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上后才爱你》 第一章 全球航空由伦敦飞往台北的班机上,辜怀秋正聚精会神翻阅着在机场买的“vogue”杂志。 自登机以来她始终抿着薄唇,小小毕子脸上戴着淡灰色太墨镜,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 事实上她快烦死了!本想在欧洲多待一阵子,但上个月父却突然下了最后通牒一一如果她不立刻回台湾,就要停止她自经济援助。这让辜怀秋太为不悦,心想肯定是那个“狐狸精”在她父新面前搬弄是非。 她这次回去绝不会让那个女人好过,她别想只手遮天霸占辜家所有财产! 辜怀秋恨恨地想着,擦着“香奈儿”最新唇色的娇唇抿得更紧。 “对不起打扰您了,我们即将为您提供午餐,前菜选择有鱼子酱和鹅肝酱,请问您想品尝哪一道?此刻的辜怀秋已经满月复怒火,一旁空姐的询问刚好让她找到发泄的管道。她先是将墨镜架在头顶上,然后后皱着眉,一脸不悦地看着微笑以对的空姐。”你们头等舱的餐点就那么乏善可陈吗?好歹机票也特近五千英镑,就不能有些变化吗? 辜怀秋说完便拿出随身镜子察看头发有没有乱,丝毫不将旁边的人放在眼里,不屑的语气和态度让服务头等舱的庄善云有些错愕。 她第一眼只觉辜怀秋非常美丽,带点林青霞年轻时的清灵气质,她刚开始不以为是哪位明星,直到出示登机证后才知道辜怀秋的身分。行前她的好友经济舱座舱长纪可欣提到她老公的袁妹公搭连班飞机,而这位表妹具有显赫的身分!当今立法院院长千金。 听说她十四岁就被送到英国念书,那时她母亲过世不到一年,当时不是立法委员的父亲却马上迎娶外遇入门,,连同他们生下的两个儿子。十三年来,她一个人独自生活在异国,这是离家后第一次回台湾。 庄善云听了只觉辜怀秋好可怜,应该算是被父亲和后母遗弃的孩子,难怪她看起来这么不快乐。因此她选择给这位‘被放逐的小甭女多一点温温暖和亲切的笑容,谁知却是热脸贴冷**。 笑容虽然僵在脸上,但职业本能让庄善云很快陪上笑脸。“很抱歉,您的建议我们会提报给公司。但今天的菜单是我们特地聘请伦敦“丽池饭店”主厨所设计,都是精选的新鲜食材,建议您可以试试看我们的鱼子酱,那是正宗俄罗斯鲟鱼鱼子酱。 “听到‘丽池饭店’,辜怀秋这才将视线由镜子调向庄善云,皱起一双秀眉。“既然是‘丽池饭店’主厨设计,那就鱼子酱吧!” 她实在吃腻‘丽池’的餐,但在飞机上只好勉强凑合,十五个小时的飞行总不能饿肚子。 “我待会儿立即为您送上。”庄善云悄悄叹了口气,心想怎么跟自己想象的差这么多!被遗弃诉小甭女竟是高傲的娇娇士,这样的落差一下子很难调适过来。自她结婚后调到头等舱以来看过无数的‘傲客’,像她这种难以取悦的还真不少。 弯腰致意后,她立即转向斜前方的男性旅客,那是一位看来粗犷的男性,满脸落腮胡的模样看来非常帅气,有点像加入美国职棒西雅图水手队的日本棒球好手铃木一朗,但看来更为阳刚。她从英文译音猜测他应该是台湾人。 “对不起,打扰您了。我们即将为您提供午餐,前菜选择有鱼子酱和鹅肝酱,请问先生您想品尝哪一道?”她以英语重复着同样的话语。 尹正群手托着下颚正望着窗外沉思,被打断的他一点也不以为意,因为空姐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他一自喜欢女人讲话细细柔菜的。 “请给我鱼子酱。”他仅是微微牵动着嘴角,但对他来说已算是‘友善’的表情。 一双略为深幽凹陷的眼眸直盯着庄善云,略带咖啡色的眼珠子清透得似乎能看透人心,一身黑色皮衣让他的外表看来略为严肃,甚至凶恶。庄善云却不感害怕,从清澈眼眸感觉出他是个正派的人。 “好的,我待会儿立即为您送上。” “嗯!”尹正群点点头,回正的同时眼眸往后瞥了辜怀秋一眼,正巧对上她斜睨的目光。 一接触到尹正群邵双凌厉的眼神,辜怀秋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胆又将视线调回杂志上。 要不是他一开口那低沉的嗓音引起她的注意,本小姐才懒得看他咧!奔怀秋心中暗骂了一句“死黑道”又继续看杂志,只是那双眼神投射出来的警告意味让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速率。 被宠坏的女人!尹正群则是盯着辜怀秋好一会儿,心里自动浮现连句话。 他刚刚正回想着与周爷相处的点点滴滴,这趟便是飞往英国参加老人的告别武,望着窗外心情正当低潮时,斜后方那个女人的高傲态虚让他心里更不舒坦,于是刻意给她一个警告眼神。 他所接触的女人百百种,有单纯怀抱理想的傻大姐,有孤僻自闭的富束女……但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女人,她们充其量不过是有着漂亮包装,内心空洞得可怜。送走最敬爱的长辈心情已经够糟了,尹正群不希望连时候有人不识相。 将视线再度转回窗外时,服务头等舱的三名空服员已经开始送餐。 庄善云推着小型餐车,后面的学妹佩珍则负责推着酒车。 “对不起打扰了,我将为您送上前菜。”庄善云将摆设精致的餐盘送到辜怀秋面前,对这个不好伺候的大小姐态度更是小心翼翼。 辜怀秋像是没听到似地不理会,杂志上刊出一件香奈儿早春的山茶花洋装,全然吸引她的心思。她爱死了那印花图案和轻柔的设计,正在扼腕应该先去巴黎大采购一番再回台湾。 “我先帮您放下餐桌……”庄善云好意帮她,辜怀秋却用力将餐桌推回去,差点夹住庄善云的手。 “你没看到我正在忙吗?”辜怀秋绷着美丽的脸孔,不领情庄善云的好意。 她最讨厌那些看来和善亲切的女人,她们的笑脸背后多半藏刀,就像那个‘狐狸精’当初也是戴着和善的面具入侵她家,总是对她嘘寒问暖,取得全家人的信任,最后竞占据她的家! 辜怀秋的挑衅行为让庄善云和学妹都吓一跳,发出的声响也让头等舱里的其他旅客侧目,包括尹正群。他转过头冷眼观望着。 庄善云愣了一下,但只是瞬间。“那么,请问您想在什么时候用餐?” 辜怀秋歪斜着头,漂亮的眼眸彷佛看待她家的佣人般傲慢。“我想什么时候用餐,你管得着吗?” 她的无理取闹看得其他旅客猛摇头,但大家都不想多管闲事。尹正群则是静静观察事情的发展,他不喜欢多管闲事,但也不愿看到有人仗势欺人。 “一般来说,我们公司任何舱等的用餐时间都是固定时段,这是基于飞安考虑。如果小姐您现在还不饿,那等到您想用餐时我们必须顾虑时间是否恰当,恐怕无法立即提供餐点,到时就请您耐心等待。”庄善云说得合情合理,语气不卑不亢,辜怀秋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肚子确实饿了,而且挺想睡的。如果这时候不用餐,待会儿肯定睡不着……她只能暂时妥协,但下台阶的态度还是很傲慢。 “好吧,本小姐刚好肚子饿了,那就快点上菜呀!”她阖上杂志放在脚上,动也剑动地等着别人伺候。这对她来说是最理所当然的事。 “我先帮您放下餐桌。”庄善云将白色餐盘置于餐桌上,细心地放好以餐巾包覆好的金属餐具。“这是您点的鱼子酱佐酸女乃洋葱白酱……” 细长的白色餐盘左端摆放着一个放着冰块的小钵,上头摆着一小鞭鱼子酱:另一边则摆放着白色酱汁,上头点缀着西洋香菜;中间斜放着一把白瓷小汤匙。前菜精致程度不下于高级餐厅,但辜怀秋却对着面前的美食皱起秀眉。 “这就是‘丽池饭店’设计的菜单?难道那隹所谓的主厨不知道正确鱼子酱的吃法是不用沾酱的吗?” 庄善云立即做出回应。“酱汁是为了让一些不敢单吃鱼子酱的贵宾享用,这是主厨的用心之处。” “哼!”辜怀秋不以为然地轻嗤一声,却懒得再跟这些‘土包子’多费唇舌。 见她似乎妥协了,庄善云赶紧以眼神示意学妹佩珍,她会意地介绍起搭配的餐酒。“请问您的鱼子酱要搭配香槟还是白酒?” 他们只想赶快解决这位难缠的客人,因为其他人已经等得不耐烦,纷纷看向这边来。 辜怀秋一听到这句话又皱眉。“难道你连鱼子酱要搭配香槟都不知道吗?还要问!” 佩珍赶快倒了一杯香槟。“这是您的香槟,请慢用” 她将冒着细致泡泡的香槟放在餐桌上,辜怀秋的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淡淡说着:“番槟我只喝lv出产的moetetchandon。” 她对于品味相当坚持,品牌的选择一点也不含糊。 “但依照我们选酒师的建议,这支domperlgnon93年份和鱼子酱搭配刚好,所以我们会帮贵宾选用这支香槟。”佩珍不徐不缓地解释着,辜怀秋却不妥协。 “我怎么知道你们随便从哪里找来这支香槟?你们机上连mqetetchandon也没有吗?”一张头等舱机票近二十万竞连最基本的品味都没有,那机票到底贵在何处?辜怀秋说得理直气壮,想的也是理所当然。 第二章 “如果您要搭配moetetchandom那我帮您换酒。”佩珍也不再跟她耗,毕竟让顾客满意最重要。 辜怀秋却得理不饶人。“我看呀,你们公司服务的品质要多加训练。像你们这种人哪懂得什么叫作‘品味’?我看根本是你们自作主张,还说什么选酒师选的酒……” 佩珍只能一边倒酒,尴尬地回以笑容。庄善云此时已经将餐车往前推帮尹正群上菜,一听到辜怀秋不客气的羞辱,她实在 有些气不过。 她先是对尹正群点头要他稍等,然后回头朝仍在抱怨的辜怀秋不愠不火地解释着:“辜小姐,如同刚刚我的组员所说,我们机上所提供的酒都是由专业连酒师严选出来的。像这支同样来自法国香槟区的domperignon也是由选酒师试过,93年份的表现十分突出,堪称和这品牌的鱼子酱是绝配,因为它的酸甜较平衡,更能衬托出食物的美味。而您所说的moetetchandon较酸,或许会压过食物的味道……” 虽然不太懂酒,但庄善云以前和整型名医关明熙也有几次共进晚餐的机会,关蝗熙是个品酒专家,曾听他谈起酒是用来衬托食物的美味,也讨论过香槟和食物的搭配,自此庄善云便开始研究起酒来,她和老公允成浩也与关明熙夫妻成为好朋友。 在欧洲待久了,辜怀秋对葡萄酒也是稍有研究,她不得不承认庄善云言之有理,却不愿在一个‘小小空姐’面前承认。 “那是你自己乱诌的吧?既然错了承认就好,又何必强词夺理?” 庄善云对她的固执和傲慢实在无言以对,只能示意佩珍帮她换酒。 此时尹正群高大的身影变然站起来,他稍稍挪开餐车转向辜怀秋走来,三个女人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佩珍却不意识地将酒车推开让出空位给他。 尹正群面无表情的模样看来十分凶狠,他冷冷问着辜怖秋:“你到底要不要用餐?” 虽然被他突来的行径吓到,但辜怀秋还是故作镇定地反呛回去。“关你什么事?”虽然这个‘黑道’看来不好惹,但她可不是被吓太的! “怎么不关我的事?全飞机上的人为了等你都饿着肚子,自我肚子饿得一秒也不能等!”他话一说完,随即拿起她桌上的鱼子酱一口气往嘴里倒,然后端起香槟一口气干尽,故意对着辜怀秋气得发白的脸咀嚼着口中的鱼子酱。 “如果小姐这么注重‘品味’,何不去买一架私人飞机,由专人伺候你?”他故意抬高声调说给全头等舱的人听。 “你……”辜怀秋被他无理粗鲁的行径气炸了!从小到太没有人敢连么对她,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大的羞辱。“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气急败坏地抬出身分,只想讨回被伤害的自尊。 庄善云和佩珍对尹正群的仗义直言偷偷变换一个会心的微笑,但她们都知道辜怀秋的身分,就怕这场份争一时无法平息。 庄善云赶紧要佩珍继续上餐,还好今天只有五、六名旅客,且大多是台湾藉。 尹正群双手抱着胸,似乎准备跟辜怀秋杠上,“我认为其他旅客也想知道你是谁,想知道怎样的家庭会教出你这种‘有品味’的女人”他刻意嘲讽着,其他旅客纷纷回过头看向两人,对尹正群露出认同和赞赏的笑容,大家对用餐似乎都不太在意了。 “我爸爸是__”辜怀秋急着月兑口而出,但看周遭那么多人投来不认同的眼神,于是紧急踩煞车,像个吵输架的孩子撂下狠话。“反正,他要是知道,绝不会放过你这死黑道,最好抓去绿岛关一辈子!” 尹正群严肃的表情带着轻蔑。“要不要告诉你我的身分证号码,看你爸爸怎么不放过我?还有,绿岛很久不关‘太哥’了,去那边潜水倒不错。” 他猜想眼前女人的背景应该挺雄厚,她老爸不是黑道就是当大官,偏偏这两道他不怕。事实上,他好久没尝过害怕的滋味了。 他好像说了什么冷笑话一样,旁边的旅客很捧场地爆笑出声。他们虽是有钱人,也都认为辜怀秋跩得有些过分。 被羞辱又被众人嘲笑,心高气傲的辜怀秋怎能忍受这样的对待?因而更加恼羞成怒。“你一一这死黑道!只会欺负弱女子,算什么男人?” “小姐,容我告诉你一件事实……”尹正群故意弯下腰将脸凑近辜怀秋似乎想说悄悄话,但辜怀秋反射地往窗边靠去,宛如他是什么病毒。 “你别过来哦,我警告你!”她最讨厌男人的靠近,尤其这个她认为社会败类的黑道份子。 “那我就直说罗……”尹正群茸耸户起身,看了周围的旁观者一眼才冷冷看着辜怀秋,“有的黑道还比你连种仗势欺人的女人更有格。” 辜怀秋涨红着雪白粉颊,睁着洋女圭女圭般的大眼瞪向他,尹正群却挑着眉好整以暇地等她反击。一向伶牙俐齿的她第一次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好把气出在看好戏的庄善云身上。 “喂!你哑了吗?你就眼睁睁看着一个黑道在这边羞辱其他旅客?我回台湾后要召开记者会,让社会大众看看‘全球航空’是这样对待头等舱贵宾的!” 庄善云偷偷抿着嘴掩饰笑意,正想出言相劝时,尹正群却从口袋拿出手机。“要召开记者会吗?那顺便看看头等舱的‘傲客’怎样无理取闹!如果噫周刊想知道哪位官员的千金是怎样仗势欺人,我将免费提供里面的录影。” 威胁的口吻总算让辜怀秋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她虽然长期住在国外,但也听闻‘噫周刊’的杀伤力有多大。毕竟没出过社会,面对这样的威胁不知如何应对,她只能瞪向庄善云,但眼神多了些求助的讯息。 看出她受到教训了,庄善云赶紧出来打圆场。“辜小姐,我想这位先生是跟你开玩笑的,请你多多包涵。” 庄善云同时以眼神寻求尹正群的合作,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收回口袋,以奚落的眼神看了辜怀秋一眼。“算了!我也没那么多闲工夫。” 他说完便掉头走回自己的座位,辜怀秋则以足以杀死人的目光射自那挺直结实的背影,心里却暗自松口气。 “辜小姐,我再为您送上前菜还有您指定的香槟,请您稍等。”这时,所有旅客已经坐下来用餐,庄善云善意地看着像个孩子般赌气的辜怀秋。 她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了几声。“照你们搭配的那样就好啦!”她回答得不甘不患,但态度明显收敛许多。 “好的,请您稍等一下。” 庄善云离去后,辜怀秋抓起杂志翻了几页只觉心烦气躁,漂亮的眼眸却忍不住瞪向耕前方,在心里不知咒骂尹正群多少次,却对他的身分极为好奇。 好像感觉到背后传来的目光,尹正群啜了一口香槟后竞猛然回头,辜怀管来不及转头,只好迎视他的目光。他刻意对她举起酒杯,嘴角扬起的笑意和方才的冷漠截然不同。 “哼!”辜怀秋轻嗤一声将头转向窗外,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快频率。 行李运输带发出的声响让辜怀秋心情更糟。 她可以说是第一个下飞机的旅客,憋了一整晚的闷气让她想要尖叫,而且她连一秒都无法忍受和那个‘黑道’共处一室。 “搞什么嘛!效率这么差……”她不耐烦地自言自语,只是输送带依旧空空荡荡,其他头等舱旅客也陆续往连边走来,连商务舱的旅客都下飞机了,她只想快点领行李离开连鬼地方。 好不容易瞧见出口吐出几件行李,她引颈期盼着自己的粉红色行李箱被送出来,眼晴随之一亮。 她快速将行李推车往前端推去,找了个离行李箱最近的空隙想插进去,但身旁的高大身影不动如山。她忍不住抬头一望,赫然发现旁边正是她最不想面对的尹正群,而他正斜眼看着她。 辜怀秋不甘示弱地回以最冷的表情,然后很快瞥过头。瞧见自己的行李正姗姗而来,她赶紧对着站在另一旁的金发男人露出甜笑。“对不起,你可以帮我拿起那个皮箱吗?我怕自己拿不……” “我很乐意!那只粉红色的吗?”金发男子似乎被她的笑容迷住,眼睛朝着她身后的粉红色皮箱伸出手蓄势待发。 只是,当辜怀秋转连头时,尹正群已经只手抬起她的皮箱准备放在她的推车上。 “看来有人帮你了……”金发男子朝着辜怀秋耸耸肩,显得很遗憾。 她没再理会那个老外,只是愣愣看着尹正群的举动,完全不知道该有何反应。 这个人到底想怎样呀?在飞机上把她羞辱一番后又来献殷勤,她可不吃这一套!不过,她可不会再让人认为她没教养辜怀秋撇了一下嘴角,抬起下颚傲然地说了一声“谢谢”。 尹正群完全没听到她那细若蚊蚋的感谢,转身又迳自拿回自己的铝合金行李箱,宛如不将刚才的举动当一回事。 事实上,他还真没当一回事。 每次出国领取行李,只要是需要帮忙的女人,他二话不说就会伸出援手,对他来说那只是举手之劳。而且,方才在飞机上发生的事他也没放在心上,对于辜怀秋的举止他只觉得很幼稚,但这不影响他的原则。 只是,他搞不懂女人的行李里到底装些什么。相较于其他女人,这住大小姐的行李箱还真不是普通的重! 已经拉下脸说声谢谢却全然得不到回应,见尹正群取到行李转身就走,辜怀秋先是错愕,然后感觉再次被羞辱。 她却吸能嗔目怒视那高大背影,连辈子第一次有人这么不把她放在眼底。 第三章 终于回来了…… 推着行李车走出入关闸口,墙上标题写着“欢迎回家”的海报让辜怀秋不禁感叹万分。所谓的“近乡情怯”或许就是此刻的心情。为了赌一口气,十四岁被送走后她没再踏上过这块土地。思乡之情往往被埋在心底最深处,倔强地不愿承认。因为她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家,唯一的亲人只有父亲,而他不再专属于自己。 念完硕士学位后,她那忙碌的父亲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回来就要切断所有经济来源,她只好自现实投降。一来她过惯被伺侯的生活,二来她才不会傻到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让给那一堆大小“孤理精”! 而且,这次回来还有一个重要目的一一她想一圆少女时的梦!就是这个梦支撑她度过寂寞的异乡生活,让返乡多了一分期盼。 只是,站在入境大厅她突然感到旁徨。她已经没有家,该回到哪里去? “小姐!小姐……这里!”正当她脚步踌躇之际,一个急迫的女声由远处扬起,唤回辜怀秋的感慨。 她往声音来处一看,老管家七姐站在接机处兴奋地朝她挥手,这情景让辜怀秋瞬间红了眼眶。 她倔强地眨去夺眶的泪珠,努力板起脸孔朝出口走去,七姐则快步走向那儿迎接她。 “小姐,你终于回来,会不会很累?”六十几岁的老人家满布皱纹的脸上充满兴奋欣喜。 辜怀秋却是一脸不悦地抱怨着“都叫你?要来接机了!”她是心疼老人家来日奔波,但这等体贴的话她说不出口,只能假装生气。 “是老板要我来接你的……”七姐这句话说得有些迟疑,辜怀秋精明地看出老人脸上的不自在。 “真是我爸要你来的吗?”待在国外十五年,她爸爸只有出国到欧洲考察才会‘顺道’来看她,不然就是派七姐大老远地搭飞机到英目照顾她,辜怀秋才不相信她那背情忘义的父亲还会记得有个大女儿。 “真的是老板叫我来的,而且……我也想早点看到小……”七姐努口解释着。 她是辜怀秋母亲的保母,随着小姐陪嫁到夫家,一生未婚的她自然特辜怀秋当成孙女般疼爱。看着愈来愈酷似死去夫人的她,老人不禁红了眼眶。 “哎唷,你哭个什么劲啦?很丢脸耶……”辜怀秋难为情地看着来往行人的目光,急着朝老人低吼,眼眶却同样泛着泪光。 “好好……我不哭……我只是太高兴……”七姐赶紧拿起手帕擦泪,看到辜怀秋来不及拭去的泪光,忍不住拿起手帕想帮她拭泪。“不哭……乖……回来就好!” 她知道小姐脾气有多倔,尤其她母亲过世后,本来亲密的家庭老师很快变成了新妈妈,还多了个弟弟,她那幼小的心灵受到多大的创伤可想而知。 老人的手帕一靠近,辜怀秋就急着把她的手挥开,嘟着嘴奋力抹去眼角的泪滴。“干嘛啦,这样很难看耶!” “好好……没事了,咱们回家吧!”七姐赶紧安抚小姐的情绪,接过推车就要往前,“司机在外头等着哪!” 辜怀秋却一把抢过推车,“我来推啦!等会儿你笨手笨脚把我行李弄翻了,里面很多贵重的东西耶!” 这一老一少的身影前后走出接机大厅,始终没瞧见戴着墨镜站在柱子边讲电话的尹正群,刚刚主仆间的举动全落入他的眼里。 果真是被宠坏的大十姐!他心里暗啐了一声,想想又觉得自己很无聊,干嘛去注意那个高傲的女人? 他嘴角一撇,跟着走出大厅准备拦计程车,却在半路被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拦住。 “少爷,会长请您回去一趟,车子在外面等着。”黑衣男子的态度极为恭敬,尹正群却不甩他。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他头也不回便朝计程车招呼站走去,随机上了等在最前头的计程车。 任凭七姐怎么劝,辜怀秋还是决定不回辜家。 于是,她直接让司机载到“晶华酒店”,等到跟父亲要到一间豪宅之后再搬过去住。 “爸,我己经长大了,一个人也住边了,人家虽然很想陪你,但也想有自己的空间呀……”透过电话,她极尽撒娇地争取懊有的权益,软软地回绝父亲要她搬回家的命令。 “不然你先搬回来,我把信义计划区那边的新房子装潢一下,到时候你再搬过去……”身为立法院龙头的辜振宇一向长袖善舞,但对他这个大女儿就是没辙,“你阿姨帮你重新把家里的房间装潢过了,很时尚哦……” 从政几十年虽说“亏欠”这两字很陌生,但对这个酷似过世前妻的大女儿仍是感到有些歉疚。当初不顾哭闹硬将她送出国,为的是怕她的骄纵让新进门的妻子难堪。但毕竟是亲生骨肉,他也不忍她一个人在外流浪这么久,于是威胁她回国。况且,女儿也到了适婚年龄,他必须替她“打算”“不要啦!这么久没回家,我还是住饭店比较习惯……一谈到那个“狐狸精”,辜怀秋脸上便充满了怨怼,但她很聪明 地不在父亲面前口出恶言,那对她没啥好处。“不过,信义区那间房子的装潢可以交给我设计吗?还是你干脆把它过户给我人家也住得安心嘛……” “过户给你或交给你装潢是可以,不过……你不可以花太多钱,爸爸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有些事我们还是得低调,知道吗?乖乖……”当了立委近二十年好不容易爬上龙头地位,辜振宇更是步步为营。处于诡谲多变的政治圈,没有人知道自己何时爬上去又何时掉下来,他只能想尽办法巩固地位。 “谢谢爸!我会有分寸啦!不过你要多汇一点钱到我户头,接下来要花很多钱耶……”辜怀欣露出得逞的笑容,乘机讨取包多利益。 “好啦!但要省着点花哦……”辜振宇对这女儿花钱如流水也很没辙,但这是唯一补偿她的方式。“不过,你什么时候要来我办公室帮忙?” 这是他召唤女儿回国的借口,当然也是为另一个计划铺路。 “这个嘛……”很讨厌政治圈的辜怀秋只能尽量拖延,“等我房子装潢好搬进去之后吧!不然开始装潢会有很多事要忙耶!” “好,就听你的……可是别拖太久哦!爸爸这边很多事要开始进行……”辜振宇也拿她没办法。 挂完电活后,辜怀秋拿起墨镜架在头顶上,慵懒地看着晴朗无云的天空。她正躺在饭店露天泳池畔,身上的泳衣甚至没有沾湿,曼妙身材包覆着白色比基尼。那双修长的美腿一只平放,另一只微微曲起,以最美的姿势并拢着,宛如模特儿的身材和脸蛋无不引人注目。 辜怀秋自小就意识到自己的美丽,也早己习惯旁人惊艳的目光。她眯起如猫的神秘眼眸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瞄,果不其然对上男人赞赏的眼神男人只是视觉的动物,没一个可靠的!奔怀秋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走一抹嘲讽的微笑,很快便转过视线。在她心目中,全天下男人都像她老爸一样喜新厌旧,只除了放在她心上的姚学长。 那是她青春岁月最美好的回忆!