拜托不要在我车子里吵架或打架。” “放开我啦!”严士舒生气挣扎。 阎麒臣满脸怒火的放开她。 为了摆月兑这对火气旺盛的客人,司机很快的将车子开到影城,将人放下车。 严士舒一下车,就要往反方向走。 “去哪?”阎麒臣一把将人拉回来,“影城在这边。” “我不想看电影,我想回家睡觉。” “你昨晚没睡?” “只睡……大概两个小时。” “因为想着胡硕予所以睡不着?” “是因为我一大早就被叫去当伴娘了!”严士舒火大的辩驳。 而且她睡不着的主因,还不是因为他? 但他却一迳儿推到胡硕予身上? 他到底想怎样啦? “你不是很讨厌那个新娘,但你老板叫你去,你还是去了?” “那是因为……” 阎麒臣突然狠狠的吻住解释的唇,火舌钻入,箝制丁香小舌,使她无法成语,再霸气的侵夺她的理智,陷入的纠葛里,挑起了**,纤躯一阵紧绷。 “走!”他拉起被吻得脑子变成一团浆糊的严士舒,走进影城。 假日的电影院大排长龙,他耐着性子,紧紧握着她的手,排在队伍的后方。 这!对金童玉女引起不少关注,虽然严士舒已经穿上外套,但毛茸茸的小外套也是萧品裙借给她的,一身贵气的装扮,像是富豪家中娇藏的公主,不过她的五官神态透着精明,又有那么点违和感。 阎麒臣站姿挺拔,加上一双长腿,看起来比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还要高上那么一点,他昂首看着前方,紧抿的唇略带怒意,失了过往那吊儿郎当,邪中带魅的随意,扣紧的五指抓得她生疼,严士舒低头看着那已经有点肿起的指尖,低声道:“你放开我吧。” “别想!” “我是说,你握得太紧,我血液没法循环。”指尖已经觉得有点冷了。 阎麒臣低头看着她的手,修长纤细的手指果然呈现不自然的红色,这才放松了手劲。 “那个……” “你需要多少时间?”他猝然打断她。 “什么时间?” “可以忘记你老板的时间。”他的面容再严肃不过了。 这次不是玩笑了的吧? 这次问的是真心话了吧? 他不会过一会儿又忽然变脸,嘻皮笑脸的让她气得跳脚了吧? 他是真的,喜欢她的吧? 可然后呢? 严士舒静默了一会儿后反问,“那你忘得了你亡妻吗?” “这不能相提并论,”他有些激动道,“我们结婚半年,她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出意外还是为了要帮我送手机的关系,我怎么可能忘记!而你跟你老板,甚至连在一起的关系都没有!” “你介意我老板,就跟我介意你太太一样。但我对我老板暗恋的心情,总有一天会完全消失,但你不会。” “你希望我完全忘记我亡妻?” “不可能。”她摇头。 “所以你也不可能完全忘记你老板?” 她看着他,须臾垂眸,“我不知道。” “你这么爱他?”让他一点竞争的空间都没有? “不是,”她抿了下唇,“我不知道可不可以放下心中的介意。” “什么意思?” “活人是不可能跟一个过世的人争的,我如果跟你在一起,中间肯定一直横亘着你亡妻,我很高兴你喜欢我,但我不想去争谁在你心中比较重要,因为我肯定赢不过的,所以……我没那么宽容大度,我这个人小气又自私,我们还是不要再有更多的牵扯比较好。” “士舒……” “趁着我还没那么喜欢你的时候。” “这不……” “再见。”她挣开他的手,转身快步走往电影院的出口。 她走得又急又快,而脚下的高跟鞋是她不习惯的那款,细细的鞋跟勾住了地毯,她身形一晃,整个人往前扑跌,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吃屎,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适时稳住了她。 “我们别看电影了。” 严士舒抬头,发现他又恢复泰然自若的笑容,彷佛刚才的不愉快,早就随风远去。 “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吧。” 第十三章 第八章 阎麒臣带着严士舒来到一家才刚开始营业没多久的居酒屋,虽然不过开门半个小时,但是里头的座位已经坐满了,只剩下吧台的位子。 “欢迎光临!”收拾盘子回厨房的老板一回头,面露惊喜之色,“麒臣?” “大哥。”阎麒臣往旁退一步,让严士舒进来。 严士舒有些好奇的东张西望。 这是一家日式居酒屋,就连墙上的海报,以及厨房柜子上摆放的都是日本的清酒或烧酒,播放的亦是日本歌曲,她听得出现在放送的是akb48的“river”,歌词十分正面励志的一首歌,曲调亦十分动感,好似吃东西的速度都会跟着加快了。 听到阎麒臣喊那位在人中与下巴留着稀薄的胡子,头上绑着格子头巾,戴着一副方框黑色眼镜,五官俊朗,身躯健壮,十分有男人味的男人“大哥”,她不禁猜测该不会这两人是兄弟关系吧? 莫非是那个阎麒匡? 可不像啊…… 瞧见严士舒,潘风榕微微一愣。 是阎麒臣的女朋友吗? 他猜若不是具有亲密关系的友人,阎麒臣不会单独将人带到他这边来。 