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诈妻术》 楔子 英国伦敦,流行时尚的重镇。 某间英国皇室御用珠宝品牌公司伫立在繁华的市区,这间公司替皇室设计加冕王冠及首饰、珠宝维修,除此之外,对市场也很重视,除了设立专门店贩卖钻饰,也涉足钟表、银器等,是许多明星及名流青睐的品牌。 此时,内部的设计部门内,总监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打开。 一名头发半秃,挺着鲔鱼肚,穿着西装的男人踉跄走出,满是手汗的手中捏着一纸辞职书,他方正温和的脸孔还残留着看到辞职书时的惊吓。 “杰森呢?”老男人朝部门内数十位坐在办公桌后画着设计图的属下们抖声问,他的栗色双眼透过厚重的眼镜,直瞪向最后那一格空荡荡的座位。 桌面和座椅,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没人坐过那个位置似的。 一片沉默中,设计师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露出惊讶和不解的神色。 “聋了吗?怎么没人答话!”老男人没得到任何人的解释,不悦地拉高声量,摆出总监的威严。 设计师们开始觉得事情不太妙,偷偷把办公桌下,总监进办公室前,他们欢送杰森.休斯的拉炮残骸,更往垃圾桶内塞。 老男人瞄向在座最菜的新人,“约翰,你是杰森带的人,不会连你都无法回答我吧!” 约翰不安地拉了拉颈间的领带,声音艰涩地挤出,“总监,休斯先生说您知道。” 他在心里合理怀疑,休斯先生肯定知道总监今日早上与公司总裁开会,所以趁机收拾东西溜掉。啧!就知道他身为部门的首席设计师,宣布自己成功离职一事是假的。 两年前他设计的一组珠宝首饰受王子青睐送给了王妃,王妃在一个公开场合戴上亮相,大受时尚圈好评,他的名声便火红了起来,不只贵族名流,还有好莱坞明星及政治名人指定让他设计饰品,他因此成了公司首席,至今替公司赚进不少钱,总监怎么可能轻易放他离开。 老男人闻言,停滞了几秒,接着像消了气的皮球一样无精打采,颓废地靠在身后墙上,说不出话来。 此情此景让设计师们大气不敢喘一声,怕说错一句话,惹祸上身。 不一会儿,一名穿着品味走在时尚尖端的名媛踏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连身红色洋装彰显她曼妙、凹凸有致的身材,她的褐色大卷发极具风情地披散在肩上,白皙的皮肤赛雪,美丽的五官镶在瓜子脸上,令人目眩神迷,那双咖啡色美眸在一进设计部门时,便扫向杰森.休斯的座位,发现空无一人后,花容失色地拔高声音问:“杰森人呢” “他回台湾了。”回答她的,不是那群不知所措的设计师,而是刚从自己得意门生离职的事实中回神的总监华尔伯。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杰森怎会突然离开?”葛瑞丝不能接受,上前抓着父亲着急的问。 “不是突然,他提了好几次,我以为只要我一直拒绝他,他就不会离开。”华尔伯叹了好长一口的气,“终究,他还是去追寻他的梦了。” “梦?他年纪轻轻已经拥有让人称羡的地位和名声,被人称为天才设计师,他的一切就在这啊!” “但,这不是他最想要的。”华尔伯想起杰森曾兴高采烈地向他提及自己的梦,那渴盼的眼神诉说着他有一个埋在内心深处许久的遗憾,让人无法不怜悯他,他心上的缺口,需要人补上。 如果这是他要的,或许他再不舍都只能成全…… 第一章 第一章 台北市信义区一间白色透天厝的二楼,一名身高只有一五○的娇小女人在被窝里睡得深沉,她一头染成亚麻色的俏丽短发乱翘,有几分可爱,睡姿蜷曲如婴儿,身上睡衣因为主人偏细的骨架,轻易地因为一个动作露出衣服底下的锁骨和风光,她那张巴掌脸被被褥烘得红润,五官虽不够亮丽,却是让人看了舒心的类型。 光这样看着她,第一印象会以为她是个温婉的小女人。 直到枕头旁的手机闹铃响起,她睁开那双充满力量与意志的眼眸,瞬间洗去了娇弱的印象。 余小雨伸指捞过手机,按掉闹铃,起身后就是一连串流畅有效率的动作,折好棉被,梳洗穿衣,用电棒卷烫出充满韩系风格的泡面头,接着上luo妆,动作毫不拖沓。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她打理好自己,拎起包包,下楼准备替自己泡一杯麦片当早餐,再出门去自己和朋友欧婷婷合资开的雨恋咖啡店上班。 然而,她那利落的动作却在下楼前有所停顿。 她那双皓眸,透过窗户凝睇着隔壁那栋和她所住类似的透天厝,斑驳灰白的墙面爬了不少藤蔓,明明是早晨,却没有人进出的声息,也没有任何窗子透出光亮,屋子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是的,十几年了,那栋屋子荒废了十几年,没有任何人住在里面。 与她房间相对面的白色百叶窗,满布厚重灰尘,难以想象那扇窗子里面曾经有一个可爱的男孩,他们夜夜用杯子电话隔空对话,消磨睡前的无聊时间。 每每聊天的时候,男孩虽然很想睡觉,却畏惧年长的她,不敢多吭一声,那张讨人喜爱的秀气脸蛋常一脸无奈,那段时光,是她心底的珍贵回忆。 说不上为什么,她总忍不住在上班前,透过东升的旭阳,看着那扇承载着回忆的百叶窗,彷佛希望着哪日他的窗子会再次重新打开。 但那是不可能的。 她收回怀念的眼神,步出房间,努力压下自己心底深处的淡淡遗憾。 下了楼,她看见父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恩恩爱爱地谈天说笑,你一口我一口的互喂着早餐。 “亲爱的,张嘴,啊—”父亲余景松用叉子插起桌上那份西式早餐中一块雕成章鱼的小香肠,送到爱妻嘴边。 母亲何美丽满面幸福甜蜜,咬下那口香肠,“好好吃,老公的厨艺果然是最棒的!” 这情景余小雨见怪不怪,已经麻痹到能平静以对,不会产生反胃的感觉。 她母亲是外贸公司总经理,经常出国出差,只要一回国,就会和老公上演小别胜新婚的情景,完全不怕会闪瞎独生女。 父亲喜欢亲手下厨,收服老婆的心和胃,让老婆对他的爱有增无减。 父亲身为信息管理顾问,工作时间很弹性,以往,他就是靠这样弹性的时间照顾他们母女,让她备受照顾的长大,而母亲也能冲刺她的事业,但在父亲那方的亲戚眼里,他的深情和爱家只是他继续往上爬的阻碍,然而,他却不在意。 她的父母,活月兑月兑就是罗曼史的男女主角,不只恩爱非常,年轻时还是一对足够登上杂志封面的俊男美女,纵然上了年纪,仍保有魅力和韵味,走在街上常被路人投以注目礼,然而他们却生了个姿色中等的她。 她在乎吗?不,她不觉得这有什么,美人基因下不会专出美人,她自从看过父母双方的亲戚,完全能理解这个道理,反正她也不是长得太差,没什么好在意的。 “爸,妈,早。”她简单打过招呼,经过他们面前,准备踏进厨房替自己泡杯麦片。 她在前公司当财务经理时因为应酬多导致胃肠不好,早餐就不再吃丰盛,以清淡为主。 “宝贝女儿,过来。”父亲喊住她。 余小雨轻挑秀眉,感到意外。陷入你侬我侬状态的父母,眼底通常只有彼此,应该没心思搭理她的,今天吹的是什么风? 她虽然心里存疑,仍走了过去,余景松挪了体,在自己和妻子之间空了个位,拍着那个位置。 她坐下,母亲随即热情地抱了上来,“宝贝女儿,妈妈好想妳。” “我也想妳。”她牵起嘴角,回抱着母亲,母亲身上熟悉的香水味令她安心。妈妈不过才出差三天,她便觉得好怀念。 余景松也随之伸手拍抚着余小雨的头,那张英伟刚毅的脸,有为人父的威严,也有着疼爱。“妳母亲可是为了妳,尽快结束工作回国。” “难怪昨晚十二点妈妈会回家,怎么了吗?”余小雨一时想不通母亲为何要为了她赶回来。 “宝贝女儿,妳连自己的生日也忘了?”何美丽失笑。 余小雨心里涌现尴尬,只能怪她满脑子只有工作,还真忘了这件事。 爸妈真有毅力,年年都替她庆祝,虽然她说过不必再替她庆祝,但他们仍坚持。她都三十有三了,仍被父母如此爱护,或许在他们眼底,她永远都是孩子吧。 余小雨不免露出感谢的笑容,“爸妈对我真好,这样好了,今年的生日蛋糕我带回来,爸爸就不用自己烤了,晚上我下班回家后,一起好好庆祝吧。”她决定了,待会到咖啡店,请身为甜点师傅的欧婷婷替她烤父母喜欢的黑森林蛋糕好了。 “别人烤的蛋糕有什么意思。”余景松眉间蹙起一道深刻的刻痕,流露他的不满,“还是妳认为爸爸烤的蛋糕不好吃?” “爸爸烤的当然很好吃,只是想让爸爸今年可以轻松一点庆祝我的生日。”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在意,余小雨赶忙解释,就怕父亲误解她的好意。 何美丽出声缓颊,“孩子的爸,女儿这么贴心为你着想,别不高兴了。”语毕,朝余小雨笑着说:“宝贝女儿,妳爸昨天晚上在妳回家前已经烤好了,来不及了。” “昨天?”余小语感到困惑,爸爸通常都是当天烤的,晚上再一起庆祝。 从刚才开始,她就隐约感觉得到一些古怪,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女儿,妳是不是忘了什么?”何美丽向她挤眉弄眼。 “啊?”余小雨一头雾水,听不懂暗示。她有忘了什么吗? 何美丽真是败给她了,每年总有个人会在她生日前天就把生日礼物寄到,今年却没有,她怎么就没问起他。 余景松朝老婆递了一个眼神,要老婆别再说了,然后对女儿说:“既然是昨天晚上烤的蛋糕,今天早上就先吃吧,放到晚上怕是少了新鲜的风味。” “那好。”虽然早晨吃蛋糕对她稍嫌油腻了,但无妨,这是爸爸的心意。 “蛋糕放在厨房冰箱,宝贝女儿,妳去拿吧。”何美丽说。 余小雨听话的起身朝厨房走去,没见到母亲在她背后笑得暧昧,父亲则嘴角微弯。 她始终没注意到,客厅角落有着一个不属于这个家的宝蓝色行李箱,静静地被搁在那,不知有多久。 余小雨走到厨房前,眼前的铝门是阖着的。 她感到困惑,厨房的铝门未开伙时是打开的,这时怎么会是关着的?是爸爸不小心随手关上的吧。 随即,她不以为意地将手放上手把。 当她扭开门把,推开门,有道熟悉但又陌生的好听男嗓迎面响起。 “姊,生日快乐!” 她发懵。 白色调的厨房内站着一位高她将近三十公分的挺拔男性,他俊秀的女圭女圭脸上,镶着一双深邃、像是随时在笑的迷人双眼,挺鼻下的丹色唇瓣,扬着一抹阳光的笑靥,若隐若现的虎牙,俏皮迷人,同样让人无法忽略的,是他那头柔软如丝、闪着亮丽色泽的短发,有如在拍洗发精广告。 而他那身米色名牌休闲服,让他看起来率性慵懒,却遮掩不了他如同模特儿的身材比例,他指节分明的大手上拿着水果蛋糕,上面插着蜡烛。 余小雨的头有些晕眩。不可能的吧,不会是他吧? 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和他视讯,她自出社会以来工作繁忙,无法配合英国的时间和他视讯,只剩下电子邮件往来,认错也有可能。 但,这世上,又会有谁会如此亲昵地喊她一声“姊”呢? 她的双眸良久无法从他脸上移开,水雾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真的很想他。 男人脸上灿烂喜悦的笑容,在瞧见她泫然欲泣时,微微敛下。 他眸光温润,带着一丝暖意,对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我回来了。” 第二章 唐恩豪回来了。 这是一件余小雨曾以为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望着在沙发上和她父母谈笑的唐恩豪,余小雨的心情称不上喜悦,她一口一口吃着手中香甜滑女敕的水果蛋糕,心思不禁随着陈旧的记忆飘远。 十多年前,他们是邻居。 那时唐家买下了她家隔壁的房子,从外地搬来这里,唐恩豪父母带了还在念幼儿园的他来她家敦亲睦邻,两人因此认识。 小了她六岁的他,有着粉女敕得让人忍不住捏一把的脸颊,还有着一双小鹿斑比般的大眼,可爱得不得了,面对陌生人,他害羞的躲在父母身后,从父亲裤管后偷看她。 她觉得他像只小兔子一样,激起她满腔的保护欲。 身为独生女,她一直渴望有弟妹,他的出现,简直就是老天爷给她的弥补,从此,她以他的姊姊自居。 一开始,他并不是心甘情愿喊她姊的,而是被逼的,要是他不喊,她就会摆出在班上当风纪股长的架子,搞得后来他每次看到她都会拔腿逃跑,活像她是什么可怕的妖魔鬼怪。 这让她气恼了一阵子,却也忍不住反省自己的态度是否太强势。 但自从她打跑附近欺负他的孩子后,他便对她露出微笑,那天使般的笑容融化了她的心。 她发誓,有什么好的,一定跟他分享,谁敢欺负他,她就要找对方算账。 她身体力行,经常将自己喜欢的零食和甜点留一半给他;后来他上了小学,如果忘记带便当,她还会逃课帮他送;要是他班上的老师凶他,害他哭着回家,她隔天就会跑去找那位老师理论。 因为这些事情,她没少被父母骂过,但只要是为了他,她都觉得很快乐。 当然,她也会行使身为姊姊的权力,支使弟弟跑腿,或是硬拉他陪她逛街,不然就是耍任性,要他晚上不能太早睡,要陪她聊到她困了为止。 在这种时候他经常一脸无奈,有时候皱眉想抱怨,但却又乖乖被她压制。 每当看见他这种表情,她是开心的。如果不是因为将她当姊姊,他又为什么要容忍她呢。 这样快乐的日子过了四年,她曾以为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永远,但那场意外发生了。 一架台湾飞往美国佛罗里达州的飞机,起飞没多久,发动机失去动力,撞树坠机至一处农田。 爸妈看见这则电视新闻,着急地打电话到航空公司确认生还者消息,她只能僵硬地看着电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耳鸣得严重。 唐家人搭上了那班死亡飞机。 昨天,他还兴高采烈地和她分享出游的消息。 为什么会是他们,为什么?上天开什么玩笑! 唐伯父、伯母人那么好,唐恩豪又这么可爱,是她心头的宝,她最疼他了…… 那天晚上,她夜不成眠,心里空洞,像是被挖走了什么似的。 第一次,她体认到生离死别是什么滋味。 隔日,她上课无法专心,也食不下咽,一回家,就紧盯着电视上的生还者名单跑马灯,紧张得口干舌燥,心如火烧。 她甚至没注意到她爸妈不在家。 当她因为看见生还名单出现唐恩豪的姓名而哽咽颤抖,几乎要跳起来欢呼时,大门发出打开的声音。 她直觉望去,有三个人影走进玄关,两大一小,其中一名大人打开客厅的灯。 啊,原来她连灯都忘记开。 啪的一声,日光灯的白光照亮一室,眼前,她清楚的看见,她父母一脸哀伤,而他们中间牵着的,是唐恩豪。 唐恩豪的瘦小身躯宛如凋谢的秋叶般瑟瑟发抖,那张小脸惨白,印着恐惧,他失魂落魄,眼神空洞得望不见底,发白的嘴唇微颤,彷佛在低喃着什么,却没有声音。 而他额头上,还有右脚关节上,都贴有染着血的纱布,让他看起来凄惨万分。 她站起来迎向他们,在看见他们的表情时,心被不安的感觉攫住,月兑口问了这句话,“唐伯父、伯母呢……” 她爸妈的表情艰难,开不了口,一个摇头,一个叹气,而原本面无表情的唐恩豪,在听见这句问话后,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忽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那是一种崩溃性的痛哭,无法停下,声嘶力竭,像是失去了所有。 而他,确实也失去了最重要的双亲。 她脑袋发麻,背脊发凉,眼泪也随着这令人辛酸的哭声滚下颊畔。即便他没说任何一句话,光是这哭声,就足以说明一切。 她呼吸艰困,伸手触碰他冰凉的脸和手,接着将他紧紧抱入怀中。 “你还有我们,你还有我们……”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笨拙的重复这句话,即使她知道这么说,并无法减去他心中任何一分刨心的痛。 事后,她父母联络了唐家的亲戚处理后事,在丧礼之前,唐恩豪暂住在她家。 丧礼那日他母亲的姊姊和她的英国丈夫出现,因为多年来不孕,膝下无子,决定领养唐恩豪。 因为这件事情,她向父母抗议、哭闹。 唐恩豪的阿姨因为丈夫是英国人而住在英国,要是让她带走他,以后他们就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天天相处。 但这不是她闹脾气就能改变的事情,这毕竟是唐家的家务事,她父母不断向她解释这份为难,而她,虽然理智上能理解,但是情感上无法接受。 在他阿姨忙着处理遗产以及领养手续的期间,她数次去他阿姨住的饭店看望唐恩豪。 那不笑的模样,空洞的眼神,让她明白强留下他是不行的。 她记得丧礼那天,她和爸妈有去致意,她看见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向他父母的遗照。 这里,已经是他的伤心地了。 她心里万般不舍,满是苦涩,但是,她终究是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份离别。 因为她不想让他痛苦,如果离开这里,他会比较快乐,那就离开吧。 她是笑着去送机的,直到飞机在空中变成遥远的黑点,她才放任自己流下依依不舍的泪水。 她告诉自己,她是姊姊,所以会勇敢。 她提臂用力的擦掉泪痕,心里祝福他在新的家庭能过得很好。 拜先进的科技所赐,他们不必再透过国际电话,用网络就能得知彼此的近况,也会互相邮寄礼物,多年前,在他高中正值青春的别扭期时,她也曾去英国看过他,但是,一直以来,他从未提过想回台湾,也从未回过台湾。 她隐约感觉得到,他仍无法面对父母的死。 所以,她埋藏着寂寞,不说出口,虽然她心底还是好怀念当年,他们曾一起玩耍,一起欢笑。 不过时至今日,他们都是大人了,过去的事情只能怀念。 他有他的生活,还有工作,他的一切已经在英国扎了根,而她,也有她的事业和圈子。 因此,他们的电子邮件随着彼此的忙碌,一个礼拜只有一次。 若有人对她说,他们以后会断了联络,成了陌生人,她也会点头认同这个说法,深信有天会发生。 她一直有心理准备,只要他有了论及婚嫁的女友,她就会面临淡出他生命的命运。 然而,他却突然回来了,让她惊讶,不解。 “宝贝女儿,怎么直勾勾地盯着恩豪瞧,妳也觉得多年不见,他变成大帅哥了吧?”母亲调侃的话语,将她从沉思中打醒。 余小雨尴尬地对上唐恩豪笑得温煦如春的脸,要命,这么多年没有面对面谈话了,该说些什么好? 学生时期的视讯内容当然不可能记得,那太久远了,她努力回想电子邮件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内容,可惜,那些内容实在无趣,无法解除她的困境。 她自认自己不是个木讷的人,怎么面对他,就失了平时在店内和客人胡扯乱聊的口才? “女儿,怎么都不说话,难道恩豪煞到妳了?”何美丽掩嘴笑得很暧昧。 余小雨已经有点不知所措了,母亲的玩笑话让她思绪混乱,不禁拔声反驳,“胡说什么啊!他小我六岁耶!” 话说出口,她才惊觉自己反应太大,父母和唐恩豪不约而同忡怔地看着她。 气氛顿时尴尬了几分,没人开口说话。 她的脸发烫,暗骂自己在搞什么,赶紧亡羊补牢,“我是想说,弟弟有日本杰尼斯的脸,还有韩国艺人的身高和身材,真是太完美了,姊感到很骄傲,如果弟弟没有女朋友的话,让姊帮你介绍,保证是乖巧温顺,可以娶来当老婆的类型。” 唐恩豪听了这番话,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沉了几分,说:“姊对我真好,这么替我着想,不过……我想现在没有人会要我吧。” “怎么这么说?你要长相有长相,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不是吗?”她记得他的职业是珠宝设计师,虽然他不曾告诉她他混得如何,只说自己毕业后跟着指导教授进一间珠宝公司工作,如果她记忆没出错,他做了将近三年,这代表他待得不错,不是吗? 提及此,他突然露出无奈的表情,苦涩地说:“我被开除了……” “发生什么事了?”望着他受了委屈的表情,她内心那份爱护他的心轻而易举地燃起来,为他打抱不平。毕竟在她心里,他就是她弟弟,不会因为渐渐疏离而改变。 “我设计的饰品,向来卖得不是很好,但是总监……也就是我就学时期的指导教授,近来很坚持要用我的设计图,导致总裁对我很不满,同事也冷嘲热讽,毕竟我当初是靠关系进去的,混了三年还是没有磨出实力,我知道总监是好意,希望能将我捧起来,否则再这样下去我会面临被淘汰的命运,总监没预料到此举会加深大家对我的意见,果然,过不了多久,我收到了人事命令,叫我卷铺盖走路。” 余小雨越听越气愤,尤其是看到他的表情随着话语变得黯淡,笑容也消失了,眉间都是烦闷。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不久前祝贺她生日快乐的阳光奔放,他枯萎了,被失业一事折磨得失去了信心以及自尊,走到了人生谷底,整个人陷入愁云惨雾中。 难道,这就是他电子邮件越写越慢的原因,这几年来,他一直在那种令人窒息的环境下工作吗? 她心疼得不得了,气冲冲地说:“我去找你们公司的人理论!太过分了,就算是走后门,你也是有好好工作的,天才设计师本来就很少,当个螺丝钉有什么不对,凭什么开除你!” 唐恩豪摇头,“姊,话不能这么说,这行本来就是靠实力生存的,没实力却占了个位置,还挤掉别人的设计图,就只是因为总监的偏心,这的确对别人很不公平,我被开除是应该的。” 唐恩豪不怪罪别人,归咎于自己的态度,反而让余小雨不能接受如此替人着想的他落得这样的结果,“可是,那是总监的问题,又不是你故意……” “这是一个契机,我觉得这样也好,不然我一直无法下定决心离开这行,毕竟……就算我是个没能力的人,也会希望有天自己变成有用的人,才会拖一天是一天。”唐恩豪努力露出一抹要她别担心的笑容。“抱歉,今天是姊的生日,我还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妳别放在心上。” 那笑容让余小雨更揪心,她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啊! 