从国中情窦初开她便暗恋上大她五届、当时高二的学生会长姚明熙,他那种带着阴郁斯文的气质深深吸引少女的心,现在想来心头还是微微悸动。 只是,不知他变得怎样了?想想他也三十岁出头了,岁月的洗礼会让男人变得更成熟有魅力……她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少女时的白马王子——她唯一想得到的男人 只是,出国多年她真不知道从何找起,或许该找徽信社……正当辜怀秋思考来来的路要怎么走时,思绪被端着果汁的侍者打断。 “小姐,这是隔壁那位先生请你喝的现榨奇异果汁。” 辜怀秋转过头看向对她微笑的男人,他的样子长得还不错,可惜她没兴趣。 “我现在不想喝果汁,要喝什么我自己会点。”她轻描淡写地说着。这种事她遇多了,对于男人的自作主张她一向不感兴趣 本以为男人会马上走过来搭讪,谁知他却笑着对待者说道:“抱歉,我是说送给隔壁那位银发老太太,不是这位小姐。” “对不起!”侍者配合演出地说声抱歉,赶紧将果汁端给旁边的外国老太大辜怀秋不甘被耍弄,本想冲上前臭骂他一顿,但男人的笑容让她脸中闪过一个印象—— 她记得这个笑容!应该是他,总是围绕在她心目中的太阳旁边的小行星! 辜怀秋很快换上甜美的笑靥,优雅地起身走向男子,然后在他身旁坐下自我介绍。“抱歉,刚刚是我误会了……恕我冒昧,但先生你看走来很面熟……” 男子挑起眉有些不以为然。“是吗?应该是我长得大众脸吧?” “你……是不是“康林”毕业的?”提起从幼稚园念到国二的母校,青春故事上演的舞台,辜怀秋难掩眼底的兴奋,“你也是“康林”的?”男子的回答让辜怀秋心中雀跃不已 “我认得你是第五届的范仲阳学长,我想没有人不知道你吧?”她兴奋地点点头,刻意营造出很幸运能与他相认的气氛“我是第十届的,我叫辜怀秋。” 一听到她的名宇,范仲阳跟着露出了然的笑容。“我记得你!当年你们国中部的男生都都叫你“小鲍主”,听说你每天收到的爱慕信都塞满了置物柜,当时你父亲是立法委员。” “呵呵……学长记忆力超好的,没想到还记得小时候的事……”辜怀秋掩嘴而笑,眼底闪过得意的光采,“好高兴哦,没想到能够遇到你耶!” “我也很高兴遇到学妹呀!”被崇拜的感觉让范仲阳看来飘飘然,辜怀秋乘机切入重点。 “那……你有没有姚明熙学长的消息?记得以前你们很要好……”她眼珠子一转,假装很不经意地问起 提起这个曾让她写满整本笔记本的名宇,她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红了双颊,又回到当年那个脑中充满浪漫幻想的十四岁少女,不复见之前的高傲态度。 她的转变让范仲阳愣了一下,他记起她也曾是姚明熙——现在的关明熙——的拥护者之一,关明熙的老婆孟语迁当年就是帮辜怀秋送信给他,才会惹出一连串风波。 “我们现在还是很要好呀!”他在心里盘算着辜怀秋的企图 “那学长现在好吗?他在台湾吗?”辜怀秋急切得像个充满期待的少女,完全不见之前的矜持和优雅。 她是真的很想见姚学长!当年她写了好多信给他,还请当时的室友孟语迁转送,但都没收到回信。为此她还跟孟语迁闹得不怎么愉快,因为她怀疑那封信根本没送达。之后一个月,她就被送到英国念书,连表白的机会都来不及! “是呀,他住在台湾……应该过得很好吧!”范仲阳回答得有所保留,因她热切得有些不寻常。 第四章 听说关明熙在台湾,辜怀秋晶亮的黑瞳闪过欣喜 “那……可以给我姚学长的电话吗?”她眨着一双洋女圭女圭般的大眼睛,以最无辜纯情的眼神哀求着,深知一般男人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我可以问你……为何要明熙的电话吗?你和他熟吗?” 范仲阳看来不是那么好哄,辜怀秋只好随意编出一套说词。 “不只熟,事实上我们“关系匪浅”,但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外人应该不知道。”她嘴角扬起神秘的淡笑,刻意营造和姚学长之间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过往 范仲阳不太相信她的说词。“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啦!但我可以告诉你,明熙已经结婚了,还有个小女儿,他应该很满意目前的生活,不希望有人“打扰”他……” 一听到本该属于她的男人己经结婚,辜怀秋脸上不自受地闪过妒怨之色,但她很快露出无辜的表情,捂着嘴轻笑出声。 “学长你想太多啦!我只想和姚学长叙叙旧,怎么说是“打扰”呢?而且我很好奇他老婆长得怎样……” 他老婆能跟她比吗?辜怀秋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故意秀出好身材。 “他老婆……很不好惹,而且明熙很爱她,他们恩爱得不得了!”范仲阳故意卖关子。要是辜怀秋知道是自己亲手书促成这段姻缘,她应该会疯掉吧? “那很好呀!这样我更要当面恭喜他!我一直住在欧洲,昨天才回台湾,之前也和他断了音讯,所以不知道他结婚了……”辜怀秋换上懊恼的神情,手指着嘟起的唇,“学长,你可不可以带我这个忙?” 又是个男人必杀绝招,见范仲阳的心似乎有些动摇,这让辜怀秋沾沾自喜 “我是很想帮学妹啦,只是明熙很重隐私……”范仲阳先是一副为难,最后似乎抵不过她的恳求终于投降降,“这样好了,晚上你有空吗?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幸运的话可以遇到明熙,他也常去那里。或许你可以当面跟他要电话……” 其实,他也正想借机利用辜怀秋来测试另一个女人的心意。 “真的吗?我当然有空!”只要能见到梦中人,三更半夜都有空! “那晚上九点在大厅见罗!”范仲阳点头示意后便离开。 辜怀秋根本没注意他何时离开,一心幻想着和心仪学长见面时的情景。 结婚了又怎样?辜怀秋确信姚学长一见到她肯定有种相见恨晚的遗憾,到时只要她用点手段,他肯定迫不及待跟老婆离婚回到她身边! 老天爷实在太眷顾她了,一回到台湾就有姚学长的消息,他们命中住定要在一起!奔怀秋抬头望向天际的云朵,心中溢满前所未有的期盼和自信。 “你和姚学长……常来“这种”地方吗?” 这晚,辜怀秋跟着范仲阳来到一家名为“凯诺”的餐厅,她一走进去便微蹙着眉东张西重,还拉住范仲阳问得极为不屑。 为了和姚学长见面,她下午花了两个小时在饭店里按摩做脸,为的就是让学长第一眼便觉惊艳。她特地选了一袭淡灰色的香奈儿小洋装,手上还提着个鳄鱼皮的铂金包,农服完美地展现她姣好的身材和一双媲美模特儿的美腿,出众的外貌和气质相当引人住目 这么刻意的装扮,以为他们将去的是高级餐厅或俱乐部之类的,没想到是这种看来既破烂又吵杂的地方““这种”地方有什么不好?你到底要不要进去?”范仲阳显得不耐烦,和下午的态度相差甚远。 辜怀秋只能向现实低头,撇了撇嘴角才乖乖跟进去。只是,她忍不住出手抓着范仲阳的手臂,拥挤陌生的地方让她感到不安。 餐厅内坐满了人,服务生把他们引领到吧台的座位 辜怀秋一瞧见金属高脚椅,便不悦地皱起眉。“这么高,怎么坐呀?没有其他位子吗?”她的细跟鞋这么高,洋装也很短,根本不适合坐那种椅子! 服务生回答都客满了,她依旧撇着一张嘴,坚持不坐上去。 “来,你脚踩着下面的横杆,我扶你……”范仲阳似乎这才发现她的存在,伸出手将她扶上高脚椅,辜怀秋则是百般不愿地嘟着嘴,表情臭到极点。 要不是为了学长,打死她也不会来这种鬼地方!只是……学长在哪里?辜怀秋环顾四周想找出目标,她很肯定自己一眼就能认出他 他真的会来吗?正想问范仲阳时,却听到他和酒保的对话。 范仲阳问:“那个……曈曈来了吗?” 酒保却耸耸肩,“这有关系吗?轮到她唱时,她自然就会上台了……” 感受到洒保口气的不友善,范仲阳一副颓丧的模样,辜怀秋实在看不下去。“喂!这是什么烂餐厅呀?连倒酒的都这么拽!真搞不懂你和姚学长怎么喜欢来这里?怎么不去高级一点的夜店,那才符合我们的身份地位呀!” 在欧洲,她总喜欢跟朋友去最时髦的夜店喝酒,在那边可以遇到一些明星或上流社会的人,那种气氛才适合她的品味。 “你小声一点好吗?”范仲阳要她压低声调,同时一双眼眸不时地朝门口望去。 辜怀秋根本不理会,继续用英文大声抱怨着:“本来就是呀!拌唱得那么难听,装潢又逊又老旧,客人的素质又很low……在英国随便一家pub都比这里好……” 正当她嫌恶地批判之时,一个低沉嘶哑的嗓音打断地的大放厥词。“这位小姐看来对本餐厅很有意见。” 身后冷不防的声音让辜怀秋吓了一跳,她猛然回头,赫然发现一张熟悉的脸孔。 “你——”她倏地瞪大杏眼,一脸冤家路窄的激动模样,却因为转身力道太猛烈,高脚椅顿时变得重心不稳。 “啊——”正当猛力挥动双手试图稳住椅子时,辜怀秋扯开喉咙很不淑女地尖叫出声,以求救的眼神看着范仲阳,范仲阳却心不在焉地看着门口,根本来不及出手。 辜怀秋以为这下肯定要摔下去了,但椅子很快恢复平稳,是她口中的“黑道”——尹正群,伸出强壮的手臂拉住椅背。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辜怀秋却一点也不感激他伸出援手,反而恼羞成怒地先声夺人。“你这个黑道……前天在飞机上羞辱我还不够,竟敢跟踪我!版诉你,我可不怕你!” 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她才不会出糗!奔怀秋一心认定尹正群故意跟踪她、吓她,旧恨新仇一并涌上,被惹恼的她不顾形象地发飙,导致全餐厅的人都转过头看她,连台上的歌手也停止唱歌,大家都饶富兴味地等着看“高傲女杠上黑道大哥”的戏码。 面对她几近歇斯底里的控诉,尹正群只是冷冷回应。“第一,我没有跟踪你:第二,我不是黑道。” “那你来这里干嘛”辜怀秋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词。虽然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凶恶,魁梧的身材似乎随时可以将她揉死,但她一点都不怕他! “哦……我知道,应该是在这里端盘子吧!”她故意出言羞辱尹正群,虽然她知道一个端盘子的不可能搭得起头等舱 “他是我们老板。”酒保阿浩在一旁帮腔,因他知道尹正群讨厌说废话。 “哼!原来有这种老板,这里的格调才这么低……”管他是老板还是端盘子的,辜怀秋继续得理不饶人,拉着范仲阳的手臂以极不屑的语气说:“学长,我们走!这里连老板都这么没水准,继续待下去只会降底我们的格调!” 范仲阳却不理会地,视线定格在门口方向,僵直着身体 辜怀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门口站着一个长相和身材都还不借、但差她一截的女人,她正以哀怨的眼神与范仲阳对望。 “曈曈……”范仲阳忘情地喊着女人的名宇,她却不理他径自低着头走过他身边,范仲阳一把拉住她。“曈曈,你听我说,我只是想……” 看两人的互动,辜怀秋大概明白个究竟,心里忽然起了坏心眼。她刻意拉着范仲阳的手,以很不屑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学长,原来你喜欢这种女人哦……身材脸蛋是不错啦,可惜没啥格调,和这家店一样low……” 范仲阳则是回头瞪了她一服,又转头急着向楚欣曈解释:“我知道自己过去很不成热……但我现在知道什么才是最适合我的,那就是你呀!曈曈……” “谢谢范先生的抬举,但我知道自己格很低配不上你。失陪了!”楚欣瞳先是露出淡笑,随即甩开他的手决然离去“曈曈!”范仲阳想追上去,辜怀秋却紧抓着他不放,他只得用力甩开她跟上楚欣瞳。 甩手的力道再次让辜怀秋重心不稳,高脚椅又开始摇摇欲坠,她只能再放声尖叫! “啊——尖叫同时她转头看着一旁的尹正群,但他只是冷跟旁观,似手没有出手相救的打算。她这次学聪明了,纤腰一个使力,同时伸出双手快速攀住尹正群的脖子,双腿则是是紧紧夹住他的腰,让高脚椅应声倒地 餐厅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好整以暇地看着辜怀秋一双雪白大腿狼狈地夹住尹正群的腰,而他则僵直着身体。她的腿窝处恰巧对上他的胯下,将他夹得紧紧的,尹正群霎时还真不知如何以对。 “你是猴子呜?但我不是树干……”他稍稍调整气息后冷不防爆出这话,脸上丝毫没有笑意,却惹得四周哄堂大笑. 惊魂甫定的辜怀秋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模样有多失态,她赶紧从尹正群身上跳下来,白皙如雪的脸蛋真的像猴子**一般红。 知道自己成为全餐厅的笑柄,她还是努力维持淑女该有的姿态。整整一身的可狼狈后,她优雅地走到尹正群面前,大声斥喝一声:“色鬼!” 接着她扬起右手准备甩他一巴掌,纤细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拦截 “放开我!你这野蛮人想把我的手折断吗?”事实上尹正群只用了三成的力道,但从小镶金嵌银的娇贵之躯却是感到既疼痛又委屈,压低声调在他耳边威胁着:“我爸爸是现任立法院长,你还敢这样对我?” 原来是他……终于知道她的身分有多“显赫”,尹正群若有所思地松开她的手。“走吧,这里不适合你” 他的口气像对待迷途的小动物般充满同情,听在辜怀秋耳里却代表羞辱,“哼,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丢下一句警告便快步走向门口,一如进来时的高傲。 见她离去,餐厅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鼓掌。尹正群挥挥双手,以浑厚的嗓音说着:“抱歉,打断大家的兴致,我请每个人喝一杯啤洒……” 他示意台上的歌手继续表演,pub的气氛又恢复之前的热络。 只是,尹正鲜的表情再也无法恢复之前的冷淡,一双鹰眼有意无意地望向门口,几分钟后便跟着走出餐厅。 第五章 “气死我了!” 辜怀秋冲出“凯诺”后口中不断低声咒骂着,丝毫不顾淑女形象。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着,还不时踢了踢碍脚的小石子,又开始抱怨起台北的道路有多不平。 “什座烂地方呀!”她转向一条看来较僻静的小巷,一颗小石头绊得她差点摔倒,她稳住斑跟鞋后便怒嗔一声,把全身的怒气发泄在小石头上。 石子往前一射,砸中前方男人的小腿肚。 男人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他和身边同伴显然有些醉意,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身影有些摇摇欲坠。 辜怀秋斜眼睨了一脸潮红的男人一眼,踩着高跟鞋往两人身边走过。 男人却出手拉住她。“喂,小姐,踢到人这样就走人吗?” “不然要怎样?”辜怀秋奋力甩开男人的手,一脸的嫌恶。被握的手顿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不时用另一只手拍去留在上头的恶心感。她最讨厌别人碰她,尤其是男人! 她皱眉怒视着两个穿着西装、看来是上班族的醉鬼,丝毫不觉得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只党得胸口燃烧着一把熊熊怒火正想找人发泄。 “总该……说声对不起吧?不然……陪我们喝一杯算是赔罪……呵呵……”男人打了一个酒嗝,和同伴相视笑得暧昧。他们同时往前朝辜怀秋逼近,将她困在墙壁前。 辜怀秋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喝一杯?你们这些男人的人生就为了泡女人和喝酒吗?看看你!头都秃了,肚子也大了,这种长相就该安守本分把工作顾好别被裁员,每天乖乖回家陪老婆陪小孩,而不是晚上夜夜笙歌,来这种地方浪费钱、浪费生命!” 她接着转向另一个看来个头较小的男人,“还有你,穿着看来还挺人模人样,一喝醉酒就想借酒装疯欺负女人,这算什么?你们男人一喝酒就丑态百出,在路上借酒壮胆调戏女人,回家呢?是不是就打老婆、骂孩子出气?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 “斯文败类”算好听了,其卖用“衣冠禽兽”来形容还真是侮辱了禽兽! 一连串骂人话语滔滔不绝而出,一点都不用打草稿或吃螺丝,骂得两个大男人节节后退,表情由不怀好意的狞笑到错愕、不好意思,最后被骂得羞愧地低下头,好像聆听长官的训示般。 “现在赶快给我回家,好好跟老婆说声“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出去花天酒地,还要怀着感恩的心说声:“谢谢,辛苦你了”……这样才是真正的男子汉,知道吗?”从小案亲就不常回家,总是在外应酬,夜夜笙歌,她每次假日放假回到家里,夜晚总是一个人面对黯然神伤的母亲,自此她恨透所谓的应酬,也讨厌酒醉的父亲回家大吼大骂的失态 辜怀秋边训斥的同时,两个男人不时点头,不约而同回应着“是……是……我们这就回家!” 两个人转身,低垂着头犹如战败的狗。 “振作精神!这样像什么男人?!”辜怀秋在后头低喊着,男人们果真挺起胸膛,快步离开现场。 “哼!男人……”辜怀秋低啐一声,将背包往肩上一甩往亮处走去,挺直的胸膛似乎一扫方才的怒气。 随是高跟鞋声响远去,躲在暗处的尹正群这才现身。方才的情景他完全看在眼底,先不出手是想让那个女人受点教训,没想到结局出乎意料。 奇怪的女人——他脑中闪过这一句,嘴角不自觉牵动起上扬的弧度,凌厉眸子闪过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爸爸,人家这几天想了好久,决定还是先到办公室帮你的忙,因为我不想让你身体累坏了……” 隔了几天,辜怀秋主动打电话给父亲,假意要早点到他办公室当助理,实则是想着要怎么为自己讨回公道,好好教训那个黑道一番,连那天到“凯诺”的目的都忘了。 女儿的撒娇让辜振宇倍感窝心,但他知道这小妮子会主动献殷勤准没好事。“很好呀……不过,你不是说要先忙着那栋房子装潢的事吗?我己经叫人汇两干万到你户头了,收到了吗?” “收到啦……房子的事当然比不上你的事呀!我想一边到立法院帮你,早点发挥我的所学,有空再慢慢找设计师来沟通……反正目前住饭店挺方便的,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先处理。“人家想说,贵为立法院长的您应该需要个专业的发言人帮您安排一些对外的发言和公关事宜,这项重要工作由我来做再适合不过了!” 辜振宇相信女儿的能力,但却不放心把这么重的责任交给没社会经验的她。“你有这份孝心爸爸很高兴,只是这方面的事一向由许秘书安排……这样好了,你先跟在许秘书身边学习,他会教你很多事……” 本来兴致勃勃的辜怀秋立即拉下脸。“那……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罗?好歹我也是这方面的硕士……”她必须争取包高的职位才有办法让那个“黑道”感到害怕,不然一切都是白搭……或许,下回她该出来竞选立法委员! 辜振宇虽不懂女儿的盘算,但他总不能把自己的政治前途交给一个没有经验的菜鸟,虽然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爸当然相信你的能力,也知道你会做的很好,但许秘书和其他人都跟着我二十几年了,我总不能让人家说我只为自家人!况且,这些人经验丰富,以后如果我要交棒给你,都必须仰赖他们来辅佐你……”辜振宇深知怎么说才能让女儿心服口服。 辜怀秋天真的以为父亲以后真有交棒给她的打算,不由得暗自欣喜。 “那……人家就听你的话,不过,我做事不喜欢别人倚老卖老或管东管西,您要先告诉那些人哦!”只要她想做的事,没有人阻挡得了! “我会提醒许秘书啦!不过你呀,还是要收敛一下娇气,免得别人说我辜振宇不会教女儿……”辜振宇乘机念了女儿一番,这头的辜怀秋却翻起白眼,将电话拿离耳朵五公分。 “小痹,有在听吗?”辜振宇叨念了好一会儿感觉这头没回应,他大概知道女儿不耐烦了,于是提高声调。 “有啦……你要说的不就是那些?爸,我是你亲生女儿耶!我出去不会让你丢脸的啦!”她不喜欢被父亲看扁,就像她那软弱的母亲总被强势的父亲压得死死的。 “你能这么想最好……”辜振宇迟疑了一下,然后放软口气缓缓道出近日的盘算,“有件事……爸爸想听听你的想法。” “什么事?”父亲很少用这种商量的口气跟她说话,辜怀秋心底顿时起了防卫。 “就是……你也已经二十七了,这几年在国外从没听过你有什么对象,老爸都替你着急了……”辜振宇显得欲言又止。 “我不想结婚!婚姻是人类文明制度下最践踏女性的做法,我妈就是牺牲者!”一谈起从小的心结,辜怀秋的语气变得强硬。 而且,她大概猜得出父亲想说什么,否则他不会将她放逐了十几年,一回国便突然关心起她的婚姻大事。“除了我喜欢的男人,我是不会去搞相亲这类无聊游戏的!” 太多所谓的“商业联姻”或“政治联姻”,视婚姻为畏途的她自然不屑这种交易的婚姻,她唯一想要的那人只有姚学长。 企图被识破,辜振宇只得换个方式说服女儿。“也不算相亲啦!你这个世伯堪称国内商界的龙头大老,和爸爸‘关系匪浅’。如果你能跟他小儿子交个朋友,这样我们两家的关系才会更亲密融洽……” “我没兴趣!”辜怀秋一口回绝。老爸所谓的‘关系匪浅’她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但也不用这样将儿女当成筹码交易或牵制彼此! “别这样……至少去和世伯见个面,你一直在国外,他很想见见你……”知道无法勉强这个倔脾气的女儿,他只能换个方式说服,“和他攀好关系,只会对你的将来有帮助,知道吗?” 辜怀秋虽然骄纵,但她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怎么争取对自己有利的权益,这点辜振宇很明白。 “那就只和世伯见个面吧!您别随便帮我安排什么相亲哦,不然我会当场翻脸!” “不会啦,爸爸答应你……”辜振宇忙着下承诺,辜怀秋却没瞧见他眼底闪过算计的光芒。 和父亲谈妥后,辜怀秋很快在立法院院长室拥有一间私人办公室,这是她极力争取到的条件。 挟着院长女儿的光环,办今室里的老臣和其他助理无不对她礼遇几分,而她也积极参与父亲的各项行程,口齿伶俐、思路缜密的她对外形象非幸讨喜,对于参加一些公开宴会也相当活跃,俨然成为媒体关注的“娇点” 只是,她心中始终存在着两件事:一是寻找心仪的姚学长:另一件则是让那个“黑道”好看。 这晚,父亲去参加一个餐宴,辜怀秋并没有跟随,反倒搭着计程车来到靠近酒店附近的pub一条街,凭记忆找到了“凯诺”。 她知道自己在这边可以找到答案,不管是寻找姚学长或寻仇。 今晚的“凯诺”不似上次来时那么门庭若市,她真怀疑是不是倒店了,……正当幸突乐祸时,里头传来的嬉闹声吸引她的注意。她上奇一步由窗户看向里头,餐厅里好像正在办party,好不热闹。 里头传来的欢乐气氛让辜怀秋不免嫉护万分,眼尖的她看到范仲阳和那晚看到的女人相拥喝着交杯酒,甜蜜的笑容像两个傻瓜一般…… 哼!她才不希罕这种低俗的娱乐!奔怀秋很快以高傲不屑的心态掩盖过羡慕,她觉得今天没什么搞头,正想离开时,视线却被一张熟悉的脸孔吸引住—— 戴着银色无框眼镜的男人正对一旁的女人露出宠溺的笑容,温文儒雅的表情让她脑中的时空一下子回到十几年前。当年就是这个笑衰深深掳获她的心呀! 姚学长……果然如她所料,她第一眼就会认出他!他的外表真如她预料的,一点都没变!只是感觉更具成熟男性的味道优雅中带着令人心仪的气质 辜怀秋兴奋得全身颤抖,心脏毫无节制地跳得狂乱,她这辈子从未感受到如此振奋,所谓“神魂颠倒”尚不足以形容浑身飘飘然的感党…… 双脚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她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第六章 今晚是范仲阳包场为“凯诺”员工所办的party,为的是感谢大家配合帮忙他追回楚欣瞳,在座的包括以前的员工关明熙夫妻,还有老板尹正群。 