身为阎麒臣昔日大舅子,潘风榕心情有些复杂。 都多久时间了? 三年有了吧? 他很高兴阎麒臣的感情在沉寂多时后,总算有了新的进展,却又无法不感慨妹妹与外甥早逝的生命。 “大哥,你好。”严士舒朝他点头打招呼。 潘风榕仔细看着严士舒那妆容精美的脸庞。 的确是个漂亮的美人儿,五官清秀立体,气质高雅,水眸晶灿,看得出是个聪明人。 “欢迎光临。”潘风榕朝她释出善意的微笑。 “有位子吗?”阎麒臣问。 “嗯,”潘风榕环顾四周,店内已经没有可以同时容纳两人的座位了,就连吧台都只剩下单人位子。“坐我的位子吧。” 潘风榕指的是最靠近厨房角落的一个两人座位,上头还摆放了一些备用的调味料罐,是他忙累时,喘一口气,喝点小酒的私人空间。 两人在正方形小桌前坐下,阎麒臣将桌上的调味料罐统一集中到靠墙的位置。 “那是你大哥?”严士舒仔细端详在半开放式厨房内,叮嘱厨师的潘风榕,“跟你长得不太像。”果然证件照片仅供参考。 “那是我亡妻的大哥。” “咦?”严士舒诧异回头。 “他原本是同公司的副机长,有次打高尔夫球的时候,不小心被小白球砸中右眼,视力剩下不到零点二,且有严重闪光,机师对视力要求比较高,无法 再继续担任机师的他干脆辞职开了这间居酒屋,这里所有的酒类,都是他从日本挑选饼来的。” “那你……” 潘风榕端了两杯生啤酒过来,严士舒便把疑问暂且先吞回肚子里。 “生啤酒,免费招待。”潘风榕笑着放上桌,微湿的大掌握上阎麒臣的宽肩,“该介绍一下了吧?” “她叫严士舒。”阎麒臣转向严士舒,手指向潘风榕,“潘风榕,潘大哥。” “你好。”潘风榕腾出另一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再朝她递出,严士舒点头轻握了一下。 “大哥你好。” “你是空姐吗?”潘风榕身子微靠着阎麒臣。 “我不是,我是一家生产光电设备的部门秘书。” “当机师的女朋友不容易喔,要耐得住寂寞才行。”潘风榕朝她眨了下眼。 “这点她很厉害的。”一旁的阎麒臣搭话。 “什么厉害?”严士舒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她很会安排自己的生活,完全不用担心。” “真会挑。”潘风榕用力一拍阎麒臣的肩,猝不及防的他差点撞上前方的啤酒杯。“不过我很高兴,”潘风榕语气有些语重心长,“你终于走出来了。”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一种异样的沉默。 严士舒看着两人别有深意的互望眼神,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尴尬。 好像……好像她出手抢了他妹夫一样。 “好!”潘风榕打破沉默一拍掌,“我去烤几份我拿手的串烧过来给你们,今天大哥请客,尽量吃。” 潘风榕走后,严士舒才想继续刚才未完的问题,阎麒臣却拿起酒杯,举向她,“干杯。” “喔。”严士舒只好双手捧起酒杯,杯缘与他的轻碰了下,喝了数口冰凉的酒液。 “你在婚宴上没喝酒吗?”阎麒臣问。 “忙的时候我不喝酒的。”她身兼总招待跟伴娘双职,有状况发生随时要处理,所以要保持头脑清醒。 “是喔?”阎麒臣眼神闪过一抹论光,“大哥的生啤酒满好喝的,再喝一点。” 他想藉着酒精让严士舒放松一些,总觉得她似乎太僵硬了,连坐姿都呈现九十度的拘谨,或许也因为如此,脑子里才会想着一些有的没有的,说些什么介意风蔷,也就是他亡妻的话来拒绝他。 不过她有句话还让他挺高兴的——趁着我还没那么喜欢你的时候。 也就是说,她已经喜欢上他了,只是心中有疙瘩,只是情意尚未深刻,所以现在还能轻易的松开他的手。 可是他不会放开的。 绝对不会。 “是满不错的。”而且她也是渴了。 严士舒拿起沉重的酒杯,再喝了数口,转眼就三分之一不见了。 啤酒泡沫成半月形留在她的上嘴唇,阎麒臣伸手,以拇指抹去,舌忝掉。 他一个随意的小动作,不知怎地就会让她有些局促不安,低下头去,刻意不看他,而是盯着服务生刚送上来的盐昆布、炸莲藕片、腌生花枝等小菜。阎麒臣对服务生交代,请她送两杯烧酒过来,服务生点头离开。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严士舒拿起筷子,夹起了腌渍昆布黄瓜放入嘴里。 “因为我想喝酒。” “那也有别的选择吧?”她抬起洞悉的眸。 他说要找个地方谈话时,她还以为是比较隐私的空间,譬如饭店什么的,想当然耳,进了房间,她肯定又会受不住他的魅力,与他翻云覆雨,等清醒时再来深深懊悔。 她当下心里其实想拒绝,但身体却是依着本能跟着他走了。 她觉得自己既懦弱又无能,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没有反抗的能力。