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妖笔记》 第1章 陈时玉 穿山甲上,青竹林海。 滴滴答答的雨水洒在湿润的泥土上,脚下越来越浑浊,一人一碑,静静站立。 雨洒在少年的乱发上,肩上,背上,冷峻的背影显得刚毅而沉着。 这位少年用手轻轻抚摸着碑文,碑文上写着几个字:陈氏青山墓。 他的爷爷是陈青山,他的名字叫陈时玉,这个名字是爷爷给他起的,希望他像尘封的宝玉,有一天能绽放光彩。 “外公,我要下山了,以后我每年都到这里来好好拜拜您。 陈时玉跪下来,使劲在泥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又抬起头来,眼睛里不知道是泪还是雨。 小时候,陈时玉被自己的父亲狠心地遗弃了,是爷爷把他捡回来,带回山中养育好生的,爷爷从不告诉他为什么遗弃他,也不主动去问。 只有在山下的小孩嘲笑他没有父母的时候,他才会狠狠地握紧拳头,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怨恨。 「生不逢时、不孝不孝,我今十七立世,再也不受人情管教了!」陈时玉一拳打在地上,一道血流成河。 突然间一阵踩踏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一个黑衣人,顶着一把黑伞,慢慢地走到墓前,用黑色的墨镜,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眼睛。 陈青山,你终于死了。”黑衣人幽幽地说。 陈时玉听了这话,怒不可遏,他岂容自己的外公死后如此诅咒他! “我不允许你这样说我爷爷!“ 陈时玉转头一拳,这饱含全部力量的一拳,却被黑衣人一只手紧紧包住,动都不敢动。 “我不想杀人,尤其是小孩子.“ 黑衣服男子微微转头看着陈时玉,陈时玉已十七岁了,和黑衣服男子差不多高,不过被他注视的时候,竟然感觉到灵魂的颤动,身体几乎瘫软。 放我走吧!陈时玉用尽全力,发出最后一声怒吼。 那黑衣人嘴角微微勾起,淡淡道:“好吧,在我这强大的威压面前还能高声说话,不愧是收妖师的后代。” 巫师?陈时玉微微愣了一下,自己还从未听过这个称呼,难道爷爷和收妖师有什么关系? 黑衣服男人把手放了下来,陈时玉的手也松了下来,但还是软了。 “你究竟是谁? 看到黑衣人转过身去,陈时玉大叫一声。 那黑衣人站住了,转过身去取下黑色墨镜,露出青色的双瞳眼,极为恐怖,若是平常人早就吓得晕倒过去,纵然陈时玉胆子大,心也被猛地一震。 世上哪有这样的妖怪,鬼世界也许可以找到。 「你…………」陈时玉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有眼睛挣得猛地一瞪,显得极其吃惊。 “我本是来找东西的,但现在似乎不必了,他应该不想让你进入这个世界,即使卖掉他的面子,放你一马。“ 接着,黑衣人戴上墨镜,顶着黑色的雨伞,慢慢地向远处走去。 陈时玉的惊讶丝毫没有消退,他急忙取出怀中的一只锦囊,爷爷临死前说了一句,当自己遇到了奇怪难懂的事情时,就打开了锦囊。 锦囊打开了,里面是一张撕下的纸,翻开白色的纸,上面写着:“竹根处”四个字。 山中为记路及方向,竹片上会有白色的粉末,竹片干后,就会有白竹。 陈时玉急忙跑到离住家最近的白竹那,雨下得很大,很软,陈时玉不一会儿就刨去找了一个黑盒。 打开黑盒,里面是一本破烂的、泛黄色的小黑盒笔记本,好像是上世纪的东西。 回木屋,陈时玉好好看了看这本黑色的小本子,看不出任何端倪,心中不禁疑惑道:“外公为何要在临死之前把这本书留给我,这本书与那个黑衣妖怪有关联吗? 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陈时玉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充满了妖怪与诡术,同时还从黑衣人口中得知了自己的爷爷竟然跟收妖师有关系,收妖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职业?现在遇到的黑衣人就是传说中的妖怪? 带着强烈的好奇心,陈时玉缓缓地拨开了黑色笔记本的封条,第一页是略微泛黄的,用繁体字写着“收妖记”。 接着翻开第二页,里面是一张看起来已经碎了的白纸,陈时玉轻轻拿起这张白纸,忽然间大亮,直直地照进了他的眼睛,陈时玉急忙把它扔掉。 接着,光线逐渐减弱,传来了一声悠长而刺耳的猫叫声。 “喵!“ 在此之前,陈时玉被黑衣人吓得心惊胆战,此时他真怕突然间又会有什么鬼怪再次出现,此时却是最弱小的妖魔也能轻而易举地捏死自己。 长久以来,陈时玉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于是缓缓地睁开眼睛,一只花白猫昂首而立,并转头与陈时玉对视,那清澈的眸子里却是诡异的竖瞳,不免让人起鸡皮疙瘩。 白花花的猫咪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但好像通透了人性,陈时玉觉得在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一只猫,而是一个有智慧的人! 陈时玉颤颤巍巍地说:“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我无意召唤你。” 花白猫一跳上桌子,伸了个大懒腰,竟不料口吐口水道:“正是你小子把爷放出来,睡了好几百年,几个世纪啊!我现在所受的伤害已经消散了,等我重新强大的时候,我一定会杀回来 猫咪…猫咪会说话! 陈小姐吓得不敢开口,花白猫却突然跳到陈时玉身上,近身凝视着他的眼睛道:“既然你小子放走了爷,我就不负责任了,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我就答应你。” 花白猫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和自信,好象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做的。陈时玉更断定,这只猫一定是超级妖怪。 猫爷,救你出来真是小人之福,怎么好意思要你帮忙呢,哈哈。陈时玉露出谄媚的微笑,现在他只是想确保自己的安全,如果猫爷不高兴直接杀了他,他要去阎王爷那里伸冤? 花白猫的胡须微微翘起,一脸恭敬地恭敬地看着陈时玉,接着说:“把笔记递给我。 不敢怠慢陈时玉,立即把刚才还在一旁的那本黑色泛黄笔记本拿了过来。 哦!“ 第2章 猫爷和憨狗 花白色的猫爪刚触到黑笔记本,就发出一声惨叫,淡淡的焦烟就升起。 妈的,好几百年了,这个禁锢还没消失呢! 猫爷的声音越来越冷厉,随即用竖瞳盯着陈时玉道:“既然你能翻开笔记本找出灵页来解救我,那就交给你吧。 ”陈时玉用手指着自己,脸上充满了怀疑。 但精灵的话他怎么反驳呢?陈时玉小心地打开笔记本,什么也没发生。 这里面还夹着一个灵页,你赶快找找。 他顺从地翻阅了一下陈时玉,收妖笔记里面每一页都有许多图案和文字,密密麻麻,看起来十分复杂,还有各种他从未见过的怪兽的画像,陈时玉猜测这些应该都是妖怪吧。 直到第十页,里面仍然夹着一张白纸,白纸上画着一只牧羊犬。 陈时玉轻轻地把白纸拿了出来,放在地上,望着猫爷。 猫爷把爪子放在白纸上,大声喝道:“快出来,憨狗!” 刺眼的白光骤起,陈时玉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屋子里出现了一条黄褐色的狗。 一看到猫爷,狗狗们马上上前用狗头蹭,好似现在的宠物狗讨好主人一样。 陈时玉都看傻了,难道狗猫相遇就一定会有大战?不论多么闹腾,也必不会这样吧,果然妖怪的世界不同了。 猫爷见憨狗求宠的样子,却是一副表面上不屑一顾的样子。 他叹息道:“哎,可惜我在灵力页里待得太久,消耗的灵力已不及前百分之一,否则我一定会和你杀回去!” 陈时玉看了看地上的两张白纸,想道:“原来这白纸叫做灵页?是不是用一张小小的白纸就可以束缚妖怪?” 想着这件事,他偷偷地把白纸收好,放到了笔记本里。 猫爷自己摸不到笔记本,也默认了他的做法。 啪啪啪! 一声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响起,猫爷憨狗立即凝视着木门,陈时玉刚把笔记本整理好,也被吓了一跳。 “糟糕,这是要账的!“ 陈时玉忽然想起,自己爷爷下葬的钱还是自己找村中山下的土匪借的,毕竟当时只有他有闲钱,再远的地方也是可以借的,但来一次爷爷下葬就耽误了。 陈时玉尴尬地笑了笑,便立即前去开门。不出所料,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出现在眼前,他穿着一件露肚皮的衬衫,肚子上的肉很容易让人想起猪肉,恶心得要命。 “鲁熊哥,你怎么来的,难道后天不还钱吗?“今天爷爷刚下葬啊,”陈时玉欠了人家的钱,不免小声地说。 横着肉肉的鲁熊张着嘴,道:“刚才是否有一个穿得很好的黑衣人上山了,他认识陈青山?如今来拜见陈青山,总不会是空手而来。嗨,我改变主意了,利息要加三成.” “不可能!“ 怎么会有三成呢,外公的葬礼花费了一千多块,再加上三成的利息就是要还一千三,他哪来的钱啊。 “欠债不还?“鲁熊开始摩擦起来,“你知道吗,这里荒郊岭的荒野,我就是把你活埋在这里,十几年以后,谁也不会知道!” 你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两只猫狗啊?“鲁熊跨过陈时玉,直接看见猫爷和憨狗,笑道:“今晚就吃狗肉,哈哈哈! 鲁熊一把推开了陈时玉的小身板,正准备跑向憨狗。猫竖瞳微咪、憨狗似得心意,恶狠狠地扑向鲁熊,像疯狗一样撕咬。 “我靠,死狗,你给我滚!“鲁熊一把拉住了憨狗,但也只是能够控制住憨狗的进攻,一人一狗就那么僵在那了。 像一位皇帝一样,猫爷迈着庄重的步子一步步向前,眼中满是对鲁熊的轻蔑。 连这个货色都配语言侮辱你猫爷?在你猫爷强势的时候,你奶奶还不知道又是谁的肚子! 哦!“ 罗熊突然用力一挥,憨狗被巨大的力量推到墙边,只能发出虚弱的呻吟。猫爷的眼睛突然睁大了,显然他也没有想到憨狗松开了灵页后会变得如此虚弱,若是放在之前,一万只鲁熊还不够憨狗咬人。 鲁熊的脸上衣服上都有撕咬的痕迹,身上也有血迹,满脸横肉的鲁熊更是面目全非。 「嗯,陈时玉,你竟敢放狗来咬我,我看你不知死活!」 鲁熊一步步向陈时玉走来,手指关节发出咔嚓声,陈时玉还记得几年前鲁熊曾因打人而进过几年牢,要是自己被他一顿打,还不死也是残废! 取下笔记,翻到第79页! 心里忽然有了猫爷的话,陈时玉愣了愣,急忙往外跑。鲁熊自身的体格肥壮,灵敏度是陈时玉无法比拟的。 陈时玉来到木屋外面的空地,翻出怀中的纸条,按照猫爷的话翻到第89页。上边画着一把古刀,形似唐刀。以下还有几个奇怪的符号。 手放在刀上,快点! 猫爷的话再一次在心里响了起来,鲁熊越靠近,陈时玉也不敢拖延,只好把手放在纸条上,然后猫爷开始轻声念起了什么。 灵光一闪,冲向陈时玉的怀中,陈时玉立刻觉得自己心胸宽广,就像一头牛一般,再面对那横着肉肉的鲁熊,就没那么害怕了。 突然间,一阵巨大的嗡嗡声不断地响着,似乎连空气也变得刺耳了。 鲁熊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难受,怒气愈来愈大,一拳直接打在陈时玉的脸上。 你们他妈的把我弄死!鲁熊怒吼道。 轰隆! 一个灵光劈向鲁熊的拳头,鲁熊的拳头顿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血痕,血流不止,手臂也顺势瘫软下来。 哦!“ 鲁熊抱着自己的手臂痛苦地喊了一声,陈时玉被这一道灵光震懵了,立刻看见自己前面插着一把黑刀,就是先前在第79页所见那把黑刀! 陈时玉拔出黑色的刀鞘,刀鞘落下,仿佛空中有一道黑芒闪过。古朴的刀身,似唐刀,刀身上刻有花纹,古字二在其上,可称“千年”。 “这把刀叫千岁刀,是一把千年前的古刀,那时候你猫爷是靠这把刀大肆杀戮四方的,什么王侯将相,仙佛鬼怪,都是你猫爷的刀下亡魂! 陈时玉轻抚着黑刀,黑刀也发出一阵嘶鸣,似乎也有了反应一般。 猫爷和憨狗,加上这把刀,都是从收妖笔记中召唤出来的,这笔记到底封印了什么样的神仙鬼怪啊! 第3章 黑刀“千岁” 看到这一幕,鲁熊心中早已是惊恐万分,他现在只想赶紧跑,他敢来肆无忌惮的要账就是为了看陈时玉胆怯好欺负,如果他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再给自己一颗胆子,自己也不会来啊! 「陈哥,我错了,原来你是天降大仙,小人有眼无珠,你放我一马!」 rubbie抱着流血不止的手臂,满肚子的肥肉堆积如山,一副可怜的表情。 本来鲁熊把陈时玉当仙人一样对待,他现在一动也不敢动,看到陈时玉手中那把黑刀,他感到心灵的震颤。 那是强者吗?本来只有强者才能得到别人的尊敬,若不是我手中的刀子,今天跪下来的便是我! 陈时玉将刀子轻轻放在鲁熊的脖子上,刀锋的压迫力吓得鲁熊身体颤抖,陈时玉感觉到了控制别人生命的力量。 “滚开。“ 听着自己梦想的话语,鲁熊反而先楞了一下,立刻跪下,磕了几个头。 感谢陈哥饶了我一命,让我滚吧。 看到鲁熊抱着双臂颤巍巍地离去,猫爷反而显得不太高兴,开口说道:“优柔寡断,真是白白浪费了我剩下的灵力。” 黑色的刀子变成了黑色的光线,消失在陈时玉的笔记里,他只能吃惊地看着。 “我困在精神病院太久了,身上的精神力量早已不复从前,刚刚把全部精神力量都注入你的身体,加上我对黑刀的感应,你才能召唤出笔记中的黑刀。 如今,我完全失去了精神力量,憨犬似乎也没有什么精神力量,我和憨犬真成了一对普通的猫狗。” 在陈时玉心中积聚了太多的疑问,他问道:“这个妖记究竟是什么东西?“灵页是什么呢?” 猫爷以不吝赐教的姿态回道:“收妖是古往今来的行当,依经法可分为道家、佛派、鬼派。 象古时很有名的法海、济癫是佛派士,钟馗是鬼派士,张天师是道派士。 你陈家祖上也有收妖师,不过非佛非道非鬼,坊间有一些杂派收妖师,无经,由一些出世的修行者组成,这些人有收妖的本领,不过手法不同于前三派。 而且收集妖怪的笔记是收集杂派收集妖怪的经验集,共有九百九十九页,每页都是特制的灵木纸,非常薄,以便于携带同时也方便书写。 而且是来自道派的灵书,八百多年前,那些杂派收妖师拿到了道派至宝太经书,并将它毁坏,撕下的书页上的字迹消失,只留下一片空白。 事后,杂派收妖师发现这些空白的书页竟有禁锢大妖的作用,便好好收集起来,成了杂派收妖师的至宝,现在每张灵页上都藏有大妖。 在当年的一战中,我和憨狗不幸被禁闭,夹在你们陈家的收妖笔记里,直到最近,你打开收妖笔记才放出来。” 陈时玉聚精会神地听着,遇到不懂的便问:“那就是说,你们是古代的大妖?” 猫爷迈着大步,望着陈时玉略带疑虑的眼睛,怒气冲冲道:“那还用问?这一年,我和憨狗在燕州却破了大名!如果不是妖僧呢???? 看到猫爷的怒气,陈时玉微微一愣,变脸笑道:“刚才听你说收妖笔记是一种收妖师的经验积累,又提到我们陈家的收妖笔记,那就是说,世上还有许多收妖笔记呢? “这当然可以。“猫爷道,“各家各户都有收妖的记事,不过都是杂派,这世上收妖的人多是佛道三鬼,几百年来,也许杂派的人也不多了。 你陈家当年还是个光彩照人的好人家,可是我已经被封印了几百年,这几百年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看着越来越严肃的陈时玉,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世应该不会这么简单。黑衣服妖怪,被妖怪牵着鼻子走,白竹下收妖笔记,丢弃自己。 这两件事必然会有一种联系,就像一颗颗珠子,现在连一条线也找不到了。 陈时玉深深地叹了口气,要想弄明白这些事情,必然要强大自己,只有强大自己才不会被人欺负,以前那个黑衣妖怪只是一只眼睛就镇住了自己,那后面会不会有更强的呢? 「师父!陈时玉跪在地上,磕头说:“猫爷你以后是我的师父,请你以后教我法术!” 猫爷被陈时玉突然的动作弄得愣了,说道:“你这个小子还真是灵巧,知道我虽无灵力,却有数百年的经验。 但我不能做你的师父,以后你的行为一定要听我的调遣,同时又能找出一些天地间的灵物来,供在我面前,可否。” 没问题!”陈时玉立刻磕了三个响头,作为拜师的礼节。 如果外人看到,一个人在给一只猫磕头,的确显得很可笑。 少爷难得露出温柔的表情,说:“既然你现在是少爷的徒弟,那么我就不能亏待你了。” 猫爷一边说着,一边跳向陈时玉,道:“把手伸出来。” 陈时玉顺从地照做,把手腕伸出来,猫爷把爪子放上去,闭上眼睛感受。 大概过了一分钟,猫爷忽然睁开猫眼,惊讶地说:“你就是这样的体质!” 什麽体质?陈时玉问。 猫爷左右踱来踱去,憨狗吐舌,一本正经。 陈时玉也不敢开口,等待猫爷的回答。 突然间猫爷停下脚步,凝视着陈时玉道:“先别着急,至少基础的你应该会学会的。” 还没说出陈时玉究竟是什么体质,猫爷看起来不想明说,陈时玉也就把话憋在肚子里了。马上问:“还望师父赐教。” 猫爷深深的看了陈时玉一眼,道:“现在我要传给你的是吐纳的最基本功法,学得这功法,至少可以让你劲力大增,体内元气充沛,无病无灾。 猫爷立刻示意陈时玉低下头,把猫爪放在自己的前额上,轻声道:“轻轻感受猫爷的呼吸,静下心来。 陈时玉闭上眼睛安静地感受着,猫的呼吸很轻,人一般感觉不到,但猫爷把猫爪放在陈时玉额头上,陈时玉竟能有种微妙的感觉。 随着这种微妙的感觉,陈时玉一放松,一呼一吸,立刻感觉到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头脑清醒,身体清澈。 第4章 定位法 噗嗤! 一声夸大其词的巨响传来,憨狗被臭气熏天地跑开了。猫爷的表情已经很不舒服,只是为了把猫爪子放在陈时玉的前额,只能强忍,只有陈时玉进入了神态之后,仿佛闭上了五识,才不知道自己放了这么臭屁。 这里是陈时玉体内浊气,当陈时玉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境界,他的身体开始变清,浊气也会被体内的清气逼出,自然就有了刚才那个大屁。 猫爷放开了猫爪子,陈时玉仍闭着五识,头脑清楚,身体清澈,境界清楚,猫爷才满意地点头。 不一会儿,猫爷一巴掌拍在陈时玉的脸上,他的呼吸节拍断了,脱离了境界,五识重新开放。 “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似的,我觉得自己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更轻松了!醒来后,陈时玉高兴地跳了起来,忽然发现自己做一个动作所需的力气比以前少了些,仿佛地球的引力就在他身上。 真神奇!陈时玉高兴地说。 不要高兴得太早,你这身子还太弱,连个八尺长的人都打不过,更别提强大的妖怪和鬼魂了。猫爷泼了一盆冷水,浇碎了陈时玉的热情。 陈时玉倒也不气馁,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没有必要马上赶路。 下降!陈时玉高兴地大叫着。 山下是淳朴而贫穷的三林村,村人大多在城里打工,或靠村里的田地生活,每天都会有一辆车在城市和农村之间来回穿梭。 穿过村庄,来到了村头,一辆马车在村头等候,一群人等着上车。 这个时候村长来了,村长是个近70岁的老人,一直对陈时玉很好,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也会给陈家一点。 「阿玉,过来!」村长似乎一直在这等著,看见陈时玉大叫。 陈时玉循声走过,笑着说:“爷爷村长,你怎么在这里? 村里的人面带微笑,伸出手中的几块钱,道:“村长知道你爷爷死后,你一定要离开这里,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家里没有钱坐车,拿着这几块钱,虽然不多,但足够到城里去了。” 村长把几元钱递到陈时玉手中,陈时玉看着手中叠好的钞票,眼圈发红,心如涌动的井水。 村长爷爷,我以后一定会回来报答您的。话毕,陈时玉作势要给村长磕几个响头,却被他拦住,笑道:“你只要出城后能养活自己,村长就高兴了! 一猫一狗跟在陈时玉后面,把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憨狗还是那副憨样,猫爷还是一副冷酷。 「要出发了,出发!」村长说。 “好!“ 陈时玉带着猫狗走向门口,不时的回头,村长对着猫狗笑了笑。 最后总算挤出一个空座位,猫爷和憨狗只能被陈时玉抱在怀中,埋伏得连头也看不见,就这样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燕州城! 高楼林立的燕州城,鳞次栉比的古坊名景,别具一格。人多人少,熙熙攘攘,花花世界,红灯绿酒,看陈时玉这个乡巴佬都看不见,相对来说,猫爷第一眼看到现代,显得沉着许多。 “有人问我西坊十四街在哪里?“我看老朋友还在,”猫爷传声说。 然后陈时玉找了个路人,面带微笑的问出了地点。一个男人和一个猫和一个狗就朝那个地方走,对,就是用走路的。 再过了两个多小时,连憨态可掬的憨态可掬的狗也不忍心看了,猫爷终于说:“就是这个,我还记得住这栋楼。” 陈时玉抬起头,这是一座古老的建筑,而下面却是一条古老的街道。 猫爷领着猫爷往前走,陈时玉跟在后面,拐了个弯,终于在偏僻的小巷里看见了一个茶馆。 “奇工厂。对啊,几百年了,名字还是没变。” 从外面看,茶馆好像没有人一般,陈时玉缓缓地走了进去,茶馆开在偏僻的小巷里,酒香自己也怕巷深,所以也见人落座品茶。 屋里安静下来,似乎很平常,陈时玉却觉得有些奇怪。 「小友来喝茶?」 后面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声,陈时玉急忙转头,一个衣着古朴的老头儿正笑着看着自己。 老人继续说:“一猫一狗,小友好雅兴啊。” 陈时玉尴尬地笑了笑。猫爷却站出来道:“老不死,几个世纪不见,你连我都忘了?” 老头儿望着猫爷笑道:“你终于解脱了,时光如流沙,一晃就是几百年。 陈玉心猛地一惊,难道这老家伙活了几百年?尽管长生的传说屡见不鲜,但突然间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在陈时玉面前,他还是免不了感到惊讶。 他看老人就像看神仙一样。 哎呀,好几百年了,要是不是他及时把我放出来,我还不知道还会被埋在土里多久呢! 看起来猫爷和这老头子的关系不一般啊,陈时玉心里有点不踏实。 老头儿笑着说:“你这不是已经出来了吗?先放他一马吧。” 猫爷冷哼道:“过去了?怎样让他通过?我早晚会到那个鬼地方去找那群秃驴算账 老人无奈地摇摇头,笑着对陈时玉说:“忘了介绍,老朽叫曲文星,小友叫我曲老就行了。” 曲老好!陈时玉恭敬地说。 猫爷冷哼一声,跳到柜台前,说:“我被困在灵书里好几百年了,灵力消耗很大,最后一点也不给这小子,我就是要问问黑市在哪里?我会买些灵药来恢复体力。” 憨狗也听着猫爷的话点头,曲老似乎看到了憨狗,吃惊地说:“天哪,神犬怎么变成这样!那他精神上怎么办? 难道这群秃驴还不够好吗?猫爷冷冷地说,“别说了,我现在很需要恢复力量的灵药!” 曲老轻轻揉了揉憨狗的狗头,憨狗也跟着曲老的手开心起来。 曲老道:“经过几百年的发展,燕州城也大变了,那些天地灵物可不是好找的哟。 陈时玉接过话头说:“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曲老笑道:“那也不行,你们可以找个人,东城大金牙朴海胜,韩国人,做各式各样的买卖,也许他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猫爷开始踱来踱去,沉思片刻,道:“也是,明天就走。” 但是我们哪来的钱??····?”陈时玉揭穿了这个秘密,尴尬地说。 猫爷也恍然大悟,恼怒地说:“姓曲的,你想想看 曲老笑道:“这么说,我这茶馆也就我一个人了,要是小友无处可去,不妨到我这来为我打理这茶馆,我也是乐得清闲,那收入如何全算小友的呢?” 嗯!”陈时玉急忙点头。 猫爷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好像在说瞧你这点出息。 曲老道:“天色已晚,我楼上还有一个房间,你们三个就委屈你们三个了。” 一人一猫一狗马上上楼来整理,这比山中木屋的环境要好得多,陈时玉自然没有不满意的。 猫爷爷和猫奶奶各有一张小床,猫爷爷只是显得有些不高兴。 次日一早,陈时玉起床时,已经到处找不到曲老了,一只猫一只狗还在酣睡。于是陈时玉便开始回忆昨天猫爷教他呼吸的方法,一吐一纳之间,自己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最佳状态,再一次站起来,感觉自己身体轻体快。 陈时玉立刻就有了一整套爷爷陈青山教给自己防身的贯臂长拳,以前陈时玉打拳时,只是一招一式的模仿,如今配合呼吸法,竟然可以很好的不费力也能打出拳风! “真棒的呼吸法!“ 长时间的进步使陈时玉对习武更感兴趣,于是对着后院大树打了几拳,没有痛觉,只有舒爽对自己身体的完美控制。 出拳时下盘要稳,若有人攻你下盘,你必输。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女声,陈时玉尴尬地转头,一个扎着马尾的清秀姑娘坐在座位上看自己舞拳。 姑娘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鹅蛋脸,秀眉高鼻,水灵灵的大眼睛像一颗珍珠镶嵌在玉润的脸庞,清纯的年纪,更增添了一点美丽。 笑吧,我就随便打打。“陈时玉尴尬地笑着,并急忙煮了一壶茶,“请你等一会儿,今天刚开张,茶水就要来了。” 别着急,曲老呢?姑娘问。 「不知道,我今天早上没看到,」陈时玉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曲老的去向。 妈的,曲老关键时间又没来!姑娘唾沫横飞,望着陈时玉问道:“曲老的茶馆里早已没有新客人了,你是谁?” 陈时玉笑道:“我叫陈时玉,是昨天刚到的,曲老叫我帮他打理茶馆。 那女孩儿道:“我叫杨依妙,杨家,以后就知道了。曲老不在,我也不打搅他.” 就这样,杨依妙站起来想走,又有一个脚步声,一个比他大几岁的高个男人走了进来,神情傲慢,高抬眼望着陈时玉,对杨依妙道:“曲老呢? 杨依妙沮丧地摇了摇头,男子明白后脸上有些恼怒,喝道:“还不快点上茶! 纵然陈时玉心中有些不爽,对客人还是没有表现出来,这就是泡好的茶水烧开后,陈时玉按规矩倒进茶杯,递给杨依妙和男子。 男士性格急躁,接茶杯时没接好,茶杯直接掉到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到了两人的手上。 那人怒气冲冲地说:“你他妈的能干这件事吗,曲老让你来就是让你吃白食的!” 堂兄弟,别想了。”杨依妙轻轻拉起男人的衣服,示意男人不要生气。 傲慢的人就是杨依妙的表兄,杨家承,杨家的嫡子。杨家业遍及燕州城,饮食、体育、娱乐等诸多领域,这整个燕州城也只有秦家才能与杨家业匹敌。 猫爷被喧闹声惊醒,满腹怒气地下了楼,不料碰上了这一幕。 孩子,你今天真的撞到我了,小爷我今天心情不好,赶紧跪下来磕头认错,否则你就别想了!杨家承生硬地斜眼高声说。 杨依妙的脸有点挂不住,自己的表弟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胡作非为过,今天曲老不在,没人能让他平静下来。 但愿我没有?陈时玉不卑不亢地低着头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陈时玉的理念,人若犯我,我就犯人! 杨家承有些意外,冷冷的笑道:“好孩子,刚出生不久?今日不让你见识你爷爷的厉害我也不配当杨家的孩子!” “停!堂兄,他可是曲老之人!”杨依妙想拦住他,大声喝道。 「曲老又怎样,那些老不死的传人,在我看来不过是个老头儿,我是杨家的继承人,谁能把我拿去呢?」 杨家承撸起袖子,显出强壮的肌肉,看着梆硬的拳头,像个练家子,的确,杨家承从小就练习自由搏击,到了十三岁,他甚至打死过人!靠着家里人的关系,帮助他掩盖了过去,但这也足以看出他的实力。 别怕,等会儿我会偷偷帮你,打他一顿!”猫爷的话在陈时玉心里响了起来。 第5章 背后偷袭 “我躲在大石头后面,身后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心中知道肯定是有人过来了。