尹正群一如往常坐在吧台边手捧着酒杯看着大家嬉闹,和人群保特适当的距离,这是他喜欢的角度。说他是离群的孤鹰也不为过,即使再熟的朋友们聚会,他总是静静地凝听,只有眼神和嘴角露出的淡淡笑意显露他的欢愉,熟识的朋友知道他的习性,也见怪不怪 但朋友需要帮忙时,他的冷漠会自动搁在一旁,不管适时推一把或忠告都能让人感受他的温度,但只针对他认定的人。 由于离门口最近,辜怀秋一推门而入,尹正群的视线便反射性地搜寻到她的身影,她的不请自来让他起了警戒,很快便示意阿浩去阻止她 “小姐,我们店里今天有人包场,不对外开放……” 辜怀秋像是没看到阿浩,径自往餐厅里头走去,一双美眸直直地盯着关明熙往他走近,其他人仿佛都已经不存在,她的跟睛里只有关明熙! 其他人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什么事,辜怀秋的不请自来让他们停下了嬉闹。 辜怀秋径自走向关明熙,脸上露出迷蒙的笑颜。“姚学长……真的是你……” 关明熙咋了一大跳,但他很快回过神。“抱歉,我姓关,你认储错人了。” 还好范仲阳之前警告过他们夫妻,关明熙大概猜得出辜怀秋的身分。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来个相应不理。 这招对辜怀秋一点也不管用。“你是姚明熙学长,“康林学院”第五届,连续三届的学生会长……你一点都没变……” 她像被下了符咒般一脸痴迷,伸出手就要抚上关明熙的脸。这个动作让她想了十几年,而今心目中唯一配得上她的“王子”就近在眼前,,宛如梦境。 她脸上的痴迷让一旁的孟语迁实在看不下去,她在关明熙出手制止辜怀秋前跳出来,用户拂去事怀秋的手捍卫老公。 “请你自重一点!明熙现在是我老公耶!” 自范仲阳告知辜怀秋的出现,孟语迁就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她不能让任何人影响她的家庭和幸福! 辜怀秋回过神皱着眉审视眼前的女人,只觉她的样子很熟悉…… 从幼稚园便一起同寝室的室友在她眼中当然比不上心仪对象,但孟语迁独具特色的大眼睛唤醒辜怀秋的记忆“你……孟语迁!”辜怀秋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眸,轮流看着关明熙和孟语迁,关明熙则刻意将老婆揽得更紧呼应她,眼前的事实让辜怀秋胸口一痛,她难以接受这种结果! “你——竞然背扳我!”想起当年孟语迁故意摆出对姚明熙一点兴趣也没有,甚至很不屑,她便觉得被愚弄了……难怪当时学长一直不理她,肯定是孟语迁没有把信送到,反而自己主动对学长示好!奔怀秋忿限地想着 孟语迁不甘示弱地反击。“什么背扳2明熙从来没跟你有任何关系好吗?你少在那边自作多情!”小时候的玩伴没想到是用这种方式重逢,但孟语迁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捍卫老公,因她深知辜怀秋当时有多喜欢关明熙。 辜怀秋却完全不将孟语迁看在眼底,如同之前知道关明熙已婚时的心态,她认为自己有办法抢回想要的男人,不管他落入哪个女人手中。 “凭你也想跟学长在一起?礁你的身材和国中时一模一样,一点都没长进..…有啦,脸蛋至少可以看一点,不像当年的大青蛙……”她忽然想到什么似地,接着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对了!记得你但是被取了一个绰号,叫做‘太平妹’!看来这个绰号现在还很贴切耶……” 她接着捂嘴轻笑出声,表情带着浓浓的嘲弄意味。 虽然早已不在意绰号的事,但被用这种方式戮了一下,孟语迁的火气马上熊熊燃起。“辜怀秋,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这家伙从小就这样,禁不起被激怒或被哀求……辜怀秋心中暗忖着,想着该如何引出孟语迁最火爆的一面,发威的毋老虎通常会让男人退避三舍。 辜怀秋嘴角一撇,故意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凑近关明熙身边,像是寻求保护的小动物“学长……她好可怕哦!你怎么会看上这么凶的女人?” “离我老公远一点,你这个虚假的女人!”当年被辜怀秋指控违背诺言没帮她送信,两人因而撕破脸,孟语迁也看清从小一起长大的室友的真面目。 关明熙往旁边退一步远离辜怀秋,将老婆揽在怀里。“我就喜欢像我老婆这样凶巴巴的女人!” 关明熙的反应让辜怀秋一阵错愕,她不相信她的偶像口中会说出这种话!一定是学长被孟语迁蒙蔽了,看不清她只是个平庸的货色! “学长,你仔细看清楚!在你眼前的我,无论外貌、身材知气质内涵都比孟语迁好几倍!当年要不是她从中作梗,我们早已经在一起了,哪轮得到她?”辜怀秋急切地解释着,以为这样关明熙就能看清事实转而选择她 见她的表现念来愈激烈,范仲阳赶紧出来制止她继续闹下去。“学妹,别这样,我都己经说过了,明照很爱他老婆……” 是他将辜怀秋带到这里,范仲阳不知有多后梅,尤其接触到孟语迁投射过来的杀人目光。他试着拉开辜怀秋,却被用里甩开。 “不关你的事!学长是我先看上的!他娶别人我可以忍受,但就是不能娶这个各方面条件都比我差的‘太平妹’”关明熙选择孟语迁是她最无法接受的事,她有种未比先输的感觉,十分不甘心 “那你到底想怎样?”孟语迁从小就知道辜怀秋想要的东西一定会用尽心机要到,却没想到长大后的她更是变本加厉,甚至不惜将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踩在脚底,她实在快气炸了! “不想怎样。我只是希望学长眼睛睁大一点,有个重新选择的机会。”辜怀秋冷眼看着被挑起怒火的孟语迁,故意出言激她。 关明熙慎重地对辜怀秋宣告他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如果再次选择,我还是会选择语迁。我知道你各方面条件都很优异,但爱情不是光靠条件就可以促成或是理智可以选择的,那是一种直觉,有时第一跟你就会知道谁适合自己。” 他的话让辜怀秋迷惘了。“但是……我也是第一眼就认定学长最适合我呀!从国中第一次见到你……我也有直觉呀!”她不懂学长为何不明白她的心意,不明白他们两个人才是天生的一对!他们一个是大家眼中的“小鲍主”,一个是每个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有谁比他们更适合彼此? 关明熙对她那幼稚的幻梦也没辙。“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甚至是种不切实际的迷恋……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小姐,你应该醒醒了吧?” 他其实有些同情辜怀秋,她迷惑得就像是梦游仙境的爱丽丝,不愿在幻梦里醒来。周遭的众人也对她露出同情的目光,一致认为她有病 辜怀秋茫然看着周遭的众人,他们跟中的同情是她最无法忍受的,因而恼羞成怒起来。 “我的头脑很清醒!是你被这个太平妹的心机给蒙蔽了!不清醒的是你……”她不死心站在孟语迁旁边,故意凸显她的身材和外表,“你比一比,任何男人都会我,怎么可能去选这种发育不良的女人!” 没有人回应她的挑畔,关明熙紧搂着孟语迁不发一语,范仲阳则揽着楚欣瞳的肩膀,其他“凯诺”的员工则双手抱在胸前看好戏,大家都懒得跟地多费唇舌 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她的话,还用那种眼神看她?辜怀秋有种被孤立、被遗弃的感觉,就像当初父亲硬将十四岁的她放逐到国外,不肯听她诉说那个“狐狸精”有多险恶、多狡猾。她好气却又好无助…… “你们……不要这样看我……”忘记了该有的优雅,她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咆哮着,“你们这群傻瓜、笨蛋!” 她脑中一片混乱,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女孩还是二十七岁的女人…… “别说了,”一个低沉,清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虽然听来不是很温柔,但里头却带着些许抚慰作用,“我送你回去。” 尹正群始终没加入战局,他冷眼看着辜怀秋在众人面前撒泼,平静的心湖起了细微的波动 她就像以前的他,孤立无援,不过这些都己经过去了!只是当他看到辜怀秋的举止,许久未曾的心痛又轻轻牵扯着他的神经. 辜怀秋睁大迷蒙的双眼看向声音的主人,虽然他的眼神有些严肃,但墨坡瞳里展现出的理解情绪,竞让她心头涌起阵阵委屈。 “走吧……”尹正群拉起她的手,低沉的嗓音却是无比轻柔。 辜怀秋似乎没有察觉纤手正被厚实的大掌包覆着,像是被催了眠,她的双脚自动跟随着他的脚步,双双消失在众人诧异的视线中。 往来的车辆让窄小的巷道只剩一个人可以行走的宽度,尹正群和辜怀秋一前一后走着,他的手往后牵着她的,两个人都没言语 尹正群之前听范仲阳提起辜怀秋住在“晶华酒店”,他如方才所说要送她回去,脑中只有这样的想法,辜怀秋则是一直低着头,视线停留在握住她手的大掌,思绪回到好久好久以前—— 当时她还是个小女孩,爸爸常这么牵着她的手到处走走,她也紧紧回握着那双大掌,放心地跟着他到任何地方,因为她知道爸爸会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尹正群带着辜怀秋转进一条车子较少的小巷,辜怀秋仍是失神般地跟在他后头,思绪沉浸在五、六岁时的记忆,嘴角悄悄扬起稚气的笑容。她的脚步不知不觉轻快了起来,像个孩子般雀跃,直到身后传来刺耳的喇叭声。 “小心!”听到摩托车呼啸而来的声音,尹正群转身将她的身子一转,保护地将她揽入结实的胸膛 魔咒被现实的声响打断,辜怀秋先是在他怀里一愣,陌生的男人气息忽然让她感觉不太舒服,却不致厌恶,但顿时记起自己最讨厌男人的靠近! 她毫不迟疑地将尹正群推开,并以迅雷的速度打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呼应清细的叱喝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se狼!” 生手第一次被女人掴掌,尹正群不动如山地凝视着眼前的女人,瞧她气呼呼地红着脸,像只竖起背脊毛发的猫咪怒瞠着一双杏眼,,他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这女人比猫还要善变!他脸中单纯地闪过这句话,嘴角不由地微扬,墨曈在暗夜里闪烁神秘的先采。 “你……把我带来这种暗巷干嘛?是不是想乘机非礼我?我告诉过你,我现在是我爸的助理,如果你敢有非分之想,我不会放过你的!”辜肠事怀秋也不懂自己怎会跟他来到这里。 “我对你没兴趣。”尹正群也不想解释,他是真的对这种傲慢的女人没兴趣,但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多管闲事。 他的冷淡却让辜怀秋心里不是滋味。“哼!没兴趣还三番两次接近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她说简气愉,但也没去探究是因为他的靠近感到生气还是他的冷漠。 “看来你可以自己回去。”尹正群懒得跟她耗下去,冷冷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去,这更刺激了辜怀秋敏感的神经。 “喂!”她也不知道为何要叫住他,但那种被忽略的感觉最让她难以忍受。 被唤住的尹正群果真停下脚步,回过头若有所思地问:“自己回去会害怕吗?”他真的这么以为,对女人曲折的心思一点也不懂,更不想去懂。 辜怀秋立即反驳,“谁害怕啦?” 她的伶牙俐齿好像在这个男人面前都不管用了……辜怀欣突然有这样的认知,但又骄傲得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那就好。”尹正群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再次转身离去,辜怀秋只能望着酷酷的背影跺脚。 哼!他最好别再惹她,不然她真的会叫他吃不完兜着走,包括围绕在学长面前那些害虫,她必须一一消灭! 辜怀秋赌气地转过头往回走,脚步却显得沉重。 第七章 对于学长的执着,辜怀秋不会轻易放手。 她回去后努力回想那晚的记忆,然后记起姚学长当时说他姓“关”,于是她上网搜寻“关明熙”的名宇,才发现他在台湾竟如此有名气!这让她的心意更加坚决 因为她找到关明熙和孟语迁结婚时的报导,媒体都戏称整型名医竟然娶了一个“太平妹”,这更令辜怀秋愤恨不平。 孟语迁各方面都堪称“上帝最失败的作品”,只有她这种里外雕琢完美的女人才配得上那个号称“和上帝作对的男人”! 既然知道关明熙的整型医院所在,辜怀秋立即拨电话到“唯美整型医院”以假名挂号,决定给关明熙一个“赤luoluo”的证据证明她各方面娜比孟语迁强。 在侯诊室外等待时,辜怀秋完全坐立难安,一方面对能看到心仪对象感到兴奋,但对即将执行的计划却感到极为不安。 “李玉萍小姐,请入诊间。” 当护士唤着辜怀秋使用的假名,她起身时不忘注意到护士和其他候诊病患脸上讶异的神情。她不由自主挺起优美的下颚和坚挺的胸部,故意以完美的脸蛋和身段向那些“失败作品”示威,然后轻扭着走进诊间。 一见到正注视电脑荧幕的关明熙,辜怀秋立即露出最优雅甜美的笑颜“学长一 能单独和关明熙见面,没有那些“害虫”在身边围绕,辜怀秋感觉空气特别清甜。 关明熙一转头看见是她,不免暗自叹了。气. “请坐。”来者是客,他只能坚守着医病之间的分际,“辜小姐,有哪里雷要我帮忙的吗?” “学长,我们之间需要那么生疏吗?你叫我怀秋就好,较“亲密”的朋友都这么叫我……”她无辜地眨着大眼睛,开始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关明熙。 “抱歉,我不习惯称呼病人的名宇……”关明熙却回答得极为冷淡,想让她知难而退,“病历里写着你想做胸部……但依我的判断,你的胸部似乎没有整型的必要” 辜怀秋故意挺起胸膛并摆出困扰的表情。“是吗?但我还是对自己的c罩杯很不满意耶,我很怕会被取笑为‘太平妹’……”她反讽地挑出孟语迁的弱点下手,故意突显自己的优势,“今天我的内衣比较辱,学长用目测的不准吧?” 她打算在学长面前宽农解带,相信他一定无法杭拒她这副姣好的身材,男人不都是感官的动物? 关明熙当然听懂她的暗示,他也只能照着一般看诊程序来走。“那你先到布帘后宽农,护士会陪着你。” 随诊护士小玲连忙将辜怀秋请到诊疗床,拉上布帘. 当布帘拉上时,辜怀秋的手指往后背准备解开洋装拉创,拉到一丰时她忽然踌姗了,而且异幸地毒羞 长这应大,她从来在男人面奇宽农解带,尤其面对暗恋十几年的男人,她却临阵别扭了走来.…… 怎应会这样?她该按照计划进在诱惑,这样学长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只是她忽然很排斥在他面前袒露的念头“需要我帮你吗?”护士小玲善意地建议着,辜怀秋却很快拉上洋装 “不用了!”她瞪了护士一眼,不喜欢她的多管闲事。 辜怀秋径自拉开布帘,关明熙听见里头的动静后往后一瞧,对辜怀秋的改变主意感到不解,却没有开口。 “学长,我临时有急事要办,下次再来好了……”辜怀秋不自在地扬起嘴角,随即拿起包包离开诊间,落荒而逃。 关明熙看着护士小玲一跟,小玲则莫名地耸耸肩 不过他知道她不会善罢干休,或许临时有什度事让她改变主意,他必须想办法阻止她继续缠下去,否则到时老婆肯定抓狂……关明熙忽然想到一个人,或许他有办法牵制辜怀秋,因为好像没有事情能难倒他。 打定主意后,他立即拨了通电话 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一逃离“唯美整型医院”后,辜怀秋便将自己关在办公室对着窗外发呆,脑中不断回想这句连她都不知道答案的问句。 她一向不喜欢和人近身接触,男女皆然:但面对喜欢的人应该有所不同呀!谁知道她竟然临阵月兑逃,却任由那个黑道牵着她的手…… 她甚至记得当尹正群将她揽入怀中时他身上传来的气味,却无法接受在关明熙面前袒露,这是她最无法理解的事。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或是那个黑道趁她心慌意乱时乘机吃她豆腐,害她浑身不对劲……一定是这样的! 辜怀秋只能把不对劲怪罪于尹正群,唯有这样才能得到答案。 “辜小姐……” 小助理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辜怀秋不悦地回了一句“进来。” 小助理美娟走连办会室将一叠资料放在桌上,神色显得有些战战兢筑。她是辜怀秋特别跟许秘书要来的助理,专门帮她处理一些杂务。面对这位院长千金,大家都绷紧神经不敢怠慢,因为辜怀秋不可一世的态度和吹毛求疵的个性大家都己经领教过。 辜怀秋意兴阑珊地翻阅着资料,冷冷看了助理美娟一眼,“院长回办公室了吗?” 上班不到两星期,她已经有些腻了,这一堆资料更让她头痛。 “还没有。”美娟回答 “嗯,你出去吧!”辜怀秋不耐烦地挥挥手,老板的架势十足 待美娟离开后,她只能翻阅那叠资料转移注意,其中一篇资料吸引她的注意,那是有关于工安意外的报告高空吊车砸中陆客团游览车的重大意外引发众多立委连署,要求各地政府和单位加强检查公共场所知施工单位的安全及合法性,以免类似的意外再次发生 辜怀秋仔细读了这篇资料后,抬起头时脸上己经扫去之前的凝重,换上见猎心喜的表情。她拿起电话拨给美娟。“立即给我各大媒体的资料,我要以院长办今室的名义召开记者会探讨公共安全的议题…… 电话那头的美娟有些迟疑,“这样……好吗?院长办公室很少直接召开记者会,我怕院长会…… “现在我是老板还你是老板2”辜怀秋想也不想便将美娟训斥一番,她最讨厌想做的事情被波冷水,而且这个人还是她的下属!谤本不懂国会生态的她一意孤行地下了命令,“院长那边我会处理,你只管做我交代的事!” 美娟还是觉得不妥。“那……要不要先报告许秘书?” “我叫你做就去做!许秘书会比我懂得做公关吗?”辜怀秋寒着一张脸,语带威胁地警告着:你如果不想做,多的是人想要你这份工作!” “是,辜小姐,我马上去办。”美娟只能听命行事。 “哼!非要我发飙……”辜怀秋冷哼一声挂上电话,但一想到计划中进行的事,她的脸上又浮现得意意洋洋的笑容她这次非得借题发挥让那个黑道好看,否则她不姓辜! 星期五晚上,“凯诺”的气氛飙到最高点。 最受欢迎的驻唱歌手楚欣瞳虽然情归连锁俱乐部大亨范仲阳,但她仍继续在“凯诺”驻唱,因为这是她的兴趣,听有歌迷也都欣喜能继续看到她的演出。 尹正群通常星期五晚上都会到店里坐镇。其实经他一手训练的员工都跟在身边许久,他也很放心把店里业务交给他们,但他偶尔还是会来看看,算是生活消遣。今晚,他依旧坐在吧台角落盯场 洒保阿浩为他倒了一杯不加冰块的威士忌后,尹正群的手机响了。 “我知道了,谢谢。”他只说了这话便挂断,随即低声向酒保阿浩交代着,又对店经理小梁招手示意他到办公室。 几分钟后,店里所有员工亲切的笑容背后多了份谨慎,楚欣瞳在唱完一场后便被小梁叫到旁边。 她再次回到舞台上时,以俏皮的语气对歌迷们说:“各位嘉宾,待会儿会有一件好玩的事发生,或许大家都有机会面对镜头,所以给五分钟整理一下仪容,算是我们今夜的特别惊喜,到时候请各位配合我的手势或动作好吗?” “好!”台下的歌迷开始鼓噪,纷纷交头接耳,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感到兴奋。常客们都知道来“凯诺”会不时遇到惊喜。 隔着现众,楚欣瞳和尹正群交换了个眼神,尹正群接着便让小梁站在门口“迎宾”。 果然如情报所说的,十几分钟后,辜怀秋便引领着一堆媒体记者来到“凯诺”门口。 “我们办公室合理怀疑这家pub违规超收客人,而且他们并没有合法的营业执照,甚至安全检查或许也只是障眼法…… 辜怀秋像个新闻主播般对着各家新闻台的麦克风大放厥词,“不然我们可以进去亲自验证一下。” 她像识途老马般带领着记者们走进去,却不知道里面有好几个记者是“凯诺”常客,他们脸上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因为想看刚进入政治圈的莱鸟——立法院长的千金——想做哪一场秀。 “各位,需要我帮忙吗?我是这里的店长,敝姓梁,我们这里是营业场所,这么多媒体进来怕会打扰到我们的顾客。”小梁站在玄关处拦住奔怀秋,她却不将眼前的小咖放在眼底 “我要找可以对这家店全权负贵的人,叫你们老板来!”辜怀秋硬要往里头走去,眼尖的她见到坐在吧台的尹正群,他正以事不关己的表情冷眼看着她。 “他就是这里的老板……辜怀秋回头对着媒体说着,然后硬是不顾小梁的阻拦走向尹正群,“既然你是这家店的老板芳何缩头缩尾不敢出面?” 她先是来个下马威,故意在众人面前让尹正群难堪。此时餐厅一片静寂,所有宾客纷纷挪动座位面向吧台,好像正在观赏舞台剧。楚欣瞳也拿着麦克风站在吧台边配合演出 “小梁才是这家店的负贵人。”尹正群对辜怀秋身后的媒体朋友们点头致意,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打开摄影机拍尹正群,因为如道他不愿曝光。 辜怀秋没注意到记者们和尹正群间的互动,对他的否认极为不屑。“上次他们明明说你是老板,难道现在你想否认?还是大难临头想把责任丢给下面的人?” “我们规规矩矩做生意,哪来的大难?”尹正群一派轻松地啜饮了口酒。 楚欣瞳适时问了酒客们一句“对呀,我们“凯诺”一向正派经管,大家也都是规规矩矩地在听歌,你们说是不是?” “是!”大家很配合地异口同声。熟客们在“凯诺”曾目睹关明熙和孟语迁的求婚记,也有不少人目睹辜怀秋上次在这里出糗的事,大家的眼神都显得既期待又兴奋。 辜怀秋不理会他们的闹场,继续对着尹正群宣告今天的目的。“我们合理怀疑这家餐厅没有合法营业执照,甚至没有通过安全检查,甚或里面有人吸毒……如果查出属实,你这负责人别想全身而退!” “我想这是警察的责任吧?你没资格带人来这里搜查,我可以反告称毁谤,影响商誉。”尹正群淡淡瞄了辜怀秋一跟,酒客们很有默契地鼓掌叫好。 “我现在是国会助理,有责任为百姓争取安全的权益,请你先把营业执照拿出来!如果你这家店真的合法,还怕在媒体前面曝光吗?”辜怀秋一副为民喉舌的正义凛然。 第八章 “你是哪位委员的助理?”尹正群反问着,心想她还真积极,这么快就上门找碴…… “我是立法院长的助理。”辜怀秋不自觉扬起下巴,以为这样可以吓倒尹正群。 “哦……”酒客们配合楚欣瞳的嘴形,异口同声露出诧异的表情。 尹正群微皱着眉,却被辜怀秋误认分忌惮她的身分。 “这样应该有资格看你们的营业执照吧?”她双手交握胸前,咄咄逼人。 尹正群不想跟她继续纠缠下去,于是以眼神示意小梁。 “这是我们这家店的营业执照,负责人梁有达便是我……其他还有上个月刚做完的安检证明……”小梁将预先准备好的文件摊在吧台上,记者们纷纷看向尹正群,获得他的首肯后镇便打开摄影机拍下执照,小梁于是对着镜头开始解释“凯诺”的经管完全合法,他们最注重正派经营和顾客的安全,一旁的酒客们纷纷举杯对着镜头,显示他们多满意这家店的服务。 结果完全不是辜怀秋所预期,反倒为“凯诺”做了一次正面的宣传,她被这逆转的形式给气坏了! “你怎么可以肯定这份营业证明是真的?还有这些安检资料,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塞红包给市政府……”她激动地质问小梁,小梁则回答月相当无辜。 “小姐,你这样是当中侮辱“凯诺”和政府官员,在场的来宾和媒体朋友都是证人……”小梁是“凯诺”的元老兼尹正群的拜把兄弟,对外的公关都靠他,“至于营业登记证的真假,还有安检是否通过,那要请你自己去查证,若属不实再通报主管机关前来取缔,而非由我们店家提出举证。” 