可惜,她没有认识珠宝公司的人,否则就打电话替他要个职位了…… 她这个做姊姊的,竟然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没能帮上他。 余小雨有些歉疚地叹气,问道:“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唐恩豪也不隐瞒,“至少这阵子会待在台湾吧,以后的事情等时间到了,就会有想法了。” 余小雨点点头,“那好,你给自己放个假,好好放松吧,有空也可以来姊的咖啡店,我请你喝咖啡。”她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张背面有店址的名片递给他,然后抬首看向墙上的时钟,“我也该上班了,晚点再跟你聊。” 她才刚起身,唐恩豪便伸手拉住他,“姊,等等。” 那只属于成熟男人的大掌熨贴在她手腕上,蕴含着沉稳的力道,让她突生一股不适应的感受。 从看见他开始,她就对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他感到别扭。 她对他的印象只留在高中的模样,现在的他变得好高,她的身高居然只有及他的胸口,不只如此,他的面容月兑去青涩,成熟了几分,这些变化让她不习惯,更令她矛盾的是,他的笑容如此开朗灿烂,没有一丝隔阂感,让她像回到过去不曾分离的日子。 她不晓得自己在纠结些什么,略嫌僵硬地回头问道:“怎么了?” 唐恩豪仿佛没察觉到她的不自然,将一个粉红色的小盒子塞到她手里,“你忘了生日礼物。” 她看了一眼手中包装精美的盒子,“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姊从刚才就怪怪的。”他勾笑调侃。 被他这一说,她的脸有些涨红,欲盖弥彰地高声反驳,“跟你客气是把你当大人,真是不知感恩!哼!我得赶着上班,不跟你啰唆了!” 余小雨将礼物盒扔入包包里,扭头大步走到玄关,穿鞋时,她偷偷回头望了继续和她父母聊天的唐恩豪一眼。 有些话,她还是忍在心底没问出口。 你会在台湾待多久?职场失意是你回来台湾的原因吗?十几年没住的房子,你还会踏进去吗?你会想去灵骨塔祭拜父母吗? 这些疑问她不是不想问,只是……她有私心。 她内心偷偷希望着,只要不揭开他的伤口,不去过问太多,他就会待久一点。 当她离开后,何美丽特地跑到窗子旁,确定女儿已经走远,不会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容,才回头对唐恩豪问起只有他们三人才知道的事情,“你真的决定非我女儿不可?” “对。”他答得肯定,眼神闪耀着坚定。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唐恩豪嘴角的笑十分从容,“我有心理准备。” 一旁的余景松肃穆地开口,“如果你只是想找一个人陪你克服过去的阴影,拥有在台湾重新开始的目标和动力,不一定要找我女儿。” 唐恩豪第一次透过电话提出请求时,还很年轻,他没有信以为真,只认为他是一时随口乱讲。 之后,他年复一年告诉他他想娶她的决心,这份毅力和诚心,让他终究是认可了他,只是,做父母的很难不忧虑太多,毕竟事关女儿的幸福。 “不,伯父,正好相反。”唐恩豪的眼神陷入怀念,“我是为了要回到她身边,才决定摆月兑过去。” 他起身走到行李箱旁边,拿出里面一只有着缝补痕迹的旧老虎布偶。 为了还清恩师的恩情,他致力于工作,没能提早回来。 终于,他觉得自己还够了,决心抛下英国的一切,赶在她生日这天,回来台湾。 纵然,他内心还有着痛苦、懦弱和近乡情怯的情绪纠缠着他。 至少今后,他不会错过她任何的快乐和悲伤。 他不想再有和上次一样的遗憾了。 第三章 第二章 在办公大楼林立的闹区,一间外观宛若木屋的咖啡店开在这,木制小招牌上写着雨恋咖啡店,门口前放着几株植物,以及一个告示小黑板,写着今日特价的菜单。 走进去,可以发现这是一间装潢走清新温暖路线的咖啡店,店内木制的地板和乌木色桌椅搭配出时尚感,橙黄色漆墙明亮活泼,绘有讨喜的插画,天花板高挂着一盏盏艺术吊灯,轻音乐不间断的播放着,让人感到舒适放松。 很明显的,这间店并非连锁咖啡店,然而,它却能在这个精华地段,从其他知名连锁咖啡店手中得到固定的客源,说明了它不容小觑的实力。 刚开店没多久,就有好几名熟客推门而入,要求来一杯咖啡。 吧台后的余小雨,白色衬衫配亮橘色围裙、头巾,她袖口半卷,以熟练的手法冲煮咖啡豆。 她沉定的态度有着慎重,那专注的眼神散发着专业的氛围,热水顺着手冲壶的壶口流出细细水流,冲入锥形滤杯里的咖啡粉,她掌握着节奏和水量,萃取咖啡液体,店内充斥着醒神的咖啡香,浓郁而迷人。她的背面,还挂有裱框的咖啡师证照。 雨恋咖啡店的熟客都知道,这里的咖啡师自己挑豆、烘豆,她的综合配方,以分烘再混合的方式表现出咖啡的层次感,冲煮时重视比例、水温、时间,呈现出有个人风味的咖啡。 她的咖啡有着柑橘酸香,让人闻得到日晒的味道,其中蕴含的苦巧克力风味,让舌尖品尝得到厚实的质地,此外,口感间隐约有着柠檬般的明亮酸质,柔和绝妙,韵味十足。 香气、甜感、苦味、厚度、酸质,达到一个漂亮的平衡。 享用一杯具有高水准的美味咖啡,不只是味觉的享受,更有如阅读一本书一样沉淀心灵。 即便价格昂贵,一杯义式浓缩咖啡高达一百元,却也让人心甘情愿掏出钱来,去买她的咖啡。 她的实力,收服了许多客人的味蕾,她的咖啡的魅力,在这附近颇有名气,慕名而来的人总是络绎不绝。 服务完早上第一批客人后,余小雨才有稍微歇息,喘口气的功夫。 她替自己来杯拿铁,拿拉花杯倒完女乃泡后,以巧克力酱和拉花针做咖啡雕花,因为想起唐恩豪有着可爱虎牙的笑脸,无意识中,雕出一只老虎。 这只老虎,让她想起一件往事。 你一定不能忘记我,要常常想起我,我把东东送给你,你就把这个当成我,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 他们在机场离别那天,她将自己床边很宝贝的老虎布偶塞给了他,也告诉了他这只布偶的名字。 这只布偶,是她母亲某一年送她的生日礼物,以前他来她家玩时,她还很吝啬,不让他碰这只布偶。 那时的他,低头看了眼那只塞到他手中的布偶,再抬眼看向她时,原本毫无生气的眼底多了点精神,用柔软稚女敕的嗓音,向她承诺他会珍惜它。 如今,那只布偶应该被他遗忘,不晓得被收到哪里去了吧…… “哇,好可爱的老虎。” 旁边冒出棉花糖般的甜暖嗓音,余小雨回神,凝眸看向声音的主人。 她的事业伙伴欧婷婷冲着她笑,略显丰腴的脸和身躯让她看起来温暖亲切,有如吉祥物般受人喜爱,她穿着和她一样的围裙及头巾,糕点的浓郁甜味隐约从她身上传来。 “烤完贝果了?”余小雨看向橱窗原本卖到空了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被摆上一批刚出炉的贝果。 她不得不替欧婷婷感到骄傲,身为甜点师傅的她有着一手厉害的烘焙手艺,不管是蛋糕、饼干还是面包,总是热卖,大受欢迎。 欧婷婷是她大学时结交的朋友,她们所住的地方天南地远,她住台北,欧婷婷则住嘉义,两人毕业后靠skype保持联系。 而她们又为何会一起开这间咖啡店呢?这得要从她还在前公司任职财务经理的时候说起。 那一日,她因为在公司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对工作感到疲惫,想离开公司但却对未来感到茫然,踌躇不已,和欧婷婷聊天时,无意间说了一句想要开咖啡店。 没想到,得过不少国外烘焙相关奖顶,在公司月薪十万的欧婷婷辞掉了稳定的工作,拖着行李箱,带着存有毕生积蓄的存折,千里迢迢来到她面前,笑着拉着她的手说,我们来开一间咖啡店吧。 那时欧婷婷的笑脸对未来没有畏惧,满怀着梦想以及浪漫,感动了她,让她想起,她会进入外贸公司工作,是因为崇拜母亲,想成为像母亲那样能干的人,但其实她心里深处是想当咖啡师的。 她会向欧婷婷说出想开咖啡店,不是随口说的,只是她一直没去正视这份被遗忘的梦想。 虽然离开熟悉的领域,走向未知是令人畏惧的,但只有鼓起勇气冲一次,才能看见新的人生风景,不再被局限在原地。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辞职,抛弃了努力许久才坐上的财务经理职位。 虽然因为兴趣使然,她本身就对咖啡的选材以及冲泡方式有研究,但她自觉这还不够,去参加专业训练,考上咖啡师的执照,也去学了茶类的制作,好能在开店后也能服务偏好喝茶的民众。 为了让自己的咖啡留住客人,她挑选镑种生豆,花时间研究属于自己的配方,配合烘豆机的火力,寻找适合的烘焙方式,也讲究着不同冲泡方式和水温的差别,有如高规格的实验,掌控各种变因,记录各种结果,从失败中求成功,直到找到让自己无可挑剔的味道为止。 她的自我要求,让她泡出令顾客赞不绝口的咖啡,打败了连锁咖啡店的咖啡。 这份成就,连自己都感到自豪。 这一切都是托欧婷婷的福,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她,她很开心自己能拥有这个朋友。 欧婷婷憨笑着回答她的话,“烤完了,出来正好看到你在雕花,这是新出的图案吗?”她颇感兴趣地看着女乃泡上的老虎。 “不是,只是随便雕的。”余小雨拿起咖啡杯,喝掉大半杯,没有多做解释。 对她而言,唐恩豪是她心底最柔软、最美好的回忆,却也是一个连提起都会有点伤感的话题。 所以她从未对家人以外的人提及他的事情,即便是她最好的朋友欧婷婷。 粗神经的欧婷婷并未察觉到她闪避的眼神,口吻忧虑地提及一件事情,“小雨,自从冬晴去大安区展店后,我们人手就不够了,但是,近来应征的外场服务生都做不久,昨天又辞了一个……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余小雨头痛地叹了口气。 季冬晴是她们的员工,一起工作后没多久成了她们的朋友,她表现良好,而她们又有足够的资金,所以她和欧婷婷各自教授了自己的专业给她,让她出去展店,因此,她们少了个得力帮手。 她不晓得究竟是她征人时机不太对,还是她运气不好,上门应征的人看起来都不太合适,没有服务生该有的精神和态度,即使她降低了标准任用新人,也都做不到三个月就拍拍**走人。 合适的工作伙伴不好找啊!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问看看以前在训练班时认识的同学,他们都是咖啡师,应该会认识不错的服务生可以介绍给我。”老实说,她实在没有精力再面试、训练新的服务生,这几个月来,她被那些天兵、态度散漫的新人搞得火冒三丈,身心倶疲。 但她心里也有底,即使问昔日训练班的同学,也不见得能解决她的困境,毕竟好的服务生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这样持续面试、换人的日子,究竟还要折磨她多久?工作已经够忙了,还要烦这些……唉! 此时,门上挂着的铃铛因为门被推开,响起清脆的铃声。 余小雨直觉抬头,摆出职业笑容招呼客人,“欢迎光临――”映入眼帘的人影,让她的笑脸在下一秒消失。 刚踏入咖啡店的是一对情侣,郎才女貌,男的长相不错,气质却略嫌轻佻,女的面容姣好,举手投足颇有大家千金的味道。 男的一进门,看见余小雨,那张脸顿时变得很难看。 女人看见男友不对劲的表情,困惑一问:“你怎么了?” 她的疑问没有得到男友回应,男友咬牙切齿,怒目直瞪向某个方向,没听见她的声音。 她随着男友的视线看向吧台,当她看见余小雨时,也青了一张脸。 先回过神来的是余小雨,她的表情须臾之间淡漠了几分,口气却像是从未认识过他们一样,“两位客人,请问要点什么吗?” 欧婷婷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困惑地看向门口的情侣。他们跟小雨认识吗? 男人面对余小雨平心静气的招呼语气很不能接受,她怎能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眯眸望了一圈店内,见有几名内用的客人,于是他嘴角扯笑,大步迎上前,以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宏亮声量说:“哎呀,这不是余小雨吗?好久不见,记得我吗?” 余小雨没回话,她没忽略对方找碴的眼神,不想随之起舞,垂眸拿布擦拭杯子。 男人将手搭在吧台上,对兀自做事的她继续高声说:“怎么?不认得我了吗?真无情,我是王冠成啊!”他的眼角瞄到其他客人如他的意关注起他们这边,嘴角更是挑高几分。 他的女友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不悦地道:“为什么要跟她搭话!”她心情极糟,男友调来这成为分公司的总经理,他听同事说这里有间值得品尝的咖啡店,所以带她来,却碰上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余小雨! 王冠成耸肩说:“宝贝,事情都过去了,我们都是成熟的大人,见面留一分情,释出点善意,日后好见面。” 他装模作样地露出宽恕的脸孔,对余小雨再度开口,“小雨,没想到你现在在咖啡店工作啊,真可怜,曾经当过财务部经理的人,居然在这里当个小员工,据说服务业工时长,薪水却不是很高,真是辛苦你了。唉,想当年,要不是你得罪了太子,又因为做人失败没有部属挺你,怎会沦落至此?要是当时你放下自尊和自傲,跟太子道个歉不就没事了吗?毕竟我听说总裁是愿意挺你的。 “有句话虽然迟了,但我一直都想当面对你说,在那个节骨眼跟你分手,虽然是我的错,但哪个男人在听见自己女朋友其实和总裁有一腿的消息时能够接受?你也瞒得够久,是我太笨,没发现你的秘密,也不知道你是靠特殊性关系爬上经理位置的,不过我还是选择原谅你那时闯进企划部泼我咖啡,骂我是个烂男人,让我在部下面前颜面荡然无存,毕竟说分手的人是我。” “冠成,你干么原谅她!她那么过分,根本不值得原谅!”王冠成的女友不满地尖声说。 “宝贝,我们该感谢她,没有她,我们不会在一起,以前的事情就算了。”他安抚地拍了拍身为总裁女儿的女友的手,表现出不计前嫌,宽宏大量的胸襟。 他女友的表情余怒未消,但因为多少认同男友的话,而选择不继续抱怨。 没人注意到,在王冠成高谈阔论过往的事情时,店内走进一位新的客人,将整段话听得差不多。 王冠成注意到店内客人窃窃私语,投向余小雨的眼神都是厌恶、鄙视的,他不禁内心痛快,假好心地对余小雨说:“我现在已经是信义分公司的总经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还是愿意帮你的,欢迎来找我。”他炫耀般地拿出自己的新名片,放在吧台上。 一旁的欧婷婷不懂余小雨为何如此安静,余小雨向来为朋友仗义执言,不是个畏缩的人,她不相信好友会做那种事情,但好友的默不作声,会令别人感觉她承认对方说的话! 关于前公司,余小雨只对她说自己累了不想待了,关于男友,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感情淡了所以分了,没想到背后居然是有这样的原因…… 先不说这很可能是对方在造谣,即使这些话是真的,对方却故意大声嚷嚷,摆明给余小雨难堪,温和如欧婷婷,也无法吞下这口气。 当她想行动时,有道人影闪电般冲过来,先她一步抽起桌上的名片,使劲丢到王冠成脸上,那强劲的力道仿佛跟王冠成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啪的一声,象牙卡印制的名片打在王冠成脸上,虽然只是轻微疼痛,但这瞬间王冠成觉得自己的面子随着下一秒落地的名片一起掉落,顿时脸色难看。 一旁,王冠成的女友错愕,欧婷婷在心里叫好,余小雨则怔怔地看着那个强势介入中间的高挑身影。 第一次,她知道男人的背是如此宽厚高大,可以挡去风雨。 第四章 “你、你谁啊你!”王冠成第一时间被对方宛如大树的身高压制气焰,说话不小心结巴,但下一秒,当他看清楚对方的脸孔十分年轻,像是刚出社会没多久,内心便安稳下来,挺起胸腊摆出嚣张的嘴脸,意图讨回自己的自尊。 唐恩豪挑眉,摊开进店前,从门口撕下的人员招募纸张,慢条斯理地说:“新进的人员。” 他觉得自己真幸运,回台第一天,就遇上自己最想修理的对象。 若不是王冠成,他不会痛很自己答应教授为他工作,没能待在她身边。 在他人生最低落的两次时间,她都在,然而,他却没能在她需要人陪的时候待在她身边,这件事情一直都折磨着他,看来,上天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出一口气。 王冠成大声呛他,“笑话,你根本还没被录取吧!” “马上就会录取了,因为我认识这里的咖啡师,她待我很好,不会舍得拒绝我的。”他露出虎牙,笑得很好看,但却充满威胁感,王冠成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咬住喉咙,呼吸到的空气变得稀薄。 “咖啡师?”王冠成不安地问,声音有些虚弱。 “嗯?墙上的咖啡师证照没看见是吧?清清楚楚的写了余小雨三个字,她可是拥有值得骄傲的专业技术。”唐恩豪虽语带笑意,温和有礼,眸光却带着刺骨的寒,“不过呢,这位先生,有些话还是不能乱讲,或许你只是想开玩笑,但这玩笑并不好笑。” “我说的是事实!”王冠成嚷得大声,命令自己别被对方的视线逼退,女友在旁边,他可丢不起第二次的脸。 “喔?很不巧的,我听到的事实跟你说的,天差地别。”唐恩豪双手盘胸,悠悠地朗声说:“明明是你想勾搭刚进公司的总裁女儿,脚踏两条船,天天跑去秘书处示好、追求总裁女儿,余小雨给过你机会悔改,结果你道歉过后依然故我,惹毛了她。 “正巧余小雨因为目睹太子性骚扰她的下属,而踢了太子的命根子,这事虽然闹得公司上下皆知,但总裁因为惜才,不主动资遣害自己儿子丢脸的余小雨,导致太子想方设法要她待不下去,她的属下们迫于太子给的压力所以没有挺她,而你看她失势就立刻分手,还四处宣布自己已经单身,要自己的朋友私下乱传她跟总裁有私密关系,好让你被人同情,她一气之下泼你咖啡,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你才欠她一个道歉。” 王冠成没想到眼前突然杀出的年轻男人竟然能详细说出当年的事情,先是惊讶,接着恼羞成怒地吼,“你不要自以为正义,在这里胡扯瞎说的,当事人都没说话了,轮得到你插嘴吗?我劝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道歉,否则你以不实言论诋毁我的名誉这点,我会走法律途径解决!” 余小雨闻言拧眉。她刚才不发一语,是因为她清楚王冠成的个性,王冠成是个脸皮厚,死不认错又报复心极强的人,若不让他消气,今后只会不断地被他找麻烦,这不是她乐见的。 说来惭愧,她是在感情被介入后,才看穿了这个男人的本性,以前都被他的花言巧语和伪善欺骗。 她那时敢当面给他难堪,是因为她可以走得潇洒,离开公司后从此和他成为陌路人,可是这是她和欧婷婷的店,她很珍惜这间店的一切,不愿因为自己让这间店受到各种骚扰,要是她当年可以预料到今后还会再和他碰面,绝不会凭着冲动和一时气愤,以糟糕的方式为长达两年半的感情划下句点。 只要事情能过去,她受点委屈无所谓,但是唐恩豪若因为替她打抱不平而吃上官司的话,她是不能接受的。 “你……”她出声想叫王冠成针对她就好,没想到唐恩豪丝毫不畏惧威胁,抢先她一步说话。 “我是不是胡扯瞎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要是你自认站得住脚,又怎会反应这么大?”唐恩豪充满气势地逼近一步,让王冠成不禁后退。 王冠成觉得自己失算,他以为这个人年轻,只要对他讲话大声点,再搬条法律就能吓退他,怎料他竟有历经过大风大浪的沉稳和从容。 年轻男人白灿灿的虎牙,让他越看越毛骨悚然。 他想找台阶下,可惜,他女友不满意他被对方压制住气势,站出来呛声,让情况变得更糟。 “感情里面只有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他只是离开不对的人,找到真正值得他爱的!就算他真的为了声誉去传了不该有的流言,那也是为了保护我,不让我担上介入别人感情的罪名!”语毕,她指向余小雨说:“我可从我男友那里听多了,你经常冷落他,对待他总是颐指气使,动辄辱骂,又不肯分手放他自由,逼得他用这种方法离开你,他这是情有可原!” 此话一出,让在座的客人们对究竟是谁说谎,胸中有了几分了然,交头接耳起来,怀疑这对情侣是故意来找碴的。 “喔?他就是用这种说法哄你,让你愿意听自己父亲被人传这么难听的流言?”唐恩豪感到好笑,“花言巧语是很好听没错,可如果他真的想保护你,不会还没分手就招惹你,肯定是他贪心,觉得余小雨还有利用价值,不宜立刻切断感情才拖着,一旦确定你陷下去了,余小雨对他而言就没用处了,毕竟攀上你,日后他在公司就无往不利。 “我想请你好好想想,他用污蔑你父亲的方式好让分手名正言顺,成为感情的受害者,和你正大光明在一起,你真的认为,因为他口中的迫不得已,所以伤害你父亲是可以接受的? “而他这么做之后,你的感情有被别人祝福吗?如果没有,那就代表,他的谎话并没有那么多人相信,那也就证明余小雨没你以为的恶劣,他只是为了博得你的心而将余小雨说得很差劲,好让你觉得自己和他在一起是拯救他。他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他自己。” 总裁千金脸色顿时青白交错,想起余小雨辞职离开公司后,她和王冠成正式在一起,同事们表面上虽然祝福她,替她开心,但私底下,却始终对王冠成存有质疑,不认为他是多好的男人。 父亲对自己被泼脏水没说什么,却也迟迟不肯升王冠成的职位,还劝她年轻可以多看多交往,不见得一定要这个男人,直到今年,她告诉父亲自己答应了王冠成的求婚,预定在半年后办订婚,父亲才将他升职,但却没留在总公司,而是调到新开没多久的分公司。 难道父亲的冷淡不是因为对流言事件心存芥蒂,而是他并不看好王冠成这个男人吗? 她心闷得有如胸口堵大石一样,失声反骇,“他……他不会对我说谎的!”语毕,她瞠眸直勾勾地看向自己男友,激动地问:“你没骗我,对吧?” 王冠成面对女友的逼问,冷汗流了下来,却也强迫自己镇定。