片刻后,声音渐渐接近了我,响声越来越清晰,同时伴随着低沉的脚步和拖拽时拉扯的动静。 我尽量降低自己的呼吸,好一会儿后才微微探出头去,便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像是拉着一个人从大石头后方经过。 我先是看见了那个白色的人影,很明显是个白面怪人,身材比较粗壮,手上绑着一根锁链,走路的时候微微弯着腰显得有些疲惫。而在他的后面,拖着的像是一个人,但看不清脸。 就在这时候,白面怪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四周,鼻子微微嗅了嗅,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随后更加奇怪地看向周围,我立刻将脑袋缩了回来,慢慢地拔出了。 一旦被它发现肯定会袭击我,到时候来个“刺刀见红”! 白面怪人拖着那个人慢慢地朝我走了过来,我微微弯着身子,等待几乎准备一击必杀。它离我越来越近,我从石头另一侧绕了出去,正好到了白面怪人的身后,此时猛地拔出,对着白面怪人咽喉的部位狠狠刺下,只看见鲜血喷溅了我一脸,白面怪人想吼叫,但嗓子被卡着发不出声音! 这是我故意为之,地下宫殿附近肯定有不止一头白面怪人,如果被它这么一吼招来了其他白面怪人,那我的小命怕是保不住了。先刺穿它的喉咙,断了它呼救的机会! 白面怪人发不出声音,伸手想将喉咙里的拔出来,我从后面冲了上去,一脚将其踹在地上。正准备再冲上去连捅几下,可就在这时,白面怪人忽然转身,一拳打在了我的小腹上,只感觉剧痛难忍,加上一股可怕的冲击力,瞬间把我打飞了出去。 “额!” 摔在地上的我惨叫起来,呕吐出来的口水顺着喉咙流了一地。只感觉胸口发闷,全身剧痛无比! “操,力气真他娘的大!” 我骂了一声,抬起头却看见白面怪人慢慢地将喉咙里卡着的给拔了出来,随后竟然没有扔掉而是握在手里当成自己的武器。这家伙也是够凶的,喉咙里血流如注,但看它的样子却和正常人不同,一点都没有挣扎着想活命,而是一副准备和我同归于尽的模样。 “他妈的,到底不是正常人!老子才不会和你一起死呢!” 我大骂了一声,站直了身子,白面怪人发出嘶哑的吼叫,握着直扑我的正面,我急忙向左边一个跳跃躲过了它这一扑,接着捡起地上的石块对着它的后脑勺狠狠给了一下! 我们那会儿打架有两样常用工具,一个是吃饭的铁饭盒,因为都是铁制的打起架来那叫一个凶,把饭盒的盖子踩平边缘削锋利了甚至可以当做刀子用。另一样就是板砖,用板砖也有讲究,这和啤酒瓶是一个路数,和人打架你不能打后脑勺,人家要是挨了一下子肯定出大事,要么死要么残,自己也要负责任。但是和白面怪人打,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我这石块比板砖还硬,砸下去后白面怪人当场晕眩起来,身子摇摇晃晃地像是站不住。嘴里不停地向外吐血,都握不住掉在了地上,还不停地挥动爪子想杀我。 我向后退了几步,最终白面怪人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看着像是没了战斗能力。可我不敢大意,天晓得这种怪物有多强的生命力,所以急忙拿起对着白面怪人的心脏位置连续刺了好几下,直刺的鲜血飞溅,烂肉一片才停下手来,抹了一把脸,差点没虚脱,靠着石块坐到了地上。 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干掉这么可怕的怪物,刚刚也就十来秒的交手,可我却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不是我先下手为强,加上我在暗处它在明处,恐怕最后死的可能是我。 长出了一口气,好半天后我才站了起来,顺着铁链找到了被绑着的男子,这一看,顿时吃了一惊,被铁链绑着的男子居然是洛邛!这小子躺在地上,没说话,眼睛也不睁,什么反应都没有。 “洛邛,洛小子,喂……” 我心头一颤,连喊了几声他都没回答,急忙走过去听了听他的心跳,还好,心脏还在跳,说明还没死。接着抬起手对着他的脸狠狠抽了一耳光,打的他面皮都红了也还没醒。最后实在没辙,只能掐他的人中,好一会儿后才有了反应,这小子微微摇了摇头,像是酣睡后醒来一般睁开了眼睛。 “他娘的,原来戏里都是骗人的,叫醒昏迷的人这么累。我的个乖乖……” 我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洛邛却有些奇怪地看着我,盯着我好几秒后忽然喊道:“山哥!山哥是你啊!” 说完居然兴奋地拉着我的手甩了起来,我急忙挥手喊道:“他娘的别甩了,骨头都要被你甩断了。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在里面踩到了机关,看见土墙在关闭就急忙想冲出去。可是刚刚迈步,背后就忽然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把我给拉住了。我拼命想喊,但只喊出了一声,就被人给重重地打了一下昏死过去。之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按照道理来说,沈梦恬一直在石棺中躺着,石棺内她只看见过一头白面怪人,就是之前被谷羽他们杀死的那个。而洛邛也是被白面怪人打晕的,但显然没从石棺离开。由此可知,第一,当时密室里不止一头白面怪人,第二,密室中肯定有其他离开的方法,只是我和胖子没有发现。 “嗯?这怎么解不开啊。” 洛邛奇怪地摆弄手上的锁链,皱着眉头说道。我转过头看了过去,锁链居然是被锁着的,我跑到白面怪人身上才看见,在它的脖子上挂着钥匙。这钥匙也是老式插销状的。我试着开锁,而洛邛却在此时问道:“山哥,这是哪里啊?” “这里是地下暗河的深处,具体是哪里我也不知道。开了,你起来吧。” 我将锁链甩到一边,洛邛站起来转了转手腕。 “走,我们先去和胖子汇合,然后想办法从这里离开。” 我拉着洛邛往回走,大约十来分钟后重新回到了这里,胖子与沈梦恬似乎已经比较熟悉了,两个人显得比较熟络,见了这么大的地下宫殿纷纷惊叹起来,而洛邛则在四周勘察地形,他比较擅长这个。 我走在最后,四下里看了看,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回头喊道:“怎么回事?” “咋了?” 胖子奇怪地望着我问道。 “不对,不对!” 我连连摇头说道。 “到底咋了?哪里不对了?” 胖子更加疑惑地问我。 “刚刚我杀死的白面怪人不见了!之前明明在这里的,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我惊讶地指着地上说道,胖子一愣,四下里找了找,却还是没看见白面怪人的尸体。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难道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又有东西来过了?” 我只在地上看见了一滩血迹,尸体早已不翼而飞。正在此时,洛邛忽然转身跑了过来,开口道:“好像不对劲,有东西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四周黑暗中气息突然大乱,周围响起乱糟糟的脚步声,我环顾四方,黑暗中像是有很多东西正在朝我们这里跑过来。 “嗷!” 一声长吼,如同野狼一般,我转头望去,地下宫殿内走出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第6章 借骨伪装 “那片人影越来越近,数量一时间多到数不清,地下宫殿中吼声四起,空气里传来阴沉而诡秘的气氛。 “他娘的,什么东西?” 胖子朝前看去,奇怪地问道。 “不管是什么东西,看来来者不善。走,我们先退出去。” 放弃了进入地下宫殿的想法,我当机立断带着众人往后退。 一步步后撤,我走在最后面,不时地向前方的黑影看。正在此时,急促的低吼声从四周响起,两道飞奔的身影从左右两侧疾驰而来。我急忙用手电筒照了过去,却看见一对漆黑的眼睛和白色的身体,那两个朝着我们飞奔而来的家伙居然都是白面怪人。 “我操,是白面怪人,胖子快跑!” 我大喊起来,数不清的白面怪人像是野狼般开始冲锋,我拔出向后狂奔,怎么会一下子出现那么多白面怪人,都他娘的是从哪里来的?心里骂着,但跑在最前面的两个白面怪人已经冲到了我和胖子的身后,怪叫声仿佛就在耳边。 “来了,胖子当心!” 一头白面怪人猛然跳起,一下子扑到了胖子的背上,随后张口就咬,胖子情急之下猛地甩动身体,想将白面怪人甩飞出去,但这怪物力量惊人,勒住胖子的脖子死不松手。 “我来帮你!” 我握着刺一边喊一边冲了过去,可还没冲到白面怪人的面前,另一头白面怪人却如同野牛般直撞过来,重重地顶在了我的胸口,我感觉肋骨生疼,惨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嗷!” 白面怪人怒吼连连,完全不给我反击的机会,在我倒地的同时冲到了我的面前,一只手压住我握着刺的手,另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这家伙的手臂就好像可怕的铁钳,将我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操……” 我艰难地说不出话来,心中求生欲望加上一股狠劲涌了上来,猛地举起手电筒砸向了白面怪人的脑袋。我们那会儿的手电筒都是铁制的,很沉,用来当武器也并不逊色。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白面怪人的脑门上,当场撕开了一道缺口,鲜血顺着白面怪人的额头往下流,映红了它的半张脸。 “呜呜……” 受伤的白面怪人捂着脑袋一步步后退,嘴里呜咽着,挨了这一下可不轻,有些被打晕的感觉,摇着头就像是神志不清。 “干你个怪物!” 我哪里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举起刺直突白面怪人的正面,一下子贯穿了白面怪人的心口,在它的胸口撕开了一个十字型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受伤的白面怪人狂吼不止,捂着身上的血窟窿踉踉跄跄地还想扑上来。 这家伙挨了这一下估计是活不成了,我才不会和这将死的怪物硬拼,急忙站起身准备去帮胖子的忙。抬头一看,胖子在洛邛的帮忙下已经将那头白面怪人给按倒在地,只见胖子压着白面怪人的手,而洛邛则大吼着不断地用刺捅白面怪人的脑门,片刻时间,白面怪人的脑袋就被刺成了血泥,但这货生命力也够顽强的,脑袋成这样了还在嘶吼,试图挣脱胖子的重压。 “胖子,快走,后面的怪物马上上来了,先退到石棺外面去,把暗道给封上,下面太不安全了!” 我大吼起来,胖子急忙点头,拉着全身直打哆嗦的洛邛往外面跑。而此时沈梦恬早已冲到了铁门外面,有些害怕地捂着脑袋不敢说话。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就算不细数,外面的黑影也至少有十来个,如果我们被这么多的白面怪人给包圆了,那必死无疑。看来地下宫殿还是太凶险,可不是我们仨学徒工能去的了的。 退到了铁门外面,我们几人没敢停留继续朝白骨道路的尽头走,可大约跑了十来米后忽然间洛邛停下脚步喊道:“前面有脚步声!” 猎户出生的洛邛机敏的很,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片刻后更加确定地说道:“前面一定有人过来了,我们小心点,往后退。” 然而,身后就是铁门,现在白面怪人还没冲出来的,但时间不等人,很有可能马上就会被追上。 “怎么办?” 胖子有些急了,开口问我。我皱着眉头,这是前有狼后有虎,想退退不了,想进也可能是死路一条。 “操,真他娘的要命。”我嘴上骂着,在这个紧要关头脑子乱的和一锅粥似的,向两边看了看,目光却落在了周围的这些白骨上,白骨之间的缝隙还是比较大的,如果能够拆掉几具白骨,那是不是就能让我们几个卡进去,虽然不算是个好办法,但好歹能够当做缓兵之计! “怎么办?” 洛邛他们一直在问我,时间已经不等人,我指了指两边的白骨说道:“把这些骨头都拆下来,然后当做掩护,快!” 我这边一喊,胖子和洛邛立刻动手,只有沈梦恬傻乎乎地望着我们,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是要干嘛?” 她到底只是个小学老师,碰到这种事儿满脑子都和浆糊似的。 “别管了,快!” 我一边用刺撬白骨的边缘,一边不停地喊话,胖子和洛邛手脚都特别麻利,但这些白骨镶嵌在墙壁上的时间不短,纵然我们用处了吃奶的力气,可墙壁上的白骨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操,这玩意儿不下来啊!” 胖子一边撬一边骂,前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仿佛已经看见无数正在靠近的白面怪人,心中越来越急,死亡的界线好像离我很近,这一刻,仿佛我已经站在了可怕的死亡国度之前。 “咔……” 胖子总算将一具白骨给整个卸了下来,接着一把拉住沈梦恬喊道:“你先卡进去,快。” 沈梦恬有些惊慌失措,但是毕竟她是个姑娘,卡进了凹槽后立刻蹲了下来,不敢发声音。胖子将被挖出来的白骨重新举了起来,卡在沈梦恬面前,低声道:“拉住了,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我们几个老爷们会保护你的。” 其实胖子这厮比我会逞强,尤其是在漂亮姑娘面前,往往能表现出一副英雄的样子,因此在日后总有姑娘会对胖子投怀送抱,也让他沾了不少艳福。 我们仨手脚算是麻利的,等到前方脚步声靠近的时候,我们已经钻入了白骨做掩护的凹槽中,只不过胖子这货身材太魁梧,只能侧着卡进去,还要收着肚子,满脸憋成了酱紫色。 然而,先到我们面前的却是从铁门内走出来的白面怪人们。它们距离我们比较近,之前不知为何没有追上来,现在却穿过了铁门,走入了白骨铺成的道路上。来的一共六个,看着全都身强力壮的模样,尤其是走在最后的那个白面怪人,手肘部位刺出来两根骨头,手臂和我大腿差不多粗,一副社会老大哥的可怕模样。 “胖子,别他娘的大喘气,会被发现的。” 我距离胖子最近,压低了声音提醒道,胖子也没办法,挺着那么大个大肚子,呼吸起来异常困难,憋的都快出内伤了。 六头白面怪人慢慢地走到了我们旁边,四周很暗,但它们身上的白色皮肤似乎有些发亮,因此还算看的清楚。我蹲在凹槽中,面前举着白骨,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发现。却在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地传入了我的耳朵里。像是某个怪物在低声地吼叫。 这个声音离我很近,就像是一头巨大的怪物在靠近我的脸……“ 第7章 寡不敌众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不敢开手电筒也不敢动,但是脑海中似乎可以想象,此时面前一头露出獠牙的白面怪人正一点点靠近,它距离我很近,能清楚地听见白面怪人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声,能闻到它嘴里呼出带着腥臭味的口气。也许只有几厘米,也许更近,只要咬上一口,我的小命很有可能玩完。 但是此时此刻不能说,不能动,不能有任何异常的动作,保持安静,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 “咕噜噜……” 喉咙中的低沉吼声带着野兽般的威胁,我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但很快整个后背就贴在了墙壁上。这时候才发现整个后背全是湿的,汗水已经变冷,黏在身上非常不舒服。四周太黑了,这种黑暗让我感觉不安全,脸上所有的皮肤,毛发全部竖立起来,危险离我太近了,近到让我的神经都已完全绷紧。 可就在这时候,原本我们后方的脚步声也已经靠近,面前的白面怪人很显然被这些脚步声吸引,转身离开,我因此长舒了一口气,侧头看向不远处,只是这一看,却让我吃了一惊!伴随脚步声而来的还有照亮白骨通道的光芒。 像是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痛了我的眼睛,难道从后方追上来的不是白面怪人?没敢太过分地张望,几个白面怪人显然盯上了手电筒的光,低吼声四起,而举着手电筒的几个家伙也停下了脚步。两边在这白骨铺成的通道中互相对视,互相之间的敌意表露无疑。 “前面什么人?是山子吗?” 这个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胖子离我比较近,此刻压低了声音说道:“好像是李敦珠的声音!” 我这才猛然间醒悟过来,的确是李敦珠的声音!如此看来,这几个从后面跟上来的人应该是谷羽他们一伙儿,之前没有打开土墙的机关,现在居然跟上来了。 我和胖子都没说话,洛邛也不傻,可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候,听见有人喊话的沈梦恬居然在黑暗中开口呼救。 “你们是谁!我们在这里,救救我们!” 说实在的,我对能够顶半边天的女同志一般都很尊敬,尤其是长的好看的。但当时我真想一巴掌扇过去,这下子我们几个全暴露了! 当沈梦恬刚刚喊出话来,立刻就有几头白面怪人低吼着向四周看去。而前方听见声音的珠子他们却反而放慢了前进的脚步。其实原本我还想利用谷羽他们当做炮灰,依靠他们几个高强的本事拖住这几头白面怪人,好方便我和胖子从后方偷袭,来个前后包抄,将这几个白面怪人全杀了。可现在他娘的别说是包抄了,自己的小命恐怕都保不住。 “嗷!” 白面怪人咆哮起来,首先找到了沈梦恬,根据声音定了她的位,一下子扑了上去。沈梦恬惊叫起来,急忙退后,但刚一向后退才发现背后是墙壁,惊慌中嘴里呼喊不断,白面怪人因此更加确定了她的位置。 “别过来,啊,救命,别过来啊……” 沈梦恬惊呼不断,我皱着眉头,现在冲出去肯定会被其他几头白面怪人攻击,到时候也许人救不到反而会送了自己的小命。但不去救,难道看着这姑娘被撕成肉片吗?心中矛盾,而沈梦恬的处境却更加危险。 危急关头,我猛地站了起来,接着一边拍手一边喊道:“珠子大哥,我们在这里,里面的机关我们都已经走过一遍了,你快来救我们!” 这句话是在扯谎,但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让珠子出手救人!谷羽他们本领高强,要杀这几个白面怪人不是难事,可就怕他们真想将我们当成炮灰,用我们的尸体来铺路。 喊完,我拔出 刺打开手电筒,向前照去,光圈之中一眼就看到了满脸惊慌失措的沈梦恬,以及正逼近她的白面怪人。 “草你妈,有种别动女人,冲老子来。” 胖子在旁边也跟着喊了起来,我俩一前一后直扑白面怪人而去,但刚踏上白骨通道,胖子就被两头白面怪人当场击飞,纵然胖子两百来斤,可还是如同沙袋般飞了出去。 “别管我,先救女同志!” 胖子一边和白面怪人扭打一边呼喊起来,洛邛此时冲了出来,吸引了另外两头白面怪人的注意。这俩人真是不要命了,我抿着嘴唇直扑沈梦恬的方向,她已经蜷缩在了角落中,只依靠白骨在面前勉强抵挡。 “救我,救我啊!” 不能怪她这时候怯懦,人家就是一普通姑娘,小学老师,遇到这种事儿谁不怕? “给老子去死!” 我心里发急,冲到白面怪人身后也没看准, 刺这么一捅,本来是想往它脖子上刺,没想到这一下居然刺在了它的肩胛骨上,虽然也伤了眼前的白面怪人,但没能像前几次那般一击毙命。但好在,因为我的攻击,白面怪人缓缓地将目光转移了过来,对上了我! 我向后退了几步,挥动 刺,心中还有些可惜,如果刚刚那下刺中了,现在这头白面怪人已经死了。果然还是因为没经验,而且身上没功夫。用余光看了看身后,另一头白面怪人从后方绕了过来,而胖子以及洛邛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住。其实我不太担心洛邛,他是猎户出身,在大山里肯定和野兽搏斗过。相反,胖子没有办法施展神打,本身就是个普通人,虽然力气很大但被两头白面怪人围攻,很可能出事。当然,我自己的状况也不是很好,《武当五行功》不适合近战搏斗,两头白面怪人分分钟弄死我。 现在必须要冷静下来,我们不能做了谷羽的炮灰,更不能死在这里。现在的情况是谷羽肯定会坐山观虎斗,沈梦恬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害我们处于被动状态。但,还有机会将风险扭转过来。 “珠子大哥,里面一共有九重机关,我过了前四重,每一重都有不同的过关方法。我摸索了很久,你们出手救我们,我就告诉你过关的方法!” 我开口大喊,其实全都是胡诌,但眼下必须要让珠子他们出手帮忙。 然而,我这番话喊出去后却没有任何反应,在我看来也许不是珠子不肯出手相救,而是谷羽拦着。再说了,他们都是老江湖,哪那么容易被骗! “胖子,洛邛,还能坚持吗?” 我不敢轻举妄动,受伤的白面怪人和另一头虎视眈眈地望着我。 “我还行,就是受了点擦伤。他娘的,力气贼大!” 胖子立刻回答。洛邛那边等了一下后才说道:“我还可以坚持,不过这两个家伙太凶了!” 但就在此时,我正前方的一头白面怪人忽然怒吼着冲了上来,举起利爪对着我的脑袋狠狠拍下,我吓了一跳,本能地向旁边蹿了出去,但反应还是不够快,背部被利爪擦到,顷刻间留下了三道抓痕,整个后背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如同被火焰灼烧了一般。 “操。” 我立刻挥动 刺,将还想进一步攻击我的白面怪人逼退。接着回头喊道:“珠子大哥,里面机关为必经之路,每一个机关都会因为通过一次而变化,但我找到了其中的规律。如果我死在这里,你们还要花更长时间寻找机关规律,会耽误你们探宝,甚至是送掉你们的命。帮我一把,我带你们进去!” 我继续将吹牛的程度夸大,身后的白面怪人低吼着冲了上来,我原地一滚急忙躲开,眼睛望向珠子那边,他们还是没动。 难道这一次真的要玩完了吗?我脑袋里蹦出了绝望的想法。“ 第8章 撒谎的重要性 “ 背后的白面怪人突然发难,一下子扑了上来,双爪掐住我的脖子将我往前按到了地上,随后一口就咬了上来。我不得不用刺挡在它的嘴巴上,耳边传来如同野狗般的低吼。流出来的口水喷了我一脸,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还是正前方冲上来的白面怪人,举起利爪一把拍向我的脑袋,这些家伙的爪子就和匕首似的,要是拍实在了,估计我的脑袋就只能剩下半个。 “操!” 我低吼起来,试图摆脱背部压着我的白面怪人,奈何这家伙实在是力量太大,我用出了所有力量可就是直不起身子来,而且能够轻易撕碎我血肉的利齿就在距离我不足十厘米的地方。 “嘭!” 就在这危险的关头,一根骨头飞了过来砸在了我正面的白面怪人头上,这一击使得白面怪人停止了对我的攻击,相反慢慢地转过头去,扔出这根骨头的居然是沈梦恬。 此刻她手上还握着一根长长的骨头,估计是从旁边的骸骨上拆下来的,身子哆嗦个不停,脸上满是惊恐,眼睛通红而且能够看到明显的泪痕。 “你……你别过来,我……” 她摇晃着手臂,一边哭一边喊叫。白面怪人缓慢地走了过去,我知道大事不好,那姑娘肯定是为了救我才这么做的,反而引火上身! “快跑!” 我大吼起来,可沈梦恬哪里还有跑的力量和勇气,向后退了一步就跌倒在地,一副准备慷慨就义的样子。 “啊,快跑啊!别傻坐着,跑啊!” 心中着急,我也顾不上那么许多,对着姑娘大喊起来。她却完全傻了眼,别说是跑了,站都站不起来。白面怪人冲她狂吼一声,随后挥动利爪,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听见“嗖”的一声,一支弩箭从我面前穿过,随后准确地射穿了白面怪人的眼睛! “啊!” 白面怪人吃痛愤怒地嚎叫起来,双手在头顶挥动,狂暴地不断拍打地面。我大吃一惊,正在此刻,压在我背上的白面怪人也跟着痛呼起来,回头一看,两发弩箭准确地射在了白面怪人的背部。 重压松了下来,白面怪人站起身子摇摇晃晃地向后退,我急忙向前爬,拿起刺直扑沈梦恬面前的白面怪人而去,对着这怪物的后腰连捅了五六下,只感觉骨头碎裂,血肉模糊才罢手。鲜血染红了我的半边身子,重伤的白面怪人摇摇晃晃地回过头,想要冲着我嚎叫,但声音还没发出就倒了下去。我喘着粗气,看了看沈梦恬问道:“你没事吧?” 这姑娘整个人都傻了,连忙摇头却说不出话来。 我甩掉了手上的血污,回过头看见珠子他们拿着手电筒朝我们这里狂奔。戴安手上握着连弩在后方压阵,刚刚射过来的弩箭正是出自他之手。看来我刚刚的话起作用了! 珠子手握两根雷石针先直奔胖子所在,两个围攻胖子的白面怪人分出一个想要攻击珠子,却见珠子灵巧地闪过身,从背后偷袭,雷石针刺进白面怪人的身上随后立刻躲开。白面怪人转身正想攻击珠子,魏常平手握一把砍树的大斧子从后方绕了上来,一斧头砍在了白面怪人的脖子上,这家伙手上力量贼大,这一斧头下去,居然将白面怪人的脖子砍掉了一半! “啊!” 白面怪人摇着几乎要掉下来的脑袋惨叫着倒下没了动静。 另一侧,谷羽从腰上摸出两把开山刀,这两把开山刀一看就是好钢,在手电筒的光芒下闪闪发亮,刀刃大约有我手臂这么长,这模样完全就是一副地痞流氓打架的感觉。直奔洛邛旁边的白面怪人冲了过去,随后举起手里的开山刀,一刀捅穿白面怪人的后背,白面怪人想转身攻击谷羽,却被谷羽勒住脖子,接着另一把开山刀直接抹掉了白面怪人的喉咙,血流如注,在他手下这怪物毫无还手之力。 剩下三头白面怪人很快就被珠子他们给宰了,我是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衣服上全是血污,手臂使不上力气,整只手都在发抖。胖子和洛邛也不好过,胖子的手臂,脖子上都有伤,尤其是手臂上看起来伤口不浅。洛邛捂着胸口,可能是被打断了肋骨,嘴角边流着血,样子很狼狈。 “操,差点以为要死这儿了。” 胖子丢了根烟过来。 我手抖的厉害,连打火机都握不住,试着打了几次火都不成,打火机最后掉在了地上。 “啪!” 没想到有人给我点了火,我还以为是胖子,正要抬头说话却看见了谷羽的脸,就凑在我面前。他看着我,一只手拿着火一只手握着刀,我微微点头,点燃了烟后吸了一口,说道:“多谢相救。” “要不是我们,你们早死了。” 魏常平擦着斧头开口说道。 谷羽收起打火机,蹲在我面前,低声说:“我原本可以看着你们死。道上的人命不值钱,干草还能用来喂马,人命却什么狗屁用都没有。我救你,是因为你刚刚说你破解了里面四道机关,别告诉我,你是骗我的。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我笑了笑,尝试着让自己站了起来,吐出一缕青烟后回答:“对不住,我的确是骗了你们。” 此话一出,谷羽还未发难,后方的戴安和魏常平已经操起了家伙,戴安的连弩正对着我的脑门,他扣一扣扳机,我的小命立时没有。 “草你妈,老子救了你,你敢骗我们!” 魏常平冲我狂吼一声。 胖子和洛邛急忙举起刺,刚刚躲过了白面怪人之难,现在转眼间又陷入了火药味十足的对决中。 “我的确是到了这条通道的尽头,而且在尽头我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但是在进入宫殿之前,这些白面怪人就涌了出来,我们被迫往后撤。别说的好像你们是大圣人,如果不是我撒了谎,你们也不会来救我们。你们不是好人,所以别他娘的装圣人。” 这种时候不能怂,当时我也是年轻气盛,哪里管什么能屈能伸,对方不是三山山主那种一看就和我差距很大的家伙,纵然谷羽他们几个本事高强,可也没到三山山主那种程度。真要火拼起来,舍了我这条命,肯定能带走他们其中一个! “但至少我们救了你们,这一点没说错吧。”谷羽冷冷地看着周遭的一切,握着开山刀的手微微摇晃,寒光一闪一闪,显露出冷冷的杀意。 “我帮你们,你们帮我,这都是相对的。胖子的爷爷认识军区的老首长,你要是动了我们,我保证你们也讨不了好!” 我将老爷子抬了出来,一旁的戴安冷笑道:“扯淡,以为说这种屁话我们就不敢动你们?军区老首长?你怎么不说自己是三军总司令?” “你不信可以问珠子。” 我指着珠子说道。 谷羽慢慢回头看着珠子,后者点了点头道:“是真的,崔震的爷爷是老红军,过去给野司的大佬做过警卫员,他们也算是有后台的。” 