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不恨嫁》 楔子 公司真的被并购了吗? 舒乐瑶站在富丽堂皇的宴会会场,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遥想当初,她能在这间规模不算小的商贸公司担任翻译一职,取决于她的外文能力,而这四年多来,她也确实通过了自己的努力与坚持,从一名小翻译晋升为部门主管,为此,她的生活也算基本稳定了下来,可如今公司却突然被并购。 不过说也奇怪,公司这阵子运作正常,也没有听闻什么资金短缺的传闻,怎么就被并购了呢? 但说真的,原因她并不十分感兴趣,舒乐瑶比较担心的是,不晓得公司内部会不会发生大动荡? 虽说前老板已经发话说人事方面不会有变动,但没人知道新老板的脾性如何,只知道是个神秘的大人物,以及他令人震慑的经营手段,所以到底会不会来个大扫荡,不到那一刻,真的没人知道结果。 今晚是前老板举办的宴会,据说一方面是跟大家告别,另一方面是向大家介绍新老板,就算舒乐瑶百般不希望,也知道并购的事情是十拿九稳了。 算了,不许胡思乱想了,兵来将挡,她上头还有那么多的高层,就算真来个人事大变动,也未必会拿她开刀,再说当年发生那样的事情,她都挺过来了,没什么道理由被眼前的困境吓到。 只是,想要完全不紧张是骗人的,现在经济不景气,她需要这份工作来养活自己跟女儿舒小乐。 想起女儿,舒乐瑶终于露出一笑,女儿是她现在生活的重心,每天看着女儿纯真又可爱的小脸,她发现自己对那个人的想念越来越浓。 俞博皇……想到那个自己曾经深深爱过又深深伤过的男人,舒乐瑶心头一拧,当初她为了逼他离开她身边,故意编出她已然爱上别人的理由,他信了,也真的离开了,可她却将自己困在里面,始终走不出来。整整六年,他还恨她吗?还是早就忘了她呢? 这时,手机在包包里震动起来,舒乐瑶拿出一看,是宝贝女儿打来的。她左右看一下,发现大家都陷在既兴奋又紧张的情绪中,并没有人留意到她这一边。 她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手机里马上传来舒小乐软女敕、可爱的嗓音,“妈咪。” “宝贝,怎么了?”听见女儿的声音,舒乐瑶的心立即融化。 “妈咪,妳吃饭了吗?” “还没有,宝贝吃过了吗?” “干妈在煮饭了。” 舒小乐口中的干妈,是舒乐瑶的大学同学兼好友卓雅思,现在更是她的房子合租人。当初和俞博皇分手没多久,舒乐瑶就发现自己怀孕了,若不是卓雅思这一路来的支持与照顾,她根本不可能顺利生下舒小乐,更别说将舒小乐照顾得那么好,所以卓雅思对她而言,不仅仅是朋友而已,卓雅思是她的亲人,是很重要的一个家人。 “宝贝要乖乖听干妈的话喔,知道吗?” “我知道了。”舒小乐乖巧地答应,这时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目的,兴奋地发问:“妈咪,干妈说妳今晚参加宴会,宴会是做什么的?”童音充满了大大的好奇。 五岁的舒小乐已经到了爱问为什么的年龄,凡是遇见不懂的事情,必定会追问个不停,真是求知欲旺盛呢。舒乐瑶笑了笑,认真地回答道:“宴会是人们为了庆祝某件事情而举行的聚会。” “就像乐乐生日的时候那样吗?”聪明的舒小乐很快找到了比喻。 “没错,只不过人会更多一点,地方也更大一点。”说着,舒乐瑶扫视了一下宽敞华丽的会场。 “那一定也会有更多的蛋糕?”小孩子最爱的永远是甜点。 “还有巧克力、布丁、果汁……”舒乐瑶一一跟女儿分享着目光所及的食物。 “哇。”话筒里传来舒小乐兴奋的欢呼:“我要吃,妈咪,好想吃喔。” “不可以,宝贝忘记了吗?上次宝贝不小心吃多了糖果,结果牙齿痛了好久。” “还有害妈咪和干妈好担心,对不起,我下次不会那样了。”舒小乐懂事地说。 “宝贝……”舒乐瑶听得鼻头发酸。 “妈咪?”稚女敕的声音多了丝困惑。 “宝贝好乖,妈咪回去的时候给妳带块蛋糕好不好?”不想女儿担心,舒乐瑶故意以开朗的口吻说。也许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原因,舒小乐比一般的孩子来得敏感,早熟得令人心疼。 “好,干妈说甜食可以让人心情愉快,妈咪吃了之后就会变得很开心。” “妈咪有乐乐,妈咪每天都会很开心。” “所以乐乐是开心果吗?”这是舒小乐今天在学校新学的词语。 “对,乐乐是妈咪的开心果。”是她的小天使。 “我不要跟妈咪讲了,妈咪快点去吃饭,不要饿到肚子了。”小大人舒小乐居然主动提醒妈咪不能饿肚子。 舒乐瑶喉咙发紧,眼眶热热的,“好,给妈咪亲一下。” “嗯嘛。”一点犹豫也没有,小人儿对着话筒主动送上了响亮的啵吻。 结束通话,舒乐瑶的心暖得不可思议,虽然她和俞博皇的爱情没能走到最后,但她并不遗憾,因为上天赐给她舒小乐这个宝贝,因为爱他,当初她义无反顾地生下了他的女儿,从女儿出生那天起,渐渐取代了分手时的那份疼痛,让她重获快乐。 所以舒乐瑶从不怀疑,舒小乐是她的宝贝,是她的小天使,为了女儿,无论如何她都要打起精神,积极表现,好好保住这份工作,不让女儿和卓雅思担心自己。 这时,舒乐瑶听见舞台那边传来了声音,是司仪宣布了宴会的开始,只见大家逐渐往舞台方向聚拢。 舒乐瑶整理好思绪,移动脚步跟了上去,她站的地方离舞台有点远,轻度近视眼的她看不大清楚舞台上的情景,只听见耳边闪过“欢迎老板”几个字,接着,司仪的声音换成了另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不是前老板的声音,舒乐瑶猜想应该是新老板在致词。 可是听着听着,舒乐瑶突然觉得不大对劲,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就好像、好像……她用力吞咽一下口水,瞪大双眼,往舞台望去。 她眨眨眼,再眨眨眼,努力想要眨去眸中熟悉的身影,可是渐渐的,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越发清晰地倒映在她的视野中,直逼心底。 舒乐瑶瞠大眼,难以置信地瞪着舞台上的男人,俞博皇,怎么会是他?难道他就是并购公司,很可能成为她新老板的幕后神秘人?天,怎么会这样,她是不是正在作一个什么奇怪的梦? 她满脸震惊,心里猛摇头,不断祈求这只是一场恶梦,它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可听着男人用沉稳的嗓音向大家表达自己对这间公司的期许和愿景等等,她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只是梦,而是真的。 台上的男人霸气依旧,却不像从前外放,反而变得深不可测,浑身迸发出一股深沉、大权在握的精悍魄力,这一刻舒乐瑶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他真的是俞博皇,她曾经深深爱过,却又被她深深伤过的那个男人。 舒乐瑶闭上眼,却无法挥去脑中男人冷峻的面容,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全身忽冷又忽热,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 离她最近的男同事发现了她的异样,关心发问:“舒主管,妳怎么了?”他是研发部的主管李尉,自第一次在例行会议上见到舒乐瑶,就深受她的恬淡、清雅所吸引。今晚从她走入会场后,他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走近她身边,是想趁美好的气氛向她介绍自己,却突然发现身边的她看起来似乎不大好。 “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送妳回去吧。”他大胆地表达自己的关怀。 舒乐瑶睁开眼睛,朝对方感激一笑,“我没事,谢谢。”方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喉咙似被硬块卡住般难受。 下一秒,像是再也无法待下去一般,她转身朝会场门口的方向走去。身后,李尉的唇翕动,却在几番挣扎后,颓然放下在半空中的手,没有勇气追上去。 两人浑然不知,此时台上的男人正一脸阴骜地盯着他们这边的一举一动。 第一章 第一章 “舒小姐,我不同意妳和我儿子交往。” “我看舒小姐也是聪明人,心里应该很明白,我们博皇绝非一般的男人,他未来要接管的是俞氏整个集团的事业,将来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必然要对他的事业有所帮助,而不是像舒小姐这种只会拖他后腿的人。” “如果舒小姐真心为博皇着想,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舒小姐有权知道,其实我们早就为博皇订好婚约了,对象是保利银行董事长的独生女齐谖,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从小就感情深厚,现在只等齐谖大学毕业,我们会马上安排他们完成婚礼。” 睡梦中,舒乐瑶蹙着眉心,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过去俞母找上她时,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接着画面一转,俞博皇一脸悲愤地出现在她面前。 “舒乐瑶,妳居然背叛我?妳背叛我们的爱情。” “真没想到妳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我看错妳了,我们分手。” “舒乐瑶,我恨妳!” 不,不要恨她,她不是真心要伤害他的,她也不想和他分手,可是她更不想连累他。舒乐瑶在梦中猛摇头,最后似被他痛苦的表情所击溃,终于忍不住吶喊出声:“不!” 呼,原来只是梦而已。 舒乐瑶睁开双眸,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缓缓地从床上坐起,双手撑着沉重的额头,混沌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明。 昨晚她从会场出来后,心情依然难以平静,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般到烘焙坊买了蛋糕,回家陪女儿和卓雅思吃完后就洗澡、睡觉,可是哄睡女儿后,她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就这么望着女儿有几分神似俞博皇的小脸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可是感觉还没睡多久,就被恶梦惊醒。 在梦里,过去的一幕幕像电影画面一样不断地在脑海里回放着,让她难以成眠。 当年,她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台大外语系,因缘际会认识当时就读大四的俞博皇,虽然临近毕业,但他依然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哪怕对他芳心暗许,她也只敢将这份爱恋偷偷藏在心中,以为只要自己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俞博皇居然先向她告白,禁不住内心的渴望,她接受了他,两人进入甜蜜的热恋期。 交往一年多,两人感情稳定,后来由于俞博皇已经毕业找工作,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索性在外面租了房子,要她搬出校外与他同住,一开始她是犹豫的,但她爱他,只想时时刻刻跟他在一起,便答应了。 可是这种甜蜜又幸福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她不知道俞博皇的妈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也就是到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竟然是跨国公司的少东家,还来不及消化这个重磅消息,俞母就提出了要她离开俞博皇的要求。 原本舒乐瑶是说什么也不肯的,但俞母有一点说对了,哪怕她再努力,也只是个会念书的女人,她没有家世,没有背景,对俞博皇未来的事业非但没有帮助,反而会拖他后腿。 听了俞母的话,舒乐瑶既痛苦又迷茫,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想成为他的包袱,也不允许有那一天发生,所以她狠下心来,决定离开他。只是她也很了解俞博皇,如果直接提分手的话,必定会引起他的怀疑,只好拜托她同学的男朋友帮忙,最后成功逼走了俞博皇。 这六年来,舒乐瑶没有一天不是活在痛苦中,可是为了女儿,再痛她也得忍着。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她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遇见他,而且他还是以新老板的身分出现在她眼前。 天,这下她要怎么办呢?身为公司的业务主管,工作中她少不了要和他接触的时候,俞博皇又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她很担心她的秘密会被他发现,如果被他知道她背着他偷偷生下女儿,他一定会更恨她。更重要的是,现在女儿已经是她的全部了,她不能失去女儿,哪怕有一点点的风险,她都不愿意去冒险。 舒乐瑶闭了闭眼,脑中划过成千上万的想法,其中一个是离职重新找工作,但那注定也只是个想法罢了,毕竟她有宝贝女儿要养,根本没有任性的资格。 想到这里,舒乐瑶往身旁的位置望去,只见舒小乐依然睡得香甜,小脸蛋红扑扑的,很是惹人怜爱,情不自禁的,她俯身在女儿粉女敕的睡颜上落下轻柔一吻,接着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浴室洗漱。 大约七点半左右,舒乐瑶煮好早餐,重新折回卧室,叫醒甜睡中的女儿。 舒小乐听话地起了床,然后在舒乐瑶的协助下,刷牙、洗脸,待一切准备就绪后,乖乖跟着舒乐瑶走出卧室。 舒小乐一见刚从房间走出的卓雅思,嘴甜打着招呼:“干妈,早安。” “早安,小宝贝。”卓雅思朝她扬唇一笑。 听见卓雅思的称呼,舒小乐可爱的双眉一皱,认真纠正道:“干妈,人家已经在读大班,不能叫小宝贝了。” “那叫大宝贝好不好?”卓雅思笑着反问,抬眸触及跟在舒小乐身后的好友,眉头微微颦起,“小瑶,妳脸色怎么这么差?” “可能是昨晚吃太饱,失眠了。”舒乐瑶淡淡回应。 吃太饱会失眠?卓雅思怎么会不知道舒乐瑶在忽悠自己,但顾及舒小乐在这里,她终是没有继续追问。 卓雅思带舒小乐到餐桌那边,为她盛好早餐,看她乖乖吃下,这才将舒乐瑶拉进厨房,再也忍不住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哪有什么事。”说这话的时候,舒乐瑶轻垂眼眸。 看着好友明显逃避的行为,卓雅思没好气地瞪舒乐瑶,“舒乐瑶,妳还当我是好朋友吗?”从昨晚回家就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若不是想到舒乐瑶要哄舒小乐睡觉,她根本忍不到今早,没想到舒乐瑶现在还在跟她装蒜。 舒乐瑶轻叹口气,知道怎么也瞒不过精明的好友,只好如实告诉卓雅思,“他回来了。” “谁?”卓雅思挑了挑眉。 “俞博皇。” “什么?”卓雅思惊呼,接着往餐厅的方向看了眼,发现舒小乐正在乖乖吃早餐,没有留意到这边的情况,这才压低声音问:“他来找妳了?” “不是。”舒乐瑶吸了口气,继续丢下重磅炸弹,“昨晚在宴会上看见的,他现在……是我公司的老板。” “天,他居然就是并购妳们公司的新老板。”卓雅思也感到不可思议,“那他有没有跟妳说什么?” “没有。”舒乐瑶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我在他发现之前就离开了,但大家在同一家公司,迟早会看见的。” 其实舒乐瑶不知道的是,俞博皇已经发现她了。 “那妳要怎么办?”卓雅思神情担忧。 “我不知道。”她的心好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小瑶,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身边支持妳的。”卓雅思握住了舒乐瑶的手。 舒乐瑶回握住她的手,内心充满感动,“雅思,谢谢妳。” 第二章 吃完早餐,舒乐瑶送舒小乐到幼儿园,到达公司的时候刚好八点半。方一坐定,还来不及拿文件出来处理,就接到了上级的通知,让各部门主管及以上的中高层主管集中在会议室开会。 该来的躲不掉。舒乐瑶深吸口气,整理好情绪,快速站起身,离开位子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经理这时正好也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她,舒乐瑶扬起一抹笑,“枝姐。” 枝姐名叫杨曼枝,四十岁左右,是个极具风情的女人,也跟舒乐瑶一样,单身抚养十六岁的女儿,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缘分,杨曼枝对舒乐瑶甚是照顾,与舒乐瑶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杨曼枝微笑颔首,接着忽然问道:“乐瑶,妳昨晚很早就回去了吗?我没看见妳。” “枝姐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提醒一下妳,新老板看起来不简单,以后工作要多留点心眼。” 舒乐瑶感受到上司浓浓的关怀,心头顿时一暖,“嗯,我知道了,谢谢枝姐。” “好了,电梯来了,我们上去吧。” 说话的同时,电梯门刚好打开,舒乐瑶与杨曼枝一同步入电梯。 此时电梯里的大多是上去开会的管理层,李尉也在其中,看见舒乐瑶进来的那一剎那,他眼睛一亮,但顾及此时人太多,没有出声叫舒乐瑶,直到电梯到达三十六层,人们陆续都走出去了,他才敢唤住走在后方的舒乐瑶。 “舒主管。” 听见有人叫自己,舒乐瑶有些疑惑地顿住脚步,而杨曼枝已经和相识的经理边聊边走入会议室。 舒乐瑶回头看去,发现叫住自己的人竟是昨晚的好心人时,她清丽的小脸上扬起一抹笑,“是你。” 她脸上的笑让李尉微微有些失神,过一会才想起应该趁机介绍自己,他有些局促地说道:“我叫李尉,是研发部……” “我知道,你是研发部新进的主管。”舒乐瑶接下他的话。 “啊?”李尉愣住,显然没想过舒乐瑶会知道自己。 “我们有一起开过会。”舒乐瑶笑着提醒,公司每周会举行一次管理会议,目的是让各个部门相互交流工作,虽然她没有和李尉讲过话,但也不致于对他陌生。 虽是如此,李尉仍是因她能记住自己而暗自欣喜,“真没想到妳会记住我。” “昨晚谢谢你,原本还打算今天找个机会跟你道谢的,没想到你先给了我这个机会。” “不客气,乐瑶……我可以叫妳乐瑶吗?”李尉的神情紧张又拘谨。 “嗯。”只是一个称呼而已,舒乐瑶并不太在意。 “乐瑶,妳的身体没什么事了吧?”虽然她今天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但昨晚糟糕的状况仍是教他难忘。 听他提及昨晚的事情,舒乐瑶微微一怔,但很快回过神,客气地说:“没什么事,谢谢你的关心。” “我……” 李尉本还想说些什么,这时空气中忽然响起了一声轻咳,像是在故意暗示什么一样。 舒乐瑶这才发现自己和李尉正站在会议室门口,挡住了别人的来路,她抬头想要跟对方说抱歉,却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正被高阶主管们宛如众星拱月般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待看清那人是谁时,舒乐瑶内心一震,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似在剎那间被抽离一样,几乎要站不住脚,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最害怕见到的俞博皇。 而此时俞博皇的内心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分别六年,他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再见到她,舒乐瑶,这个他深深爱过却又被她深深伤害过的女人,昨晚在宴会上惊鸿一瞥,他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没想到真的是她。 这些年来,他气她,为了男性尊严,他没找她,回到台湾后,他曾无数次想找征信社寻她的下落,可每每想到她当初的背叛,他就硬生生地压下心头越久越刺人的思念,不去找她。没想到她居然出现在他新并购的公司里,而且照她会出现在这里的情况看来,她目前的职务是中高阶主管。 有意思! 俞博皇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然而在触及站在舒乐瑶身旁的男人时,他眼中的温度骤降,冷眼扫视一圈后,提步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随着俞博皇的出现,原本喧嚣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紧接着,在新老板严肃、凌厉的发话下,现场所有人员很快进入开会流程中,气氛紧张达到白热化的程度。 俞博皇坐在大位上,听着主管们一一介绍自己、报告自己负责的业务,轮到舒乐瑶的时候,他剑眉轻扬,黑眸笔直地射向她。 感受到他眼光的热度,舒乐瑶的心跳没来由地加速,但在众多人面前,她仍是拿出自己一贯的专业水平,镇定地自我介绍,“您好,我是负责公司海外业务的舒乐瑶……” 随着所有人报告完后,会议渐渐接近尾声,然而新老板俞博皇却只是沉静地看着众人,不动声色,在场的所有人陷入一级警戒状态,神经绷得死紧。 就在众人几乎要被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气活活噎死时,大老板终于开了金口,却不是发表自己的高谈阔论,而是轻唤他坐在左手边的人事部经理,“程经理……” “是,老板。”忽然被点名,老程冷汗涔涔,绷紧神经等候大老板发号施令。 “原来的秘书被前老板带走了,我又初来乍到,程经理可否派个人手来协助我的工作?”俞博皇慢条斯理地提出要求。 “老板,秘书人选我们已经备好了,数据等下就交给您过目。” “不用了,我心目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满目疑惑,不知那个可怜……不,幸运的人会是谁? “商务部的舒主管精通外文,又有业务能力,不正是秘书的最好人选吗。”俞博皇慢条斯理地说完,转头,看向明显被吓了一跳的舒乐瑶,薄唇微勾,“妳觉得呢?舒主管。” “呃?”突然被点名,舒乐瑶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老、老板……” “舒主管对我的提议有何看法?”