摄影镜头当然没漏掉这段对话,辜怀秋的咄咄逼人成了无理取闹,很多记者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他们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新闻点——“立法院长千金仗势欺人”的标题己在记者脑中酝酿。 虽说辜怀秋拥有高学历和绝佳的美貌,但显现出的高傲气势总让人难以亲近。自她加入政治圈后,媒体总会将她和其他政治人物的下一代做比较,亲民随和、平易朴实这些赞美从不曾出现在她身上,于是,大家都等着看她何时出状况,那会是个很好的话题。 辜怀秋刚出社会,对台湾的状况也不了解,当然不曾领教过媒体的嗜血成性,还以为自己可以操弄这些记者 “我会去查证的,我不相信无法抓到你们不法的证据!”辜怀秋被小粱反驳得哑口无言,只能针对其他方面下手,“除了你们的合法性,我还合理怀疑你们店里有人持有毒品,甚或从事不正当的交易!” 一般像这种夜店应该暗藏非法的勾当,她不相信那个黑道所开的店会有多正派,连这里的客人看来都像是是吸毒者……总之辜怀秋就是对这个地方痛恶深绝,一心想除之而后快。 她话一出口,立即得到现场来宾异口同声的嘘声。 “滚出去,狐假虎威的女人!” “想做秀到别的地方去!” 小梁出手制止众人的鼓噪,以和善的笑脸回应着:“本店一向正派经管,也不欢迎任何携有毒品的客人进场,在座的来宾都是前来听歌放松心情的正当国民,请你别侮辱我们的贵客。”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更让辜怀秋下不了台。 只见她紧绷着脸,拿走手机略带要胁地说:“那我叫警察立刻前来临检,就可以证明你们这家店是不是那么干净。” 依父亲的权势要叫警察来临检是轻而易举的事,奉怀秋倔强地不愿认输,因为这是她的第一次出击。 但她电话还没开始拨,群众们开始有人朝她丢爆米花,接着花生壳、鸡骨头什么都来了……一 “哎呀!你们这些暴民……”辜怀秋忙着拨去头发上的垃圾,抚着脸无处躲,只能急得直跺脚,这糗态完全被录影下来。 她打开滑盖正要拨电话时,纤手突然被握住 躲在角落观看这场闹剧的尹正群实在看不下去。虽然他对辜怀秋的行径十分不以为然,但看到她在那边唱独角戏兼出糗,让他心里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里头隐含的不忍是他所陌生的。 “别闹了!如果你只是针对我,没必要这么劳师动众。”清澄眼眸透露着不容忽视的权威感 辜怀秋先是直盯着他,然后愤恨地合上手机盖。“我不是针对你,我是为了公共安全的议题。” 即使知道快要下不了台,她仍然争着最后一口气 “别白费心机,你在我这里找不到题材。”尹正群为她的固执感到无奈 辜怀秋的大眼却透露无比的决心。“我不会就此罢休。” 此时,己拍到辜怀秋糗态的记者们虽然已经收工,但大家还是围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对话,还有“凯诺”的所有客人,他们虽然不知道辜怀秋和尹正群之间有何过节,但对她的行径都感到不以为然,嘘声顿时四起。 情势比人强,四面楚歌的辜怀秋只得就此罢手。 “我还会再来!”她傲然地仰起下巴斜睨着尹正群,随即甩头转身离去,临去前还不甘心地踢了门口的伞桶一下,却不知道包覆在原木之下的材质是铁制的,顿时痛得弯下腰。 幸灾乐祸的笑声四起,她只能起身挺直腰杆以孔雀之姿傲然离去,不顾身后响起的欢呼声 这场闹剧般的戏码结束后,众人开始热切地讨论方才发生的趣事,尹正群连忙招呼那些记者。“各位辛苦了,留下来喝一杯再走,我请客!” 他示意小梁和阿浩招呼各家记者后,便往后门方向走去 “该死!一群烂人…… 辜怀秋骄傲地走出“凯诺”,撑了几公尺后,脚趾实在痛得不得了,而且她感觉脚踝好像扭到了。 见后头没有记者跟上,她赶紧转进防火巷,月兑下鞋子弯身查看脚趾的状况,她怀疑骨头是不是碎了,一揉就痛得差点掉泪。“哦……” 她自顾自察看受伤的状况,浑然不知身边有人接近。待察觉头顶黑影笼罩,她皱着眉抬起头,完全看不清两个男人的脸但由他们身上传来的酒气呛得让她皱起挺鼻。 “喂!离本小姐远一点,味道恶心死了!”她穿上鞋子起身,寒着脸瞪向两个理着平头、看来不怀好意的黑农男,此时心里才响起警戒。但她不打算在他们面前示弱,以为可以像上次那样骂退** “嘿嘿……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女人挺呛的!不过……这样玩起来才过瘾……”脸上有着长疤的壮汉一脸猥亵,伸手就模上辜怀秋的下颚,却被她挥开。 她的抗拒更激起两名男子的佞笑。“呵呵……原来是个小辣椒!不错哦!” “让开!你们敢动手动脚的话,我绝不会放过你们!本小姐不是你们的脏手能碰的!”见去路被两名壮汉堵住,她忍着脚踝的疼痛悄悄移动脚步往后退。但防火巷大半被突出的违建给堵住,辜怀秋气得暗忖下次要叫人来拆违建。 “哟……原来是高贵的大小姐呀!我狼哥这辈子还没玩过大小姐,这身细皮女敕肉尝起来应该很可口…… “岂止可口,应该爽得很吧?” 两人快速朝辜怀秋逼近,在她还来不及逃跑甚至出声尖叫前便攫住她的身体,男人粗糙的手掌一下子便封住她的嘴。 “狼哥,这么上等的货色当然由你先上……”较瘦小的男子在一旁蠢蠢欲动劝,唤作狼哥的男人不客气地将辜怀秋推向墙壁,肥硕的身体往她身上磨蹭,辜怀秋奋力挣扎,男人身上传来的酒气和由心底窜起的惊恐让她恶心。 当男人肥厚的唇朝她靠近时,一阵酸液由喉头涌出,辜怀秋不客气地朝他吐出两个小时前所吃的晚餐 “该死!”狼哥仓促地放开辜怀秋,胡乱拨去脸上的呕吐物,挥起大掌就要朝她脸上掴去,身后却传来酒瓶破碎的声音。 狼哥一回头,只见同伴己抱头蹲在地上,血流满面。 尹正群手里拿着另一个完好的酒瓶,面无表情地站在狼哥面前,狼哥似乎认出了尹正群,酒意顿时全消 “群哥……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他脸上完全不复见方才的yin秽狰狞,几乎是要跪地求饶。 “别再碰我的人。”尹正群淡谈撂下这句话随即将酒瓶丢在地上,简单地迸出一个字。“滚!” 两名色徒几手是抱头鼠窜,尹正群才缓缓靠近正蹲在墙角继续呕吐的辜怀秋,掏出口袋里的手帕递给她。 “你还好吗?”低沉的嗓音不自觉地变得柔软。 辜怀秋一离去,他想也不想地便由餐厅后门离开,眼眸自动搜寻她的踪影,他注意到她离去时微跛的样子,也对她的任性不放心。果不其然,她这次又让自己陷入困境。 尹正群没在第一时间出手,他希望能让辜怀秋多受点教训.以后别这么天真。 吐得泪水直流的辜怀秋抬起眼眸怔怔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心里的感受。刚刚知道获救,她真有种想抱住他的冲动但感动从来不是她的调调。 “不用。”眨去沾满眼睫的水珠,她倔强地没接过他的好意,反倒挥开他的手起身,但一站直身体,脚踝传来的剧痛便让她疼得弯下腰. “我看看。”尹正群跟着蹲下来,伸手触模着她的脚踝,辜怀秋却如触电般缩回脚 “不用了……”她这次拒绝的口气没那么冲,蹲着的尹正群没瞧见她脸上难得流露的羞态。和异性这么亲昵的碰触是她所陌生的,她也不想欠他人情。 她扶着墙壁勉强跨出脚步,忍受着脚踝传来的剧痛步步走出防火巷。一步、两步……她忍得咬紧牙根,不愿让他看扁自己。 尹正群只能暗自叹口气,倔强的女人他看多了,却没有像她这么死硬的……他倏地起身快步走向她,冷不防地抱起她“啊……”待一阵目眩神迷之后才发现自己正被他抱在怀里,辜怀秋整个人僵直,以最严厉的口气警告着,“放我下来!你这个黑道……”脸上窜起的热气让她撇过头不敢让他瞧见。 老天!她的脸怎么感觉好烫……此时她脑中忘却了两人的恩怨,只充塞由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和男人气息,浓烈得让她快要喘不过气,与那两个登徒子令她产生的恶心感截然不同 “你脚扭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尹正群根本不理会辜怀秋的抗议,两眼直视前方朝大马路走去,无视于路人投来的好奇目光。 辜怀秋只能把头偏向他胸膛,咬着牙继续低声斥喝:“我自己会去,快放我下来!” 万一让媒体记者看到,她还有脸见人吗?辜怀秋扭捏地摇晃着身体显示她有多不情愿,但尹正群依然踩着稳健的脚步往附近的医院急诊室前进,并且低下头给她一个警告眼神。“再乱动就把你扛在肩上。” 辜怀秋闻言抬头狠狠瞪他一眼,却再也不敢乱动,因为他的表情看来不像是说笑,天底下应该没有这个男人不敢做的事。 虽然羞怯实在不适合这个女人,但她脸上又羞又怒的表情竞如此生动,看得尹正群不禁莞尔。他也诧异她抱起来如此轻盈,虽然她曾经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但这次她的反应至少比较像女人 虽然仅是嘴角微微扬起的笑意,却是辜怀秋在尹正群脸上见过最和善的神情。但她刻意将他的笑容解读为嘲讽,于是轻哼一声又将脸撇向他胸膛,挺翘的鼻尖碰到结实的胸肌,她身体又僵了一下,莫名的情绪在心里悄悄滋长…… 第九章 经过x光和一些检查后,折腾到十二点多才将扭伤的脚踝以绷带固定,辜怀秋坐在急诊室椅子上等待尹正群。看着他一脸酷样地缴钱领药,她在心里啐了一声:哼,多事! 虽然臭着一张脸,但她的视线却忍不住苞随那黑色的身影,眼底不时浮现丝丝迷惑 他到底存着什么心?几次对她百般羞辱,害她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却又在危急之时救她,还带她来医院……莫非这黑道觊觎她的美色,故意要弄欲擒故纵的把戏?哼,她辜怀秋可不是傻瓜! 从小对人推心置月复却遭受被背判的对待,辜怀秋不免对人性有了最坏的解读,她打从心里不相信任何人,即使是父亲。唯一能让她信任的只有管家七姐。 “这是消炎止痛的药,如果痛了就吃。”尹正群来到辜怀秋身边,将手中的药袋展示在她面前,辜怀秋却一把抢过药袋掏出一张千元大钞。 “医药费这些够吧?”她不想欠他人情。 他却没有接过钞票,反而转身蹲下来。“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我又不是瘸了!”她不假思索地回绝,贝齿却轻咬着红唇,望着那宽阔的背脊发呆 印象中背过她的,只有七姐那瘦弱的背脊,从小即便是自己的父亲或母亲也没背过她。其实她真的很想试试那样的感觉尤其那背脊看起来好稳靠,好温暖…… “你这样没办法走回去。”尹正群坚持地维持目样的姿势。 面对急诊室里其他人的目光,辜怀秋显得扭捏。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走啦,我会叫人来接我……”她像个孩子撇着嘴角,拿起电话想打给七姐,尹正群却被她的固执给惹毛。 他一把抢过她的手机,手掌往她手臂一握,辜怀秋就这样莫名地往他背上趴去。她双手反射性地揽住他的颈子,尹正群己经顺手拿起一只月兑下的高跟鞋背起她。 “你这个野蛮人快放我下来!”旁人纷纷露出不知是欣羡还是取笑的表情,辜怀秋只觉难堪到了极点。她不好意思张扬只能将脸埋在他的肩窝低声命令着,尹正群却充耳不闻。 “住哪里?”他不妥协地问着 辜怀秋轻咬着女敕唇迟疑了一下,最后不情愿地说出答案。“晶华酒店。你在旁边的巷子把我放下,我自己走上去……” 傲然命令完却得不到回应,辜怀秋只好将脸贴着尹正群的背,用手臂遮住脸,暗自希望不会遇上任何熟人。随着脚步移动的规律节奏,她由背脊听见他心脏强有力的规律节奏,一种奇特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深深吸一口气,淡淡的古龙水夹杂丝丝的汗水味充满鼻息,她忍不住皱起鼻子,却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个气味,至少比那两个se狼好闻多了……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地放软身体,紧绷了一个晚上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下来。从医院到洒店的旅程不长不短,但辜怀秋却觉月有如一世纪这么长 怎么还没到?她将脸埋得更深并偷偷打了个呵欠,脑海里只剩下这句话,然后便一片空白…… 感觉背上的重量愈来愈沉,揽着颈子的力道也慢慢松懈,尹正群对辜怀秋竟然在他背上睡着感到诧异。 照常理来看,她应该是乘机拿把刀子从背后捅他一刀吧……他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泛起笑意。他从来不喜欢和人结怨尤其女人,但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何三番两次找他麻烦。虽然对他来说这只是芝麻小事,但也让他对辜怀秋的行径百思不解 然后,他想起那天接到关明熙的电话。 “群哥,辜怀秋只能靠你摆平了……”当时关明熙是这么说的,尹正群却不知道他所谓的“摆平”是什么意恩。 对于这种难缠的女人,他一向没兴趣 “麻烦你,辜怀秋小姐的房间钥匙。” 一路步上晶华酒店的大厅,随即招来众人的好奇目光,包括柜台值班人员,但尹正群向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请问你是……”柜台人员尽职地确认身分,因为他们无法看清楚他背上的女人是不是辜怀秋,抑或她喝醉了还是被挟持。她的身分特殊又是常住客,饭店员工不敢大意。 交谈声让辜怀秋从小憩中醒来,她抬起头,睁开迷蒙的眼眸看清楚四周状况,整张脸立即涨成粉红色。 被男人背着出现在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厅,这还得了! 她赶紧将脸埋进尹正群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眸低声命令柜台人员。“他是我的保镖,还不快把卡片给他!” “是!”柜台人员赶紧交出门卡。 回房间的路上,辜怀秋不断在心里咒骂着尹正群。 因为她今天会这么狼狈都是他害的!如果此时有把刀子,她真想一把刺进他的背!但她不得不屈就目前情势,直到抵达房门口。 “放我下来!”她再也等不及地想月兑离这难堪的姿势,尹正群却听若未闻,直接开了门进房。他走到床边才将她放坐在床上,放下手中的一只高跟鞋后,他转身就要离开。 对于他不说一句话就走,辜怀秋有些错愕,忍不住出声唤住他。“等一下!你就这样走啦?” “那要怎样?”尹正群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辜怀秋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事实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他,她应该是恨不得他快点从眼前消失才对呀…… “这个,医药费……她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千元大钞递给他,“我不喜欢欠人!” “既然我是保镖,就没有欠不欠的问题。”尹正群眼眉一挑,丢下这话便离去 待房门合上,辜怀秋竟觉得怅然,她生平第一次认为自己说错话并为此感到心虚,甚至萌生歉意。 “小姐,这是七姐专门为你煮的鱼汤,对骨头很好哦……”七姐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热汤进入辜怀秋房间,语气充满关怀。 辜怀秋却径自翻阅杂志看也不看她一眼。她气七姐将扭伤脚的事告诉父亲,当天辜振宇便派人强行将她带回位于大直的家,硬是要她在家里好好休养,连立法院也不用去了。 “老爷也是关心你呀!总不能让你受伤了还一个人住在外头,回到家至少还有七姐服侍你……”见小姐还生自己的气,七姐只能在一旁陪笑脸,并努才帮她将热汤吹凉 辜怀秋白了她一眼。“这里又不是我的家!看到那个狐狸精,我就一肚子气!” 回到这里一切都变得好陌生,她尤其讨厌看到那个狐狸精那张故作关怀的恶心嘴脸,还有那两个小狐狸精,那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如果没有七姐,她在这个家一秒也待不住!因此她整天将自己关在房里 “夫人也很关心你呀……”七姐轻叹一口气,将降温的鱼汤递给辜怀秋,“这汤是夫人特地吩咐七姐炖的。” 辜怀秋本来己接过鱼汤,一听到七姐这么说,忿忿地将汤还给她。“叫她别假惺惺,我不领这个情!” “小姐……”七姐端着鱼汤左右为难。 此时,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的辜振宇才出声入内。“怀秋,不要那么任性!都快三十岁了就不能长大一点吗?你阿姨什么地方惹到你了?她一听到你扭伤脚,就赶紧要七姐去买鲜鱼回来熬汤,你难道不能体谅她的用心?” 对于女儿对妻子的憎恶,辜振宇也十分伤脑筋。但他从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错,只当女儿任性不懂事。 辜怀秋冷冷看父亲一眼。“我是无法体会,正如我无法想象当年这个狐狸精是如何在我家、背着我和妈妈勾引你!” 一提及这段往事,辜怀秋眼底的恨意是如此明显,这是她永远无法解开的心结。 “你——”辜振宇被女儿的任性和无礼气得差点想掌她一个巴掌,但他另有目的,只能先放下怒气。他以眼神支开七姐缓缓走向女儿。 “唉……”他深深叹口气,拿下眼镜揉揉眼睛,似乎显得既为难又疲累,“这事我知道对不起你和你妈妈,我也很后悔……现在我只想好好修补我和宝贝女儿的关系,毕竟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 辜怀秋本来紧绷的脸因为父亲这席话慢慢放松。十几年来,父亲从没针对他的错误道歉过,虽然这歉意来得太迟,但父亲的语重心长和疲累,让她的防卫稍稍软化。 但她没说话,只是以戒备的眼神看着父亲。辜振宇看出女儿的软化,于是在她身边坐下来,慈爱地拉起她的手。“爸爸知道亏欠你很多,这些年真是苦了你……” 许久未和父亲如此亲近,虽然仅是一句简短的关怀,却让辜怀秋孤寂了十几年的心顿时融化成水,眼眶跟着泛红。 她不是没有眼泪,只是没有人找到她内心最脆弱的一面。 “爸……”她努力眨去眼角的泪光低喃着,克制想抱住案亲的冲动,这样的举动对她是陌生的。 辜振宇也眨着眼睛显得动容,他拍拍女儿的手露出慈爱笑容。“对了,上次早你说过的那位尹世伯下星期要来家里吃饭 你刚好趁这个机会认识他,他是台湾企业界最重量级的人物,我手头上很多计划都要靠他帮忙,你愿意帮爸爸这个忙吗?” 父亲几近请求的邀约让辜怀秋不得不点头。虽然她不太喜欢这样的场面,但她知道这是避免不了的应酬,或许她真的可以为父亲分忧解劳 如果她能够继承父亲的衣钵,那么她在家里的地位必然胜过那个狐狸精,毕竞小狐狸们还小,不成气候……辜怀秋心里盘算着,她是那种不会让情绪左右判断力的女人 “我会穿上最得体的衣服,当个称职的院长千金。”她笑得乖巧,和父亲的关系大有进展,让她对未来感到信心十足。 而且,她忽然发现嫁入豪门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这会让她得到更高的社会地位,或许这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好孩子……”辜振宇拍拍女儿的手,露出称许的笑容。 父女俩相视而笑,没瞧见门外站着的女人正露出诡异的微笑。她就是张丽芬,辜振宇的第二任妻子,辜怀秋口中的狐狸精。 第十章 这晚,脚伤差不多痊愈的辜怀秋着实打扮了一番。 一身鹅黄色洋装加上卷的恰到好处的波浪头,怎么看都像个端庄美丽的大家闲秀,气质一更是不在话下 只是,当她进到餐厅,一瞧见张丽芬正盯着餐桌布置时,立即绷着一张俏脸。 “怀秋,来,帮阿姨看看这盆花插得会不会太艳?”张丽芬笑脸盈盈地问着。才三十八岁的她虽不复见当年大学家教的清纯模样,却是女人最显风华之时,秀丽的脸上薄施淡妆,保养得宜的身材看来不像两个孩子的妈。 面对她的殷勤讨好,辜怀秋一点也不领情。“那是你的事。” 虽然和父亲的关系稍稍亲近,但她永远不会给张丽芬好脸色。因为这个女人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已过世母亲的泪水和委屈换来的。 辜怀秋不客气的回应让张丽芬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回复。 “像尹老这种叱咤台湾商界的大人物什么场面没见过,第一次在家里宴请他还真让我绷紧神经呢!不过,听说今天的宴会关系到一件重要的大事哦……” 她知道丈夫和尹启超正在谈一件重要的合作案,涉及上亿的回馈金。上回在一些政商夫人的聚会场合,她听说尹启超还有个小儿子未婚,虽然没加入“润利集团”的经管,但听说他自己的生意也经管得有声有色,她赶紧怂恿丈夫促成这段姻缘。 促成这件事对她只有好处,一来可以尽快将这个难缠任性的继女嫁出去,二来,以尹家的万贯家产,往后继女也不会回来跟她两个儿子分家产。张丽芬心里暗忖着,一边观察继女的反应,辜怀秋却白了她一眼。 “这关你什么事”虽然知道今天宴会的目的,但她就是讨厌张丽芬那张得意的嘴睑。 “我告诉你,今天我是以辜家长女的身分参加这宴会,以后不管我的身分有所改变,辜家的一切还是属于我的!”辜怀秋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并得意地看着张丽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张丽芬还来不及回应,大门己被打开,辜振宇正领着今晚唯一的宾客尹启超走向餐厅,张丽芬随即换了张笑脸。 “欢迎哪……尹大哥,您好久没来家里吃饭了,真是稀客……”张丽芬脸上盈满欢迎之意,不敢怠慢这位贵客,辜怀秋则是站在桌边露出甜美的笑容。 “欢迎……”辜怀秋微微弯腰致意,然后睁大一双漂亮眼眸对着长辈微笑。 “哈哈……这位就是我的长女,刚从英国念书回来,她叫作怀秋……”辜振宇一脸自豪,似乎对女儿的得体打扮和应对感到满意。“来,怀秋,快过来!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世伯,尹伯伯可是台湾商界最具影响力的角色哦!” 尹启超散岁出的威严和气势如此独特,尽避岁月在六十几岁的他脸上留下刻痕,但那双精炼的鹰目依然炯炯有神,似乎有看透人的本事 “尹伯伯好。”尽避被老人那双似曾相识的鹰眼瞧得极不自在,辜怀秋还是刻意露出端庄优雅的笑容,并自认这样的笑容最受长辈的喜爱 “好好……侄女果然如你父亲所说的那样标致,难怪辜院长将你当成掌上明珠一般。”尹启超脸上闪过赞许的光采,心里却暗自叹息着:好像……好像呀…… “世伯谬赞了!”感觉他的目光隐含难懂的情绪,那是女人的直觉,辜怀秋总觉得尹启超的眼神有些诡异。 “尹老不嫌弃小女,是怀秋的福气呀!炳哈.……”辜振宇看出尹启超对女儿十分满意,不禁沾沾自喜。 “很好……很好……”尹启超的目光还是没有从辜怀秋脸上移去,席间眼神并不时飘向她 辜怀秋对自己的受喜爱深具信心,她知道自己让尹启超留下不错的印象,于是努力扮演女主人的角色,光采俨然压过张丽芬,这是让她最感到得意的事。 一场算来宾主尽欢的餐会之后,辜振宇将尹启超请进书房密谈。 “辜院长,这个计划就靠您多加把劲了……”尹启超露出温和的笑脸,若非那双眼眸露出看透世事的精光,清瘦的他看来有种读书人的风范 “尹老,您客气了!我也希望这件事能够成功,达成双赢的局面……”辜振宇贵为立法院长,但他对尹启超态度极为敬重,毕竟自己所代表的权势还是比不上富豪拥有的名利。 “这当然是相得益彰的合作。”尹启超威微扬起嘴角。