他不能失去这个女人,否则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分公司总经理位置,会化成沙,从手中溜走。 这份危机感,让王冠成放弃找台阶下,厚着脸皮扯开嗓门,冲着余小雨大骂,“你这个女人太没羞耻心了,竟然对自己身边的人扯这种谎!我就知道,你心有不甘,肯定会到处污蔑我,难怪公司里总有人对我有意见,如果你想破坏我跟琇娟的感情,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她比你好千万倍,我是不会回到你身边的!” 余小雨傻眼,前男友做贼喊抓贼的行为,让她因为受到羞辱而胸中怒气横生,但一方面,却又因为觉得荒唐而想笑。 原来他被逼急了,嘴脸是这么难看啊! “要是我不甘心,我会留下来斗到最后,不会让任何人好过。”余小雨眼神平静,语气坚毅而有气魄,下巴微抬的说,“王冠成,你给我听清楚了,当年,是我不要你,我很庆幸我看清了你卑劣的本性,摆月兑了你!至于你和郭琇娟小姐,我的离开已经是祝福,如果你坚持要被我打脸的话,我也可以应要求坦承心里的话―― 谢谢有人回收我不要的垃圾。” 话一说完,在座的客人,先是有一位女性拍手,接着,其他人的掌声加入,这些响亮的掌声传达温暖的支持,为她的反击给予最高的肯定。 余小雨微怔地看向客人们,心因为感动而鼓动着。 她不可否认当初离开时,心底并没有完全的释怀,甚至还有些愤恨,但现在,她可以肯定自己已经放下。 唐恩豪望着余小雨的眼神满是温暖,为说出这席话的她感到骄傲。 郭琇娟面红耳赤,提起手中包包用力砸向男友的胸口,在他呼痛的同时,高傲地对他说:“你我的婚约,从现在起不算数!”她堂堂大企业的千金,绝不捡别人的垃圾!王冠成捣着闷痛的胸口,差点没站稳,眨眼间,女友已经旋身往门口走去。 他慌忙追上前,“等等!琇娟,听我解释!” 郭琇娟拉开门的同时,扔下一句,“不用解释了!” “琇娟!别这样!琇娟――”王冠成不死心,喊着女友的名字,拉开门把追出去。 就这样,一场闹剧在这两人的身影消失时,宣告落幕。 欧婷婷扯着余小雨的手臂,有些吃醋也有些好奇地问:“小雨,这个男人是谁啊?怎么会知道那些事情?你都没告诉我呢。” “呃……他是我的……”余小雨吞吞吐吐,不禁有些别扭,说是以前的邻居好像有些疏离,说是弟弟,他也不是她真的弟弟…… 唐恩豪笑容可掬地接话,“我是她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余小雨想反驳,却又觉得也没说错…… 在她苦恼时,另一边的对话已经接续下去。 “你们关系很好?”欧婷婷很有兴趣的追问。连朋友都不告知的事情他可以知道,这感情肯定不一般。 余小雨总是高唱单身美好,害她都以为她不近男色,原来人家其实有窝边草呢。 面对欧婷婷的打探,唐恩豪笑得很灿烂,“很好。” “多好?”欧婷婷刨根究底,发誓要挖出这个人对余小雨的重要性。 他悠悠地以温醇如美酒的嗓音,丢出爆炸性的话,“好到一起睡过一张床的程度。” 欧婷婷的杏眸瞪得跟牛铃一样大,嘴巴成o字型,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店内响起余小雨恼羞成怒的咆哮声。 “唐、恩、豪!” 第五章 第三章 店内一处靠窗的位置,阳光撒在唐恩豪的俊脸上,他的五官在光影的衬托下更加深邃迷人,嘴角带着浅笑,桌下的长腿惬意地交迭,一双修长好看的手在乌木色的桌上交握,他侧眸凝望窗外,眼眸流转着湛亮的流光,这幕画面有如电影剧照般唯美。 不少客人三不五时看向他,赞叹美男子就是美男子,所处的地方就是一片美好的风景。 可惜下一分钟,有道身影走过去,重重地放下碟子与咖啡杯,破坏这个画面。 “真是的,都几岁了,还分不清楚哪些事情可以开玩笑,哪些不行。”余小雨余怒未消,两手叉腰抱怨。 都是他啦,害她刚才在吧台,再三向欧婷婷澄清那句一起睡的事实是什么―― “小时候他丧亲,在我家住了几天,但他晚上都睡不太着,所以才陪他睡。” “嗯嗯。”欧婷婷点头表示有听进去,但脸上还是挂着少女式的梦幻笑容。 她见状,一脸无奈的抚额,“婷婷,我知道你喜欢看少女漫画和偶像剧,但是请不要把粉红泡泡扩散到我身上来好吗?” “唉呦!他一看就很优质啊。”欧婷婷两眼放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之间的关系像姊弟,而且他差我六岁。”她无情地戳破她的浪漫幻想。 欧婷婷不服气地问:“可是,你把在前公司难以启齿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这件事情,真的是意外。”她叹气解释,“得罪太子导致自己在公司处境糟,还被前男友劈腿、泼脏水,这些事情实在太狼狈了,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说,你知道我的个性的。” 欧婷婷陷入缄默。的确,余小雨个性不只倔强,骨子里也有傲气,这种事情对她来说,说出口像是自己再被他们羞辱一次,她向来宁可抬头挺胸走路,也不愿表露一丝懦弱的情绪,那只会让她觉得白己输给这次的打击。 “但那天睡前我开酒喝,正好他传电子邮件来,可能是我喝多了,回信时不小心就说了。”余小雨想起当时,还是有些后悔,“他还生气到打电话过来,吓了我一跳,遇到他反应这么大还是第一次。” “那很好啊,他把你的事情看得很重要呢。”欧婷婷不懂她怎么提起这件事情时一点都不开心。 “才不好,我和他只剩电子邮件来往的原因,是我出社会工作后只剩晚上可以联系他,但台湾的晚上大约是英国的下午,我需要休息,他也有学业,因此我们保持了数年只有邮件的互动方式,而我和前公司不愉快的时候,正逢他刚毕业进公司没多久,他不是学生了,工作时打给我,难道不会被上司前辈钉吗,所以我叫他以后不准这样做了。”她一副自己当时训斥得很正确的脸。 欧婷婷无言了,忍不住同情起唐恩豪,“下次别这样对他啦,被别人关心就要坦率说谢谢啊。” “我不需要他的担心,他担心自己就够了。”她理所当然地回,神色和气都没将唐恩豪当成熟的男人。 欧婷婷面对余小雨那坚固如水泥浇灌的脑子,没有选择耗费力气去凿开。 唉,铜板没有两个是敲不响的,虽然她觉得就算差六岁,只要是好男人就没关系,优质的窝边草自己不吃掉难道要造福别人?社会大众的眼光算什么,男人都能娶小十岁的女人,难道女人就不能嫁小自己六岁的男人吗? 虽然她不知道唐恩豪和余小雨是否有发展的可能,或许他站出来替余小雨解危只是出于正义感或旧交情,但她仍祈祷,他能够看穿余小雨和别的女人一样,也是个需要被疼爱的女人…… 余小雨见欧靖靖一脸惋惜,心里感到无可奈何。欧婷婷把世界想得太美好,觉得每个人都该幸福,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适合的生活方式,她对单身的状态一直很满意,也不介意继续单身到老。 追根究底都是唐恩豪的错,要是他没开那种玩笑,就没事了! 想到此,她不解气地多瞪了眼前的始作俑者一眼。 唐恩豪面对一脸要秋后算帐的余小雨,一点也不怕,拿起咖啡杯享受地轻啜一口,发出赞叹声,“这杯卡布奇诺很好喝。” 提到自己的咖啡,她下巴立刻上扬十五度,得意洋洋地说:“那当然,这可是我泡的咖啡!” “我一直都很想喝你亲手泡的咖啡,今天终于喝到了。” “等等,你不要想打混过去,以后不能随便开那种玩笑,知道吗?!”她拿出强势的一面,用大姊的姿态对他说教。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他可靠的背影和辩才无碍的模样,让她以为他成熟了许多,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抗拒,但事实证明没有,他讲话还不知轻重,这一点不知道为何,让她安心了许多。或许,她心底还是怕他不需要她吧…… “对不起,我一阵子没说中文了,没拿揑好……”唐恩豪露出认错的表情,看起来好不无辜。 她的怒气瞬间被他的无辜样浇息,觉得自己好像太过苛责他,轻咳一声后说:“既然不是故意的,那……下次就不能再犯。” “好。”他乖顺回应,还对她露出闪亮的笑容。 他别弯的笑眸,有着几分可爱的虎牙,笑得她心跳快了一拍。 等等,她心跳加快什么?! 她暗骂自己一时神经搭错线,连忙端正心神,“征人讯息那张纸还在你那吧,还给我吧。” 他很真诚地问:“为什么?” “我还没征到人,当然要继续贴啊!”她一脸莫名,不懂他的态度。 “这不就征到我了吗?”他笑着指了指自己。 她诧异的表情停顿了几秒,“我以为你……” “以为我只是在你前男友面前随便说说的?”他接话,眼眸在提及前男友三个字时,阴沉了几分,但随即就恢复,余小雨完全没察觉他的不对劲。 “你回台湾不是为了休息?” “也是思考着以后的路,看见你的征人公告,突然觉得留在台湾和你一起工作也好,姊,你教我一技之长吧。” 余小雨看着他兴致盎然的表情,不忍拒绝他,而且只要想起他提及自己失业时的灰暗表情,她就觉得不舍。 既然他想藉由在她底下工作,重新找回自信心,也不是不可以,她会想尽办法助他再次站起来。 不过,他应该不会待很久吧,他的养父母、朋友,都在英国,而这里,就只有她和她父母而已…… 即使如此,至少她曾留下过他一阵子,她不会觉得遗憾。 余小雨隐瞒着心底真实的想法,答应得很爽快,“那好,我也省得再找人了,不过你有工作证吗?” “姊,我是双重国籍,不需要工作证。”他笑瞅着她。她这是将住柄外久了的他当外籍人士了? “对喔!”她拍自己的额头,暗恼自己问了个笨问题,“那这阵子你要住哪里,我可以替你处理。”虽然她家有客房,不过一想到自己父母经常在放闪……就不好意思让他长住。 “姊在说什么呢,我有我的家啊。”他答得很轻快自然,好似提起的事情很平常,“不过我需要人手帮忙整理,实在是太久没住了,肯定会有壁癌,家具和电器也不晓得还能不能用,需要大肆整理一番,姊,你愿意来帮我吗?” 面对他的询问,余小雨没有立刻回答。 她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踏进唐家,没想到他现在说要搬进去住?他终于释怀,愿意面对有他和他亲生父母回忆的屋子了? 那扇她每天早上会凝望的白色窗子,会再次打开? 她觉得不可思议,简直像是突然降临的奇迹。 “姊?”他轻声唤她,小心得像是怕惊扰她一样。 她用力眨了眨眼,忍住泪意。真奇怪,自己明明不是个感性的人……面对他,实在有太多过往的情感影响她了。 她随后露出大大的笑容,“当然愿意啊,没办法,谁叫你是我唯一认的弟弟!” 唐恩豪将她细微的表情收进眼底,不禁自责,他丢下她的确太久太久了。 要是他早一点回来就好了……明知她是个即使寂寞也不会说出口的人…… 都怪他,困在父母死亡的阴霾里太久了。即便后来对她动心,想完成学业后回台湾工作,以成熟男人的身分追求她,却不凑巧的,在学业完成前两年半,因为得知她有交往对象,他自暴自弃地答应教授为他工作。 他真懊悔,他应该要先检视王冠成的德性再灰心丧志,要是他当时能发现王冠成是烂男人,就不会让她受到这种充满屈辱的伤害。 在知道她分手后,他告诉自己,只有他是懂得珍惜她的男人,有资格拥有她! 回想起和她之间的过去,都是能够温暖他心扉的片段。 父母去世时,因为唐家亲戚都不在台北,丧礼的事宜还在乔谁处理,他暂住在她家,那时,为了安慰他,她一有空就陪他聊天,敲他的心门,不想让他封闭自己,还会哄着有心里阴影睡不着的他睡觉,陪他度过一个个难熬的夜晚。 他虽然很想回应她的用心,但他始终无法打起精神。 当他要坐飞机和养父母去英国时,她塞给他她宝贝的老虎布偶,叫他将布偶当成她,让他感觉到,自己前往陌生的国家和家庭,是不孤单的。 然而,他的人生在经过父母双亡的打击后,在英国又发生了另一件事情。 母亲的姊姊会收养他是因为生不出小孩,意外的,几年后,在他已经习惯了英国的生活,对养父母也有感情了,养母却怀孕了,生下了女儿。 那时他正逢纤细复杂的青少年时期,对于一些事情很敏感,养父母对他的热情淡了,满心只有女儿,甚至总是忘记跟他约定过的事情,即便他前天已经提醒过。 本来他以为这是因为妹妹刚出生需要照顾,只是暂时的状况,但这情形持续到了妹妹上幼稚园,仍然没改变。 他心里懂了,亲不亲生,是有差别的。 他以为他失去了一个家,重新获得的新家,或许无法替代原本的,可至少有了家人,然而,事实证明只是他自己以为而已。 养父母各种遗忘他的言行,让他深深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家的多余。 在一次养父母忘记出席亲师会后,他心里累和的不满到了临界点,他失控了,下了课不回家,在黄昏的堤防边,捡着石子打水漂。 或许是和他心有灵犀,也可能是因为这几天他和她视讯时说了许多负面用词,在他打出第五个石子时,她竟然来电告知他,她现在刚下飞机,人已经在英国的机场,问他在哪里。 他很惊讶她的突然到来。她大学课业繁重,怎么可能有空来找他? 得知他在外游荡没回家,她没多说什么,只说会叫计程车过去他那,叫他等着。 报上地点后,他不担心她找不到他,他知道她英文不错。 第六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辆辆车子和脚踏车从堤防上的道路行驶过去,他坐在草坪上,不言不语,直到听到背后有车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接着,草坪上传来草被踩踏的声音,朝他而来。 “大笨蛋,让人担心!”她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撩动他的心弦。 他眼神幽幽地回头,随着视线往上移,他看见她被窄版牛仔裤包里的纤细大腿,瞄过她因为穿着贴身t-shirt出而曲线毕露的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张被夕阳余晖映照得闪耀的俏脸。 她比起记忆中多了女人味,虽然身板仍娇小得像国中生一样,但不可否认的,她的外表已经成熟。 他仓皇回头,半掩口鼻,心跳加快。 即使会透过视讯看见她,但实际见面,冲击感是不同的。以前她没什么身材的,女孩子……都成长得这么快吗? 真奇怪,他的现任女朋友身材更火辣,脸蛋更美艳,却没有让他这么不知所措过。 “喂,怎么不理我啊!”余小雨不太高兴,绕到他面前双手叉腰训斥他。“我千里迢迢跑来这耶,对姊姊可以这么不礼貌吗?” “……对不起。”他低垂着眼眉,不敢看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真是的……”她拿他没辙,下一分钟,她坐到他身边。 他的身体微僵。太近了,她身上的香气淡淡地传来,他觉得自己的耳根红了,好在头发不会太短,好好地遮住耳朵。 奇怪,他又不是没碰过女人,现任女友大方热情,他们早就发生关系了,现在这么毛躁是怎么回事?而且身旁的人是姊耶,他发什么神经啊……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女朋友呢?”她记得几个月前他有提到他交了女朋友,怎么在他心情不好时没有陪他。 “她和家人有聚会。”他反问,“倒是姊,怎么突然来了?学校那边没问题吗?”他记得她是企管系,大三课业繁重的原因除了辅修会计系,还有实习。 “还不是因为你昨天说什么自己一点也不重要,根本没人在乎你,我不管怎么开导你,骂你,你还是一直说姊你不懂啦!你很番,讲不听。”她耸肩,“所以,我今天就跷课了,特地跑来教训你。” 他听了,心里荡漾着异样的情绪。为了他的沮丧,姊特地坐飞机来见他……她一定很为他担心吧。 “首先呢……”她伸手用力巴了他的后脑杓,“臭小子!下次闹脾气不准再这么拗了!” 无预警被巴,他痛得叫出声,按着自己的后脑杓。天啊,姊打得真大力! 但在下一秒,他被一个温暖的拥抱紧紧包围,怔忡的同时,他听见她说―― “我不管你的养父母是怎么回事,我是护短的,我不会说是你的错,但是我要告诉你,我会陪你面对所有的困难,也会疼你,不让你孤单。” 他的眼眶发热,一颗心几乎被这句话融化。 “唐恩豪,今天哭一哭后,明天要坚强,知道吗?”她柔声说,“姊永远都在,不要再说没人在乎你这种话了,我会生气的。” “……嗯。”他嗓音哽咽,回抱住余小雨。 失去养父母的爱以及自己存在于这个新家的意义,让他本来就破洞的心,更加无法被弥补。 他以为,哪里都不会有他的归属。 然而,他现在才发现到,他要的其实一直都在,只是自己没有去注意到。 他有她,比谁都还在乎他的她…… 忽然之间,一个疼惜的吻落在他的左脸颊,他的心跳顿时失速。 接着,她的话语落下,“还有,你要让我骄傲,知道吗?我的弟弟,是男人中的男人,是最优秀的!你要好好念书,以后做一番大事业,给姊当靠山。” 她的吻让他的一张脸烫得可以煎蛋,而意识到她的柔软身体紧贴着他,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加速流动,全身沸腾。 注意到他脸红,她笑他,“怎么,害羞啊?” “……才没有。”他别过脸,心里别扭,伸手推她,“好了,姊,放手啦!我没事了。” 她觉得好笑,“不是有女朋友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臊啊?” 他怒喊,“姊!” “好啦,不闹你了。”她松开拥抱,拍拍身上的杂草泥土,起身。 他望着姊背对着夕阳的美丽身影,移不开眼神,沉醉在这个画面,伸手想抓住她,让她不会消失。 注意到他朝她伸来的手,她以为他想要她拉他起身,很乐意的握住他的手。 坚定温暖的力量,从那双小手传递而来。 即使站稳了,他也不想松开手,想要永远握住。 现任的女朋友,根本比不上姊。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什么叫做怦然心动。 姊是对他最好的人,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行? 如果是她,他可以想象,自己能够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家。就像是他去世的父母曾给他的那样,充满温暖和爱的家。 他心上的缺口,失去家的遗憾,也将能够不再存在了吧。 他下定了决心,只要是为了她,他愿意回台湾,克服悲伤的阴影,重新开始。 余小雨全然不知他脑中绕着的心思,对他握着她的手不放的举动,只当他在撒娇,牵着他沿着河堤走回他家。 一年之后,她出了社会,忙得天昏地暗,他们只剩下电子邮件的联络。 这么多年来他迟迟没告白,是因为他知道,等到他出社会,成了有肩膀的男人,她才有可能让将他的感情当真,在那之前他只能沉默。 可在从电子信件得知她被王冠成所伤时,他好懊悔自己的愚蠢,知道她有男人了就放弃她,答应为恩师工作,是错误的选择,他应该要想办法代替那个男人在她内心的地位。而她将他电话里的关心丢回他脸上,也令他挫败。 冈为对恩师的承诺,他没有立刻离开英国,而是投入更多精力做出好作品回报恩师拉他入这行,让他在业界出名。 他一心想着报完恩就回台湾,也年复一年告诉余父自己非她不可的决心,只是因为工作太累,让他没有时间和精神能好好的回复她的电子邮件。 如今放弃一切成就回来,他不会后悔,只觉得自己终于能回到她身边。 重逢时,他也可以感觉得出来,她对他的出现感到不知所措,多少是因为这几年不热络的联系。 但他有决心,他会克服一切的障碍。 他一定要让她爱上他。 晚上十点半,雨恋咖啡店打烊,门口挂牌翻到休息那面。 将剩下的食材收拾好,也清洗好杯盘后,欧婷婷拿着清洁用具打扫店内,而余小雨清点收银机里的营业额,做今日的帐目。 “小雨,阿豪什么时候来上班?”欧婷婷拿着扫把边扫地边问。自余小雨带唐恩豪跟她打招呼,表明以后他就是新的工作伙伴,她就觉得好期待。 唐恩豪真的很好相处,温和有礼,那张笑脸很讨人喜爱,可以想象他来工作后,肯定能招揽不少客人。 他还叫她以后不用这么客气,叫他阿豪就行了,不必叫唐先生。 余小雨今天只是带他熟悉一下环境,就叫他回去休息。她对唐恩豪的体贴可见一斑,有考虑到他初从英国回来,需要调适时差。 余小雨听见欧婷婷的问题,按计算机的动作微顿,不太确定地回答,“嗯……等他房子处理好吧,我也不确定哪天。” 他离开前有告诉她,来找她前,她父母有答应让他在她家住一晚,明天再打理屋子。她有想过,要是需要重新油漆、购置一些新家具、用品,或是整修,并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正好明天是星期一,是咖啡店的公休日,她决定一早就去他家帮忙打扫,顺便替他看屋子的状况,评估要做哪些处理。 突然间,手机的铃声响起,欧婷婷从自己的围裙口袋拿出手机接起,一脸甜蜜的应了几声后,收了线。 余小雨头也没抬地问:“是你老公打的吧?” 欧婷婷的脸微红,“嗯,他说他人在外面,想带我去吃宵夜。” “你先下班吧,门我关就可以了。” “欸,可是……” “别可是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我都习惯了。”余小雨调侃地道,“你老公真是离不开你。” 欧婷婷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啦,哪天再报答你。” “免了,好朋友不要计较这么多。” 欧婷婷将扫具收好后,月兑下围裙和头巾,穿上外套背着包包出来,和她道别后离。 余小雨抬眼,透过窗子,可以看见一名身影颀长,气质忧郁的男子搂着欧婷婷渐渐走远。 若说她不会寂寞,是骗人的。 她的好友相继有了自己的家庭,先是欧婷婷和稳定交往的模特儿男友结婚,接着是出去开分店的季冬晴和前夫重新结婚。 和朋友相处的时光,被她们的另一半瓜分了大半。 平日一个人收店,假日一个人逛街,有时候无聊,电话也不知道拨给谁。 但这并无法说服她找个人陪。 和前男友分手后,她投入咖啡师的工作,前段感情带来的痛苦被工作沉淀、冲刷,已经无法再让她夜里失眠。 但是,还是有些伤痕留在心里。 “我对你算什么?偶尔想起时模模头的宠物吗?你根本不关心我平常在干么,我们的约会只是你制式化行程表上的一拦,这样继续在一起有什么意义吗?