俞博皇勾着唇,欣赏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 “我、我觉得……”舒乐瑶哭丧着脸,不知如何说出拒绝的话来。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 “怎么,舒主管不愿意?”这个猜测让俞博皇一张俊脸上堆起怒气,她居然不想到他身边工作? “老板,能被选到总务处工作,这是小舒的福气,只是她责任心重,不放心手头的工作罢了。”眼看新老板龙颜大怒,护短的杨曼枝替爱将说话。 说完,杨曼枝也是密切关注着俞博皇的表情,深怕自己的一番话会惹他大怒,可俞博皇神情莫测,很难让人猜出他在想什么。 “老程,你给商务部加派两名人手,工作能力不能亚于舒主管。”吩咐完,俞博皇扬眸看向杨曼枝,说:“杨经理,这下妳同意放人了吧?” 话都说到这个分上,她哪里还敢说不。杨曼枝爱莫能助地看了眼舒乐瑶,可她的眼底却荡出了几分疑惑,俞博皇一副非要舒乐瑶不可的架势,纯粹是欣赏舒乐瑶的工作能力,还是另有隐情? 结束会议后,舒乐瑶回到办公室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耳边不断传来同事们听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的话语,可她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满脑子想的是俞博皇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调她到他身边工作? 六年了,他们各自经历了不同的人生,就算当初那段爱恋一直活在她心中,但不代表她同样在他心里盘旋,他应该也早有了自己的家庭,她也一样。想到可爱的女儿,舒乐瑶的心总算没那么乱。 她知道,自己很满意,也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如果她不想因为俞博皇的突然出现而将现在平静的生活打乱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保持距离,维持现状。她只需要做好自己,还有自己的工作就好,其他的,她不需要去管。 对,就是这样。加油,妳可以的,舒乐瑶! 舒乐瑶在心里给自己吶喊加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她前往杨曼枝的办公室,打算跟杨曼枝说一声就上去老板办公室报到。 只是没想到杨曼枝看见她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乐瑶,妳和老板是旧识吗?” 舒乐瑶愣了一下,很快云淡风轻地回答道:“他是我的大学学长。” “只是这样?”杨曼枝挑了挑眉,直觉不会这么简单。 “嗯,以前是学长、学妹的关系,以后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虽说杨曼枝待她很好,但这里毕竟是公司,她和俞博皇的那段过去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见舒乐瑶无意多说,杨曼枝也没有多加追问,叮嘱道:“不管怎么样,老板就是老板,以后行事要多加小心。”言语中是难掩的关怀。 “谢谢枝姐。”舒乐瑶衷心感激自己遇到这个好上司,“那我先上去了。” “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第三章 第二章 从杨曼枝的办公室出来,舒乐瑶抱着自己的个人物品,搭乘电梯来到三十七层,刚走出电梯,就被眼前华丽的装潢惊呆了,身为公司的中阶主管,她来到老板办公室的机会不多,在公司待了四五年了,今天还是头一遭,再想到等在里面的是那个男人,她就没来由地紧张。 呼,不是说好了不需要在意他的吗,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舒乐瑶深吸口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大步走向老板办公室门前的那个办公桌,将手中的纸箱放下。再一次深深地吸口气后,她脚跟一旋,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前,抬手在厚实的门板上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来男人沉稳的回应。 舒乐瑶用力地咽了咽口水,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俞博皇正负手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的景象,如山迫人的背影令她没来由的又是一阵心慌。 但她表面保持镇定,走上前去,停在办公桌前,问:“老板,需要帮你送杯咖啡进来吗?” 俞博皇没有回应,始终背对着她,就在舒乐瑶思索着要不要出去时,听见他缓缓出声,“刚才在会议室,妳叫我老板,我无话可说,现在没有外人在,妳还这么叫我,不觉得太不应该了吗?” 听了俞博皇的话,舒乐瑶心脏狂跳、呼吸急促,双眸微微瞠大,看着他徐徐转身,一双税利的双目直直射向她。 “怎么说我们两个都曾有过一段情,不是吗?小瑶。” 听他用着无比讽刺的声音叫出她的名字,舒乐瑶只觉呼吸困难,再听他云淡风轻地将两人的甜蜜过往归类于没什么感情的“有过一段情”时,她的心似被钝物击中,一阵闷痛,不过她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因为他讲得一点也没错,两人确实曾有过一段情,但那已经是曾经的事情了。 还是说,他在暗示她这段过去会对他造成困扰呢?舒乐瑶吸了吸气,扬眸对上已经来到眼前的他,问:“您希望我辞职吗?” 您?俞博皇眉头轻皱,因她的话无端闷出一股怒气,“我为什么希望妳辞职?” 两人多年未见,她似乎没什么话想对他说,反而迫不及待想要从他身边逃走?这代表什么,他们的过去不足以在她心里留下痕迹,一过了无痕? 俞博皇抿着唇,一双如魅黑眸冷瞪着她。 “因为我不确定,我们的过去是否对您造成困扰。”舒乐瑶垂下眼眸,不自觉攥紧身侧的两手。现在的他变得好深沉,令人无法猜透他在想什么,无奈之下,她只好问出心中的想法,可是为什么,他看起来很生气? 造成困扰?可真讽刺。俞博皇冷眸半瞇,不爽地瞪着眼前的她,“难道会对妳造成困扰?” “不会。”舒乐瑶实话实说。 “不会的意思是那段过去已经不在妳心底了,是吗?” “老板,您可以放心,过去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如果他介意的是这个的话,她保证只字不提。 她的话让俞博皇胸口迅速汇聚起一股怒气,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我问妳,昨晚妳逃什么?” 听了他的话,舒乐瑶倏地抬头看他。原来他昨晚在宴会上就发现她了,难怪他今天看见她,一点也不惊讶,对待她的态度更像个陌生人一般。反观自己,一个劲地在那边胡搅蛮缠,真够不争气的。 瞥见舒乐瑶阴晴不定的表情,俞博皇双眉微皱,她又在想什么? “怎么不说话?” “老板,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工作了。”说着,舒乐瑶转身就要离去。 俞博皇倏地伸手,立刻扣住急欲逃离的她的手腕,冷声嘲讽,“舒乐瑶,妳就只会逃吗?” 乍一听见他的话,舒乐瑶身子一颤,怔怔地站在那里,忘了挣开他的手。 “还是说,妳就那么不想看见我?”俞博皇又说,言语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舒乐瑶心一滞,喉咙似被硬块鲠住般难受。沉默良久,她才轻声道:“我没有。” “那妳昨晚为什么一看见我就走?”他仍在执着想知道答案。 舒乐瑶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从他掌心中抽回自己的手,转身面对着他,“老板,昨晚我只是有点不舒服,提早回家了,如果老板觉得我这样的做法不够礼貌的话,我向您道歉。” 身体不舒服?俞博皇居然有点担心,可看着她沉静的小脸,明显只是给自己找借口而已。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烦躁起来,“还有一件事,我讨厌自己的下属男女关系过于复杂,这点希望舒秘书注意。” 所以他这是在影射她当年男女关系复杂?舒乐瑶拚命压抑着喉咙不断冒出的酸意,深吸口气,抬高下巴,倔强地回答他,“我会处理好的。” 她会处理好的?她居然这么回答他,难道她不觉得她这个时候应该跟他解释什么吗?比如过去是为了什么出轨? 呿,出轨就是出轨,女人出轨肯定是因为寂寞了,该死的他居然还想着为她找理由。 俞博皇暗暗地自嘲,甩头屏除那股在脑中流窜的奇怪念头,神色顿时又冷凝了几分,像是故意要提醒自己一般,他对她说:“舒秘书,不管过去我们怎么样,现在是上司和下属,希望妳能谨守这个关系,明白吗?” “谨守这个关系?”舒乐瑶吶吶地重复着他的话。 “没错,就是单纯的工作关系,妳可以做到吗?” 舒乐瑶不知道为什么,这原本也是她内心的想法,可从他嘴里讲出来,她心里竟万分不是滋味,分不出到底是苦涩还是松了口气。但不管如何,至少她和女儿的生活暂时无忧,这就够了。 “我可以。”为了女儿,她一定会努力工作。 “很好,那祝我们共事愉快了。”俞博皇勾了勾唇,盯着她的双眸晦暗难明。 ◎◎◎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俞博皇发现舒乐瑶当真恪守本分,尽责地做好秘书的工作,甚至做得太好了,让他想要挑毛病念她几句,竟都找不出事由。 他应该感到窃喜的,毕竟“前女友”的懂事、大体让他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可俞博皇却只觉得自己内心没来由的气闷,气她对自己的冷漠反应,更气自己时刻被她牵扯着思绪。 想到这里,俞博皇已无心工作,放下手中的文件,伸手按下内线电话,“给我泡杯咖啡进来。”语气又冲又急,也不等人家反应,啪一声就挂了电话。 这一厢,舒乐瑶手握话筒,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其实这些日子以来,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少发生过,但她从来没有多加理会,毕竟当初说好了要谨守上下属的关系,那她就不能往别的方面想,比如他是不是在针对自己。 呼,不许胡思乱想了,就算上司再怎么情绪化,身为下属的她都无力改变什么,做好自己的本职才是上上之策啊。 舒乐瑶深吸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从位子上站起,打算赶紧替俞博皇煮咖啡去,不然他又要发脾气了。 只是她刚迈开步伐,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不确定的低唤,“舒乐瑶?” 舒乐瑶疑惑看去,看见一个高大、尔雅的男人正朝着自己的方向徐徐走来,她偏着头,脑海中迅速搜寻着这号人物的记忆,“立宸学长。”她总算想起来了,他是她的大学学长楚立宸,同时也是……里面那个人的同学兼好朋友。 “妳怎么会在这里?”退去刚才的惊讶,楚立宸的嗓音是一贯的清冷。 “我在这里上班,学长呢,你怎么会……” 不等她说完,楚立宸又问:“妳是老板秘书?”因为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实在不难猜。 “嗯。”舒乐瑶点点头,肯定了楚立宸的猜测。 楚立宸剑眉轻蹙,正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忽然插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舒秘书,我的咖啡呢?”说话的人是俞博皇,他在办公室里久久等不到自己的咖啡,所以出来看一下怎么回事,没想到会看到自家好友也在这里,“立宸,来了怎么不进去?” 舒秘书?楚立宸还沉浸在眼前诡异的状况中,听了好友的话,回答道:“我也是刚到而已。” “进来再谈。”话音刚落,俞博皇脚跟一旋,重新折回办公室内。 楚立宸若有所思地看着俞博皇的背影,对舒乐瑶说了句稍后再聊后,走进办公室。 刚走到沙发坐下,楚立宸就迫不及待问起坐在对面的好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俞博皇淡淡地回答。 “那样是怎样?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舒乐瑶才收购这家公司的。”说这话时,楚立宸的双眉不赞同地皱起。 “当然不是。”只是如果他早知道她在这里上班的话,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早点回来。 “然后呢?你只是来这里过过场,很快就会回集团上班了对吧?” “问这个做什么?” “我替别人问的。” 不用问,俞博皇也知道是谁,“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你才是我妈的儿子。” “别给我打马虎眼,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去?” 楚立宸不否认自己今天是来当说客的,原因就是任性的好友俞博皇丢下家里的大公司不管,这阵子都待在新收购的公司里。虽然俞氏有完善的管理机制,不致于没有他就倒闭,可到处找不到儿子的俞母却不一样了,急得头发都快白了,偏偏打电话给他,他却总是不肯告知落脚处,不得已的情况下,俞母就找上楚立宸了。 “不知道。” “不知道?”楚立宸不可思议地重复他的话。 “嗯,也许近期不会离开这里。”收购这家公司的时候,俞博皇确实是想着过过场、露露脸就回去,可是现在事情有变,他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做。 “因为舒乐瑶?” 俞博皇抿着唇,没有回答。 楚立宸蹙眉,不赞同地望着他,问:“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楚立宸觉得眼前的男人很陌生,因为他所认识的俞博皇个性坚决、果断,而俞博皇今晚居然连续丢给他两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俞博皇也觉得这很不像自己,可他的心是真的很乱,不知道该拿舒乐瑶怎么办才好。这么长时间以来,没看见她,他还能勉强压得住自己对她的思念,而如今她人就在自己身边,他才发觉,他根本就不可能忘掉她。 六年前,如果他们之间的爱情是棵幼苗,那经过这些年的思念灌溉,他对她的感情不减反增,就算她当初背叛她,让他痛苦,可他想要她的还是十分强烈。 就算俞博皇依然一声不吭,楚立宸也从他的表情得到了答案。说真的,对于俞博皇和舒乐瑶的这一段恋情,他从一开始就是不看好的,毕竟身在权贵之家,他很清楚太多事情身不由已。 包括他们的感情、他们的婚姻,后来两人突然分手,本是在楚立宸意料之中,可是这几年来,看着俞博皇逼自己像个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活得跟个工作机器人没两样,他不只一次怀疑好友是不是没有放下舒乐瑶,现在看来,答案是肯定的,只是,也许俞博皇本人还在迷茫罢了。 楚立宸知道,身为好朋友,他应该点醒俞博皇,可他有私心,希望好友可以和“那个人”在一起。 所以权衡之下,他作了狠心的选择,“皇,你不要忘了,六年前舒乐瑶是怎么背叛你的。”楚立宸狠心地揭开俞博皇的伤疤。 果然,俞博皇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沉痛的表情,被出轨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无法遗忘的耻辱,更何况俞博皇还是如此骄傲、自负的男人,所以当初才会在知道舒乐瑶背叛自己的第一时间,狠下心离开她。 可是连他本人都想不到,再次遇见她,舒乐瑶仍是有本事将他的心搅得一团乱,乱七八糟。 “皇,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你该好好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了。” “未来?”俞博皇勾了勾唇,神情有些失落。如果他的未来没有她,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认识俞博皇这么久,楚立宸还是头一遭在俞博皇的脸上看见过这样的表情。当初和舒乐瑶分手的时候,俞博皇痛苦不堪,还夹杂着被背叛的愤怒及不可置信,可再次重逢,俞博皇的脸上居然出现这么怅然若失的表情,这代表什么?难道俞博皇还打算和她再续前缘吗? 这怎么可以?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他都并不乐见那样的事情发生,毕竟过去俞博皇被伤得太重了,他不希望俞博皇再重蹈覆辙。 “皇,你知道的,不管你现在对她是什么想法,你们两个都是不可能的。”楚立宸不得不再次扮黑脸。 “你想说什么?”俞博皇薄唇抿起,冷眸迸发出一丝危险的意味。 可楚立宸对他的警告视若无睹,镇定响应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同样是富家子弟,应该都很清楚自己肩负的责任才对。 “那你呢?你真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吗?”看着好友脸上一派悠闲的表情,俞博皇忽然很怀念他变脸的样子。 “我们无别选择。”楚立宸深吸口气,缓缓道。 俞博皇勾了勾唇,面上蕴着一丝不明的情绪,忽然问道:“宸,你心里是真的希望我娶齐谖吗?” 闻言,楚立宸的表情明显一滞,但他很快恢复常态,露出滴水不漏的微笑,“齐谖很适合你。” “你真这么觉得?” “不光是我,你爸、你妈,还有齐爸、齐妈,大家都这么觉得。”说这话时,楚立宸的表情认真又诚挚,看不出半点虚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有多苦涩,“齐谖和你才是最佳伴侣。” 第四章 第三章 齐谖?端着咖啡刚走到门口的舒乐瑶听见这个名字时,她愣了一下,脚步也不自觉地顿下。 她听过这个名字,就是当初俞母来找她的时候提过,说是俞博皇的青梅竹马,还说两人有婚约关系,而楚立宸学长现在说这个叫齐谖的女孩和俞博皇是最佳伴侣,齐谖一定很好吧?更重要的是,齐谖有良好的家世,可以给予他事业上的帮助与支持。 而自己呢?舒乐瑶的唇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她只会成为他的负担。想到这里,她再一次为自己当年的抉择感到庆幸,她没有拖他后腿,如此便好。 深吸口气,舒乐瑶象征性地敲了下门,端着咖啡送到俞博皇与楚立宸两人面前,接着就转身出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这过程虽然很短,但她很明显感觉到俞博皇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直到坐回自己的位置,她都甩不开那种灼热的感觉,让她无法静下心来工作。 幸好楚立宸没多久也从办公室出来了,基于礼貌,她送他到电梯口,往回走的时候,她的视线情不自禁地往俞博皇的办公室看过去,赫然倒抽口气。 因为俞博皇双手抱胸,斜倚着门框,不知站在那里注视她多久了。 愣怔过后,舒乐瑶找回自己的理智,冷静又不失专业地问:“老板,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吗?” 老板?听她拼命拉开距离的称呼,俞博皇神情一敛,方才脸上的和煦不再复见,反而变得冷峻,“你跟我进来。”冷冷丢下话,他率先进了办公室。 舒乐瑶跟上,刚一站定,就听见他缓缓说道:“接下来的时间,我还会继续留在这里办公。”话一说完,他转身对上舒乐瑶藏不住惊讶的小脸,问:“对此,你有什么想法?”俞博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只是念头刚起,话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月兑口而出了。 他要留下来工作?他为什么要留下?听他带来的几个空降干部的说法,俞博皇从来不会亲自留在收购的公司办公,而他这阵子亲自坐镇,她也以为他只是留下,布置好前期工作就会离开,却没想到他居然有长留的想法?为什么? 相对于舒乐瑶的想不明白,俞博皇自己也搞不懂自己想要做什么,可是看她一脸的阴晴不定,他更想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老板,您留下来亲自指挥工作,想必公司未来的发展会更加昌盛的。”标准的官腔回答。 俞博皇蹙着眉,显然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舒乐瑶,那对你个人而言呢,难道就没有什么不同吗?” “老板,我只是一名小职员,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才是最重要的。”言下之意,老板是谁,对她没有多大影响。 “这是你的真心话?”俞博皇眯起眼,眸光中汇聚着风暴前的平静。 他为什么要来问她这些,难道他还在意她的想法?舒乐瑶暗中握紧拳头,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内心的波涛,镇定地看着他,“没错,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舒乐瑶,我问你,我们的过去尉你来说,算什么?” 乍一听见他的问题,舒乐瑶浑身一震,内心更是掀起狂风骇浪,不是说好了不提过去吗,这些日子以来,大家坚守约定,和平共处,他又为什么要打破平静? 舒乐瑶咬着唇,沉默。 “告诉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俞博皇忽然伸手握住她的双肩,逼迫她对上自己的双眼,再次逼问。 他的眼中,有愤怒、有焦虑、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情,舒乐瑶心一滞,只觉得喉咙发紧,似被人狠狠掐住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说啊,怎么不说话。”俞博皇控制住自己想要摇她肩膀的冲动,步步相逼。 “过去对我来说是很美好的回忆,但那已经是过去了,再提没有任何的意义。”良久,舒乐瑶终于吐出这句话。 “没有任何意义?”该死的,什么叫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当年我们都太年轻了,根本不懂爱情。”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舒乐瑶眨了眨眼,拼命眨去眼中的酸意,脸上扬起一抹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正在落泪,“刚刚听学长说,你快要结婚了,恭喜你。” “恭喜我?”