谷羽收回目光,可依然冷冰冰地看着我,接着突然向前跨了一步,他速度很快我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接着猛地举起手里的开山刀,一下子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冰冷的刀身,锋利的刀刃就贴在我的脖子边缘,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心中的慌张和恐惧。 “我这把刀杀过人,对我而言人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别人的如是,我的也是如此。宰了你,我赔上自己的命,这种事,我不在乎……” 他冷酷地看着我,像是一头正在发怒的野狼。“ 第9章 甘当炮灰 “老话里说,凶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意思是恶人也分程度,真正不要命的悍匪,你怎么威胁都没有用。 在我看来谷羽至少也是个愣的,这种已经在道上混久了的家伙还真不太将自己的命当回事儿,所以无论你的后台多硬,大不了一命赔一命。 被刀架着脖子的感觉不好受,这种自己的小命悬在人家手上你的感觉让我心里很不舒服。皱着眉头,但没敢动,谷羽望着我。 此时的沉默纵然是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我有个提议!” 就在此时,我忽然开口说话,谷羽没搭腔,抬头看着我。 “一直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会是一扇巨大的铁门,穿过了铁门就是地下宫殿。这我可以保证没有骗你,但是里面有什么危险谁都说不清楚。如果你和你的人没有小白鼠为你们探路,那也许最后你们也可能无法全身而退。” 我的话才说到一半,后面的魏常平已经开口将我打断,喊道:“我们哥几个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怕过,怎么着?你以为这点小难关就能弄死我们?” 我却没有理睬他,现场谁做老大的我门清,只要说服了谷羽,就能敲定一切。 “我不知道你过去遇到过什么,但还没见到真正的宝贝就已经遭遇如此危险的情况,反正我是第一次遇上。这一地的怪物尸体你也看见了,地下宫殿里面有什么可想而知。如果你想保住自己手下的命,那就听我一言。” 我沉声道。 “你说来听听。” 谷羽终于开口了。 “我来做这个小白鼠,只要你能放过我兄弟,我可以为你探路,即便我只有一条命,但至少我可以帮你挡一次灾,你觉得呢?” 我这番话让谷羽都露出了惊容,后面的珠子,洛邛他们脸色也都瞬间大变。 “小山,你他娘的说什么呢!” 胖子已经骂了起来,我却没有理睬他,依然看着谷羽说道:“我来为你探路,别为难我的兄弟们,就当是一笔交易,或者说是我报答你刚刚救命之恩,如何?” 谷羽没有马上表态,我有些紧张,微微喘气,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片刻后谷羽将架在我脖子上的刀收了回来,随后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不过是个小混混,不过好歹还有些胆识。好,我答应你。” 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举起手想抽烟,却看见手上的烟头早已熄灭,自己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原地休息,补充一下水和体力。半个小时后我们出发进入铁门。” 谷羽收起了开山刀,开口喊道。戴安和魏常平这才收起了武器,我们分开两边,坐在了白骨通道内。珠子从背包里摸出了两个水壶和几个馒头递了过来,胖子抽着烟坐到了我旁边,低声说道:“你咋想的?想逞英雄?” 我一边喝水一边摇头,随后擦了擦嘴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其实这话是骗胖子的,我他娘的根本就是一时之计,后面怎么做脑袋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但为了防止胖子再多问,我索性应付了一下。 胖子没再多说话,他和我多年兄弟,心里很清楚我的脾气。我一边咀嚼馒头,一边想心事,此时沈梦恬从旁边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低声说道:“多谢你救了我。” 我仰起头看着她,黑乎乎的不太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笑了笑说道:“彼此彼此,打击互相照应而已。” “嗯,我有些事想告诉你。”沈梦恬缓缓蹲了下来,靠在我身边,接着凑到我耳边说道,“我喜欢历史和考古,在上师范之前曾经想报考考古专业,但后来因为家里父母不同意我到处出差所以只能留在了上海。这座宣明寺是清朝的建筑,应该建在300年前。” 她说的我不太在意,因为都是我们已经知道的事儿,其实在当时我对于喜欢钻在书海里却没有胆量到处跑的知识分子都不怎么看的起。百无一用是书生,我过去常用这句话来酸那些个读书人。 听到沈梦恬的话,我不以为意地摇摇头,笑着说:“这我们都知道。” “哦,其实我想说的是,刚刚跟着你们进入铁门后我观察了一下整座宫殿的建筑风格,感觉很奇怪。”我听到这话,似乎才感觉到了她话里的重点。 “你对建筑风格也有研究?” 我奇怪地问。 “古建筑是考古的一部分,也是我必须要研究的课题之一。宣明寺的建筑风格和清朝大多数建造的寺庙是吻合的,斜面平顶式,但当我看见里面那个宫殿的时候,风格却完全不同。我观察了一下刚刚地下宫殿内的建筑风格。呈宝塔状,上下分为三层,顶部为六角形,当然,这种建筑风格并不稀奇。但比较特殊的地方在于宫殿前的建筑物,这些建筑物如同倒置的葫芦。这种建筑风格不是咱们汉族或者说是中原地区的建筑体系。” 沈梦恬说的有些绕,我理了理思路后明白过来,她表达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这地面上的宣明寺是清朝时候建的,但是宣明寺底下的这座宫殿却不是中原地区的建筑。 “嗯,然后呢?” 我依然有些不以为意地问。 “我觉得,可能是云南那边的建筑风格。”沈梦恬这句话似乎有些说到点子上了。 我皱起眉头,开口问道:“云南那边的?” “对,我前几年去过云南大理,见过大理的皇宫,风格和这个类似。但比这里要奢华的多,这座宫殿看起来更像是被废弃的。而如果一般上下三层的话,那么每一层的空间都相对比较大。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把我知道的告诉你,谢谢你救了我……” 沈梦恬说完后默默地走开,她的话乍一听对我没有任何作用。但细细分析下来却会发现还是有些道理的,第一,地下宫殿和宣明寺可能不是同一时间建造的。试想一下,如果同一时间建造的建筑物为什么会变成不同的风格。第二,她提到了云南,按照珠子之前给的情报,上回我们看见的矮小怪物应该是尸巫,所以结合一下可以大致上确定,这个中天门的据点内是云南的某个巫蛊门派。第三,就是沈梦恬提到了废弃这个词,如果有条件的话,或许可以通过查附近保留下来的县志之类的东西查出这个地下宫殿的来历。 我喝着水,站起身来走到了珠子旁边。李敦珠看见我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坐下后说道:“珠子大哥,你们怎么这么姗姗来迟?” 珠子一愣,抽了口烟,回头瞥了瞥后面的谷羽他们,悄声说道:“不是我不想放你们出来,是谷羽的意思。他要你们做探路的炮灰,如果我们不开门,你们在里面又找不到机关的话。那你们就不得不找出出路,也就成了帮我们探路的人。” 我其实一点都不意外,这种情况我之前就想到了。 “还有件事要请教,关于云南那边,是否有中天门的流派?” 我低声问。 “云南那边?中天门的资料并不多,但是因为并非是单独的流派所以参与其中的教派也比较多。云南那边,莫坦教有过一部分分支加入了中天门,达巴教也有过,甚至还有云南游走的和尚也有。如果说到尸巫的话,我想想……” 珠子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开口道:“窋羊!” “什么羊?” 我奇怪地问。 “是窋羊,我曾经听说过他的故事,并不是特别有名的大人物,但却算是尸巫这里面比较出名的了。而且,他是云南大理人士!” 线索似乎正在萌发。“ 第10章 地下宫殿第一层 “窋羊这个名字是不是当时那个尸巫的真名,早已经没有人能考证了。甚至窋羊是男是女,高矮胖瘦也都没有记录。珠子所知道的,也只是他的一些传闻。尸巫一脉本来就人丁稀少。窋羊这个名号出现的时候,大约是在元末,有人在云南见到了几具似尸非尸的怪物,随后传闻越来越夸张,很快就有人挖出了窋羊这个始作俑者。 窋羊是否加入过中天门,中天门是否在元末就已经存在,的确是没人能确定。但是关于窋羊的传闻一直到中天门鼎盛时期都没有停止过。开始有人宣称中天门的一些怪物也是窋羊的作品。在那个阶段,中天门尸巫一脉对外宣称,窋羊为中天门成员。 珠子知道的就这么多,关于窋羊的那些作品,还有他真实的来历,都要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那么,是否可以确定那个地下宫殿就是窋羊那一派的?” 我追问了一声。 珠子摇摇头道:“不能,要是能弄清楚里面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那个尸巫到底是不是中天门几百年的老不死,我们也能对症下药了。现在是没办法,说实在的,这一次我们多少有一些摸着石头过河的意思。前期的准备工作太少,资料太欠缺了。” 珠子说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歉意,然而有时候道歉却是无补于事。 “好了,休息的差不多了,准备出发!” 魏常平在外面喊了起来,我站起身,回头和谷羽对视了一眼,他收起自己的开山刀,眼神锐利的望着我,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在看一具尸体。 由我带头,魏常平断后,一行人开始朝铁门的方向走。谷羽就站在我身后,似乎是在警惕我有没有做小动作。 “如果我是你,就会先让那姑娘回去。” 我一边走一边说。 “她的生死和我没关系。必要的时候,她也可以顶替你的位置。” 邪恶的念头,我不由得回头看了谷羽一眼,这个男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三山山主更可怕。 铁门依然开着,我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了看,没发现任何白面怪人的综艺。接着向后招了招手,自己则朝着铁门内走去。之前我们看见的影子绝对不止六头白面怪人,更多的怪物不知所踪,这种我们在明处,它们在暗处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四下张望,就好像能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正盯着我们。 “小心了。” 戴安提醒了一声。谷羽在后面推了我一把,示意我继续前进。正如沈梦恬所言,整个宫殿分为上下三层,入口前矗立着很多已经残缺不缺的石碑,其中完整的几座看起来像是葫芦。我们一群人不是考古的,对这些石碑雕像不感兴趣,便穿过杂乱的石头雕像,朝着大门里走了进去。 宫殿大门很宽,比我远处观察的还要宽一些,大门口竖立着两只类似石狮子的东西,但很奇怪的是脑袋的部分已经被砸烂了。我站在门口没有往里面走,身后的谷羽立刻催促起来:“快走,怎么了?” “不对劲,好像周围的气乱了,很奇怪,这些气怎么会变化?” 我看了看四周,没有怪物的影子,也没有出现可怕的土兽,但是原本平顺的气在我踏入这座地下宫殿的时候就立刻变成凝重而可怕,这份感觉不断地冲击我的毛孔,形成奇怪的感觉。 “气?” 谷羽也是一愣,就在此时,我听见周围的墙壁上传来“咚咚……”的响声,吓的众人急忙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什么都没有,虚惊一场。 “没有东西,你小子是不是故意吓唬我们?是怕了吧,不敢进去了啊。” 戴安举起连弩,冷笑着喊道。我没说话,抬脚朝大门内走,数秒钟后,所有人走入了地下宫殿的第一层。四周很黑,走进来后才感觉第一层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其实我们进庙拜佛有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看着是个小房子,走进去却发现很宽敞。 “看来没什么机关,大家散开寻找宝贝,巴小山,你和你的人就留在这里,我会陪着你们的。” 谷羽果然没有遵守我和三山山主的约定,他要独吞宝贝,亦或者说是代替三山山主吃掉我那一份。 “你家主子可是个有原则的人,我和他有约定,所得的宝贝一人一半。” “哼,我可没破坏老大的规矩。你那份是用来向我买你的命了,明白吗?” 谷羽是个贪心的人,亡命徒大多都愿意为了财物付出自己的性命。我识趣的闭上了嘴,看着戴安和魏常平走入黑暗中搜刮。 “宫殿里有怪物,而且肯定没走远,你最好让你的人小心点。” 我嘴里提醒,心中想着,最好这俩家伙被白面怪人吃了。却没想到,我这个邪恶的念头居然成真! “大哥,好像这里有东西,哈哈!” 我听见魏常平在冲谷羽大喊,估计是找到宝贝了,接着这家伙提着手电筒慢慢地走了过来,胖子撇了撇嘴说道:“哼,别把狗屎当宝贝了。” 正说话呢,魏常平忽然惨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倒在了地上。 “大哥,大哥!” 他连声惨叫,吓的我们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谷羽急忙拿起手电筒狂奔过去,口中呼喊:“常平,咋了?” “我的脚被卡住了,地下面有东西拽我!疼啊,啊!大哥,我的脚,有东西在咬我的脚!” 魏常平越喊越凄厉,声音之中充满了撕裂的可怕回响。谷羽全速狂奔过去,另一边的戴安也跟着冲了过来,两个人前后汇聚,想将魏常平从地下拉出来,我站的比较远,看不清前面魏常平他们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胖子走到我身边低声问道。 “不知道啊,好像是遇上什么绊子了。” 我皱着眉头说道。 此时谷羽已经冲到了魏常平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上半身,仿佛地下有流沙,此刻的魏常平下半身已经陷入了地下,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我定睛一看,那已经是一张死人的脸了!满脸铁青,有明显七孔流血的征兆,眼睛已经上翻,而且没了直觉。 谷羽和赶到的戴安两个人合力才将魏常平从地下拉了起来,两个人猛地坐在了地上,像是累的不行。 我拽了胖子一把,带着众人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却看见谷羽、戴安正在大喘气,而旁边只剩下了魏常平的半截身子。 短短几分钟时间,他的下半身已经全部被吃掉了,一直到胸口下方。肋骨都不完整,看起来死的很惨。戴安和谷羽都没说话,两个人盯着魏常平发愣。 “怎么会死的呢?” 戴安嘴里嘀嘀咕咕起来,有些不能接受。洛邛走上前去,试图观察魏常平的尸体,可刚要伸手摆弄,就被戴安一把推开。 “草拟吗,别动我兄弟尸体!” 戴安骂着,而我后面的沈梦恬已经吐了一地,这小姑娘哪里看见过如此血腥的画面,吐大胆汁都快出来了。 “洛邛是猎户,见过各种各样动物的尸体,你让他看看,应该会有发现。” 珠子急忙解释,戴安还是怒目圆睁不让我们靠近,直到旁边的谷羽低声喝道:“安子,回来!让他们看看,弄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咬的,我们都有可能会死!” 戴安这才退了回来,洛邛走到尸体边,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后站起来说道:“是被鱼咬的。” “什么玩意!鱼?” 戴安吃惊地喊了起来。 “你没听错,我敢打包票,这是被鱼咬的伤口,而且不止一条!”“ 第11章 泥鱼 “你他娘的别信口开河,鱼?哪儿来的鱼!” 戴安环顾四周,愤怒的情绪更加激化,喊出的声音更加高了几分。 洛邛看了看我,显然他是有信心的。我举起手说道:“洛邛,你说说为什么这里会有鱼?” “这里为什么会有鱼我不知道,但是单论伤口而言,我仔细看了魏常平被咬的地方,下半部分基本被撕烂了。可以明确地看出这些地方都是咬伤,是被尖锐的牙齿撕烂的。在短短几分钟内,一头动物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我第一个做出的判断是魏常平下半身在短时间内遭到过可怕的动物群体攻击。” 洛邛先说出了第一个论点,有理有据一下子就将戴安给怔住了,叫嚣的声音也在此时安静下来,旁边的谷羽点了根烟,示意洛邛继续说下去。 “在确定了魏常平是被一群动物咬死这一点后,我开始分析会是什么动物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点。我首先想到的是狼或者老虎,但很快就被我自己否认了,这不可能是大型动物的咬伤。你们仔细看魏常平的这些伤口,密集而细小,有些骨头的地方有明显的咬痕,都是很细小的形状。这说明,咬他的不是大型野兽,如果是老虎,一口下去就能腰碎他的骨头。在确定了不是大型野兽后,我将目光锁定在了小型如同老鼠这一类东西上。过去在老林子里,我见过食人鼠,数量很多,对人类发起进攻后几分钟内就能吃掉一个人身上的肉。但是很快,我找到了直接的证据,证明不是食人鼠,而是鱼,类似食人鱼之类的东西。” 说话间洛邛从魏常平下半身伤口的地方夹出来一片圆形的亮片,有点像我们那个时代女人衣服上装饰用的彩片,粘连着鲜血,放到了我们面前。众人凑过去定睛一看,这还真是一片鱼鳞! “居然有鱼鳞!” 胖子吃惊地喊道。 “你使的什么障眼法,这里哪里有鱼?我看就是你们设下的陷阱,害我兄弟死了!” 情绪激动的戴安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举起了手上的连弩,又一次对准了洛邛。 “我兄弟没必要骗你,我们更不可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设下陷阱。我知道你兄弟死了心里难受,但如果不找出他真正的死因,一味的瞎猜,那最后我们都要死!” 我这番话其实是说给谷羽听的,他这个做老大的不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果然,我话音刚落,他就走上前去一把将戴安给拉了回来,开口道:“先把弩收起来,你们几个把常平抬出去,放在外头的白骨通道内。我们回去的时候,要带他回乡。” 戴安抹了把眼泪,推开了想要帮忙的胖子,背起了已经死去的魏常平,转身朝外走。谷羽回头看着我,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如果我的兄弟在接下来的探宝中再出事,不管任何原因,我兄弟死一个,你兄弟就要死两个,听明白了吗?” 赤裸裸的威胁,如戴安那样疯狗一般的家伙其实好对付,难缠的反而是谷羽这般深沉冷静的男人,兄弟的死也没能让他冲昏头脑。我倒是希望他和戴安那般发疯,或许就会在接下来的探宝中送了自己的命。 戴安很快就折返而归,我们开始继续朝第一层更深处探索。四周的漆黑,加上魏常平的死亡让我们更加小心,全部是集体行动。 “魏常平刚刚发现的是什么宝贝啊?” 胖子走在我后面,低声问。 “你他娘的就是个钱串子,这种时候还问我这种问题。我咋知道!” 我心里紧张,魏常平莫名其妙就被怪物吃了,我现在打头阵,要死我第一个死。 “嘿嘿,我这不是想发财嘛?对了,咱们什么时候执行自己的计划?” 胖子笑了笑后话归正题。 “先过了第一层再说,不要心急,我感觉这一次的探索还有更多更可怕的事没发生呢。” 我一边说一边蹑手蹑脚地向前走。 走了约莫一百来多步,前方终于出现了通往二层的楼梯,我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这种时候最要谨慎,就和走钢丝一样,往往摔下去的时候是在最后几步。地面,墙壁,四周都看不出任何有机关的痕迹。 “巴小山,你先单独过去。” 谷羽在后面喊道。胖子刚要骂出声,我却摆了摆手,接着自己一步步踏了出去。四周很黑,我距离身后的人群越来越远。楼梯就在面前,好像轻轻一跃就能蹦过去,但我不敢,心里出奇的紧张,眼前每一块地面都仿佛是将要陷下去的大坑,魏常平死亡时候的情景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我眼前摇晃。他就是踏错了这么一步,就没了小命。 走出去十步,没有任何特殊情况发生。距离楼梯大概还有六七米的距离,就在我要继续向前走的时候,眼睛换看见地面上有什么东西爬了过去。我急忙转动手电筒寻找,光圈照射下,出现了一个在地面上蹦跶的小怪物。通体褐色,全身包裹着粗糙的灰尘和泥土,头顶长着鳍状的薄膜,不停地跳跃,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像鱼。 “鱼吗?” 我有些惊讶地低声自语。脑袋忽然间绷紧,这不会就是刚刚洛邛说的怪鱼吧?可看起来就一条,应该不至于杀的了我! 我急忙拔出了刺,转头对着胖子他们喊道:“我看见一条怪鱼,你们别过来,我想办法弄死它。你们怎么了?听见我说话了吗?” 我看见胖子他们几个脸色大变,同时眼睛不断地向上升,像是看到了什么巨大的东西。身后忽然传来奇怪的巨响,我慢慢地回头,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我!一点点将手电筒向上移,看见头顶上的墙壁粘附着无数怪鱼,这些怪鱼如同蝙蝠一般贴在墙壁上,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密集。 “我操,这么多!” 我吓了一跳,突然间,面前的地板忽然爆开,只听见“嘭”的一声,我吓的转头向下看,见到面前的地面爆裂,一条条怪物从泥土间蹿了出来,咬向我的身体。 我急忙挥动刺,一下子抡飞好几条怪鱼,接着转身就往回跑。才奔跑起来,身后的地面又接连发生巨响,回头望去,那些怪物好似拧成了一股绳,不断地冲上地面,一张张锋利的牙齿向我咬了过来。 “胖子,快跑,快!” 我发足狂奔,一边跑一边呼喊起来。众人急忙转头,朝着出口的方向冲了过去。但还没跑几步,前面的一片地面同样爆开,另一股怪鱼鱼群从地下冲上地面开始发动进攻。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怎么鱼能在地上咬人?洛邛当心,旁边有鱼。” 我们互相照应,所有人背靠背站着,不少怪鱼被杀死后鱼群开始保持和我们之间的距离,但是却并没有放弃进攻的目的,来回游走,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进攻机会。 “珠子大哥,这到底是什么啊?” 洛邛紧张地问。 “我也不知道,这阵仗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啊。” 珠子也有些发蒙,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想了想后忽然喊道:“我知道了!我在《山野怪谈》里见过这种东西。这玩意儿叫泥鱼!它们算是两栖动物,能够在水里或者比较潮湿的泥土中存活,上海的海拔比较低,这个地下宫殿已经很深了,再往下挖就要出地下水,所以泥土都是湿润的,正好适合这些泥鱼生存!它们是食肉动物,会被鲜血的气味吸引,是非常可怕而且棘手的土兽!”“ 第12章 后路被断 “土兽种类其实并不少,但其中大部分都不为人所知。根据《山野怪谈》的记录,最早发现泥鱼的是田里劳作的农民。“大泽苦农,开垦荒地。见怪鱼钻入泥中,追而捕之。其性凶猛如虎,尖牙交错,恐伤人命。” 这是《山野怪谈》中关于泥鱼的一段记录,但我从未想过第一次遭遇泥鱼,居然有如此可怕的数量! “他妈的,数量怎么会那么多!” 胖子举着刺,眼睛看的发直,大声喊叫起来。四周看起来有五六股泥鱼鱼群正在来回徘徊,空气里飞扬着大量的尘土,地面上这些泥鱼就像是将坚硬的土地当成了水流,来去无踪。 我们已经连续杀了十来条泥鱼,地面上落满了尸体和血迹,但显然这么做并不能让剩下的泥鱼退去,血腥味反而刺激更多的鱼群,它们的焦躁和攻击性越来越强。 “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大家一定要背靠背,团结起来慢慢地朝宫殿门口的方向退。” 情急之下,珠子高声呼喊起来,伸出手向周围挥舞,指挥剩下的人朝大门口走。我们背靠着背,移动的非常缓慢,泥鱼群随着我们一起移动,不时会有一两条泥鱼按捺不住冲上来攻击,最后成了我们手下的一条死尸。 “它们在等什么?” 移动的时候洛邛忽然开口低声说道。 “你管它们干什么!这些土兽怪物想什么我们怎么知道?快走,先逃出去再说!” 胖子挥动刺一下钉死了条想咬住他脚的泥鱼,抹掉了刺上的血迹后回头喊道。 “大山里的野狼也会这么做,但那是因为头狼没有下达攻击的命令。它们往往会观察猎物,确定猎物精疲力竭或者正在虚弱的时候才出手。这些泥鱼,给我一种山里野狼的感觉!” 洛邛很紧张,他的本能不断地在提醒他,现在很危险。 我们的移动很有效果,已经可以看见出口的方向,众人似乎轻松了一些。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对于这些泥鱼来说,我们就是食物。它们会放过已经到了嘴边的美食吗?后方,珠子兴奋地喊道:“马上就到了,已经可以看见出口了!” 可就在逃出生天的机会即将到来的一刻,意外突然而至!出口处,瞬间升起了一排铁棍,这些铁棍从地面下猛然刺了出来,一下子插入了第一层的顶部,将出口处给完全封死。 “不!我操,怎么会这样?谁按到机关了,是谁!” 戴安狂吼起来,抓住洛邛和胖子厉声质问。但我们谁都答不上话,因为没有人触碰机关,这些粗壮的铁棍是自己从地下升起的,就好像是有人故意封死了我们离开的生路。 珠子急忙跑到铁棍旁边,试着撞了几下,但铁棍纹丝不动。胖子跟上去看了看,随后低声说道:“这些铁棍虽然表面锈迹很厉害,可实际上非常牢固。你撞不开的,我们这里所有人合力都撞不开。” “那怎么办?” 沈梦恬有些傻眼,这姑娘的脸色刹那间变的一片煞白。谷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伸手从戴安的背包里拽出了一个袋子,打开后里面装的全都是自制的土炸弹。 “撞不开,我们就用炸药炸开,安子布置土炸弹,我们不能断了自己的生路。” 土炸弹的威力不小,但是布置起来稍稍有一些麻烦,就在戴安弯下身子开始设置炸弹的时候,身后盘踞着的泥鱼忽然发难。两股泥鱼鱼群从左右两边直冲我们而来。 “这些土兽来了,小心!” 胖子举起刺,就在鱼群扑过来的刹那,一枚被点燃的土炸弹从胖子后方飞过,落入了泥鱼鱼群内。几秒钟后一声巨响,气浪将胖子差点掀飞出去,泥鱼鱼群完全被炸碎,数十条泥鱼躺在血泊中。空气里弥漫起一股焦臭味。 “操,你差点连我一起炸死了。” 胖子拍掉了身上的灰尘,回头骂道。戴安冷哼一声,转过头继续布置炸药,我瞅着他这个意思估计刚刚还真想将胖子也一起弄死了。 另一股泥鱼鱼群对上了珠子和谷羽,谷羽从腰间摸出三个小石头,每一个都是黑色的,大约和我小时候玩过的玻璃珠大小。他用四根手指夹着,在泥鱼鱼群靠近的一刻突然甩了出去。三个黑色的小石头落进了泥鱼鱼群内,立刻释放出大量黑气,这些黑气很浓,而且向外扩充的速度非常快。珠子见了急忙用袖子捂住口鼻向后退,回头对我低声说道:“这烟有毒,快屏住呼吸。” 黑气飘散开来,原本气势汹汹的泥鱼鱼群转眼间没了动静,我不敢呼吸,但眼睛一直盯着黑气看。也就一分钟左右时间,黑气散去,地面上出现了一片死尸,每一条泥鱼的尸体都是完好的,但每一条都死了。