还好,他不是去饭店,也就是说,他是真的想跟她谈谈的,但选择前大舅子的店……这……她就真的猜不出他到底要干嘛了。 阎麒臣直接用手拿起莲藕片,送进嘴里咬碎,“有些事情不说清楚,可以避免争端;有些事情得说清楚,才不会有争端。” “所以你要跟我说清楚?” “我喜欢你的聪明。”他笑。 知道他要跟她说清楚了,严士舒不免有些紧张起来,坐姿更为挺直了。 “那你说吧。”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接受接下来的一切。 “不急。”他将服务生送上来的其中一杯烧酒,推向她,“这是兑了梅子汁的烧酒,试试看。” 她坐姿那么僵硬,是要怎么谈话? 他在旁边观察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觉得她是个很有趣的女孩,滴酒未沾时一板一眼,喝了酒后,又狂放大胆,什么奇怪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而只要控制好酒量,就可以引导她说出真正的实话。 玻璃杯中的微酸气味勾引着严士舒,她拿起来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使得烧酒口感更微温顺易入口,连威士忌都能大口大口饮的她,这梅子烧酒就跟果汁没两样,她一下子就喝掉一半了。 “不错吧?” “好喝。”她喘了口气,双颊微红了。 “串烧好罗。”潘风榕送来一盘内含牛羊猪各两串的串烧,“另外这是明太子山药,女孩子都会很喜欢的,胡麻色拉可以解油腻。先吃,不够再点。”潘风榕豪爽一笑,走回厨房。 虽然只有三盘菜肴,但加上酒类,就已经将小桌摆得满满的了。 “你宴席可能也没吃多少,先吃点东西吧。”阎麒臣拿起一旁的分菜盘,夹了色拉放上。 她的确吃得不多,不仅是因为忙,还有睡眠不足也影响她的食欲,现在喝了梅子烧酒,胃开了,桌上的菜色瞬间让人食指大动。 严士舒在阎麒臣有目的的不断劝进之下,喝掉了一杯梅子烧酒,一杯生啤酒,还吃了好几支串烧跟一盘色拉之后,姿态开始随意了,肘靠着桌,头靠着墙,上半身歪到一边去。 “来一壶清酒。”阎麒臣对服务生吩咐。 严士舒双眸因为醉意而有些微眯,眼前慢食的男人不知是不是因为视线有些模糊的关系,人变得更帅了。 第十四章 她放下手上筷子,手指着他,“你当机长,有没有跟空姐发生绯闻?” “没有。”他拿起干酪抹茶丸子,“要吃吗?” “我好饱。”她摇头。“那你亡妻不是空姐吗?” “她跟我一样是机长。” 严士舒双眸瞪大,“女机长?” “她是我公司少数的女机师之一,年纪大我五岁。” “哇?”严士舒很想坐正,表示尊敬之意,但酒精加上睡眠不足的疲累,让她直不起身来。“你追她的吗?” “嗯,怎么说呢?” “开口说就好了啊!”严士舒呛他,还把筷子扔到他身上去。 阎麒臣笑看着已经被酒精迷了理智的她。 她只有在微醺或者醉酒的状态下,才会放松,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也不会那么k一a,但脾气也大了起来,变成动作派的。 “她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女性,认真、负责、仔细又体贴,抗压性十足,我非常的尊敬她。” “嗯!”严士舒用力点头,要他继续说。 “可因为她太好了,那时还是个菜鸟,随机工程师的我,别说追她了,连跟她说话都会结巴。” “你骗人!”严士舒指着他鼻子喊,“你每次都故意在我耳朵旁边讲话,用你好听的声音诱惑我。” “这五年时间,好歹我也有成长了。” “把妹的技巧成长?” 阎麒臣笑而不语。 “然后呢?快点讲啊,不要一段话分那么多次,很烦耶!”她恼怒的抬起脚尖戳他的小腿。 “然后就某一天,她突然跑来我面前,对我呛了一句话,”他学着潘风蔷,也就是他的亡妻当时的语气,“你是不是只敢追笨笨的女生,因为她们会很听话,你说东她就不敢往西?”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严士舒满脸不解。 “因为我那个时候,跟一个还在上训练班的空姐实习生搞暧昧,是有点呆萌的那种类型。” “你喜欢那种呆萌的?”她一点都不呆萌啊,那他为什么会喜欢她? “不是,”他笑着摇头,“是因为我没自信追上她。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看出来的,然后她就骂我太逻了,我被她惹恼了,干脆把人抓过来亲了。” “啊?”严士舒小嘴讶异睁大,胸口却是抽痛着,“真的?” “然后我们就交往了,后来就奉子结婚了。” “那你……”她单手托腮望着他,“现在还爱着她?” 阎麒臣看着姿态随意,眼神努力专注的女人,知道这不是单纯的一个问题而已,这是她最介意的一个点。