他呐呐地重复着她的话,神情恍惚。 “嗯,齐小姐一定很适合你,我祝你幸福。” 听了她的话,俞博皇迅速回神,胸腔充满了熊熊愤怒和困惑,关齐谖什么事?舒乐瑶怎么会提到齐谖? “你知道齐谖?”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要偷听你和立宸学长的讲话,但立宸学长说得没错,你确实该为自己的未来好好打算了,齐小姐……”舒乐瑶看着俞博皇,明显感觉四周的空气变得骇人,可是,为什么? “见鬼的,这关齐谖什么事?” 俞博皇瞪着她,发觉眼前这个女人脸上的明媚笑容很碍眼,什么叫他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什么叫齐小姐是很合适的结婚对象?该死的,她居然叫他去跟别人结婚? “听着,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齐谖结婚。”愤愤地丢下这句话,俞博皇转身大步离开办公室。 自那天后,舒乐瑶和俞博皇之间的气氛很尴尬,工作氛围也非常的糟糕。 俞博皇成为她的老板已经有一些日子了,虽说他从一开始就不见得对她有多宽容,却也从来不会像近来这样,不管是她煮的咖啡、做的简报、制定的行程,统统没有一样让他满意。 只是舒乐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惹他老大不快,还是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想到这个,她心里暗暗有了个决定,也许,辞职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虽然她真的很不舍这里的老同事以及令人满意的福利,但比起这些,她发觉自己更希望俞博皇能开心,一如六年前的选择,只要他过得好,那她就觉得很幸福了。 所以这天,舒乐瑶利用午休时间打了一份辞呈,在给俞博皇送咖啡进去的时候,交给了他。 那一刻,俞博皇没有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辞呈,仅是挑高了眉,淡漠地问:“这是什么?” “我的辞呈。”她垂眸回答他。 她的辞呈?俞博皇眉头顿蹙,完全没料到她会动了辞职的念头,“你要辞职?” “是的。” “原因?” “我另有发展。” 另有发展?俞博皇嗤笑,到底是另有发展,还是想又一次从他身边逃走?但不管真相如何,她都休想! 那天冲动之下离开之后,俞博皇又认真想了六年前的事情,认为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当年若不是他只顾着事业的冲刺,忽略了她,她也不会爱上别的男人,可是现在老天再一次将她送到他身边,而他又依然只对她有强烈感觉,所以他已经决定,他不会再放开她。 曾经,别人从他手中抢走她,现在,他也可以从别的男人手中,将她抢回来。 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俞博皇闷了几天的心情总算转好,不过目前还有个难题要解决,那就是她,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再次爱上自己呢? 俞博皇看着此时站在办公桌前的女人,不动声色地问:“你对这里有什么不满意吗?” “没有。”这是舒乐瑶的真心话。她对这里确实没什么不满意的,反而是她让他不满意了,但她始终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 “既然没有,那为何要另寻发展?” “我想换一个平台发展。” “你的意思是,这里没有你发展的空间?” 天,他可不可以不要问那么多?而且每个问题都如此令人难以招架,她主动请辞,难道对他来说不是更好吗,他又何须在意那么多? 舒乐瑶压下心底的波澜,镇定回应道:“老板,我心意已定,希望您同意我的申请。” 似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回答,俞博皇没有丝毫的意外,仅是浅勾唇角,温声道:“既然舒秘书心意已决,那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这样吧,我先收下你的辞职信,不过一切还得按公司的程序走。” 按公司程序?那就要提前三个月,罢了,三个月而已,很快就会过去了,这段时间自己尽量少惹他不高兴就是了。 “谢谢老板。”舒乐瑶说完,结束了这个话题,开始尽责地向俞博皇汇报着接下来的行程。 “两点半点钟召开高层会议,五点会见与洋商贸负责人,还有,今晚科达的黄董想请您吃饭,您要去吗?”说着,舒乐瑶抬头等待俞博皇的指示。 俞博皇语带命令道:“你陪我一起去。” “我?”舒乐瑶有些诧异,但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她拒绝了,“对不起,老板,我今晚有事。” “什么事?”他问。 她要回去照顾女儿,可是这话怎么能对他说。 见她面露为难,俞博皇不觉有些担心,“你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嗯,所以今晚真的不能陪您去应酬。” “那就推了吧。”他一向对这类应酬没兴趣,她不去的话,他更是不想参加。 “老板?”舒乐瑶评然,与洋商贸可是公司最大的供应商,他怎么…… 察觉她的反应,他凉凉地挑眉反问,故意逗她,“还是你要改变主意陪我去?” 算了,人家老板都不在意了,她干嘛要紧张,“我会帮老板婉拒对方的好意的。”说着,舒乐瑶微躬了,准备转身出去。 “等等。”他忽然出声唤住她。 “老板,还有什么吩咐吗?”她疑惑地朝他看了过去。 俞博皇回望她,忽然问道:“你平时中午都是自己带便当过来的?” 完全没料到他会问起这个,舒乐瑶着实愣了一下,“什么?” 看见她发愣的模样,俞博皇不觉有些好笑,积聚在心里的郁闷也因她这个表情消散得无影无踪。 “如果你不想晚上加班的话,从明天开始,每天帮我带便当,如何?” “老板……”舒乐瑶惊呼。这什么跟什么,交换条件吗? “就这么决定了,除非你打算改变主意陪我加班。” 霸道,但舒乐瑶很清楚以他的个性还真是说到做到,所以为了不要无端牺牲自己陪女儿的时间,她只好妥协了。 除掉周四的期盼,迎来了周五的轻松。 午休时间,舒乐瑶和杨曼枝约到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自从舒乐瑶调职后,两人私底下很少见面,平时在公司见了也只是打打照面,根本没什么时间聊天。 找好位置坐下,点了餐,杨曼枝就忍不住必心地问:“乐瑶,你在老板那边工作都适应了吗?” “还好啊。”说也奇怪,自从那天她交了辞呈之后,俞博皇对她的态度明显有所好转,所以是因为她快要离职了,俞博皇的心情才会变好吗?想到这里,舒乐瑶的心情闷闷的。“小瑶、小瑶。”这时耳边传来了杨曼枝耐心的低唤。 舒乐瑶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怎么了,枝姐?” “在想什么呢,这都能走神。”杨曼枝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呃,没有啊。”舒乐瑶摇了摇头,心里却忍不住暗骂了自己一下,天,她刚刚居然想俞博皇想到出神了吗。 杨曼枝沉默了一会后,忽然又说:“乐瑶,最近我听说了一些传闻。” “怎么了?”舒乐瑶不解杨曼枝的表情怎么突然变得严肃。 “是关于你和老板的。” “我和老板?”她和俞博皇能有什么事? “嗯,大家都在猜测你是不是和老板在一起了。”杨曼枝将自己今天偶然听见的消息告诉舒乐瑶,“有人看见你每天都带两份便当过来,但又没见你给其他什么人,便想你是给老板带的了。” “是给老板带的没错,但那是因为老板说他家人不在身边,想念家常菜,所以才会叫我帮忙准备多一份的。”这是后来舒乐瑶再一次表达不肯帮俞博皇带便当时,俞博皇对她说的,虽然很不应该,但她确实是心软了。 “真的是这样的吗?”杨曼枝怀疑地看着她,“难道整天待在老板身边,你真的没有一点点心动的感觉?” “枝姐,你在说什么?”舒乐瑶正好喝下服务生送上的汤,差点被呛到。 她当然知道,光是俞博皇那花美男的样貌就足以令女人们对他趋之若鹜,更何况他还是大老板,集众多优点于一身,不说女人,暗地里不少同性见到他也是春心荡漾,可是这永远都不可能包括她,别说他身边已经有了齐谖那个如花美眷,就算他单身,两个人都是不可能的。 她没有忘记,两人之间的身分是云泥之别,更何况,她身上还背负着一个天大的秘书,如果他知道的话,他该有多恨她。 而且,女儿舒小乐现在已经是她的全部了,她不能失去女儿,所以不管如何,她都要守住自己的秘密,永远不能有让俞博皇知道的那一天发生。 思绪转到这,舒乐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冷静地说道:“枝姐,我很清楚自己的身分,不会对老板有非分之想的。”这是她对杨曼枝,也是对自己说的话。 “乐瑶,枝姐知道你一向是个知分寸的人,只是身为朋友,枝姐希望你可以趁早找到自己的幸福,如果你和老板……” “我和老板是不可能的。”舒乐瑶急急发声。说完之后,她才惊觉自己的反应过度了,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老板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乐瑶,你不要怪枝姐多事,就算你不需要一个老公,乐乐一天天地长大了,不能一直生活在一个没有父爱的环境。” “枝姐……”舒乐瑶有些诡异杨曼枝会对自己说这些。 只见杨曼枝轻叹口气,神情落寞,“小丽前几天居然跟我说,她以后也不会结婚,要一直陪在我身边,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失败的婚姻给她带来多么大的伤害。” “枝姐,小丽才十六岁,也许只是说说而已。”舒乐瑶安慰着她。 “不管怎么样,枝姐都不希望你跟我一样,如果有喜欢的男人,就好好把握,不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知道吗?” 听了杨曼枝这番感性的话,舒乐瑶感触颇多,吃了饭后回到公司,她还一直想着这件事情。 有喜欢的人吗?在爱过俞博皇那样优秀的男人后,她要怎么对别的男人动心。而且她现在真的没有一点谈恋爱的心情,一心只想着照顾好女儿就好,别的,她不曾,也不想去想。 第五章 第四章 舒乐瑶边想着事情边朝座位走去,这时才发现那个原本外出谈公务的男人竟坐在她的椅子上。 俞博皇正随手翻着她桌面上的文件夹,完美的侧颜让舒乐瑶没来由的一阵心跳加速,也难怪公司里的女性同胞将她视为眼中钉了,毕竟可以天天欣赏到美男子,可不是谁都有这个福利的。 只是,再过一个多月她就离开了。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舒乐瑶的心竟莫名其妙地感到失落,这是怎么了? 似察觉到她的注视,俞博皇终于从文件中抬头,望着她发愣的小脸,剑眉挑了挑,“你去哪里了?” “老板,你不是出去谈公务了吗?” “拿来。”俞博皇不回应,而是朝她伸出手,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舒乐瑶眨眨眼,神情不解地望着他,“什么?” “我的便当。” “你还没吃饭吗?” “废话!”俞博皇抿抿唇,神情不悦。这阵子舒乐瑶每天给他带便当,今天和客户出去,面对满桌的佳肴,他食之无味,一心只念着她的便当,所以刚送客户回酒店休息,他就迫不及待地回公司了,可没想到迎接自己的是一室的冷清,这教他的心情如何高兴得起来。 见她没有反应,俞博皇催促,“快拿便当给我,我快饿死了。” “我今天没有准备便当。”舒乐瑶实话实说。因为俞博皇的行程是她安排的,所以她很清楚,只是经过了今天的事情后,她决定以后也不会帮他带便当了。 听了她的话,俞博皇抬腕看了看手表,微颦眉,“你也还没吃饭?”都快一点半了。“我吃过了。” “在哪里吃?”他问。 “外面餐厅。”她答。 “和谁一起?”他又问。 “和……”话到一半,舒乐瑶觉得奇怪,她干嘛要有问必答,又不关他的事,“老板,这个时候你该去吃饭了。”而不是在这里对她逼供。 听了她的话,俞博皇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挑高了右眉,微勾的唇角显示出他的好心情,“你在关心我?” 这下换舒乐瑶愣住了,她在关心他吗? 舒乐瑶呼吸一滞,连忙解释,“关心老板也是秘书的工作之一。”语气又快又急,反倒有那么几丝欲盖弥彰的意味。 但难得的,俞博皇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而生气,他笑了笑,从座位上站起来,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走,我们去吃饭。” 发现他居然拉自己的手,舒乐瑶整个人彷佛被烫到一般甩开他的手,微微推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看见她的动作,俞博皇皱了皴眉,脸色微变,俊脸流露出一丝被拒绝的不满,“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板,我刚刚已经吃过了。”她垂眸轻答。 “吃过就陪我吃。”他的语气是一贯的霸道。 舒乐瑶暗叹口气,索性现在就将话跟他摊平来说。她抬头对上他快要喷火般的双眼,“老板,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陪我吃了饭再说。”他在生气,什么都不想听。 可她却难得执拗,“不,我现在就要说。” 两个人就这么用眼神较量了好一会,就在舒乐瑶以为自己已经输了的时候,俞博皇忽然开口,不爽地冷哼:“最好是我爱听的。” “老板,既然我们现在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舒乐瑶挺直背脊,有条不紊地提出自己的要求,“还有,以后我不会再帮你准备便当。” 一听见她说以后不帮他准备便当,俞博皇直接黑脸,“你敢?” “我是说真的。” “然后呢?你打算每晚陪我加班?” 不顾他难看的脸色,舒乐瑶仍在据理力争,只因她要照顾女儿,不能加班,“我有权拒绝加班。” “服从上司的安排也是秘书的工作之一。”俞博皇冷冷地将刚才她说过的话丢回去。 “你……”舒乐瑶瞪着他,双眼因激动而微微发红,“你为什么要逼我?”不就是不肯加班而已,他为什么要为难她? 不就是加班而已,她为什么这么抗拒?俞博皇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内心因她激烈的反应产生疑惑,单纯的不想加班不可能让她这样,除非她另有隐情,“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加班?” 舒乐瑶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心当下一沉,这男人从来都心思慎密,难保自己不会在他步步相逼之下说漏嘴,可话题已挑起,她要如何全身以退? “我家里有事。” “什么事?”他的语气有点急。 听出他语气中的紧张,舒乐瑶的心情复杂,但为了保持生活的平静,她知道自己不能为他所动。 她深吸口气,微扬下巴,镇定地回望住他,“老板,这是我的私事。” “你怪我多管闲事?”俞博皇抿着唇,不甚高兴地瞪着她。 糟糕,她说错话了。可面对他咄咄逼人的追问,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尤其是他带着明显关心的语气,让她几乎要忍不住将心中的秘密告诉他。 可是说出来之后呢?俞博皇一定会对她们母女负起责任,可那是她最不愿见到的结果,她爱他,不希望他当个背信弃义之人,伤害齐谖,更不愿他因为责任而赔上自己终身的幸福。 直到此时此刻,舒乐瑶才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内心,她还爱着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改变过,想到这,她紧咬双唇,脸上流露出一丝不知所措。 见舒乐瑶这样,俞博皇于心不忍,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他伸手抚上她的下唇,不让她继续蹂躏自己的双唇。 只是这动作一出,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舒乐瑶,她骇然抬头,发现俞博皇正用一种复杂难明的深沉双眸凝视着自己,心猛然一顚,过去两人之间的美好浮出脑海,令她手足无措,一时间竟作不出丝毫反应。 相对于她的强烈反应,俞博皇只是一开始愣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来,望着她因啃咬而越发艳红的双唇,他的喉结上下快速滚动着,感觉自己的身体明显起了熟悉反应。 舒乐瑶在这时也感觉到了气氛的明显变化,她彻底清醒过来,快速往后退一步,避开俞博皇亲昵的触碰,半垂眼睑,不敢再看他深沉得令人呼吸越来越急促的炙热目光。 她退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心底却传来一丝失落的感觉,空荡荡的令人难受,但他很了解舒乐瑶,他越逼她,她就离自己越远,所以他决定按兵不动,慢慢来。 这么想着,俞博皇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他放下手,笑了笑,又恢复了一贯的霸王模样,“好了,我们不聊这个,换个问题,你刚刚说以后不再帮我准备便当?这又是为什么?” 听他终于不再揪着刚才的话题不放,舒乐瑶暗地里松了口气,抬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回答道:“老板,我们只是工作关系,给你带便当会惹人非议。”当初答应他,实在是没想太多,而现在已经被人误会,她就不能继续任由别人猜测下去。 惹人非议?俞博皇挑着眉,似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语,“你什么时候见我在意过别人的眼光?” 他的话很狂妄,但舒乐瑶很清楚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从小养尊处优的人自然有资本说出这番话,可她不同,她只是小小职员,怎么可能做到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 “老板,你可以不用在意,可是我……” “行了、行了,别拿什么小职员那一套来压我,我看你啊,分明就比我这个老板还大牌。”说着,俞博皇有些无奈地轻摇头,言语中自然流露出一丝难以隐藏的宠溺。 “我才没有。”她低声反骏,内心因他言语中的亲昵而微微颜动着,其实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但她却很不明白,他老是时不时对她展露柔情,到底是为什么? 一时间,两个人之间陷入了沉默,谁也没开口。 良久,急切想要知道她这些年状况如何的俞博皇抵不住内心的渴望,月兑口问出,“小瑶,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听见他一如六年前般温柔地叫唤她的名字,舒乐瑶心口一抽,一种欣喜又难受的复杂情绪交会在心底,但她眨眨眼,敛去内心的真实情绪,以一种轻快的声音答道:“还不错,你呢?” 不好,一点也不好!俞博皇深深地凝视着她,没有将答案说出口,却透过眼神让她清楚感觉到。 明知不该管他的事情,舒乐瑶还是情不自禁地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搁在心底的话语问出口,道:“你这次是一个人回来的吗?你的家人……”她记得前几次有听他提起家人都还在国外。 终于要知道关心他了吗?俞博皇一扫方才的失落,心情变得愉悦起来。他凝视着她,目光温柔,“小瑶,我这次是为了一个人回来的。” 第六章 为了一个人回来?舒乐瑶诧异抬头,瞠眸,视线陷入他专注、炙热的双眸中。 俞博皇静静地凝视着她,正想将自己心里的爱意告诉她之时,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博皇哥,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因为俞博皇面对着电梯口的方向,看见来人,他也显得很惊讶,“齐谖?” 齐谖?舒乐瑶听见他的称呼,心口猛然一缩,转头朝来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名媛打扮的漂亮女孩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彷佛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一般,女孩兴奋地投入俞博皇怀里,亲昵地抱住他的手臂。 俞博皇皱起眉头,想也没想就动手拉扯齐谖的手,同时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舒乐瑶,却见她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反而转身就往茶水间的方向走去。 “舒……” 他张嘴想要唤她,却被齐谖的声音打断了,“博皇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听见齐谖的声音,俞道才收回视线,暂时放弃要追上舒乐瑶的念头,低头看向自己一直视为妹妹的齐谖,问:“齐谖,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看你啊,是不是很感动?”说着,齐谖朝他甜甜一笑。 可俞博皇的眉心却蹙得更紧了一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问立宸哥的。” “那家伙还真长舌。” “什么啦,你不高兴我来找你吗?”听了他的话,齐谖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 俞博皇觉得有些头痛,“当然不是。”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妹妹,他不想惹齐谖不开心。 “博皇哥吃饭没有?我们一起去吃饭吧。”说着,齐谖已经拉起俞博皇的手,往电梯的方向走,霸道的作风比起他,可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俞博皇本不想理齐谖,但想到与其让她留在这里让舒乐瑶误会,等他回头再跟舒乐瑶解释好了,这么想着,俞博皇也就任由齐谖拉着自己往外走去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从茶水间出来的舒乐瑶看见的正是两人相携离去的那一幕,那一刻,她顿时明白了俞博皇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原来他是为了齐谖回台湾的。 