褐色的身体已经变成了黑色,爆出的眼睛里不断地向外渗透黑水。 “原来都藏着本事啊。” 珠子见黑气散了,才开口说话。 “出来走江湖,身上总要留一些看家保命的家伙。珠子,你的看家本领不是也没用出来吗?” 谷羽瞄了珠子一眼后开口说道。 道上混的人,永远不能被人看穿了,你要是将自己手上所有的牌全部都打光了,那活该被弄死。人得积累,底子越厚,那活的才能越久。 “炸药安好了,我稍微调整了下炸药的份量!应该不至于把这个宫殿给炸塌了,但炸断这些铁棍应该没问题。” 戴安自信满满地喊了起来,众人往后退,戴安点了引线后远远跑开。没过几秒钟便又是一声巨响,巨大的黑烟扑面而来,我的耳朵甚至一时间听不清声音,胀的发疼。 “好大的劲,铁棍开了吗?我看后面几批泥鱼快来了。” 珠子呼喊起来,我挥手驱散了面前的尘土,定睛一看,整个人都傻了。面前的铁棍居然没有被炸断,依然完好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怎么会这样?” 戴安也傻了眼,他对于自己调配炸药的份量手段都很有信心。按理来说炸断这几根铁棍并非难事,可结果却大大地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安子,怎么回事?” 谷羽脸色也变了,炸不断铁棍那就代表生路依然无法被打开,我们随时随地都可能命丧于此。戴安急忙跑了过去,仔细检查起来,片刻后终于有了发现!他轻轻用手剥掉了铁棍上的锈斑,露出了隐藏在锈斑下铁棍真正的面目。 “这不是铁,这他娘的好像是别的金属。” 戴安伸手晃了晃面前的棍子,又仔细瞧了瞧后才说道:“这好像是钛,我他妈的,三百年前谁能炼制钛金属?” 钛比铁硬,戴安刚刚也是疏忽大意了,没有仔细检查这些棍子的材质,从外形上看钛和研磨过的铁很像,经常被人弄错。 “别废话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准备第二次爆破,这一次加大炸药的量,我们一定要出去。” 谷羽的语气里有些不悦,他的不高兴来自于他的紧张,因为紧张所以急躁。 但谷羽的命令却没得到回应,戴安傻愣愣地站着没动。 “怎么了?” 谷羽奇怪地问道。 “老大,我们带来的炸药不够了……” 这是我今天听到过最可怕也是最绝望的一句话,谷羽脸色惊变,他之前保持的镇定从容此刻再也无法维持。而我们几个的脸色更是如死灰一般! “我没想到会使用那么多炸药,剩下的量如果加上刚刚爆破的量是足够炸断这些棍子的。但是……” 戴安不敢继续说下去,因为此时的谷羽已经露出了杀人的目光。“ 第13章 自制毒气弹 “老大,我是按照过去咱们探宝时需要的量来准备的,没想过这一次会需要大量炸药……” 戴安心里的害怕已经反映到了脸上,谷羽已经将手放在了开山刀的刀柄上。 “安子,你知道我的脾气,我讨厌那些为自己失败找借口的人。没有下一次,懂吗?” 谷羽说完,戴安的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个不停。 “咱们现在是出不去了,只能向前走。我们得想办法穿过泥鱼鱼群,然后到达第二层,这座地下宫殿的高度应该正好能够抵达地面,也就是说,我们能到达第三层,也许就有办法逃出去。” 珠子见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才开口提议道。当然,这也是目前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是穿过泥鱼鱼群又谈何容易?” 在我们的身后,还有至少百余只泥鱼在虎视眈眈,等于要再次穿过整个宫殿。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我估摸了下方向,接着说道:“应该是朝那边走,但泥鱼已经完全将路封死了,我们过不去。” “这可不一定。安子,把剩下的炸药拿出来。我们先把这些泥鱼都给宰了,再从这里走上去!” 谷羽似乎要拿出自己藏了很久的王牌,这一次,他拿出了五枚黑色的小石头,也就是刚刚的毒气弹。 “珠子大哥,这些石头什么来头?你刚刚说有毒,不会是什么化学武器吧?” 胖子奇怪地问道。 “说是化学武器也不为过。这些石头里面包裹的是用某种土兽的粪便燃烧后形成。具体是什么土兽,这是人家的秘密我不知道。但我过去听说过谷羽有这一手,这些石头不能承受太剧烈的冲击,因此他会在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放上一个海绵包裹的盒子。一旦使用这些石头,只需要丢出去,石头落在地上就会自动破裂,有毒气体也会外放。至于他为什么要使用炸药,我也不清楚,反正看着呗。” 珠子回答的很笼统,这毕竟是人家的绝活。 我瞅见谷羽轻轻地将黑色石头拿了起来,在手上拨开外面的表皮,然后将火药洒了进去。再重新将黑色石头表面封闭起来。 泥鱼鱼群开始有了动作,大量的泥鱼从地面下钻了出来,贴着潮湿的泥土向前游动爬行。谷羽回头喊道:“跟着我,落队的人我可不管。” 说完他握住黑色石头发足狂奔,向前猛冲。戴安紧随其后,众人也一起跟着跑了起来。 泥鱼鱼群很快就行动起来,上百条泥鱼分化成了左右两股,从两侧包抄。谷羽举起手上的黑色石头向外猛地丢了出去,第一个黑色石头落地,立刻引起了可怕的爆炸,同时黑色的毒烟层层叠叠地朝外冒了出来。我急忙用袖子捂住了口鼻,不敢大声呼吸。 这一次丢出去的黑色石头威力明显比之前的要大,而且释放出来的黑色毒烟也更加浓密。似乎添加了火药之后,这些黑色石头的威力明显变强了! “是因为火药帮助黑色石头内部的成分充分燃烧,才造成威力变大的吗?” 我一边跑一边揣测。第一批扑上来的泥鱼鱼群受伤惨重,死了一大半。但更多的泥鱼鱼群开始冲了过来。我们不敢停下脚步,谷羽不时地将黑色石头扔出去,爆炸声连响两下,滚滚浓烟弥漫在整个第一层宫殿内。 “操,威力真大,和地瓜手雷似的。回头我们也想办法做几个!” 胖子在后头低声说着,我没工夫回答,眼前已经出现了第一层上去的楼梯,终于看见曙光了。泥鱼鱼群受伤惨重,显然这一次我们能活下来! “哈哈,这些土兽不行,我们冲过去!” 珠子也高兴地呼喊起来。可就在此时,变故再次发生!我感觉到后方的土地开始剧烈摇晃,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和缺口,这种摇晃如同地震一般,逼的我停下了脚步回头一望,却看见有一个闪着银光,如同刀锋一般的东西刺出了地面! “那是什么?刀吗?” 洛邛也看见了,还奇怪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等它越来越接近后似乎才看出了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接着回头大喊道:“我操,那不是刀,是鱼的背鳍!” 看过的电影里,在海面上鲨鱼露出巨大的背鳍,那背鳍就像是一把可以劈开水面的大刀。如今,在我们身后的地下似乎也有一条“鲨鱼”正在靠近。而且,从背鳍的大小来看,在地下正爬行游动的这个玩意儿还真不小! “轰!” 它朝着我们冲了过来,地面上大片大片的石块砖瓦被掀翻。如同正在横冲直撞的野蛮卡车,好似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挡它的冲击。 我将你闪身避开,这大家伙撞在了我们后方的墙壁上,整个墙壁抖了三抖,随后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从地下探了出来,能瞧见的是那一双阴冷的眼睛,黑色的眼珠和褐色的皮肤,这分明就是一个巨人版的泥鱼! “这家伙应该就是我所说的头领,是这些泥鱼的老大。我们杀了太多泥鱼,把它给逼出来了,快退!” 洛邛拽了沈梦恬一把,柔弱的姑娘面对接二连三险象环生的场面根本没有应付的能力。 “轰!” 巨大的泥鱼转过头来,再度直冲我们,我回头冲谷羽他们喊道:“你们快丢炸药……” 可这时候才发现,谷羽拉着戴安已经在我们被巨大泥鱼攻击的时候冲到了楼梯口,完全没管我们的死活。 “谷羽!你连我也抛下了?” 珠子吃惊地喊道。 “我说过了,跟不上我步伐的人,我不会管死活。你们生也好,死也罢,与我无关。安子,我们走!” 他留下这么一句狠话,随后带着戴安上了楼。没有毒气弹,没有弩箭,难不成让我们拿着刺和这足以一口吞掉我们的泥鱼肉搏?而且,这怪物的皮肤足以撞碎石块砖瓦,那我们手上的刺能对其造成伤害吗? “砰砰!” 石头碎裂的响声越来越近,它在地下疾行,转眼间就要冲到我们面前。 “小心!” 巨大的泥鱼冲过来的一刻,我急忙伸手推开了面前的胖子,但因为用力太猛将自己也给弹飞了出去,正好避过了巨大泥鱼的冲击,它从我们中间穿行而过。我有种自己避开了导弹的感觉。 身子倒在了后方,还没站起来就急忙问道:“胖子,没事吧?” “没事,刚刚差点死了。” 听见胖子的声音我才松了口气,刚要从地上站起来,可还没站稳,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松动,等我站直的一刻,脚下的土地彻底破裂,我整个人落了下去。 “小山!小山……” 我听见胖子的呼喊,但已经来不及了,身子重重往下落,最终跌入了黑暗内。下方是潮湿的泥土,旁边有几条如同小溪一般的水流。因为泥土比较松软,所以我落下来的时候没有摔伤,抬头看了看,距离头顶的洞口大约有五六米的样子。能听见胖子的喊话声,可才张开嘴,前方巨响忽然传来。脸上表情立马变了,整颗心“砰砰”直跳,才看见那巨大的泥鱼居然从前方的黑暗内游了过来,它此时游动爬行的速度无比惊人,而且似乎已经发现了我,就是朝我这个方向来的! 不敢多想,我是扭头就跑。巨大泥鱼在后面一个劲地追我,我也分不清地下到底通向哪里,只知道先逃命要紧。这一跑,也彻底断了我和胖子他们的联络,被巨大泥鱼追杀的我,陷入了一个人的尴尬境地。“ 第14章 搏命杀怪鱼 “我游泳一向不太好,而且也没去过海边,所以很难想象一个人被鲨鱼追赶会是什么样。但今天我算是体会到了,身后一条巨大的泥鱼追着我的屁股跑,我不能慢上一步。 朝着不知道什么方向狂奔,眼前是一片漆黑。泥鱼的速度一直没有放缓,这家伙就像是在泥地上溜冰,身子来回扭动就能冲出去很长的距离。但是我的体力却渐渐跟不上了! 越跑越慢,而且越跑越累。呼吸已经快跟不上了!但是身后的泥鱼却一点都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娘的,你倒是停下来啊。” 我心里骂着,脚步已经开始发软,身体微微摇晃,快要跌倒的样子。泥鱼张开巨大的嘴巴,每一次咬动都仿佛发生在耳边,好像差一点就会咬到我的屁股。真是后屁股着火,快死了! 眼睛向前扫视,突然看见了一个石头卡槽,就在我的右前方不远处,这个石头卡槽中间凹陷,两边的石块向中央靠拢,看起来能容的下我这个人。 那应该就是我躲藏的地方!没有任何犹豫,我向着右前方狂奔过去,三步并两步地冲到了卡槽面前,结果正面居然躲不进去。石壁居然不够宽,我的肩膀如果能再窄一点的话就能进去了。 “咔咔……” 巨大泥鱼依然在向我这里游动爬行,而且转瞬即至,不及我多想,只能侧着身子钻了进去。躲到了石壁之中,可还露出了小半个手臂和屁股。巨大泥鱼一下子扑了上来,我心想这下他娘的要死了,估计这手和屁股保不住了!正准备挨一下后惨叫,可手臂上却感觉到湿漉漉滑腻腻的感觉,再低下头定睛一看,巨大泥鱼的嘴唇比较厚,鱼唇向前凸距离牙齿还有一段空间,也正因这个原因,它咬不到我的手臂,只能不停地用脑袋撞墙。 手臂和屁股算是保住了,我吓的额头上汗都流了出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试着将手臂收回来,可才一动,那怪鱼就立刻开始咀嚼牙齿,发出“咔咔”的响声,吓的我立刻不敢动。 这个局面比较尴尬,如果我现在想离开,就必须要将面前的巨大泥鱼击飞,但我没这个本事,它也吃不到我。干耗下去,谁都奈何不了谁。 我试着朝后面退,但是身后就是墙壁,我退不了,可也出不去,反而是把自己逼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咕咕……” 巨大泥鱼的嘴里一直在发出怪声音,我裸露在外面的手不敢乱动,但是另一只手试着去够插在腰上的刺,如果可以拔出刺,再以迅雷之势将泥鱼插死,或许我还有逃生的机会! 但卡槽实在是太狭窄,我左右晃动都有些费力。别说是大幅度地举手或者攻击了。泥鱼忽然朝后面退了几米,我一激灵,这家伙难道放弃吃我了?我正奇怪呢,也正好趁此时机将裸露在外面的手收了回来,高举过了头顶。 那巨大的泥鱼在外面来回打滚,嘴里不停地发出怪叫,现在的怪叫很响,回声在墙壁间来回穿梭。感觉像是在召唤什么! 没一会儿我就听见这条潮湿泥泞的通道内有奇怪的响声,试着朝外面看了看,因为角度和光线问题,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好像有东西过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我是越想越不对劲,再试着朝前侧了侧身子,却没想到巨大泥鱼如同猛虎般扑了上来,吓的我赶紧将身体收回。可纵然是短短的一瞬间,我还是看清了正在赶过来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大群泥鱼!眼前这怪物居然利用叫声召唤其他的泥鱼过来帮忙,它的体型太大吃不到我,可是其他的泥鱼却可以!它们体型小,要咬我根本不费力。想想魏常平死亡时候的痛苦样子,我全身不由得颤抖了一下。真的挺害怕的! “完了,现在跑又跑不出去,躲又躲不掉。”我心里发慌,是真的慌,手心冰凉,感觉死亡很近。这比我当年看自己的高考分数还他娘的紧张。要死了,我还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还没给爹娘尽孝呢!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就算是拼我也要拼一把!慢慢地将身体侧了出去,果然巨大泥鱼和之前一样立刻扑了上来,我马上将身体收了回去。之后又以不规则的行为连续试验了几次,这家伙肯定是想将我困在这个卡槽里,等着“小弟”过来将我咬死。可我也不是故意做这些看似无意义的动作,其中有另一番深意! 慢慢将手放在了腰上,虽然手肘蹭在墙壁上疼的要命,但总好过我被那些泥鱼咬死!感觉手肘上的皮肤已经完全被蹭掉了,甚至还能感觉到骨头卡在石头上。疼的我倒吸几口凉气,咬着牙坚持。必须要拔出腰上的刺,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泥鱼群非常近了,我能听见这些土兽怪物的低吼,我能在它们的撕咬下坚持几秒钟?两秒?三秒?最好死的时候只有一瞬,那样我不会有太多的痛苦。 指甲去够,碰到了刺的柄,我很后悔为了跑的快点将刺放回了腰上,这是用血来买教训!手指慢慢地剥,一点点触碰到了手指,接着终于被我握在了手里!转动手腕,将刺轻轻地从腰间拔了出来,接着将刺向上推,我高举的另一只手则向背部扣,形成一个类似瑜伽的拉伸动作。 接着手指摸到了刺的顶端,轻轻向上拉,最终刺落在了我能伸出去的那只手上! 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但现在才是搏命的关键时刻!我长出了一口气,不去想手肘的剧痛,集中此时此刻所有的精神,成败亦或者说生死就在这一瞬间。 接着,我猛地踏出了卡槽! 有人说过,风险越大回报就越大。现在我用我的命来换我的生机,这是最大的风险,也希望有最大的回报! 果然,和前几次一样,我刚踏出卡槽,那头巨大的泥鱼一下子就扑了上来。 这就是我要等的机会! 就在这巨大泥鱼张开嘴的一刻,我猛地举起刺向着它的大嘴刺了进去,泥鱼张嘴闭嘴的速度非常快,甚至可以说是在一秒之内完成。或许普通人没办法做到,但是我必须做到,甚至舍了这条手臂也要保住自己的命。 但我的手臂终究是保住了!刺直接捅穿了巨大泥鱼的口腔内壁,我料定了这家伙的皮肤厚实,粗糙,但口腔内部肯定脆弱的很。当刺刺穿的一刻,鲜血混合着唾液流了一地。巨大泥鱼疯狂地扭动身体,发出可怕的咆哮。 “呜……呜……” 它一个劲地低吼,想闭上嘴巴,但我却将刺顶在了它的喉咙口,这家伙想闭嘴可却被刺顶住了,只能不停地发出怪叫。 本来还想趁着它死掉后捡回刺,但回头看了看,泥鱼群已经赶了过来,我没时间等了!只能捂着受伤的胳膊继续向前逃跑。已经有些跑不动了,但至少保住了自己的命。泥鱼群很快就覆盖了那巨大的泥鱼土兽,我向前跑了大约一百来米,还是被后方的泥鱼群给追了上来。 “操,还是跑不掉吗?” 在我的面前,是一堵巨大的墙壁,环顾四周却没看见可以逃走的地方。已经到了尽头,可以说是路的尽头,也可以说是我生命的尽头。 “躲过了初一,没能躲过十五,这次是我栽了!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怪物们,老子来和你们拼命!” 我拔出身上的兽骨匕首,准备做最后一搏!“ 第15章 地下密室 “背后是绝路,前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泥鱼群,横竖都是一死,我倒是在这个关头想起了当年那些坚守在即将被攻陷的战壕里,即将死亡也要拉上两个日本鬼子的烈士。 我虽然没生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但至少此时此刻的我也算死的壮烈。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来啊!” 我大吼一声,正要冲上去,面前的泥鱼群忽然停了下来。阵列最前方的距离我不过一两米,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对着我,但就是不冲上来。 “奇怪了……” 我看见这一幕心中也感觉非常奇怪,它们怎么就不冲上来?是因为害怕吗?还是某些东西阻止了它们? 我皱着眉头,试着向前进,可它们却就是不过来,中间形成了比较大的真空地带。 “怎么回事?” 我越发觉得奇怪。甚至试着用兽骨匕首向前挥了挥手,但依然没有泥鱼扑上来。我向后退了几步,当背部靠在石头上的时候,感觉到整块石头瞬间传来冰冷刺骨的寒意。 气不对!背后这块石头上传来的气很不对劲! 我慢慢地转过身,看见背后是一块巨大而光滑的石壁,和周围的石墙很不相同。周围的石墙看起来虽然也经过锻造处理,可表面还是有些粗糙,但我背后的这堵墙壁,却像是大理石般光滑平整。甚至摸上去还有点像是冰块的感觉。 我的手电筒已经在奔跑中弄掉了,抬起头,勉强看了看,在石壁上似乎镌刻着什么字,但却看不清楚。 “石壁上有字?” 我心中好奇,但光线太暗,实在是看不清楚。在向周围看了看,依然没有找到离开的出路,可却发现在这块光滑的石壁旁边矗立着两头石狮子。这两头石狮子和大殿前的不同,看起来非常完整,品相威严,栩栩如生。两头狮子的嘴里好像含着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散发出淡淡的幽光。 “有宝贝?” 在这么危难的关头,居然还发现了宝贝,我不仅有种否极泰来的感觉。反正泥鱼群过不来,何不跑过去看看这石狮子嘴里叼着的是什么东西?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石狮子旁边,抬头这么一看,在石狮子的嘴里好像叼着的是块发光的石头? 我脑袋里立刻想起了珠子说过的夜明珠,难道真的被我发现了夜明珠?心中大喜,试着从石狮子嘴里将这块石头给抠出来,但似乎生的很牢,我用兽骨匕首撬了半天也没反应。 “操,这么牢!” 我嘴里骂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珠。不信邪的我又试了几下,但都没有反应,接着用手指向两边掰,没想到这一掰却有了意外收获!这颗石头居然是能转动的,被掰动后发出了“咔咔”的响声,随后这头石狮子的脑袋整个转动了起来,后方的石壁居然也跟着打开了一丝缝。我心中大喜,似乎有门啊! 如果真的有门,那我岂不是可以逃出泥鱼群的追杀吗?仔细看了看这条缝,里面黑乎乎的,但是有风吹出来,显然里面是通风的,这就说明里面有地方和外界连接。但是缝隙太窄,一时间根本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而且我人也进不去。 “这么窄,我怎么进去啊!” 嘴里嘟囔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返回到石狮子旁边,再试着转了转那块石头,但好像被卡住了,转不动。不过我脑子也不笨,这块石头转不动,不代表另外一头石狮子转不动。我急忙跑了过去,试了试果然发现另外一头石狮子嘴里含着的宝石也是可以被转动的!只听见几声“咔咔”的机关响声,宝石转动后,石壁上的门再次抖动起来,随后开的更大了。 这一回的宽度足够我钻进去,可那股让我有些心惊的寒气还是扑面而来。里面肯定有问题,但现在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总不见得冲出去喂了泥鱼群吧。手电筒没了,我只能握着兽骨匕首,提着韩前辈给的铃铛,慢慢地朝里面走去。 风“呼呼”地在耳边吹,很冷,冷的我瑟瑟发抖。四周的黑暗不断袭来,这些黑暗却很寂静,没有任何响声。我尽量一只手扶着墙壁往前走,走的时候很小心,因为看不太清前面的路,生怕有个坑让我掉下去了。身后的泥鱼群还是没有追上来,我猜测可能是这个奇怪的密室里有什么东西是它们所惧怕的。 我走了大约三四分钟,其实并没有走出去太远距离,我心里估算了下,最多也就十来步,也就是十来米,这时候,密室内忽然有火光亮了起来。 很突然,吓了我一跳,首先是我头顶上蹿起了一团火焰,随后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这些火焰一个跟着一个地燃烧起来。整个密室被完全照亮。我心知大事不好,眼睛急忙朝旁边看了看,瞧到了一个巨大的石碑,立马跑过去躲了起来。 蹲下后探头向四周看,这个密室在火光下完全展现出了它的全貌,非常巨大,我进来的石门正对着一条主干道,而在主干道两侧是各种各样两三米的石像,这些石像造型各异,但看的出来全部都是妖怪,小鬼的造型。在主干道的尽头,好像是个巨大的石台,火焰全部燃烧在墙壁的凹槽里,寒风也在此时停止了吹动。 石门打开的越来越大,仿佛有东西进来了。 我不敢露头,警惕地也不说话。却见一群人慢慢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开始出现在我眼睛里的是个白面怪人,这白面怪人非常强壮,走路的样子也很是威武,身上还披挂着简单的铠甲。后面还跟着几个白面怪人,样子虽然也都很凶悍,但似乎在气势上差了一些。一共是十个白面怪人,数量之多令我咋舌。仿佛是个大场面,就像是有大官出行似的。 正主在哪里呢?我不断地搜索,终于看见了跟在这些白面怪人最后的矮小怪物。正是上次我看见过,从机关门里走出来的那个全身蒙着黑布,看不清脸的怪物。 它走的很慢,手上握着一根仿佛枯朽的手杖,四周的白面怪人走进来后,一个白面怪人对应一个石像,而我所在的石像前方,那个白面怪人站定后就如同士兵一般没有动弹。 我缩了缩脑袋,不敢露面。躲在阴影里,看着那个黑布蒙面的矮小怪物,也就是疑似珠子所说的中天门尸巫,走到了密室主干道尽头的石台前。缓缓将手放在了石台上,嘴里嘀哩咕噜地说着什么。 我是一个字都没听懂,心里还不由得骂了一句:草他娘的,全国都推广普通话了,你就不能说句我听的懂的? 它念叨个不停,随后忽然撒出了一片粉末,这些粉末很奇怪,看着晶莹剔透,闪闪发亮,但飘在空中就立刻燃烧起来,像是火药,但火药不会遇到空气就自燃。在这些粉末燃烧后,那个最强壮的白面怪人忽然大吼一声,门外又走进来两个白面怪人,还拖着个东西,我定睛一望,这才发现拖进来的居然是个人! 这一幕我看着熟悉,不由得想起了当时救洛邛的画面,洛邛也是被白面怪人打昏之后拉进了地下宫殿,难不成这个人和洛邛是一样的遭遇? 此人被拖到了石台前,随后两个白面怪人将他抬到了尸巫的面前,尸巫对着那人又是一通念咒,我咧嘴冷笑一下,这他妈念咒有个屁用。 才这么想着,忽然看见尸巫从口袋里摸出了个什么东西,一下子塞进了此人的口中!“ 第16章 活人变尸 “尸巫这是在干什么?我没看清它给地上昏迷的男子吃了什么,反正不会是滋补养颜的东西。 “呜呜……” 就在昏迷的男子吞咽下东西后,四周所有的白面怪人全部齐声呼喊起来,发出如同野狼般的嚎叫。这些吼声令人胆寒,心惊。寒风在密室内吹过,我缩了缩脖子,心中感觉像是要有大事发生。 “它们在瞎叫什么呢?” 我心中暗自腹诽。 却在此时,昏迷后躺在地上的男子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吼叫,整个上半身诡异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接着全身痉挛抽动。 “额,额……” 即便是我这儿都能听见他可怕的叫喊,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中。不停地抖动自己的身体,双手拼命地抓住头发,像是发了疯一般往下撕扯。 “啊!啊!” 每一声嚎叫都让人心惊。 这他娘的该是有多痛啊,我心里发麻,现在的密室中充满了诡异而奇怪的气氛。男子的嚎叫,歇斯底里而又疯狂地嘶吼。周围这些白面怪人如同野狼般地长啸,声音交织在一起,震的我耳朵发麻。 “娘的!” 我忍不住塞住了自己的耳朵,整个叫声大约持续了十来分钟,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吞咽了奇怪东西的男子一把一把将自己的头发都给扯了下来,鲜血直流,如同满头都是烂疮。 尸巫继续诵念着奇怪的咒语,男子站起身来不断地拍打地面,皮肤开始明显变白,他低着头像是在抵抗自己身体的变化,但这种抵抗却又显得非常无力。当这家伙将上半身的衣服全部扯烂后,我惊讶地发现,他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已经变成了白色,那种白就好像医院里的天花板,或者换种更贴切的说法,就是像此时此地所有的白面怪人。 我就算再傻也能明白,尸巫将那个昏迷的男子变成了新的白面怪人! 至于是怎么做到的,我现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心中害怕,鲜血,嚎叫,变成怪物的男子,这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让我害怕! 我试着向后退,此地不宜久留,如果被发现了我将面对的是比泥鱼群更可怕的局面。回头朝四周看了看,密室虽然被火光照亮,但火焰照射的范围却并非是整个密室,主要还是密室的中间一块。而在我的身后,有大块地方依然处于漆黑之中。如果可以退入那片漆黑的角落里躲藏,或许比现在我所在的位置更合适。 此地不宜久留,我蹑手蹑脚地向后退,慢慢地向黑暗靠拢。此时尸巫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那个正在变成怪物的男子身上。而其他白面怪人则仰着头嚎叫个不停,根本就没注意到我。这是我绝佳的机会!但是动作不能太大,我试着放慢脚步,慢慢地走入了黑暗中。 当阴影开始笼罩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心里多少安定了一些。继续后退,而与此同时,前方男子的变化已经非常距离,此时此刻的他基本已经不像是正常人。苍白如雪的皮肤,没有头发如同僵尸般的身体,当然还有那双漆黑的眼睛。 它嘴里含糊地发出低吼,人性正在一点点流失,只能做最后徒劳的挣扎。 我退到墙角,完全走入黑暗中的一刻,也正是这个新生的白面怪人完成蜕变的时刻。它渐渐安定下来,匍匐在尸巫的面前,如同虔诚的信徒,尸巫用那只形似枯骨的手放在了白面怪人的头上。低声说着什么,那白面怪人双爪紧握,对着尸巫拜了又拜。 白面怪人们的嚎叫也在此时停止,尸巫举起手里的木杖,向前方挥动,这时候最为魁梧的白面怪人冲外面吼叫了一声。门外两个白面怪人拖着一个麻袋走了进来。这麻袋在地上留下了一连串的血迹,显然里面装的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四周的白面怪人望着麻袋露出了渴望的眼神,这种表情我倒是在饿极了的狗身上见过。麻袋被拖到了密室正中间。