在爱情中,人都是自私的,所以才会有“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这句话的出现,他的回答,会决定两人的未来。 他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双眸直直盯视着她,低声道:“她是我的家人,家人是一辈子都会存在的,不管是什么形式。”“那我,”她指着自己,“是你什么人?” “我喜欢的人。” “怎可能!”她有些迟钝的摆手,“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第一次见面就上床了,你又常飞来飞去,我们几乎一见面就是上床,你又不是张爱玲。” 对于他的“喜欢”二字,她一直都是存疑的,只是没说出来而已,现在因为有酒精的加持,她方能勇敢地问出来。 “张爱玲?”为什么会扯到张爱玲? “张爱玲说的,女人的**通往她的心,难道你的**也通往你的心吗?”说完,她自觉好笑,咯咯笑了起来。 阎麒臣也跟着笑了。 在尚未喝酒之前,绝对无法从严士舒口中,戏诸的听到“gg”二字的。 “我认识你很久了。”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什么认识很久?他们才认识…… 她扳着手指,不太确定到底认识多久了? 一个月? 还是两个月…… 咦?他是不是曾经说过,在之前就有注意过她了? 浑沌的脑袋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你跟你朋友常去喝酒的那家pub,我回台湾的时候,也满常去的,我很久以前就注意到你了。” “真的?”严士舒拉着身下的椅凳,却不愿站起来,一顿一顿的坐到他斜对角去,“为什么会注意到我?” 她两手握成拳,抵在两边颊面下,一脸天真无邪又可爱的模样。 阎麒臣伸出手来,勾着她的指头,玩着她涂着粉红色蔻丹的指甲。 “因为你直接在pub的椅子上做起瑜珈。”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阎麒臣就忍不住想笑,“我第一次看到在pub做瑜珈的女生,你就两手撑着椅子,身子悬空,膝盖弯曲,夹着你的手臂的样子,姿势很像青蛙。” “那是蛙式啊。”她眨了下眼,“有这回事吗?” 嗯……她不太记得了。 “有!你忘记了?”他越想越好笑,“因为你是常客,所以我后来注意到,你喝酒前讲话姿态都很正经,连坐姿都很标准,可一喝了酒之后,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你还有一次跟人吵架,直接摔了酒瓶,将碎裂的那一面对着对方,凶悍得对方立刻拔腿逃跑。” “我不太记得了。”严士舒抓抓额心,对于不太合作的脑袋很是困扰,“所以你喜欢凶悍的女生?” “非常喜欢。” “我,”她右手重重贴上胸口,“我就是凶悍的女生?” “嗯。” “那你老婆也很凶悍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是没喝酒都很悍,但如果遇到惹事生非的,她也会先保全己身再说,你呀,是直接冲上去跟人家拼斗的。”她更可怕。 “我哪有?” “我们第一次吵架,你就跟我说要单挑。” “那你有跟我单挑吗?”她呵呵笑。 “我都被你强吻了。” “嘿。”她双手搭住他的肩,“像这样吗?” 肩上的双手掌心转往内侧,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往自个儿的方向拉,却因为力道控制不好,鼻子撞上他的脸颊,痛得她低喊了声。 “你干嘛撞我?” “是你拉我的耶!” “你可以……”她顿了顿,“算了,不跟你计较。” “不然换我亲你。”他侧首欲吻她的唇,却被她挡住了。 “那你喜欢我,你老婆怎么办?” “我有去掷茭问她,可不可以喜欢你。” “那她说什么?” “不可以。” “真的吗?” “你觉得难过吗?” “我?”她歪着头,一脸困惑。“我不知道。” “那你喜欢我吗?” 严士舒顿了一下,冲着他哈哈大笑,“你想套我话喔?” “不过,”他拉下指着她鼻尖的手,“我知道你喜欢我。” “你怎么会知道?” “你不是说,女人的**通往她的心。” “张爱玲说的。” “所以你当然是喜欢我的呀。”大姆指磨着她的虎口,诱拐着她,“我不知通往你心几次了。” “对耶!”她一脸恍然大悟,“你说得有道理。”她咯咯笑了起来。 他唇抵上她耳畔,低声呢喃,“你,严士舒,最喜欢阎麒臣了。” “唔?” “跟着我说一遍。” “你,严士舒……” “不,要说,我,严士舒。” “我,严士舒,最喜欢阎麒臣了。” “没错。”他模模她的头,“阎麒臣也最喜欢严士舒了。” “好棒。” “好棒喔?” “可是,”笑脸忽然换上低落的表情,“你老婆不答应耶,这样你还跟我偷偷来,我不就变小三了?” 