一连几天,俞博皇都忙着应付齐谖,一直没时间跟舒乐瑶解释那天的事情,这天他好不容易甩掉黏人的齐谖,回到公司,没想到会看见令他震怒的一幕。 “乐瑶,这份新完成的企划案,麻烦你帮忙转交给老板。”李尉手拿一份文件,面带笑容地看着舒乐瑶。 而舒乐瑶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声音更是温柔得不得了,“好的,等老板回来我就交给他。” “还有……”李尉脸上露出了一抹踌躇的神情。 “还有什么事吗?”舒乐瑶略带疑惑地望着他。 “我想请你吃饭,不知你今晚有空吗?”李尉鼓起勇气一次性将话说完。 似没想到他会突然邀自己吃饭,舒乐瑶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又回过神来,正想要开口回绝他,只是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冰冷阴沉的男声。 “工作时间在这里打情骂俏,你们确定要这样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舒乐瑶心中一颤,怔怔地转身,看着大步来到眼前的俞博皇,恭敬地低唤:“老板。” “怎么,我不在这里,你就想偷懒是不是?”说完俞博皇冷冷地睥睨着面前的男人,神情凛然,“刚才我听李主管说要请舒秘书吃饭?” “老板……”李尉冷汗涔涔,不解老板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那么可怕。 “她今晚有约了。” “我什么时候……”舒乐瑶诧异挑眉,可是俞博皇这个霸道的男人根本不给机会她将话说完,直接将她未完的话呛了回去,“她今晚要陪我出去应酬。” 听完他的话,李尉的神情变得很失落,但老板都发话了,他又能如何,只能下次再找机会约她了,“我知道了,乐舒秘书,老板,我先下去工作了。”察觉俞博皇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不善,李尉连忙改口,不敢叫舒乐瑶的名字。果然听见他叫了舒秘书后,老板的脸色就变好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像大家说的,舒秘书和老板有什么暧昧? 李尉走后,俞博皇的脸色还是不见和缓,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居然敢邀请自己的女人共度晚餐,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的女人?俞博皇的心因这个想法狠狠一跳,但他很快又平静下来,因为他心里已经确定了,舒乐瑶是他的女人,不管是从前还是未来,他想要的女人都只有她一个。 想到这,俞博皇脸色稍霁,对上舒乐瑶明显写着不满的美眸,唇角微勾,“怎么?不能跟他一起吃饭,你很失望吗?”他已经看出她其实也不想跟李尉吃饭的,故意逗她。 舒乐瑶瞪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会超时加班的,更加不会去参加什么应酬。”反正自己已经递交辞呈了,就算惹怒他,她也不怕了。 而且卓雅思说了,她待的公司正好也缺自己这一类的人才,就算待遇没有这里好,至少自己不用愁去处了。想到这,舒乐瑶的气势不免更大了一些,挺直腰杆,回望着他。 然而舒乐瑶不知道的是,她这副逞强的样子看在俞博皇眼里不知有多可爱,他的心情一扫方才的阴郁,霎时变得格外晴朗,忽然兴起了一股捉弄她的想法。 “你、你要做什么?”明明还在讲话,俞博皇却突然迈开脚步朝她的方向走过来,而且脸上还带着一股坏笑,舒乐瑶莫名一阵心惊,只能随着他的不断逼近而往后退着,可是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没有退路了,因为她背后是墙。 而这样的地理位置正好给了俞博皇使坏的机会,只见他忽然伸出长臂,按压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将她完全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一双幽深的黑眸地盯着她,嘴角始终噙着莫测、难明的浅笑。 “你觉得我会做什么?”欣赏着她惊慌失措的表情,俞博皇的心情越来越好,而且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他可以嗅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自然清香,不断刺激着他的嗅觉,让他想要越来越靠近她。” “你、你走开。”舒乐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知道两人靠得那么近,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男性气息,教人惊慌意乱。 “你怕我?”他勾唇问她,下一秒,他忽然压低身子,鼻子在她颈间轻嗅起来,汲取着她身上自然清新的芬芳。 舒乐瑶大惊失色,连忙伸出双手,按在他的胸前,想要将他推离自己,奈何女人与男人的力气天生悬殊,所以尽避她已经使尽了力气,仍是撼动不了他一分。 俞博皇丝毫不将她的反抗看在眼里,依然一动也不动,双眸更是一瞬也不瞬地直盯着她,发觉自己这么多年积压在心头的思念几乎要在这一瞬间爆发了,他贪婪的目光紧紧绞住她惊慌的小脸,倏地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拉近自己,两人顿时离得更近了。 舒乐瑶忍住要尖叫的冲动,拼命推拒着他,咬牙低吼:“俞博皇,你放开我!” “不叫老板了吗?你不是很喜欢叫我老板吗?”俞博皇没有如她所愿放开她,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刹那间,两人之间的距离无一缝隙,紧密相贴。 “俞博皇,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听他阴阳怪气的嘲讽,舒乐瑶又气又恼,小脸绯红,分不清是因为生气还是害羞,可看在俞博皇眼里,却另有一番动人的神色。 想到这,俞博皇凝视着她的眸色变深,嗓音也因而变得沙哑,他的脸倏地朝她更加压近几分,薄唇在她耳边吐露轻狂的两个字,“吻你。” 说着,再不给她一丝反抗的机会,俞博皇头一低,准确无误地攫住她因惊讶而微张的红唇,长舌趁机窜入,狂风般吸吮着她的舌,他霸道地夺走她的呼吸,甜美的滋味让俞博皇一再品尝。 六年了,他曾无数次回味着属于她的味道,却只能在梦中,如今,她就在他身边,在他怀里,他可以抱着她,随心所欲地吻她,可是他发现,就算是这样还不够,他觉得不够,他很贪心,想要更多更多。 “放……”舒乐瑶在他怀里剧烈挣扎着,趁他松口让她吸气的刹那,她张嘴想要骂人,他却再次深深吻上她的唇,她的抗拒、推拒,他一概不理。 直到她全身虚软,差点窒息的前一秒,他才终于松手放开她。 啪的一声,在得到自由的那一瞬间,舒乐瑶忽然扬高手掌,往俞博皇脸上狠狠甩去一巴掌,力道之大,让她的手掌微微发麻。 俞博皇似没料到她会动手打自己,微愣过后,他两眼冒火地瞪她,“你打我?” “我不该打你吗?你这个混蛋。”舒乐瑶一边擦着嘴巴,一边睁着发红的双眼瞪他。听了她的指控,他只觉得胸腔汇聚了熊熊的怒火,“你说,我怎么混蛋了?” “你都有齐小姐了,你还对我做这样的事情,你不是混蛋是什么?” “我有齐小姐?”俞博皇脸色铁青,脑袋一片空白,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可是下一秒,他的脸色倏地一变,薄唇诡异地勾起了一抹笑,方才被打的郁闷在刹那间一扫而空,好心情地问:“舒乐瑶,你在吃醋吗?” “吃醋?”舒乐瑶因他的话吓了一跳,她在吃醋?怎么可能,她巴不得和他划清界限才好,怎么可能会为他吃醋。 “我知道了,你在吃齐谖的醋。”察觉她的表情,俞博皇更加笃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为什么要吃齐小姐的醋?”舒乐瑶皱眉。 “因为你对我还有感觉,你不要否认,刚才吻你的时候,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他的语气是一贯的狂妄,还夹杂了难以隐藏的欣喜。 “我才没有。”说完,舒乐瑶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过度了。她暗地里调整自己的情绪,抬高下巴,淡漠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膨胀的自信心是怎么来的,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我现在已经有自己深爱的人,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舒乐瑶几乎是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的,因为她很清楚,不管自己现在对他是抱着怎样的想法,两个人都是不可能的,她不会忘记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么遥远,齐谖才是最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女人,而她……只要好好守护好舒小乐,安安静静地和舒小乐过好日子就好,其余的,她不敢奢望,也不想涉及。她与他,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深爱的人?”俞博皇呐呐地重复着她的话,下一秒,他如炬的双目瞪着她,语气狂妄,“你撒谎,除了我,你不可能爱上别的男人。” “呵呵。”听了他的话,舒乐瑶忽然笑了起来,只是没人知道,她的笑容有多苦涩。因为俞博皇说得没错,除了他,她根本不可能爱上别的男人,可是,这些她不能让他知道,为了彼此的幸福生活,他们只能到此为止。 俞博皇皱着眉,看着她脸上怪异的笑,“你笑什么?” “我笑你一个男人怎么也这么傻,六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任何事情,包括对一个人的感情,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不,或者说,在我们分手的时候,我对你就没有感情了,不然我怎么可能会为了别的男人跟你分手。” 心,好痛好痛,可是舒乐瑶很明白,如果她不这么说,两个人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复杂,到时候,她、齐谖,还有她的女儿都不会有安宁的日子可过,所以为了维持现在的宁静,她只有狠下心来,再一次伤害他,伤害这个她用生命在爱的男人。 听她提及当年,俞博皇犹如被人狠掮了一巴掌般难堪,可他却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因为他明显感觉得出来,她对他并没有全然没有感情的。 虽然重逢的这些日子以来,她对他很冷漠,但却会在一些细节上表达出对他的关心,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但他感觉到了,也因此而欣悦,可为什么,她现在却要对他说这些残忍的话,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七章 第五章 自那天后,俞博皇已经连续几天没在公司出现过。 他已经离开了吗?应该是离开了吧,毕竟这里从来都不是他要长留的地方,当初会留下来,也是临时性的决定,现在不过是回到属于他的地方罢了。 一切都回到原点,她的生活可以继续维持原先的平静,他再也打扰不到她了,可为什么,光是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她的心就无端流露出一丝失落的感觉呢? 她是怎么了? “乐瑶、乐瑶。”耳边不断传来耐心的轻唤。 舒乐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在和李尉的谈话中走神了,她笑了笑,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刚刚在想事情,怎么了吗?” “没关系,我只是想问你,你什么时候比较方便?我想请你吃饭。”今天李尉上来交文件,看见俞博皇不在,便壮着胆子再次提出自己的邀请。 “谢谢你,李尉,可是我不能和你去吃饭。” 李尉似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拒绝自己,着实愣了一下,过了一会,他才呐呐地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她摇摇头。 “是因为老板吗?你要跟老板去应酬?” “不是。” “那是为什么?”李尉的语气有些急。 “李主管,我……”舒乐瑶的神情很为难。 “乐瑶,其实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跟你说,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害怕连最后一丝机会也错过,李尉急急出声,迫切地向她表达自己的心意。 舒乐瑶因他的话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虽然李尉一向对她的态度都很友好,但她也只是以为他本性比较和善而已,没想到他居然喜欢自己,意外之余,她只感觉很抱歉,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对他没有同事之外的感情,更何况,除了俞博皇,她不可能再爱上别的男人。 “对不起,李主管,我一直都当你是同事而已。” 听了她的话,李尉的心一沉,情绪变得很低落,“乐瑶,我不是要你现在就接受我,只是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跟你做朋友,这样也不可以吗?” 舒乐瑶摇了摇头,神情认真,“李尉,很谢谢你喜欢我,但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真的很对不起。”在明知自己不会爱上对方的情况下,她不会浪费别人的时间。 看见她这样,李尉就算再不愿接受,也清楚自己没有机会了,“那我们还是好同事吗?”就算做不了朋友,他也不希望今晚的事情让她从此远离自己。 “当然。”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可以老实告诉我吗?” “什么事?” “你喜欢的人……是老板吗?”他鼓起勇气问她。 舒乐瑶心一跳,但她很快平静下来,回答道:“不是。” 而这时,站在不远处的俞博皇听见她的回答,霍地转身离开。 多日不见,他很担心舒乐瑶,处理完国外公司的事务就急匆匆赶回来见她,没想到刚到公司就看见她和李尉相谈甚欢的模样,本想上前,却因为听见李尉突然开口邀她用餐而止住脚步,得知她拒绝,他松了口气,可他尚来不及高兴,便又听见李尉抛出了问题,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在等着她的答案,没想到她的回答却是如此的令他失望。 不是。 她喜欢的人不是他,所以她没有骗他,她心里真的有人,而那个人不是他……再也不是他了。这个发现让俞博皇一刻也待不下去,所以他没有片刻的迟疑,转身就离开了那个令他难堪又难受的地方。 俞博皇转身的时候,李尉的眼尾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只是待他看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他皱了皱眉,有些纳闷地自言自语道:“刚才那个人好像是老板?” “李主管,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要先忙了。”似没听见他的话,舒乐瑶迳自说着。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说完,李尉就转身离开了。 李尉走后,舒乐瑶开始处理公务,可是看着文件,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俞博皇。 其实俞博皇出现没多久的时候,她就看见他了,只是因为不知如何面对他,她假装没发现他,专心地跟李尉聊天,而她刚才会那样子回答李尉,也是故意说给俞博皇听的,因为她不希望两个人再继续纠缠下去,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相信她不再爱他了。 现在,他相信了吗?就像六年前一样,相信她为了别的男人离开他。其实,她的心里始终都有他,一直有他…… 舒乐瑶轻轻地闭上眼,却怎么也无法挥去心头那股淡淡的惆怅与忧伤。 这天晚上,俞博皇和楚立宸来到朋友阎昊新开业的夜店捧场,刚一进门,两个人就吸引了店内所有女顾客的目光。 楚立宸脸上是一贯的温和尔雅,而身旁的俞博皇,阴沉着一张俊脸,可是看在那些花痴女眼中,反而多了几分酷帅的味道。 “两位大老板,多谢赏脸啊。”说话的人是个高大、狂野的男人,他就是这家夜店的老板阎昊,同时也是俞博皇和楚立宸的好朋友。 他原本是坐在座位上跟辣妹调情的,看见好友进来,起身走了过来,他先是跟楚立宸击拳打了个招呼,正想也跟俞博皇来一下时,却发现好友的脸色不太好。 “俞老板,拜托你笑一个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店里讨债的。”他嬉皮笑脸地调侃俞博皇。 “阎先生,我不是来卖笑的。”说这话时,俞博皇冷冷地瞥了阎昊一眼。 阎昊夸张地抖了子,望向一旁的楚立宸,问:“这家伙吃了火药了?” 楚立宸耸耸肩,表示不知情,其实他心里也有同样的迷惑,只是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罢了。 “如果你的待客之道是一直让客人待在门口的话,我劝你早点关门。”俞博皇不爽的声音插了进来。 “嘿,还是不是朋友啊,第一天开业就诅咒我关门大吉。”阎昊不满地切了一声。“如果证咒成功的话,阎爸会很感激我。”好端端的阎总经理不当,跑来开什么夜店,阎家人很大意见,偏偏没有一个敢说阎昊的不对。 “总经理哪有现在好玩,可以天天泡辣妹。”阎昊的嘴角挂着一抹吊儿郎当的笑。 “昊,送你一句话,夜路走多总会见鬼的。”一直沉默的楚立宸忽然丢出一句话来。阎昊哇哇大叫道:“喂喂喂,我做什么了,你们一起攻击我。” 楚立宸耸耸肩,而俞博皇仍是一脸酷样。 “如果全天下的男人都像你们这两个痴情种,那些女人都要去当尼姑了。” 闻言,俞博皇和楚立宸两人的脸色同时微变。 见状,阎昊识趣地闭嘴了,尤其是俞博皇,明显就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走吧,给你们留了包间,今晚的酒随便喝。”真正的朋友就是不该多话时绝不罗嗦。进入包间后,侍者为三人送来了酒,俞博皇二话不说,倒了一杯就径自喝起来。 阎昊和楚立宸面面相觊,彼此交流着同一个讯息,这家伙心情不好。 没错,俞博皇确实是心情不好,自从那天得知舒乐瑶有心上人后,他过得很消沉,前几天去公司又听见她说不喜欢自己,简直就是雪上加霜,他的心情跌入了谷底。 “嘿,老友,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们分享一下吗?”眼看俞博皇眨眼的工夫就喝了三杯,阎昊不得不出声说点什么。 俞博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又往杯中注满酒,“分享什么?” “你的心情啊,你不是心情不好吗?”阎昊一向线条粗,根本看不出俞博皇现在最不喜欢听见的就是人家说他心情不好。 果然,只见俞博皇微重地放下酒杯,瞪向阎昊的双眸簇上点点火苗,“谁说我心情不好了?” “ok、ok,不是心情不好,是我这里的酒比较好喝,你才会猛灌个不停就是了。”阎昊高举双手做投降状,目光扫向自己特地拿来招待好友的陈年好酒时,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般自言自语道:“早知道你要买醉,拿啤酒就好了。” “我说了我……”没有心情不好。 “皇,你和舒乐瑶怎么样了?”楚立宸忽然出声,打断俞博皇未完的话语。 乍一听见舒乐瑶三个字,俞博皇浑身一震,脸色大变,“不准提她。”语落,他又添了一杯酒,闷声喝下。 “舒乐瑶?是我认识的那个舒乐瑶吗?”听见熟悉的名字,阎好奇发问。 “嗯,皇的前女友。”楚立宸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因为他实在受不了好友明明心情不好却又什么都不肯说的行为。 “哦,他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现在是怎么回事?”因为阎昊前阵子去忙其他的事情了,所以还没听说俞博皇和舒乐瑶之间的事情,现在听楚立宸突然提起,他怎么也禁不住八卦。 “很巧,前阵子重逢了。”像是当俞博皇不存在一般,楚立宸与阎昊两个人自顾自地聊着天。 像是再也受不了一般,一直沉默的俞博皇终于开口了,语气微恼,“你们当我死了是吧?” “没事,你喝你的,我们继续聊。”阎昊朝俞博皇挥挥手,接着转头问着楚立宸,“立宸,你刚刚说他们又重逢了,然后呢?” “没有然后,收起你们的好奇心,听见没有?”俞博皇眯眼警告八卦中的两个男人。可是他的警告对那两个人一点用处也没有,只听见他们依然在那边聊得很开心。“照你的说法,舒学妹现在是皇的秘书?” “是的。” “秘书和老板是最容易发生办公室恋情的cp组合了。” “这个很难说,毕竟这么多年了,说不定学妹早就结婚了。” “她没有结婚。”一直在旁边喝着闷酒的俞博皇倏地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只见俞博皇一边喝着酒,一边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但她有心上人了,她爱他,她不爱我……” “她不爱你了?”终于捕捉到了一丝线索,楚立宸不肯放过。 “嗯。” “她亲口告诉你的?” “嗯。”兴许是喝醉了,俞博皇居然对他们的问题有问必答。 “那你还爱她吗?”话一出口,阎昊就想收回了,因为他明显问了个傻问题,如果不爱的话,好友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又作何解释? “爱又怎么样,不爱又怎么样,她一点也不想要我……”俞博皇一脸颓然,神态已有了几分醉意。 “她不要你,你也不要她就好了。”阎昊提了个毫无建设性的回答。 “呵,不要她、不要她……”俞博皇眯着眼,不断重复着阎昊的话。 “对,放弃她吧,一个舒乐瑶算什么,再说她六年前还抛弃你,她那种女人根本不值得你为她这样。”楚立宸也加了进来。 