尸巫缓慢地走到麻袋旁边,用木棍将麻袋的封口挑开,里面装的居然是半头死掉的牛!牛头还在,整个下半身却已经不知所踪,断裂的骨骼,内脏,流出来已经有些污秽的血液。这是一头已经死了有段时间的牛尸体!然而,在我看来恶心的东西,在这群白面怪人眼里却好像是惊人的美味。尸巫举起木杖,轻轻一点尸体,四周所有的白面怪人全部一拥而上,开始撕扯吞咽死牛的尸体。 这画面,我是至今难忘,当时恶心的差点没吐出来。那些碎裂的内脏和搅动在一起的肠子看着就像是一坨坨恶心的烂泥。 “嗷!” 尸巫走开后,最魁梧的白面怪人忽然怒吼一声。正在进食的其他白面怪人全部停了下来,最魁梧的家伙走了过去,一把抓住死牛的牛头,冲着四周的白面怪人低吼个不停。像是在宣布自己的霸主地位,这就和狼群进食是一个道理,如果头狼不先吃的话,其他的狼是不允许进食的。 最魁梧的白面怪人一把将整个牛头和一条前腿扯了下来,走到了一旁独自享用。它吞咽着腐烂的肉,而四周的白面怪人则半蹲着只能看却不能动。直到最魁梧的家伙吞咽完了牛头上最后一块肉,脸牛眼都挖出来吃了之后,剩下的白面怪人才被允许继续进食。 我的整个胃都在痉挛,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闭上眼睛不去看,但空气里已经飘来了腐臭的味道。剩下的尸体在数分钟内就被解决一空,意犹未尽的白面怪人甚至还在舔舐地上的血液。这些看起来还有些像人的家伙,骨子里却比野兽更可怕。 尸巫站在上方,慢慢转身,将手按在了石桌的上方,像是触动了某个机关,整个石台中央先是微微凹陷,接着最中央的一块慢慢升了起来。我眯缝着眼睛看了过去,升起来的像是某个正方形的物件,但具体是什么却看不清楚。有些像盒子,尸巫将这个类似盒子的东西抓在手里,摆弄了几下,盒子好像可以如同魔方一般转动,但却和魔方不同,不是彩色的。 尸巫似乎是想将这个石头盒子打开,但尝试了十来分钟都没办到。我坐在地上,看的也有些乏味,盘算着自己怎么逃出去。眼前这群怪物倒是吃饱了,我他娘的又累又烦,之前几次惊险的逃命都让现在的我感觉疲惫不堪。 肚子有些饿,发出轻微的叫声,接着一个没绷住,我他娘的居然放了个屁! 还好这个屁不是特别响,但是臭的够呛,我自己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在我的预料之外,伸手挥了挥手,臭味在四周散开。然而,这个意料之外的情况却又一次将我导向了生死危机之中。 臭味散开后,最魁梧的白面怪人似乎闻到了什么,警惕地站了起来,嗅着鼻子。按照道理来说,白面怪人是人类变化而来,那嗅觉应该也和人类差不多。但难保它们没有发生这方面的变异。 好像嗅到了臭味,魁梧的家伙一点点朝我这个方向爬了过来。而我当时却不以为意地继续盯着尸巫看,根本就没察觉到那头白面怪人正在靠近。 危险已经降临,而我却浑然不知。它距离我越来越近,已经走到了黑暗边缘,显然视力不太好。这时候的我也有所察觉,回头一看,好家伙,这怪物已经到了近前,正在搜索我的身影。 我惊的差点没喊出声来,还好捂住了嘴巴。它在我眼前徘徊,似乎正在确定臭味最终的来源。 第17章 石盒 一个屁居然害了我!说出来真滑稽,可我当时却一点都笑不出来。那家伙就像是猎犬,不断地逼近。 我不敢乱动,拿出了兽骨匕首防身。近距离看眼前的这家伙还真是个大块头。全身都是肌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感。和它一比,其他的白面怪人却都像是营养不良的小萝卜头。 它似乎视力和人类一样没有变化,我这里没有光,因此它看不见我。但还是慢慢地靠近,我在思考,是不是要先下手为强,在它发现我之前先一刀捅死它。可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纵然我有机会得手,能一下子刺死它,但也一定会暴露自己的踪迹,剩下的白面怪人蜂拥而上,几分钟就能将我撕成碎片。因此,我放弃了出手,而是捡起了一块石头,向前猛地丢了出去。石头穿过阴影,落在了远处,立刻引起了白面怪人的注意,它猛地回头,朝着石头落下的方向寻了过去。 我趁此机会急忙转移阵地,逃到了阴影的另一边。算是躲过一劫。 尸巫摆弄那个石头盒子好一会儿,可似乎没有任何进展,气愤之下它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的周围一群白面怪人抖抖索索地往后退。 正在此时,那个最魁梧的白面怪人拿着石头走了过去,站在尸巫旁边,半蹲着身子低声呜咽了几句。尸巫将我丢出去的石头握在手里看了看,随后转过头来,裸露在黑布之外的眼睛向周围扫视。 我的心里顿时咯噔跳了一下,莫不是被发现了?那白面怪人居然这么聪明?尸巫攥着石头,高声叫了起来,下一刻,四周所有的白面怪人一个接着一个往后退,接着目露凶光地朝周围看了过去。 它们好像在找我! 不好的预感瞬间被放大,但还没有轻举妄动。也许是自己搞错了,还是沉住气看看情形。 听见尸巫命令后的白面怪人慢慢地朝四周散开,如同猎犬般低下头在四周搜索。而且搜索圈很快就扩展到了阴影范围的边缘。很显然,这群家伙是在找我! 我皱起眉头,看准机会,继续朝阴影里退后。整颗心也越来越紧张,被一群怪物围捕,那他娘的和送死也没啥区别。阴影成了我们之间最后的一道屏障,但显然这道屏障并不能很好的保护我! 第一头白面怪人已经踏入了阴影中,但还没看到我。只要我保持自己和它们之间的一定距离,那它们就没办法看清我的脸。 但气味却是个致命伤,我身上带着血腥味,这是在和泥鱼搏斗后留下的。隔了几米还好,可一旦特别靠近就很容易暴露。 我试着继续向后撤,然而没走几步就触摸到了背后的墙壁,而墙壁上的凹槽中燃烧着火焰,两段火焰之间还有一点阴影。这是我最后躲藏的地方! 几乎和之前躲避巨大泥鱼时候一模一样,我又一次被逼入了绝境中。抿了抿嘴唇,真是刚离狼窝又进虎口。 四周的白面怪人已经缩小了包围圈,而且距离我非常近。好像就在眼前,我紧紧地攥着兽骨匕首。 “嗷!” 离我最近的白面怪人似乎闻到了我身上的气味,忽然大声嚎叫起来,这一叫,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的白面怪人,全部朝我这里冲了过来。已经没有地方继续给我躲避,我必须要冲出去才能搏得一丝逃生的机会! 提着兽骨匕首直扑最近的白面怪人,用出全身的力量狠狠地将白面怪人撞倒在了地上,接着举起兽骨匕首对着白面怪人的喉咙狠狠刺了下去。兽骨匕首捅穿了白面怪人的脖颈,接着我横向一切,当场将一头白面怪人的脑袋开了个大口子。 刚想站起来往外跑,却没料到被捅了脑袋的白面怪人居然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将我往下拉!四周的白面怪人听见声响立刻扑了上来。 我疯狂地捶打这家伙的手臂,奈何它抓的非常紧,怎么样都不松开。而随着时间的拖延,我逃生的机会也在迅速地变小。包围上来的白面怪人已经堵上了所有缺口,接着两个白面怪人扑了上来,将我按倒在地,我试着推开它们,但这俩家伙力气比我大的多。压在我不断地试图咬穿我的脖子。 “娘的,滚开!” 我勉强保住自己的性命,推开了一头白面怪人后拼了命站起来,朝外狂奔,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怪物从后面给抓住了。随后将我整个人重重地按倒在地。举起拳头,对着我的脑袋重重地捶了一拳。 我被打的头晕眼花,脑袋“嗡嗡”直响,四肢也使不出力气来。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刚站直了就踉踉跄跄又倒了下去。 眼前看见的东西都带上了重影,只见那最魁梧的白面怪人出现在了眼前,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冲着我狂吼不止。四周的白面怪人纷纷叫嚣个不停,其中有几个甚至试图撕扯我的身体。 这下是真完蛋了,肯定活不成。 不是我悲观,遇到这种情况能活那叫奇迹!最魁梧的大家伙抓着我的脖子,将我拉到了其面前,模糊的看见它嘴里长着一口泛黄的牙齿,以及满嘴腥臭的气味。尖锐如同石头的牙齿一点点凑到了我的脖子旁边,牙尖已经碰到了我的脖子,就像是被刀子刺着皮肤。我一点都不怀疑,它这一口下去,能咬掉我的半个脖子。 但就在这时,后方却忽然传来了奇怪的吼声,正准备咬我脖子的白面怪人也在听见了这吼声后将我慢慢地放了下来。 我的脑袋渐渐清醒,但晕眩感还是非常强烈。白面怪人抓着我的手臂将我拖到了尸巫面前,我躺在地上,既然跑不掉就索性看看它们这群怪物想干什么。 尸巫走了过来,如同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满脸黑布的她走到我旁边,低下头看我。和白面怪人不同的是,尸巫的眼睛并不是漆黑,而是更偏向于蓝色,像是纯净的玻璃,甚至仔细看还能见到倒影在它眼睛里的我的影子。 它望着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感觉就像是被一些枯朽的树枝撩拨了似的。 “你,人类……” 我的个乖乖,居然听见这家伙说话了,虽然声音异常沙哑,而且说的话也含糊不清。可我还是听到了,也着实吃了一惊。 “你会说话?” 我吃惊地问。 “人类,帮忙,放你离开……” 它又用断断续续地声音对我说,让我帮忙?帮什么忙?不过听见或许能够活着离开,我顿时惊醒,向后退了退,在一众白面怪人警惕地目光下慢慢站起身来。 “你,帮我的忙……打开……盒子……” 它指了指石台,嘴里说着盒子,瞬间让我反应过来,这家伙应该是想让我帮它打开那个石头盒子。我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何蹊跷,但总好过马上被一群白面怪人撕碎要来的强。立刻点了点头道:“行,我来看看。” 拖延一时是一时,再说了,我也不是坏人,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祖师爷一定会保佑我的,尸巫缓慢地走到了石台前,我跟在其后,这才看清楚了石台的全貌。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石头台子,圆形,直径大约有三米,但并不是很完美的圆,边缘有不少地方坑坑洼洼。而在石台的表面,竟然是一副巨大的八卦图,我虽然对八卦知之甚少,可没吃过猪肉却还是见过猪跑,这个八卦图非常复杂,一看就来头不小。而在靠近我们的顶点处,有一个手掌模样的凹槽,似乎是可以按下去的。“ 第18章 缓兵之计 “尸巫将手按在了八卦图上那个形似手掌的凹槽处,很快就出现了之前我见过的场景。整个石台微微下沉,随后石头盒子慢慢地升了起来。这个石盒大约比我们平时玩的魔方大一倍。表面有奇怪的螺旋形纹路,近距离看了看,似乎的确是可以转动的。 尸巫将石头盒子拿了起来,接着又用那种断断续续而且沙哑的声音说道:“打开,放你走。打不开,死……” 这不是讹人吗?我心里骂个不停,但嘴里却没说出口。从尸巫手上接过了这个石头盒子,落在手里后却感觉比我想象中要轻。我轻轻敲了敲,居然好像是空心的。拿起来对着头顶上的火光照了照,石头盒子没有缝隙因此没看见有透出火光的地方,那些刻在石头盒子表面螺旋形的纹路断断续续,但在我看来应该是可以连接起来的。我试着转动石头盒子,原本以为这玩意儿和魔方一样,是可以局部转动。但没想到,我扭了扭,石头盒子的确可以转动,但似乎并非可以随心所欲。有些面可以转,但有些面却不行。我尝试了几下,发现要按照螺旋形的纹路的延伸方向才可以转动。但摆弄了好一会儿,如果完全按照这些螺旋形的纹路来旋转的话,这个石头盒子却又打不开。真是怪事了,按照纹路能转,但是转了却打不开。不按照纹路就连转都转不了。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 我皱着眉头,心里有些窝火。尸巫一直看着我,但它的耐心也随着时间在慢慢消失。当看见我摆弄了好一会儿,却没办法打开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将石头盒子从我手上夺了过去,随后开口咆哮起来,周围的白面怪人立刻围上来将我抓住。 “等等!” 我急忙冲着尸巫大喊。 “我需要时间,你耐心地等一等,给我一天时间,我或许能解开这个石头盒子的秘密。” 这依然是缓兵之计,尸巫瞅了瞅我,最后冷哼一声,让旁边的怪物将我放了下来。我一落地,才长舒了一口气。尸巫小心翼翼地将石头盒子递给了我,随后冷冷说道:“一天,要不然,死……” 其实按照我的分析,洛邛和沈梦恬落在白面怪人手上后还是有所区别的。之前,我一直认为沈梦恬和洛邛被抓来最后都会被变成白面怪人,或者吃掉。但出了今天这档子事儿后,我发现有些出入。或许洛邛被白面怪人抓住最后的结果是变成另一个白面怪人。但沈梦恬不会,我没想错的话,尸巫让白面怪人抓住沈梦恬,其实是让她来解开这个石头盒子的秘密。沈梦恬从外表上来看比山里娃聪明,因此她被抓住后只是关在石棺内,而不是被打晕了拖走。 但现在沈梦恬被救走了,打开盒子的重任才落在了我的身上。从侧面来说,沈梦恬似乎还救了我一命! 我一直都对魔方,或者解密这一类的玩具不怎么精通。小时候家里有几把孔明锁,我一开始还挺感兴趣的,可惜鼓捣了半宿都没能将孔明锁打开。后来让班级里考第一的那小子试了试,一个课间休息就搞定了。我那时候就不得不承认,智商这玩意儿还真是有差距的。 我不擅长解锁,鼓捣这个石头盒子最后也肯定打不开,但拖延了一天时间也是好的。看着石台上的八卦图,也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留下的,但整体看来保存的还算完整。我绕着石台子转悠了一圈,尝试按了几个地方,但这张八卦图上的标志都不是机关,按不下去。 尸巫一直盯着我,这厮的眼睛和毒蛇似的,看的我浑身不舒服。被盯久了我忍不住回头喊道:“你大爷的,能不能别盯着我,我他娘的又跑不掉。” 尸巫冷哼一声,旁边的白面怪人立刻冲我嚎叫起来,我赶紧缩了缩脖子,喊道:“得了,你们都是大爷,我认错好了吧!” 看久了八卦图,似乎感觉这张八卦图和我手上的石头盒子之间有些联系,这盒子本来就是从石台子上取出来的,或许两者间真有某种共同点,但我对这方面确实不懂。 既然看不懂,我也没想过能打开这个石头盒子,索性开始盘算怎么让自己逃出去。这个密室目前只看见一个出口,白面怪人和尸巫也是从那个出口进来的。显然这里应该没有其他路,我怎么样才能想办法冲出去?如果白面怪人的数量减少一半,或许还能尝试,但现在我太不占优势了,寡不敌众啊。 因为没有手表的关系,我心里推算了一下,大约已经过了两个或者三个小时。 如果发生点变故,或许还有机会逃出去。我心里这么想着,没料到还真发生了! “轰隆!” 密室顶上传来巨响,接着整个天顶开始摇晃,我心里微微一动,这是爆炸引起的吗?很有可能,从威力上来看并不算太强,应该是戴安和谷羽遇到了麻烦。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我更加肯定。回头对尸巫说道:“你们好像遇到麻烦了。” 尸巫用冰冷的眼睛瞄了瞄我,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我耸耸肩不再说话,随后尸巫转头吼了一声,带头的白面怪人呜咽几句,带着四个手下离开了密室。整个密室内的白面怪人数量因此少了一半!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从石台这里到门口估计得有三十来米,甚至更长,全力奔跑没有任何意外的话,或许要三到四秒,也就是说,如果我可以出其不意地向门口狂奔,能争取到四秒钟时间,我就能跑出密室! 假装研究石头盒子,我向后面退了几步,尸巫依然警惕地看着。表面上一切平静,可我的心却剧烈跳动个不停。微微活动了一下脚腕,我跑步不算慢,也许真能冲出去。 心里倒数,五,四,三,二一! 猛地转身就朝大门口狂奔,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四秒钟时间,如此短暂但对现在的我而言却太珍贵了。呼吸非常剧烈,感觉心脏就要爆出来了。大门似乎已经到了眼前,我仿佛能看见逃出去的曙光。 已经冲到了石头大门前,就在我要跑出去的一刻,背后忽然传来怒吼,接着一头白面怪人从后方扑到了我身上,因为力量太强,竟然直接将我撞倒在了地上。我落地后连续滚了好几下,接着用兽骨匕首直刺扑上来的白面怪人。这家伙被我一刀捅穿了心口,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可是因为倒地的这段时间耽搁了我的逃生计划,后方的白面怪人也跟着扑了上来。 “操,老子和你们拼了!” 我怒吼着推开了死掉的白面怪人,接连两头怪物从左右两边冲来,强大的力量下,我的反抗显得孱弱了很多。被它们拍倒在了地面,其中一个一口咬住了我的大腿,疼的我惨叫起来。 “松嘴!” 我用兽骨匕首刺穿了这个白面怪人的脖子,但它死命咬住我的大腿就是不松嘴。疼的我撕心裂肺,又连捅了好几下,它才倒在地上,但后面又有三头白面怪人扑到了我身上。 其中两个咬住我的手臂,另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直咬我的脑袋而来。 “嗷!” 吼声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它的利齿咬住了我的脑袋,只要再一用力,尖牙或许就能刺穿我的头骨。就在此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奇怪而无形的强大力量将咬住我脑袋的白面怪人给一下弹飞了出去,这场景就像上次企图杀我的灵芊一样,白面怪人被击飞足有十米,而且倒地的时候已经断了气!“ 第19章 天师画像 “相同的事情第二次发生在我的身上,千钧一发之际,亦或者说是在我生命注定要结束的时候,这股看不见的奇怪力量又一次拯救了我。 被击飞的白面怪人没了动静,显然是死了,咬住我身体的其他几头白面怪人也跟着往后退。它们有些害怕我,声音里也能听出胆怯而低沉的呜咽。 尸巫握着木杖缓慢地走来,白面怪人匍匐在地上,挡住我离开的大门。大腿,手臂,身上到处都是伤,鲜血还没止住,但暂时不影响我大脑的清醒。不过行动起来肯定不方便,尸巫看了看地上奇怪死亡的白面怪人,接着开口道:“把你变成……我的仆人……” “放你娘的屁。” 我骂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鲜血染红了我的裤子,地面上留下红色的痕迹。 “来啊,别他妈的怂,有本事弄死老子。” 用兽骨匕首在面前划拉了几下,但已经渐渐站不稳了,不得不靠着墙壁逞英雄。 尸巫招了招手,几个白面怪人往后退,随后便看见它用自己干枯的爪子握住了木杖的一头,轻轻地洒下了一些粉末,这些粉末落地后立刻燃烧,接着变成绿色的火焰在地面流窜。 “想烧死老子?和你拼了!” 我憋着一股子狠劲,在这时候直冲过去,趁着火焰还没彻底燃烧起来的时候,扑向尸巫。弄死了它,或许能帮到胖子他们,只要这个带头的死了,对付剩下这些白面怪人并非难事,至少胖子他们能活着逃出去。 舍了我,救活了兄弟,这买卖不亏! 尸巫没料到我居然胆子这么大,因此根本就没防备,我扑上去后用力向前冲,以冲击力和全身的重压叠加,随后将尸巫整个人完全压倒在地。 “弄死你!让你丫的搞我!” 我举起兽骨匕首对着尸巫的脖子狠狠刺了下去,匕首顺利地捅进了尸巫的脖子,可手感却不对。匕首捅进肉里的感觉和捅进泥土树木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刚刚这一下,的确是刺穿了尸巫的喉咙,但没看见血,而且也没有捅进肉里的感觉。 “呵呵呵……” 被我压在地上的尸巫发出古怪的笑声,接着两头白面怪人将我整个人举了起来,狠狠甩飞出去。我本来就受了伤,再这么一摔,当时就站不起来了。 尸巫冷笑着从地上站起来,喉咙上还插着我的兽骨匕首,但丝毫没有死亡的迹象。它伸出手,慢慢地将喉咙里插着的兽骨匕首给拔了出来,冷冷说道:“杀不死我,我本来就死了……” 撞尸了! 这是我当时脑袋里第一时间反应的念头,自己一定是撞尸了。虽然白面怪人不算是纯粹的怪物,但这个尸巫一定是僵尸!它给那些白面怪人吃的东西,或许就是自己的肉!而且很快,我的想法就得到了验证。 它握着我的兽骨匕首,没几秒钟手上就立刻开始冒烟,同时它的喉咙口也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像是被烧伤了一般! 我的兽骨匕首找于老开过光,对邪物有奇效。因此刚刚我这一下虽然没能杀死这头尸巫,但肯定对它造成了伤害。 “你是僵尸!” 我厉声喝道。 它抚摸着自己的喉咙,一些腐烂的血肉化作焦炭落了下来,这也造成了它说话出现漏风情况,声音更加含糊。 “我……不朽……” 沙哑的声音后接着的是冷酷的笑声。我拿出最后一样护身的宝贝,也就是韩前辈给的铃铛,摇了摇,铃铛的声音对白面怪人造不成威胁,但似乎对尸巫很有用。听见铃铛的声音后,尸巫立刻抱着脑袋露出不适的表情,接着嘴里发出低吼,旁边的白面怪人吼叫着直冲我扑了上来。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老子当了鬼,回来弄死你!哈哈哈……” 狂笑声起,骨子里的那股子豪迈在此时迸发,我讨厌自己在哭泣中死亡。希望自己能满面笑容地死去。如同那些我所崇拜的红军老英雄! 白面怪人的吼叫,铃铛的响声,尸巫气急败坏地咆哮,这将是我生前最后听见的声音。 “小山,老子来救你了!” 然而,老天爷没想过让我这么早死。背后传来熟悉的喊声。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晃的我眼睛有些刺痛。依稀间看到胖子冲了进来,高举刺将挡路的那头白面怪人给捅了个透心凉! “胖子!” 我惊讶地喊了起来。 “山哥,我们来救你了。” 站在胖子身后的洛邛也高喊了起来,如同迅捷的豹子从另一侧扑上了另一个白面怪人。 “巴小山,你他娘的命真大。” 珠子手握雷石针,灵敏地钻了进来,接着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后偷袭,刺穿了白面怪人的背部。 三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知道答案,但至少我知道,自己这次死不了了。 在绿色火焰的包围下,胖子他们因为发动奇袭而快速地将三头白面怪人给宰杀了,算上我之前杀死的两头,此时此刻,整个密室中一个白面怪人都没有。只剩下尸巫自己! 我像是没了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沈梦恬急忙扶住了我,姑娘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了,低声道:“我们还以为你死了。胖子他们后来决定下来救你……” 我没说话,刚刚准备好慷慨赴义,转眼间却又活了下来。这种事儿太刺激了,吓的我没尿裤子。 尸巫向后退去,重新站在了石台边缘。珠子擦干净雷石针后走了上来,问道:“什么路数?” “僵尸。” 我缓过劲后低声回答。 “又他娘的撞尸了?我这命也太好了吧。” 珠子苦笑着说道。 “我的刺丢了,兽骨匕首在它手上。这家伙肯定是僵尸,喉咙被我刺穿了个口子都没死,也没有血。而且对开光的东西有抵触,不过不好对付。我也不知道怎么杀僵尸。” 我将情况交代了清楚,僵尸这东西是只闻其名未见其身,打小看过的鬼片里就经常出现,我和胖子年轻那会儿,经常偷偷看人家刻下的录像带,都是些港产的鬼片,里面僵尸据说害怕阳光,害怕糯米之类的玩意儿。反正那也只是片子,不能作数。 珠子听后,却从身上接下了背包,随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个圆筒状的东西,用灰色的布包着,也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小山,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撞尸的事情吗?” 珠子一边摆弄这个圆筒状的东西,一边说道。 “记得啊,怎么了?” 我奇怪地问道。 “我的一票好兄弟都死在了僵尸手上。这玩意儿和我有大仇,上一次我翻了船后也做了不少准备,这回,我来对付它。不亮点绝活,我珠子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珠子拿出来的这个圆筒状物体更像是一个放画的纸筒,但是两端贴着符纸封条,表面还画着密密麻麻的一片符文。他将圆筒放在面前,随后跪在地上拜了三拜,显得非常恭敬。 “今日,恭请天师神像,助我降服僵尸!” 说完,他一把打开了纸筒,向外一抽,一张画卷在空中抖开,我定睛一看,上面画着的居然是一个长须男子! “这画的是谁啊?” 洛邛奇怪地问道。 “应该是道教的某位天师,我觉得这画不简单,要不然珠子也不会如此恭敬。” 胖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画像,低声回答道。 “气变了。” 就在这幅画被珠子接住的一刻,四周所有的气忽然就变了,仿佛有一股浩然之力正蓬勃而发! 第20章 第一百零五章,灭尸(1)“天师,这个词在中国道教里的地位非常高。乃是祖师爷级别,能被称为天师,那都是授了符箓的真人和大师。 天师的神像具有相当神力,如果开过光,那自然可保家宅平安,如果是天师或者有法力的真人画下的,那其中神力更要上一个阶层。 只不过,大法力的天师神像几乎不可见,市面上也买不到,想搞到的话,很难。 珠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这么一副神像,价格肯定不菲。这一手底牌打的漂亮! 神像轻盈地落地,在地面上铺开,珠子盘腿而坐,四周气息已然大变。尸巫自然也感觉的到,张开嘴对着珠子低吼不断。 “受仙班点水之恩,下界弟子李敦珠,请天师法力!” 珠子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了画像上,这一点正好落在了天师的脸上。却看见红光耀眼,我眼前模糊间似是能看到一个身影从画像上飘了起来。 尸巫显得更加紧张,猛然间将手上的木杖插在了地上,洒出大量粉末,这些粉末落下后化作成片的绿色火焰,它站在火焰后方,双手合十,嘴里吐出奇怪的黑水,这些黑水落下后,火焰忽然疯狂燃烧。火舌甚至蹿到了天花板! 接着,尸巫双手向前平推,火焰快速朝我们这里蔓延了过来。 “火烧过来了!” 沈梦恬大喊了起来。 “你们都站到我的身后,有天师庇护,你们不会有事的!” 珠子低吼一声,我们几个赶忙跑了过去,站在了珠子身后。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那看起来熊熊燃烧的火焰蔓延到了我们面前后,居然无法烧到我们身边一米的范围内,这一米的范围就像是真空地带,火焰过不来,围着我们转了个圈。 “这火怎么烧不过来?” 沈梦恬这个小学老师惊讶地眼睛瞪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正气领域,外人不可侵犯!” 珠子手指向前一点,我眼中那模糊的身影好似飘了起来,向着前方火焰飞去,在火焰中开出了一条通道。居然将燃烧的火焰区分成了左右两边。 “降服僵尸,天师神威!” 珠子口中大喊,那模糊的影子直朝尸巫而去,很快就和尸巫撞在了一块。之前气焰一直很凶,咄咄逼人的尸巫这下子却软了下来,居然一点点跪在了地上,仿佛肩膀上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它跪下来了,厉害啊!” 洛邛惊讶地喊道。 “这僵尸有些道行,恐怕真是当年中天门残留下来的怪物。我这神力一时间竟然无法将其镇压,胖子,你在后面准备神打,助我一臂之力!” 珠子面色也有些狰狞,回头对胖子喊了一句,胖子急忙点头,背过身去开始准备。 跪下的尸巫还在抵抗,珠子转头对我说道:“小山,你和洛邛拿刺上去,如果可以,替我刺穿这家伙的额头部位。僵尸之气多聚集在眉心处。如果可以将这个地方刺破,那就能伤其阴气。不过你要多加小心,这厮现在正要做困兽之斗,别反被它伤了!” 珠子说完后,我拿起胖子的刺点点头,沿着中间没有火焰的道路向前走了过去。尸巫低着头,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我。 “你们,该死。” 这厮嘴里还一个劲地胡咧咧。