你不会想念我、不会将我当成你的一片天,也不会为我妥协一些事情,你根本不需要我……不对,你不需要任何一个人,因为在你的世界里,只有你自己最重要!” 这是前男友王冠成在分手时对她说的其中一段话。 人只要不爱了,所有相爱的原因都成了分手的借口。 她性格独立,说喜欢这样子的她的人,是他,厌烦这样子的她的人,也是他。 她知道她不该把他的借口太往心里去,他是个劈腿的烂男人,和他交往是她人生最大的污点,如果有时光机,她一定会回到过去给自己来个回旋踢,问那时的自己在想什么。 但是,她也无法不质疑白己…… 她无法否认,她是个无法将男人放在第一位的人,为男人牺牲什么,她办不到,她是个工作狂。 如果和别人在一起会让对方寂寞的话,那她宁可一个人寂寞,也不要再换来一次伤害。 她深信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精彩,只是,她还没完全习惯而已。 第七章 余小雨将帐本阖上,今日的营收放进一个袋子里,准备明天拿去存,而找零的钱放入收银机。 进员工室将围巾和头巾挂好后,她披上外套,打开收纳柜,拿出自己的包包。 包包内的礼物盒一角,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差点忘了,上班前唐恩豪有塞给她生日礼物,她忙到现在还没有时间拆呢! 她拿出粉红色的小礼物盒,解开绑着的银色缎带,打开时,她愣住。 里面塞着一层黑绒,黑绒上躺着戒指项链。 他从未送过她饰品之类的东西,而项链上的戒指,很明显不像是市面上卖的。 那是造型特别的钻石戒指,像是欧式古典花纹编织成的不规则花圈,镶着钻石的中央像绽放的梅花,花心是钻石,而尾端则有着钥匙一样的突出形状。 这……该不会是他自己做的? 虽然她不是行家,无法判断上面镶的钻石几克拉价值多少,但光从造型来评论,她不觉得他是没有才华的珠宝设计师。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流线优美、形状艺术、品味高雅的作品。 他的工作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她困惑不已,怎么样都想不通。 算了,晚点再问他。 盒子里没有卡片,她无法得知这款设计特别的作品是否有名字,不过她是越看越喜欢,直接戴上脖子。 巡了一圈店内,她关上所有电灯,拿出钥匙锁门。 锁完门,她转身准备往回家的方向走时,却因为眼前一个站在街灯下的身影,而错愕地止住步伐,与对方对望。 唐恩豪看见她的表情,笑出声,几个大步就走到她面前。 冬天的夜晚很冷,他穿着卡其色中长版风衣外套,双排扣的外套有两片大翻领,充满英伦气息,腰带系出他性感的腰身,穿着的黑色合身有管裤,衬托得他修长的腿更醒目突出,整体的搭配让他看起来非常时尚迷人。 隐约有些湿的发梢,以及他身上隐约传来的香皂味,让她猜想他应该是洗完澡后才过来的。 他眼神温润,笑容如阳,“姊,你怎么一脸见鬼的样子。” 她回神,“你怎么在这?” 他理所当然地答,“陪你走回家啊。” “我没有要你陪我,这时间你该休息。”她不认同地皱眉。他时差都不知道有没有调过来。 “让你晚上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我天天这样走,从没出事过。” “但我会担心。”他突然牵起她的手,“姊,你是我重要的人,万一你晚归出事,我会难过的,你接受我的关心好吗?” 他诚挚的眼神,有些委屈的语气,狠狠撞击她的心。 她在干么?竟然没察觉到自己一个劲地推拒他的好意。 她垂眸,有些别扭地道:“……那好,一起回家吧。” “嗯!”唐恩豪开心的应声,对她露出灿烂的笑靥。 她的脸有些发热,说不出话来,也不晓得自己在不好意思什么。 他没松开她的手,反而顺势牵着走在人行道上。 他的手很大,可以整个包里住她的手,温暖的体温传递过来,让她的心起了微妙的感觉。 从没人像他这样,这么晚了还特地来接她,稳稳牵着她,像是怕她离开身边一样。 她想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牢,“姊,怎么了?” “我们……不必牵手吧,又不是小时候。”她不自在地道。 “但是晚上的风冷,我怕你冷到。” “我不冷。” 他又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你的手明明是冰的……姊,难道你对我很见外吗?温暖你的手会让你觉得困扰?”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尴尬地揺另一只手否认。 “那是什么意思?” 他像被欺负的小狈一样瞅着她,她被他盯得冷汗淋漓,被罪恶感淹没。 “没、没什么……你……你继续牵。”她胡言乱语,无法直视他。 “好!”他又恢复笑容。 他的笑容闪亮得让她忍不住垂下脸,隐瞒自己有如万马奔腾的内心。 师女乃杀手啊! 他小时候,她只觉得他萌,后来他上高中时,闹别扭的样子让她每次想起都莞尔。然而现在他的笑容爽朗迷人,几句贴心话就能融化人心,绝对有吃遍男女老少的资质! “姊,我给你的生日礼物还喜欢吗?”他的声音从她头上落下。 她回神,连忙从领口拉出自己颈间的项链,“很喜欢,这好漂亮喔,是你做的吧?” “是啊,姊真厉害,一看就知道。” “这个款式那么特别,我怎么可能看出不来啊。”她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有名字吗?” 他笑眸弯弯,看得出来心情很好,“真心之钥。” “真美的名字!”她再次看着项链上的戒指,越看越觉得这名字很适合这个作品。 “那你知道这个名字的意思吗?” 她愕然,“呃……有含意的?”她以为戒指的名字都是取好听的而已。 他突然止步,伸出手抚模那枚戒指,意有所指地说:“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拥有某个人的真心,这就是他那颗心的钥匙,如果你发现了,就能将戒指戴上,它会守护你的幸福,让那个男人这辈子只能爱你一个。” 他低喃的声音,宛如能让人迷醉的美酒,让她觉得有些晕眩。 而他模着戒指的手指,上面温度仿佛借着项链窜烧到她脸上,她连忙将戒指夺回来,“别随便碰啦,这已经是我的东西了。” 他没生气,只是眼底的笑意变深。 她耳根微红,不必他开口说什么,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幼稚。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别扭,轻易地因为他比较亲昵的举动就反应过度。 她又望了一眼戒指,咕哝道:“这含意太梦幻了,有点不适合我,但还是谢谢你。” 他没有反驳她,只是笑着说:“姊,我以前曾读过一本书,内容说到有个美国社会学者提出『自证预言』的理论,大意就是人们会不经意之间,自己让自己的预言成真。” “什么意思?” 他凝睇着她,缓缓说道:“当你觉得你值得、你做得到,你就能够得到,这是一种信念和行为之间的相互影响。” 她觉得有趣地笑着说:“想不到,你还会读这类的书籍啊。” “当我找不到画设计图的灵感时,我不会只是对着设计图发呆,我会看几本富有有趣理论的书籍阅读,充实自己的心灵,或是上街走走,看街上的树,广场的喷水池,天空的鸟,开阔自己的心胸。” 听着他提及前份工作的事情,她不平地说:“我觉得你的前公司不该开除你。” “嗯?” “虽然我不是行家,但我觉得你设计的戒指,造型精美有艺术感,含意也很特别,是有灵魂的作品。”她抬眼认真地说道,“你是个有才华的人,你同事一定有哪里误会了!” 他神色柔和地说:“这是我专为你设计的生日礼物,你喜欢它,我很开心,但是,如果一个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一天能画出象样的作品,还算是有才华吗?” “这个……”她一时语塞。 他微笑道:“至少我很开心,送给你的礼物,是成功的作品。” 望着他没有任何不甘心,很恰然自得的表情,她忍不住反握住他的手,传递支持的力量。 “姊?”他有些困惑地看着她。 “你是最棒的,在我心中。”她铿锵有力地说,仿佛怕他没听进心里一样。 他微愣过后,露出非常柔和的表情,“我知道。”从她特地跑来英国给他一个拥抱时,他就知道了。 无论他多自暴自弃,她都不会放弃他,就算他没有成就,一无所有,她也不会嫌弃他。 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她。 “姊,记得我刚说的自证预言吗?” “记得,怎么了?” “从明天起,你每天对着自己说,我能得到幸福,有一天,你就能找到mr.right。” “矣欠,可是我是独身主义者。” 他挑高一边的朗眉,“你就是因为这样想,所以这些年没有对象。” 她不甚在意地回答,“一个人没什么不好。” “一个人,不会孤单吗?”他低声问。 “很自由,什么事情自己决定就好。”她闪避他的问题,口吻有些强硬,仿佛也是在说服自己。 他却不容她闪避,犀利地开口,“也不会受伤、失望,对吧?” 被他一语中的,余小雨的脸色很臭,“我选择单身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的意见。” “因为一个烂人害怕谈感情,是一件愚蠢的事情。”看似温和的他,此时的口气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冷凉。 “我又不是因为他!”她像是炸了毛的猫,怒瞪他,“唐恩豪,你现在是想找我吵架吗?” “当然不是。”唐恩豪耸肩,“我觉得姊是值得拥有幸福的人,应该要给自己机会。” 他的回答让她降了火气,他只是为她着想而已,她却对他剑拔弩张- 再开口时,她的口气和缓了许多,“我很容易因为工作忽略男朋友,实在不太适合……” 他打断她的话,“你不去找他,他就不来找你,那是那个男人的问题,不是你的,你需要的是真正懂你、宠你的男人。” 她不确定地问道:“难道按照你说的方法自我说服就会有用?” 见她态度松动,他再接再厉,微笑道:“还要有行动,你必须要打开你的心,去接纳一切的可能,不去抗拒。” “喔……”她半信半疑地答。 “姊,你不相信我?” “不是这样讲,感情这种事情,不是信念配合行动就可以实现的预言吧。” “你一定要去相信,否则无法成真。”他认真看入她的眼底,“你就当作被我骗一次吧。” 她思量了一下,说:“如果要一直期许下去,不就没有尽头吗?不然设个年限好了,没有发生就放弃。” 唐恩豪噗哧一笑,“你其实满麻烦的,很难说服你耶。” 她被亏得脸微红,“啰唆!” “那好,我跟你约定一个期限,一年内,你对自己预言你能找到另一半,我保证,他会出现。” 他肯定的言语,温柔的脸庞,鼓舞着她的眼神,都在引诱着她答应。 忍不住的,她点了头。 自证预言吗……偶尔信一次,应该也没差吧。 第八章 第四章 早晨,余小雨穿着睡衣在浴室洗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不禁想起唐恩豪说的自证预言。 从明天起,你每天对着自己说,我能得到幸福,有一天,你就能找到mr.right。 她直盯着镜子里短发乱翘,眼神有些忐忑的自己,精神喊话一直说不出口。 对自己预言这种事情,实在很难为情。 若是其他人对她说这种话,她是不会信的。可是那是唐恩豪,他真诚的眼神和表情,让她愿意去相信他的话,就算是被骗也没关系。 如果她不去尝试,对不起他说服她的用意和温柔。 “我能得到幸福。”第一次开口,声如蚊呐,她的脸热辣地涨红。 不行,这真的太羞耻了! 她焦躁地抓着发,此时,他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你一定要去相信,否则无法成真。 她来回踱步,等压下那阵难为情后,才鼓起勇气,深吸口气再次面对镜子里的自己。 “我能幸福,找到对的人。”这次,她口气坚定了些,且不知为何,觉得自己说的是能实现的事情。 望着镜子里眼神熠熠生辉的自己,她觉得很不错,嘴角微扬。 刷牙换衣服后,用电棒卷将头发弄好,她关上房门下楼去。 她母亲何美丽已经出门工作,不见人影,而父亲余景松正手持吸尘器在打扫,看见她下楼,扬声道:“你的表片我泡好了,放在厨房。” “好,谢谢爸。”她脚步不停顿地直冲厨房。 一吃完早餐,她就打开放扫具的柜子拿清扫用具,还探头问父亲,“爸,恩豪起床了没?”她记得他昨晚睡在客房。 “他早醒了,已经回隔壁了。” “他居然没叫我!”她语气很不满。两手抓着扫把、畚箕及垃圾袋走出来。 “他说让你休息日多睡一点,他先自己清扫。”余景松对唐恩豪的体贴有几分满意。 “真是的,干么这么客气!”她咕哝抱怨,到玄关穿上鞋就跑到他家去。 他的家门是大开着的,仿佛是在邀请她进入。 她踏入时,闻到沉闷潮湿的空气,即使四面的窗户都是开着的,还是无法完全去除那股因为多年没人住而产生的气味,放眼望去,斑驳月兑落的壁漆,加上那些老旧脆弱的木制家具、发霉的沙发,看起来有几分苍凉感。 难以想象,这里曾经住着一家很幸福的家庭。 看着这副景象,她眼前忍不住闪过一幕幕以前来他家玩时,他们一家欢声笑语的画面。 过去的快乐,对照现在的凄凉,连她都有几分心揪了,何况是唐恩豪? 这么一想后,她高声喊,“恩豪,你在哪里?!” 楼上传来了沙哑的应声,“……姊,我在楼上,我的房间。” 她觉得他的声音怪怪的,连忙快步走上楼。 他房间的白木门是大开着的,可以从外看见唐恩豪坐在木床边,他低垂的脸让她看不见表情,但她能强烈地感觉到他陷入低气压中,身边笼罩着一片黑雾。 她走进他房间,房内空荡荡的没什么物品,仅有的书柜和木床架都破破烂烂的,很明显被虫蛀过,不能用了。看这样子,恐怕大部分家具都要扔了,等屋子清理完要叫资源回收车来收……她连忙拉回心神,这些该处理的家具待会再烦恼,他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对劲。 她站在他面前,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他没有抬头,沉默了几秒后,哑声开口,“姊,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她着急地想搞清楚他的问题所在,依言问:“什么事?” 下一分钟,他的回答,重重地撞击她的心,让她为之鼻酸―― “永远都在我身边,不要像我父母一样离开我。” 果然,重新踏入这个家,勾起他很多心伤的回忆吧! “笨蛋,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下一刻,余小雨伸臂抱紧他,仿佛怕他会漏听一个字地大声在他耳边宣告,“就算你厌烦我,我也一直都会在的!绝对不可能离开你的!” 他没说话,只是用力回抱住她,眼泪默默沾湿她的衣领。 她为他的眼泪心酸得几乎要一起哭了。 正因为清楚唐恩豪的父母有多疼他,她完全能够明白那份难以抹灭的沉痛。 不管过了多少年,失去亲人的遗憾都很难被完全抚平。 她忍不住在他耳边低喃,安慰着他,“恩豪,你很勇敢,所以你回来了……姊真的替你感到骄傲,相信你父母在天之灵,也是为你开心的……” 他没回答,呼吸和身躯都是颤抖的,好一会儿才平稳了情绪,微微推开她,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我没事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她看见他的表情仍残留着阴郁,明明还无法释怀,顿时脑子一热,月兑口说:“我跟你一起住在这个家!” 唐恩豪惊愕地看着她。 他的表情害她有点结巴,“我、我们交情这么久,情同家人吧,让你一个人住这,我不放心,我朋友都说,让男人一个人住,会臭死饿死脏死……当然我爸除外。” 他听完她的解释后,微微一笑,“谢谢姊,那就麻烦你照顾我了。” 她颔首收下道谢,“话不多说,你整理到哪了,我帮你。” 他告诉她,房内电器都坏掉了,应该是受潮的关系,他正准备打包起来,连同坏掉的家具都搬出去,但是搬东西的粗活他自己来,她帮忙打扫就好。他转身搬运东西时,余小雨望着他的背影。 在他还没真正走出伤痛前,她放心不下让他自己住。 他一个人待着肯定容易触景伤情,有她在,至少能让他在重新适应这个空荡的家时,不会寂寞、无人陪伴。 夜晚,唐恩豪还是在她家借宿,躺在床上,他回想着这一天。 多年没住的房子,家具、电器几乎坏光,连房间的木门都被蛀成空心,墙漆掉了大半,水管也生锈,需要整个大整修,在没整修完前,他无法住进去。 忙了大半天将家具和电器让资源回收车载走后,行动派的余小雨除了替他找好信赖的装潢师傅和水电师傅,晚上还抓他去家具行选一些必要家具。 他几乎都要忍不住赞叹一句,有姊万事足。 而余小雨决定有阵子要住他家一事,她父母不太赞同,不过在她坚持之下,她父母改为在私下威胁他不能随便乱来。 其实,他猜得出来她为何决定要住在他家。 他没有想要在她面前露出那么狼狈的一面,那是意外。 他以为自己做好心理准备能够面对阴影,其实不然。 她像是浮木一样出现,让他依赖,逃离痛苦。可她不知道,他瞒了她一件事情……一件说不出口的事情。 他抬臂遮住自己酸涩发热的眼睛。 有一天他能说出来吗?他不知道…… 花了一整个礼拜的时间,唐家总算重新装潢好,新的家具、电器、摆设、新漆和一些木作装潢的修补,都让它有不同的风貌。 余小雨很喜欢这种崭新的味道,和他一起住进他家那晚选了他隔壁房睡,隔天醒来还有点不适应家具摆设的位置和房间格局。 然而,当她发现唐恩豪是可以自理生活的男人时,她非常惊讶。 下楼时,早餐他已经料理好,贴心的替她泡好一杯表片,让她不用进厨房自己弄,而他则替自己做了一份英式早餐。 她大开眼界,见证传说中英国人的早餐。 他盘子上装满食物,烤土司、烤蕃茄、炒蛋、香肠、蘑菇、咸肉,再配上一杯香醇的英式鲜女乃茶。他还说,偶尔他也会做派或是可颂。她这才知道,他上大学就搬出去租房子住,下厨、烘焙什么的都难不倒他。 她喝完麦片,还被他以尝手艺的理由,多喂了一片土司和一块香肠。 他煮的都不油,让早餐习惯吃清淡的她没有反胃。 令她惊喜的是,他的厨艺的确好,跟她爸这种长年下厨的男人有得拼。 她问他怎么会下厨,他的回答是因为一个人生活,会做菜可以省钱,所以学了几手。 他跟她一起出门去雨恋咖啡店上班前,他还拿了一条围巾系在她脖子上,说气象报导说冷气团早上就来报到,他怕她冷到。 她觉得有点尴尬,自己住进来的理由是照顾他,却反而被他照顾。 既然他有自理能力,怎么答应让她住进来啊……难道他怕孤单? 这么一想后,就觉得很有可能,她不禁偷笑。 走去雨恋咖啡店的路上,他牵起她的手,将之放在他的大衣口袋,说这样她的手才不会冰。 她觉得被他牵着手,不只手温暖了,似乎连心也是。 两人像情侣一样将手牵着放在口袋里的行为,被差不多时间到店门口的欧婷婷撞见,欧婷婷调侃她嘴上说两人只有姊弟关系,结果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尴尬得无从解释。她只是不想拂了他的好意而已……结果变成只要他冲着她笑,再说几句贴心话,她就什么都顺他的意了。 今天是唐恩豪第一天上班,而他也很机灵,穿上制服后间了一些比较基本的事顶,就开始工作了。 “好在我们另外给他添购置制服,而不是直接给他我们的围裙。”欧婷婷赞赏地看着正在擦玻璃的唐恩豪。 确定新店员是唐恩豪后,她们惊觉亮橘色的全身围裙不太适合男性,尤其是唐恩豪这样腿长个子高的男人。之前都是女性店员倒是没这个困扰。 于是,她们给他添购的制服,完全是配合他的外型来选,白衬衫搭黑背心,系着咖啡色半身围裙配西装裤,配上他那张笑容亲切的俊脸,简直就是偶像剧走出来的咖啡店王子。欧婷婷敢肯定,唐恩豪那看起来厚实的胸膛、及一双长腿、阳光般的笑容,不输韩国欧巴。 “合身很好啊。”余小雨只瞄了一眼,就继续研磨昨日就烘焙好的咖啡豆。 欧婷婷真不敢相信她竟然如此无动于衷,“小雨,你看不出来阿豪的魅力?” “我管他有什么魅力,你赶快去做蛋糕和面包!”余小雨叉腰怒目以对。她们每天的烘焙品都是新鲜当日做,不卖隔夜,欧靖筹再不去工作,难道橱窗要给它空着? 欧婷婷吐舌头,赶紧躲进烘焙房里忙碌,省得被念。 余小雨直到店里开始营业,才懂欧婷婷口中的“魅力”是怎么回事。 唐恩豪聪明好教,店内的桌号和位置说一遍就记得很清楚,和客人的应对进退也是教一次就懂,于是她让他在外场服务。 拜他出色的外表所赐,内用的女客人倍增,她们不是掉汤匙,就是要求咖啡续杯,一逮到机会就搭讪他。 余小雨看在眼底很不爽。那些女人把咖啡店当什么地方了,唐恩豪是她们觊觎得起的对象吗?也不回家照照镜子,看自己的样子! 她很想大声喊,像她弟这样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的男人,得要是极好的女人才配得起! 不过她还是选择闷不吭声,省得得罪客人,心里不禁有点后悔答应让他来工作。 唐恩豪再次回到吧台要替客人续杯时,正好瞧见她在生闷气。 他眼底闪过笑意,将咖啡杯放到她面前,吩咐要续一杯焦糖玛奇朵后,忽然摆出无奈的脸,叹一口气,“姊,怎么办……” 余小雨正在着手做焦糖玛奇朵,抬眼问:“怎么了?” 唐恩豪从裤子和背心口袋掏出一堆被硬塞的纸条,上面都是电话号码,“有人说想包养我,也有人说想跟我来一夜,还有人想请客,约我下班去看电影……” 余小雨越听脸色越黑,二话不说将那些纸条都抢过来,一把撕成碎片,“那些女人不正经,都不是好女人,你绝对不可以接受这种邀约,知道吗?” “嗯,知道了。”他嘴角微勾。 她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肃穆着一张脸交代,“收起你的笑容,不准对任何客人笑!尤其对刚才乱塞电话给你的客人,你的态度要更冷若冰霜,让她们不敢再骚扰你,要是她们有任何人有意见,就叫她们来找我,我来打发!” “好,都听你的。”他表情真诚地说,“之后我只会对姊你一个人笑,其他女人我不理的。” “呃……”她愣了愣。这句话好像对又好像不对……怎么听起来很暧昧? “我有哪里说错吗?”他很无辜地问。 “……也不是。”她只能告诉自己是错觉,计时器响起,她关掉煮咖啡的瓦斯,凝神专注工作,萃取浓缩咖啡并倒入杯子里,再倒入一小杯糠桨揽拌,最后才倒入打好的女乃泡,在女乃泡上用焦糠酱画图案,交给唐恩景。 