听了楚立宸的话,俞博皇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像是被人突然踩了尾巴一样,忽然扑向楚立宸,揪住他的衣襟,恶狠狠地警告道:“我不准你这么说她,小瑶不是那种人,我不相信她会背叛我的,她是不会背叛我的丨” 说完这句话,俞博皇就醉倒在桌子上了,整个人趴在桌面,一动也不动。 看见俞博皇这样,楚立宸皱了皱眉,整个人陷入沉思中。 虽然心里并不乐见俞博皇跟舒乐瑶重新开始,可那是在不知道俞博皇还爱着她的情况下,现在已经知道了俞博皇的真实心意,他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呢? 阎昊看着楚立宸若有所思的表情,挑了挑眉,问:“老友,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是不是歪主意,试试不就知道了?”说这话时,楚立宸露出一个莫测高深的笑。 阎昊打了个冷颤,心里暗自庆幸这家伙是自己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这厢,舒乐瑶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一阵紧促的铃声将她吵醒了,她本是不想理会的,可又不想吵醒女儿,只得先按下通话键,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拿着手机走出房外。 “喂?” “学妹吗?我是楚立宸。” “立宸学长。”忽然听到这个名字,舒乐瑶吓了一跳,再看闹钟上显示的时间,一股不祥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她深吸口气,命令自己不准先乱了阵脚,冷静地问:“这么晚了,学长有什么事吗?” “俞博皇喝醉了,在夜店闹事。”说这话时,楚立宸往已经醉倒在桌面上的俞博皇看去一眼。俞博皇正安静地瘫在那里,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可是为了俞博皇的幸福,楚立宸只好故意扭曲事实。 喝醉?闹事?这两个字眼像炸弹般丢向她,舒乐瑶的心脏猛然紧缩,虽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在意俞博皇的事情,可听见他有事,她仍是无法克制地为他担心着。 “他怎么会……”接下来的话,她已经不敢再问。 楚立宸也聪明地没有多话,反而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般,提出自己的问题,“酒保刚刚打了我的电话,可是我人在国外,学妹能不能帮个忙,帮我到夜店带他回家?” 带他回家?舒乐瑶因楚立宸的话心一震,她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觉得头有点痛,“对不起,学长,我这边实在不方便,你找其他人帮忙吧。” “可是你知道的,他这次一个人回台湾,身边没有其他的亲人……”说到这里,楚立宸故意顿了一下,换上无可奈何的语气继续说:“不过学妹不方便也没办法,我只能叫酒保帮忙叫计程车了。” “等等,学长,你打算叫酒保把他丢给计程车司机吗?”舒乐瑶没发觉自己在说这话时的语气有多么的着急。 可是楚立宸发现了,他勾起薄唇,故意以一种无所谓的口吻说道:“没关系,司机可以送他回家。” “然后顺便让司机洗劫他吗?”若倒霉遇上有前科的司机,恐怕还会威胁俞博皇的性命安危。舒乐瑶为楚立宸的建议而提心吊胆着。 “难道学妹还有更好的办法?”楚立宸的语气很无辜。 “我……算了,你把地址给我,我过去接他。”舒乐瑶咬咬牙,冲动地说。 终于让鱼上钩了。楚立宸的嘴角扬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将地址报给她后,他火速挂断电话,顺便将手机关机。 挂了电话,舒乐瑶不得已跑去敲了好友卓雅思的门,拜托她照顾女儿后,这才匆匆换上衣服出门。 第八章 第六章 当舒乐瑶来到夜店,看见醉得一塌糊涂的俞博皇时,她的心情变得很复杂。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他带回家,喔,是他的家,而不是她的,因为家里有女儿和好友,她不可能做那么冒险的事情。 想到自己套了好久的话才从那个“醉鬼”嘴里问出地址,舒乐瑶又是一身火气,臭男人,居然醉得不省人事,他到底是喝了多少酒?他到底又是为什么将自己喝得烂醉? 舒乐瑶深吸口气,命令自己不准再胡思乱想,俞博皇怎么样,都已经不关她的事了,目前她要做的,只是将他安置好,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这么想着,舒乐瑶不觉地迈大脚步,扶着俞博皇往主卧的方向走去,可是不知是喝醉酒的人比较沉,还是他本来就是这么重,等到舒乐瑶终于将俞博皇弄到床上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经历了千米马拉松一样,气喘如牛。 舒乐瑶稍微顺了下自己的气息,给床上的俞博皇月兑去鞋子和袜子,然后给他盖上薄被。 一切就绪,她起身准备离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该乖乖躺在床上睡觉的俞博皇忽然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见她要走,几乎是想也没想地就伸手去拉她的手臂,使力一扯,舒乐瑶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往床上倒去。 “啊!”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转变成这样,舒乐瑶吓了一跳,低叫出声。可是她还来不及作出下一步的反应,俞博皇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接着头一低,吻住她因惊蔚而微微张开的小嘴。 “唔!”舒乐瑶瞠眼瞪着身上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一时竟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不过很快的,她反应了过来,动手推拒着身上男人沉重的身躯,然而,女人与男人的力气天生悬殊,奈何她怎么推、怎么打,都无法阻止俞博皇进攻的行为,反而只会让他越来越疯狂。 只见俞博皇一手捧着她的脸,另一手扣在她头顶,深深地吻住她,不给她一丝的退路,长舌窜入她的口腔,霸道地勾着她的粉舌,强迫她与自己嬉戏交缠,来不及咽回的银丝顺着两人的嘴角滑落,最后也都一一被他吮去,咽入喉中。 “呜……”太过激烈的舌吻让舒乐瑶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一边扭动着小脸,一边捶打着他的胸口,却悲哀地发现一点用也没有,俞博皇依然故我地吻住她,活像不将她吸干不罢休一样。 直到她快不能呼吸,他才松手几秒钟,让她大大吸口气,接着,又是一串令人无法抗拒的热吻,可是这次不同的是,他似乎已经不满足于只是这样吻着她,原本扣在她头顶的大手不时何时来到了她身上。 “不!”舒乐瑶惊得大叫一声,小手慌忙抓住俞博皇作怪的大掌,殊不知,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已经惹怒了喝醉中的男人。 只见俞博皇抓起她不乖的两手拉高,单手控制在头顶上,而他空出来的一手则从她上衣的下摆探进去。 俞博皇眸色越深,他用力地咽了咽口水,被眼前的美景深深刺激着。 “小瑶、小瑶……”俞博皇忽然低下头来,在她的脸颊、颈脖分别落下细细碎碎的吻,嘴里不断地呢喃着她的名字。 舒乐瑶浑身一震,忘记了挣扎,整个人因他缠绵的呼喊而娇颤不断,可是她很快又清醒过来,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害怕着,她开始在他身下疯狂地扭动起来,挣扎着不让他碰自己。 “不……”舒乐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音,身体更是不可抑制地轻颤着。 俞博皇似感觉到了她的悲恸,停止了对她的掠夺,从她的胸口抬起头来,酒似乎也在刹那间清醒了大半,怔怔地唤她,“小瑶……” “放开我!”舒乐瑶以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不让他看见自己的泪,语气哀求。 “不。”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伸手紧紧抱住她,痛苦地在她耳边低喃道:“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小瑶,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想得心都痛了……” “放开我、放过我,我求你了!”说着,她的泪再也无法控制地落了下去,说不出的窗。 俞博皇一惊,为她突如其来的眼泪不知所措起来,“小瑶?” “俞博皇,你混蛋,你这个欺负人的混蛋!”他温柔的声音跟刚才欺负人的流氓行径完全不同,却让她的泪落得更凶了。 俞博皇一刻也不敢等待,赶忙松开她的手,却没有完全放开她,而是改而捧住她的脸,低头温柔吮去她脸上的泪。 舒乐瑶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正想推开他,却听他嘴里传出深沉又痛苦的低喃,“小瑶、小瑶,你知道吗,这六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是在心痛中醒来,梦里全是你那些伤人的话语,我还梦见你穿白色的婚纱和别人结婚。” 乍一听见他的告白,舒乐瑶浑身一震,连哭泣也忘记了,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 “当初是我不好,才会让你离开我,可是老天爷让我们再次相遇,我不想放开你,我爱你,还爱着你,我不能放开你,小瑶。”俞博皇也不知道酒醒了还是没醒,就这么一边吻着她的泪,一边对她诉衷肠。 舒乐瑶听着听着,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往下流,她知道自己不该再为他所动的,可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又何尝不是每天都在心痛中醒来,她又何尝不是还爱着他,甚至比他爱得还要深,不然她也不会宁可自己痛苦也要成全他了。 可是舒乐瑶也没有忘记,这个男人属于别的女人,不管是从前还是未来,他都不会属于她,明知是这样的结果,她不会再陷下去,她不想再痛苦第二次了。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量,舒乐瑶忽然用力一推,居然真的将身上的男人给推开了。她抖着身子抓过一旁的衣服要离开,却被俞博皇更快识破了意图,只见他长手一伸,立刻扣住她急欲逃月兑的手腕,毫无预警的,她再次跌回柔软的床铺上,俞博皇高大、结实的身躯随之覆上。 “不要走,小瑶,不要离开我……”说着,再也不管是不是会惹哭她,俞博皇低下头,再一次深深地吻住她,从她的唇、她的脖子、她的双肩……一路留下他湿湿热热的吻,同时不顾她的挣扎,动作利落地除掉她身上的所有衣物,接着也月兑掉自己的衣服。 …… 这一夜,俞博皇和舒乐瑶紧紧相拥,一次又一次地占有着彼此,现实的一切,暂时假装不存在。 舒乐瑶是被痛醒的。 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架像是被拆过又重组了一般,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不舒服得让人想要尖叫。 她早已不是一无所知的少女,所以对于身体传来的不适感,她很清楚发生了什么,再说她对昨晚的一切并不是全无记忆,甚至可以说,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非常清楚,俞博皇说的每一句话,他对她的每一记占有。 想到自己居然抵抗不住俞博皇的诱惑,和他上了床,舒乐瑶既羞愧又懊恼,连看一眼身边男人的勇气都没有,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只是她的脚才刚碰上地面,她的腰身倏地一紧。 俞博皇沉稳又沙哑的嗓音在她的耳畔盘旋,“你想去哪里?” 舒乐瑶僵着身子,赤|luo的后背贴上他同样光溜溜的胸膛,昨晚疯狂的记忆倏地系上脑海,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身子也忽冷忽热,整个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瑶,我很高兴,昨晚你在我身边。”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暧昧的热气不断喷洒在她耳边,让她身子一阵发麻。 她咬着唇,拼命抵抗着他的男性诱惑,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舒乐瑶,天亮了,你该醒了,这个男人不是你的,他是别人的。 思绪转到这,舒乐瑶的意识已清明,她在俞博皇的怀里转身,看着他,冷静说道:“对不起,老板……” “你叫我什么?”俞博皇倏地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神平静得令人害怕。 但舒乐瑶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害怕的资格,如果没有把话说清楚,那她将万劫不复。所以她抬高下巴,勇敢迎视他的目光,“老板,昨晚是我不应该打破我们的关系,我希望你能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俞博皇眯着眼,重复着她的话。 “没错,只要你答应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们还是以前的工作关系,当然,如果你……” “如果我不答应呢?”对于一个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的女人,俞博皇很生气,偏偏这个女人又是他心爱的女人,他竟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而且经过了昨晚,他完全可以确认她对他并不是无情的,只是她似乎将昨晚的一切都当成了一场梦。 作梦!就算昨晚真的只是一场梦,那他也要它变成现实。只是目前比较棘手的难题是,要如何才能令她打消“跟他撇清一切关系”的想法?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只好马上辞职了。” “即便赔上巨额赔偿金也无所谓?”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俞博皇知道她其实非常珍惜这份工作,也一直很认真对待,是什么原因,让她变得这么在所不惜? 一个个的疑点让俞博皇迷惑不已,但他不急,只要确认了舒乐瑶对自己的心意,其他的事情,他会一个个揭开谜底。 “老板,我只是希望事情不要变得更复杂。”舒乐瑶深吸口气,回答。 “所谓的复杂,和你的心上人有关?”身体背叛了爱人,但心理不想背叛对方吗?想到这,俞博皇的心倏地一沉,他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竟然忘记了她心里那个深爱的人。“是。” “既然这么爱他,昨晚为什么要跟我上床?” 舒乐瑶心一滞,脸色发白,慌乱间找了个理由,“昨晚你喝醉了。” “那你呢?你也醉了吗?”她越是回避这个问题,他越要提起。 “拜托你,不要再问了。”她眼带哀求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要问?你在害怕什么?害怕自己极力隐藏的情感会被我发现。”俞博皇目光如炬地望着她,令人无所遁形,“因为你爱的人是我,根本就没有其他人,我说得对吗?小瑶。”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我不爱你,我爱的人不是你,我们昨晚只是一场错误,我们不能一错再错。”舒乐瑶摇着头,语气又快又急。 “告诉我,小瑶,你在害怕什么?”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温柔,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抬头面对自己。 在俞博皇的眼中,舒乐瑶看见了他的深情与坚定,同时也看见了自己的脆弱与渺小。这么渺小的自己,怎么配得上尊贵的他,就算他现在爱她,那又如何,终有一天,他会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么遥远,地位是多么的悬殊,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再来嫌弃她、厌恶她,她又如何承受得住那打击。 所以与其让大家以后痛苦,倒不如一切都不要开始,就让他跟以前一样,认为她是个坏女人,那样就好。 “对不起,我还是那句话,我爱的人不是你,从来就不是你。”舒乐瑶说完,再也不敢看他的表情。她捡起地上的衣服,背对着他快速穿上。 而她身后的俞博皇只静静地看着她,深知她性格的他,已不打算再逼她,但她如果以为他那么好打发的话,就太不了解他了。 就在这时,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声响,打破沉闷的气氛。 舒乐瑶认出那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她扣好最后一颗钮扣,火速走过去接起电话,“喂?” “你好,请问是舒小乐的妈妈吗?” “我是,你是……” “我是小乐的园长,小乐今天在学校和同学打架了。”园长沉静地说。 “什么?”听到这里,舒乐瑶呼吸一滞,脸色在刹那间变得苍白,忘记了俞博皇就在身边,紧张地发问:“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麻烦你先来一趟幼稚园,方便吗?” “好,我马上过去。”结束通话,舒乐瑶的眉头一直紧蹙着。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会和同学打架,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俞博皇发现她从接起电话之后脸色就越来越差,认识她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慌乱无措又失控的模样。他担心地走到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肩膀。 舒乐瑶看着他,有种想哭的冲动,但最终她还是强忍住眼泪,若无其事地说:“没事,我先走了。”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说着,再不给他挽留的机会,舒乐瑶抓起自己的包包就往外奔去。 看着她神色慌张的模样,俞博皇眉头紧蹙,再也禁不住担心,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走进浴室简单洗漱了下,拿着车钥匙就追了出去。 追上舒乐瑶的时候,她已经拦下一部计程车坐进去。没有丝毫犹豫,他走回车库发动车子,加快油门追上她乘坐的计程车。 十来分钟后,车子停下,只见舒乐瑶付了车资,就急匆匆往一栋建筑物走去,俞博皇没有下车,他摇下车窗,朝她走进去的地方望了一眼,只消i眼,便让他有种如遭雷击的感觉,幼稚园?她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一进幼稚园,舒乐瑶就直接走入园长办公室。园长看见她,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小乐妈妈。” “园长你好,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乐怎么会和小朋友打架?”舒乐瑶的语气十分焦急。 “是这样的,小乐妈妈,早上玩游戏的时候,几个小朋友们围在一起讨论自己的爸爸、妈妈,舒小乐被嘲笑没有爸爸,她很生气,动手推了其中的一个小朋友。”园长向她描述着上午发生的事情。 听到这里,舒乐瑶的心立刻就难受起来,她的小乐没有爸爸,这是她欠女儿的,没想到会害女儿受到小朋友们的嘲笑。 “对不起,园长,这件事是我们小乐不对,回去我会好好教育舒小乐的。”虽然心疼女儿,但舒乐瑶也没有全然偏袒女儿,“那个小朋友没有受伤吧?” “幸好没有人受伤,不然我很难向其他家长交代。”说到这里,园长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小乐给你们添麻烦了。”舒乐瑶再一次道歉。 “小乐妈妈,孩子现在正处于成长的阶段,父爱、母爱缺一不可,我看这么久也没见小乐的爸爸接送过她,不知道……” “小乐的爸爸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不过我会提醒他不要忽视女儿的。”为了能让女儿得到尊重,舒乐瑶不得不扯谎。 “对不起,我没有其他意思。”园长的表情很尴尬,她原本心里也一直以为舒小乐是没有爸爸的,现在舒乐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我知道,谢谢你,园长。” 第九章 第七章 走出园长办公室,舒乐瑶又拐去舒小乐的班级看她一眼才去公司。 今天俞博皇还是没有来公司,舒乐瑶大大地松口气,因为她实在害怕俞博皇又会对她说那些奇怪的话,昨晚的事情只是一场错误,她会拼尽全力将它排出脑海,希望他也可以,只是为什么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心里隐隐有些疼呢? 这时,手机在抽屉里震动起来,舒乐瑶拿出一看,是卓雅思。天,她一夜未归,居然忘记给好友打电话了,卓雅思一定担心死她了。 舒乐瑶赶忙按下通话键,放到耳边,“雅思。” “小瑶,你在哪里?上班还是在家?”卓雅思担忧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 “我在公司。” “你昨晚去哪里了?一整夜都不回来。” 昨晚时间太过紧急,舒乐瑶只简单交代她的朋友有事找她就离开了,并没有跟卓雅思说细节,再加上一夜未归,也难怪卓雅思会这么担心了。 想到这,舒乐瑶又是感动又是愧疚,“雅思,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告诉我,昨晚没什么事吧?” “没事,你不用担心。”舒乐瑶安抚好友。 “那就好。对了,我要出差一段时间,你一个人可以吗?实在不行的话我就不去了。”卓雅思担心地说。 “你要出差?”舒乐瑶有些惊讶,因为卓雅思的工作是行政人员,很少需要出差的。 “对啊,这次到海外分公司特训,要一个多月呢,好舍不得你和乐乐。” 