我快步走上前,洛邛就跟在身后,到了尸巫面前。这家伙背部已经被看不见的力量压的几乎断裂,但还是没有放弃抵抗。洛邛二话不说,拿起刺对着尸巫的眉心就刺了下去!却没想到,尸巫抬起头对着我们疯狂的一吼,喉咙里传来可怕的黑气,我急忙推了洛邛一把,让其避开了黑气的攻击。 “杀我……我是……不朽的……” 它冷冷地说着。接着居然想要从地上站起来,我听见后面的珠子冲我大喊:“小山,别等了,天师神力正在衰退,这家伙要挣脱了!快啊!” 已经没有时间再让我犹豫,拿起手里的刺对着尸巫的眉心刺下。这一刻,尸巫忽然发出惊人的咆哮,包裹在它身上所有的黑布全部被震裂,一股可怕的黑气将我和洛邛击飞出去,倒在了火焰旁边。 “完了!” 珠子在后面喊道,我回头一看,却见珠子面色惨白,张口喷出鲜血,面前的天师画像居然自己燃烧起来,显然是因为神力衰退所致。 再看挣脱了师傅的尸巫,全身就像风干的黑色肉块,很瘦,如同千疮百孔的树干。皮肤包裹在皮肉上,也已经变成了黑色,甚至分不清哪里是肉哪里是骨头。它站直了身体,晃动自己的脑袋,发出“咔咔”的响声。 “你们……要杀我……该死!” 彻底被激怒的尸巫快步冲我跑来,我向后方避开,却还是被他抓住了脚踝,随后猛地将我甩飞出去。我差一点就掉进了火海中。洛邛此时从地上蹦起,一跃跳到了尸巫的身上,用刺正想插进尸巫的眉心,却被尸巫一巴掌拍在后背,洛邛当场喷出鲜血,摔倒在地。 “啊!” 尸巫仰起头狂吼起来,因为天师画像付之一炬,四周的火焰开始朝中间烧了过来。我捂着胸口,拽着洛邛往回跑。 “杀!” 尸巫愤怒地狂吼,大踏步地追了过来。原本我还以为这厮身体孱弱,可实际情况却大大地出乎了我的意料。它的身体非但不孱弱,还他娘的贼结实。 “胖子,好了吗?” 我拖着洛邛跑不快,抬头对胖子喊了起来。 胖子在此时转头,面色已然变了,脸上皮肤赤红一片,肯定是法童上了身!大踏步地朝我们这里走来,立刻对上了尸巫。 法童上身的胖子和僵尸之躯的尸巫,都是刀枪不入,两个人这一打可以说野蛮的不行,纯粹的互殴。胖子比尸巫高一些,每一拳都打在尸巫的头上,尸巫则不停地殴打胖子的腹部,两个人就像是两个机器,打的时候甚至还会发出“咚咚”的闷响,好似金属碰撞一般。 我拉着洛邛回到了珠子身边,这么下去不行,胖子最多只能坚持两分钟,超过两分钟就有可能像上次一样休克过去。 我们必须要在两分钟内取胜!脑袋里却是一片混乱,该怎么做?该怎么打败尸巫?怎么才能射穿它的眉心? 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回转,但每过去一秒,胖子那边就危险一刻。正在此时,我的眼睛落在了珠子身后的沈梦恬身上。 “沈梦恬,你有橡皮筋和针吗?” 我开口问。 她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将扎头发的橡皮筋以及一个插在衣服领子上的大头针拔下来递给了我。我拿过来后,从地上白面怪人的尸体上拆了两截骨头,将橡皮筋往上一捆,做了个简易的弹弓。 “你做这玩意儿干嘛?” 珠子奇怪地问道。 “你们看着就行,这玩意儿我小时候玩的可溜了!” 说完我上前走了几步,站在了火海边缘,珠子摸出几个莫坦教的法器洒了出来,放在我们四周,以莫坦教的法器驱散靠近的火焰。 我将弹弓举了起来,随后将大头针架在了橡皮筋上,距离有点远,但如果胖子能将其引过来,就好了。 “胖子,把它引过来。” 我高声呼喊。 胖子一边打斗一边往我这个方向退,我举起弹弓瞄准尸巫的眉心。过去我经常用弹弓打麻雀,没想到今天要用这个法子杀僵尸!将弹弓拉满,瞄准后,猛地射出。大头针在空中疾驰,准确地命中了尸巫的眉心,可却没能刺破尸巫的皮肤,反而弹了出来! “你他妈的是白痴啊?僵尸皮肤多硬啊!” 珠子大骂道。 我却笑了笑,弹弓和针不过是掩护,真正的目的是这个!就在此时,我已经将刺扔了出来,胖子伸手一抓,将刺稳稳地捏在了手里!“ 第21章 灭尸 我其实一点都不傻,这一招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难道我会天真的以为,光靠这根衣服上的大头针就能射穿僵尸的皮肤?尸巫肯定知道自己的弱点在眉心处,所以它会格外注意眉心处的安全。任何可能会对它造成威胁的事物,都会吸引它的注意力。我那么明目张胆地说话和做事,其实不过是演戏,为的是吸引尸巫的注意力。让它以为我会用弹弓射它的眉心,当然,这是假的,不过效果拔群! 胖子握住了我丢过去的刺,当机立断,对着尸巫的眉心刺了下去,刺的坚硬加上胖子的神力,在一瞬间刺穿了尸巫的脑袋。一股可怕的黑气从它的眉心处喷涌而出,像是破了洞的气球! “啊!” 尸巫痛苦地嚎叫,想要拔掉额头上的刺,但胖子哪里会给它机会。 神打最后的十几秒,胖子火力全开,对尸巫进行了无情的攻击。泄了阴气的尸巫全身被胖子打的支离破碎,等到胖子神打结束,坐在地上喘气的时候,地上的尸巫就剩下一个脑袋还算完整。 手臂断了六七节,身体如同被机关枪扫了似的,全是可怕的大窟窿。 火焰在此时诡异的消失,地面上留下一片焦黑。胖子瘫坐在地上喘气。我拖着受伤的身体,捡起在火焰中被烧的发黑几乎要断裂的兽骨匕首,一步步朝尸巫走去。 它斜着眼睛看我,目光中充满了可怕的怨气。 “还他妈的不朽?不朽你个傻逼!” 我对着它的脑袋一通乱踹,随后还不解气地骂了好几句。 “凡人……” 它声音冰冷,但似乎已经快发不出声来了。 “告诉我,这个盒子里装着什么?” 我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石头盒子,开口问道。 “中天门……不会……放过你的……” 最后一丝黑气散去,这家伙彻底闭上了眼睛,没了动静。我等了一会儿,确保它不是装死后才将刺拔了出来。脑袋上有一个洞,我捡起尸巫的头,回头喊道:“珠子大哥,这家伙的脑袋值钱吗?” 珠子愣愣地看着我,刚刚那个瞬间,如此焦急危险的情况下,我居然还能够想出计策,这一点让珠子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他盯着我,好半天后才说:“值钱的,僵尸对我们这行来说就是宝贝,它的头肯定值钱。” “哈哈,那不错,好歹有收获。你们休息一下,我……” 我刚笑了笑,虽然脑袋还算清醒,但身体实在是吃不消了,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沈梦恬急忙跑过来,看见我裤子上全是血迹,赶忙用手帕和一些散碎的布料做了简单的处理。 “我们快走吧,不然你的伤口容易感染,而且现在血流的太多了,会死的。” 沈梦恬关切地说。 “嗯,休息一下后就走,看看有没有路出去?” 我们没打算继续朝宫殿上两层走,现在大家都受了伤,还是早点回到地面上为好。洛邛开始在四周勘察,字转悠了好一圈后回来说道:“这里有风,说明一定有通向外面的地方,但还没找到。我看我们还是原路返回,想办法从我们来的地方出去为好。” 在修整了一个小时后,众人准备上路,胖子背着我,洛邛开路,珠子断后。 泥鱼群已经不见了,但不代表不会出现,我们小心翼翼地回到了之前我掉下来的洞旁边。应该是爬不上去,就只能沿着另一边的路走。 “既然这些白面怪人能下来,那就说明这里其他地方还有路,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沈梦恬见气氛有些低沉,故意说了这句话来安慰大家。但也不能说是完全没道理,如果可以抓住一头白面怪人,或者跟踪一头白面怪人就好了。兴许能依靠它找到出路。 在地下转悠了好一会儿,最后却返回了之前的铁门前,然而,此时此刻,铁门内却有了其他人!当我们靠近铁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我示意大家不要走进去,然后站在门口往里面听。 “尸巫怎么死了?”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好像是戴安的。 “难道是巴小山他们干掉的?” 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二句话,我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戴安的声音。 “巴小山?他没这个能耐,不过可能是珠子帮的忙。你找找看尸巫的头,它的头颅还是挺值钱的。” 和戴安说话,并且可以给他下达命令的人一定是谷羽。这两个人居然出现在了地下,他们不是朝宫殿上两层去了吗? “老大,没找到。尸体也七零八落。肯定是被他们带走了,他娘的,晚了一步。不过还好,咱们在上两层弄到不少宝贝,这回也不算空手而归。” 听到戴安这么说,我心里分析起来,尸巫和白面怪人基本上都被我们吸引了,那就说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戴安和谷羽是可以在完全没有怪物攻击的情况下安心地探宝。他们一定在上两层搞到了宝贝,现在返回地下来探索。那么换句话说,他们一定有路可以从上层下来,也就是说,他们知道出去的路! 我招了招手,示意大家不要出声。如果他们真的知道出去的路,我们可以跟着他们,直到离开。 但就在此时,后方的通道内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洛邛侧耳听了听后回头说道:“应该是五六个人,可能是白面怪人。” 之前那个最魁梧的白面怪人带着手下离开了,显然是没撞上戴安谷羽他们俩,现在返回来正好能碰上,加上尸巫被杀,这群怪物一定会和谷羽他们发生大战,我们依然可以坐享渔翁之利! 虽然一直被他们利用,当做炮灰,但此时此刻我却可以利用回来。在道上混,要有运气才有资格耍横! 我示意大家往后退,躲在了不远处的黑暗中,前方五个白面怪人跟在魁梧的头领身后,朝着铁门冲了过来。片刻后,里面爆发了激烈的喊声。 “打上了!” 胖子笑着说道。 “走,我们去看看,谷羽死不死没关系。戴安不能死。” 比起谷羽来说,戴安更好控制也更容易被忽悠。如果谷羽被杀,我们反而救了戴安的话,那或许戴安能带我们离开。 躲在门背后,我朝里面看了一眼,便看见戴安和谷羽已经遭到了白面怪人们的围攻。 戴安显然是负了伤,但谷羽本事高强,一出手,连续毙掉了两个白面怪人。 “我操,这么猛!” 胖子低声说。 谷羽的开山刀耍的是风生水起,一时间白面怪人根本就奈何不了他。这么下去可不行,万一白面怪人被杀光了,谷羽和戴安却毫发无损,那我们怎么和他们谈条件?关键时刻,我决定先帮白面怪人们一把。 再次将弹弓举了起来,拉上一颗石子,对准了靠近我的戴安射了出去,石子射在了戴安的肩头,威力很小,但像戴安这种练家子都有条件反射,感觉背部被击中就立刻转身,却发现身后一个人都没有,顿时空门大开!被一个白面怪人狠狠咬住了手臂。 “老大,我被咬了,救我啊!” 戴安大喊起来。 谷羽举着开山刀冲过来帮忙,却一时不察,被白面怪人的头领从背后偷袭,一把抓伤了后背,鲜血直流。 “好!” 胖子解气地笑道。 我点点头,现在算是均势了,接下来就等足够的时机,待谷羽他们受重伤后,我们出去谈条件。 “你够阴的啊。” 珠子看着我,有些吃惊地说。 “雷锋同志说过,对待朋友要向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向秋风扫落叶般无情。这句话对我很合适,我就是这么个人!” 我笑了笑回答,虽然这个笑容看起来很阴险。“ 第22章 战术的胜利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虽然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但也不会白白被算计了。 谷羽受了伤后动作明显慢了一些,但白面怪人却依然难以杀了他。两边渐渐僵持了起来,最魁梧的白面怪人慢慢退到后方,开始在旁掠阵,观察了一会儿后似是有所发现,仿佛看出了谷羽和戴安之间的差距。 摩擦着双爪,这家伙漆黑的眼睛渐渐盯上了处境危险的戴安身上。 “我操,这玩意的脑子真聪明,还知道打击战略薄弱的环节。” 胖子低声说道,我点了点头。谷羽他们是当局者迷,我们却看的很清楚。 魁梧的白面怪人头领开始向戴安的方向靠拢过去,而戴安正在和一头白面怪人缠斗,背后空门打开。这其实也是他的一个坏习惯。谷羽作为头领,本领高强,造成下面的兄弟太过依赖他,在打斗的时候总以为有老大在后面罩着,根本就没有保护自己背后的想法。眼看着魁梧的白面怪人头领正要攻击戴安,我心里却有了一丝犹豫。 其实从战术的角度来说,戴安现在被白面怪人弄死,然后谷羽再干掉几个白面怪人,最后两个头领对峙,互相厮杀才是最好的结果。至少这个结果对我是有利的,但眼看着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死在自己的面前,多少有些心里难安,想了想,还是举起了手上的弹弓,揪着一块石头远远地对准了前方的戴安。 “小山,你干啥?” 珠子见我又要出手,奇怪地问道。 我却没有回答,弹弓射出了石子,却看见这枚石子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轨迹,最后撞在了戴安的肩膀上。 其实我这人还是心善,收起了弹弓后看了过去,被石子砸中的戴安猛然回头,正好看见了准备动手的白面怪人头领,浑身一个激灵,急忙举起手里的连弩激射了好几发,其中一发射中了白面怪人头领的手臂,其余的却都被躲掉了。后方虎视眈眈的白面怪人冲了上来,爪子一把刺进了戴安的后背! “啊!” 戴安痛呼一声,惊动了谷羽,此时白面怪人的爪子已经捅穿了戴安的身体,鲜血顺着白面怪人的爪子不断地往下流。 “老大,救我……我不想死……” 戴安说话的时候,嘴角边流下大团血污,他的身体诡异地抽动,不停地痉挛,面色痛苦无比。 “安子!” 谷羽惊呼起来,愤怒让其方寸大乱,正想冲过去救援,却被身边的白面怪人趁机扑了上来,利爪又在其后背添上了新的伤痕。猛然回头,开山刀横劈,将身后白面怪人的脑袋砍掉了一半。 “老大,我……” 戴安虚弱地说着什么,当白面怪人将爪子拔出来的时候,戴安慢慢地倒在血泊中,痉挛了几下后彻底不动了。他死的很痛苦,青白色的脸上青筋暴起,甚至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哎……” 我叹了口气,其实没想过要害死他,但他死了,至少我们能活下来。 “啊!” 看见自家兄弟被杀的谷羽狂性大发,连连出手,将两头白面怪人给生生砍了个支离破碎,局面很快就演变成了我一开始的预期。头领对头领!无论最后谁能幸存,都会战力大损,当然,我不会让谷羽死去,因为他还要带我们离开这里。 穿着简陋盔甲,全身都是肌肉的白面怪人头领弯着腰,双手撑在地上,走路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像大猩猩,双目死死地盯着谷羽,不时露出尖锐的牙齿,喉咙里传来可怕的低吼。 “为啥那个白面怪人特别强壮?” 胖子摸了摸脑袋,问了个特逗的问题。 “僵尸这种东西厉害与否,一般看的是生前的体质以及死后的道行。简单的来说,生前为将相英雄,死后若是化作僵尸,那肯定不一般。另外,变成僵尸的时间越长,这道行也就越深。我估摸着,那头白面怪人肯定生前是个厉害的狠主儿。” 珠子瞄着里面,低声回答道。 “嘿,那要是关二爷变成僵尸了,岂不是天下无敌?” 胖子嘴里没个把门的,说了这话后被我踹了一脚,低声喝道:“放你个屁,关元帅乃道家镇邪驱鬼之大仙,你丫的白和韩前辈混了那么久啊。” 胖子自知说错了话,憨憨一笑,不再言语。 而铁门里面,两个人对视了良久,终于准备动手了!谷羽之前虽然因为戴安之死有些过于激动,但此时却渐渐平静下来。手握开山刀,不骄不躁,完全是一副冷面相对的样子。 白面怪人却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低吼了几声,接着猛然冲了过去。强壮的身体如同雄狮般高高跃起,口中发出愤怒的咆哮,一下子扑在了谷羽的身上,强壮地冲击,可怕的压迫,将谷羽击倒在地。 “嗷!” 白面怪人冲着谷羽咆哮,流着唾液的大嘴猛然间张开,一口咬向了谷羽的脖子。 “喝!” 谷羽用一把开山刀挡在自己面前,接着另一把开山刀想从背后刺穿白面怪人。但白面怪人也不傻,立刻放弃了攻击谷羽,身子后退,没让谷羽的这一刀得逞。 “哎呦,我感觉谷羽要是再练几年,说不定真能当个打虎英雄。” 洛邛啧啧称奇地说道。 此时谷羽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从背后摸出几张纸,洋洋洒洒地向前抛出,这几张纸在空中散开,随后轻轻落下。 “又放小鬼了。” 我紧张地说道。 这几张纸片全都和之前的小鬼纸片一样,纸片落地后便看见谷羽伸手比划了一下,所有的纸片全部站了起来,谷羽手指微微一转,纸片立刻奔跑起来,绕住了白面怪人,我甚至能清楚地听见一些如同孩子般的说话声。 “鬼吐气。” 谷羽低喝一句。几个小鬼纸片立刻叽叽喳喳地闹腾开了,其中几张飞上半空,接着黑气从纸片内洋洋洒洒地飘落而下。这些黑气并不浓,但似乎对白面怪人特别有用。被黑气包围的白面怪人仿佛鬼打墙了一般在一个小圈子里来回转悠。 “好本事啊。” 珠子忍不住夸了一句,这种本领我和胖子暂时不敢想。只是觉得太惊奇了,虽然有些旁门左道的感觉。 白面怪人显得越来越烦躁,不停地伸手挥打四周,可我很明白,它的眼睛已经迷了,耳朵也已经听不见了,处在完全漆黑的空间中。 在一旁看着的谷羽此时拔出了开山刀,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了白面怪人身后,接着举起开山刀朝着白面怪人的背后狠狠砍下。在我看来,这一刀肯定能要了白面怪人的半条命,可谁也没料到,就在刀锋落下的一刹那,白面怪人忽然回头,漆黑的眼睛里竟然跳动起一丝绿光,这绿光很不正常,与此同时,它仿佛已经不再受这些黑气影响,对着谷羽的腹部狠揍一拳。谷羽毫无防备,挨了一下后身子顿时横飞出去,摔在了五六米外。 “嗷!” 凶性大发的白面怪人仰头狂吼,双爪连连挥动,将围在自己四周的纸片小鬼尽数撕烂,黑气因此散开。它站在一地碎纸片中,怒吼连连。 “这家伙的牙齿好像变长了,眼睛也变绿了,咋回事啊?” 洛邛观察的很仔细,此时说出了这头白面怪人的变化。 “好像要化尸了。他娘的,这么看来,可是个硬茬子啊!” 珠子面色有变,好像是知道些什么。 “珠子大哥,什么化尸啊?你说的清楚点呗。” 胖子奇怪地问道。 “简单点来说,这个白面怪人也许马上就要变成真正的僵尸了!” 珠子低声回答,口气里异常沉重。“ 第23章 血色纸人 “它本来不就是僵尸吗?” 沈梦恬一直没敢说话,眼前见到的很多事情都大大地超出了她的想象,此时却没忍住,问了起来。 “关于这些尸巫的巫术,我也不是很懂。不过之前的白面怪人应该不是僵尸。它们只是吃了僵尸的肉,发生了变异。但变异不等于尸化,低劣的智商,如同野兽的行为方式,没有金刚不坏的身躯和剧毒的尸气。这些玩意儿最多就算是怪物,和僵尸不能比。不过,这头白面怪人好像是个例外。也许它吃的僵尸肉最多,那些储存在它身体内的尸气发生了变化,到达了某个极限后,让它变成了真正的僵尸。小山,要是这家伙真变成僵尸的话,我想谷羽一个人怕是对付不了。除非他还有什么杀手锏没使出来。” 珠子见多识广,解释的虽然不算太有道理,但很通俗易懂。 “这世界上……真有僵尸啊?” 沈梦恬有些害怕地问。 “刚刚我们不是干掉一头了吗?” 我没回头,冷冰冰地反问了一声,沈梦恬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双眼变成绿色的白面怪人看起来似乎又强壮了一些,张开嘴,喝出淡淡的绿色气体。谷羽连吐了好几口血,支撑着身体勉强站了起来。眼睛冷冷地望了过去,随后说道:“操,尸化了。” “嗷!”嚎叫之中,白面怪人再次扑向谷羽,后者条件反射地举起了开山刀,然而这一次,白面怪人的力量却突然爆发性地增长,开山刀被瞬间打断,剩下的力量依然足以将谷羽击飞。 第二次被打飞的谷羽几乎站不起来,嘴里含糊地吐出血水,满面苍白,全身都在颤抖。 “我们要是不出手,这家伙怕是要被打死了。” 胖子在后面有些着急地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其实心里也有些担心,如果谷羽被弄死,那我们想出去就难了。可总感觉如谷羽这样的老手,应该还有底牌没出,一些足以保住他的命,但却非常珍贵的底牌! 白面怪人咆哮着,彰显自己的力量,像是斗胜的猛虎。谷羽却一直没站起来,反而慢慢地将手伸进了衣服里,从衣服中摸出了一张纸片。这张纸片外形和其他小鬼纸片一般无二,但整体却是血红色的。亦或者说,黄色的符纸上布满了红色的符文,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血红。 “这时候还想用小鬼?能翻身吗?” 洛邛惊讶地说道。 “这符纸不简单。我也不知道来历,看看吧,或许这是谷羽最后的保命招数了。” 珠子也不知道的宝贝!谷羽将这张符纸拿出来后看了看,似乎有些不舍,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目光。最后慢慢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决心,将纸片按在了自己吐出来的血沫上。 沾了血的纸片在下一秒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我听见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尖锐的笑声,像是孩子的声音,但却和我之前听见小鬼的声音完全不同。 之前那些小鬼的声音虽然也透着阴气,但却更像是一群普通的孩子,但眼前这个小鬼的声音却大不一样,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悲凉,更包含着深层次的阴险和诡异。 还在滴血的纸片飘上天空,缓慢地摇晃,最后悬浮不动。但它似乎看着地上的谷羽,反观谷羽,这个之前杀人都不眨眼的汉子,居然跪在了地上。 “咋回事?” 胖子惊讶地问。 白面怪人也有了变化,当血色的符纸飘上空中的时候,它张狂的吼叫哑然而止,反而警惕地看着符纸,如临大敌一般。 谷羽跪在地上,嘴里嘟囔着什么,随后竟然低声抽泣起来。 “儿子,你再帮爸爸一次。” 谷羽这句话说的比较响,这一瞬间,我听的真真的! “那个小鬼,是他儿子!” 就在我惊呼的同时,身边的珠子也同一时间说道:“血亲成鬼,这是厉鬼啊!” 那红色的小鬼飘在了谷羽头顶,随后贴在了谷羽的额头上,此时谷羽痛哭流涕,但面色却越来越差,仿佛整个人的精气正被不断吸走。 “谷羽将自己的亲生儿子炼成了小鬼,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缘故,但他儿子怨气冲天,所以是以血亲之法禁锢。我过去听说过这种法子,只适用于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因为自己的亲人死后冤魂不散,而且几乎化作厉鬼。为了防止这种厉鬼为非作歹,法师可以将其炼化,但必须绑在至亲之人身边。如果至亲之人将其释放,那么此厉鬼便会灰飞烟灭。真乃是一种邪术,谷羽是这方面的行家,但没想到他的保命法术居然是这个!” 珠子这下子总算看出了谷羽这一招的来头。那贴在谷羽额头上的血色符纸如同孩子般抚摸他的头发,但密室内的阴气却越来越浓,甚至开始朝密室外面散开。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急忙拿出韩前辈给的铃铛护体。 小鬼和厉鬼是两个概念,冤魂阴魄就算留恋人间,找上了凡人,虽然可能会让这凡人吃些苦头,但福报到了还是会下去投胎。但厉鬼不是,满怀怨气的厉鬼若是找上了人,那肯定要见血光。然而,厉鬼却没那么容易形成,这其中有诸多变化,此处先不表。 当时,是我第一次见到厉鬼,那血色纸片像是在和谷羽告别。最后飘在空中,对上了白面怪人。 被阴气包围的白面怪人低吼连连,但却非常警惕。往后退了几步,没敢太放肆。 血色纸片忽然直冲白面怪人而去,白面怪人立刻举起利爪狠狠向前一挥,血色纸片不出意料,刹那间就被撕成了碎片飘落而下。 “这也不厉害啊。” 洛邛嘟囔道。 “娘的,少废话,看着。” 珠子皱着眉头,显得非常紧张。 我的目光随着血色纸片一起落下,四周阴气没有丝毫减弱,落下后的血色纸片竟然开始融化,森森冷风凭空吹起,白面怪人靠了上去,低头盯着地上的纸片看。就在这时候,白面怪人忽然痛苦地嚎叫起来,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捆住了它的脖子,其表情显得非常痛苦,露出不能呼吸的窒息表情。双爪扒着自己的喉咙,那里就像是多了一双看不见的大手。 “它好像喘不上气来,咋回事啊?” 我惊讶地说。眯缝着眼睛,集中注意力看去,渐渐地眼睛里多了一些血红色的影子。这种感觉就像是眼睛充血后看见的红印子。 “我看见一些红印子,好像是血。” 皱着眉头,我只能看见那么多。 “哎,能看见这些就不错了。你天眼还未修过,等以后修了天眼,能看到的东西就更多了。你所见到的那个红印子应该就是那头厉鬼。僵尸和厉鬼相斗,这场面我生平还是第一次看见。” 看不见的厉鬼力量非常惊人,白面怪人呼吸越来越困难,不停挣扎,身体在地上来回扑腾。最终张开嘴,从口中吐出一股绿烟,这绿烟飘出来后,红印子好似有些忌惮,往后退了一些,松开了白面怪人的脖子。 “那绿烟是啥?” 胖子奇怪地问。 “是尸气,如果僵尸道行高深,身体内尸气就会越积越多。这白面怪人还不行,道行太浅了。估计弄不过那血亲厉鬼。不过,血亲厉鬼怕是也快散了,这一局,如你所料,最终肯定是两败俱伤。” 珠子看着我,而我则皱着眉头,厉鬼,僵尸,这些危险的东西现在离我却如此之近,今天的我能活下来是走了大运,他日呢?是否还能幸存下来呢? 这一刻的我,深深地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 第24章 只有我能看见 “白面怪人连续低吼,但却没了刚刚那般的胆气。那团在我眼睛里晃动的红色影子,渐渐变的浓郁起来。同时,四周的空气渐冷,甚至呼吸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有冷空气灌入喉咙里。 “快看,地面上冒出血来了!” 胖子指着前方地面喊了起来,其实不用他说,我们几个也都看见了。一团团血液从地下渗出,很快地面就开始变成血红色,泥土湿润,仿佛这血是从土地下钻上来的。 “血泥!妈了个巴子,这么凶!” 珠子面色有些变白,额头上在冒冷汗。 “这他娘的得多大的怨气啊,谷羽这家伙居然敢把这么凶的玩意儿放在身上,娘的,不就是绑了个炸弹在身上吗?” 珠子的话,没人回答。因为密室内的土地都已经被鲜血浸润。我眼睛里能看见的红色影子更浓了几分,渐渐变成了孩子的模样。这不是因为我本事忽然变高的缘故,而是因为怨气变强了! 谷羽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不知为何七孔已经开始流血,面色难看的好似涂满了灰尘。白面怪人也显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地面上冒出的血已经沾染上了它的四肢和身体,这些血液一触碰到它的皮肤就立刻灼烧起来,但没有见到火焰,仿佛这些血带有很强的腐蚀性。 “呜呜……” 估计是感觉到了疼痛,白面怪人呜咽地往后跑,想逃出血泥覆盖的范围。仓惶如同丧家之犬,可就在这时,一声尖啸响彻整个地下密室! “啊!” 究竟是多少分贝我不知道,但也就一秒钟时间,我的耳朵立刻刺痛起来,脑袋痛的不行,急忙捂住耳朵,但这声叫喊好似无视我的双手,直接钻入灵魂中。 “痛啊,胖子,珠子……” 我试着大喊,但就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张开嘴知道自己说什么,可却听不到回声。 此时看出去的眼睛里一片血红,能够完整地看见一个孩子的身影,他站在血泥地上,很矮小的样子,像是那种刚刚会走路的小童。叫喊之中,狂风四起,白面怪人首当其冲全身炸裂,一道道血口开,原本白色的皮肤因此变成了血红色。蜷缩在地上拼命地挣扎,但血泥同样对其有巨大伤害,没一会儿就被血泥腐蚀的全身冒烟,一分钟后,大快大块的皮肤向下脱落,露出了焦黑色的肉块。 “娘的啊!” 我心中大骂,但根本没办法抵抗,只能抱着脑袋忍受。 白面怪人口中吐出绿烟,还以为可以凭此抵抗一时,未曾想,这绿烟竟然连一秒钟都坚持不了,就在狂风中被吹了个烟消云散。皮肤脱落后的白面怪人在血泥中痛苦地嚎叫,我听不见它的声音,但光是看就能感觉到它有多痛苦。 