虽然已年届六十,但一双鹰目和表情还看得到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毕竟尹家叱咤台湾商界己近半个世纪,第一代的胼手胝足在他手中愈是发扬光大。 “尹老,依小弟之见,还有件事可让我们两家的合作更加相得益彰……辜振宇适时提出计划多时的盘算,“您己见过我女儿,不如道您对她的印象如何?” “好!很好!”尹启超眼神一转,老谋深算的他岂不知道辜振宇的心眼?这桩“交易”他也着实盘算过,“的确如辜老所说的那样美丽大方…… “听说您最小的公子未婚,不如让年轻人互相认识一下,或许我们两家可以结为亲家,关系更紧密……”辜振宇干脆那把话挑明。 对于尹启超的小儿子,外界只知道他出自已过世的四房,因为母亲早逝便独自在外闯荡,和父亲的互动并不频繁。 一提到小儿子,尹启超!数数微微拉下脸。“这孩子呀,个性跟其他哥哥不一样……” “孩子的事,有时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辜振宇赶紧打圆场。 依尹启超的财产总值来算,他每个儿子的身价至少值两百亿。光这个价值就是他辜振宇家产的数十倍,这也是他处心积虑的计——与台湾首富成为亲家。如此一来,非但女儿可以嫁入真正的豪门,他和尹家未来的合作更加唇齿相依,等于为自己先买张护身符。 “就因为这孩子个性拗,所以我对他的交友状况也没加予干预,不过……”尹启超威皱起眉,嘴角扬起诡谲的弧目,“我对怀秋这孩子很满意,我要她。” 辜振宇闻言大喜。“那……是不是该找个时间让年轻人见个面?” 尹启超一转身,眼角斜睨着辜振宇,淡然的口气好似在讨取微不足道的东西。“要你女儿的,是我。” 那张容颜、那气韵,真的好像她——那个唯一在他手中逃月兑的女人,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遗憾!他这次绝不会让机会再次逃月兑…… 尹启超半眯着眼眸,表情显得极为坚定。 辜振宇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却诧异地说不出话来。 “那是我们这次合作的附带条件之一。”尹启超瞬间换上轻松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辜振宇,打从心底看不起这个连灵魂都能出卖的政客,“几十亿的酬庸,你女儿应该值得起这价码吧?” 他不做没把握的事,因为看准了辜振宇的政客本质 果然如他所料,辜振宇迟疑了一会儿,但也只短暂得不到一分钟。 “成交。”辜振宇的眼神闪过贪婪的光采。 “很好。”两只老狐狸交换一个各怀鬼胎的微笑。 “来,再敬你一杯,辜小姐……”在“润利集团”的私人招待所里,尹启超特地约了辜怀秋共进晚餐,饮的是她最喜欢的高档香槟,“怀秋……很好听的名宇。” 对于尹启超的单独邀约,辜怀秋有些喜出望外。毕竟能进入“润利集团”的私人招待所通常代表一定的身分地位,更何况由尹启超亲自打电话邀约,虚荣心让她整个人感觉飘飘然的。 为了今晚,她特地去选焙香奈儿新推出的雪纺纱礼服,并搭配缀有山茶花的细跟凉鞋,喜滋滋地踏进尹启超所派来的高级房车。 “尹伯伯,请您直接叫我怀秋就好,叫辜小姐显得好生疏耶……”她举起粉色香槟微吐着舌尖,像个小女孩俏皮且惹人怜爱 她深知自己很有长辈缘,从尹启超单独约她的状况看来,辜怀秋对嫁入尹家深具信心,因为出发前父亲再三叮咛她要抓住尹启超的心。 “怀秋……真是好名宇,跟她一样有个‘秋’字,笑起来也很像……”尹启超原本严肃的表情慢慢松懈,最后几个字像是喃喃自语,看着辜怀秋的眼神甚至带点痴迷,这让辜怀秋大为不解。 “尹伯伯,您说谁跟我一样有个‘秋’字?”她的问句打断尹启超的失神,他很快以微笑掩饰 “没什么,只是一个故人……我说怀秋,你是不是可以别叫我‘尹伯伯’,这让我感觉自己像个老头!”尹启超刻意露出无奈表情,逗得辜怀秋咯咯笑。 她心想:不叫尹伯伯,那难不成要叫爸爸吗?这样进展会不会太快了……她甚至还没见过他儿子呢! 一脸为难是她刻意装的矜持。“可是……那怀秋要称呼您什么呢” 尹启超直盯着那张微微微微低垂的粉脸,并将她的表情解读为害羞。他以为辜振宇己经跟女儿说清楚,否则辜怀秋今晚不会只身赴会。 “就叫我的字——伯衍……”尹启超的表情显得迷蒙,似乎陷入某种情怀中。 “尹伯伯……”辜怀秋抬起粉脸,瞪大眼眸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的迷惑让尹启超轻笑出声,只觉这女孩单纯得可以,毕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还是不要逼她太急。当初他就是逼“她”太急了,才会走上那条路…… “呵呵……我是逗你的,希望你别见外……”尹启超很快转移话题。 见他的轻松表倩似乎真像在说笑,辜怀秋这才解除心里的疑感,跟着赔笑脸。“呵呵……您真幽默……” “来,就罚我喝一杯!”尹启超端起酒杯笑得像个慈祥的长者,辜怀秋慢慢卸下心防,跟着一杯杯啜饮着粉红香槟,一心讨好着尹启超。 第十一章 好久没回家了,将他的悍马驶入位于阳明山的尹宅,尹正群显得有些迟疑。还好警卫还记得他是谁,一见到他的车立即放行。 停好车一踏进客厅,管家吴嫂立即迎上前迎接他,表情显得有些激动。“小少爷,您好久没回来了……” “嗯!”尹正群微笑地拍拍吴嫂的肩膀,以眼神询问着。 “老夫人在佛堂,您直接上去。”吴嫂仰着头拍拍尹正群结实的臂膀会意地说着。 尹正群点点头,便踏上楼梯往顶楼佛堂走去。 推开厚重的檀木门,简单庄严的佛堂传出细碎的念经声,阵阵上等檀香淡味扑鼻而来。 佛坛前跪着一名微胖妇人,身着海青的她低头看着佛经,口中喃喃轻吟,那低眉的肃穆神色和坛上供奉的的白玉菩萨相映成静谧庄严的气氛 尹正群没有说话,他轻声走近妇人身后跪下,双手合十虔诚地望着菩萨,静静等待妇人念完经。 约莫十分钟后,妇人合上经书三磕头后才起身,尹正群连忙上前扶起他,恭敬地唤了一声:“大妈。” “正群呀……你好久没回来看大妈了,都在忙些什么哪?”尹严吟雪慈爱地看着高她许多的大孩子,任由尹正群将她扶到一旁的太师椅上 待老人坐定后,尹正群连忙递上桌上的温茶。 都在忙店里的事,前阵子去了趟美国参加周爷的告别式。”他退在尹严吟雪身侧,回答的口气和态度都显得很恭敬“您呢?最近身体的吗 老人看着他一脸的敬慎,慈爱眼神带着疼惜。“我呀,没什么好牵挂的,要说放不下的只有你……” 老人的话让尹正群微微动容,他难得地叹了口气,却是轻淡如烟。“您别这么说,正群不想成为您的负担。” “负担?呵呵……大妈从没把你当成负担,因为你也是我心头一块肉呀!”尹严吟雪执起尹正群的手,虽然这孩子长大后就不太让人碰他,但她多希望有天能好好抱抱这个她视如己出的孩子,也是她的亲外甥哪…… 老人拍拍他的手,再次提起藏在心头三十年的痛。“我只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 提起往事又让她眼眶微湿,尹正群不自觉皱起眉。“那些事您就别再提了。”这也是他不想回来的原因,每次大妈看到他就会陷入同样的悲伤,那让他觉得愧对老人。 “唉!当年要不是我鬼迷了心窍,将吟秋推入这段孽缘中,她也不会想不开……”尹严吟雪想起她十岁的妹妹严吟秋便满心的愧疚。 当年她将小妹接来家里住,谁知夫婿尹启超看上了正值花样年华的小姨子,软硬兼施要尹严吟雪配合诱奸什么都不懂的严吟秋。事情发生后,严吟秋羞愧难当,却不得不屈服在妹夫的yin威下,因为他扬言要对妹妹和严家人不利。 直到一年后尹正群出生,严吟秋不堪罪恶感的负荷和籍神压冲而发狂,严吟雪在愧疚中担负起照顾幼儿的责任,对尹启超也难以原谅,更无法原谅自己。 这段难以启齿的家族丑闻,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这些……都过去了。”尹正群不自觉握紧拳头,每提到这件事,他心中就有种莫名情绪。 从有记忆以来,人家就告诉他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是他母亲,却没告诉他为何自己的妈妈跟别人不一样,为何大妈也是他的大阿姨,为何大妈总是待在佛堂,看他时的眼神总是充满悲伤,为何父亲总是对他硫而远之…… 好多的疑问存在心里很久,他先是不动声色,因为从小他就是个沉默的孩子,一双澄澈的眼睛总是冷静的观察着周遭的情况,直到上国中时,某天她那疯癫的妈妈突然恢复意识似地一直望着他哭泣,当晚她便离家出走,隔天尸体在北县海域被发现。 母亲的丧事极尽低调,因为那是个无法曝光的丑闻。他一滴眼泪也没掉,只是以不解的眼神看着大妈。或许抵不过心里的愧疚,大妈才告诉他整件事的真相。 讽刺的是,他听了只觉那是一段离奇的故事,与他毫无相关。但那天之后,他就不愿继续待在这个家,于是在大妈的安排下远渡重洋到美国念书。在那里,大妈特地吩咐严家的世交周爷照顾他,自此尹正群月兑离尹家的羽翼,唯一联系的只有尹严吟雪。 “唉!这件事……对我来说永远不可能成为过去……”尹产吟雪轻声喟叹。 尹正群不是不喜欢回来探望大妈,但这样的对话每回总会重演。追悔过往对他来说只是徒增烦恼。他和尹家的牵系除了大妈,剩下的也只有这个姓氏……他一直这么认定。 “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没有结论的对话总是让他想逃,“您保重,我先走了。” 微微弯腰致意后,尹正群转身离开佛堂,留下一脸不舍的老人。 “群儿……”尹严吟雪想留住他,但她知道这孩子早已不属于这个家,至少他的心已经远离了。 尹正群快步下楼,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家。 行经一排房间时,他听到房里头传来女子轻声呼喊:“尹伯伯……您别这样……” 抗拒的声音听来有些熟悉,他忍不住驻足,从半掩的房门见到了极为丑陋的一幕—— 辜怀秋只觉得头好晕好晕,嘴巴干的像行走在沙漠里。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记得尹启超不断跟她敬酒,长辈的好意她不得不从,况且她是有所图,只好顺从尹启超的意思 不知喝到第几杯开始觉得晕沉,只好任由尹启超搀扶上了车,以为他会送她回家,但情况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之下。 来到这不知名的地方,尹启超扶她躺在床上便迫不及待往她身上压去,嘴巴凑进她的脸开始磨蹭着,双手更试着解开她洋装的拉链。 男人的靠近加上由胃里吐出的酸气让辜怀秋感到作呕,她不懂尹启超为何要这么对她,情况完全不如她预期那般。她只能使出仅存的力气抗拒,却感到力不心。“不要这样……放开我……” “别怕,我会好好对你的……”尹启超试图安抚她,但得到她的欲-望如此急切,眼神开始恍惚,“吟秋……别怕,我会好好待你……” “不要……”眼见就要失身于一个足以当她父亲的男人,无力抵抗的辜怀秋从未感到如此害拍,“尹伯伯,您别这样……” 被这一声“尹伯伯”唤回到现实,也唤醒尹启超的冷酷。他抬起头对辜怀秋露出冷笑,“别再叫我尹伯伯!在辜振宇答应把女儿当作交易的一部分那刻起,你就是我的女人!” 辜怀秋愣住了。“我父亲?”她不懂他话里的含意。她父亲……不是要她嫁入尹家,当尹启超的儿媳妇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不懂吗?你不用装出那副受伤的脸,你们父女不就是这么打算吗?”尹启超讨厌不顺从的女人,这让他绷起脸,说起话来毫不留情面,“把自己的女儿送入豪门,为的不就是钱?一个女儿换二十亿,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价值……” 一个女儿换二十亿……残酷现实的字眼如当头棒喝,辜怀秋只党得脑袭一片空白,再也无法思考,一双洋女圭女圭般的大眼瞪着天花板,她的灵魂早已不知飞向何方。 “算你识相!”尹启超以为她的呆滞代表着臣服,对辜怀秋的反应甚为满意,眼神却是轻蔑的。在金钱的诱惑下,贞洁烈女也会自动宽农解带,像辜怀秋这样的女人他看多了,半推半就只是装模作样。 他粗鲁地剥下她洋装上的细肩带,坐起身准备月兑上的衬衫,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拉开,他差点撞到墙壁。 “你——”尹启超回过神,一眼认出那是许久未见的儿子,“正群……” 尹启超对儿子愿意回家感到欣喜不己却又百感交集。他是打从心底疼这个小儿子,因为他愈来愈像严吟秋——那个令他最爱也是最恨的女人 尹正群却冷冷看着父亲,方才那丑陋的画面和对话,让他严肃的脸更是紧绷。 以金钱控制女人,难道这个老头玩不腻这种把戏吗?父亲一向有收集年轻女人的习惯,这些年他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年轻养在外头的小老婆甚至和他同年纪,但这都与他无关。 只是,亲眼目堵这丑陋的画面,床上女人的抗拒让他联想到当年母亲的挣扎和惶恐,这让他愤怒到无法袖手旁观。他看着父亲,只觉得眼前这个老人可恨又可悲 尹启超见到小儿子,脸上原本流露着期待,但尹正群眼里的怜悯和不屑却如此不掩饰,尹启超当然无法忍受被看轻,尤其是他最疼的小儿子 “你那是什么表情?还记得我是你老子吗?”恼羞成怒的尹启超一改平时的严峻,难以克制地对儿子大声咆哮。 尹正群冷冷看他一眼,无视于父亲的怒气转身就要扶起失神的女人,这才认出是辜怀秋,更加笃定要带走她 “你这不肖子想怎样?你不能带走她!”看着儿子就要扶起床上的女人,尹启超怒不可抑地咆哮着。 尹正群却转头瞪着父亲。“她是我的女人。” 尹启超愣了一下,因为儿子爆炸性的宣告和他脸上的认真。但他要辜怀秋的决心如此坚决——即使她是儿子的女人 “那她现在是我的!”他使出父亲的威严宣示着,正想上前阻止儿子的行动,门外传来的叱喝声让父子俩停下动作。 “够了!”尹严吟雪一反平时的慈眉善目,站在门口瞪着丈夫,一脸无奈和悲哀 她方才听见尹启超的咆哮声便下楼查看,因而听到父子俩的对话。 许久未理会他的元配终于出声,尹启超先是感到诧异,但身为丈夫的尊严让他很快恢复一贯的霸气。“你不去吃斋念佛跑来这里搅和什么?” 面对妻子,尹启超只感觉心中五味杂陈,其中包含愤怒、愧疚,甚至他不想面对的哀怨。这十几年她总是躲着他,要不就是以悲伤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感觉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 见他死性不改,尹严吟雪只能轻叹口气。“你都几岁了,又何必再造孽呢” 几十年来同样的事情发生不下十次,尹启超对年轻女人的偏好已经成了一种病态,他似乎在收集对严吟雪的回忆,不管是她水灵灵的眼眸、挺直的鼻梁或樱桃小嘴,甚至她的神韵或身材——从不同的年轻女人身上。 而且,像是故意做给她看似的,尹启超每回都将看上的女人带回家温存,尽避他早已搬离这个家,不知住在第几个小老婆那边。她虽然已经司空见惯,但这次牵涉到尹正群,她必须出面制止 第十二章 尹启超却低啐一声,跟着轻笑出声。“呵呵,你少在那边装慈悲!怎么?当年设计亲妹妹,现在就扮演观音菩萨救苦救难吗?” “你——”尹严吟雪本想回击,很快又紧抿着薄唇。丈夫的话字字句句直射她的痛处,尤其在尹正群面前,愧疚之色很快笼罩她的脸。 父亲的残忍更加深尹正群的不屑。 “大妈,您别插手这件事……”尹正群扶起呆愣的辜怀秋,尹严吟雪的表情让他余心不忍,“我自己会处理。” 尹严吟雪拍拍尹正群的手,尹正群的体谅让她感到窝心。“正群,好孩子……” 这画面却刺伤了尹启超的眼。“哼!好个母慈子孝的画面!说来你该感谢这位大妈,当年要不是她插手让老子上了她亲妹妹,就不会有现在的你!” 不知打哪儿来的满月复怒火,尹启超最受不了妻子脸上悔恨和不屑的表情,好像当年一切的过错都归咎于他,罪不可赦的人也是他! 赤luoluo的指控让尹严吟雪肩膀一垮,她泫然欲泣地坦承自己的过错。“你说得对……当年错的人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亲妹妹,反倒将她推入火坑……是我的错……” 两个长辈互相指责的戏码是尹正群最不想面对的,这让他更想逃离这个跟本不能称为“家”的地方。 “这一切都过去了。”短短一句话就想结束这个话题,尹正群转身正想带辜怀秋离去,她却不知何时消失,三人面面相觑“快去找她吧!”尹严吟雪会意地催促着尹正群,她看出这孩子眼底甚少流露的担忧。 “嗯!”尹正群对着大妈点头致意后离开房间,没再看父亲一眼。 尹启超则是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脸上表情极为复杂,眼底透露着丝丝惋惜。这一切,尹严吟雪全看在眼底 “我是犯错了,但我尽力弥补了。你呢?为什么一再追寻不可能回来的事?吟秋已经回不来了……回不来了……” 尹严吟雪此刻对丈夫只有怜悯,同情他急切地想抓住一个已经破碎的梦。 见她嘴巴边叨念是边走出房间,尹启超没再说任何话,紧绷的脸慢慢松垮下来,连同削瘦的肩膀,整个人顿时看来苍老许多 尹正群追到门口,警卫跟他说辜怀秋刚离开,往山下的方向走去 他二话不说发动车子往山下方向驶去,一下子就看到行尸走肉般的身影。 “上车。”他降下车窗,辜怀秋却如失了魂般继续往前走。她身上的洋装肩带松落,旁边的拉链被拉下一丰,光着脚丫的模样像是疯了一般。 见她恍若未闻,尹正群只好下车,趋前抓着她的手臂。“我送你回去。” 他的力道拉回了辜怀秋的魂魄,让她回到这现实丑陋的世界。 “放开我!”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回头气喘吁吁地瞪视他,仿佛看待仇人 她气他的多管闲事,反正世界已经遗弃了她,存在的只是个空壳,她已经不在意了…… 尹正群这次没有拉她,只是直视那双受伤的眼眸,它们不再闪耀着骄傲的神采,反而像只困兽般愤怒、悲伤。 “我只想带你回家。”他的语气平淡,脸上神情却不由自主地放软,犹如看待一个迷路的小女孩。 “我的家……不知道在哪里……”辜怀秋直视着尹正群的眼睛低喃着,舍不得眨去看到的温柔,那是她在这黑暗世界唯一看到的沮吸,只是……那是假象吗?如同她二十几年来的人生,都是假的吗? 脸上的倔强慢慢褪去,辜怀秋茫然地望着尹正群,连下一步该怎么走都不知道 尹正群感受到她所遭受的冲击,这种心情如同他第一次听到母亲悲惨遗遇,感觉自己不知该相信谁。 但他选择沉默,让她自己慢慢从迷雾中走出来。 温柔地牵起柔若无骨的手,尹正群将辜怀秋牵上车为她系好安全带,她不抗拒地任由摆布,如同失去灵魂的女圭女圭 尹正群只能将辜怀秋带回家,因为他不知道她住在哪儿,怎么问她确不说,口中只是低声应着:“我没有家……” 回到他位于信义区高级大楼的家,辜怀秋任由尹正群带领着来到客房,他拿了全新的毛巾牙刷放在桌上后,转身便要离去。“你今晚就睡这里。放心,我不会打扰你。” 待他一转身,一直没出声的辜怀秋却叫住他。“等一下。” 他闻声回头,她却开始月兑上的洋装。 “你这是干什么?”尹正群皱起眉,对她的举动感到不解。 洋装落至脚跟,她身上只剥下粉红色丝质内衣裤,娇美的身材一览无遗。但这并非尹正群要的,他一向不喜欢投怀送抱的女人,虽然眼前的女人有他见过最妖娆的曲线。 “你带我回家不能是为了这个吗?”奉怀秋嘴角扬着嘲讽的笑意。 男人要的不就是她的?既然亲生父亲都不在乎地作践她,把她当成筹码送给年纪比他大的男人,那她又何必为着不属于自己的男人守身?她慷慨地想着,甚至赌气地把自己送出去 她维续月兑上唯一追蔽的内裤,潮红着一张脸任由雪白胴体在他面前展露,挺直背脊,脸上带着愤世的决然。 尹正群目光搜寻着她的身体,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滚动的喉结泄露心绪的颤动。 “别闹了!你好好休息……”他面无表情地拒绝她作践自己,转头就要离去,殊不知这样的举动深深刺伤了辜怀秋的自尊 “不准走!”她快步奔向他,从身后抱住比想象还要结实强壮的躯体,双手紧紧缠着精壮腰杆,“既然你要我的身体就拿去用吧!” 连父亲都出卖自己,她己经没什么好失去的。 感觉身饭胴体传来微微的颤抖,尹正群触及她内心深处的悲泣,那是种自我放弃的悲鸣 他拉开缠在身上的手臂,转身面对她。“别这样,我把你带来我家只想让你好好休息,没任何企图。还有,今天的事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这么作践自己。” “哈哈……”辜怀秋却不相信他的话。从认识尹正群 到现在,他看待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不屑,她不相信他心里没有丝毫的 幸灾乐祸,对她没有任何企图。“作践自己?哈哈……我只是看开了!既然这副身体可以满足男人,为什么不好好运用?还是你嫌弃我被个老男人碰过,嫌我脏?” “你不脏,脏的是那些设计你的人。”尹正群平静地说着。 “哈哈……你知道是谁设计我的吗?是我的亲生爸爸耶……哈哈……很好笑对不对?”辜怀秋双手抱着头,将手指插进发丝内,仰头笑得歇斯底里,丝毫不顾身上一丝不挂,“我感觉好脏!这世界好脏、好龌龊……哈哈……” 比哭泣还悲伤的笑声竞让尹正群感到心疼,他终于清楚自己为何要把她带回家,就像他无法坐视可怜的小狈被丢弃在纸箱内哀鸣。 “你别这样!冷静一点……”他伸出双手握住她的手臂,制止她如同苍蝇般抱头乱窜 “好脏……好脏……哈哈……”一头乱发的辜怀秋定下眼神看向他,尹正群眼神流露出来的关心稳定了她的心神,却也深深深探触了她的内心深处。 “我好脏……呜呜……”她止住狂乱的笑声,反过来紧抓着尹正鲜的手臂,斗大的泪珠如珍珠般滑落,撇着嘴角哭注的模样好委屈、好不甘心尹正群轻叹一声,接着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他轻拍着光滑的luo背,任由她双手揪紧他的衣服哭得悲切。不擅于安慰人的他只能不断重复这一话,语气出奇地轻柔。因为他这辈子最怕的动物便是……哭泣的女人。 当年母亲发现被背叛时,心底的痛何止怀中女人的千万倍!他在心里诅咒着她那政客父亲,当然还有自己那个为老不尊的父亲,这让她对辜怀秋的同情和疼惜不自觉加深他加紧抱着她的力道,将怀中悲伤的女人呵护在强壮的臂膀里,为她挡住外来的伤害,似乎这样就能为当年的母亲尽一份护心力。 好温暖……身上传来的温度如此陌生,却温暖得今辜怀秋感到心酸。这辈子,她从未体会过被男人紧紧抱在怀里呵护的感觉,她舍不得放开呀…… “抱我……抱紧我……”辜怀秋死命的加重手臂力道往结实的胸膛钻去。 对男人的恐惧神奇地消失了,她变得好眷恋这种感觉,甚至想抓住包多! …… “不……嗯……”辜怀秋根本来不及反应,阵阵刺痛由**窜上背脊,疼痛令她想尖叫。一睁开美眸,她见到伏在身上的尹正群正露出迟疑的表情,她只能紧咬下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你……是第一次?”他问得不肯定,但从她额头冒出的薄汗以及疼痛表情,他得到了答案。他先是停下推挤的举动,接着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辜怀秋将他挑眉的举止解释为无趣,甚至轻蔑。她无法容许男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好像二十七岁的处女是个怪物! “是又怎样?”她仰起头,紧咬着牙关瞪向他。 “不怎样,只是我不想陪你玩了!”这倔强的女人到现在还是个处女,又偏偏在这时候挑上他当第一个男人,怎样的居心他猜不通,也不想因为一时的贪欢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感觉他想退出,辜怀秋却使出全身力气抬起无力的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腰身,双手更是揽住他的脖子,眼神充满挑衅。