听见好友孩子气的话语,舒乐瑶忍不住笑了,“一个多月也很快的,不过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按时吃饭,按时作息,知道吗?” “拜托,这些话我妈刚刚才说过一遍欸。”卓雅思知道好友担心自己,故意取笑她。 “臭雅思,你居然取笑我。”舒乐瑶佯装不满。 “对了,小瑶,你现在工作怎么样?他没有为难你吧?”最近卓雅思刚调动了一个新岗位,每天都要很晚才下班回到家,所以一直没什么时间了解舒乐瑶和俞博皇之间的情况。 “没有啦,工作都挺好的。”乍一听见好友提起俞博皇,舒乐瑶心一跳,昨夜那些疯狂的记忆浮上脑海,让她身子一阵燥热。 “那私底下呢?”其实卓雅思是故意这么问的,因为她发现舒乐瑶变得跟以前不一样,偶尔会露出患得患失的表情,并不像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而且她想起了一个一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前阵子我看你每天都准备两份便当,难道不是给他的吗?” 对于两人当年分手的细节,卓雅思很清楚,虽然非常很反感俞博皇妈妈的做法,但她看得出来,舒乐瑶心里始终是有俞博皇的,如果两个人能够旧情复燃,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便当是给他的没错,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啦。”舒乐瑶解释。 可卓雅思摆明不信,提出自己的见解,“我看他根本也还没放下你,不然他干嘛要留下来工作,还大费周章地将你调到他身边。” 听到这,舒乐瑶心一滞,有些失落地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不可能的。” “小瑶,老天爷都已经让你们第二次相遇了,难道你还要将幸福往外推吗?”卓雅思真的很气好友的善良,“而且你管他妈妈说什么,只要你们真心相爱,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会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 这些舒乐瑶当然知道,而且她也相信俞博皇愿意为她遮风挡雨,只是身分、地位是她心里无法跨越的一道鸿沟,她不想让自己成为他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雅思,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我和他之间早就结束了,而且我已经提出离职,到时我和他就没有一点关系了。” “那乐乐呢?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你总该为孩子想一下吧,难道你忍心乐乐一辈子都感受不到父爱吗?” “我……”舒乐瑶语塞,良久,她不知是安慰好友,还是说服自己,她呐呐开口道:“我会给乐乐找一个爸爸的。”虽然她不曾想过要嫁人,但经历了今天的事情,她终于意识到了,她可以不要老公,但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听好友这么说,卓雅思也不知该说什么了,毕竟舒乐瑶看起来好说话,实际上她比任何人都要固执,有些事情注定要她自己去想通。 “我不管你怎么样,反正你一定要好好想清楚,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我知道了,谢谢你,雅思。” 挂了电话,舒乐瑶脑子里还在想着卓雅思说过的话,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她也很想不顾一切接受俞博皇的感情,可更多时候她清楚自己不该那么自私,她不能耽误他。 叹了口气,舒乐瑶命令自己不许再胡思乱想,拿出文件出来处理,下班时间一到,舒乐瑶收拾东西前往舒小乐的幼稚园。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骑着自己的小绵羊出发的时候,有一辆黑色轿车正悄无声息地跟在她后面,直到快要到达幼稚园的时候,车子才停下,随之从里面走出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仔细一看的话,会发现男人的脸色有些阴沉。 没多久,舒乐瑶带着舒小乐走出幼稚园,今天她不急着要带舒小乐回家,而是带舒小乐走到学校附近的游乐场。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她轻抚着舒小乐柔女敕的双颊,温柔地问:“宝贝,告诉妈咪,今天为什么要跟小朋友打架?”虽然已经从园长那里了解到了原因,舒乐瑶还是希望能更走进女儿的心灵。 可是舒小乐却抿起了嘴唇,没有回答。 “舒小乐,妈咪平时是这样教你的吗?”舒乐瑶不自觉地扳起了脸。 “是他们先欺负我的。”良久,舒小乐才委屈地出声。 “那也不能动手打人。”舒乐瑶的语气严肃起来。 “他们说我没有爸爸。”看见妈咪发脾气了,舒小乐觉得更加委屈,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但很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女儿的话,让舒乐瑶整颗心都拧在一块,她的宝贝本来可以跟其他小朋友一样拥有自己的爸爸,是她自私地剥夺了女儿的权利。 想到这里,舒乐瑶既愧疚又难受,她亲了亲舒小乐的脸颊,同时将舒小乐小小的身子拥进自己怀中,试图以此安慰舒小乐受伤的心,抑或是自己的。 “宝贝,你有妈咪,妈咪爱你。” “乐乐也爱妈咪。” “妈咪不喜欢自己的宝贝变得野蛮,妈咪爱懂事的小朋友,所以明天我们去跟那个小朋友道歉,好不好?” “好。” 小小的头颅在舒乐瑶怀中轻轻地点了点,声音闷闷的。一直以来,其实舒小乐也很想问她妈咪,为什么其他小朋友有爸爸,而她没有,可是她又怕问了,妈咪会伤心,所以一直不敢问。 这时,舒小乐在舒乐瑶怀里看见了一个帅气的叔叔正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就这么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们看。 她扭了扭身子,小声提醒舒乐瑶,“妈咪,那边有个叔叔。” 叔叔?舒乐瑶疑惑地转头,可是却在看见舒小乐所说的那个人时,她浑身一震。俞博皇?他怎么会在这里?她和女儿刚才的对话,他又听去了多少? 天啊!舒乐瑶看着舒小乐,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此时有成千上万的想法涌上脑海,其中一个就是转身走人,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因为俞博皇已经迈开长腿,没几步就站定在她和舒小乐面前。 “真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沉沉,表情高深莫测。 “你怎么会在这里?”良久,舒乐瑶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呢?你又怎么会在这里?”他淡淡地将问题丢回给她,眼神凌厉。 “我……”舒乐瑶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会怀疑吗?舒小乐是他的女儿…… 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会恨她,还是怨她?毕竟是她擅自剥夺了他身为一个爸爸的权利。可她爱他,不想成为他的负累,这些他永远不会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第十章 深吸口气,舒乐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她站起身来,微扬下巴,镇定地看着他,“我来接女儿下课。” 女儿…… 俞博皇不自觉地攥紧身侧的两手,看着她身旁四五岁大的小女孩,女孩此时正睁着一对漂亮的大眼睛看他,似乎对他产生了好奇。 俞博皇内心波澜起伏,表面却是风平浪静,他凝眸看着舒乐瑶,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她是你的女儿?” “是。”舒乐瑶点点头,低头看着女儿,轻柔地开口,“乐乐,叫叔叔。” “叔叔。”舒小乐乖巧地叫人。 “你叫乐乐?”俞博皇望向舒小乐的眼神很温柔。 “嗯。”舒小乐点点头。 “全名呢?” “乐乐,来,跟叔叔说再见,我们要回家了。”舒乐瑶心一跳,不等女儿回答,她就伸手过去要牵女儿的手。 可是俞博皇却抢在这紧要的关头,一把将舒小乐抱起,让舒小乐坐上他的手臂,慢慢转过头,锐利的视线横扫向舒乐瑶,“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孩子的全名?” 听见他的问题,舒乐瑶顿觉头重脚轻,身形不稳地晃了两下。 察觉两个大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舒小乐不安地在他怀里扭动起来。 不想吓到孩子,俞博皇缓下脸色,看着舒小乐,力持冷静地问:“乐乐,告诉叔叔,你的全名叫什么?” “我叫舒小乐。”舒小乐眨眨眼,看着俞博皇很严肃的表情,乖乖开口回答。 舒乐瑶轻轻地闭上眼,感觉自己的秘密就要曝光。 舒小乐?这孩子居然姓舒?俞博皇全身绷紧,神情又怒又伤痛,急喘着气息,瞪着舒乐瑶数秒钟后,咬牙低哼:“这就是你当年离开我的原因?” “什么……”舒乐瑶倏地抬眸,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怎么不是问孩子为什么随她的姓? “因为你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所以你才要离开我?”俞博皇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舒乐瑶错愕地望着他,有那么一刹那,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别的男人的孩子?他没有怀疑女儿的身世? 不过当时她确实是以爱上别的男人为借口离开他的,他会这么怀疑也正常,至少,他暂时不会跟自己抢女儿。可为什么,松了口气之余,她心里又觉得很悲哀呢?因为他竟然想都没想过舒小乐可能是他的女儿? 真是太可笑了,她一直害怕让俞博皇知道孩子的存在,没想到,他知道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这样?原来在他心里,她就是这么一个随便的女人。 明明这是她当年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可当他真的相信了,她的心还是那么痛,很痛、很痛。 可是,她其实是应该觉得高兴的,只要他不觉得舒小乐是他的女儿,那么,他就不会产生任何跟她争夺孩子的念头,女儿还是她的,只会属于她一个人。 想到这,舒乐瑶深吸了一口气,答:“没错,这就是我当年离开你的原因。” “你爱孩子的爸爸?” “当然。”这点毋庸置疑。 听到这,俞博皇的表情变得复杂,“那孩子的爸爸呢?他为什么不跟你结婚?” 舒乐瑶皱了皱眉,不知道俞博皇问这么多到底想做什么,“这是我和他的事情,我不需要向你解释那么多。” “那个男人居然让你未婚生子?”说到这,俞博皇的嘴唇抿了抿。 舒乐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去,心跳加速,手心开始狂冒汗,但为了不让自己露出马脚,她微扬下巴,镇定地回答道:“他现在正忙着事业的冲刺,等他稳定下来,我们就会结婚。” “是吗?”俞博皇勾了勾唇,丢出二字,接着良久不作声,仅是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凌厉目光折磨着她。 就在舒乐瑶快要受不了的时候,舒小乐的声音打破了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妈咪,我肚子饿了。” 舒乐瑶松了口气,几乎是迅速的,她接下女儿的话,“好,乐乐跟叔叔说再见,我们要回家了。”语毕,她伸手就要夺回仍被俞博皇抱在手上的女儿。 俞博皇微一侧身,轻松躲开她的手,与逼问她时的森冷不同,他极其温柔地看着舒小乐,说:“乐乐,为了庆祝我们第一天认识,请俞叔叔到你们家里吃饭,好不好?” 到她们家里吃饭?天呐,这不是引狼入室吗?所以几乎是想也没想的,舒乐瑶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俞博皇挑了挑眉,凝眸观察着她的反应。没错,他就是故意提出这个要求的,因为他压根不信她身边会有什么男人,所以他要亲自戳穿她的谎言。 对啊,为什么不行?舒小乐眼中也有同样的疑惑,虽然她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个叔叔,但她很喜欢他,所以很欢迎他到自己家作客。 看着两双几乎是一模一眼的眼睛,舒乐瑶的心情很复杂,但她绝对不能让俞博皇去她家里,不然她所有的秘密都会曝光,到时候,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对,她绝对不可以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因为我家里很乱,而且我也没准备什么饭菜……” “没关系,我只是想认识一下,当年从我手中抢走你的他是什么样的男人。”俞博皇轻松打断她的话,低柔的嗓音让人猜不出他此时的想法。 舒乐瑶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手,拼命对他址出一抹笑,“老板,下次我和他一起请你吃饭,好吗?” “你这么害怕,是不是你男人不在家?”俞博皇忽然俯身在她耳边,用冰冷的低嗓质问道:“又或者说,你家里根本没有男人?” 舒乐瑶心脏狂跳,惊惶失措间骇然抬头,蓦地望入一泓充满冷意的幽深黑潭。 “你、你乱说什么?”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她和女儿的对话?但这些话,舒乐瑶只敢在心里猜,没有勇气问出口。 “我是不是乱说,你心里最清楚。”丢下这意义不明的一句话,俞博皇就转身看着舒小乐,脸上早没了面对舒乐瑶时的冷酷,温和得像是另一个人,“乐乐,既然妈咪说家里没有准备饭菜,那叔叔带你和妈咪到外面吃饭,好不好?” 毕竟是孩子,一听说可以到外面吃饭,马上就高兴起来,只是看着脸色不是很好的舒乐瑶,舒小乐又犹豫了,“可是妈咪……” “妈咪会同意的,对吧?小瑶。”说话的同时,俞博皇已经转头看向舒乐瑶了。听见他不再纠缠着要到她家,舒乐瑶暂时松了口气,“好。” 最后,舒乐瑶被迫弃下自己的小绵羊,带着女儿坐上俞博皇的车。 没多久,俞博皇带着她和舒小乐来到一间温馨、舒适的西餐厅,在等待餐点上来的那段时间,他没有提及任何的敏感话题,只是聚精会神地跟舒小乐玩闹,直逗得舒小乐呵呵发笑,看着这一幕,舒乐瑶心口酸涩,情绪复杂。 舒小乐本来可以有一个温暖的家的,甚至可以拥有一个全世界最棒的爸爸,可是为了能让他站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她自私地剥夺了舒小乐的权利,也剥夺了俞博皇当一个好爸爸的权利…… “妈咪、妈咪?”耳边忽然传来了舒小乐软女敕的声音。 舒乐瑶回过神来,迅速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笑望着女儿,“宝贝,怎么了?” “俞叔叔说吃了饭后带我去游乐场玩,可以吗?”舒小乐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和他一起吃饭已经让她提心吊胆了,还要一起去玩?舒乐瑶摇了摇头,拒绝,“宝贝,妈妈下次再带你去好吗,今天我有点累了。” “你好久都没带我出去玩了。”舒小乐沮丧地低了头,神情落寞。 一只大掌忽然罩上舒小乐小小的头颅,随即男人温柔的嗓音响起,“那就乖乖快点吃饭,然后玩一会就回家,不让妈咪太累,可以吗?” “你……”他凭什么擅作主张,可是看着女儿因他的话而重拾欢笑的小脸,舒乐瑶再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难得孩子这么开心,不是吗?”似感觉到了她不开心,俞博皇小声安抚她。 听了他的话,舒乐瑶蓦地抬眸,撞入男人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眼中,她心一动,忙不迭地低下头,就怕他那双总能看清人的眼能把她的心动全看入眼底。 “妈咪同意了。”见她不再反对,俞博皇笑了笑,转眸对上舒小乐再次笑开的小脸。 “耶!”舒小乐欢呼。 第十一章 第八章 一个多小时后,一行三人再次转移阵地,来到儿童天堂,游乐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她说累了,俞博皇居然主动提出要陪舒小乐进去玩的要求,而舒小乐竟然也爽快地答应了,还体贴地交代舒乐瑶在一旁的等候区坐着等他们。 虽然有点不满俞博皇居然擅自决定带舒小乐来玩,但看到舒小乐开心的样子,舒乐瑶又气不起来,一竟平时总是忙于工作,她确实是很久没带舒小乐出去玩了。 而且说也奇怪,舒小乐一向不亲人,除了她和卓雅思,就连外公、外婆也不见得有多亲近,今天不但让第一次见面的俞博皇抱,还愿意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玩,这一刻,舒乐瑶不得不感叹血缘的神奇。 将近九点,两人结束了游戏,俞博皇抱着舒小乐来到她身边的沙发坐下,看他笨拙却不失耐心地替舒小乐系着鞋带,舒乐瑶禁不住有些鼻头发酸,这样的画面,也许这辈子不会再有了。 “走吧,我送你们回家。”整理妥当,俞博皇再次抱着舒小乐起身,而舒小乐也乖乖地待在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脖子。 舒乐瑶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低着头,不敢让他发现自己微湿的双眼,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俞博皇早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的胸口有说不出的堵塞,气舒乐瑶瞒着他,一个人独自怀着孩子,又独自把孩子生下来。又心疼她当初是怎么一个人经历这一切的?就连他现在人都在她眼前了,她非但只字不提,还拼命跟他撇清关系。他到底是有多不可信任,又有多不可靠,让她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的现在,都不曾想过要依赖他? 舒小乐是他的女儿,这一点在他看见舒小乐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可以确定了,因为舒小乐的眼睛简直跟他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巧合,再加上昨晚他才抱过舒乐瑶,就算他喝醉了,也没有醉到连怀中女人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而她的反应,恰恰证明了她不可能有别的男人。 至于舒乐瑶为什么要说谎骗他,这一点他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或许是玩得太累了,舒小乐上车没多久就禁不住疲惫打起瞌睡,一颗头颅点啊点的,却始终舍不得真的睡着,躺在舒乐瑶怀里,双眼却总忍不住飘到驾驶座上的俞博皇身上,“妈咪,我下次还可以跟俞叔叔一起玩吗?” 闻言,两人心中皆是一颤,俞博皇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方向盘,透过后视镜,他观察着舒乐瑶的反应,而舒乐瑶也在这时抬头瞄向前座,对上他自后视镜望来的目光,四目相对,她慌得垂下眼睫。 许久等不到她的回应,俞博皇只好先出声了,“当然可以。” “那是什么时候?”舒小乐想知道确切时间。 这时刚好转了红灯,俞博皇停下车子,转身与舒乐瑶对看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孩子单纯的问题,毕竟这不是他能决定的,决定权,在她手中。 “乐乐乖,俞叔叔有时间会再陪你玩。”舒乐瑶轻轻地叹了口气,微乎其微。女儿对他的依赖,超乎她的想象,这让她束手无策。 “喔。”即便舒小乐年纪小,也听出来这句话的意思,想到以后再不能跟帅帅又温柔的俞叔叔一起玩,舒小乐失落地垂下小脸,神情落寞。 舒乐瑶心一抽,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以为自己将女儿照顾得很好,给她足够的母爱就够了,可是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自己想法的错误,孩子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份母爱,还需要父爱,而这个,恰恰是她给不了的东西。 “明天叔叔去接你上学,好不好?”俞博皇忽然给出承诺。 “真的吗?”舒小乐的一张小脸亮了起来。 “真的。”俞博皇的心因她纯真的笑脸融化了。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而俞博皇似猜到舒乐瑶要说什么一般,打断她,“我会准时到的。” “我会送她去上学。”舒乐瑶皱眉。 “我们一起送。”说着,俞博皇的目光落到她怀里的舒小乐身上,问:“乐乐,妈咪跟叔叔一起送你,好不好?” “太好了。”舒小乐开心得猛点头。 可恶,就知道利用女儿来要挟她,这男人真是太卑鄙了。舒乐瑶抿着唇,生着闷气。俞博皇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这副模样,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只是这时的舒乐瑶刚好低头看着已经枕着她大腿沉沉入睡的女儿,所以没有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有多柔情。 为了不吵到舒小乐,两个大人一路上都没有再交谈,事实上,从答应跟他一起吃饭后,他们就没有讲过几句话,现在少了舒小乐的化解,舒乐瑶以为气氛会很尴尬,可奇怪的是,小小的车厢内扬着小孩轻微的呼吸声,竟无比的温馨。 没多久,车子即将接近她家的路口,舒乐瑶赶忙喊停,“你在这边放我下来就可以了。”“你不想让我知道你住哪里?”俞博皇一眼看穿她的想法。 舒乐瑶一噎,她确实是那么想的,但在这个男人面前,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敢说实话,“车子进不去。” 