唐恩豪接过的同时,又说,“姊,面对这么多女客人,我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事?” “果然还是姊最漂亮,最入我的眼了。”他笑着扔下这句话,端着那杯焦糠玛奇朵离开吧台。 她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脸一点一滴的发烫起来。 这时,欧婷婷从烘焙房走出来,将刚烤好的蜂蜜蛋糕放入橱窗,抬头时注意到余小雨在发呆,不禁好奇地问:“小雨,你怎么脸这么红啊?” “哪有!你看错了!”她大声回答,却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赶紧低头装忙,洗起碗盘杯子来。 她真是莫名其妙,在害臊什么啊?她知道自己不算美女,他说她漂亮,只是无心说的吧…… 在她内心乱糟糟时,欧婷婷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小雨,我今天带了很多漫画和小说要给你喔。” “啊?给我干么?”余小雨一脸问号。 “之前我们聊天时你不是提过,阿豪告诉你自证预言的理论,让你实践,但是啊,我想了想,要是你对未来的对象没有一个轮廓,就算预言自己会找到,那也会没有方向吧,所以我这几天从我的藏书中找出一些我觉得很经典的故事,男主角都各有特色,这样你肯定可以从中找到自己喜欢的类型。”欧婷婷握拳,眼中燃烧热情的火焰。 她这一提,余小雨才惊觉到一件事情,她确实没有一个确切的方向,只知道前男友的类型她敬谢不敏,而以前在公司共事的男人们也都没有让她看得上眼的。 从故事中找想要的特质,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方法。 得知欧婷婷为她的事情如此费心,余小雨露出微笑,“谢谢。” “没什么,不过你真的不直接考虑阿豪吗?我看他对你很好……好好,当我没说过,我去忙我的了。”欧婷婷一被瞪,就立刻结束话题,快闪溜回烘焙房去。 恢复清静的余小雨擦拭着洗好的杯盘,却不禁从吧台后偷看唐恩豪。 他真的如她的吩咐不对客人笑,此时的他变得高贵冷傲,不多言,她第一次看见他这一面。 虽然那些绕在他身上的爱慕眼光不减反增,但客人们的态度收敛了些。 余小雨突然想起他说的那句“之后我只对姊你一个人笑”,心情不禁热烫了起来,有一种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感觉。 糟糕,她不可能真的对他有感觉吧? 第九章 夜晚,唐家。 余小雨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穿着粉色花样图案睡衣,一手用毛巾擦着头发。 她不经意瞄过自己随意堆在床上的一大袋小说漫画,想起下班回他家的路上,唐恩豪体贴的替她提这一袋书,得知欧婷婷借书给她的原因后,他温笑说,要是她从书中找到答案,记得跟他分享。 她拿了吹风机将头发吹了半干,就忍不住盘腿坐在床上翻阅起那些书。 不知道看到第几本,房门传来敲门声,“姊,睡了吗?” “没,进来吧。”她很坦然,完全不介意让他看见自己头发乱翘,穿着睡衣看小说的随兴模样。 他穿着圆领白t-shirt和七分裤,端着温牛女乃推门进来,看见她自然率性的一面,笑容不变地走到她床前,“姊,要喝温牛女乃吗?我有加蜂蜜,满好喝的。” 她从书中抬眼看了他一眼,下一分钟放下书,伸手接过来喝,“你怎么还没睡?”服务业很耗体力精神,跟他以前做的工作性质有差,他应该会很累才对。 他含笑坐在她身边,“姊容易因为压力大失眠,睡前喝点能舒缓精神的,比较好睡吧。” 她喝牛女乃的动作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嗯?你有时回我信的时间满晚的,我发现你可能容易睡不好,经营一间店不容易吧。” 差一点,她就要沉浸在他温柔的眼神中,她连忙将牛女乃一饮而尽,把杯子递给他,“谢谢你的牛女乃。” 他接过后没有离开她房间,而是将马克杯放在矮桌上,“目前有看到喜欢的故事吗?” 她拿起刚刚正在看的小说,“我跟你说,这本书很好看。” “喔?男主角很合你的意吗?”他凑过来看她手上的书,距离近得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温热的呼吸。 她心跳加快,不着痕迹地拉开一点距离,却遮掩不了有些紧绷的声音,“男主角是女主角新来的下属,原本看不习惯女主角的强势作风,和女主角处得不好,后来因为一个事件,发现女主角有脆弱的一面,于是开始挺女主角,照顾女主角,女主角被他暖男的作风感动,但两人差了三岁,女主角很犹豫,于是男主角拿出强势的一面,追到了女主角,不在乎别人说他是小白脸,还帮女主角挺过一次商业危机,男主角还因此成为总经理。” 他听得很认真,“的确很精彩,那你喜欢男主角的哪些方面?” “当然是暖男的行为,温柔又会照顾人,而且专情、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一心一意爱着女主角,但重要关头又有很man的一面……”她说着说着,突然就噤声。 等等,这跟唐恩豪不是有点像吗?赶走她前男友时有气魄,但面对她时温柔体占…… “怎么不继续说?” 他在她耳边压低着嗓音间,她觉得浑身像被电流窜过一样发麻。 “那个……我突然觉得这本的男主角……不太对,不是我的菜。”她欲盖弥彰地将那本小说阖起来,欲塞回袋子里。 他擒住那只手,用专注的眼神凝睇着她,意有所指地说:“姊,喜欢就喜欢,不要否认,我不是说过,要接纳所有可能,不去抗拒吗?你要坦率一点,顺从自己内心的感觉啊。” 他抓住她手腕的那只大掌,传来的热烫温度让她心慌,她想也没想地挥开。 她抗拒的动作,让唐恩豪眼神一黯。 气氛变得尴尬,余小雨不知所措,结巴地说:“我、我想睡了,你……回房去吧。” 他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依旧笑得温柔,起身走到矮桌旁拿起她喝完的马克杯走到门口,离开前不忘说:“姊,晚安,祝好梦。” 当他的身影随着阖上的门消失在眼前,余小雨往后仰躺在床上,两手遮住自己的脸,心跳杂乱无法平息,脑袋空白。 天啊,她刚才在搞什么啊…… 隔日一早,日光透过窗子洒入房内,余小雨出神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虽有用遮瑕膏掩盖了,但眼神还是有没睡饱的疲惫感。 明明衣服、淡妆、头发都弄好了,她却不敢开门下楼,眼睁睁地看着时钟的时间一分一秒流过。 如果没意外,他已经弄好早餐在等她了吧。 她应该要装作若无其事的面对他的,但是,她无法克服心里的别扭,打开这扇门。 唉,他应该觉得她很莫名其妙吧,忽然变得怪里怪气的。 她真想用脑袋撞几下墙壁,看自己会不会恢复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余小雨听见唐恩豪走上楼的声音。 她紧张得寒毛直竖,在他的脚步声停在她房门口的同时,敲门的声音随之传来,“姊,你还没醒吗?上班会迟到喔。” 她吞了吞口水,深吸气后再开口,“我……我不小心睡过头,才刚起床,你先去上班吧,也帮我跟婷婷说一声我会晚到。” “好,那你记得吃完早餐再过来。”他仿佛没察觉到她在说谎,语气温和地扔下这句,脚步声渐渐远离,步下楼梯。 直到听见大门被关上的声音,她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溜下楼。 光是想象待会去店里要怎么面对他,就觉得头痛…… 而余小雨一下楼,就看见客厅桌子上摆着一杯麦片还有一只眼熟的老虎布偶。 她瞪大眼,几个箭步就冲到桌前,抓起那只布偶査看。 老旧的布偶上有缝补的痕迹,橘黄色的身躯,黑色的条纹,还有那咧开笑容的虎嘴跟又圆又黑的眼睛,都跟记忆里一样。 没有错的,这是当初她送机时塞给他的布偶,他居然一直都保留着,还带回了台湾! 这代表什么? 她不经意看见桌面还有一张纸条,连忙拿起来看。 姊,一直以来我都将老虎布偶当成你,让它陪在我身边。 我知道我们很久没相处,会有一些别扭和不自在,如果昨天我有做错什么事,看在老虎东朿的分上,别生我的气好吗? 对了,早餐还是要吃,不然会没精神工作的,别让我担心喔! ps:姊,你是最好的女人,一定要相信自己能得到好男人! 爱你的弟弟恩豪 看完纸条,余小雨的一颗心几乎被融化。 多么贴心,多么像天使的弟弟啊,结果自己却在乱纠结,害他以为自己不小心惹她生气。 待会到咖啡店,跟他道歉吧。 余小雨扬着愉快的笑容,出门去上班。 因为晚到,又有开店前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她直到开始营业都没法跟他好好说话。 等到客人来的尖峰时段一过,她才有机会抓住唐恩豪,“恩豪,你没做错事,我昨天只是突然有点神经质,抱歉,之后我会注意。” 唐恩豪对她的道歉,笑盈盈地说:“姊,要我原谅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余小雨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他居然开起条件来了? 不等她拉下脸,他先开口道:“要将我放在心上,把我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 她有瞬间的屏息,说着这句话的他,一双俊眸深邃似海,让人迷眩,令她怦然心跳的是,他认真的神色仿佛是真的在寻求她的承诺。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两人这样默默相望了三分钟,她张了张嘴,却因为脑袋空白,吐不出半个字。 拯救她的是响起的门铃声,她连忙回神,转头朝刚进门的客人露出笑脸,“欢迎光临――” 然而,不巧的是,刚进门的客人,竟然是她以为不会再见到的王冠成。 此时的王冠成哪有之前的嚣张跋扈,他的神色既是失意又是愤恨,纵然身上仍穿着名牌,却撑不起名牌的价值,浑身散发着落魄的味道。 余小雨敛下笑脸,面无表情地面对他,王冠成一看见她,便怒红了眼冲上来,“都是你害的!要不是因为你,琇娟怎么会对我如此无情,无论我如何求她都不理睬我!” 那天离开后,余小雨那句“你是我不要的垃圾”,成了他求复合最大的阻碍! 享丑是天之骄女,一旦看不起一个人,就算那人跪在她面前,她眉头也不会动一下。 婚约没了也就罢了,但他在今日得知人事命令,自己被拔除分公司总经理的头衔,贬为一般小职员,这种青天霹雳的打击,他无法接受,且有人堂而皇之的嘲笑他,他胸中的愤怒无从发泄,就想起了余小 若不是她伙同那位新进的男店员将他讲得如此不堪,他又怎会失去一切? 但他一根手指都还没碰到余小雨,就被像堵城墙的唐恩豪阻止,“少来迁怒,这里不欢迎你。” 余小雨被他护在身后,看着唐恩豪高大厚实的背影,内心更是纷乱一片。 王冠成看见唐恩豪,更加怒火中烧,他忘不了这个年轻男人当日是怎么咄咄逼人,害他颜面尽失。 “你是余小雨养的小白脸吧,三番两次这么护她,关系肯定不单纯!”王冠成用嘲讽的嘴脸大声嚷嚷。 “王冠成,少污蔑我们!”余小雨听了很不愉快,想站出来赶人却还是被唐恩豪往身后推。 “没事,我应付得来。”唐恩豪神色从容地对她说“这句后,回头对王冠成说:“你以为你在这里大吵大闹就有意义?我看你根本不知反省。” “我这是有仇报仇!”王冠成大力推了他一把,充满挑衅意味。 唐恩豪没有动怒,稳住自己的身子后,反过来用身高和气势逼退王冠成几步,眼眸凉冷的盯着他,让王冠成忍不住打寒颤。 下一分钟,唐恩豪突然以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讥笑说:“报仇?我看你一点胆子也没有,只敢像丧家犬一样吠。” 王冠成瞠目,一把怒火凶猛的烧上来,烧断了他的理智线,他咆哮着挥出拳头,“你他妈的竟敢瞧不起我!” 唐恩豪动也没动地看着他,斜扬的嘴角含着嘲讽,好似很欢迎他自找死路。 王冠成隐约觉得不妙的时候,拳头已经收不了势,重重地落在唐恩豪的脸上,只见唐恩豪砰的一声倒地,店里顿时吵杂成一片,也有人尖叫。 “恩豪,你没事吧?恩豪?!”余小雨慌张地蹲到他身边。 唐恩豪半撑起身子,一手捂着鼻子,却止不住刺目的血流下手指及下巴,在他雪白的衬衫衣领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看见他流血的那瞬间,余小雨觉得自己脑中轰的一声炸开。 “你这杀千刀的混蛋!”她咬牙切齿,瞪着王冠成的模样像要将他大卸八块一样。 王冠成脚底发凉地看见唐恩豪故意放下了手,让他看见他嘴角微勾,无声地用嘴型说了两个字―― 白、痴。 顿时,王冠成明白一件事,他是故意被打的,好让他被众人挞伐! “小雨,我报警了!”欧婷婷在吧台举起话筒大声喊。 “是他自己站着给我打的,不干我的事!”王冠成扔下这句,就想逃跑。 眼尖的余小雨挡在他前头,还推了他一把,怒吼,“你竟敢打他!” “他是故意受伤的!他刚刚有挑衅我!”王冠成慌张地指着唐恩豪大喊。 “少胡扯!大家来帮我围住他,等警察来!”余小雨对客人们高呼,店内客人们早就看不下去,纷纷上前团团围着王冠成,不只怒目以对,也有人骂他不只来找麻烦还动粗,简直不是男人。 不久警察来了,带了相关的人回派出所做笔录,唐恩豪也被送去医院做简单治疗和验伤,所幸,他只是因为外力撞击导致流鼻血,没有其他的问题。 在王冠成写下切结书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找他和余小雨的麻烦,又赔偿了医药费以及精神抚慰金五十万后,两方达成了和解。 唐恩豪提出五十万精神抚慰金的时候,王冠成虽然不甘心金额如此高,但看着唐恩豪白森森的虎牙,知道笑里藏刀的他不好惹,如果闹上法院恐怕会再想别的方法弄自己,只好认赔。 王冠成心想,下次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 第十章 第五章 漆黑的夜,一男一女走在街头,偶有几名路人和他们错身而过。 女的走在前头,沉着脸生着闷气,男的噙着笑跟着她,姿态轻松惬意。 他们一路上都没说话,直到进了家门。 唐恩豪关上双玄关门,对余小雨喊,“姊,别气了。” “我才没有生气!”她头也没回地反驳,直直地往楼梯的方向走。 他轻笑,靠着长腿优势,跨没几步就追上她,擒住她的左手腕,“闹上法院反而费事。” “我知道。”她闷声回答。 “他也保证不会再来骚扰我们了。”他温声道。 她垂着头。“……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他将她扳过身,两掌捧起她的脸,看见她那心疼又不甘的表情,他心里充满甜蜜。 挨那一拳真不错。 “你觉得他应该受更严重的惩罚?”他轻声问。 “那当然!他竟然敢打你!”再次提起,她还是气愤难耐,“他应该要付出更大的代价,身败名裂,家产充公,最好还要被一堆人痛殴一遍,让他知道被打是什么滋味!” 他忍笑,“就算告上法院也无法有你想要的惩罚的,你太贪心了。” 她睨他一眼,“你为什么不生气?”从头到尾,他处理这件事情的态度都很平静,搞得很像被打的人其实是她。 “因为你把我的分也一起气完了啊。”他眸光温柔,倾身吻了她的额头,“你这么疼惜我,我很高兴。” 余小雨一时反应不过来,额上的温度,让她的脑袋有点当机。 下一分钟,他得寸进尺地将她抱在怀中,下巴亲昵地搁在她的发顶上,“姊,以后也继续这样心疼我,好吗?” 她被他的体温笼罩,鼻尖闻得到他的男性气味,靠在他胸怀的感觉如此有安全感,仿佛,他的怀抱就是她寻觅许久的港湾…… 她几乎要沉迷在他的魅力之下,幸好,她的理智即时冒出头来,替她踩了煞车。 她忙不迭地推开他。天啊!她真是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他……是弟弟啊。 “姊?” “我……今天工作很累,先休息了。”她慌忙地扔下这句,拔腿想逃跑,却被洞悉她意图的他先一步抓住,不让她逃避他。 “姊,休息前,你可以回复我早上的要求吗?” “什么?”她一时茫然。 “将我放在心上,把我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他不介意再复述一次,深情地凝望着她,“你能够承诺我这件事吗?” 她呼吸急促,心跳声震耳欲聋。 好一会儿,她才嗓子干哑地说:“我……我们情同姊弟,这件事情……当然没问题啊。”她不断压下那份悸动,告诉自己,不要误会他的意思。 一旦误会了,就会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他好不容易才回国的,她不想要造成任何一点尴尬和裂痕…… 唐恩豪如子夜的黑眸锁住余小雨明明害怕却强装微笑的脸。 她很重视他,他知道,但是,他要的不是只有这样。 不过他知道这时机不适合摊牌,她现在的样子像是他一轻举妄动就会逃到地球的另一边。 他微笑松开对她的箝制,“那就好,在这里我最相信,也最依赖的人只有姊。” 瞬间,她觉得他刚才的深情好像只是幻觉,他仍是平常那个温良乖巧的弟弟,她松了一口气,“嗯!你放心好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过不了多久,等你比较熟悉咖啡店的基本事务后,我会教你煮咖啡。”她没忘记自己承诺过要教他一技之长,到时候,他会比较有自信吧。 “谢谢姊。”他露出感谢的笑容。 “没什么,只要你开心,姊就开心。”她真心地对他说这句话,不忘叮嘱,“下次,不管是谁来闹事,直接让我来对付就好了。”对他流血的事情,她还是心有余悸。 虽然王冠成发誓不会来找他们麻烦,但是,没有了王冠成,还有奥客。 她至今遇到的奥客,都是能够用言语驱赶的,但万一哪天来个酒醉的呢?她怎么想都无法放心。 “不。”唐恩豪一秒拒绝。 她愕然地看着他。 “姊,你记不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优秀的男人该具备哪几点?”他双手环胸将问题丢回给她。 他这一提,她才记得以前聊天时的确有告诉他如何当一个好男人,因为他和高中女友分手后就没再交新的,这点让她很担心。 她绞尽脑汁的回想,只挤得出一句,“呃……要温柔体贴?” 他直接替她解答,“平常要温柔体贴,遇到喜欢的人要用情专一,比谁都还要疼她、包容她的一切,还要处处照顾她,遇到事情要有肩膀,能够挺身承担,保护女孩子不受伤害。这些,就是好男人的准则。” 她错愕地张大嘴巴。他记得真清楚啊…… “既然是你教的,你怎么能要我违背这个原则呢?”他一脸她很不应该的样子。 余小雨目瞪口呆,无法反驳。 而且,她发现这些条件,很符合她从书中找到的理想类型。 原来她早就将自己的理想型告诉他,却没有自觉。 真糟糕,难怪她会神经搭错线对他有感觉……她没有要搞逆光源氏计画啊! “时间晚了,我们都赶快休息吧。”她匆匆扔下这句,上楼回房去,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而唐恩豪的眼神,在目送她消失在楼梯上后,变得更深幽。 几天后的休假日午后,余小雨基于唐恩豪在咖啡店表现良好,在他家厨房挽起袖子教他如何手冲咖啡。 “你仔细石一遍,记下步骤,待会我会指导你再做一次。”她对他这样说后,就开始动手,在电子秤上面量好咖啡豆的分量和重量,将之研磨成粉,甚至示范滤纸的折放法,手冲壶的水量要多少,浅焙深焰的水温差别,全程皆以浅显易懂的方式讲解。 她将手冲壶的水流由中心向外画圆,注入滤纸里的咖啡粉,以数次中断再加水的断水式冲法,萃取咖啡液体。 示范完后,她便让他操作。 他依然好教,操作两三次后就抓到了诀窍。 在满溢着咖啡香的厨房,余小雨品尝着他冲的浓缩咖啡,喝一口便口齿留香,她感叹地笑道:“照你的能力,搞不好不用一个礼拜就学完我的功夫了。” 一旁的他也正喝着咖啡,微笑回道:“怎么会呢,姊,我是比不上你的,你的咖啡烘焙出独特的层次感,不会是我一朝一夕能学得到的。” 她嘴角上扬。“你嘴巴真甜。”不管是谁总会有几分虚荣心的,她的心情愉悦了几分。 “待会还要教下一种咖啡吗?”他问。 “嗯?你有特别想学哪个吗?拿铁?卡布其诺?还是焦糖玛奇朵?”她原本今天只打算教他浓缩咖啡,意外他还想学别的,一双眸不禁瞥向她。 “爱尔兰咖啡。”他说出口时,笑眸微弯,眼中狡诈的光芒一闪而逝。 “你喜欢爱尔兰咖啡?”她失笑,“该不会因为有酒?” “爱尔兰咖啡有个浪漫故事,姊,你听过吧?” 她想了一下,才回答,“一个机场酒保因为暗恋一个当空姐的女孩为她调制专属咖啡?” “对,爱尔兰咖啡是思念的味道,他从未将自己的感情说出口,我想尝尝那是怎样的滋味。” “滋味啊……它是香甜醇厚,带着微醺酒气的咖啡,需要用心调制。”她笑说,“你还满浪漫的,会向往有故事的咖啡,想喝,行!但你得陪我去买爱尔兰威士忌、发泡鲜女乃油和爱尔兰咖啡专用杯及专属灯架,你家可没这些东西。” “没问题。”他微笑道,立刻牵起她的手离开厨房。 一个小时过后,他们将东西买回家,开始了爱尔兰咖啡的制作。 余小雨先是将咖啡煮好放着,再另外用手冲壶的热水温热爱尔兰专用杯,温完杯后先加入方糖,再倒入威士忌,放到灯架上点火烧煮,转动烧煮到方糠融化,当香味开始四溢,便将火媳灭。 她从灯架上拿下杯子,将搁在旁犹热的咖啡倒入,最后在咖啡顶层琳上发泡鲜女乃油,一杯爱尔兰咖啡大功告成。 余小雨将爱尔兰咖啡递给他,在他喝下一口后,问:“如何,符合你对爱尔兰咖啡的期待吗?”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的麦芽香混合着咖啡的醇,如此特别又兼容,带出明亮的咖啡酸甜味,却不掩威士忌的香甜和微醺。 他温笑开口,“很让人迷醉,酒精像暖阳温暖全身的血液,舌头上尝得到甜味和咖啡的香、威士忌的醇,这杯咖啡温暖而有层次感,滋味难以忘怀,但……没有眼泪的味道。” 她微愕,“眼泪的味道……那只是故事,不是真实。”故事中,酒保因为压抑的思念之情而落下眼泪,将擦掉的眼泪用手指在杯口划了一圈。 