“不准你就这样抽身!” 没有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维持一身傲气,她的反应让尹正群感到玩味。 “是吗?刚刚是谁哭喊着‘不要了’?” “现在我又想要了!” 没看过哪个女人会倔强得拿自己的贞操来赌气,尹正群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不过,他倒要看看她的傲气能维特多久…… …… 第十三章 辜怀秋感觉自己像被车子碾过般浑身酸疼,然后,她回想起之前惊天动地的点点滴滴。 故意略过缠绵悱恻的画面,她满脑子只有尹正群恶意的戏弄表情,还有他霸道无理的侵犯行为。她猛然起身正想找他算帐,却牵扯到**的肿胀,疼得她月兑口而出一句英文脏话。 拉上窗帘的房间一片黑暗,只留床头微弱的灯光,她发现自己连诅咒的对象都没有,而且也不知道现在到达几点。 这男人……该不会将她吃了以后就逃跑了吧?辜怀秋不去细究心头那阵失落感所为何来,故意让自己内心充满火气,好似这样心里能好过一些。忍着浑身的酸疼和粘腻感穿上衣服,她打开房门准备找尹正群理论。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立灯投合出微弱的灯光。她接着打开另一扇门,藉由床头未微的灯光,她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动也不动。 这家伙竞在欢爱之后把她丢在别的房间,自己跑来这里睡?这样的认知让辜怀秋心里很不是滋味。欢爱后该是两入相拥而眠,电影里那些浪漫的情节不都这么演的吗? 虽然这些年来她脑子中幻想的第一个男人应该是关明熙,但从昨天到此刻她竞完全没想到他!反而是尹正群那张酷酷的脸不时在她面前晃动着。辜怀秋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略带不廿愿的情绪,她猛力推开门往床头走去,以愤怒包装失落感。 只是,当她走近床边时才发现尹正群是一丝不挂的,侧睡的他整个背部露在薄被外。 辜怀秋当下只觉得两烦一片灼热。她正犹豫要不要叫醒一个luo男,然后同他理论…… 正当迟疑之时,尹正群忽然转过身。 “有什么事吗?”他其实早就知道她进房却不动声色,想看看她的反应。心想她或许正握着一把刀子准备捅向他的背脊 没想到回头却对上一张酡红的粉颇。若不是见识过这女人的泼辣,他会以为她的反应是害羞 辜怀秋的确是很害羞,但她仍故作镇静。谁知满月复的怒火一开口却变成不知所云的结巴。“你……昨晚……”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骂下去!哪个女人能面对一个** 却还浑身自在、毫不遮掩的男人大声咆哮尤其昨晚两人还经历过激烈的翻云覆雨! “怪我丢下你,没抱着你睡吗?”知道她寻来肯定是后悔昨晚发生的事,尹正群故意这么问。 其实他也不知适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一般若遇上将第一次献给自己的女人,男人通常会很珍惜,直想把她好好搂在怀里不愿放开……但前提必须是自己心仪的对象。偏昨晚辜怀秋的态度好似跟谁赌气,有那么些自暴自弃的意味,还真冷他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样的关系,只能静观其变 辜怀秋果然如同被激怒的母狮子般反击。“哼!我不习惯跟别人睡!” 一想到两人抱着睡在一起的画面,她没用地红了脸颊 “我也不习惯跟别人睡呀……”尹正群耸耸肩。 不知道两人的对活为何会变成这样,她应该狠狠骂他一顿才对呀!任凭她自诩伶牙俐齿,但此刻辜怀秋脑中竞想不出任何话语来反驳他 “很好!至少我们有共识。”她只想出这么一句话,抬起下颚转身就要离去,尹正群却冷不防由身后抱住她,两人双双跌在床上。 她还来不及尖叫,便发现身体已如同枕头被他抱住、夹住,亲密的姿势让她感觉一股热气由背脊窜起,直达脑门。 “好困……”他打了一个呵欠,浓重的鼻音显得真的困了。 辜怀秋是动也不敢动,生怕昨晚的激-情再次重演,她无力再承受了。 “你不是说不习惯抱着入睡”她尽量压低声调,让自己听来很镇定,甚至无动于衷。 尹正群的语气倒真显得满不在乎。“虽不习惯却可以接受。” 这活听来极为勉强,让辜怀秋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想到该如何反击,耳边却传来微弱均匀的呼吸声她转过头瞪向他,刚硬的脸却线条全然放松,让那张阳刚的脸看来显得柔和许多。 这家伙小时候应该就长得这张扑克脸吧……她不禁这么想着,然后研究他的脸部一会儿,直到自己悄悄打了个呵欠。睡意让她忘了自己一向不习惯和别人睡同一张床,忘了尹正群正一丝不挂,忘了两人之前的恩怨。她侧过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她好累……好像累了一辈子,就让她好好睡一觉吧!她从不知道身旁有个人陪着是这么安心的一件事…… 待她如慵懒的猫般沉睡,尹正群却睁开眼睛。 他果真不习惯身边有人睡……他只能望着天花板苦笑。 “小姐,你昨晚跑哪儿去了?我担心了一整晚……”辜怀秋一回到家,七姐立即迎上前去,一脸的担忧。 “我这不就回来了吗?”辜怀秋不耐烦地撇着嘴角,但掌心却不自觉地拍着老人的背,“有什么好担心啦?反正我横死街头也没人理的……” 若非要寻求个答案,她还真不愿意再回到这个家。 方才她几乎是逃离尹正群的臂磅,好似多留一秒就会永远离不开了。本以为无法和别人同睡一张床,但昨夜却是她近几年 来睡得最沉的一晚!这样的认如让辜怀秋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不能沉论于不该的眷恋之中,于是趁尹正群醒来之前离开。 “怎会没人在意?如果小姐怎么了,叫我这老太婆怎么办……”七姐拿起手帕拭去眼角的泪水,瘦弱的肩睁颤动着,担忧的模样让辜怀秋喉头一阵哽咽 这世上难一真正关心她的人,只有七姐。 “我这不就平安回来了吗?真是的,有什么好哭的……”面对这个如同亲生女乃女乃般的老仆,她此刻有种将她抱入怀里的冲动。但她还是无法放段显露情感,只能口是心非地使用一贯的责备语气。 “对不起啦……”七姐知道小姐的脾气,赶紧隐忍住泪水,露出期盼的神情,“早餐吃了吗?七姐帮你熬了鲍鱼粥。” “随便啦……”辜怀秋抬头看向楼上,家里似乎一片寂静,“我爸呢” “好像在书房……”辜怀秋脸上的决然让七姐有些担心,“夫人还没睡醒……小姐要不要先吃早餐?老爷应该等会儿能下楼了。” “我去找他。”辜怀秋丢下七姐快速往楼上走去,敲了书房的门未等里头有回应,她就用力推门而入。 “怀秋……”辜振宇诧异地从报纸堆中抬头,见到女儿反射性地露出欣喜的笑容。奉怀秋却一脸冷凝,无视于父亲挂在嘴角的尴尬。 “乖女儿,你……怎应这么早回来?”辜振宇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女儿如利箭般的目光,只能试探地问着“那应该怎样?乖乖待在那老头的身边伺候他吗?” 父亲的心虚让辜怀秋一颗心落到谷底,脸上的表情更阴沉。 深知女儿的倔性子,辜振宇只能陪笑脸。“别这么说啦,毕竞尹老是企业界的龙头,你只要跟了他,这辈子便不愁吃穿搞不好哪天母以子贵……?” 以为辜怀秋已经是尹启超的人,这下他和台湾首富的关系更非比寻常,辜振宇正为到手的利益沽沽自喜。现在他更不敢得罪女儿,毕竞将来很多事都要靠她从中牵线。 父亲利欲熏心的模样让辜怀秋作呕。“难道你女儿要巴上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才可以不愁吃穿吗?哼!我看是为了你自己吧……二十几亿,这是你们谈好出卖女儿的价码吧” “别这样啦,怀秋,爸爸也是为了你好……既然都己成定局了,现在开始你就想办法抓住尹老的心,到时你的身价岂止二十几亿?”辜振宇避谈和尹启超之间的政商勾结,口口声声为着女儿着想,这让辜怀秋更难以忍受 “哈哈……抱歉,让你失望了!即使那老头捧着一百亿在我面前,我一根毛发也不会让他碰!”看着父亲谄媚的笑脸突然冻结,她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荒谬得想大笑出声。 辜振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昨晚没跟尹老……在一起”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和尹启超的合作计划怎么办?那老狐狸肯定会像之前那样拿乔、吊他胃口,那他该得的那一份…… 父亲溢于言表的失望让辜怀秋有些幸灾乐祸。“呵呵……很失望吗?” “那你彻夜不归是跟谁在一起?”女儿的讪笑和利益损失让辜振宇转而板起严父的脸孔。 “现在才想到要摆出当父亲的威严吗?难道不嫌晚了点吗?”她挑衅地瞪视着父亲,发现他看来好陌生,陌生得令她感到悲哀,“在你为了金钱出卖我之前,难道没想过我是你的女儿吗?” 质问的语气充满无奈且悲伤,却让辜振宇恼羞成怒,忙着为自己找个理直气壮的借口。“我是你老子,”做什么当然是为了你好!” “应该是为了那狐狸精和小狐狸精着想吧!” 积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忿恨再也忍不住,她只能靠自己讨回公道,“打从狐狸精进门起,就千方百计想把我逼走,甚至逼死!现在我安然从国外回来,她就怂恿你把我卖给那老头,然后你们一家坐享利益!那个狐狸精心里打什么坏主意,我清楚得很!” 话尚来说完,辜怀秋只感觉脸颊一阵灼热,结实的巴掌声回荡在安静的书房里。“你这被宠坏的死丫头,跟你妈一样就只会把别人踩在脚下!你要搞清楚,你从小到大能过着要什么有什么的优渥生活,都是老子我在外面辛苦挣来的!现在只不过是要你回报一下,就在那边没大没小!” 这一巴掌令她脸颊发麻、头脑昏沉,但仍不及父亲这着话来的令她心寒。 “所以……你之前对我的好,都是为了现在的‘回报’?”辜怀秋捂着发热的脸颊以控诉的眼神重着父亲,不敢相信他是这样对待她这个亲生女儿,还以为……父亲至少对她还有一点爱。 第十四章 女儿所流露的怨恨目光让事振宇懊恼自己的冲动。这孩子在她母亲过世后、他很快说要迎娶张丽芬之时,就常用这样的眼神看他,那哀怨愤怒的模样像极了她母亲,常令他感到心虚且无地自容 “怀秋……原谅爸爸的冲动……”辜振宇也后悔打了她,或许事情还有转环余地,“我只是希望你有时能在事业上帮爸爸,也没有真的要你怎么牺牲……或许,你偶尔陪陪尹老吃个饭……” 他对那件事仍不死心,却让辜怀欣寒透了心。 “你这种父亲……真让我作呕。”地一字一字说着,说得咬牙切齿,说得恩断义绝 这就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最亲的人却伤她最深,辜怀秋看通了、也看破了她以为仍存在的亲情。她不想再待在这里,这个自始至终都不是她家的地方。 见她决然转身离去,辜振宇赶紧叫住女儿。“怀秋!你要去哪里?” 她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这就不用你担心了,辜院长。” “怀秋,别这样……这里是你的家,我是你父亲,这是不变的事实呀!”辜振宇只得拉下脸,毕竞是他亲生女儿。 “我没福分有这么显赫的父亲,这里也不再是我的家。”她强挺起背脊不让自己被打倒,并下定决心一个人过日子。 决然的誓言如此坚定,辜振宇深知女儿的倔脾气,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这是上次答应给你的房子,我已经办好过户,你如果不喜欢待在家里,就搬到这里吧!里面虽然来不及装修,但你可以先买些家具再慢慢想怎么弄,里面有一张支票给你装修,想买什么就刷卡,爸比还是会帮你付帐单……” 辜怀秋本来不想再接受父杀任何东西,但又下想让张丽芬母子得到一切,只好勉强收下房契。“房子我收了,我只拿我该拿的,我不会再用你半毛钱!” “你可以气爸爸,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辜振宇相信女儿说的只是气话,或许过几天又会打电话来要钱。 “随你怎么想。”打定主意不再跟这个家有任何关联,辜怀秋不相信依自己的学历和能力会活不下去不再回头,她决然地拉开门步出书房,不里再沉浸于假装的亲情之中 怎么会是这里? 辜怀秋依照房契上的地址找到位于信义区的新家,到了门口赫然发现自己竞又回到昨夜离开的那栋大楼……尹正群的家! 拎着简单行李进了大厅,经管理员核对身分后乘着电梯上二十五楼。在电梯里她努力回想尹正辉到底住哪一楼,脑中却一片空白。早上急着逃离现场,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不会这么巧吧……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出电梯时还忐忑地东张西望,没见半个人影才赶紧打开自家的门。 见鬼了!奔怀秋你又不是做贼的,干嘛这么偷偷模模的?进门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神经质,自嘲一声后开始打量着屋内。 面对空无一物的客厅,她竟然有种大叫的冲动…… 眼前的冰冷空旷让她突然觉得好无助,不知该如何开始真正“独立”的生活。她慢慢放下行李袋沮丧地靠在墙边,感觉自己犹如置身孤岛。 不知呆坐了多久,电铃的叮咚声唤回她的神智,是来自管理员的询问声,告知大厅有访客。 一看大厅传来的影像,七姐正兴奋地朝她挥手。乍见这幕,她差点红了眼眶,不知该如何形容心头的兴奋。 她交代管理员让七姐上来,并迫不及待打开门望向电梯。 电梯的灯号往上跳,然后跳到二十五楼,电梯门打开的同时,她赶紧敛起愉悦的神色,意嘟起嘴巴 “你干嘛又跑来啦!”一见到七姐那张慈爱的笑脸,她故作不耐烦地抱怨 “你去哪里,七姐就跟你到哪里!”老人家背了一个超大背包,两手各提了一个帆布袋,里头也塞得鼓鼓的。沉重的行李像是要压垮她,难怪她说话时气喘呼呼的。 “厚!你是大搬家哦……”辜怀秋边抢怨,却忙着接过七姐手上的袋子,“看你大包小包的活像个乡下老太婆,难看死了!” “还有两袋……”用星七姐的视线往后看,辜怀秋霎时呆住。 尹正群正提着两包鼓鼓的帆布袋站在后头,同样诧异地看着她! “这位先生真好心,还帮我这老人提东西……他也住 这一楼耶!”七朔赶紧卸下背包,回头想接过他手上的东西,“谢谢你呀,尹先生,这位是我家小姐……” “我帮您拿进去。”没理会辜怀秋一脸的震惊,他径自拿起包包往门口走去,辜怀秋只得往后退让出通道,呆呆看着他帮忙将七姐的行李搬进屋里。 尹正群也没想到会这么凑巧。醒来时身边的枕头温度已冷,让他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原本以为辜怀秋醒来又会吵闹一番,谁知她竞走得无声无息,这样反而让他心里升起怪异的感觉 本以为两人一夜之后毫无瓜葛,没想到不到一天的时问又见面了……他还真不知道这叫冤家路窄还是有缘? “这些东西要放哪里?”满屋的空旷又是另一个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他只知道隔壁房自从搬进来就是空的,没想到屋主竞是辜怀秋。 方才在电梯里遇上七姐,短短的时间就得知她家小姐和老爷吵架离家出走,所以搬过来这里,而且她家老爷是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或许这只是这位大小姐所使出的哀兵之计,她肯定无法在这里待上三天 辜怀秋回过神,见尹正群环顾空荡客厅的用神带着诧异和怜悯,这是她自尊心不容许的。“随便放着就好,谢谢你。” 她把门推得更开,看着他的冷漠眼神明显写着“你可以走了”,同时想起他就恰好住在她隔壁。 “哎……里面什么都没有,要怎么住人哪!”七姐没住意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娇小的身影急切地把屋内巡了一遍。 “没有床、没有被子、没有沙发……什么都没有,小姐晚上要睡哪儿呀?” 她愈是赶他走,尹正群愈是定住不动。“要不,我家里还有几床被子,先拿过来用。”他好心地提议。 他喜欢这位老人家,不自觉地对七姐露出微笑。 七姐开心地拍着手。“好哇!尹先生人真好!” 辜怀秋赶紧喝止她。“七姐,别多事!”住在他隔壁是非不得己,但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七姐,你家小姐似乎不太高兴……”尹正群对七姐耸耸肩,老人则赶紧帮辜怀秋说话。“没的事!我家小姐只是嘴巴硬了点,其实她心地很好……” “七姐!家里脏死了,你还有时间跟别人说闲话”辜怀秋不悦地阻止七姐说下去,她最受不了老人家的叨念和碎嘴。 “抹布和清洁剂都准备好了!七姐这就开始打扫……” 老人对着尹正群露出抱歉的表情,“尹先生,那就等我打扫好再麻烦你罗!” “七姐你年纪大了别过度劳动,应该让‘年轻人’动手才是吧?”尹正群意有所指,对辜怀秋的颐指气使很不以为然。 她则不廿示弱回视他,不假思索地回嘴:“那你留下来帮忙呀!” “好呀!”尹正群爽快地答应并开始卷起袖子,这举动反倒让辜怀秋吓到,急着下逐客令。 “不用你帮忙啦!我又不是没手没脚……你快点离开就算很帮忙了!”她可不兴“毅亲睦邻”那一套,而且他的存在让她感觉好有压迫感,很难忘记昨晚两人之问发生的事。 “你家小姐说要帮忙,那就不用我动手了……”尹正群对七姐挤眉弄眼,逗得老人家呵呵笑,“那我先走了,有需要再说一声。” 此刻,他开始觉得毅亲睦邻是件“很重要”的事 “尹先生,不好意思耽搁你时间啦!”七姐还挺喜欢这看来酷酷的年轻人,而且他看来跟小姐挺配的……只是,小姐似乎对他没好印象。 尹正群对老人挥挥手,离去前还看了始终站在门边的辜怀秋一眼,勾起的嘴角笑的有些玩味。“再见,辜小姐。” 他后脚一路出门,她就飞快将门关上,随后又补上一句,“就不用见了!” “别这样啦,尹先生是个好人耶一”七姐连忙为尹正群说话,突然像发现新大陆般盯着辜怀秋直瞧,“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辜怀秋连忙挥开七姐的手,然后借机引开七姐关注的眼神,“热死人了!我把空调开大一点……” 七姐疑惑地看着地,从来见过小姐这副慌乱的模样,感觉好像……很害羞! 感觉七姐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辜怀秋故意愠怒的命令着:“开始打扫啦,不然怎么住人呀!” “我……”七姐这才打开帆布袋拿出清扫工具,辜怀秋则是一把抢过抹布准备帮忙打扫。 第一次接触抹布这种她口中的“脏东西”,七姐连忙制止。“小姐,我来就好啦……” 辜怀秋头也不回地走向浴室,甩动着手中的抹布。“如果我不帮忙,人家岂不说我虐待老人!” “呵呵……”七姐这才会意过来,偷偷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十五章 “你回奉家啦!”屋子里外都打扫干净后,辜怀秋便急着赶七姐走。 她一个人住在这连家具都没有的地方倒勉强凑合,但她不忍让七姐跟着受苦,毕竞她住在辜家还算舒适,不但有自己的居间,连家事也都不用做,这点她要感谢父亲。 “七姐都说了要服侍小姐……”老人早已相好自己的房间,较大的套房则留给辜怀秋。 “我己经不是辜家小姐了,不需要人服侍!”她还可养活自己,但多个七姐会让她放不下心,虽然有个亲人陪伴让她不再感到孤寂。 “你还是七姐心目中的小姐,从你一出生,七姐就发誓要照顾你一辈子,可惜大小姐走的太早……”想到辜怀秋的境遇,七姐忽然感伤起来。 “厚你又来了!”辜怀秋实在不愿再去回想过去,那对她的未来并没有帮助,“我最讨厌人家在耳边唠叨,烦死了!你快回辜家,我连养活自己都有问题了,你跟着我干嘛啦!” 她不会再用父亲一毛钱,包括她之前的存款,这是她的骨气。 “你不用养活我啦……”不耐烦的口气却没吓跑七姐,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本存款薄还有印章,“七姐这边有钱。” “我不需要你的钱。”辜怀秋没接下七姐递过来的存款薄,七姐却强行塞入她的手中。 “七姐在辜家有得吃有得住,相本不用花到什么钱,这些都是老爷给的薪水,还有以前大小姐的……如果大小姐知道她女儿有困难,一定会赞成我这么做。” “厚你不要再哭了……”见她又要掉泪,辜怀秋只得勉强打开存款薄,故意嫌弃着,“你存的这些还不够我一个月的零用钱,还敢出来献宝……” 待她看清最后的存款结余,好长的数宇让她着实吓了一大跳。默数着上头的七位数宇,才赫然发现七姐是个小盎婆! “是没多少钱啦,但至少可以撑一阵子……”七姐知道小姐喜欢用好东西,区区三百多万她根本看不上眼,“不然我们先去买些家具和家用品,晚上才能睡个好觉。这里什么都没有……” 辜怀秋说什么也不能收老人家存了一辈子的心血,故意装的很不屑。“这些钱想买什么好家具,我买一个包包或手表都不够,你留着自己用吧!” 她正想还给七姐,老人却拉走她的手,再次将存折和印章放进她手中,苦口婆心劝着:“小姐是七姐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们还要分什么彼此吗?” 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这一话让辜怀秋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没说话也没看着七姐,只是低着头看着老人交到手上的东西,掌心紧紧地握着,泪水不断落在手背上。 “小姐——”从来见过小姐掉泪,即使她母亲过世也没有,七姐知道她内心有多苦,心疼地伸出双臂揽着颤动的肩膀,跟着掉泪,“你还有七姐呀,七姐不会离开你……” 主仆就这么相拥而泣,直到电铃声打断这悲伤却谧馨的一刻。 辜怀秋首先挣月兑温暖的怀抱跑进浴室。“你去开门,我洗个脸。” 赶紧把浴室门关上,她坐在关上盖的马桶上看着手中的存款薄,感动的泪水又跟着落下来。 在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在所有人都唾弃之时还能紧紧抱着你,这就是家人!这样的想法让她感受不再孤寂,她的孤岛上多了一个陪伴的人。 她必须好好运用这些钱,或许做点小生意,才不至于辜负七姐的心血……不过前提是必须先填饱肚子!她积极地想着,并飞快用毛巾习擦干泪水,然后打开浴室门迫不及待提议着:“你快去换衣服啦,我们走路去三越地下室吃……” 一抬头瞧见正和七姐说话的尹正群,她的话语嘎然而止。 “小姐,尹先生请我们到他家吃晚餐,说要欢迎我们搬来……”七姐笑得兴高采烈,却被辜怀秋白了一眼。 “要去你自己去!”这白目的七姐,人家稍稍示好就掏心掏肺地,被毒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奔怀秋咬唇暗晬着。她才不想再踏入他家,那只会让尹正群有更多嘲弄她的把柄。 “既然你家小姐不赏光,那我有这个荣幸和七姐共进晚餐吗?”尹正群早知道辜怀秋会拒绝,也不想大力邀约,他不喜欢勉强他人。 七姐却不敢答应。“可是小姐她……” 尹正群冷冷看着辜怀秋,对她的别扭不以为意。“她不去,你去就好了……” 见他没有加把劲说服她,反而一副不在乎的态度,辜怀秋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发酵着微酸的气味。“七姐,人家只欢迎你去,你就去吧!我自己去外面吃还自在一些。” “可是……到外面吃东西要走一段路耶……”七姐担心她一个人的安危,她也不放心丢下辜怀秋一个人,“还是我陪你去?” 知道七姐忠心,也闻出辜怀秋口气中的酸劲,尹正群这才加了一句,“两位我当然都欢迎,就怕辜小姐嫌弃。” “不会啦!