俞博皇不再说话,车子靠边后,他熄火下车,接着拉开后车座的门,小心翼翼地从她腿上抱起舒小乐,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动作迅速,却不致于吵醒舒小乐。 舒乐瑶有些惊愕,待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时,她匆匆拉开车门走到他身边,作势要抱回舒小乐,“我抱她上去就可以了。” “噱,别吵醒她。”俞博皇压低声音,温柔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带路。”她颦眉看他,“俞博皇……” “舒乐瑶,你知道的,要调查一个人对我来说有多容易。”他低柔地发出警告。他在威胁她?舒乐瑶被他一句话震得脸色发白。她咬着唇,生气地瞪着他,“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我怎样?” “总是强迫别人做不喜欢的事情,你太霸道了。” “如果我够霸道的话,我该直接付诸行动。” “你……”舒乐瑶攥了攥双手,终是无可奈何地放下,接着转身,带他往自己的租屋处走去,决定到了楼下说什么都要赶他走。 诚如他而言,要调查一个人易如反掌,到了那个时候,她所有的秘密都藏不住,那是她最最不愿见到的结果。 “在想什么?”俞博皇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进入漆黑的长巷,可是越走进去,他的眉头就蹙得越紧,这是什么鬼地方?没路灯、没店家,才九点多看起来跟深夜没两样。 她跟女儿住这,安全吗?俞博皇绷着脸,拼命深呼吸才忍住狠狠骂她一顿的冲动,咬牙低哼,“你就带着女儿住这种地方?” 被他愤怒的语气吓了一跳,舒乐瑶看了看自己住了好几年的环境,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里只是晚上黑一点而已,治安还不错。” “黑一点而已?治安还不错?”俞博皇咬咬牙,瞪着身旁不及自己肩膀高的女人,不敢相信她居然一派轻松地说出这种话,“舒乐瑶,是不是没出什么事,你就觉得这里一点问题也没有?”难道她不知道,那些变态狂最喜欢挑手无寸铁的女人、小孩下手吗?再加上这里位置偏僻……俞博皇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你太夸张了啦,我都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 “他让你住这里?”俞博皇忽然打断她的话。 “什么?”舒乐瑶一时反应不过来,有些发愣地望着他。 “你不是说你有男人吗?他就这么点能耐,让你住这种破地方。” 舒乐瑶的脸色有些难堪,“在你们有钱人眼里,这里当然是破地方,但对我而言,这是可以为我遮风挡雨的地方,是我的家。” “舒乐瑶,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在你眼里,我只是个有钱人,而不是可以为你遮风挡雨的男人?”俞博皇咬牙说道。 舒乐瑶垂了垂眸,不敢直视他总是能将人看清的双眸,有些无力地反驳道:“这里没你想象得那么差劲。” “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他声音低沉,透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现在说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 “如果我还爱着你呢,这一切会变得有意义吗?”俞博皇停下脚步,深情地凝望着她。 舒乐瑶心脏狂跳,喜悦的感觉几乎要破膛而出,最后却被她生生压了下去,只剩苦涩,“没有意义,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 俞博皇抿着唇,不再逼她,他安静地抱着舒小乐,和她一起走向她住的那幢老式公寓,环境有多糟糕,他已经不想评论了,但只要一想到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是自己时,他的心就极不好受。 如果当时,他不要那么冲动,不要被愤怒冲昏头,那这些年他就可以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照顾女儿长大。恨自己的同时,他又忍不住要怨她,可更多的还是心疼,心疼她害喜的时候,谁替她拍背倒水?想吃东西的时候,谁替她买?半夜腿抽筋的时候,谁替她按摩缓解疼痛?甚至在生产的时候,谁陪在她身边? 该死的,她当年到底是怎么熬过这一切的? 而此时舒乐瑶的心里也很复杂,她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脑子乱糟糟的一片,就连什么时候回到楼下,什么时候打开铁门,她都毫无知觉,只是机械化地做着这些事情,直到她拿钥匙开了门,看见俞博皇率先走进屋内,她才惊醒过来,“我抱乐乐进去就可以了,你可以回去了。” 俞博皇躲开她的手,这次连理由都懒得找了,直接抱着舒小乐往前走,冷眸扫了一圈窄小的环境,沉声问:“房间在哪?” “后面一间。”舒乐瑶不甘心地告诉他,忍不住肮诽起来,这男人霸道的性格真是百年如一日。 屋子不大,总共才二十坪不到,两室一厅,前面的一间房是卓雅思的,舒乐瑶和舒小乐住后面一间相对大一点的房间,她走上前去,打开房门,俞博皇将舒小乐放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双人床上,接着拉起被单为她盖上,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没有吵醒舒小乐。 舒乐瑶一直看着,内心一阵动容,她咬了咬唇,压下心底的波动,淡淡地开口道:“今天谢谢你。”她看得出来舒小乐很喜欢他的陪伴,这其中多少与缺少父爱有关,所以这也是舒乐瑶无法拒绝舒小乐要求的原因。 “我们出去再谈。”说着,俞博皇越过她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客厅比房间大不了多少,但布置得整洁又温馨,而且,毫无意外的,他在这屋子里找不出一丝一毫关于男人的蛛丝马迹,欣喜之余,他更肯定了她一直在骗自己。 “你家男人呢?”俞博皇走到沙发上坐下,故意这么问,语气随意。 舒乐瑶的内心因他清淡的一句话再掀波浪,表面却是不动声色,“他还没下班。” “哦,他经常加班?”他又问。 “是。” “是真的吗?” “你、你什么意思?”她皱了皱眉。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一下你,很多男人会以加班为借口在外面偷吃,你要多注意。”他一副他纯粹好心的语气。 “谢谢。”舒乐瑶接下他的话,接着对他下逐客令,语气婉转,“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不急。”俞博皇凉凉地朝她丢去两个字。 什么叫不急?舒乐瑶磨磨牙,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一口,“我累了,我要休息。” 听了她的话,俞博皇忽然转头看向她,目光灼灼,“你的身子还好吗?”昨晚连续要了她好几次,今天又看她来回奔波,他不禁担心起她的身子。 舒乐瑶只是红着脸,无法回答他露骨的问题。 见她沉默,他又开口问道:“你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要出现在乐乐的幼稚园吗?” “为什么?”难道他会出现在那里不只是偶然吗? “因为我早上一路跟着你。” “你跟着我?”舒乐瑶微微瞠大双眸,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嗯,起初是因为担心你,可是当我发现你走入幼稚圜的时候,我很好奇……” “俞博皇,你怎么能这么做?”舒乐瑶烦躁地低吼,他居然跟踪她。 “是啊,舒乐瑶,你看你让我变成什么样了,连跟踪狂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低低一笑,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接下来,两人之间一阵沉默,气氛安静得近乎诡异。 最后,舒乐瑶再也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氛围,再度出声,打破沉默,“你要什么时候才离开?” “如果我说,我要会一下从我手中抢走你的那个男人呢。”与她的激动不同,俞博皇很冷静,也很淡定,但就是太过于冷静,太过于淡定了,让舒乐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俞博皇,你到底想做什么?”舒乐瑶低声咆哮,整个人快要被他逼疯。 自从看见舒小乐后,俞博皇一直是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让人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想做什么,而他现在居然说,要会一下她的男人?该死的,她哪来的男人,那一直都是她为了让他知难而退的一个借口罢了,他现在这样,是想逼她亲口承认自己在说谎吗?可恶,太可恶了! “你不用等了,他今晚不会回来的。”被逼到极限的情况下,舒乐瑶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 “为什么?” “他没跟我们住在一起,满意了吧?”她豁出去般低吼。 话音刚落,就见他用一双异常黑亮的双眸盯着她,接着俞博皇从沙发上站起,朝着她大步迈来,“还是不肯承认吗?” “承认什么?” “承认你根本就没有男人,你的男人只有我一个。” “什么?”舒乐瑶瞠大眼,难以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你一直都在骗我。”他凝眸看着她,沉沉扬嗓。 “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舒乐瑶摇摇头,一脸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不,你知道,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俞博皇忽然伸手,抚上她充满惧意的小脸,“我一直在等你开口,可是你让我很失望,你居然一点跟我说实话的想法都没有。” “你、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透着一丝颤抖。 “乐乐是我的女儿。”他如炬的双目紧绞住她慌张的小脸,只见她听了他的话后,脸色瞬间刷白,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不是……”她摇着头,一脸惊骇地望着他。 “如果不是的话,你跟谁生下她的?除非你能找出那个人。” “我刚刚说了,他只是在外面工作,他……” “够了,我听够了你的谎言。”俞博皇厉声打断她的话,接着,再不给她一丝逃避的机会,他低下头,攫住她因惊骇而微张的小嘴,长舌顺势入侵她的口腔,搅起她粉女敕的小舌,发了狠般吮吸起来,粗鲁又凶狠。 “唔……”舒乐瑶反应过来,开始舞动双手捶打着他,最后却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俞博皇一手扣住她的腰,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紧密相贴,无一缝隙。直到舒乐瑶快要窒息的前一秒,他才松手一秒,让她大口吸着气,接着,又是一串令人无法招架的长吻。 第十二章 第九章 忽然,一道紧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舒乐瑶回过神来,使出浑身的力气将俞博皇推离自己,跑过去拿起自己的包包,翻出手机。 “雅思……”她的声音很喘 “小瑶,你怎么了?”话筒另一端的卓雅思,声音夹杂了一丝疑惑。 “没、没什么。”舒乐瑶拼命平复自己的气息,但胸腔内氧气严重缺失,她还是有点喘,“你到那边了吗?” “我刚下飞机呢,我干女儿呢?” “她睡觉了。”舒乐瑶轻抚着仍在狂跳不停的心脏,拿着手机,准备走回房间接电话,可是刚走到墙边,便被俞博皇瞬间抵在了客厅的墙壁上,他伸出长臂,双手撑在墙上,将她困在两臂之间,两眼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男人邪魅的气息流转,舒乐瑶又惊又慌,在他怀里挣扎着,却不小心碰到了矿音器,卓雅思的声音顿时曝露在空气中。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要好好照顾我的干女儿哦。” 因俞博皇的突然出现,舒乐瑶好不容易平复的呼吸又紧促了,“我知道,你在外面也照顾好自己。” “其实我比较担心你啦。” “学妹,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好朋友的。”一直安静的俞博皇忽然出声。 空气,刹那间变得紧张起来,一时间谁也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卓雅思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浓浓的疑惑,“俞博皇?” “除了我,你好朋友还敢带别的男人回家?”俞博皇挑眉看着舒乐瑶,只见她已经没有勇气面对他了,轻轻地闭上了眼。 “学长的意思是,我好朋友带你回家?”卓雅思嗅到了一丝暧昧的问题。 这话问得……俞博皇笑了笑,坦白告诉她,“是我跟她回家。” “难怪。”舒乐瑶将两人的关系撇得那么清,怎么可能会主动带他回家嘛。不过对于两人终于有进一步的方向,卓雅思倒是乐见其成,谁教舒乐瑶明明爱着人家,却没勇气往前呢。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俞博皇忽然开口。 “什么事?”听到他严肃的口吻,卓雅思也不觉认真起来,难道他要问舒小乐的身世? “这些年,一直是你照顾她们母女?” 卓雅思一愣,全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而舒乐摇包是惊罚不已,她以为俞博皇要问的是女儿的身世或者是她有没有男人之类的,没想到…… “谢谢你。”一句话,饱含了太多的感激与感动,至少在他不能陪在舒乐瑶身边的时候,有人可以照顾她,他很感谢卓雅思。 “谢谢就不用了,但如果你敢再让我好朋友伤心,我肯定不会放过你。”丢下警告,卓雅思识趣地挂了电话,将时间留给还有很多话要说的小两口。 听着手机传来了嘟嘟音,知道好友已经挂电话了,但舒乐瑶还是没有勇气睁开眼睛,他什么都知道了,他一定会恨她,她不敢面对他的怒气…… “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着我?”他沉沉的声音盘旋在头顶,“你的胆子不是很大吗?”舒乐瑶头皮一阵发麻,颤巍巍地睁开眼,微微仰头,先看见俞博皇抿紧的刚毅唇瓣,深邃的双眼里正跳跃着熊熊怒火,她忍不住用力咽了下口水,神经一条一条地绷紧。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他知道她一直在说谎骗他……果然相当愤怒。 “我……”舒乐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之间相距不到五公分的距离,他每一次吐纳的气息,她都能感受到微微的热度喷散。他的气息带着一股强健肌肉的热度,给人安全感的同时,又给人压力极大的危机感。 不再给她逃月兑的机会,俞博皇冷厉的眼神直盯着她,想起她先前曾经说过的话,“你说过,你爱孩子的爸爸?” 原先想让他知难而退的一句话,现在从他口中说出,几乎要让舒乐瑶的心跳漏掉一拍。 “这是真心话?”俞博皇压下心中不安,喉结上下滚动数下,嗓音干涩地轻问。 “我、我……”舒乐瑶垂下目光,不知所措。 见她有所犹豫,他倒抽口气,愤然低吼:“说实话!” 要不是他一直坚信她在骗他,要不是他坚持挽回他们的爱,要不是他无意间得知女儿的存在,她到底想瞒他多久?一辈子都不让他知道女儿的存在? 俞博皇沉痛地盯着舒乐瑶,恨不得掐死这个可恶的女人,可是他又舍不得,明明她让他那么痛苦,他却还是舍不得伤她一丝一毫。 她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让他爱她爱到连自我都快失去了。 “告诉我实话。”俞博皇微微弯腰,俊脸逼到她眼前,炯炯目光笔直射入她眼底,语气很轻,眼神却很沉重,“你还爱我吗?” 舒乐瑶轻咬着下唇,呼吸急促,可又不敢让自己呼吸的动作太大,以免身体老是贴向他宽厚的胸膛,可随着每一个轻微触碰,她的脸就更红一分。 “我们之间……已经是过去式了。”她困难地开口。 “见鬼的,谁跟你谈过去。”他厉声打断她的话,一掌捏住她下巴,往上略抬,两人的嘴唇几乎贴在一块,“我只谈未来,关于我们,还有女儿的未来。” “不,我们不会有未来。”舒乐瑶微喘着气,试着从他掌心里转移开自己的下巴,“你的未来可以是任何一个女人,但永远不可能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她在说什么鬼话? “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就算在一起,也是不会长久的。”不被祝福的爱情走不到永远,难道他不懂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我和别的女人结婚,和别的女人生孩子,和别的女人牵手一辈子,你也无所谓对吗?” “对,无所谓,一点关系也没有,不管你和别人结婚还是要和别人生小孩,都不关我的事。”舒乐瑶高高地扬起下巴,拼命忍住不让眼眶里的泪落下,可心痛的感觉却要将人逼疯。 “你再说一遍,舒乐瑶,我要你看着我再说一遍,看我跟别的女人结婚,看我跟别的女人生下孩子,你,当真觉得好吗?” 不,不好,一点也不好!可她没有办法,她真的没有办法,他到底明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逼她,他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舒乐瑶闭上眼,忧伤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下眼眶,她伸出双手,发了疯般推拒他厚实的胸膛,“对,我觉得很好,你走开,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要再看见你了。” 俞博皇抓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她的挣扎、她的推拒,他没有理会,只是紧紧地抱住,再也不想放手。 曾经,他是那么的爱着她,又是那么的恨着她,可此时此刻,她却让他疼到了心坎去,“小瑶,我做不到,我爱你、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被俞博皇紧紧抱着,舒乐瑶使劲扭动身体,想要挣月兑,却反被俞博皇抓住手腕,往上一压,重重固定在墙壁上,不让她有抗拒的机会。 “舒乐瑶,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不会再放开你了,你是我的女人,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吼完,连一秒反应的机会都不给她,俞博皇低下头,深深的、狠狠的,明显带着惩罚意味的吻狂肆席卷着她的嘴唇。 …… 翌日,一向有时间观念的舒乐瑶起晚了,而且更可怕的是,她醒过来的时候,女儿不在她身边。 顾不上又酸又胀的感觉,她匆匆下了床,满屋子找着女儿,然而,女儿没找着,倒是看见了坐在沙发上拿着笔电忙碌着的男人。 “俞博皇,你怎么还在这里?”她一副见鬼的表情瞪着他,她以为他昨晚做完就回去了。 听了她的话,俞博皇扬眉朝她笑了笑,言语暧昧,“宝贝,你不会忘了我们昨晚发生过什么事情吧?” 经他提醒,昨夜在浴室里的疯狂记忆袭上脑海,舒乐瑶脸上一阵燥热,瞪着他的眼神分不清是恼怒还是害羞,“你、你昨晚不是回去了吗?” “嗯,我早上又过来了。”他含笑回答她。 “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话一说完,她就感觉到自己这话问得有多傻,她人都被他吃了,何况是一把钥匙,还拿不到吗。 “乐乐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藏?俞博皇皱眉,“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 “你觉得我会将女儿藏起来,以此要挟你?”他抿着唇,一双狭长眼眸带着一丝受伤的神色,“舒乐瑶,我没那么卑鄙。”看着她担忧的表情,他终于还是不忍心,“我只是送她去上学而已。” “什么?你、你送她……”舒乐瑶惊得话都说不好了。 “有什么问题吗?”俞博皇不懂她的脸色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难看。 “你怎么可以送她到学校。”从舒小乐入学到现在,从来没有一位男性送她去学校过,他今天突然送她上学,不知学校的园长老师又该怎么想了,想到这,她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 “我为什么不能送她?”俞博皇皱眉。 “你……我……”舒乐瑶不知如何跟他说。 而俞博皇早从她的表情得出了答案,咬咬牙,不甚高兴地看着她,“舒乐瑶,乐乐是我的女儿,我不会再让她被嘲笑。” “你什么都听到了?”他一句话震得她脸色发白。 “没错,我一开始就听到了,本来只是想试探你,没想到你倒是狠心,一点也不想让我们父女相认。”俞博皇不满地冷哼。 “我只是不想自私地破坏你的生活。”舒乐瑶苦涩地开口。 “什么叫自私地破坏我的生活?”他瞪她。 “你忘记你的未婚妻了吗?”她回望着他,徐徐开口。 “我的未婚妻?”俞博皇皱眉,“该死的,我哪来的未婚妻。” “就算你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你只能跟家世相当的女人结婚,而不是我这种没家世、没背景的普通人。” 他只会跟家世相当的女人结婚?俞博皇瞪大眼,气得猛喘气,“舒乐瑶,我要结婚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只有你,你听见没有?”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舒乐瑶微微瞠大眼。 “我爱你,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我爱的人始终只有你一个,可是很显然你并不如我爱你那样爱着我。”说到这里,俞博皇自嘲一笑。 “如果我不爱你,我就不会生下乐乐。”