他没有反驳,只是微笑着说:“姊,让我煮一次爱尔兰咖啡吧。” 她退到旁边看着他操作,从侧面看,他煮爱尔兰咖啡的眼神专注温柔,调制的过程像在呵护一个女人一样用心而小心。 余小雨不禁想起,她学爱尔兰咖啡时,老师说过一段话―― “比起其他咖啡,调制爱尔兰咖啡相对的需要更用心,这个专用杯子的第一条金线下是威士忌,要注意烤杯、转杯的火和速度,否则一不小心杯子就破了,第二条金线下是咖啡,酒与咖啡的融合程度必须恰到好处,否则味道分离会坏了这杯咖啡,整个调制的过程,要像对待爱人一样温柔的对待它,因为它是如此的独特,是代表思念的咖啡,烤杯就是它浪漫的表现。而煮一杯爱尔兰咖啡至少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虽然费力,但光是这杯咖啡的层次变化感,充分表现出酒跟咖啡融合的味道,就不枉费你花这么多时间去照料它。” 像对待爱人一样温柔吗…… 第十一章 余小雨看着唐恩豪烤杯,空气中满布方糖融化的甜味和威士忌的酒香,一时之间,竟让她有些醉了。 明明一口酒也没沾,为何他认真的侧脸,及沉稳优雅的举止,令她有些晕眩? 一会儿后,他熄了火,将杯子从灯架上拿下时,神色突地变得有些感伤和压抑。 “姊,其实……我会想学这个咖啡,是因为我思念着一个人,抱歉,因为不好说出口,所以我刚没坦承。” 这句话让余小雨身体像是突然坠入冰河一样冷,也让她从迷醉中狼狈醒来,同时,一股酸楚在胸口爆炸。 她傻傻地盯着他,语气干涩地问:“思念的人?”他不是没对象,而是暗恋着某人? “是啊。”他看也没看她,一手将咖啡注入杯子,达到第二条金线,“我想……虽然我可能这辈子无法跟她告白,但至少我能煮一杯爱尔兰咖啡给她喝,让我的思念和眼泪能用这种方式传达给她。” 他淡淡的语气里有着无可奈何,让她心里即便难受,仍继续追问下去,“为什么不尝试告白?” “因为我害怕。”他扯唇笑了笑,将发泡鲜女乃油淋在咖啡顶层,手指不知沾了什么在杯口画了一圈,专注看他的脸的余小雨没发觉。 “害怕什么?”她再问。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自己调制好的爱尔兰咖啡递给了她,“替我尝尝看吧。” 余小雨接过来饮用,除了本来就预料到的香醇口感外,杯口尝到一抹咸,她困惑地看着咖啡杯,“你抹了什么在杯口?” “是盐。”他微微一笑,“我用盐代替眼泪。” 她凝望着手中的爱尔兰咖啡,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尝到了眼泪的味道……自己的眼泪。 他如对待爱人那样煮咖啡,是为了某个女人,而他放在咖啡里对那女人的思念,像酒一样醉人,却又有咖啡的愁绪,饱含着千言万语,这杯是货真价实的,加入爱情滋味的咖啡。 明明如此美味,却让她的心苦涩不已。 她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喜欢上他了。这件事如此意外却又理所当然,他的个性温柔体贴,容易融化女人的心。 幸好,她是在得知他有喜欢的人时才发现自己的心意的。 余小雨咽下苦楚,默默地吸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对自己说,没事的,表现得若无其事是她最拿手的,不是吗? 不管是当年送他离开,还是自己抬头挺胸离开前公司,她都能够拿出最好的表现,掩盖脆弱的自己。 尊严从来不能当饭吃,但却能让她避免尴尬,不会为难到任何人。 余小雨抬眸对上他,露出微笑,“恩豪,我相信你只要给你的心上人喝这杯咖啡,等她品尝完这杯咖啡的滋味,你再告白,任何不可能都能成为可能,她一定会被你感动。”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唐恩豪淡淡地回答,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的脸,她僵硬的嘴角,不自然的眼神,绷紧的脸庞,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她是个演出成缋只有五十分的不及格演员,而她却浑然未觉自己的失败,口吻轻快,带着热情的鼓励,心口不一得让人又爱又恨。 能让她如此无法掩藏自己,是他成功了。 但他隐约觉得心疼。他知道,她最会勉强自己了,小时候她送机时,脸上笑着眼睛却在哭,坚持着无谓的坚强,就只是因为一份为他着想的温柔。 余小雨不知他辗转的心思,伸出一手拍着他的肩,再次鼓励他,“你要有自信啊,姊跟你保证,像你这样的好男人,不会有人傻得错过的。” 唐恩豪只是笑了笑,从架上拿了个玻璃杯,将爱尔兰威士忌倒下去,接着仰头一饮而尽。 能轻易退让的她,让他无法肯定她对他的心思是什么,她是否心里仍否认喜欢他? 他狠下心,决定继续执行心里的计画。 余小雨对他的灌酒感到错愕。她说错了什么吗? 看他又喝第二杯,她连忙制止,“这喝多会醉的,它纯麦芽酿的,后劲强!” “那就醉吧……想起她的事情,我就觉得难受。”他仍继续喝,哑声说,“姊,你刚不是问我害怕什么吗?我告诉你……我怕一旦告白,她就会将我隔绝在她的世界外。” 她看着他优愁的面容,心想,那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这样折磨他? 连她都舍不得让他难过了,而这样的爱情,对他真的好吗? 她忍不住冲口说:“如果不能有结果,那就停止继续喜欢她吧!比起痛彻心腑的爱,温暖而平实的爱情比较好!” 他眸光幽深地回视着她,“姊,喜欢一个人是无法控制的。” 她哑口无言,无法辩驳。是啊,要是能控制,她又怎么会喜欢他呢…… 眼看他又多灌了两杯,身形有些不稳,她忙伸手夺走他的酒杯,“别喝了!” 被夺走杯子的他皱着眉,没抢回来,反而直接拿酒瓶灌完剩下的酒液。 “你!”她傻眼,来不及阻止,他已经灌完那瓶酒。 在他将酒瓶放到桌子的刹那,他整个人往后跌。 她心惊胆跳地伸手扶住他,又气又难过地骂他,“笨蛋!你这样灌醉自己又有什么意义!” 他顺势靠在她身上,揽着她的腰,咕哝的话语有着一丝撒娇,“姊,我头晕……” 她莫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真是的,我扶你去休息。” 余小雨搀扶着揺揺晃晃的唐恩豪走路,第一次知道男人的体重多重,而他的身高更是让她的头经常被他的下巴或肩膀撞到。 她恨恨地想,哪天一定要把他的长腿锯掉!没事长这么高千么! 当她吃力的扶着他经过客厅时,在一张沙发旁,他突然绊到脚,整个人压向她,她尖叫一声,一阵天旋地转,她摔在沙发上,下一秒他倒在她身上,让她差点没了气。 “离开我身上,好重!”她气呼呼地推打他,完全没手下留情,觉得自己刚才差点被压死。 “唔……”他一手撑起自己,一手捧着晕眩的脑袋,申吟了一声,表情可怜兮兮的。 她虽然气他,但还是很关心他的状况,“还行吗?站得起来吗?” 她想,要是他站不起来,只能让他在沙发休息了,毕竟她不可能扛他上楼。 怎么知道,他突然用深邃的眼神瞅着她,脸靠得很近,她心一跳,还搞不清楚状况时,就被他吻了。 她瞪大眼,脑中空白一片。 他吻得绵密而温柔,一口一口的亲着,像享用甜点一样。 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因为激烈的心跳而颤动着,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心慌得用掌心堵住他纠缠的唇,“我不是你心里爱的那个女人,你醒一醒!别醉迷糊了!” 他不理,拿下她的手再次吻上去,这次吻得很深,像和她抢空气一样激烈,甚至伸手将她的身子按入沙发,无法动弹。 猛兽!这两个字在她脑中一闪而逝,觉得自己像是只可怜的小动物一样任他鱼肉,他掠夺得如此理所当然。 但是,她不想当他醉后的替代品……她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她眼鼻泛上酸楚,用力别开脸摆月兑他的吻,大喊,“唐恩豪,我是你姊!余小雨!” “我知道。” 她因为这三个字而回眸错愕地看着他,他的神情有着醉意,眼神却带着难过。 “我知道在你眼底,我是弟弟,但是……能不能把我当男人?我二十七岁了,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我了。” 她呼吸急促地看着他。难道她前阵子感觉到的暧昧气氛,不是她的错觉? “姊,如果不能接受我,就别把我接下来的话当真……我喜欢姊,很喜欢很喜欢,很久之前就喜欢了!” 余小雨一张脸都红了。他的告白让她心跳加速,他是因为喝茫了,才鼓起勇气告白吗?他刚才煮爱尔兰咖啡时说的喜欢的人是她? 他继续说:“但只要我想亲近你更多一点,你就会逃避我,我好怕……,旧告白后,你就从此不再对我好了。” 她屏息,原来这阵子自己因为他暧昧的举动烦恼不已的时候,他的内心也很挣扎。 他再告诉她令她更惊讶的事实,“我告诉你自证预言,是因为我知道王冠成给的伤害还留在你心里,所以你总是拒绝别人,我要你忘记他,不然你无法注意到我……” “原来你……是故意的啊。”她讶然。真没想到,他是抱着这个心思告诉她自证预言,他和她约定,保证她一年内能找到另一半,竟然是在说他自己。 她有点想笑,心里泛着甜蜜。 他突然申吟一声,低头将脸埋在她颈窝,圈抱着她的身子,“头不舒服……” 她推了推他,“我弄牛女乃给你喝,可以醒点酒。” “不要!”他耍起赖来,紧紧抱着她不肯放,“除非你愿意喜欢我,跟我交往……” 对他无赖的行径,余小雨嘴角的笑意不止。喝醉的他好可爱啊…… 她嘴上仍不客气,“别闹了,不然我会生气的喔!” 他可怜兮兮的瞄了她一眼,像只大狗一样。 “别撒娇!”她板起脸,拍他的额头。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乖乖收手,放她下沙发。 不一会儿,她从厨房端了一杯牛女乃给他喝。 他晕得无法起身,没什么力气,只能让她喂。 他喝完后,不忘拉着她的衣角,不让她离开,一脸委屈地问:“姊,和我在一起嘛,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比谁都疼你。是你说的,像我这种好男人没有人会傻得错过的。” 她觉得眼前的人像个讨糖吃的大男孩,让她的心融化成一滩水。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这个答案她很好奇。 “高中的时候……” “为什么喜欢我?” “姊对我很好嘛……所以就喜欢了……”他半垂着眼睫,“原本想大学毕业后就跟你告白……结果你有对象了,那时候我真的很难过。” 她颔首道:“好吧,那我知道了。” “姊,你接受我了?”他高兴的抬眼。 “笨蛋,问这么明白干么!”她脸又红了,“我们心里明白就好了啦!” 他笑出声,“哪有不说就明白的事情啊,姊你真容易害臊!” “啰唆,不然就不要喜欢我啊!” 他张开手,空出自己的胸膛,“姊,让我抱一下。” “为什么要抱一下啊!”她连耳根都红了。 “当然是因为开心啊!”他的答案很简单纯粹。 她挣扎了一下,据不住他期望的眼神,坐回沙发边,整个人靠到他的胸膛上,让他能抱着她。 他将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喜悦道:“终于和你在一起了,不会再让给任何人了。” “嗯。”她轻轻应声,心跳不止。 和他在一起,很奇妙,也很开心。 而她没看见,抱着她的唐恩豪,脸上没有了迷茫的醉态,眼底嘴角都是计画成功的笑意。 第十二章 第六章 和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情人要怎么交往,余小雨一点概念也没有。 今日早晨起床打理好自己后,一开房门就闻到香味,她跑下楼,看到唐恩豪袖口半卷的在做早餐,锅子里金黄色的蛋卷被他煎得漂亮,餐桌上已经放了水果色拉、蜂蜜松饼和一壶鲜女乃茶。 他翻弄锅于的动作带动背部和手臂肌肉,隐约可见他匀称的肌肉线条,而他干净清爽的白色衬衫替他添了几分斯文的味道。 唐恩豪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回眸冲着她微笑,“早!” 她的视线不禁胶着在他爽朗的笑脸上,他丝毫没有宿醉的迹象,那头柔软闪着光泽的头发依然令她羡慕,要是她发质也那么好就好了。 昨日下午照顾酒醉的他没多费力,除了需要她扶去上厕所外,其余时问他都在睡,乖巧得不得了,买晚餐给他吃时他精神已经恢复不少,能自己吃,在她的帮忙下也能回房间休息,避免了睡一晚沙发的命运。他今天看起来已经解酒了。 “早。”余小雨一想到他们已经交往了,手脚就有些不知道怎么摆,不自然地伸手将自己的右边烫好没多久的波浪短发勾到耳后,和之前率性的言行大相径庭。 “作为我们交往的庆祝,一起吃一顿丰盛的早餐,当作美好的开始,好吗?” 唐恩豪温暖的声音,迷人的笑眼,可爱的虎牙,都令余小雨很心动,无法不为他放弃麦片。 “好。”她羞涩的点头,但还是不忘关心他,“你真的没事了吗?今天头不会晕?” “不会,我好得很。”他一个利落的动作就将蛋卷起锅。 “我也来帮忙好了。”两个人的庆祝早餐,只有他一个人忙实在说不过去。 “你会做菜?”他微讶地看着她。 她的脸瞬间涨红,心虚回道:“……三明治我是会的。” 他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食材,走到她面前,迅雷不及掩耳地亲了一口她的唇瓣。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亲热吓了一跳,呆看着他,“你……” 他温柔的眼眸中带着认真,望进她眼底,“你只要像平常一样就好了,不必顾虑我什么,也不用特别配合我。虽然我年纪比你小,但不代表你就不能当小女人,我足男人,疼你宠你是我的本分,让我迁就你就可以了。所以,乖,去餐桌那坐好就好了。” 她被他牵到餐桌旁坐着,脸红心跳的看着他回头继续在厨房忙。 老天,他怎能轻易地说出如此打动女人芳心的话语? 他的口气不像在说甜言蜜语,而是在说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情。 待他再端上香蒜面包、蓝带猪排、糯米鸡肉卷这几盘菜后,他们就开动了。 她的胃本来就不大,每一道都只能尝一块,但吃得很满足,至于其他吃不完的部分都由他解决了。 而且她有注意到,他向来不戴任何饰品的,今天左手中指却戴了戒指。 那是一个跟她生日时从他手中收到的戒指项链相似的钻石戒指,只是他是直接戴手上,若说她的造型像花圈,他的就像叶冠,她的戒指尾端像钥匙,他的就像锁。 收拾好碗盘放在洗碗槽后,他便体贴地拿过她的包包背肩上,牵着她的手出门前往雨恋咖啡店上班。 余小雨惊觉他牵手总牵得理所当然,之前没察觉到不对劲,知道他心意后觉得被骗了,她忍不住指控,“你之前就吃我豆腐,还装无辜。” “我很喜欢你啊!当然想碰触你。”他完全不心虚,一脸我很纯良。 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真是的,什么时候学坏了,竟然敢耍你姊,说!懊不会你还有其他事情骗我吧?” 他眼眸闪过狡黠的光芒,故意靠近她耳边,嗓音沙哑地道:“我没骗你任何事,只是想让你慢慢喜欢我,所以才想方设法更靠近你而已。” 她皱眉缩肩,耳朵酥麻,心里像被羽毛搔过一样,“讨厌,别这样讲话啦!” 他发出轻笑声,听话的离开她耳边,“还有,小雨,你不是我姊了,是我女朋友。” “嗯。”第一次听他喊她的名字,这份亲昵的感觉让她害臊,为了不让自己继续不好意思,她举起他牵着她的那只左手,看着那只神秘的戒指问道:“对了,这个戒指该不会跟我的是一对的?” “是啊。”他弯着笑眸。 “该不会和我的是一起做好的?这是情侣对戒?”她眯眸质疑他。 “不是情侣对戒,不过的确是一起做好的,如果你一直不知道我的心意,我一辈子也不会把我自己的戒指拿出来的。”他神秘兮兮地说,“猜猜我的戒指的名字。” 她轻哼,“不要,你取得都很文艺,我怎么可能猜得到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他又笑了,“你放弃得真干脆。” “我……我就是不够可爱,不行吗?”她别开眼神,表情有些倔强。她知道自己的缺点,但就是无法像别人一样懂得打闹,以前也没少被同学或是同事说她不可爱。 怎么知道,他突然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惹来她诧异的回眸。 他微笑说:“我就喜欢你的不做作,你不必可爱,你只要傲娇就好了。” “什么啊!说我傲娇!”她娇嗔,瞪他一眼,“还有,不要动不动就说喜欢啦!”他不害臊,她都不好意思了。 他笑得更大声了,“我就是要说,最好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最喜欢了!” “喔,天啊!小声一点!”注意到有的行人看过来,她涨红脸,踮脚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同时在内心诅咒他的身高,她手好酸! 他笑不可遏,拿下盖住唇的小手,亲了一记她柔软的掌心才放过她,“我真的觉得好幸福,好快乐。” 望着他温暖的笑颜,她的内心也充斥着甜蜜。 “……我也是。”她垂眸扭揑地坦承。他不避讳将对她的感情说出口,如此直接,让她感觉到自己是能带给他快乐的。 她从没谈过如此清爽愉快的恋爱,那么的有朝气,自在轻松。 他握了一下两人交握的手,“我的戒指,叫做迷恋之锁。” 她再看了眼他的戒指,忍不住沉思,“我的是真心之钥……你的是迷恋之锁,钥匙和锁……” 她猛然想起他说的话―― 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拥有某个人的真心,这就是他那颗心的轮匙,如果你发现了,就能将戒指戴上,它会守护你的幸福,让那个男人这辈子只能爱你一个。她的脸一点一滴红了起来。要命……这男人怎么浪漫成这样?犯规啦! 他含笑看着她因为难为情而红透的脸,猜得出来她想起他说过的话。 他故意再说:“我戴在中指,因为这代表我在热恋中。” 她一手掩着嘴,羞赧地说:“我知道了啦!别再说这些了。” “那你呢?”他盯着她雪白纤细的脖颈下,领口若隐若现的项链,“什么时候愿意戴上戒指套住我的心?” 她扭揑道:“总之不是现在。” 他笑看她的挣扎,故意地问:“为什么?” 她被逼得有些羞恼,“我……不好意思啊,从来没有像这样两人戴同一款戒指宣示主权过,感觉好招揺。” “好,我会等你自己愿意戴上。”他深知她的性子,愿意给她克服羞耻感的时间。 当他们抵达雨恋咖啡店,欧婷婷得知他们在一起时,她不只傻笑,背景还像开满小花,“好浪漫,姊弟恋耶!好兔吃窝边草果然是真理!” 余小雨用力揺着她的肩,“婷婷,清醒点,这是现实!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美好!”那像在看偶像剧的眼神是怎样? ―旁的唐恩豪笑着说:“有什么关系,沉浸在浪漫的想象是她的乐趣啊!而且,我觉得我们在一起的确是美好的事情。” 又来了,这男人的嘴巴简直像随时抹蜜一样,让她很难招架。 “别继续聊天了,我们赶快做营业前的准备吧!”她只能红着脸转移话题。 余小雨绑上头巾穿上围裙,忙东忙西,很快就到了营业时间,开门迎客。 今天依然有不少女客,自从唐恩豪成了这里的服务生后,女客一直呈现不减反増的情况。 他仍然不冷不热的接待她们,但他手上的戒指无可厚非的引起一些非纯欣赏他的外表,而是想勾搭他的女客的注意。 “你戴的戒指好好看,是戴装饰用的吗?”一名年轻甜美的ol,在他替她点餐的时候,羞答答的问。 唐恩豪听得出她话语下的探究,的确如果是戴装饰的,任何手指都能戴,但他的戒指虽然非传统的造型,却是钻戒,常理来说是不会随便戴的,戴法也是讲究的。 “不是,这是对戒。”他淡漠的用简单一句话解释自己名草有主,摆明不想讲太多自己的私事,“小姐,我复述一遍,您点的餐是焦糠玛奇朵和蜂蜜松饼,对吧?” “对。”甜美ol的表情落寞,叹息的盯着他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她观望太久,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吗……唉。 “那请等候,会尽快替您送上。”他拿着菜单转身回柜台,连一眼都没再施舍给那名ol。 而他一面对余小雨时,又恢复爽朗迷人的笑脸,口气也截然不同,“小雨,八号桌一杯焦糠玛奇朵和蜂蜜松饼。” 余小雨接过菜单,感觉到嫉妒的视线扎在她身上,她望了一眼那名甜美的ol。 “真年轻可爱啊……”她发出一声感叹。不禁想着,那名ol或许和唐恩豪年纪相仿呢,看那浪漫的大卷长发,秀气的五官不失清纯的气质,很容易引起男人的怜爱心。 “你说你自己吗?”他认真的问。 她瞪了他一眼,“怎么可能说我啊,我是说八号桌的客人!” “你个子娇小,又是巴掌脸,要比年轻,你不会输人。” 被他说年轻,余小雨的心有些飘飘然,但还是揺头,“气质不一样啦,气质!” “那有什么关系?”他不以为然。 “你真的不会对那类型的有任何一丝的心动?” 他闻言反而笑得很开心,那张俊脸隔着柜台凑近她,两眼灿烂得像装满星光,“你吃醋?” 她微愣过后用力瞪他,红了的耳根出卖了她的心情,随后她不理会他的问题,转头对厨房内喊,“婷婷,来一份蜂蜜松饼!” “好!”厨房传来欧婷婷的应声。 她回头开始煮咖啡,而他笑咪咪的推开柜台的活动门,那双长腿没两下便走到她身边,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后抱住她的腰。 那瞬间,店内有人发出掉汤匙的声音,也有人发出不敢相信的惊呼声。 店里人气爆表的帅气服务生,竟然和咖啡师是一对! “你干么啦?”余小雨被客人们的目光盯得面红耳赤,回眸瞪他一眼。 “你吃醋我好高兴。”他撒娇,嘴角笑得好甜蜜,“我保证,除了你以外的女人,我都没兴趣,要是有任何动心,天打雷劈。” “你不要随便发毒誓啦!”她一方面被他哄得心情大好,但又气他乱讲话。 “我怕你怀疑我啊,要是你怀疑我,我会很伤心的。”他用脸颊蹭了蹭她,像只温驯的大狗。 “好好……我知道了,让我工作啦。”她咕哝。他一直抱着她实在不方便动作,虽然她其实甜蜜得好想傻笑。 他在她耳边低喃一句,“要是你怕等会还有人觊觎我,就戴上戒指,这样谁都知道我是你的。” 这个时候也不忘拐她? “你说要等我的。”她扭揑道。 “我等啊,不过偶尔还是要宣传一下戴的好处嘛!”他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才松手。 “不要在工作地方亲我啦!”她承认自己月兑离学生时代后脸皮就很薄,当众放闪她容易觉得不好意思。 他倒是厚脸皮的笑着说:“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随时都在晒恩爱,不会碍到别人。” “是这样没错啦……” “啊,有新客人进门,我来招待,你继续忙你的。”他扔下这句后就迎向客人。 她忙碌之余偷看一眼他的背影,嘴角喜悦的微扬。 不一会儿,欧婷婷端着蜂蜜松饼从厨房出来,将她调好的焦糖玛奇朵放在同个托盘上,叫来唐恩豪端走,接着再处理下一个单子。 下午,他们趁人少的时候用中餐,他们的中餐是附近买的便当,欧婷婷亲眼看着余小雨一句话都不用说,只要一皱眉,唐恩台就主动把便当里她不喜欢的酱菜还有青椒全部都夹走了。若不是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得要顾柜台,欧婷婷还想继续看下去,看唐恩豪还会做什么更宠女友的行为。 他们轮流把便当吃完后,唐恩豪挽袖清扫一下外场的环境,欧婷靖忍不住对余小雨挤眉弄眼,暧昧地说道,“有个很了解自己的情人还不赖,不用说太多他就能心领神会。” “有吗?”她一脸状况外。 “怎么没有,他这不是自动自发把你不喜欢的菜都吃掉了?” 余小雨被欧婷婷一提醒才惊觉的确有这回事,点头说道:“也是。”她似乎太习惯他的贴心,忘记这份体贴是立基于对她的了解。 因为知道她的个性,所以她的别扭和逞强不会将他推远,他反而能用一颦一笑融化她的倔强。 对她,他总能配合的很好,像是从小到大都一样的挑食习惯他还记得,二话不说直接替她解决掉讨厌的菜色。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像小情人的地方只有会撒娇和晒恩爱这一点而已。 他们不用磨合个性和习惯,相处得如此轻松融洽。 她好像有点太幸运了。 第十三章 下班的时候,在夜晚人群稀少的街道上,唐恩豪牵着余小雨慢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注意到,脚长的他不着痕迹的配合她的脚步,让她不用追赶他的步伐,她发现自己好像都会忽略这些小细节。 她忍不住把憋了一天的想法说出口,“虽然你说疼我宠我是你的本分,让你迁就我就可以了,但如果太顺从我,我可能会忽略一些事情,把一些事情视为理所当然,是你先喜欢我没错,可是……你是我男朋友,你不是预言你就是我的幸福吗?我也想让预言成真,为了走得长久,不要太疼我好不好?” 他回望着她的眼神像荡漾的湖水,他温柔地弯笑道:“你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人,我很清楚,你一直都愿意付出比别人多,甚至会为别人挺身而出,就算没有回报也一样。” “你不要夸我啦!这是缺点,我妈都说我很爱多管闲事,让自己惹上麻烦事。”突然被赞美,她因为不好意思没有坦率接受。也想到以前替被性骚扰的下属出一口气踹太子命根子的事情,她被妈妈念得很惨。 他停下脚步,托起她的小脸,一字一句认真的说:“这才不是缺点呢,我很喜欢这样的你,相信我,正因为有你这样的人社会才不是冷漠的,我想成为你背后的男人,保护你、爱护你,过去的你因为倔强,会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痛在心底却不说出口,不过,以后就让我从身后接住跌倒的你,替你上药吧。” 第一次,自己被人如此地理解和包容,没人肯定她挺身扞卫别人的个性,她因为不柔弱所以总是不被人疼惜,常常是被忽略的那个。 他的话让她无法不哽咽,抬手遮住自己发热的眼眸,“讨厌,忽然说这些干么!” 他拿下她遮掩的手,将她哭鼻子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柔软一片。 终于,能让她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 “宠你宠上天是理所当然的,我不容许你拒绝!你以前遇到的男人太自私,才会让你不习惯被疼爱,以后,有我把你当第一位,你不会孤独,也不用担心自己不符合对方的期望,因为你的全部我都爱,就算是缺点我也觉得可爱,明白吗?” “嗯!”她用力点头,眼泪滚落。 他微微一笑,满意她将他的话听进心里,一一吻去她的眼泪,然后封缄了她的唇。 眼泪是咸的,但两人的情意是甜的。 回家后,余小雨在房间内洗完澡吹好头发,扑在床上,将时隔多年回到她身边的老虎玩偶从枕头边捞过来抱在怀里,一起在床单上翻滚。 “天啊,我居然不知羞耻的和他在街上接吻!”她羞宭不已。还记得自己从吻中回神后,注意到有几个夜归的人驻足看他们亲热,那刹那她觉得自己不想活了。 亲脸颊还好,在街道这种公共场所接吻什么的……她向来不是这么开放大方的人。 回家路上她还因为羞恼拍打了几下他的手臂,他不在意她闹脾气,笑着搂着她,亲了一口她的额头安抚。 只要他对她温柔一点,或是对她微笑,她就息怒了,她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了。 而她也总算懂了为何女人都为爱情屈服,因为那个人能带给自己快乐。 掏出颈上的项链,她看着挂在上面闪闪发亮的钻戒。 她一手揺晃怀中的老虎布偶,开口问:“东东,你说,我明天就戴上它,好不好?” 东东当然不会说话,无辜的和她大眼对小眼。 她继续说:“他对我真的很好,他说这个戒指就是他的心的钥匙,只要戴上它,他就只属于我一个人。”顿了顿后,对老虎布偶口是心非地低喊,“我……我也不是真的相信这种梦幻的事情啦!我年纪都三字头了,已经不像学生时期那么天真,只是这是他的心意,如果不回应他,就太没情趣了……我们刚交往,感情正美好,做点傻事也是正常的,对吧?” 东东没回应她,一双黑溜溜的布缝眼睛和露出虎牙的笑脸,看上去很可爱。 “以前把你送给他的时候,真没想到他会和你一样有这么可爱的虎牙。”她用手指点了点它的嘴巴,“每次看他微笑,都会觉得有些孩子气和可爱!” 玩弄布偶一会儿后,她把它放在枕头旁,嘴角带着笑,将项链解下,放在床头柜上。 明天,她就要将戒指从项链上拿下,戴上中指,和他成对。 光是想象他的表情会有多么欢喜,她就好期待。 余小雨迷糊的睁开眼时,室内已经笼罩初晨的阳光,她瞄了一下时钟,七点,对她来说还不到起床的时刻。 她想再赖一下床,但才刚翻身,就听见来自隔壁房的关门声,伴随着不悦的讲电话声。 “……什么?你说你在我家门口?葛瑞丝,别开玩笑了!你不可能知道我在台湾的住处地址……”唐恩豪说的是英语,语气冷硬,和平常的温柔不同,“你父亲给你的?教授他怎么能……啧!我真不该回复他我的近况。” 接着,他切断了通话,急促焦躁的脚步声踏过她的房门前,步下楼梯。 她觉得不太对劲,立刻翻开被子下床,抓了外套披着御寒。 如果是他在英国的朋友,他怎么会用这种口气说话,而且对方没有知会一声就突然上门,实在也太诡谲。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余小雨出了房门,一下楼,就撞见门口的这一幕―― 一名性感尤物扑到唐恩豪怀中,大卷褐发,身材凹凸有致,雪白纤痩的手臂紧紧圈抱住他,一双咖啡色大眼泪光闪闪,“杰森,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怎么能这样就离开……” 余小雨如被雷劈一样,浑身僵硬的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 杰森.休斯,他的英文全名她是知道的,休斯是他养父的姓,这个女人居然如此亲昵的喊着他的名字,而他却没有立刻推开她? 因为他是背对着她的,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对怀中的女人问道:“葛瑞丝,教授让你来这里找我做什么?” “这重要吗?杰森,大家都需要你,你却抛弃了我们。”葛瑞丝泣诉。 葛瑞丝闪避性的回答,让他强烈怀疑他的地址是否真的是教授给她的。 “葛瑞丝,教授并没有把我的地址给你对吧?你偷拿的?” 葛瑞丝大声反驳,“是他给我的!” 他不信地扬眉说道:“那我现在就打电话去确认。” 葛瑞丝涨红脸,这才改口承认,“就算是我偷拿的又怎么,你就这样离开,叫我怎么能接受!” “葛瑞丝,我只是追求我真正想要的而已,就算你不能接受,也该祝福我。” 他将两手放在她肩上,将她推离,“你回英国吧。” “不!”葛瑞丝美丽的脸庞充满固执,“我不懂,你说你追求你真正想要的,那有比你的成就还重要吗?!” “作为设计师我微不足道,没什么好让你觉得可惜的,至于我的事情,真的不劳烦你担心了,我有我的人生规划。” “微不足道?微不足道能成为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你可知没了你,总裁有多不高兴,他希望我父亲将你叫回来,但我父亲却一脸为难……杰森,或许你只是想休息一下,但你也该回来了!”这些对话让余小雨脑袋混乱,不可思议的盯着他们的身影。 唐恩豪明明跟她说,他是被资遣的,公司总裁不满他没有设计的才华,同事也因为总监重用他而厌恶他,所以才被解职…… 这些……都不是真的? “你骗我?”余小雨月兑口问,嗓音无法控制的微颤,突然觉得和他的一切变得不真实了起来。 听到她的声音,唐恩豪心惊地回头,落入眼里的景象,是她穿着睡衣像个无措的孩子站在楼梯前,一手扶着扶手支撑自己。 她醒了?这时间她应该还在睡才是,该不会是自己没控制好音量吵醒了她? 唐恩豪烦躁得想抓头,不知道余小雨听见了多少,但他决定先赶走眼前的麻烦再来安抚她。 他回头对葛瑞丝厉色说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送你到机场,二是你离开我眼前。” 葛瑞丝瞠大美眸,不敢相信,“杰森,你……” “我是不会回去的。”他坚决地说道,眼神冰冷,“别逼我打给教授。” 葛瑞丝紧咬着艳红色的下唇,充满敌意地瞪了一眼唐恩豪背后的余小雨,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转身离去。 见葛瑞丝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他关上了门,深吐一口气后转头面对余小雨。 “小雨,你什么时候下楼的?”他上前了几步,发现她往后退,他只好止住步伐,隔着距离和她说话。 “大概在她抱住你的时候吧……”她嘴角的笑很复杂,混杂了痛心、气愤和失落,而她也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对她的愧疚。 他骗她,从刚回国的时候就满口谎言,她却傻傻的付出满腔的关心和爱,这点让她不太能接受。 唐恩豪深深地凝视着她,嗓音嘶哑,“或许你对我很失望,甚至愤怒,但是小雨,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只有这点我不希望你有所怀疑。” 她在听见这句话时,心里并没有比较好过,握紧双拳对他吼,“一开始你就不该骗我!” 一将气愤吼出声,她的眼眶就红了一圈,胸口激烈起伏着。 她讨厌情绪失控、露出脆弱的一面,但她控制不住。 她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陷得极深,以至于在发现真相时如此受伤。 “我能不骗你吗?”他轻轻的问,眼神幽暗。 “你说谎还有理由?”她更气了,真不敢相信他是个会替自己找借口的人。 “如果一开始我诚实的告诉你我是回来追你的,你会接受吗?”他问得很认真,表情沉静无波。 她愣了一下,对这个问题不太确定,但嘴上仍不服气地回道:“是有点突然,但应该不会反感。” 他笃定的揺头,“不,你不会接受。” 她微恼,“你凭什么断定我的反应!” “因为我了解你。”他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有说谎,营造出自己落魄的一面,你会觉得我的一切都很好,已不是你熟悉的那个需要你的弟弟,你会对已变成成熟男人的我有跨不过的距离感,在那种情况下,加上你因为前男友不敢谈恋爱,如果我开口告白,你会拒绝我,然后替我介绍其他女生,连尝试和我交往也不愿意。” 在他透彻犀利的眼神下,她心虚地辩驳,“我才不会这样做!” “真的吗?”他的语气有些冷,像是在指控她说谎。 一时之间她竟不敢再回答他,受不住的别开了眼。 “我们之间有六岁的年龄差,和这些年来因为忙碌所产生的疏离感,这不是轻易能消弭的,如果当一个需要你关怀担心的弟弟,才能让你主动打开心胸接受我,我当然会去做,这是我唯一能成功追求你的办法。”他直勾勾地看着她说道,话语里带着莫可奈何的沉重和对她的深深情意。 她深吸口气缓和情绪。即使他说了这些,心里的疙瘩还是在。 “就算这样,你说谎的事实不会改变。”她口吻强硬的说道,倔强地不肯因为他的几句解释就原谅他。 “就算是善意的谎言,也是不能原谅的吗?”他轻声地问,温醇的嗓音有抹着淡淡的无奈。 她的心不禁一揪,身侧的手握紧了又松,显示她内心的万千挣扎。 “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她匆匆扔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跑上楼将自己关进房间里。 一躲进房,背靠着门板,她失神的看着前方的床头柜,那只戒指因为晨光而在眼前闪耀着。 如果没有发现真相,她应该已经戴上它了。 这只戒指代表的也是谎言吗?还是他的真心? 她觉得好混乱,已经无法平心静气的去判断这一切了…… 第十四章 第七章 唐恩豪料理好早餐后,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她换掉睡衣下楼。 余小雨在餐桌前坐下,不等他开口说话,抢先一步冷硬地说道:“在我主动跟你说话前,你都别烦我!” 唐恩豪望着她板着的脸,没忽略她眼中的彷徨和怯弱的情绪,她还没整理好思绪面对他,但又害怕自己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被他牵着鼻子走,索性叫他闭嘴。他没有为难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他心知这时他退让一步,不仅她心里对他的反弹不会加剧,他也能替自己争取良好的认错印象。 就这样,两人的早餐在一片沉默中结束。 上班的路上,他没牵她的手,但仍像平常那样一直走在靠马路的那侧,也坚持替她拿包包。 他的温柔依旧,让余小雨无法讨厌他。 她偷偷地模自己的衣领,戴在脖颈的项链还在,藏在衣下。 她出门前还是选择继续戴在脖子上,对他,她想原谅但又不想原谅,心情充满矛盾。 到了咖啡店,比他们早到而且已经将铁卷门上拉的欧婷婷,开心的和他们打招呼,因为迟钝,她直到开店服务了几个客人后,才慢半拍的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不仅少话,互动也不像昨天那样甜蜜。 趁着一段小空档,她偷偷地拉余小雨到一旁问:“你和阿豪怎么了,吵架喔?” 余小雨有些尴尬,“……也没什么。” “没什么你们彼此之间会不太讲话?”欧婷婷不信,她再傻也有眼睛,唐恩豪频频偷看余小雨,而余小雨对他爱理不理,连沟通客人点餐的菜单顶目时也面无表情。 余小雨眼神黯淡,沉默了一会儿后道:“是有点事,但不会影响到工作的。” 欧婷婷闻言,向来憨厚带笑的脸难得有了几分落寞,“小雨,我知道我不够机灵干练,无法替你解决烦恼,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分享,毕竟情绪是需要被宣泄的,自己闷着不会比较好。”顿了顿,她有些感慨的笑道:“在你低潮时我总是被排除在外,其实我有点寂寞呢,我知道你不是不信任我,而是倔强的个性使然,但我有点贪心……我也想当一个被你依靠的人。” 余小雨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一方面感动,一方面觉得愧疚,“抱歉……我,好像总是只想着自己的感受,连行事也很自我,不小心让你觉得被隔绝在外,惹你难过。” 欧婷婷揺头,“你不用道歉,我想要当你的垃圾捅,可是也怕你不需要……” “我不是不需要,只是……”余小雨主动上前抱了抱好友,歉然道:“那是习惯,从学生时期当干部,到出社会当主管,习惯了靠自己解决事情,如果我流露出懦弱,底下的人也会感到彷徨、困扰……所以我忘记如何分享我的难过。” 欧婷婷伸手回抱她,拍抚她的背,“其中也包含你的不服输性格吧,讨厌承认自己受挫、被伤害。” 她扯唇淡淡地道:“我就是个把自尊当饭吃的别扭女人。” “你的武装或许保护得了你的尊严,但是没法让你心里的伤口复原,学着将难过告诉我好吗?不要只跟我说些无伤大雅的事情,我们不只是伙伴,也是朋友,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欧靖靖的语气很慎重。 她松开怀抱,注视着她微笑道:“谢谢你,婷婷,你真的是很窝心的朋友。” “那,你跟阿豪发生了什么?” 她先是吐出充满郁闷的一口气,然后娓娓道来早上发现他骗她的情况。 欧婷婷听完,直率地说:“虽然他骗你,但他没有恶意,他是因为很喜欢你才这么做的不是吗?我觉得情有可原,如果你一直纠结在自己被愚弄这点上,我觉得对他来说不太公平。” “我知道,其实我也不是不想原谅他……”她神色郁郁地道,“只是知道他满口谎言后,不禁连带怀疑起他的感情或许只是恋姊情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真的非常非常的喜欢你,对你既顺从又贴心,完全以你为中心,恋姊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你就原谅他吧,你想想,他是抛弃事业回来追你的耶!如果这不是爱情,什么才是。”欧婷婷语气肯定地回答她,一双眼又充满了粉红色的浪漫爱心。 “不要再幻想太多了。”余小雨忍不住用手指弹她的额头,但也因为欧婷婷的话注意到一件事情。 她差点就因为太在乎自己的感受,而忽略了他为她抛弃了事业这件严重的事。 她不觉得浪漫,反而觉得更沉重。 正因为他年轻,什么都敢大胆去做,不去顾虑后果,第一份工作的成功可能让他骄矜自满,而不珍惜对别人而言得来不易的成功,以后万一后悔了,可能不会再有同样的幸运降临。 不行,她不能让他这样下去! “我会找他好好谈谈。”余小雨神色肃穆,心里满是忧虑。 欧婷婷浑然不知她想跟唐恩豪谈的是另一件事,乐见其成的点头,“这样就对了,一定要和好喔!” 几个小时过后,余小雨趁着没什么客人的时段,将唐恩豪拉进员工室。 唐恩豪虽不明白她想干么,但也顺着她。 她关上门后,劈头就对他问道:“你还喜不喜欢珠宝设计?” 他望着她万分认真的脸,思索着她问这句话的用意。 “如果你想找个借口把我赶回英国,我只能说声抱歉,我不愿意。”他双手环胸,态度坚定地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没想到他误会了她的意思,连忙道,“你不是首席设计师吗?能当上首席不只是因为有才华,更重要的是有兴趣才能做到吧?” “嗯。”他挑眉,轻轻应了一声,不算承认也不算否认。 她不禁有些气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认真回答我!” “你想听什么答案呢?”他淡淡地说道,“你这句话很明显是诱导式的问话,这种问法是为了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我为什么要顺着你,回答你想要的?” 她傻眼,“我没那么心机,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我不该在这里浪费长才,想要说服我?” 被地说中,她傻住。 “你为何不直接问我真正的想法呢?如果你想象个姊姊一样用苦口婆心的态度劝我的话,那就免了,我很了解我自己做的决定。” 她心口发堵,下一秒开口怒道:“对!对待你我就是忍不住用姊姊的态度,谁叫你辞职过于冲动没想到后果,却还一副自己很了解的样子!” “你觉得我做的决定很轻率吗?”他直直地盯着她问,“我想待在咖啡店里和你在一起工作,帮忙你、分担你的辛苦,做你背后的男人,不好吗?” “当然!以后你会后悔的!”她加重语气对他说道,“你成功的早,没想过成功得来不易,你该珍惜你的才华和名声,回适合你的地方!爱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没人能保证我们能一直在一起,是情侣就会吵架,会因为一些事情的磨合而感情生变,一旦分手了你会怨我误了你!” “我不是王冠成那种男人,我也没想过要离开你,没错,以后的事情很难讲,但对你,我了解得已经很多了,只要我们有心一直维持下去,互相接纳包容、观念迥异之处多沟通,我相信没有问题。” “我知道你骨子里足个浪漫的人,但两个人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你对未来的想象太乐观。” “是你太忧虑了,你顾忌的很多。”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眼底的害怕。 “我无法不顾忌太多……”她垂眸,喃喃地道,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你现在失去的东西,以后我也无法还你,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在你回台前我们甚至还不是情侣。” 他上前一步,温柔的捧起她的脸,轻声对她道:“你愿意听我的心里话吗?” 彷徨的她忍不住点头,“我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高中的时候,你给我一个拥抱,说永远不让我孤单,那时候我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陷溺在他漾满柔情的眼中,心跳加快,“是什么?” “我想要一个家,一个有你在的家,我们一起生活,一起欢笑,也一起到老。”他嘴角勾起会让人沉醉的温柔微笑,“为此,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因为这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愿望,如果无法实现,我会痛苦一辈子。” 她说不出话来,一颗心被震撼,悸动着,却也抽痛着。 “如果你只是想要我陪你,不一定得要是爱情……”她嗓音干哑。 “唉,你工作上能干,但在感情上简直就是个傻子。”他叹气,俯首亲吻她的唇,边吻边在她唇边断断续续地低语,“没有爱情,又怎么会有对家的想象?我就是不想要跟你之间只有亲情才说谎骗你,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说更多。我喜欢碰触你,也对你有,更想要让你变成我的老婆,共同养肓孩子。” 她的表情仍无法释怀,“我不介意你继续做以前的工作。” “但我介意,我想照顾你、宠你,也想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我很满足于当你背后的男人,对咖啡店的工作也乐在其中,完全没有任何勉强,你的父亲是我的榜样,他总将你母亲放在第一位,他能为你母亲做到的,我也能。” 她感动于他的心意,但仍有些犹豫,“这样真的好吗?” “相信我,这样很好。”他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哄着,手指轻柔地抚模她的发,“说了这么多,你愿意原谅我的欺骗了吗?” 她先是微愣,然后回想起自己从用早餐时到刚刚都对他很冷漠,他应该很不好受吧,而自己拉他进员工室时一开口就想训他,根本无心在和解上面。 他对她的心意如此真挚动人,如果她再继续计较就太过分了。 “当然原谅了,你又是犠牲又是付出的,简直是笨蛋,我要怎么继续气你。” 她靠在他胸膛上娇嗔,随即感受到他的胸膛传来震动和笑声。 “我不觉得我是笨蛋,为你,做什么都值得。”他亲吻她的发心,疼宠地说道。 “嗯。”她心里充满甜蜜的依偎着他。 能拥有像他这样的好男人,她由衷地感觉到自己的幸运。 第十五章 隔没几天,唐恩豪和余小雨准备出门上班时,一打开门,门口再次站着不受欢迎的身影。 唐恩豪眉心微微聚拢,他身后的余小雨则表情烦躁,不晓得这人又想干么。 “葛瑞丝,我不是说过我不会回去吗?”他头痛的按着自己的额角。 葛瑞丝艳红的唇浅扬,从容地拿出手机拨打一通电话,彼端一接通,她和对方说了几句话后,将手机递给他,语气甜美地说:“杰森,听一下这通电话吧。” 唐恩豪虽感困惑,仍接了过来。 “杰森,抱歉,我让葛瑞丝去找你,实在是因为这次的事情至关重要。”彼端的声音沉稳中带着客气。 唐恩豪认出对方的声音,“总裁?” “王妃想请我们设计胸针,作为出席国际场合之用,我希望你回来帮忙,目前旗下设计师的图都不受王妃青睐,我不想丢掉这笔生意,这会有辱皇家御用珠宝品牌的名声。” 唐恩豪听得出来总裁的忧虑,他的前公司之所以能被称皇家御用,是因为总裁的祖父受皇室重用,从此加冕皇冠代代由他们制作,连带修复传家的纪念性饰品也是全委托他们,而公司的工匠技术和珠宝设计也一直都是顶尖的,所以公司在时尚圈始终屹立不揺,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总裁身为第三代,继承公司时三十岁,至今第五年,他战战兢兢经营,希望能继续维持皇室对公司的信赖,如果在他这一代搞砸跟皇室的生意,那真的愧对祖父,公司也会失去盛名。 总裁待他很好,没亏待过他,不仅福利好,他设计的饰品的获利还让他抽成,可以说是很重视人才的一个老板。 公司旗下的设计师实力绝对足够,不会画出登不上台面的设计图,剩下的就是品味和信任,就像名人会有信任的造型设计师和服装品牌一样。 两年前他设计的那组珠宝首饰让王妃满意,对他大抵有了信任,虽然皇家传家的珠宝首饰和配件不少,但也有需要添新的的时候。 “王妃是希望我设计吗?”唐恩豪虽然心里有底,但还是没有百分之百确定这个猜测。 “是,我说你回乡了,她也没勉强,愿意看其他设计师的图,但没有打动她的。” 唐恩豪心知这份工作很重大,胸针的设计其实不容易,尤其是用于外交场合上,必须得体且有含意,也得兼顾美感。 他沉默了会儿,终究还是无法拒绝,“我会回去帮忙。” 总裁松了口气,“谢了,葛瑞丝身上有带一笔公司的经费,机票钱由她出,另外,如果事成,一样五五分帐。” 唐恩豪立刻明白葛瑞丝来的原因,葛瑞丝是公关组的,这也算她的工作,而总裁在金钱上还是一样很大方,这点很让他欣赏,“谢谢总裁。” 电话一结束,他便把手机还给葛瑞丝,“葛瑞丝,你先去饭店休息,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处理好会联络你在机场会合。” 葛瑞丝先是对余小雨抛去一抹鄙夷的眼神,然后对唐恩豪温顺地微笑道:“好,我等你。” 余小雨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管是这次还是上次见到葛瑞丝,都感觉得出来她对唐恩豪有意思。 她较劲似的立刻抱住唐恩豪的手臂,特地用英文扬声道:“我告诉你,他是我男朋友!” 葛瑞丝的笑容崩裂一块,之前看到他们同住一屋心里有底,但宁愿将他们想成炮友关系,余小雨却这么不客气的直接叫阵,更让人不爽。 “杰森,这真的是你的选择?”葛瑞丝心情复杂的问。她跟他告白不只一次了,甚至也试图勾引他上床,但都失败,她以为他会拒绝她是因为眼光高,没想到他竟然喜欢这种看起来连时尚都不懂的普通女人。 唐恩豪为余小雨刚才充满占有欲的表现心情很好,先是亲了一口她的额头做奖励,才转头对葛瑞丝用自豪的口吻道:“是的,她就是我的选择。” 余小雨觉得被亲的部位发热,而他的回答让她晕陶陶,好不开心。 在情敌面前被自己的男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但葛瑞丝还是无法接受,“你之前购入纯净度高,价值台帀四百万的钻石制作一对结婚戒指时,不是说配得起这只戒指的女人才能拥有你的爱吗?”若不是因为他这句话,她怎会觉得自己告白失败是出在不够高贵优雅。 余小雨闻言脑袋有短暂的空白。四百万的钻石?该不会…… 她掏出衣领下的项链,傻看着挂在上面的戒指。 看过设计图的葛瑞丝立刻花容失色的惊叫,“戒指怎么会在你那内” “对我来说,她配得起这只戒指,从一开始就是为她设计的。”唐恩豪伸出左手臂揽着余小雨的肩,葛瑞丝也因此看到他手上戴着成对的戒指。 “……我到饭店休息,等你电话。”葛瑞丝闷闷地说道,狼狈地掉头就走。 余小雨一回神就拍开他搁在肩上的手臂,退了一步。 “小雨?” “这是婚戒?”她既吃惊又不知所措地问他。 交往后知道他拥有另一只戒指时,她没有怀疑这是婚戒,因为有的情侣对戒也是有钻的,而她又看不明白钻石的等级,当然不会知道这只戒指有百万天价。 “嗯,是啊。”被提早掲开答案,他也不避讳地承认,“本来想求婚时再告诉你,你早就被我套牢了。” “你真的是……让人难以相信的大胆和挥霍!”四百万!平常人花得下去吗! 他温和微笑道:“会吗?我觉得这是我的浪漫呢,制造让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笨蛋!白痴!”她担心的抓着他的衣袖追问,“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跟人借钱还是欠债!” “别紧张,我没欠钱,存簿里有几亿的存款,足够生活。” “骗人,你哪来这么多钱!” 他解释道:“在前公司当设计师时,总裁让我抽成,除了客制化的订单外,我有几个高价位的珠宝系列作品卖得不错,所以四百万不是负担。” 她一时说不出话,觉得他过去的生活足她无法想象的。 他再道:“别在意那个价钱,我对你的心意是无价的,而且这对戒指也是我至今最满意的作品,如果不是相衬的钻石,我是不愿意嵌上去的。” 她可以从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和表情,感觉得出来他身为设计师的浪漫和固执。 “要是……之后你求婚时我没接受,怎么办?”他可是把其中一只当作生日礼物送她了啊!这男人的作为真的很出人意表,心细胆大,很敢冒险,或许这就是他能当上首席设计师的原因。 他的笑眸承载着一片温柔,“我相信我有耐心跟你耗到你答应。” 他肯定的语气,让她又想气又想笑,“你总是很有自信,为什么?” “因为我愿意相信美好的事情,我不会去想象失败。” “难怪你做得出还没交往就先做结婚戒指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实在是败给他的浪漫性格,她相信不会有人像他这样用这种方法追人。 他笑道:“你也可以往另一方面想,那是我以结婚为前提追求你的证明啊。” 她心跳加快,别开眼嘟囔,“甜言蜜语……” 他掏起她的左手,在中指上轻轻一吻,“那……你愿意戴上它吗?” 她忽然想起,他说过戒指戴在中指代表热恋。 之前她迟迟没戴上中指是因为害臊,后来发现他说谎后也就继续当项链戴。 “它不是结婚戒指吗?” “是啊,但在结婚前,它是代表我们的心被彼此套住的证明,还是你想要另外做一款情侣戒?” 她连忙揺手道:“不,戒指就这一只就够了!”光这对戒指就四百万,如果让他再另外做,价钱肯定也很吓人,她宁可把钱省下来,戒指本来就是象征意义,于她而言如果因为不同用途就再买一种,真的免了。 “那现在就戴吧。”他用温醇的嗓音诱哄她。 她脸红,扭揑地道:“干么这么急着要我戴。” “我待会必须耍回英国,就当为了让我开心吧。” 她楞了几秒。想起他讲电话时表情凝重,也答应葛瑞丝要跟她回英国一趟。 “你会去很久吗?”她问。 “我不太确定,但会尽量赶快回来,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太久。”他手指爱怜地轻抚她的脸庞,充满歉意地道:“抱歉,我临时离开让你店里少了一个人手,工作会比较忙,但我前公司的总裁待我不错,这次的请托我如果不帮忙,可能会影响到公司的名声,我必须要回去。” “毕竟是重要到一定要你帮忙的事情,你不用道歉,人手的问题我会再想办法,放心去英国吧。”她双手叉腰,大方的说,谅解他的不得已。 “果然是小雨会说的话,不过如果你撒娇要我别离开的话我会很高兴。”他露出虎牙,笑得灿烂。 她害臊地瞪他。真是的,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其实跟欧婷婷差不多吧,要是照他说的这么做,两人看起来不就很像傻瓜情侣吗? “我才不跟你上演十八相送,你快回房收拾去英国的行李啦!” “好好。”他安抚的亲吻她的额头,“那戒指……” 她绯红着脸,别开眼细声道:“……你帮我戴上。” 余小雨娇羞的样子让唐恩豪心痒难耐,如果可以,他真想不顾和她父母之前的约定,将她拖回房间推倒她,对她做一些十八禁的事情,可惜时间点不太恰当,他要奔机场,她则要去上班。 他解下她颈上的项链,像个绅士一样小心而轻柔的执起她的手,为她戴上戒指。 戒指戴在中指的大小很合适,她忽生疑问,“你怎么知道我的指围?” 他脸上的笑意变深,“问你爸妈的。” 她瞪大眼,这不就表示她父母知情吗? “你说什……” 她来不及盘问,就被他堵住唇,吻得七荤八素,脑袋糊成一片,也就暂时忘了刚才要问什么。 ―离开她的唇,他正色对她交代,“因为暂时不在家,无法替你做饭,你先回隔壁父母家住,你有人照顾我才放心,等我回来再接你过来。” 他语气里的疼宠令她脸红,“你说得像是我是小孩子一样。” 他搂抱着她,“我的志向就是把你疼得跟小女孩一样,不用坚强独立。” 她将红透的脸埋在他胸怀,咕哝道:“你太疼我了,有天我真的会因为和你朝夕相处,被你那笨蛋似的浪漫情怀影响,丧失羞耻心,跟你成了别人眼中的傻瓜情侣。” 他笑声爽朗,故意使坏在她耳边道:“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她轻搥了他胸膛一记。 第十六章 由于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余小雨和唐恩台道别后就匆匆离开。 开店一小时后,她在店内收到他的简讯,内容有他在机场的自拍照片,叫她一定要想他,他会每天打电话给她。 望着他的照片,她的心情很暖,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而店内空缺的人手,她打电话跟分店店长季冬晴商量,让分店拨一个店员在尖峰时段支援,分店距离本店只有半小时的车程,季冬晴问过店员后,很幸运的有店员愿意来回奔波,为了感谢她,加给律贴和车资为补偿。 忙完一整天的工作,她收拾重要物品回自己家住时,一进门就劈头问父母,“你们知道唐恩豪要追我对不对?” 她父母先是微愣,因为从她脸上没看到怒气,就安心了下来,余景松承认的点头,旁边的何美丽则掩嘴笑,“有什么不好?恩豪是好孩子,他待你不错吧?” 在母亲调侃的目光下,她脸微红,“他是待我很好,只是觉得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老实告诉你,你反而不会接受吧,因为你一直当他是弟弟嘛,其实爸妈也不敢肯定你们合不合得来,但恩台这孩子性格好又很有心,而你也空窗一段时间了,所以让你们发展看看,如果不成功我们也不勉强。”何美丽柔声解释。 余景松插话,“别站着说话,坐在沙发上聊吧。” 像往常一样,父亲和母亲主动坐在她两侧,关心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深刻的感觉到自己还是他们的宝贝,心情既感动又温暖。 何美丽态度殷切地问她,“你们在一起了吗?” 她羞赫地点头承认,“是在一起了。” “那,告诉爸爸妈妈你们这阵子的相处状况吧。” “好。”她的笑眸琯灿,笑靥如花。 这个晚上他们聊得很晚,直到父亲赶她们母女俩回房睡觉才罢休。 在床上,她透过窗边月光望着自己戴在左手中指的戒指,忍不住露出幸福的微笑。 光是想象有天会把戒指戴到无名指上,就觉得身心发烫。 她对着戒指呢喃,“恩豪,因为你相信美好的未来,我也开始愿意相信了,所以,要快点回来喔,不要让我太想你。” 抱着想念的心,她嘴角含笑抱着被子入睡。 余小雨没想到,唐恩台这一去,整整两个月都没回来。 每天通电话的时候,彼端的他都很忙,总是聊没多久就结束通话。 她可以理解他的辛苦和压力,毕竟是皇室的案子。 他的草图被釆用后,亲自磨宝石、制作胸针的底座,就为了做出能让王妃满意的作品,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完成胸针也交件了,得到了皇室的高评价,却仍留在英国,因为总裁极力要他办个展,为他的设计师生涯做完美的句点。 盛情难却,加上恩师也加入说服行列,他一再推辞反而会伤了和气,便答应了下来。 余小雨知情后自然不是很高兴,对他何时能回来有了不确定感。 而分店来支援的店员来回奔波这么久太操劳,她索性花时间招募新的人手帮忙店里,很幸运的这次面试了一个星期就找到了适当的人。 确定新人在工作方面已经上手后,她才在电话里告诉唐恩豪她请了新的人手,两人的对话虽保持理性,他懂她在工作上的考量,而她也懂他还无法回到她身边的为难,但两人间的气氛弥漫着一丝不愉快。 隔了一段时日,咖啡店有通特别的来电,她一接起电话就是惯用的招呼语,“您好,这里是雨恋咖啡店。” “余小雨在吗?”彼端以英文询问的女声有些耳熟,念起她的中文名字带有外国腔。 “我就是,请问你是?”她用英文回对方。 “我是葛瑞丝,下礼拜一杰森的个展要开展了,如果你要来,就告知我一声,我会亲自去机场接你,全程接待你,我的电话你那边应该有显示吧。”葛瑞丝高高在上的语气让人很难有好感。 “你怎么知道我店里的电话号码?”一得知来电的人是谁,余小雨这阵子乌云密布的心情马上变得更恶劣,连旁边的欧婷婷都明显感觉到她的坏心情,关心的看了过来。 葛瑞丝哼笑,“杰森在公司有对同事说前阵子都在你那上班,上网査一下就知道电话号码了。” “你干么来邀我?”她怀疑对方的用意,毕竟葛瑞丝讨厌她是明摆着的事实。 “很简单,我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洗脑杰森,让他心甘情愿离开适合他的地方,但我得告诉你,你只要来个展,你就会知道你是错的,他不该留在你身边,埋没自己的才华,他还可以爬得更高,绽放他独一无二的光芒,你不能这样毁了他!” 葛瑞丝的每一句都如铁锤打在她的心上,让她的胃扭曲打结。 他的优秀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从他因为当珠宝设计师存簿金额吓人,不将四百万放在眼底,以及他前公司的总裁纡尊降贵来电,将设计王妃的胸针这等重任托付给他,这些事都代表了他的重要性还有不可替代的才华,个展更不是说办就办的东两,名声够才能这么做。 但即使清楚这些事实,她还是希望他赶快从英国回来,身为首席设计师的他跟她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恩豪没主动邀她来看他个展,大概是因为顾忌她的心情,怕她看到他过往的光彩感到不安。 而葛瑞丝的话像是叫她面对现实,不要再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想象。就算他心甘情愿为她剪了自己的翅膀,停留在她身边,但她身为年纪^较大的那方,应该坚持立场阻止他。她因为自私,不想和他分开,所以被他的柔情说服,让他再也无法往上飞,她毋庸置疑是有罪的。 即使心情动荡不安,但余小雨不可能在情敌面前示弱,摆出高姿态冷漠道:“我跟他之间的事,与你这个局外人无关!” “如果你真的爱他的话,就该做对他有利的事情!”葛瑞丝追击地指控,想击碎她表面上的冷静,“如果你害怕远距离恋爱所以不愿让他待在英国的话,那就跟他分手吧,他不该被困在不属于他的地方。” “废话说够了没,我要挂电话了!” “还没说够,我就老实告诉你好了,这场个展,杰森应该告诉你是他作为珠宝设计师的最后展览吧?事实上,我们从未宣布他将退出珠宝设计界,总裁别有心意,个展会聚集一群对他十分欣赏的人们,其中会包括和贵族、知名艺人、时尚圈的贵妇们,以及业界欣赏他的设计师和珠宝商,届时他会从他们身上知道自己的影响力,醒悟自己不该离开这个圈子。” 余小雨咬紧下唇,握着话筒的指尖用力得泛白。原来这就是总裁执意要将他留下来办个展的原因…… 她的沉默无疑昭告了葛瑞丝的胜利,葛瑞丝气焰嚣张地问:“如何?你要来个展吗?我认为你还是看清楚现实会比较好。” 余小雨闭了闭眼,终究是下定了决心,觉得自己不该逃避,“我会去。” “那好,我会把门票和机票寄给你,不过我希望你对杰森隐瞒要来的事,毕竟现在的他正紧锣密鼓准备办展事顶,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希望你别干扰到他。” “你凭什么觉得我要听你的?”余小雨不爽地问。 “如果你爱他胜过爱自己的话,就会希望他办展成功,除非……你不是。” 余小雨知道葛瑞丝故意用激将法激她,但不可否认的,她不想影响他的工作,唐恩豪那以她为重的性格,肯定会为了要空出时间陪伴她而耽搁一些事情。 “不用你说我也不会为这点小事烦他。”她用娇横的口吻,充满傲气地说道。 “那就到时候见了。”葛瑞丝心情愉快地为这通电话做完美的结束。 挂了电话后,余小雨觉得疲惫感瞬间涌上,脑袋空白地将双手撑在柜台上,垂着脸看着自己左手上的戒指,动也不动。 美好的未来,终究只是妄想吗? 欧婷婷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小雨,怎么了?刚才是谁打的电话?” 她抹了抹脸,却难掩颓丧,“是恩豪的前同事,邀我去看他的个展。”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她望着朋友担心的神色,原本直觉要说只是身体不舒服的话语吞了回去。 差一点,她又要隐瞒自己真正的情绪,再次辜负好友的关怀。 她深吸好几口气,抬眼面对欧婷婷。 欧婷婷有耐心的等待她开口,温暖的目光充满包容。 她忍不住因为这份包容而红了眼眶,缓缓对好友倾吐,“他前同事喜欢他,而前老板也想将他留在英国,我……其实满不甘心的。” 第一次看见如此脆弱的她,欧婷婷微愣过后,伸手用力按住她的双肩,传递给她支持和力量,中气十足地道:“那就将他抢回来啊!我认识的余小雨绝对不是将好男人拱手让人的女人!” 她错愕的眨了眨眼,“可是万一他适合那里……不该待在我身边……” “不管如何,都要面对面跟他商量吧,你烦恼再多也比不上亲自了解他的想法来得重要!” 欧婷婷的话有如醍醐灌顶,让她惊觉自己又不小心落入自以为为他好的想法中。 她感谢的给好友一个拥抱,“谢了,我知道我要怎么做了!” “那就好。”欧婷婷欣慰地微笑,轻拍她的背。 因为开展的日期正逢咖啡店的周一公休日,她和欧婷婷沟通好礼拜日提早打烊,她才能赴机场。 隔天,她就收到了葛瑞丝寄来的机票,上头还附有纸条写在机场会面的地点。 她望着机票,英国伦敦,她即将要前往那,为她的爱情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