她会不会遭天打雷劈啊? “她已经答应了。” “你刚不是说没有?”这人说话怎又自相矛盾了。 “在三年的时间到的那天,你说了那句话。” “什么话?” “因为他们太逊了,只能找笨笨的女生,她们自知不如人,会很听话,说什么都好,不敢反抗!”瞧他记得多清楚啊。 “这句话怎么了?” “我亡妻呛我的那天,说的话跟这句话有八成像。” 他永远无法忘怀当下的激动。 怎可能这么巧,两个不一样的人说出了相似的话? 而这个人正是他喜欢的那一个? 于是他明白了,这是亡妻的暗示。 他完成了约定,所以她放开手,让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真的吗?” “所以我知道她答应了,而你也刚巧喜欢的人要娶别人了,这不就代表属于我的时机到了。” 他与她,注定要在一起的。 “是吗?”严士舒咧嘴一笑,“所以我不会半夜醒来,突然看到她在床边罗?” “噗。” “我很怕的耶。”都不晓得她的恐惧。 “我都没看过她了,更何况是你。” “那我就不担心了。”一安心人就……“我好想睡觉。” “啊?” “我好困……”话没说完,她人就整个倒向他怀里了。 “士舒?”他连忙将人扶好,免得她摔到地上去了。 他拍拍她的肩,但她动也不动,双眸紧紧闭上,还真的是睡着了。阎麒臣有些莞尔,又有些啼笑皆非。 这家伙总是这么出人意表。 “大哥,”他抬手唤道,“不好意思,麻烦帮我叫计程车。” 第十五章 第九章 阎麒臣将严士舒带回家。 三年前,妻子过世之后,他就将原来的房子出租,自己搬到比较小坪数的套房,毕竟先前的屋子有四十坪,一个人住太空旷,也太寂寞,他很怕自己会把持不住,破了三年之约(虽然在倒数三个月时,他还是爱上了一个女孩),现在住的小套房约莫十八坪左右,一房一厅一卫,还有个小阳台,一个人住挺刚好的,况且,飞长途的他每个月至少有一半时间人不在台湾,也不需要太大的房子。 将人抱上床,拉开严士舒身上短外套的拉链,才刚月兑下,严士舒突然醒了。 “这是哪里?”还带着醉意的水眸转啊转。 “我家。” “你干嘛带我回你家,你是不是有企图?”她手戳点着他的胸口,嘴上控诉着,嘴角却是笑意盈盈。 “有企图的话,你要怎办?” “嗯……”她歪着头做思考状,模样可爱极了。“喊救命、叫警察跟揍你一拳,你选一个!” 她喊“揍你一拳”的时候,手臂直直朝他伸了出去。 “我全都不要。”大掌包裹住小巧的拳头。 “那就,”她忽然将他扑倒在床,“换你喊救命叫警察来,不过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罢,她双手捧颊,用力吻了上去。 她咬着他的唇,像在咬鱿鱼丝一样,又啃又拉的,但没有大力蛮扯,阎麒臣虽然觉得疼,但还是可以忍受的范围。 香舌喂了进去,勾拉他的舌头出来,吸吮得像个婴孩。 …… 严士舒清醒时,发现自己在阎麒臣的怀中,整个人傻眼了,她心里想着要赶紧离开,可是身体却是动也不动。 时间是凌晨两点多,室内一片昏暗,只有月亮透过窗帘洒入依稀的光线,躺在他手臂上的她,够近的距离可以看到他的脸部轮廓,眼睫有多纤长,又高又挺的鼻梁呈现完美的三角形,掌心贴上他的颊,可以感觉到冒出的胡髭,刺刺地有些痒。 她呆愣愣地望着他的睡颜,忽地一道微风从微开的窗缝吹入室内,吹开了窗帘,让她微惊了惊。 都忘了思考这是哪个地方了。 旅馆? 她起身,张大适应昏暗的双眸,旅馆必备的床尾梳妆镜并未见到踪影,甚至她发现这个地方没有梳妆台,只有在左手边的窗户角落,放置一张长型穿衣镜,右手边尽头是衣柜跟五斗柜,而床头柜上除了台灯、闹钟之外,还搁置了几本书。 这是他家! 她不觉抓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总觉得在黑暗中,有个人正默默地看着她。 “不要抢我的丈夫!”她觉得那个人正厉声晦哮着,发着绿光的双眸正狠狠瞪着她。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的她,闭紧双眼,拉下被子盖着小脸,双腿也缩了起来,只有发丝露在外头。 因为身上的被子被抽走,感觉到背上一股凉意的阎麒臣清醒了过来,想将被子拉回原位,但发现有阻力。 他转身,扭亮床头柜上的台灯,“士舒?” 她干嘛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差没把自己卷成蓑衣虫? “你……我为什么在这里?”被中的严士舒的嗓音闷闷的。 “你在店里睡着了。” “我睡着了?”感觉到有光线自缝隙泄入,而且阎麒臣醒了,她胆子也比较大了,故拉下被子抬起小脸。 “你的脸好糟糕!”他哈哈笑看着因为没有卸妆,眼线糊了,假睫毛掉了,粉也斑驳的严士舒。 若是严士舒平常的淡妆,就算忘了卸妆也不会这么糟糕,不过因为她伴娘的妆是有经过新娘秘书巧手的,粉多涂了几层,眼影、眼线、假睫毛无一不缺,脖子跟额际还上了亮粉,白日时光彩动人,现在却是狼狈吓人。 