她悠悠开口,内心因他真挚的告白而盈满感动,双眼濡湿,“我只是不想耽误你,毕竟你值得更好、更优秀的女人。” “可是那些女人都不是我想要的,只有你,是我唯一想要的女人,知道吗?” “皇……”她凝望着他,泪,再也藏不住,多年来的隐忍、多年来的压抑,全因他一句“你是我唯一想要的女人”而溃不成军。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俞博皇温柔地捧起她的脸,以指月复拭去她眼角的泪,双眼深深地凝视住她,让她得以 看见他眼底的深情,“除非你有本事让时光回到六年前,我向你告白的那天,你说你不喜欢我。” “我说不喜欢你,你就会放过我吗?”她不会忘记这男人有多霸道,有多不可一世, 哪有人告白说“我喜欢你,不准你不喜欢我”的,可偏偏她就是爱上了他的霸道,他的不可一世,还有他的深情。 “你说对了,就算你那时候还没喜欢上我,我也会让你喜欢上的,因为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为你着了魔。” 混蛋,她怎么就不知道他也这么会说情话,但不可否认的,他的情话真的让人心动,也彻底打消了她心底的不安。 这个男人,她真的不想再放开了,又或许该说,是他让她着了魔,她才会变得这么患得患失。 第十三章 第十章 自那天后,舒乐瑶的租屋处就多了个男人,怎么也赶不走,俞博皇堂皇入室,在她的地盘住了下来。 虽然已经确定了彼此的心意,但舒乐瑶也没想过那么快和他同居,虽然,两个人连孩子都有了。 舒乐瑶顾虑女儿的想法,毕竟这么多年舒小乐都以为自己是没有爸爸的,突然多了个男人,舒乐瑶担心女儿接受不了,可事实却是,舒小乐很高兴也很欢迎俞博皇的到来,每天下课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帅帅的俞叔叔。 喔,为什么舒小乐还叫他俞叔叔,因为舒乐瑶觉得该给舒小乐一个过渡期,找到合适的时间再将实情告诉舒小乐,对此,俞博皇心里有成千上万的委屈,却又拿心爱的女人没办法,毕竟他好不容易才让她重回自己身边,可不想惹她生气,所以,这件事就这么搁着了。 这天周末,一行三人吃了晚餐,俞博皇陪舒小乐在客厅画画,而舒乐瑶则在厨房里清洗碗筷,她一边洗着,一边叹气,已经不知该拿俞博皇那个臭男人如何是好了,不管她如何软磨硬泡,他就是不肯搬离她的家,眼看她生气了,他也乖乖的,没有再招惹她,一到晚上,他就自动自觉地在客厅打地铺。 只是每回看着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居然睡在地板上,她的心就不争气地先软化,之后开口赶他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而且做饭的时候,也很自觉地多做了一人份。 “哎……” “是不是累了?”俞博皇刚走进厨房就听见她的叹息,忍不住出声问道。 舒乐瑶没想到他会突然进来,吓了一跳,手中的盘子一滑,就要掉下地,幸好俞博皇眼捷手快地接住了,他将盘子递给她。 “谢谢。” 舒乐瑶伸手想要接过,俞博皇却忽然恶作剧地不想给她,“我来帮你。”说着,他走到她身后,从她身后探出手,将盘子放到水龙头下清洗起来。 这样的动作无疑是将她整个人困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传来的好闻的男性气息,舒乐瑶很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身子也因他若有似无的轻蹭而微微发颤。 “怎么了,脸这么红?”像是没发现舒乐瑶的窘迫一般,俞博皇关心地问,心里却因为自己对她造成的影响而得意着。 “你、你不要靠得那么近。”随着他说话的时候在她耳边吹着热气,她脸上的温度更高了。 “为什么?”他的语气很无辜。 “天气太热。”她胡乱地找着借口。 俞博皇邪魅一笑,双眼贪婪地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一动,在她绯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舒乐瑶呆住了。 “小瑶,我想要你。”他声音沙哑地在她耳边求欢。 舒乐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狠心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明明感觉得出来她也想要了,不然她一副腿软的模样是怎样?“不行就是不行。”难道要她说女儿在外面吗?那会让他以为她也很想要一样,虽然,在他有意无意的磨蹭下,她双腿发软,浑身无力。 “都这么多天了,我会憋坏的。”俞博皇语气可怜,软磨硬泡地求着她。 舒乐瑶双脸爆红。 臭男人,为了达到目的,可真是无极不用,连这种装可怜的下三滥手段都使出来,但正是因为他平时的形象太高冷了,强烈的反差萌让她心中一动。 而她的沉默,对男人来说就是无言的邀请。俞博皇再也忍不住心底的冲动,低头在她嘴角上亲了一下,在她恼羞地瞪向他的时候,趁机吻住她诱人的红唇。 …… 夜,无限绵长。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大半个月已经过去了,卓雅思还没回家,俞博皇继续霸在舒乐瑶的家,而且前几天在极力争取下,已经从客厅搬到了房间,与舒乐瑶母女挤上双人床。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呢?这还得感谢舒小乐这个女儿。有一天舒小乐从学校回来,突然问起舒乐瑶,俞博皇是不是她爸爸? 舒乐瑶很惊讶,但既然女儿都提起了,她也就趁机打探女儿的想法。想当然,舒小乐 本来就喜欢俞博皇,知道他是自己的爸爸后,她更是兴奋得不得了,当晚就提出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睡的要求,就这样,俞博皇成功转移阵地。 当然,舒乐瑶永远都不会知道,舒小乐的这一番话是有人在背后怂恿她去说的。只是,看似平静的生活却在某天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后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那天,俞博皇还没下班,舒乐瑶接舒小乐下课回到家,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妇女站在她家门口,待看清她的脸时,舒乐瑶的心狠狠一跳,因为那个妇女不是别 人,正是俞博皇的妈妈。 六年的光阴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很明显的痕迹,所以舒乐瑶一眼就认出了她。 而俞母看着舒乐瑶的眼光也如六年前那般不屑一顾,尤其是在看见舒乐瑶手牵着一个小女孩时,眼中的冷意又加深了几分。 “舒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俞母高傲地开口了。 毕竟是长辈,就算对方态度不和善,也没办法冷漠对待,她礼貌地打招呼:“俞夫人。”说着,她转身开门邀请她进去。 俞母走了进去,看了眼室内的环境,嘲讽地勾起唇,道:“看来这六年来,你过得也不是很好。” 正在倒水的舒乐瑶闻言一震,知道她肯定还有话要说。 果然,俞母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真没想到,我们六年后还会再见面。” 这句话不是怀念,而是愤怒。俞母以为六年前她已经成功将舒乐瑶从儿子身边打发走了,没想到最近却突然从别人口中得知儿子和一个有夫之妇勾搭在一起的消息。 她原本是不信的,却又因为儿子最近都待在台湾而产生了怀疑,所以雇用了征信社为自己查明事实,最后查到了那个有夫之妇就是自己当年赶走的舒乐瑶,她愤怒极了,次日就订了飞回台湾的机票,想要一探究竟。 没想到,这是真的。 想到这,俞母怒气更甚,冷冷地看着舒乐瑶,道:“你真是让我大跌眼镜,看着柔柔弱弱的一个人,手段倒是很高明。” 俞母的意思是,是她勾引了俞博皇?舒乐瑶抿抿唇,感觉很受伤,“俞夫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我只是爱博皇而已,这样也有错吗?” “爱?”俞母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嘲讽一笑,“你爱的只是我儿子的身分、地位罢了,像你这种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女人,我见得多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飞上枝头做什么凤凰,我只是想和博皇在一起。”她当初和俞博皇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知道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以退为进,将我儿子牢牢地绑在你身边。”俞母冷眼看着舒乐瑶,目光扫向已经跑到一旁玩耍时的舒小乐时,她的语气转为轻蔑,鄙夷的眼神在舒小乐身上流转,“还带着个小拖油瓶,真是不要脸。” 听见她侮辱自己的女儿,舒乐瑶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俞夫人,我的女儿不是拖油瓶,请你注意你的说辞。” “你无非就是想要钱而已,这张支票你拿着,然后离开我儿子。”俞母从包包里拿出一张写着三百万的支票,递到舒乐瑶面前,语气森冷,“懂了吗?”她只想跟舒乐瑶私底下了了这件事,没必要为了个女人,跟儿子正面起冲突。 舒乐瑶盯着俞母手中的支票,忽然觉得很想笑,而她事实上也真的笑了,觉得很可笑。俞母看着舒乐瑶脸上诡谲的笑,皱眉,“你笑什么?” “俞夫人,你真的爱博皇吗?”舒乐瑶止住笑,问她。 “他是我儿子,我当然爱他。”若不是爱他,她又何需做这些事情。 舒乐瑶摇摇头,不以为然,“不,你根本不是爱他,你只是以爱为名,在伤害他。”“闭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俞母凝眸瞪着她。 舒乐瑶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微扬下巴,说:“我说你一直在伤害他,我也一样,我也曾跟你一样,以为爱他,就该将最好的留给他,所以我听了你的话,离开他,甚至为了让他相信我已经不爱他了,找了同学来帮忙。” 舒乐瑶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可是重逢之后,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自以为是的爱,最后却深深地伤害了他。”当她听见他说他这几年过得有多痛苦时,她的心痛得快要死去,所以从那一刻起,她就暗下决定,不管未来的路上遇见什么,她都不会再轻易放开他,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舒乐瑶,我不想听你那么多废话,拿着支票,永永远远从我儿子面前消失。”虽然舒乐瑶的话让俞母有了些许的动容,但她更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舒乐瑶看着俞母,态度坚决地表明自己的立场,“不,我不会离开博皇的,不管你相不相信,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一直爱他,直到他不再爱我的那一刻。” “有意思吗?”俞母没想到舒乐瑶竟然这么难搞,她想了想,决定改变计划,“舒小姐,其实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男人都是贪图新鲜的生物,等他哪天不要你了,你一分钱也拿不到,倒不如现在就收下我的支票,老老实实地找个男人嫁了。” 俞母试图跟舒乐瑶讲条件,“如果你要男人,我也可以介绍给你,条件肯定不会差,只要你答应离开我的儿子,怎么样?” 听了她的话,舒乐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和俞母讲下去,若不是顾及她是俞博皇的妈妈,早就将她赶出去了,“俞夫人,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是不会离开博皇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毁了他。”俞母生气地低吼。 “就算是这样,我相信他也不会怪我。”舒乐瑶现在对俞博皇,对他们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没错,我宁愿一无所有,也不愿意再当她的傀儡。”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舒乐瑶和俞母转头看去,只见俞博皇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布满冷霜。 “儿子……”俞母没料到儿子会突然出现,不由得露出一个心虚的表情。 “原来如此。”说这话时,俞博皇的声音很冷,盯着俞母的双眼更冷,“原来害我和小瑶分手,让我痛苦的罪魁祸首是你,我亲爱的妈妈,你真是让我惊讶。” 听见儿子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讲话,俞母表情一变,惊骇地看着他,急急解释道:“博皇,你听妈妈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不是我想的那样子?那是什么样子,你告诉我。”俞博皇受伤地低吼着,今天若不是他提早下班,若不是他碰巧撞见了这一幕,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一向敬爱的妈妈居然背着他对舒乐瑶做了那么多不堪的事情。 “我、我……”俞母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俞博皇忽然抓过俞母手中的支票,高举在她面前。 俞母脸色一白,知道自己是百口莫辩了。 俞博皇一把将支票撕成两半,再狠狠抛回俞母身上,神情痛苦中又带了一丝失望,“妈,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过得有多痛苦,我每天在沉痛在醒来,又在思念中睡去,反反复覆,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 然而我从没想过,赐予我这一切的,竟然是你,竟然是口口声声说爱我的妈妈造成的,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你怎么可以……” “儿子,对不起,妈妈不知道……”她不知道儿子会那么爱舒乐瑶,她不知道舒乐瑶的离开会让儿子这么痛苦,她一直以为,只要舒乐瑶不在,儿子很快可以忘记舒乐瑶,会遵照她的意思跟家世相当的富家小姐结婚,他会幸福的,难道她错了吗?她做错了吗? “如果你还不知道的话,我不介意让你知道,这辈子我会娶的女人只有舒乐瑶一个,除了她,我谁也不要。还有,你刚刚口中的拖油瓶是我的女儿,是我和小瑶的亲生骨肉。”“什么?”俞母骇然,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不顾妈妈惊骇的表情,俞博皇继续说道:“最后一句,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来找小瑶,我就和你断绝母子关系。” “儿子……”俞母惊得说不出一句话,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儿子,没想到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威胁她,就算她做错了,他也不能这样对自己,“我可是你妈妈……” “博皇……”舒乐瑶也忍不住开口了,虽然她很感动俞博皇袒护自己,但看见他们母子不和,她的心一点也不好受。 “什么都不要说了!”俞博皇低声一喝,阻止了舒乐瑶接下来的话语。他忽然伸手将她抱入怀中,紧紧地抱住,活像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这个男人在害怕吗?害怕她会听了他妈妈的话,再一次离开他? 好傻,真是傻男人,在知道了他对自己是如此的深情不渝,她如何舍得离开他,又如何离得开他,她爱他,这一次,不管是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无法动摇她留在他身边的决心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这一辈子,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舒乐瑶在他怀里柔声说道,嗓音轻柔却带着无法撼动的坚定。 回应她的,是男人带着湿意的热吻,深深的、浓浓的,带着他无尽的深情。 看到这一幕,俞母也忍不住湿了眼眶,这一刻,她终于肯定了,她做错了,是真的错了,她不应该拆散这对有情人,可为什么,老天爷要让她领悟得这样迟,儿子已经不想原谅她了,她要怎么办? 尾声 为了不让舒乐瑶再有借口离开自己,俞博皇赶在过年前拉着她火速登记结婚,婚后,舒乐瑶和改了姓的女儿俞小乐一起搬进了俞博皇在台湾购置的公寓里,三个人正式过起了幸福快乐的小生活,喔,不,加上舒乐瑶肚子里的宝贝,应该是四个人的幸福生活。 舒乐瑶在不久前查到了自己怀有身孕,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胎儿一切正常,可是俞博皇却还是很紧张,因为舒乐瑶怀女儿的时候他没有陪在她身边,这一直是他心底的一个遗慽,所以这一次,他要全程参与,不管是她笑还是哭,他都要在她身边。 为此,舒乐瑶很想取笑他太大惊小敝,可心里却又为他的行为感到甜蜜,所以她心里暗下决定,也要为他做点什么。 今天是过年除夕夜,舒乐瑶和俞博皇没有跟风到外面饭店吃饭,而是决定亲自下厨,起初俞博皇是不同意的,心疼她怀着身孕太辛苦,可是舒乐瑶这个孕妇最大,她想做的事情他不能阻止,所以他只好由着她了,毕竟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乎,俞博皇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挽起了袖子,坚持要进厨房帮老婆大人。而俞小乐看见爸爸动手干活,也不甘人后要加入,当起了小帮手。经过了一家人的努力,丰盛的晚餐终于准备好了。 就在饭菜摆上餐桌的时候,门铃响起。 “老婆,你请了朋友来吃饭?”俞博皇疑惑的目光扫向舒乐瑶。 舒乐瑶回以神秘的一笑,擦了擦手就要去开门。 “我去。”说着,俞博皇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门一开,当俞博皇看见站在门外的是自己的爸爸、妈妈时,他整个人愣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最后还是跟在他身后出来的舒乐瑶走过去拉开他,让门外的人进了屋。 “爸、妈。”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甜甜地叫开了。 “小瑶……”听见舒乐瑶不计前嫌地叫自己妈,俞母内心一阵感动,经过这阵子的相处,她发觉舒乐瑶真的是个好孩子,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会做出赶走舒乐瑶那样的事情。 想到这,俞母的目光移到儿子身上,只见他双唇紧抿,看起来并不十分欢迎他们的到来。 “儿子……”俞母期待地看着他。 “你们来做什么?小瑶现在是我的妻子,你们休想再赶走她。”俞博皇表情很冷地说。“博皇,你在说什么啦,是我拜托爸妈一定要过来吃团圆饭的。”舒乐瑶故意说得谦卑,好让公公、婆婆有台阶下。 “博皇,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就原谅你妈吧。”俞父也趁机开口劝着硬脾气的儿子。“是啊,而且妈知道我怀孕后,每天都会打电话来关心我,告诉我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不然我哪能像现在这样白白胖胖的。”舒乐瑶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听着老婆又是撒娇又是讨好的语气,俞博皇的表情有些动容,但语气还是干巴巴的,“是你老公照顾得好,关她什么事。” 真是别扭呢。舒乐瑶偷偷抿嘴一笑,忽然觉得自家老公真是可爱到不行,“好嘛,那可不可以先进去再说,我站得好累。” 其实舒乐瑶只是想让公公、婆婆进屋而已,没想到俞博皇倒是信以为真了,语气变得紧张,“我就叫你不要下什么厨,你就是不听我的。” 俞博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扶着舒乐瑶往室内走去。 俞父、俞母跟在后面,心里已经明白以后这个家是谁说了算。 “爸爸、妈咪,是爷爷、女乃女乃来了吗?”俞小乐软甜的声音从厨房那边飘了过来,紧接着,小小的人儿出现在大家眼前,她是听见声音跑出来了。 俞小乐漂亮的大眼睛先是在从没见过的俞父身上看了一会后,最后停在有过一面之缘的俞母身上,忽然说道:“她是上次骂我妈咪的人。” 闻言,舒乐瑶脸色一变,正想走过去纠正女儿的话,却见俞母已经蹲在了俞小乐面前,拉住俞小乐的手,语带抱歉地解释,“对不起,乐乐,上次是女乃女乃错了,女乃女乃正式向你和你妈妈道歉好不好?” 俞小乐眨眨眼,不知所措地看向舒乐瑶,“妈咪……” “宝贝,快跟女乃女乃说没关系,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是没有隔夜仇的。”舒乐瑶虽然看着女儿,话却是对着俞母说的。 俞母听懂了,内心充满了感动,“小瑶,谢谢你,你是一个好媳妇。” 听见这话,俞博皇挑高右眉,看着自家妈妈,语气有些骄傲,也有些疼惜,“现在你才知道。” “好了,误会解开了,一切皆大欢喜。”看到眼前这一幕,俞父高兴极了。 “乐乐乖,来女乃女乃这里。” 俞小乐听话地跑向俞母早已等待着自己的怀抱,甜甜地叫了一声:“女乃女乃。”接着又转身一旁也在等待着的俞父,又叫了一声:“爷爷。” “乖,真乖。”俞父模了模孙女的头,心头一时感触良多。 对于老婆做过的事情,俞父并不知情,直到那天她哭哭啼啼地说儿子要跟她断绝关系,追问之下,才知道情况。这些日子以来,他努力扮着和事佬,试图缓解儿子和老婆之间的关系,奈何儿子性子太硬,不管他怎么说,始终不肯原谅老婆,就连登记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有通知他们。 幸好,舒乐瑶非但没责怪他们,还从中牵线,打电话邀请他们二老过来吃团圆饭,不然以儿子的硬脾气,还不知道要跟他妈妈冷战多少年。 想到这,俞父更加欣慰了,从俞母手里抱过俞小乐,往餐厅走去。 身后,俞博皇手掌一翻,握紧舒乐瑶的手,牢牢不放。这一生、这一世,他不会再放开她的手,直到永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