挣扎并没有持续太久,最终白面怪人在一片焦黑烟雾下化作一滩烂肉。 怎么说也是一头僵尸,居然就这么死了!在怨气如此可怕的厉鬼面前,这头刚刚尸化的白面怪人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尖啸声并没有因为白面怪人的死去而停止,相反,尖啸声越来越响。我看见有血从耳朵边流到了地上,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拼了命地嘶吼。 可就在此时,我怀中的铃铛忽然滚落下来,掉在了面前,铃铛落地是肯定会发出声音的,但我听不见。只是看见铃铛在地上颠了一下,尖啸声忽然消失! 骤然间停止的尖啸来的突然,耳朵依然很痛,却有种如临大赦的轻松。慢慢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双手上满是鲜血。耳朵什么声音都听不见,是不是聋了我自己都说不好。 可为什么尖啸声忽然就停止了呢?怎么会这么突然? 我抬起头向前看,密室里的红色影子却正好转过身,似乎看了过来! 它发现我们了! 我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开口想提醒大家,但张嘴说话,自己听不见,别人也听不见。胖子他们一脸蒙圈地望着我,傻不愣登地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红色的影子似乎在走过来,走的很慢,但确实在靠近。速度不快,伴随着剧烈吹动的阴风。 “你们快走。” 我伸手拽了胖子一把,他慢慢回过头,但什么都看不见。胖子只有在神打上身的情况下才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这一点他不如我。洛邛和沈梦恬就更瞧不见。唯一能看到的只有珠子,而此时珠子正捂着耳朵,显得非常痛苦。 胖子冲我张了张嘴,说的话我根本就听不见,交流一时间变的非常困难。 红色影子快要走到铁门口了,我们四周寒冷的仿佛掉入了冰窟。 眼睛看出去的世界越来越红,如同下了一场磅礴的血雨。恐惧萦绕在心头,紧张和畏惧伴随着我肌肉的抽动,我能感觉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但就是无法告诉胖子他们发生了什么。 将胖子拉着往后走,他一脸疑惑。我伸手去拽珠子,他慢慢仰起头来,我张着嘴说出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 “珠子大哥,厉鬼过来了,你快看!” 然而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我看见的却是一双流着血泪的眼睛。也许是因为尖锐的呼啸声刺伤了他的大脑,造成眼睛充血甚至流了出来,珠子闭着眼睛,张开嘴对我说话。 他看不见,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但我怎么办?怎么告诉大家厉鬼要来了? 亦或者是不去告诉…… 我抓住地上的铃铛冲了过去,胖子惊讶地望着我,他只能看到我冲着密室内奔跑,但却看不见那越发接近的红色影子。 来不及在地上写字,也来不及想其他的方法,厉鬼已经走到了铁门前。 我从未如此绝望过,如果我一个人面对生死,最后纵然被千刀万剐也不会留下太多伤感。但,现在我身边是自己的兄弟和朋友。 因为只有我能看见,所以也只有我可以保护他们! 抓着铃铛的我义无反顾地奔跑,那年的我二十岁,可纵然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我还是会这样狂奔,脾气这东西深入骨髓,罄尽于灵魂之中,纵然这具躯壳灰飞烟灭,但唯有脾气永不会变。 胖子呆呆地看着我,他预感到了不好,伸手想拽我但已经来不及了。我站在了铁门前,高举手上的铃铛,这一刻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大美帝主义的自由女神像。 真他娘的嘲讽! “冲我来!” 就差喊上一句“朝我开炮”了,小时候看《英雄儿女》就记住了这么一句台词,直到如今也忘不了。 红色的影子几乎占据我整个眼睛,世界没有其他的颜色,那个小童晃晃悠悠地走来。寒风刺骨的冷,我摇动铃铛,每摇一下它都会露出痛苦的表情。显然,韩前辈送的这个铃铛对鬼物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但,铃铛救不了我的命! 红色的小童已经走到了我的眼前,与此同时,血泥蔓延到了我的脚下,我看见自己的回力牌球鞋在冒烟。小童慢慢举起手,无形中有一双大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无法呼吸,但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好似燃烧了起来。 这就是杀死白面怪人的方法,而此时此刻,我或许也会倒在这样残忍的折磨下。 拼了命地摇铃铛,但小童却在抵抗铃铛的力量,它想杀死我,怨气侵入我的身体中。 “胖……子……跑……” 我勉强回头,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这样一句话。不管他听不听的见,但至少,我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黑暗终究来临,取代了眼前的血色,好似要化作永恒……“ 第25章 解药悬而未决 “这一次昏迷的时间似乎很长,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病房里。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白花花的天顶,鼻子里嗅到酒精的味道。动了动,四肢钻心的痛。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臂,腿上都绑着纱布,身边没有人,病房里空荡荡的,就躺着我一个。 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墙壁上看着外面,感觉和做梦似的。也分不清真假,阳光挺好,微风轻轻吹起窗帘,能看见梧桐树翠绿的叶子微微晃动。和阴暗冰冷,充满危险的地下迷宫相比,此时此刻,真像是进了天堂。 护士推门走了进来,见我醒了颇有几分惊讶,走出去喊了医生。在一通繁复的检查之后,医生让我再多留院观察几天,如果没有出现并发症就让我出院。 胖子和洛邛他们是下午到的,进了病房先胡咧咧了几句,随后便转入了正题。 “我咋出来的?昏迷几天了?” 我开口问道。 “事儿是这样的,你当时也不知道咋的昏迷了过去,谷羽这家伙被我和珠子说了好半天,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反正搅合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说在暗道尽头有一个密门,触发了机关就会出现一条路,直通宫殿第二层。我们几个就靠这条小路到了宫殿第二层,再想办法从第二层绕到了宫殿外面,爬了出来。你昏迷也有两天了,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先垫垫。等出院之后,我们下馆子去。” 胖子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不过因为尸巫和白面怪人都被干掉的缘故,离开的时候也没啥危险。 “对了,沈梦恬呢?” 我拿过胖子带来的馒头和榨菜,吃了起来。 “那妞儿回家了,我们也嘱咐让她别说出去。其实就算说出去也没事儿。就算有人来查,里面宝贝都被我们带走了。白面怪人倒是对他们有研究的价值,不过那也不是我们操心的事儿。要是你不放心,过几天我们去找那妞谈谈,问问情况。” 胖子说话间想抽烟,后来觉得在医院这么做不太好,便将烟给收了起来。 “这次的发现,嘿嘿,价值不菲啊。”胖子凑近之后,搓了搓手指头,一脸贼笑地说道。 “哦?谷羽没和我们争?” 我有些奇怪地问。 “分了他一半,反正当时你和灵焸也是这么谈的。一人一半,谁都不吃亏。谷羽这货也没多说啥,出来后第二天就走了。我找珠子哥问过了,这次从里面带出来的宝贝,少说能卖好几万。要是我们等的起,或许能卖到十来万。” 听到这话,我差点没一口将嘴里的馒头给喷出来。十万!那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一个普通老百姓十年的工资,我们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就赚了人家十年的钱。这来钱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么多啊,珠子拿多少?” “珠子和我们五五开,那我们到手也有好几万。我到时候留个一万块,方便咱们下次买家伙。其他的你要是想留下,那就留下,不想留下,嘿嘿,我就想办法寄给我叔叔了。” 胖子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我在这里面出力也不少,因此话中多少带了几分愧疚。我却摇摇头道:“没事,听你的。先帮咱叔……” 我对钱的概念不重,打小就是这样,那时候爸爸经常给个几毛钱领用。就经常有同学问我借,事后如果人家不提,我自己都忘了。好多借出去的钱都没要回来…… “先这样吧,你好好休息,过几天我来接你出院。你爸那里我帮你照应着,放心吧。” 胖子收了饭盒,拉着洛邛走了。又留下我一个人坐在病房里,没来由地忽然想起了谷羽的儿子。 是我害了他吗?如果我没有那么自私的话,但当时的情况我不那么做,最后也许谷羽就会抛下我们。我知道自己做的没错,但良心上过不去。 看着外面晴好的阳光,最后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将来我为你多念几遍往生咒吧,你别怪我……” 三天后我出的院,当天胖子就张罗着我们几个到聚福酒家吃饭。宋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我们坐在老位子上。 珠子说,从地下宫殿带出来的货,最快一个月能全部出手。但最值钱的还是尸巫的脑袋,他说会在月底约几个道上的买家,以及有钱的收藏人士来上海看货。争取卖个高价。 能赚钱自然是好事,尤其是洛邛,他大约能分到两千来块,已经乐的这小子睡不着觉。对他这个山里娃来说,两千块或许要卖几百张皮子,没想到一出大山就见到了钱,更是铁了心要跟着我和胖子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胖子举着酒杯,打了个嗝,脸色微醺地说道:“珠子大哥,我和小山身上的毒都还没解呢。他们灵家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会把解药给我们送过来的吗?” 我算了算日子,也的确是该给解药了,他灵焸别是骗了我。 “你还是天真啊。” 珠子剥了颗花生米,斜眯着眼睛看了看胖子。 “咋说?难道他们不给解药了?” 胖子吓了一跳,赶忙追问。 “也不是不给,我上次说了,灵焸最近在鼓捣大古地的事儿,那才是他们灵家的重中之重。谁还在乎你们俩小子的死活。我告诉你,谷羽都不算是灵焸手下最厉害的。灵焸的雷法在江湖上是有名的,我想你俩也见识过了。老实说,你们觉得灵焸亲自来这地下宫殿,对付尸巫和那群白面怪人怎么样?” 珠子也有些上头,话多了起来。 “那还有说?要是地下能招来天雷,那不是一道闪电就完事儿吗?不过能招来吗?嘿嘿,那可是地下啊。” 胖子摆了摆手回答。 “哼,雷法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三六地雷,七二天雷,还分阴雷阳雷,这里面的讲究可大了去了。不过我可告诉你,在灵家,灵焸的话是绝对的命令,但他的本事不是灵家最大的!” 珠子轻轻一敲桌子,这话让我们仨都微微吃惊。 “那是谁本事最大啊?” 洛邛好奇地问。 “嘿嘿,灵家祖上是士大夫,还是老贵族。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国时期的东吴。这些士大夫地位高,但有时候也需要帮手。手底下便会养一批人,这些人叫做门客。门客是吃住都在士大夫家中的,但不能白吃,要有本事,要么能从文,要么会武功。灵家一直保持着这个制度,如今他们家还养着一批门客。其中谋士较少,大多是和谷羽这般的打手。在这群门客之中,有一人,是咱们道上出了名的大前辈。名叫涽亚。” 珠子到底是在道上混了很久的,见多识广,我们都不敢插话。他抿了口酒后继续说道:“这个涽亚,原先是茅山授了符箓的真人。当时号青山子。传闻是五岁那年被人带上山去,拜在了当年茅山高人阳山居士的门下,但却是外门弟子,平日里也就是打扫房间,干干粗活。没想到,他悟性极高,对于道法是无师自通。阳山居士渐渐对其有了惜才之心,便正式收为亲传弟子,授以秘法。十五岁就有了小成,二十岁下山入世。三十岁大成,三十五岁授了符箓成了真人。堪称当年的一大奇闻,但之后不知为何,似乎是与茅山顶层人物起了争执,负气离开茅山。在圈子里消失了将近十年,如今应该也已经五十岁了,没想到成了灵家门客。如果说灵焸的本事能用高强来形容的话,那么这个涽亚的本领,可以说高出灵焸三倍!”“ 第26章 下家 “珠子所说的这些传言,我听着就像是武打小说里的情节,感觉不怎么真实。 “照你这么说,那我们的死活就没人管了?” 胖子有些急眼,我们一直等着灵家那边给解药,没曾想现在还是命悬一线的样子。 “我托朋友替你们问问灵家,灵焸这个人还是很讲信用的,我相信他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既然他答应了要给你们解药,那应该不会食言。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实在不行我带你们去一次灵家,上门要解药。灵家有头有脸,不至于欺负你们俩小辈。” 珠子这些话说出来是为了让我们宽心,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却没再继续说下去。 “倒是我们那批货,明天约了几个下家,你们要来看看吗?顺便开开眼界。” 贩鬼卖妖这个行当,要学的东西很多,很多人认为最重要的是学习如何抓住土兽鬼怪,自然,这方面是一大难关。但在珠子他们这些老手看来,最难的却是如何与人谈生意。生意经涉及的方面很广,与人交流之中有不少门槛是需要历练才能明白的。 简单点来说,练了一身好功夫的人不一定能在这个社会上混的好,而混的好的人也不一定就是最能捉妖怪的人。嘴皮子也是本事,识人善辨也是能耐。 “行啊,明天几点?咱们哪里碰头?” 我举着酒杯问。 “明天中午吧,你们先来找我,到时候我带你们过去。就你们仨来,别带其他人。做这种交易都比较隐秘,大家心里都防着点。” 这酒喝到了夜里十一点,珠子和我们才分开,走的时候聚福酒家已经没了客人。宋老板打着哈欠送我们出的门,难得奢侈了一会儿,叫了辆出租车。当时的出租车大部分都是奥拓,也有少部分是捷达,富康之类。起步价一般在八块左右,每公里跳9毛。这价格和现在是不能比,但在当时觉得那简直是天文数字。我们平日是想都不敢想,洛邛还是头一回坐出租车。 “嘿,我难得做回老爷!哈哈。” 这小子傻不愣登地笑,我和胖子则摇了摇头。 回到了胖子家,老爷子早就睡了,我们仨坐在房间里抽烟。这一次虽然赚了钱,但我们损失也不小。首先是哥几个的医药费,胖子和洛邛的伤势稍微好一些,加上老爷子有公费报销,所以花钱比较少。我这里比较严重,几天住院用了挺多。另外是手上家伙的问题,刚弄到的刺掉了,兽骨匕首也在火里被烧成了焦黑色,以后肯定不能常用。这等于是一夜之间就把我从美式机械化部队,打回了小米加步枪的状态。 “我看,过阵子咱们去早市看看能不能遇见那个尼泊尔人,等珠子那边款子到了,先给你弄把刀。就是价格贵了点,以后要是能弄到几把枪就好了。” 胖子心心念念想要枪,其实我也有这个想法。如果当时我们手上有一发王八盒子,那杀白面怪人会轻松不少。但当时已经不是战争年代,就连老爷子都搞不到枪,我们几个也别想了。 “有机会,等咱们有钱了,可以到我老家附近的村子里收打猎的枪。好些都是自己改装的,有几把还是日本鬼子的步枪,子弹也不少。不过,就算弄到了,我们也没办法带回上海。这玩意儿被查到了,可是要蹲局子的。” 八几年的安保措施已经相当完善,我们不得不将搞枪这个想法给压了下去。 “另外就是这次遇到的厉鬼和僵尸,我觉得今后咱们仨肯定会遇到越来越多这种玩意儿。不学点实用的本事是不行了,胖子,我是这么想的。钱到手后,把寄给咱叔的那部分钱先去掉。剩下的钱除了添家伙之外,要想办法弄点防身的法器。就像之前我在珠子那里看见的几样法器宝贝。我们用刀可以杀土兽,但杀不了厉鬼僵尸。关键时刻,还得靠法器帮忙。不过,这其中的费用可不少,得精打细算一番。” 当初我和胖子只是抱着要混点钱帮助他叔叔的想法,其实也没想好真要将贩鬼卖妖当成一辈子的事业,毕竟还是比较年轻,说出去的话并没有太经过深思熟虑。但经历了大黑山和宣明寺这两档子事儿后,我终于发现,不认真对待,很有可能松了自己的命。前期的准备格外重要,如果下次再去探宝,势必要做好万全的工作。 聊着聊着,夜也越来越深。胖子家的老座钟敲了一下,已经凌晨一点了。各自说了声晚安后回房睡觉,我躺在铁丝床上,却始终无法入眠。酒没到醉的份上,可脑袋却比平时还清醒。 这一次的探险中,我已经能渐渐感觉到自己是那个带领大家的人。这不是自我良好,而是事实。胖子擅长与人交际,也敢冲敢打,但关键时刻拿主意的人是我。以后我们三个探宝,如果我拿错了主意,或者走错了路,也许就会害死这俩兄弟。 别羡慕那些当老大的风光,其实外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肩上要压多重的负担。 这么胡思乱想着,一直到凌晨三点左右才睡着。第二天是被老爷子的咳嗽声吵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耳朵里传来了收音机的响声,以及老爷子严重的咳嗽。 “您要不去看看医生吧?我让胖子陪您去。” 擦脸的时候我对老爷子说道。 他喝了口水,压了压嗓子后笑着回答:“不用,咳嗽还能把人咳死咯?我雪山都上去过,小鬼子都没杀死我,还能被这小毛小病地给弄了?别担心我,算命的说我能活一百岁呢。” 老军人身上有一股气质,很让我佩服。那种真正经历过大风大浪而不是满嘴吹嘘的人,往往一言一语都能带给你震撼。 “听说你小子把刺给弄丢了?” 老爷子眯着眼睛看我,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套上了体恤衫。 “您那里还有备用的?” 我傻笑着问。 “没了!帮你们仨小子弄那几把军刺都是用了老关系了。也不他娘的知道珍惜,过去我们打仗的时候哪儿有那么好的武器,有时候没子弹了,就用锄头杀鬼子,你们这群败家小子。咳咳……” 老爷子说话间又咳嗽了起来。 “爷爷,你嗓子不好就少说话。饭我给你弄好了,回头吃的时候你放煤球炉上热一热就行。我们几个还有事,先出去了啊。” 胖子拽着我出了门。 珠子已经在招待所门口等着了,抽着烟,倒是挺悠闲的样儿。等我们走过去后,招了招手说道:“走,坐公交车去。路上我给你们说说今天来看货的下家都是什么路数。” 这次珠子找来看货的下家一共有三个,但出的货只有两件。这是为了造成竞争局面,能将价格给抬高一些。 “三个买家,这头一家是我的老相识,湖北人,是个大汉,叫关信,因为续了一嘴大胡子,所以圈子里的人都管他叫黑大胡子。他手上有几个钱,但不算是有钱的主。过去和我一样是干上家的,但这次好像是做了别人的经理人,代替别人来看货。所以用的是代理人的钱,手头应该比较松一些。” 珠子坐上公交车后开始介绍几个下家的情况。 “经理人?那是啥?” 洛邛奇怪地问。 “哦,就相当于中间人。有些买家出于各种理由自己不能露面,就会找个中间人帮忙采购,我们有时候也会做这样的生意,收取的佣金倒是也不少。” 珠子开口解释道。“ 第27章 鬼面盘 “这第二家是个在滇缅附近活动的小组织。基本上都是当地的巫师,不过和我关系比较好,也做了几次生意。他们一般不走票子,都是以物换物。我有几样莫坦教的法器就是从他们手上收来的。价格算是比较合理,而且也不怎么找事儿。我考虑到这一次有你们在,所以便让稍微是筛选了一下做生意的对象。” 滇缅巫师,珠子的交际面还真广。 “那最后一家呢?” 胖子急忙问了最后一家。 “这最后一家是我过去的朋友。叫王政,山西人士,我十来岁出来闯荡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比我年长几岁,一开始我俩合作探过几次宝,不过后来因为这家伙心比较黑,所以不欢而散。从那以后,我们虽然不怎么合作,但还是经常做生意。在生意这方面,他还算的上诚实可靠。没有黑过我的钱!这小子虽然扣,但手头上资金不少。要是能让他掏钱的话,或许能做成大买卖。” 珠子显然是挑选过客户,至于这些是不是他最优质的下家,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坐了两个小时公交车,换乘了好几辆后到了地方。是条小马路,没什么人,珠子带我们走到旁边一个小卖部前,朝四周瞅了瞅后走进了小卖部中。 “要什么自己看。” 小卖部的收银员是个老大妈,穿着围裙正听收音机嗑瓜子呢。在我们看来,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卖部,珠子带我们进来干什么? 说话间珠子走上前去,拿出五块钱放在了老大妈面前,笑着说道:“约了人,在后院。” 这老大妈回头瞅了瞅珠子,接着说道:“哦,进去后左拐,别发响声,要不然我可不管你们。” 说完她伸手将五块钱收了进去,看起来很娴熟,好像不是第一次干这活儿。 穿过了小卖部的后门,进了院子后我好奇地问:“珠子大哥,这是咋回事啊?” “一般来说,我们这种交易卖的多多少少都会是一些违禁品。因此不能被人看见,像这种小卖部,你们记好了,门口挂着小红旗子的,就说明他们提供交易场地。但时间很短,一般谈事情一下午就要五块钱。不管你在里面做什么,只要不闹出杀人放火的事,都没关系。” 珠子说的很笼统,后来我们自己尝试过,也不是每家都肯提供场子,也看人,看情形。这里面也有些门道,而且等过了几年后,我们就开始改在茶楼谈生意,要看货就去殡仪馆或者冥园,很少再来这种地方。 进了院子,左拐看见一扇虚掩着的铁门,珠子让我们先在门口等着,自己拉开门走了进去。片刻后喊道:“进来吧。” 三家人还没到,我们抽着烟等。约莫半个小时后,铁门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走进来三个人,带头的是个留着大胡子的壮汉。见了珠子便笑着说道:“有生意想到我了啊?” 此人应该就是珠子所说的黑大胡子关信,身后跟着俩人像是打手,进门只是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嘿嘿,有好货才敢通知你,一般的货色我哪儿敢劳您大驾。” 珠子笑呵呵地说道。 关信哈哈一笑,目光落在了我们三个身上。珠子正要介绍,关信却摆了摆手,走上前来说道:“你叫巴小山是吧?” 我顿时一愣,他怎么会认识我?看样子珠子并没有提前说过我的名字。 “你认识我?” 我有些好奇地问。 “灵家在大黑山吃了憋,有个刚出道的小伙子救了三山山主一命。这事儿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了,在道上,消息传的很快。初次见面,幸会。” 他和我握了握手,看起来挺尊重我的样子。 八十年代没有网络,电话也很少有人用,能拿着大哥大的都是有钱的主。信息传递远没有后来发达,但没想到我巴小山才刚入行就能声名远播,心里其实还有些沾沾自喜。 又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外头传来声音,这一次来的是两个人,先进门的是个光头精瘦的男人。此人可以用面无三两肉,身如柳条细来形容。穿着一件黑色缎子面的衣服,手上戴着金闪闪的戒指。看面相就知道不是个善人。 “政哥!” 珠子急忙打了个招呼,此人就是之前珠子提起过的王政,看起来还真是一副黑心肠的模样。 王政点点头,眼睛却瞄到了关信身上,开口笑呵呵地说:“哎呦,这不是黑大胡子吗?幸会啊,今天也是来看货的?” 关信拱了拱手,回答道:“看不一定买。” 双方坐下之后闲聊起来,王政似乎刻意没搭理我们仨,仿佛有些看不起我们。他进来后没多久,滇缅巫师也到了场,但却只来了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长布衣,脸上戴着个大口罩,看不出真容,显得非常神秘。 众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边,房间里亮着灯。 “都到齐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这次一共带来了两件宝贝,都是通过咱们自己的渠道弄来的。价格我先不说,各位开眼。” 珠子从背包里拿出了两样东西,都盖着黑布,放在了桌子上。 “按照老规矩,大家先说,是走票子,还是走货?” 珠子主持仪式,显得非常严肃。 黑大胡子和王政都表示无所谓,滇缅巫师则称要走货物。 说定之后,珠子掀开了第一样东西上盖着的黑布,露出了一个圆盘,圆盘大约直径十厘米左右,边缘有缺口,能看见上方有螺旋状的纹路。上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泥土,珠子拿出一块手绢,轻轻地擦拭圆盘表面,将泥土剥落,露出了圆盘上黑色的纹路。这些纹路看着像是某些古代的图画。 我没见过这个盘子,但胖子是见到过的。因为昏迷的关系,所以当时谷羽留下的货物没经过我的眼睛。 珠子拿出的这样东西,在我看来就是个古董,至于和我们这行当有什么关联,我一时间看不出。 “鬼面盘,一出手就是好东西啊。” 关信开口说道,显然是知道这玩意儿的来历。 “识货。” 珠子笑着点点头。 “我还是简单介绍一下。这东西叫鬼面盘,当然并非所有的鬼面盘都是这个样。在古代,信奉佛道神明的人较多。但依然有一些旁门左道信奉鬼神,而用来供奉给鬼神的祭品不能随便用盘子来装。这鬼面盘便是用来盛放献给鬼神的祭品。在盘子的底部刻有鬼神的名号,而在盘子内会描画鬼神的面容,因此称为鬼面盘。因为用来侍奉的鬼神不同,所以鬼面盘的样子也各有不同。但因为是祭献给鬼神,因此很多鬼面盘都带有邪气,正因为这份邪气才很值钱。” 珠子介绍的很详细,我在后面默默记下,没有说话。 “鬼面盘外面的市价一般在六千到一万,但如果确定带有邪气的话,价格可以涨到两万。珠子,你这个鬼面盘带邪气吗?” 对面的王政忽然问道。 珠子微微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不悦,我没看出其中门道,便静观其变。 “王哥,你什么意思?” 珠子问道。 “要是你当场测试一下这个鬼面盘是不是带邪气,如果带邪气,我两万要了。” 王政点了根烟,一脸奸笑地说。 “王哥,你在开玩笑吧,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 珠子的脸在此时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洛邛在一旁瞅着,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开口问我:“山哥,这是咋回事啊?珠子大哥好像生气了。” 我想了想后才明白怎么回事,低声道:“我知道了,这个王政真难搞啊!”“ 第28章 野禅 “咋说?” 洛邛奇怪地盯着我,好奇地问。 “试想一下,一个西瓜,不知道甜不甜的时候可以卖三块钱,但知道一定甜的话却能卖五块钱。有人来买瓜,对老板说,你把西瓜切开,如果甜的话五块钱我要了。可如果不甜呢?西瓜都切开了,还有人会要吗?这生意不就没办法做了吗?” 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洛邛立刻反应过来,开口道:“我明白了。如果珠子大哥证明这个鬼面盘是带有邪气的,那自然能卖出高价,可如果不能证明的话,那这个盘子就不值钱了,是吧?” 