严士舒抬手往脸上抹去,模到半掉的假睫毛,索性整个拔掉了。 这人早就看过她数次素颜,再糗的场景都被他瞧过了,连她在pub示范瑜珈都被他见过……咦?为什么她会有这种记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是一次她跟夏若嫒去pub喝酒,夏若嫒怎么都没有办法做好蛙式的动作,没有办法靠手臂的力量将身体撑起来,严士舒告知她是重心放错的关系,怕夏若嫒不明白,她就直接在椅子上示范起来了。 她也不是不清楚自己喝了酒之后,人会比较开放大胆,常会做出她清醒时不敢做的举动,但她就是喜欢小酌一杯,而且后来她有尽力克制酒量了,除非是像那日得知胡硕予要结婚,心情不好,加上夏若嫒人又不在,才会一个不小心喝多了。 但她今天为什么会醉得这么快? 她不是才喝一杯生啤酒跟一杯烧酒? 量并不多啊! 更别说,生啤酒的酒精浓度对她来讲,跟白开水没两样。 严士舒当下没想到,她是因为睡眠不足,因而加速酒精的催化,才会喝了两杯酒,人就醉倒了。 “我去洗个脸。”顺便好好回想一下,在她睡着前,又做了什么蠢事。 “厕所在哪?” “出去,右手边那个门就是了。” 她起身的同时不忘问,“这是你家?” “是你家。” “乱讲,我跟我爸妈同住的。”这家伙说话就是这样,真真假假分不清,叫人总有被耍弄的感觉。 “呵呵,”他将被子拉高,“是我家没错。” 唔,那她得小心点,免得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掀开被子下了床,发现自己是全身光luo的,萧品瑨的小礼服被搁置在穿衣镜旁的衣架上,想必,两个人又做了吧。 房内虽然有开暖气,不过一打开房门,外头的冷空气便迅速袭身,她抖了两下,看到一旁架上挂着一件浴袍,随手拿下套在身上。 屋内有开灯,所以她即使来到外头客厅,亦可大致分辨出家具的摆设。小手在墙上模索着,打开厕所的电灯外,又随意按了个开关,开启了电视柜上的一排投射灯,光线足够的屋内,可以看清楚整个家的模样。 他家……比她想象中还小耶,不太像是一家三口的家庭,比较像是独身男子或是小夫妻两人的住所。 屋内可以说没有什么装潢,不过家具选得精巧,凸显了主人的个人品味。可是没有一点温暖感。 屋内除了基本家具,没有任何装饰品,甚至连台电视也没有,只有茶几上放置着一台笔电。 她走进浴室,里头一样的简单,洗手台上放着牙刷、牙膏、洗面女乃等洗漱用品,没有多余的物件。 “是把亡妻的东西都丢了吗?”她喃喃自语。 可是,一个会把婚戒留下来作纪念的男人,不可能这么绝情的将亡妻的东西扔得干干净净,而且,她并没有看到任何类似储藏室的房间。 抬脸望向镜子,她的脸果然是惨不忍睹。 拔掉另外一眼的假睫毛,由于没有卸妆用品,她只好用他的男性洗面女乃洗了两次,洗完脸干得紧绷,像是皮肤要裂开冒出血来了。 但她还是忍着,简单冲了个澡之后回房问道:“你有乳液吗?” “有啊!”阎麒臣翻身,将放在台灯旁边的乳液交给她。 严士舒坐在床沿抹着脸,这房间也同样简单,只有床铺与衣柜,一些个人用品都是摆在床头柜跟下方的两个小抽屉里,感觉就像是旅行途中借住的旅馆。 “你在这边住多久了?”她将乳液还给他。 “两年多了吧。” “不是……你跟亡妻的家?” “那房子租人了。” “怕睹物思人?” “也算是。”他人靠了过来,手搭上她的小肮,掌握着她的腰,严士舒讶异自己并没有想要推开的意思。 她刚在浴室里,因为思考着这屋子的奇怪之处,竟然忘了回想,在居酒屋时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想来,肯定发生什么了,要不,她怎么会不推拒他的亲昵? “房子太大,太寂寞了,我怕会受不了带美眉回家。” “你还真是守信用。”她撇了撇嘴。 “人无信而不立。” 最好是啦,他不知骗了她几次了。 “难怪,你三年时间一到,就迫不及待跟我一夜了。” “一夜?” “数夜情。”虽然不太想承认,他们尔后真的上床太多次,变成炮友了。 “什么一夜?”他哈哈大笑,“我都为了你去掷茭了。”这家伙该不会醉后又忘了? “掷什么茭?” “你又忘了?”果然啊…… 本来想说让她微醺就好,讲话比较容易敞开心房,哪知她今天酒量竟然这么差,话都还没说完就睡着了。 “你有说过吗?”她转过身来,提脚上床,窝入暖暖的被子里。 “以后还是让你喝一杯生啤酒就好。”要不然说过的话都忘光光了。 “什么啦?”人在旁边,故意说得那么小声,是心里有鬼吗? “我在pub遇到你之后,去跟我亡妻掷过茭,可不可以守丧时间改两年八个月就好,我亡妻给我一个盖茭。” “啊?两年八个月?我遇到你的时候,不是已经满三年了?” “唉,”阎麒臣重叹了口气,“亏我长得这般高大英俊,结果你完全没注意过我。” “你说在pub吗?” “不然是哪里?” “我去那边喝酒聊天的,其他人关我什么事?”