我家小姐很乐意一起去……”七姐赶紧翻罐边鼓,因为她看出辜怀秋脸上的表情有些赌气,而非真正的生气“小姐,就一起去吧!” 辜怀秋还在那边扭扭捏捏,但她肚子却忽然发出咭噜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听来格外清楚。七姐闻声扑哧笑出声,尹正群则嘴角微微牵动,辜怀秋本人却是尴尬地羞红了脸,懊恼地嘟起娇唇。 “好饿,饿的我的肚子都咭咭叫……”尹正群轻咳一声化解她的尴尬。 “我也好饿,等不及品尝尹先生的手艺……”七姐和尹正群一和一唱走向门口,辜怀秋还愣在原处犹豫。 “辜小姐,请……”尹正群回头站在门边等着,辜怀秋尽避一脸不廿愿,最后还是移动脚步往他家走去。 辜怀秋真的饿了。 简单的义大利面和小莱,她吃来却是可口极了,席间也没说太多话,只是沉默地听着七姐和尹正群的对话,知道他未婚一个人住,这房子是他自己买的,目前拥有一间pub和一间位于乌来的温泉会馆 “哇……尹先生好厉害!年纪轻轻就那么会赚钱一”七姐对尹正群像偶像五体投地,然后顺口问了她最关切的问题 “看你这儿布置得那么简单,你……应该一个人住吧?” “七姐!”辜怀秋轻斥一声,连忙使眼色要老人别多管闲事声,七姐则回以保证的眼神。 老人的企图让尹正群莞尔。“对呀,我一个人住,而且我还没结婚。” 七姐闻言笑月的开怀。“好……很好……” “好个头!”辜怀秋白了七姐一眼,但脸颊却很没用地泛出红晕。她将叉子放在盘子上起身,想离开餐桌避开话题 尹正群叫住她“不用了,你在家里应该连自己的杯子由没洗过。” “谁说我没洗过了”辜怀秋斜睨着他,却对上挑衅的神色。 见两人互不相让的表情好像就要擦出火星来,七姐连忙打圈场。“放着吧!七姐来做就可以了……?” 两人都没听见七姐的话,他们眼里只有彼此,虽然眼神交会出的不是浓情蜜意。 “我来洗!”辜怀秋不廿愿被看扁,赌气地开始收走空碗盘走向开放式厨房,尹正群忍不住开口激她。 “希望你别打破我的杯盘,它们都是限量的。” 辜怀秋回头狠狠瞪他一眼,接着打开水笼头,但面对油腻脏污还真不知如何下手她的迟疑,让尹正群无奈地摇头。 “我来帮忙,我的厨房一向整理得很干净。”他卷起袖子的同时对七姐露出一个苦笑,七姐则以手势要尹正群前去帮忙。 “洗碗盘之前要先把菜汁和油腻冲干净……”尹正群开始示范洗碗的方式,俨然居家男人的模样,辜怀秋则皱起眉,刻意离琢的花指甲连碰到水都觉得恶心。 “你难道不知道有洗碗机这东西吗?”她故意嘲讽着。看他家里装潢得很时尚,家电设备用得也很高档,怎么还要做洗碗这种恶心事 “有免费人工来洗,何必浪费电?”尹正群侧过头挑起眉,不自觉对她露出笑容,辜怀秋只受心头怦然一动,当场愣住不知道如何反击 “发什么呆这个盘子我洗好了,换你把上头的肥皂冲洗干净……即使你的手是镀金的,还是可以碰水。”他的调侃让辜怀秋不得不放段,直接将双手沾上泡沐,却是一脸恶心样。 “洗碗精不会咬人的。”她的表情让尹正群感到啼笑皆非。 辜怀秋却很讨厌他那副瞧不起人的态度,不假思索将手中的泡泡弹向他脸上。尹正群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露出恶作剧的表情以手中的泡泡回敬她,弄得辜怀秋满头白色泡泡 “你看啦!弄得人家整脸都是!”她跺着脚高声抗议着,声音却充满指控的娇嗔,瞪视的眼神也流愈着委屈。 虽说常见她发大小姐脾气,但尹正群这次却不觉讨厌,反而觉得她的娇嗔看来挺可爱的。 “好啦,我帮你擦擦……”尹正群拿走一旁的擦干布帮忙抹去她发上的泡沫,辜怀秋虽是斜眼瞪着他,却没有拒绝他的碰触。 对他的捉弄她心里气归气,但另一股莫名的情绪却悄悄浮现心头,她再次觉得所处的孤岛愈来愈热闹了…… 搬到新家后,辜怀秋好几晚都无法入睡 虽然身下铺着借自隔壁的名牌毛毯,但睡惯了高级床铺的小鲍主怎能忍受睡在冰冷的地板上?但侵扰她的不只是身体的不适应,连一颗心都像在船上摆荡着,一直定不下来。 更恼人的是,尹正群那张扑克脸像是抢镜头般不断浮现眼前,罕见的笑容更像是按了回放键般播放着,让她眼里再也看不到其他画面 “见鬼了!”她干嘛一直想着那张扑克脸?辜怀秋赌气地翻了个身,以毛毯将整个身体卷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这条名牌毛毯触感很舒服,她将脸埋在其中深吸口气,隐约闻到古龙水的味道,对气味一向敏感的她毫不费力便认出那是尹正群身上的味道。 她这次没赌气掀开毛毯,反而将脸埋进其中,胸口涌气安心的感觉,小船慢慢不再漂荡 第十六章 正要入睡之际,隔壁房间忽然传来物体倒地的声音,她原本不以为意,但脑中忽然飘过一个念头—七姐睡在隔壁! 她飞快掀开被子往隔壁冲去,七姐矮胖的身躯整个人倒在地上。她赶紧翻过她的身体,发现七姐的额头撞伤了。 “七姐!你怎么了?”从未照顾过人的辜怀秋一时慌得不知所措,只能不断叫唤七姐 七劣勉强睁开眼睛,微弱地说了声:“好晕……” 正当不知怎么处理,尹正群的脸孔再次闪入脑中 “你等我!我找人来救你……”她小心地放下七姐奔向隔壁,按着尹正群的电铃,同时拍打着铁门。 尹正群刚从“凯诺”回来,冲个澡后准备就寝,摧魂似的电铃声让他感到奇怪,一打开门却见着辜怀秋泪流满面,一脸的惊慌 辜怀秋有如见到救星般紧紧抓着尹正辉的手臂,“七婚……七姐昏倒了……” 尹正群二话不说朝隔壁奔去,此时七姐已经醒来坐在地上,手拿揉着额头。辜怀秋第一个奔到她面前。 “七姐,你醒来了……太好了……”差点失去七姐这个重要亲人的恐惧让她忍不住哭出声来,哭得像个七岁孩子。 她的荒岛好不容易多了个伴……好不容易……她不要再一个人了…… “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辜怀秋的反应让七姐感到心酸,却也因为她这般紧张自己感到欣慰,“我知道小姐很关心七姐……我好开心……” “下次不准这样吓我……我不准!”发现自己太过失态,辜怀秋连忙擦干眼泪,故意愈出恼怒的表情。 “是……”七姐伸出手想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像小时候那样。只是一伸出手,她又有种晕眩的感觉。 尹正群始终站在一旁观察这对主仆的互动。回想初次在机场听到两人的对话时,他还以为辜怀秋是个蛮横不评理、只夺颐指气使的大小姐,但他这次发现自己错得很离谱。 “我看要先送七姐到医院。”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惹上甩也甩不掉的麻烦,但心里却没有任何不耐烦感觉。 “那……要叫救护车吗?”辜怀秋总算恢复点理智,担忧地看着七姐一脸的苍白。 尹正醉这才蹲询间七姐的状况。“你感觉怎样” “只是有点晕……需要去医院吗?”老人不想麻烦别人,总觉得自己只是不小心跌倒。 “那不用叫救护车,我开车载你去挂急诊,额头上的伤也要消毒一下。”尹正群背对着七姐蹲,回头问了一句,“我这辈子第二次背女人,肯赏光吗?”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辜怀秋一眼,她回以一脸的尴尬。见七姐有些迟疑,她赶紧出声催促扶持着,七姐才让尹正群背出家门。 连电梯直达地下二楼车库,辜怀秋一路带忙按电梯,王不时关切七姐的状况,三个人俨然是一家人。 来到住家最近的私人医院,尹正群显然认识里头的人,七姐很快被安排检查,但还好只是血压过高才晕倒,额头也消毒了。但为了安全起见,辜怀秋坚特七姐住院观察,并不断骂她连自己的血压过高都不知道在辜怀秋的坚持下,七姐被安排在头等病房,吃了药后才沉沉入睡。 辜怀秋独自站在病床边看着一脸病容的老人,余悸犹存的她忍不住流下泪来。 她再也没什么好失去的,除了七姐……如果失去她该怎么办?她茫然地想着,边帮老人将被子盖好。此时病房门被打开。 尹正群刚办好住院手续进来却对上辜怀秋忧愁的泪眼。 他微微牵动嘴角慢慢走近她,将手中单据交到她手上。“已经办好住院手续。” “谢谢……”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泪水也忘了擦。 为什么每次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的都是他这让她的心慢慢地排除之前对他的成见,一点一滴纳入感激和欠他的人情,让她更不知道之后如何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 见她一脸的茫然,尹正群忽然伸出手臂将她拥入怀里,大掌在单薄的背脊轻拍着,“没事了,别担心。” 短短六个字却让辜怀秋泪如雨下,手中的单据滑落,她情不自禁地反抱着他的腰,抱得好紧好紧,口中低喃着心里的恐俱:“我好怕……好怕……” 尹正群没说话,只是任由她在怀里宣泄紧绷的情绪 等怀里的肩磅慢慢停止颤抖,他才缓缓抬起带泪的小脸,以坚定的眼神看着她。“别担心,我会在你身边。” 尹正群也不知道为何会这么说,女人的泪水总会让他失去判断力,而且这样的话语应该可以安慰人吧……只是,眼前颤抖湿濡的红唇很诱人,他忽然忘记那两片唇办的滋味多甜蜜。 情不自禁地,他缓缓低下头轻啄她的唇,而她则自动地闭上眼眸,任由四片热唇亲昵地磨蹭着。温润细腻的触感让辜怀秋感到诧异,她没想过男人的嘴唇尝起来这么有弹性且水润,上次接触她根本没机会细细品尝两唇胶着的滋味,而这次连抗拒都没有。 好奇地,她偷偷伸出舌头想碰触他的唇,却被他一口纳入口中吸吮着,辜怀秋只感觉魂魄整个都要被吸入他体内,差点忘了呼吸,直到他意犹未尽放开她,灵舌却随着她的退缩攻陷口中挑逗着、吸吮着 “嗯……”心脏似乎就要跳出胸口,她忘情地嘤咛一声,尹正群这才松开胶合的唇将气喘吁吁的她揽入怀中。 病房一片宁静,尹正群努力调节呼吸,克制在病房里与她欢爱的冲动,辜怀秋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聆听心脏强有力的跳动,怦怦怦怦地应和她心跳的节奏。 两个人既然己经发生过关系,为什么接吻的感觉还是像第一次般紧张兴奋?他喜欢和她接吻吗?他……喜欢她吗? 她忽然在意起这个问题,这样的想法让她感到十分不妙。 经过两天住院观察,幸好七姐只是单纯高血压,医师说她若是血压控制得好可以活到一百岁,这让辜怀秋安心许多。 出院后的七姐很快恢复的生龙活虎,而在她悄悄运作下,“毅杀睦邻”这一套可说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三不五时就会“正巧”煲太多汤或晚餐煮得太多,尹正群理所当然成为帮忙消化的一份子,他有空的话甚至会和七姐切磋厨艺,不是在她家就是他家。 病房那次的热吻之后,尹正群没再表示什么,让辜怀秋一颗心像是空转般难受,她感觉自己忽然很在意他、甚至见到他时心脏都会跳得特别活跃,像是当年见到心仪的姚学长时的反应,或许更强烈。 但尹正群却当作没事一般,仍是将她当成普通邻居,和她的关系甚至比七姐还疏远,令辜怀秋感觉被冷落而恼怒,因而常会发点大小姐脾气。 “小姐,你回来啦?快来尝尝七姐煮的义大利面,是尹先生教我才煮的……” 这天,奉怀秋找工作碰了一鼻子灰,回到家己是一肚子火,头又疼的快爆炸,一进家门就见到七姐和尹正群在厨房里相谈甚欢。七姐的热情招呼相对尹正群有所保留的笑容,略嫌冷淡的样子更刺激辜怀秋敏感的神经 “我没胃口。”她面无表情回了一句便往屋里走去,丢下一脸担忧的七姐 “小姐怎么了?脸色好苍白……不行,她必须吃点东西,我去叫她一” 七姐正准备月兑下圈裙,尹正群却制止她。“我去叫她。” “嗯!”七姐用才点头,显然乐观其成。 辜怀秋赌气地熟在廉价的单人床垫上,背对着门。将身子蜷成一团,她感觉好难过……像又回到了一个人的孤岛。 她整天吃不下东西,找了每一个工作都以“没有工作经验”的理由被拒绝,她气得好想掇出父亲的名号,但尊严不允许她这么做。此刻好希望有人告诉她:别担心,你一定可以做到!她就有撑下去的勇气。 方才见到尹正群,她竟有种奔向他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这样的认知让她不禁退缩,气自己不该这么没用…… 她想静一静,除了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更要想办法停止对尹正群不该有的眷恋,外头的敲门声却不放过她。 “跟你说没胃口,少来烦我啦!”以为是七姐,她用高声调朝门口大喊。她有时很受不了七姐过度呵护,那变成一种烦人的压力。 把怒气出在无辜老人身上让尹正群不以为然,他没等她允许推门而入。 “谁让你进来的?”辜怀秋转身一见到他,气得从床上坐起,“你要搞清楚,这是我家、我的房间耶!” 这个男人以为他是谁?就这应不请自来地进入她房间,甚至进入她的生活?都是他害的,不然她现在就不会如此烦恼! 尹正群却不理会她的咆哮,一心想纠正她的行为。“你怎么可以对七姐这么说话?她好歹也是个长辈,难道你的父母没教你做人的道理吗?” “七姐才不是我的长辈,她只是个佣人!”此番话犹如踩到辜怀秋的痛处,令她愈发口无遮拦,“我家教是不好,怎样?我妈妈早死,两个月后我爸就娶了后母进门,因为她肚子里有个辜家期盼的男生……那时我才国二就被送到英国念书,我爸照顾新家都分身乏术,哪有时间来教我做人的道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古脑儿爆发出积压在心里十几年的怨气,连自己都没发觉两颊早己布满泪水。“而我爸唯一教我的道理就是怎样出卖自己的亲生骨肉,这个道理够刻骨铭心的吧了,哈哈……” 她笑的有多激动,脸上的泪水奔流速度就有多快,但她却边笑边擦泪,倔强地不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态。她一向不哭的,怎么接二连三在他面前掉泪? 她愈是佯装坚强,尹正群的心愈是被这一滴滴泪水溶蚀的更加柔软。他想上前抱住她,如同那晚在医院时的冲动,但近来的她总是对他保持距离,甚至连好脸色都没有,这令他踌躇不前。“我说过,那不是你的借……” “一切是我的错!我只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大小姐,被宠坏的小孩,或是你眼中的可怜虫!不是吗?”说话的同时,她眼底透露的是深沉的悲哀,被现实打击后的无助。除去父亲加诸身上的光环,她原来什么都不是…… 之前尹正群的确是这么认为,现在也依旧这么看待她。只是,这样的想法里头多了些怜悯,甚至不一样的情绪,或许是怜惜吧……他一向很照顾年纪比他小的女孩,如在他pub里驻唱的楚欣瞳和孟语迁。他给这样的情愫一个合理的借口。 “重要的不是别人怎么看你,而是你怎么看自己。”他不懂说好听话,只能就事论事道出她的茫点,想不想改只能靠她自己。冷静的口气却显得有些冷淡,辜怀秋不免将他的态度解释为漠不关心 “是呀,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才不管你怎么看我!”她的语气也跟着变冷淡。这些教条式的对话根本不是她要的,她想要的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面对她的桨鹜不驯,尹正群也只能摇头兴叹,“要怎么想随你。不过,在你找到适合的工作前,看要不要先来我店里帮忙,我们要找一个助理吧台,阿浩会带你做。” 助理吧台当然要找个有经脸的,征人的事本由“凯诺”的资深酒保阿浩负责,尹正群第一次干涉属下的职权。 辜怀秋回绝的语气很冲。“不用了!我宁愿饿死也不去那种地方工作!” 她根本不是当吧台的料,何况他那家店也不是她喜欢的风格,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欠他人情,那只会跟他牵扯不清,反正他又不喜欢她! 从七姐那边得知她找工作并不顺利,想帮她又做出这副嫌弃的脸,这让尹正群有些动怒,认为她的大小姐脾性已经无药可救。 “失去面子的人可悲,死要面子的人更可怜。知道吗?你既可怜又可悲!既然走投无路,干脆回去求你老爸,继续当大小姐算了!”他瞪视了她几秒,冷冷丢下这句话后便掉头离去。 辜怀秋无法忽略他眼中透露的嫌恶,甚至是轻蔑,那让她的心像是被践踏般纠结难受,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不在乎或生气,她已经回不到那个原来的自己了。 对他的在乎悄悄占据整颗心,这样的认知令她不知所措。 第十七章 残酷的现实逼得辜怀秋快要投降了! “我们这家小鲍司请不起辜小姐这么优秀的人才……” “你的资历似乎不符合我们公司的需要” 一句句“不造合”、“没这么多预算”的借口让找工作找了两个月的辜怀秋感到绝望无比。她茫然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不懂过往的人为何能笑得这么开心,为何个个充满活力? 然后,她来到一家门口大排长龙的店,一始头看到火大大的“凯诺”两宇,眼中闪着人事全非的迷茫。记得上次她帮着一票。 记者来到这里找喳时是多么意气风发!那时的她肯定嚣张得人讨厌…… 不要再想了……理智催促她赶快离开这里,省得遇到认识的人,但此刻的她犹如走在沙漠的旅者,疲累的心只想找个休息的绿洲。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转头之际,后头传来尹正群低沉的声音。 他刚停好车正要进店里,却见到仰着头的她一脸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她常在无意中流露这般眼神,不知为何总能触动他的心!尹正群发现自己无法弃她终不顾。 “我……只是经过……”好几天没见,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甚至不敢直视那双犀利的眼眸,心脏悄悄漏跳了好几拍。 “你看起来很累,进来吃点东西。”她看起来好累,脸色像鬼一样苍白,这样的她反倒令尹正群感到不舍。 “我……想回家了!”她的脚步有些踌躇。 “我晚一点送你回家。”尹正群拉着她的手走进“凯诺”,不放心就这么让她走。 “叫厨居先弄点吃的……”尹正群先吩咐了服务生,然后将辜怀秋拉到吧台,要酒保阿浩给她一杯新群果汁。 阿浩正纳闷老板身边何时多了个漂亮的女人,正想出言亏他一番,待看清辜怀秋的长相很快拉下脸。 “是你哦……”他不以为然地撇着嘴,一脸不乐意为她服会的模样。 尹正群顺着他的话尾补上一句。“就是她呀!你的新助手,但得先喂饱她。” “新助手?”阿皓瞪大微凸的眼珠子,像见到什么怪物似的。 辜怀秋则不解地看着尹正群,正想出声反驳却被他制止。“在找到符合你身分的‘高尚’工作前,晚上就先在这里委屈一下。先试做几天,薪水我会照算。” 她愣愣地盯着他的眼眸,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他说的每一个字。看着看着,眼神突然变的痴迷了…… “饿昏了吗?先坐好,吃的东西马上就来……”尹正群搞不懂她为何突然傻了,不过这模样让她看来多了几分稚气,他发现她其实长像还算“可以” “哦……”感觉有些头重脚轻,辜怀秋赶紧回神,抬起脚就要跨上高脚椅,但这椅子像是跟她有仇一般,每次高跟鞋一踩鞋底就打滑,还好这次还是尹正群救了她。 “以后别穿这种鞋子,不适合这里。”他几乎是抱着她坐上高脚椅,看的一旁的阿浩和其他工作人员啧啧称奇,辜怀秋自己也不好意思。只见她低头羞红着脸,模样和前几次的气焰高涨大相径庭,活像陷入热恋的小女人般娇羞。 “哇!天下红雨,娘要嫁人罗……”阿浩夸张地吹口哨,不顾尹正群投来的警告眼神。 员工们的大惊小性让尹正群故意摆出老板架势。“等她吃饱,你再教她怎么做。” “哦……”阿浩只好自认倒霉 “我……可能不适合这个工作。”香喷喷的食物送上来,辜怀秋才发觉自己有多饿,但又自觉与这里格格不入。她感觉好多带着敌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扫射过来,让她极不自在。 “适不适合,做了才知道。”尹正群不容她退缩,也不懂为何硬要将她留在这里,“还是你想回去投靠你父亲?” “我做!”她想试试看,她想自立更生,她想……待在有他的地方。 “很好。”成功激起她的斗志是尹正群最感欣慰的事,不自觉对她露出鼓动的笑容,却让辜怀秋忘情了…… “我认为你的‘angel’skiss’放太多女乃油了,女生多半怕胖……还有,酒谱好像也缺少变化,伦敦高档的夜店有很多很炫的新式调洒……” 辜怀秋在阿浩不情不愿的教导下对调酒有了基本认识,只是沉寂谦虚了几天,她那挑剔的毛病却又开始发作。 她的用意是想把工作做的更好,但阿浩却因专业权威受到质疑而拉下脸 “喂,你才学几天就以为出师了,反倒教训起我这个当了十几年酒保的师父,这算什么呀”虽然这几天辜怀秋认真学习,但她的直言不讳却让对她没啥好感的阿浩更不爽。 “我只是就事论事,有时我们必须考虑顾客需求……” 辜怀秋自认见过很多世面,想以国际级的标准来改造“凯诺” “你又懂什么顾客需求?”阿浩自认专业,难免有些倚老卖老。 “我在研究所学的是公共关系,但对市场营销也有研究,企业经营必须以顾客需求为导向才是正确的观念。”谈起学历和专业的知识,她相信这里任何人都比不上她。 “你们这些人只会念书,出了社会什么也不会,只会空谈一些大道理!”阿浩实在很讨厌她高人一等的心态,不由得埋怨起尹正群将这个大小姐丢给他。 辜怀秋却对他这种论点十分不以为然。“我虽然不是专业调酒师,但我说的也不是什么大道理,是很实际的观念……” 她的辩解让阿浩有些恼羞成怒,讲话不由得大声起来。“反正我懒得跟你说啦!这个吧台由我作主,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怎么回事?”尹正群刚进门就听到阿浩的大嗓门。他一向快十点才会进店,但这几天不知怎么搞的,不到七点就心浮气躁,在家里一点也待不住。 “群哥,你来的正好……”阿浩一见到老板就开始抱怨起辜怀秋,她也毫不隐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来获取尹正群的认同。 于是两人各持己见 尹正群坐在吧台静静听他们各抒己见,想了一下才开口。“阿浩说得没错,吧合由他做主,在学习的过程你必须先学会所有基本功夫,再慢慢加入自己的意见…… 他先是为老员工说话,阿浩则是一脸得意地看着辜怀秋,她还想辩解,却被尹正群以手势制止。 “不过,阿浩,无论你做多久、多专业,各行各业的达人最忌讳倚老卖老或墨守成规,怀秋这次说的没错。你有没有发现?‘angel’skiss’应该很受女性顾客欢迎,但在我们店里的点餐率却很低……而且,我们的酒单也很久没改变,或许你该好好想想怎么做更吸引顾客,不是吗?”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群哥……”得意之情没有在脸上停留多久,阿浩的表情变的严肃。 同样的话从尹正群口中说出,听来就很有道理,加上他是老板,阿浩只能顺从,但他心里却不怎么平衡,总认为他较偏颇于辜怀秋,尤其她一脸的得意洋洋更让他气的牙痒痒 “你们继续吧,我去厨房看看……”尹正群特意看了辜怀秋一眼,“别再自以为是,多用脑少用嘴。” “我知道。”虽然很开心他为自己说话,辜怀秋还是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让他瞧见眼神流露出的欣喜。 光是看着他,她便不知道该如何抑制满腔的情感,那种脸红心跳更甚于小时候瞧见心仪学长时的悸动,强烈得令她难以承受。所以她选择不去正面瞧他,与他保持公事公办的距离。 她这些日子的眼神回避和疏离如此明显,尹正群宁愿她还是那个直话直说、会跟他呛声的大小姐!不过,现在的她必须学习谦卑,学会怎么放段,这样对她比较好……这么想着的同时,他转身走向厨房,眼底不自觉浮现一丝落寞 待尹正群转身,辜怀秋才敢直视着他,对上的只有挺直的背脊,她记得它有多么宽厚结实,好像可以依赖一辈子…… “快开店了,你还发什么呆呀?