就算总统入席她也是照喝她的酒。 “我就喜欢你这一点,但也恨你这一点。” “什么意思?”什么又恨又喜欢的? “我喜欢你在感情上的专注,但也恨你在感情上的专注。” “你在说什么啦?” “你一直都只看着你老板,没看到我。” 他这是在吃醋吗? 严士舒诧异地看着他。 阎麒臣起身,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你老板都结婚了,以后,你只能看着我。” “可是我每天上班都会……” “辞掉啊。” “喂!”讲得这么轻松随意的! 但那充满占有欲的发言,又让她心头一阵喜悦。 她觉得自己真是有点莫名其妙。 “辞掉就不会再看到他了。” “那你又不常在台湾,我也是无法只看着你啊。” “那我带你上机,我飞你就跟着我飞,这样可以了吧?” 看他像个小孩子呕气的模样,严士舒忍不住笑出来了。 她想起来了,这个男人亲口说了,他喜欢她,他还因为她的关系,想要求得亡妻的谅解,想不到得到了一个盖茭,却又没想到,在三年期满的时候,他从她口中,听到他亡妻当年呛的那句话。 那是他亡妻的祝福,给予他的暗示,所以他才主动跟她搭话。 他的心,早就已经到她这边来了。 她低头,把玩着他的长指,“婚戒呢?” 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尚有戒痕,但上头已经空无一物。 “那其实不是婚戒。” “不是?” 他语气有些懊恼,“我的婚戒,在婚后第三个月,就不小心被我弄不见了。” “……”真是粗心大意啊! “那婚戒是我后来自己去买的一个戒指,是戴给别人看,叫其他女人别想 觊觎我。” “你真臭屁。”虽然也是臭屁得有理啦。 “也是戴给我自己看,叫我别忘了那件遗憾。” “那现在……不用戴了?” “我想戴你手上。” “干嘛戴我手上?”再怎么说,虽然不是婚戒,但还是纪念他亡妻的纪念品啊! “要你记得,你身边已经有我了,不准再觊觎别的男人!” “噗!”她再也忍俊不住了,笑倒在他怀中,“我老实跟你说,胡硕予他啊……” “胡硕予怎样?”他板起脸。 “他现在就单纯的是老阅而已。” “真的?” “真的。” “那你现在看着谁?” 她抬首,双眸与他平视,“你看到我眼里看着谁了吗?” “我。” 她微笑。 “所以你是喜欢我的。”阎麒臣以自信满满的口吻说着,“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早知道她应该将他刚才说的话录音,让他听听自己那跟孩子没两样的呕气口吻,酸得很呢。 “我又没说我喜欢你。”她故意吊他胃口。 “再说一次!” “我又没……” 他直接以吻封住她的否认。 第十六章 第十章 “老实地承认你喜欢我。”他装出严厉的嗓音威胁。 “不……” 他再吻。 “说!” “才不要……” 她每否认一次,他便吻一次,吻得身子都热了。 “人都是我的了,还敢说不喜欢我?”他将她按倒在床,强蛮的扣住她的双腕置于头顶,俊唇大力吸啜颈间的肌肤,留下一圈又一圈的吻痕。 …… “严小姐,您好。” 一位空服员走来她身边,严士舒抬首,是一位人如其名,笑靥甜美,名叫张苓恬的空服员。 “什么事?” 严士舒放下手上的书。 今日,她难得请了特休,加上周末的休假,一共七天,搭乘了阎麒臣驾驶的飞机,前往美国纽约。 他直接帮她订了头等舱的机票,这是严士舒活了二十九年来,第一次搭乘头等舱,待遇果然与在经济舱时截然不同。 不仅座位宽敞很多,餐食亦不是以食盒装填,而是一道道用高级瓷盘送上来,水酒可无限喝到饱,拥有个人的隐私空间,腿可以毫无阻碍的伸长,想睡觉时,还可以整个人躺平,舒适极了。 “机长请您过去驾驶舱一下。” “机长?”阎麒臣? “是的。” 他该不会是要让她参观驾驶舱吧? 那只在影片中见过的驾驶舱,今日将一睹庐山真面目了吗? “好,那……”喜出望外的严士舒以淡淡的微笑掩饰心底的兴奋之情,掀开身上的毯子,“请你带我过去。” “请随我来。” 从她的座位到驾驶舱,路程虽短,但严士舒却有些局促不安,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期待,跟着张苓恬走到最前方的驾驶座舱。 张苓恬在舱门上敲了两下,听到里头的答应后,推门而入。 “请进。”张苓恬侧过身,对严士舒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严士舒进入后,张苓恬便将舱门关上,人离开了。 机舱内有两个人,另一个赫然就是许久不见的吕京樵。 “嗨,好久不见。”吕京樵朝她打了声招呼,神色带着些许赧然。 “那个,”严士舒觉得应该跟吕京樵说明一下,免得他又以为她蓄意跟个有妇之夫瞎混,“他其实已经不具备已婚身分了。” 吕京樵有些讶然转向一旁的阎麒臣,只见阎麒臣脸色骤然一变,随即捧月复大笑,激动的泪水都泌出眼角了。 “不好意思,我已经知道了。”吕京樵有些难为情的起身道,“那我先去休息了。” “休息?”严士舒一脸纳闷。“去哪休息?” 吕京樵指向飞机尾端的方向,“后头有给机上人员休息的地方。” “喔?”她以前一直以为机长就是一直待在驾驶舱,休息也是在这里的,原来还另有休息的地方啊。 莫非空服员也是一样? 以前曾很好奇长程飞行时,机上人员去哪休息,现在她总算有答案了。吕京樵与她擦身而过,走出驾驶舱。 “过来。”阎麒臣朝她招手。 她走了过去。 阎麒臣刻意将座椅高度降低,并退至极限,好让她能坐到他大腿上,不被操纵杆卡住。 “星星好漂亮。” 她身子往前倾,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比在山上看到的还要多、还要清楚,像是丝绒天空上镶满了钻石一样,璀璨亮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坐在飞机最前端看星星,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福利。” 他搂紧娇人儿,唇在她脸上啄吻。 “你现在可以不用管飞机吗?” 吕京樵去休息了,而他双手都搂着她,将飞机放着不管,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现在是自动驾驶。”他解释道,“飞机飞到指定高度后,就可以改自动驾骏。” “所以就没事做了?” “谁说的?”他横她一眼,虽然知道这是很多人的误知,但身为机长的女朋友怎可以不清楚呢。 “即使我现在是抱着你,但我还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注意周遭的环境情况,留心仪表板的指数有没有问题,提防每项开关的位置不对……等等等,别以为自动驾驶就不会偏离航道或高度,我也是要随时盯着的。另外,外头的云层变化啦、天气状况啦,都要随时注意,否则将遇到乱流时,我怎么广播叫你们不要乱跑,得回座系好安全带……” 她听着他絮絮说着,虽然解释得有点冗长,但这是在说明他的专业,她竟觉得他的脸庞在发光,认真的态度让人向往,跟以往那吊儿郎当,满口胡言的形象大相迳庭。 这个人在他的工作岗位上可是十分尽责专注的呢。 毕竟他身负数百人的生命啊。 她的内心窜起了崇拜之情。 “原来还有这么多事要做?”她的嗓音低而温柔,望着他的水眸灿灿发着光。 “但抽空来抱抱女朋友还是可以的。”他偏头亲吻粉唇,大手滑入宽松的上衣里头。 “等……”她吓得忙抓住他的手腕,“有人进来怎么办?” 她可不想成为被参观的动物。 “说得对。” 他起身,将舱门上了锁,才又走回来。 “这样就不怕了。”他再次将女友抱回来。 “可是这样不会大家都知道我们在里面干嘛了?”她觉得她如果出去与其他空服员打照面时,会有大家都知道他们曾在驾驶舱内干嘛的心虚感。 “你想太多了。”阎麒臣轻弹俏丽鼻头,“而且没我吩咐,没有特殊状况,空服员也不会随意进来的。” “真的吗?” “试试看就知道了。”他自信一笑,俊颜埋入她的颈项间。“好香,这是我上次送你的香水?” “钦。”严士舒有些害羞脸红。 他说到做到,之前从欧洲回来,不仅带了一瓶她常用的香水牌子给她,还带了一瓶他喜欢的。 打开瓶盖之前,她还真怕那是她不喜欢的或是什么特殊味道,还好清甜的花果香正是她的喜爱之一,故今日的“机上约会”,她不仅出门前喷洒了些在耳后跟手腕等体温较高处,也一起拖运上了飞机。 “我喜欢这个味道,很甜,跟你完全不同。” “什么?”她一把将准备往胸口处吻去的头颅拉起,“你刚是说跟我完全不同?” “你是甜美型的吗?”阎麒臣一脸无辜地望着她。 “我……”她抿了抿唇,“当然不是啊。你喜欢甜美型的是不是?”她不悦反问。 果然这人也是喜欢那种傻白甜的女主角,跟胡硕予一样! “我从来就没喜欢过甜美型的。” “你以前那个搞暧昧的空姐实习生呢?”不要以为他随口一提,她就没放在心上过。 “都说是搞暧昧的了。”他嘻嘻一笑,指尖撇过粉颊,“我现在自信满满,可以征服像你这样的高岭之花,挑战性太低的,我已经看不入眼了。” “那如果哪天我对你死心塌地了,你是不是就觉得不重要了,可以随意丢弃了?”那她还是继续吊他胃口好了,免得他到手就不用心了。 “别傻了,费尽心思才得到的,我哪可能随便丢弃。我很懂珍惜的。”阎麒臣定定注视着她,“谁也不知道人生下一秒会起什么变化,所以,跟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我的至宝。” “你,”她娇羞低眸,“就这张嘴会说话。” “不喜欢吗?”薄唇磨着柔软唇瓣。 “嗯,勉强接受。” “你明明很喜欢的。”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