像个花痴一样……” 阿浩从辜怀秋的视线察觉出她的心事,立即不怀好意地大加嘲讽。 “我告诉你,群哥身边的女人个个温柔可人,他不可能喜欢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女人’!”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和老板的关系,以及她为什么会“沦落”至此,因为老板一向不喜欢谈论私事声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不会让这女人成为老板娘,这是“凯诺”员工私下的默契。 辜怀秋很快否认,刻意保持高姿态。“我也不喜欢扑克脸。” “是呀,像你这种‘上流人’,应该出入那种高级夜店,身边追求的应该都是大老板或小开,真不该窝在我们这种‘不入流’的小店。”阿浩刻意掇出她第一次来时对“凯诺”的评语,想激她离开。 辜怀秋的伶牙俐齿并没有随落魄的境地消失。“你以为我喜欢来呀?” 她骄傲的斜睨他一眼便转身去洗她的杯子,阿浩只能气得牙痒痒,不知如何反驳。 礼拜五的夜晚,正是“凯诺”最忙碌的时候。 辜怀秋的学习能力挺快的,学了一个半月,助理的工作很快就能上手,这一切尹正群都看在眼里。他照例坐在吧台角落盯着场内,视线却若有似无地飘向正在忙碌的辜怀秋。 夜晚的演唱即将开始,今晚唱首场的歌手是他从别处挖角用来取代己经离职的楚欣瞳——她已准备跟男友范仲好一走前往美国。 客人络绎不绝地进场,包括相约来听歌的孟语迁和关明熙夫妻,以及范仲好和楚欣瞳。 “群哥,我们来了……”楚欣瞳热情地和尹正群打招呼,他则起身和好友们寒暄。大家接着跟阿浩打招呼,然后看到转身过来的辜怀秋。 “她怎么会在这里?”孟语迁见鬼似地睁大杏眼,然后很快的将老公拉到身后。 “该不会又来找喳的吧……”楚欣瞳皱起秀眉,一脸戒备地打量着辜怀秋。 “我在这边工作。”辜怀秋仅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随即又利落地将杯子装满冰块。 会遇上学长他们是辜怀秋没预料到的事,而且更奇怪的是,她再次看到关明熙,真的不再有燥动的感觉,现在的他就跟范仲好一样,对她来说只是个普通的男人。短短几个月心境有如此大的变化,这让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慨。 “工作?”楚欣瞳和孟语迁面面相觑,然后同时转向阿浩想从他那边知道怎么回事,阿浩则是一脸苦瓜,示意她们去间尹正群。 于是,一群急着知道答案的人将尹正群带到为他们保留的应位,七嘴八舌地探问究竞。 “她和父亲断绝关系,想找一份工作,我就收留她。”短短几个宇说明此事的来龙去脉,却无法满足楚欣瞳和孟语迁的好奇心。 “可是……群哥不是很讨厌辜怀秋吗?” “我有这么说过吗?”尹正群反问着。他只是无法苟同事怀欣的行径,但从没想过讨厌她。 “可是她找人来找你的喳,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个女人开始数落辜怀秋的种种恶行,想让尹正群看清她的真面目,生怕工终心计的辜怀秋会缠上尹正群。 “那是环境造就她的个性,她现在和以前不太一样。”尹正醉不是衷意帮辜怀秋说话,他只是就事论事,浑然不知关明熙和范仲好同时愈出饶有兴味的笑容。 “群哥,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挺身’而出,为朋友‘捐躯’,你实在太够义气了!”关明熙一脸的感激,仿佛将尹正群当成再生父母。 尹正群这才想起之前关明熙打电话跟他所谈的内容,举起水杯淡然地反驳着:“这跟那件事无关。” 众人都搞不懂怎么回事。“老公,你说什么暗语呀?这件事跟义气有什么关系呀?” 关明熙笑而不答,因为他看出尹正群悄情陷入同样的境地,他只是嘴硬,或是自己尚未察觉,倒是知情的范仲阳替他说出答案。 “几个月前,辜怀秋去医院找明熙想缠着他,明熙能打电话给群哥请他想想办法,没想到群哥这么有义气,亲自下海拯救 陷于水深火热的兄弟!语迁,你应该好好谢谢群哥,都靠他以身相许来拯救你们的婚姻……” “你是说……群哥和辜怀秋在一起,是为了转移她对明熙的纠缠?”孟语迁一连难以置信,她知道尹正群疼地们这些妹妹,但不相信他会这么做。 “果然冰雪书明!”没等到尹正群反驳,范仲阳俨然成为他的代言人,“来,我们敬群哥一杯!咦?酒还没送来……” 他这才回头看向吧台,却见到辜怀秋端着托盘站在一旁,一脸呆滞,显然听到方才的对话。众人跟着抬起头,眼光同时看向辜怀秋,包括尹正群。 他的眼眸一对上她的,眼底虽然没有泪光,但她绝望的表情却让他心头一颤。“怀秋……” 辜怀秋眼睁睁的看着他,感觉头好重,好多声响在耳边萦绕,但出自他口中的话语像是被消音一般,她一个字也听不到…… 而且,她快无法承受手中的重量了,那是生命的重量吗?她快承受不住了! 双手不再是自己的,她难以控制地松了手,手上的杯子在地上溅起碎屑和水花。 糟糕,闯祸了!她无神地看着地上一片狼藉,脑中只响起这句话。她想蹲下来收给残局,但身体不听使唤,头好晕好晕…… 第十八章 “怀秋!”在杯盘掉落那一刹那,奉怀秋周围的人纷纷跳起来远离被波及的范圈,只有尹正群一个劲地往她身边靠过去。 因为她眼神涣散、摇摇欲坠的模样令他心悸。 果然,辜怀秋身体整个往后仰去,尹正群及时接住她,实在地抱在怀里。 “孕妇本身有些贫血,才会晕倒……需要住院观察几天较保险。” 在私人病房的病床边,尹正群一句也听不懂医生说些什么,只能任由医生的安排让辜怀秋住院,因为他脑袋已被“怀孕十周”这句话震住了,连医生何时离去都不知道。这大概是他自从知道身世以来最失控的一次。 他双手抱着头,一下子仰重着天花板,嘴角不由自主露出傻笑,一会儿又低头用力搔弄着头发,显的不知所措。然后他猛然抬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辜怀秋,眼睛直盯着尚还平坦的小肮,很难想象里头正孕育着他的孩子—— 他不怀疑这一点,只是不知该如何消化这突来的消息 然后,他想到她知道时不知有何反应,这才将视线调向辜怀秋的脸,原以为睡着的她正睁大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这个……”尹正群顿时词穷了,这辈子第一次结巴,“医生说……你……” “我知道……”辜怀秋缓缓坐起身,似乎急着离开,“放心,我不会缠着你。” 方才他的月兑序行为活像个懊恼且不甘愿的父亲,她知道自己该有所进退,反正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对于那个错误夜晚所发生的后遗症,她宁可自己承受也不愿勉强他接受。 毕竞他的接近都是有所目的,为的是朋友的义气。现在她心里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不该发生的情债她死也不会让他知道这是她辜怀秋仅存的尊严。 她的淡漠让尹正群回复了理智,却是有些不悦。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难道怀有他的孩子是件丢脸的事吗?她怎么不像一般女人得知怀孕时脸上洋谧幸福的光晕,反倒像个受害者。 “孩子的事我自己承担,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你不懂吗?”她坐在床沿说得极为洒月兑。 这点她倒看得很开。近日的异样情愫她自己知道已慢慢转化为爱意,从未真正爱过的她情绪起伏才会这么大。很讽刺地,得知怀孕消息的同时她才明白这一点。不过,她或许不会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意,正如她不会用孩子来绑住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她的表情如她所说的那般潇洒,却让尹正群相当不悦,口气不自觉地充满嘲讽。“怎么个承担法,拿掉吗?反正这是最便利的方法,应该就像割掉身上一块不必要的肉那么简单,不是吗?” 他倒要看她怎么做!这种从不把任何人看在眼底的女人最爱的只有自己,根本不懂的何谓“爱”,更别说当个母亲。 更何况生下自己所讨厌的男人的孩子……不行!即使她不要这个孩子,他要!他必须想办法说服她留下孩子。 辜怀秋根本猜不出他的真正想法,只能照他的字义和表情寻找答案,很显然地,那张扑克脸一点也看不出喜色。但是没关系,她要定了这个孩子! 她低头看着平坦的小肮,打从方才醒来听到这消息,她丝毫没想过要拿掉这孩子,内心反而充满欣喜和感恩。因为她的孤岛终游多了一个伴!只是,尹正群的反应让她的心沉到谷底。 “这样就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不是刚好吗?”她抬起头已换上满不在乎的表清,回到那个骄傲任性的辜怀秋。反正他一向讨厌她! 尹正群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她则抬起下颚,眼睛眨也不眨地回视着,嘴角甚至扬起倔强挑畔的弧度,尹正群没有说话,就这么盯了她的一会儿,似乎正研究她的反应。 沉默的凝视看来像是鄙视,他的目光深深刺伤辜怀秋的心。但这正是她要的结果,让他因为讨厌她离得远远的,不要来跟她争孩子。只是,她眨也不眨的眼睛好酸涩,好多苦楚和不舍争相从那双美丽的眸子溢出,她只能硬撑起最后的尊严,在他心里留下最差的印象。 拜托……快走吧!求你快走吧……她在心里恳求着,因为她快撑不住了! “是很好。”果然如她所愿,尹正群深深看她一眼后终淤丢下这句话,扑克脸反映出的鄙夷神情足以抹煞任何女人的希望,“随便你怎么处理。” 连再看她一眼都不屑,尹正群几乎是拂袖而去。 当病房门一被关上,辜怀秋凝聚胸口的那股担忧才缓缓松懈,却被另一股深沉的悲伤快速占满。 他真的离去不再跟她抢孩子了,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怎么脸上的泪水却流个不停?被所爱的人怨恨、被那样地唾弃,怎么没人告诉她会那么痛? 辜怀秋揪着心,脑中闪过强烈的念头— 不要!她不要继续待在孤岛上!即使有了孩子,没有他的孤岛还是少了什么,她不要…… 这么想的同时,她双脚滑下床,来不及穿鞋便住门口冲去,宽大的住院袍衣摆随之飘动。猛力拉开门,她焦急地左顾右盼,映入眼市的只有空无一人的长廊。 她绝望地扶着门框再也承受不住悲伤的重量,整个身体慢慢往下滑一一连她的孤岛也沉没了,没有立足之地…… 她眼神迷茫地看着前方,这才体会到何谓“欲哭无泪”。原来人到最悲伤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辜怀秋整个人晃神了,仿佛没有灵魂的女圭女圭呆坐地上,连身后洗手间的开门声都没听见。 尹正群本想一走了之,但最后一瞥让他看见辜怀秋眼底的泪光和悲伤,他顿时感觉一件事实,她爱他,只是她倔强的不愿承认。 回想近来她的转变,在“凯诺”工作这阵子,他每每感觉到背使的视线,那应该是来自于她,一转身她却很快别过头,搞得他都快神经质了! 他其实从未讨厌过地,只是觉的她的境遇有些可怜,刚开始或许是同情吧,后来的转变也不是他能预料的。现在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对她的感觉是喜欢还是什么……但很肯定的是,他很高兴她怀了孩子! 方才在病房差点被她骗了!要不是还有些了解她,看出她眼底难以掩饰的痛苦和不舍,他就不会让她以为自己真的拂袖而去,其实是躲在门边的洗手间里。 看她急着追出来以及现在失魂呆坐地上的模样,他更肯定她是爱他的,这让他心里涌现无比的骄傲和柔情。 “你迟疑了一分钟。”他埋怨着,语气却是温柔的如天外飞来的声音,辜怀秋起初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她缓缓转过头,先是看到一双脚,视线慢慢往上移,尹正群正冲着她笑的好温柔。 他没走?这三个字一浮现脑中,释然的泪水便如决堤般狂泻而出。她挣扎着站旗身,想也不想地投入他怀里,很快地被紧紧揽住。 “我以为……我以为……”她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从没料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为何考虑这么久才追出来,你知道这一分钟很难拯救”甜言蜜语从不是尹正群的风格,他只能藉由这样的埋怨来表达他的在意。 “我……以为你讨厌我……”辜怀秋将整张泪脸埋在他怀里,只听得到浓浓的鼻音,“以为你对我避之唯恐不及,以为你是为了学长才接近我……以为你不要孩子……还有我……” 她一古脑儿说出心情的曲折,一边委屈地掉泪,听得尹正群心里既高兴又心酸。 “第一,我从没有讨厌过你,第二,没有任何人能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我接近你是巧合,严格说来应该是你接近我才对,第三,我没有避开你,更不会不要这个孩子,表现出不要这孩子的是你。” 他还是维特一贯的说话方式,但这次辜怀秋感受到他的心脏跳动的很快,也听出他语气里从未有过的温柔,当然还有那双紧抱的臂磅,这让她肯定他所说的都是事实。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让她又爱又恨哪!但没办法,或许就是这样的性格才会让她爱上他,她这辈子就算栽在他手里也廿之如怡! 辜怀秋由尹正群怀里探出头,抬起一双泪眼看着他,带着些许的期盼,“那有没有第四点?” 尹正群当然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但尚未模清自己的心意之前,他不做虚伪的承诺。“事不过三。等我想到最新的三点再告诉你。” 澄澈的眼神充满坚定,辜怀秋虽然心底涌现小小的失望,但她宁愿他不要骗她,宁愿他表达爱意时是真心真意且心甘情愿,她会等他亲口说出来。 “我爱你,也爱肚子里的宝宝。”她不再吝于表达情感,因为骄傲和自以为是让她差点失去他,也让她差点失去很多…… 往后她会更珍惜身边所爱和爱她的人 “我知道。”尹正群笑重着她,温柔地拭去两颊的泪 “你知道吗?我一直感觉自己像是生活在一个孤岛上,没有人会真正关心我、爱我。那些接近我的人都有所图,就像我爸……还有那件事……”她从未主动提起在尹家发生的事,但现在既然说开了,她不想心里头有阴影。 尹正群看出她的迟疑。“尹启超是我父亲,但我早已不是那个家的一份子,或许从来都不是……我们结婚后不会和他有任何接触,你放心。”知道他有所保留,但辜怀秋也不追问,因为他的保证让她安心。 “和你在一起,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她的笑衣充满了对他的信任。从叙述里看出他眼中的孤寂,她发现他们原来是同一类,都是生活在彼此的孤岛上。 “以后,你不是一个人生活在孤岛上,我的孤岛河你的连在一起,能变成一片新大陆!”尹正群也明白她话里的活义。自他清楚自己的身世以来,他何尝不是活在一个人的孤岛上?所以她的心情他能体会 虽然听不到他的甜言蜜悟,却是他说过最动听的一句话,比任何山盟海誓更让辜怀秋感动。因为,他了解她的心,这就够了…… “嗯,还有孩子和七姐,我们的新大陆会变的越来越宽阔!”她对他露出最甜美的笑容,眼角闪着感动的泪。 “是呀,而且是一片充满欢乐的新大陆。”尹正群将她搂在怀里感概地说着。 因为母亲的际遇和大妈的愁苦,他对婚姻从不抱着希望,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在一个女人身边定下来,这阵子看周围的朋友双双对对,其实内心多少有些羡幕和动摇,只是没想到让他廿愿停止漂泊的女人不是他欣赏的类型。 或许两个人在一起靠的是机缘,还有身体里那一点费洛蒙在作祟,其他的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但尹正群很高兴是这样的结果,他相信自己会慢慢地习惯与她相处的模式,会慢慢地爱上她…… “还有充满爱……”辜怀秋很快补上一句,但又怕他认为自己在索讨爱情,于是赶紧改口,“我们一定会很爱这个孩子,不是吗?七姐肯定也会很宠爱这小孙子……” 她不想逼迫他一定要爱自己,只要她爱他,而他们一起爱着孩子,这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最充分的理由 由一厢情愿、任性霸道的女人转变成懂的体谅别人、知足的小女人,她的改变尹正群完全感受的到,也乐见她除去高傲外壳后重生的她。 “是呀,我们的家将会充满了爱……”将怀中的女人搂得更紧,他开始眷恋这样的感觉,脑中也编织着共组家庭的美好远景。 或许现在已经有了爱的感觉,但他非得等到百分之百确定才会说出口,届时希望她别太感动…… 尾声 “凯诺”开始了忙碌的夜晚,吧台的工作也没闲着,但酒保阿浩无止境的痛苦就此展开。 “我没说错吧!angel-skiss把女乃油比例调低一点会更棒,你看现在点播率不是愈来愈高?”只见辜怀秋顶着圈滚滚的肚子,一边利落地调着angel-skiss,一边对阿浩邀功。 几个月前她和尹正群简单地办了婚礼,她便成了“凯诺”的老板娘。但地坚特不要这个名号,不顾尹正群的反对,继续当她的吧台助理,因为她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份工作。 但她的成就感却建筑在阿皓的痛苦之上,因为辜怀秋的高傲虽然收敛很多,对人也多了份客气和尊重,但吹毛求疵的个性仍改不了,偶尔的小霸道或直言不讳,还是让周围的入有些受不了。 面对她犹如踢馆的挑战,阿浩只能翻翻白眼,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态度。 “是啦,是啦,你的品味最好的,眼充最独到啦!”要不是她是老板的老婆,还是个孕妇,他早就把这女人踢到大街上去了!阿浩心里逞着英雄,挂在脸上的笑家也很虚假。 辜怀秋当然知道阿浩很不服气,于是慢慢停下手边的工作,以深情的眼眸看着大她几岁、尚是单身的工作伙伴。 “浩哥,我知道自己有时很白目,喜欢逞强,嘴巴也坏了一点……但我真的很谢谢你带领我体会调酒世界的奥妙!我告诉你哦,相处这几个月来我必须承认,你是我见过最专业的调酒师之一!虽然你的手法不及欧洲那些高级夜店的调酒师那么花俏,但专业足以媲美那些高级酒吧……我很幸运有你这样的师父。” 其貌不扬的阿浩被大美女这应一赞美,再多的怨言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见这位熟男的脸上泛着红光,害羞地搔搔头 “哎哟,我没你说的那么好啦……而且,你也没那么糟,可能还没习惯我们这种阶层的生活啦……说来你其实也很直率,没什么心机……而且你很聪明,很多东西一学就会,有些意见也很管用呀!” “真的吗?还好浩哥不讨厌我……我好高兴!”辜怀秋.瞪着眼眸故作无辜。这是她对付老公的新招式,是孟语迁私相传授的,尽样前嫌之后,她们又成为好朋友了。 “怎么会讨厌你!不会啦……”阿浩被这碗迷汤灌得昏头转向,连尹正群何时进了店里都不知道。 “什么不会”尹正群瞪着满脸通红的阿浩,似乎对他那春心荡漾的模样根不以为然,况且他老婆在一旁笑的很心虚。 “你来了?”辜怀秋赶紧转移话题,对尹正群愈出另一种撒娇的笑容。然后她发现七姐也来了,正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对 她挥手,旁边还有孟语迁夫妻,连楚欣瞳夫妻也从美国回来了!他们几个月前才回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大家……怎么都来了?”辜怀秋感觉好像有什么事发生,不然尹正群的表情不会这么凝重,甚至带点紧张,让她有不好的预感。 尹正群没有回答,却破天荒地当众接着她,手掌抚着圈滚滚的肚子。“我的宝贝今天感觉怎样?” 辜怀秋以为他说的是肚子里的孩子,“宝贝今天不乖,一直踢妈妈的肚子……” 尹正群更大胆地在她唇边偷得一吻,“我是说我的宝贝,不是肚子里的小宝贝……”铁汉难得的浪漫让围观的朋友发出一阵鼓噪,却惹得辜怀秋满脸红光。她赶紧将他推开,很不习惯他当众调情。 “你快出去啦,我要工作……”她纳闷地看向孟语迁和七姐想寻求答答,他们却自顾自别过头回避她的视线。 “好啦……别再欺负阿浩哦!”尹正群也不再逗她,却是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不会啦!我和浩哥现在很有默契耶,浩哥你说对不对啊”近日尹正群都用这种眼神看着她,每每让辜怀秋胸口如小鹿乱跳,对他的爱恋也日益加深。 阿浩赶紧附和。“对呀,我和怀秋越来越默契了!” 尹正群却觉的他的笑衣很刺眼,“有默契是吗?浩哥……”跟他老婆有默契,这句话让尹正群心里微微地不爽。 “不敢啦,群哥……”尹正群刻意加重的语气让阿浩赶紧敛走笑容,转身忙着自己的事。 “好啦……你快出去,别碍着我们。”辜怀秋赶紧打发尹正群,因为此时乐队己经开始在调音,第一场演唱即将开始。 只是,上台的不是歌手,竞是从不会开露脸的尹正群。“各位好朋发……” 认识他的人开始鼓噪,因为这位从不上台的幕后老板竞难的露出腼腆的笑容。 辜怀秋也放下手边的工作,对老公不寻常的举动感到好奇,同时为他即将说的话开始心跳加速。 “各位或许不知道,我结婚了好几个月,再过三个月能要当爸爸了……呵呵……”尹正群举起手秀出手上的结婚戒指。他这辈子从来感到如此紧张,于是不自觉露出傻笑。 台下的喝采停止后,他转身看向吧台后的妻子,对有些慌乱的她露出安抚的笑容,有如恋人般深情注视着。 辜怀秋不禁痴迷,不自觉屏住呼吸等候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各位或许不知道,我和老婆的认识过程很曲折,从最初的敌对、彼此不欣赏,到后来一连串的机缘巧合将我们凑在一块,我们两个在一走之前都生活在彼此的孤岛,但现在,我们的孤岛连在一起变成一整片大地,我这辈子从未感到如此幸福……相信各位从我的脸上看得出来……” 台下传来感动的掌声,但最感动的莫过于辜怀秋。 她好爱听他这种“孤岛变大地”的论点,从他口中说出的幸福更令她欣慰不己。她生怕自己不是个好老婆,因为家里的事都由七姐代劳,她简直像个废物! 对着那张洋溢幸福的笑脸,她回以感动的微笑,并偷偷送出一个飞吻,殊不知更令她感动的还在后头。 “只是,结婚这几个月来,我一直欠老婆一个‘声明’。我知道她很在意这件事,却只是偷偷放在心上……”尹正群跟着走向吧台,伸出手牵辜怀秋,带领一头雾水的她再度步上舞台,握着她的双手,深情款款望着她。 “老婆,接下来我要对你说出最后的三点声明,特地邀请在应的各位好朋友和贵宾见证,这三点声明是……” 他停顿了一下,却让辜怀秋一颗心悬在半空中。 “第一,我爱你;第二,我爱你;第三,还是我爱你!”他这辈子从未如此坚定,澄澈的眼神没有一丝怀疑。 “我也爱你!”她知道总有一天会等到这句话,却比她预期来的快,辜怀秋感动地抱着心爱的男人,凝视的双眼闪动幸福的泪光。 他们眸中只有彼此,兀自沉浸在两人世界。 “喇舌——喇舌……”台下现众却不这么轻易放过精采画面。“凯诺”常有这样的突发状况,因为这里好像具有特珠的力量——充满爱的磁场! 尹正群为难地看着大家,此时的他忽然又变得很害羞。 在他怀中的辜怀秋显得大方,垫起脚尖主动凑上樱唇,热情的连尹正群都招架不住。 他才不想便宜别人!这种活色生香的画面只限于她们夫妻的闺房之趣,他才不与别人分享! “我请大家喝啤酒,各位慢慢享用!”尹正群一把抱起辜怀秋往门口走去,她则温驯地窝在他怀里,任由他将自己带到天崖海角。 “我和宝宝重吗?”她轻问着。 他回答得好慎重,“再怎么重,我永远不会放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