这么一听,似乎是对买家负责,其实这是王政在胡搞。贩鬼卖妖这个行当,卖出去的东西很多都是虚的。这是行业的特性,就和玩文玩核桃一样,开核桃的时候能出狮子头是最好,出不了你也不能怪人家老板。我们做这个生意也是如此道理。猜是生意的一部分,要是人人都如王政这般要个明确的答案,那这一行就几乎赚不到大钱了。 “王哥,规矩可不是这样的。” 珠子脸色发白,话里也有些火气。 “我想在场的另外两位也没有异议吧,毕竟,咱们都想买个安心。规矩什么的,也就是外人说说,我想珠子你卖出来的货,肯定没问题。” 王政咄咄相逼,而且一下子就将关信和巫师给拉到了自己这边,变成了同一阵线。 “如果你们都要这么做生意,那我看这个鬼面盘就没必要卖了。规矩就是规矩,谁都不能破坏,想在道上混,就得守规矩。” 珠子将布盖在了鬼面盘上,但只盖了一半,这里面也有讲究。如果全盖上,就说明这单生意珠子不想做了。可如果像现在这样半盖着,那说明还有成交的可能。 王政翘着腿,斜瞄着眼睛看了过来。他这么做其实很不给珠子面子,暗中的梁子此刻已经结下了。 “我要了。” 原本王政以为关信和那蒙面的巫师都站在自己这边,可没想到,一旁身穿黑衣的巫师居然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王政脸色瞬间变了,回头恶狠狠地盯着那黑衣巫师,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可要想好了……” 珠子脸上露出笑容,开口问:“你走货,用什么来换。” 那蒙面的巫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细长条的盒子,大约十来厘米长,盒子是黑色的,上面镶嵌着一些散碎的珍珠,宽度大约和我的手指粗细。看起来像是放筷子的,但里面具体有什么,我很好奇。 “我用这个和你换鬼面盘。” 他站起身,将盒子放到了桌子上,打开之后,盒子里面是一根细长的木头,说是木头,是因为眼前的物件看起来的的确确就像是从某断树枝上砍下来的,只不过通体黑色,上面画着两三圈金色的纹路。像是法器,但我没见过,因此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野禅的一枝,价格虽然不如鬼面盘,但算上我来回的车费食宿,应该足够换你的鬼面盘了。” 蒙面巫师提到了“野禅”这个词,我愣了一下,站在珠子后面想了想,似乎有些记起来。“野禅”似乎在《山野怪谈》中出现过,但并非因为它是土兽或者鬼怪而出现。在《山野怪谈》中记载的很多土兽,都喜欢在某种树下栖息,这种树似乎对于土兽,或者鬼怪有相当的吸引力。而这种树就叫“野禅”,“野禅”的外形和杉树很像,可以长的非常高,表面是一层红皮,但将红皮剥开,内部却是黑色的。在切开内部的黑色底子后会流出奇怪的液体。这种液体对人是有剧毒的,但对于某些土兽而言,这些液体却是美味佳肴。因此,《山野怪谈》中所记载的很多土兽都和“野禅”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但我没想到过,“野禅”的树枝也能当做商品来卖,而且价格可以达到上万元。 “工艺,你能说说吗?” 珠子戴上手套,小心地观察眼前这根“野禅”的树枝。旁边的蒙面巫师低声说道:“这根‘野禅’树枝是我们组织内几位老巫亲自念的咒,上面涂着皇蛙身体内分泌的金色液体。这种金色液体能够完美地配合老巫咒语的力量。‘野禅’本身具有吸引土兽的力量,而我们所施加的咒语却可以将吸引来的土兽慑住,让其无法动弹,脑袋里出现短暂地昏迷。对体型越大的土兽效果越弱,不过即便是对大型土兽也可以震慑两到三秒。我们做过测试,我想,已经说的够仔细了吧。” 珠子听完后,将这根“野禅”举了起来,观察了两三秒后说道:“你们要吗?你们不收,我就收了。然后折一半价钱给你们。” 珠子回头看着我和胖子问道。 胖子刚想开口,却被我拦住了,想了想后说道:“这东西,我收了。” 之所以不用它换票子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需要这东西。之前我就想过,如今我们所缺少的其实不是近身搏斗的家伙,胖子和洛邛都装备了刺以及兽骨匕首,我虽然刺掉了,可要补充新家伙并不难。这些冷兵器还能搞到,但是法器却是可遇而不可求。先不说道上卖出来的法器是不是真货,被骗的概率一直很高。如果法器是假的,钱自然打了水漂。就算真的遇上了好的法器,可没有人帮忙谈价格,也不可能轻松的拿下来。最关键的是怕人惦记,所谓才不露白,这话不单单说的是走在大马路上故意炫富的那些人。往往露白都是在不经意间,比如买东西。你花几万块买了个法器,人家自然知道你是大户,要是你没有保护自己的本事,那结果可想而知。 今天这个机会正合适,珠子在,对方也看不穿我和胖子的底细。如果能趁此机会多收几件法器,那其实比多挣票子要来的实惠。 而且,一件可以吸引土兽,并且将土兽弄晕的法器,不等于是一条生财的路吗?我又怎么能放过呢? 胖子见我铁了心要这件法器,便不再多话退到了后面。珠子冲我笑了笑,开口道:“我就不问你们要钱了,算是我送给你们的,也当做一个补偿。” 珠子很明事理,也懂得人情世故。送的意思是代表我们之后还要更长时间的合作。而补偿的意思是指差点因为他情报工作的不到位而害死了我和胖子。 将盒子接了过来,对面的巫师走到我旁边,将一个小纸条塞入了我的手中。 “这是法器的咒语,不可外泄。” 珠子提醒道。 我急忙点点头,小心地将纸条藏在了贴身的口袋中。这第一件交易算是成了,没有赚到钱,但好歹有了收获。 旁边的王政脸色很难看,我大体上是了解这种人的,有那么一点小本事,但却喜欢装大头。走到哪里都要显示自己很有能耐,可是心眼很小,看不得别人违背自己的意思。 “哼,滇缅的巫师都这么豪爽吗?买了没用的东西也甘心?” 他在一旁说风凉话,那巫师横扫了一眼过去,接着说道:“我想这个鬼面盘附有邪气。” “哦?你觉得?不做点测试你怎么知道上面有邪气?还是你已经修成了天眼,一眼看下去就知道有没有邪气?” 王政冷嘲热讽起来,旁边的巫师将鬼面盘举起,低声道:“我可以现场测试,而且,我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 话语之间,争锋相对。王政显然怒由心生,叫嚣起来。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识货!”“ 第29章 识货 “验证鬼面盘的方法各有不同,其主旨是测试其中所蕴含的邪气。 “我所用的方法叫做双石法。”蒙面巫师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看着像是块小石头,一半黑色一半金色,颇为惹眼。 “这块石头乃是由我教老巫炼制,黑色一半为邪,金色一半为正。遇邪则黑色一半绽放,遇正则金色一半放光。若是寻常之物,则毫无反应。” 蒙面巫师说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随后挥手将从指缝间落下无数粉末,这些粉末正好飘落在了鬼面盘表面。我定睛看去,像是能瞧见鬼面盘上有烟雾环绕,但却若有似无,仿佛并不明显。 “你看见啥了?” 胖子低声问道。 “有烟,但看不清楚。” 我悄声回答。 正在此时,蒙面巫师将双色的石头放在了鬼面盘上,石头一开始并没有任何变化,好似寻常无奇。 “哈哈,我就说吧,这次你买到的是个空壳。屁的邪气都没有!” 王政开口大笑了起来,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一般测试都要五六分钟才见效,现在没效果不代表一会儿没有。” 珠子冷冷回答,将王政的话给顶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双色石头却似乎不会变色,关信在旁也是一个劲地摇头,那蒙面巫师看不见脸,但想来口罩之下估计也是着急的。 “现在五分钟到了,可还是没有变色,既不是正也不是邪,这不过是个寻常盘子。滇缅的小巫师,我真替你感到可惜,花了上万块的东西就换了个盘子,哈哈。” 王政此话话音刚落,珠子却忽然喊道:“变色了!” 众人急忙看去,那放在鬼面盘上的双色石头正在一点点变化,黑色一面似乎增多了起来,而金色那面却似乎越来越少,此消彼长,肉眼也渐渐能看的出来。 “此物存有邪气,你算是买的值了。” 珠子笑哈哈地说道,故意看了看王政,后者冷着脸没说话。蒙面巫师将双色石头给收了起来,对着珠子拱了拱手,收起了鬼面盘。 “珠子大哥最近看来是入手了一批好货,我看下一件也必定是精品,还是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 关信哈哈笑道,珠子点点头,将旁边一块黑布给掀开了,黑布之下出现了一串石头,这串石头每个大小都约莫有三四毫米,边缘像是被打磨过的,串起来后还挺好看。 “这是什么?” 关信似乎也没见过,更别提我这种敢入门的新手。珠子将这串石头轻轻提了起来,接着捏住其中一颗,放在了众人面前,说道:“你们仔细看。” 我也凑了过来,依稀间似乎能看到这颗石头上刻着什么图案,又像是字。 “这是……” 王政好像知道些什么,但似乎没敢确切地喊出声。 “此物乃是巫石串成。” 珠子给出了答案,我和胖子都没听明白,但面前的三个买家却个个露出惊容,仿佛对这串石头很感兴趣。 “珠子大哥,什么是巫石?” 胖子急忙问道。 “巫石如今市面上很少看见,二三十年前曾经一度被神化过。在中国数千年历史中,巫这个词有着非同一般的含义。尤其是在蛮荒年代,每个部落都有巫师,这些巫师可以沟通天地自然,感悟风雨雷电之力。相比如今的修炼,那时候的巫师更直接。巫石应该就是从那个时代传下来的,传闻中,巫石是一部分巫石使用过的法器。因为被神力关注所以数千年了都没有损坏,但外表却慢慢腐蚀,最终变成了石头的样子。真正的巫石,是蕴含了曾经那个巫师的部分神力,因此价值连城。这里,我依然要告诉你们,我不确定这串东西就一定是巫石。但很像,如今巫石出产越来越少。每一串都是天价,我想你们心中都应该明白。这串石头我直接开价,走票子的话,十万大洋!走货物,那就用十万的东西来换!” 珠子的确是开出了一个天价,在那个年代,十万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果然,听到价格后三个买家都有些犹豫。 巫石这玩意儿如果是真的,那还要分两说。第一需要巫石是真的,第二,需要会用的人。诚然,这玩意儿如果发挥起来,那神力的确惊人,但能用巫石的人甚至可以说比巫石本身还少。 我瞧见蒙面巫师眼睛发光,最犹豫的就是他。作为滇缅的小组织内走出来的巫师,如果他能带着这块巫石回去,前途自然不可限量。但十万块,或许已经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而且走货的他,也许根本就拿不出十万块的东西来换。 再看关信和王政,两个人也都很心动,但正如我所想,他们要是手下没有会使巫石之人,那买下来也没用。 “珠子,你这开价有点高啊。” 关信皱着眉头道。 “十万块买真的巫石差不多,但现在还不知道你这串东西是真是假,就要掏十万块出去。太不靠谱了……” 王政也在犹豫,可他们俩都没有放弃的意思。 “如果你们不想买,我会联系其他卖家。但咱们有两件事得说清楚,我找你们来是因为信得过你们,今天你们看见的宝贝不要外传,如果明天道上都知道我珠子手上有巫石,那就是你们传出去的。到时候别怪我珠子翻脸,买卖散了,情谊不散。” 珠子将巫石上盖了一半黑布,显然是准备结束这宗买卖。 做生意就是如此,你不能嫌麻烦,如果你有好货自然有人来买。不需着急,沉得下心才能赚到钱。 “都不买吗?如果都不买,我就盖了。” 珠子抬起手,正要将黑布盖上,却在此时,关信伸手说道:“珠子兄弟,等一等。” “没事,胡子哥有意向?” 珠子笑着问。 “我出去给我老板打个电话,你等我五分钟。”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五分钟后折返回来,开口便说道:“我家老板说了,十万块拿下。” 听到这句话,胖子在我背后轻轻一拍,表现出他内心的激动。 十万块成交,这代表我们能分到五万,也就是说,光这一件东西就让我们赚了大钱。别说胖子激动,我的内心也是狂喜。 “胡子哥真是识货。不过十万块,怎么交付?” 比起我俩这种没见过大钱的小年轻,那时候的珠子就沉稳多了,依然平静地提到了付钱。 “东西留在你这里,三天后我取十万现金来换。你可别在三天里把东西给我卖了哈。” 关信一语拍板,珠子爽快地笑道:“胡子哥豪气,三天我帮你留下了。今天买卖都挺顺利,晚上我做东,大家喝一杯。” 三人之中,虽然蒙面巫师有些失望,但最不悦的还是王政。这家伙满脸不爽,转身走了出去。 那可以说是我人生中真正赚到的第一桶金,五万块,放在好多年后,这或许不是一笔特别大的数目。日后我和胖子他们经常接手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大单子。但当年赚到这五万块的心情却再也没有出现过,那种喜悦,如同拥有了全世界。 当天晚上,胖子就拉着我们几个去了迪厅,准备疯狂一下。夜里九点多,那会儿的迪厅就和后来年轻人去的酒吧一样,各种当时穿着比较前卫时尚的年轻人都爱去。洛邛是第一次跟着我们到这种场所,望着在头上闪烁的霓虹灯发愣,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有奇怪的舞步,让山里娃看花了眼。 “哥,这才是大上海吧?” 洛邛拽着胖子问道。 “哈哈,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大上海?这他妈不过是个跳舞的地方。走,哥带你把妹去!” 胖子搂着洛邛的肩,朝舞池里走去。“ 第30章 小混混 “我们年轻那会儿,进舞池都喜欢穿花衬衫,女孩子一般烫个蓬松的发型,或者留一头长长的直发。穿白色的衬衫,戴个漂亮的领结,冬天的话,外面再套一件带亮片的针织衫。下身要么是百褶裙,要么是牛仔裤。 喝酒的人也多,但不像后来的年轻人爱喝洋酒。我们那会儿喝啤酒的多,跳舞的时候有的人爱炫,就会跳霹雳舞,全身抖动那种。胖子是爱搭讪的人,经常会杵在姑娘堆里找人聊天,但可惜的是,最后经常聊着聊着就把想追的姑娘变成了自己的朋友。所以至今还是光棍一条,洛邛是第一次来,看着胖子在女孩儿堆里如鱼得水,那是一脸的崇拜,感觉就和看见了传奇英雄似的。 我每次来这种地方其实都感觉很无聊,一来我不怎么会跳舞,那种听着音乐浑身抖的事儿看着就不适合我。二来,我喜欢白的,对啤酒没什么兴趣。但胖子喜欢,所以每回都拉上我。 进来后我就找了个吧台附近的位子坐下,问酒保要了一杯啤酒,弄了碟水果,准备熬过这无聊的三四个小时。 然而,今天似乎注定了不会无趣! 就在我坐下来没多久,胖子那边就出了状况,开始闹哄哄地吵了起来! 我起初还没听见声音,没一会儿却感觉有人在喊我,回头一看,洛邛正在人堆里冲我招手。我赶忙走了过去,便看到胖子和一个壮汉面对面顶着,四周火药味十足,壮汉的身后还站着几个人,瞅着不像是好人,有俩身上还带纹身。 “咋回事啊?” 我开口问。 “崔哥正和姑娘聊天呢,这家伙大概是喝醉了,跑上来硬拉着人家姑娘跳舞。人家姑娘不愿意,他就用蛮力,把人家姑娘都吓哭了。崔哥看不过去就动手把他推开,这家伙就杠上了崔哥。” 洛邛说的前因后果大致上和我所想的差不多,迪厅里天天都有这种事发生。要是真动起手来,没过一会就会有看场的上来哄人。所以一般在迪厅都打不起来,那些在迪厅大打动手的都是电影片段。真的要打,也会出了迪厅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动手。 “老……老子找姑娘跳舞,你他娘的小兔崽子!拦着我干嘛?” 那醉汉满嘴的酒气,说话都不清楚。 “人家女同志不愿意和你跳,你该干嘛干嘛。我推你是客气的,要是再胡搅蛮缠,老子直接撩了你。” 胖子也喝过酒了,加上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说了几句话后就开始骂人。 火药味又足了几分,我站在胖子后面,眼睛瞧见对方身后几个人有操家伙的意思。事儿可能会越闹越大,便上前拉了胖子一把,低声道:“胖子,先别呛,看看情况。” 胖子被我这么一拉,脑袋有些清醒起来。就在此时,人群中走出来几个大汉,看起来是看场子的。 “你们要动手就出去打,别在我的场子里动手。别怪我没警告你们,谁要是在我的场子见了红,那我就废了他!” 带头的大汉穿这个绿色的军背心,看着就是练家子,身后也都是一水的肌肉男,气势十足。对面找茬的家伙挥了挥手,让自己的兄弟收敛了一些,回头对着大汉说道:“军哥,今天我给你个面子,我们不在你场子里见铁器。” “疯狗,你他娘的少在我面前称老大。别惹事,你知道我的脾气。要打,滚出去打。” 被称作军哥的壮汉嚷嚷了几句,那叫做疯狗的醉鬼点点头,指着胖子说道:“小子,有本事外面找地方打一场,谁输了叫爸爸,敢不敢?” “怕你啊!只不过我可生不出你这丑八怪儿子。” 胖子心里憋着一口气,嚷嚷回去。 “好,我在后面小巷子等你,要是不敢来,以后就别在这个场子混。兄弟们,跟我出去。” 疯狗带人往外走。胖子说话间就要冲出去,却被我拉住了,我回头看着那个军哥说道:“大哥,刚刚那事儿我朋友没大错。你能给管管吗?” 他点了根烟,瞄着我冷笑一声道:“我说了,场子里的事我管,场子外面的事我不管。” 胖子酒劲加脾气上来了,一把甩掉了我的手,和洛邛两个人冲出了迪厅。我皱着眉头,将藏在后背外套里的刺都给拿了出来,抬脚就朝外走。 “等等!” 我刚要走,后面的军哥就喊住了我。 “你手上的刺哪来儿的?你们是当兵的?” 军哥开口问。 我心里一动,疯狗他们人多,我们三个出去打估计要吃亏,这个军哥看起来有些威望,而且估摸着是军人出身。一般来说,军人都会罩着军人,这种关系就像是兄弟似的,大哥罩小弟,没理由。我们仨虽然不是军人,但如果能借了军哥的手灭了疯狗他们的威风,那也能保护胖子,不是一举两得吗? 但是不是军人,普通人看不出来,可真正当过兵,而且是老兵的话很容易就能分辨。这是一种气质,老兵身上有股看不见的能量,当过兵的人就是和普通人不同。 所以我打消了骗他的念头,回头道:“我们仨不是当兵的,不过我兄弟的爷爷是老红军,刺是他帮我们搞的。老爷子杀过鬼子,身上还有弹片留着。不说了,我出去帮忙去了……” 说完我提着刺冲了出去。 到了后巷,两边已经对峙起来,疯狗那边一共十来人,我们这儿就三个。他们从背后摸出了几根铁棍,还有两个拿着水果刀。一看就是社会混混和地痞流氓,我将黑布一抖,两把刺递给了胖子和洛邛,自己从后面地上捡了块石头防身。 “我操,三个人和我们十个人玩儿?不他妈是找死吗?臭小子,老子今天让你们开开眼。给老子上,弄死他们!” 疯狗丢掉了烟头,喊了一声后,十来个手下乌泱泱地就冲了过来。 “草你妈,打架老子就没怂过,干!” 胖子咆哮一句,提着刺就冲了上去。那个年代打架和现在这群小屁孩真不同,我们那会儿打架都是直接上头,管他妈的什么轻重。经常有人打架死了,我算是比较知道轻重的,胖子就和我不同。他几年前和一个小混混干架,打断了人家三根肋骨,医药费配了好几百块。这和他从小受的教育有关系,老爷子只告诉他一句话:“打架绝对不能输,输了绝对不能哭。” 我们两边人马很快就冲到了一起,我还算清醒,知道被铁棍子抽几下不碍事,但是水果刀却不一样。一刀捅实在了就小命没有。 “你们顶着,躲开水果刀,我去弄死疯狗。” 擒贼先擒王,我提着石头朝疯狗直接冲了过去。这厮向后走了几步,右手背在身后,见了我冲过来还故意往后躲了躲。 “别跑!” 我咆哮着,推开挡路的家伙,操起石头就向疯狗脑袋砸了下去。 但谁都没料到,这厮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而在他的右手手心里握着一把短筒猎枪,正好顶在了我的额头上。 “你有枪!” 我吃惊地喊道,不敢乱动分毫。 他用枪指着我的头,冷笑道:“你可别以为这是玩具枪,老子在里面放的是货真价实的子弹,用来打鹿的子弹,一枪能把你的脑袋打的和西瓜一样!” “你杀了我,自己也要偿命。” 我紧张地说道。 “死就死呗,我又不怕。你就不一样了,十八岁?还是二十岁?还年轻着呢,和老子对着干?你还嫩呢,都他妈给老子跪下!” 疯狗嘶喊起来,胖子和洛邛此刻停下手,同样不敢乱动。“ 第31章 后巷火拼 “猎枪枪管冰凉,但只要疯狗扣下扳机,一瞬间就会被加热,接着子弹打穿我的脑地。死亡会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降临。 胖子和洛邛不敢乱动,疯狗仰着头,脸上青筋暴起,露出可怕而疯狂的笑容。 “老子让你们给我跪下,没听见吗?” 疯狗咆哮起来,不断地用猎枪戳我的头。 “胖子,别跪,男儿膝下有黄金。”我没回头,但嘴里已经喊了起来,随后伸手一把抓住了疯狗拿着的猎枪,喝道:“有种你就开枪打死我,来啊!” 倔驴一样的脾气,真要说的话,我比眼前这个男人更像疯狗。 “你以为我不敢?” 疯狗将猎枪的保险打开,情形变的越发严峻。 “小山,别冲动。”胖子和洛邛纷纷在后方喊叫。疯狗的几个手下脸色也开始变了,起初他们并没有想到疯狗居然会掏出猎枪。如果真闹出人命,这可是在上海,根本就逃不掉,打架和杀人那是两回事。能拿枪的就不仅仅是小混混,估计和黑道沾着点关系。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搞来的猎枪,可就算是黑道,杀人还是会怕。 “大哥,别闹出人命,我看差不多得了。” 几个疯狗的手下也开始低声劝说。 疯狗皱着眉头,满面赤红地喊道:“都给老子闭嘴!臭小子,今天你不给老子跪下,老子就崩了你。给我跪下!” 我脾气也是真拧,故意挺了挺身板,握着猎枪喊道:“我说了,有种你就开枪打死我!” 疯狗气的眼睛都在冒火,手指不自觉地已经放在了扳机上,他有了开枪的欲望,就像是这根炸药的引火线马上就要被点燃。只差一点! “老子今天和你拼命!” 疯狗大吼一声,正要按下扳机,就在这一刻,我猛地向前踏了一步,握着猎枪的手突然向上一抬,只听见“嘭”的一声枪响,身后屋檐上挂着的一串霓虹灯被猎枪给打爆了。一群人全都傻了眼,疯狗自己都被吓了个半死,松开手,向后踉跄了几步,瘫坐在了地上。 “我,我……” 他嘴巴哆嗦个不停,说话都不利索。我将猎枪往地上一扔,刚刚那一瞬间我其实很冒险,故意激怒疯狗,就是为了引他开着一枪,握住猎枪枪管就是等着他开枪的瞬间将枪往上托。如果今天最后我认了怂,那不是我的脾气,而且日后见了疯狗也会怕。冒险一次为的是换回我那颗无畏的心。 疯狗仰着头看我,我走上前去,抬起手对着他的脸一个大耳刮子抽了下去。只听见“啪”的一声,抽的这家伙嘴角流血,哆嗦的更厉害了。向后缩了缩,爬起来后从怀里摸出一把刀,喘着粗气直扑我而来。 “还他妈的来!” 我骂了一声,刚要还手,却见一个人从后方快步走上前,一个侧踢将疯狗扫了出去,随后紧追而上,一个擒拿技将疯狗压在了地上,松了手上你的刀。 “谁弄我?” 疯狗脑袋被按在地上,拼命大喊。 “是我!” 出手的居然是迪厅里的军哥,疯狗听出了他的声音,立刻收敛了起来。他似乎很怕军哥,躺在地上一个劲地哀嚎道:“军哥,松手松手,手臂要断了。” “在我的地盘动刀子也就算了,现在还敢掏枪,疯狗,你是真的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军哥说话间手腕一转,只听到疯狗惨叫一声,整只手都被拧成了麻花状,显然是断了。 “带你们老大看医生去,以后我的场子你们都他妈不准来,看见一次弄一次,听见了吗?” 军哥站起身,回头吼道。疯狗的几个手下急忙跑上前,将疯狗带走。巷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我们,军哥看了看我手上的猎枪,说道:“这枪你要吗?不要的话,我帮你处理了。” 我怎么可能不要?连老爷子都搞不到枪,现在人家送上门来一把,我开心还来不及,哪会儿不要?将猎枪往后腰皮带上一插,用外套盖着,摇摇头说:“不需要您麻烦,这枪我自己会处理的。” 军哥点点头,招呼道:“走吧,进去我请你们喝一杯。” 重新回到迪厅内,刚刚的吵闹不过只是小插曲,迪厅中已经恢复了热闹的景象。我坐在吧台旁边,面前放着一杯啤酒。军哥抽着烟,听见我问道:“我们也叫您一声军哥,刚刚多谢您帮忙。” 他摇摇头道:“不用谢,也别老是您啊您的称呼,没那么多客套。我帮你们也不是因为好心,谁死谁活和我没关系。不过我过去当了五年兵,对老兵一向敬佩。你家老爷子是老红军,那是我最佩服的人,我才会帮你们这忙。” 果然和我猜测的不错,当兵的都有这么一股气质在,就像大哥帮小弟。 “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这杯我干了!” 说话间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你们的样子,好像也不是普通人。刚刚你身手还不错,是干什么的?给人当保镖的吗?” 军哥奇怪地问道。 “我们做点小买卖,帮人跑跑货,发点小财。” 胖子打了个哈哈想蒙混过去。 军哥喝着酒,正要说话之时,旁边一个小弟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便看家他脸色微微有变,问道:“又来了?” “是的,又来了,这回儿好像更凶。您要不要去看看?” 旁边的小弟说话的表情似乎也有些不对劲,军哥站起身,对我们说道:“有些事儿要处理,失陪下。” 他走了之后,胖子笑着说道:“怎么着?是不是想结识一下他?” 我的确是有这个打算,以后在贩鬼卖妖的圈子里混可不单纯,黑的白的最好都有些关系,虽然我们不主动害别人,但如果别人欺负到了我们头上,有关系才方便还击。 “我看这个军哥人还行,当兵的气质挺浓。以后要是有机会,多和他接触一下。兴许,今后能变成朋友。” 我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抽了根烟后准备打道回府。刚走到迪厅门口,就看见军哥和几个手下从外头走了回来,身上的衣服沾着血,样子有些狰狞,有几个小弟的手上还提着家伙。 “他们不会是杀人刚回来吧?” 胖子有些吃惊地小声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军哥带人走到门口,正好看见我们,瞅见了我们眼中的怀疑,他却大大方方地说:“这不是人血,刚刚外面有几只死狗,我们才处理掉。” 死狗?这话听着奇怪,上海野猫野狗是不少,但没到了如此泛滥的程度。看军哥和几个手下这一身血,至少杀了好几条狗吧。 “最近迪厅附近总有野狗出没,还袭击了几个顾客。上头老板让我注意一点,发现野狗就清理了。头几天还好,这几天来的野狗越来越多。而且都很凶,攻击性也强。隔三差五就来一群,我让几个兄弟盯着,一看到野狗出现就轰赶,赶不走就宰了。妈的,今天来了七八条,杀了之后都是血。不说了,我们去换衣服,走……” 军哥带人走了,我却觉得他刚刚说的话有些奇怪。野狗为什么主动攻击人?而且还盯着这家迪厅,这都说不过去。感觉似乎有事儿要发生,我有些敏锐地感觉到了这其中似乎有些蹊跷。 “这里面可能有事,胖子,走,我们去瞧瞧。” 凭着心中的感觉,我拉上胖子和洛邛绕到了迪厅后面,在一个老旧的自行车棚附近看见了被宰杀的几条野狗。“ 第32章 野狗 “估计是军哥他们还没空处理,在老自行车棚的旁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条死狗。我慢慢走了上去,这些死狗卧在地上,身上大部分都已经被刀切开,走过去蹲下后拨弄了几下。 很快就有了发现! 这些狗大多是被砍死的,死的时候表情依然非常狰狞。眼睛都没闭上,而所有这些死狗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的舌头上有洞!这些狗的舌头中间都有一个圆孔,而且是非常规则形状的洞,看起来就像是被人用钻头刺穿过。 “胖子,你看看其他几条狗的舌头上是不是也有洞?” 我回头喊了起来,胖子和洛邛急忙掰开几条死狗的嘴巴,果不其然,所有死狗的舌头上都有个洞。这个共同点绝不会是偶然发生,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胖子,我觉得这附近可能有土兽。” 听到我这句话,胖子吃了一惊,紧张地问道:“确定吗?” “不确定,但很像。我有个法子,试一试这附近到底有没有土兽。如果有的话,我们想办法再捞一票。” 我说的法子其实就是之前从蒙面巫师那里弄来的“野禅”树枝,这玩意应该可以吸引土兽,然后在土兽靠近之后念出咒语,将土兽震晕。如此神奇的法器,我怎么着也得寻个机会试一试。 以《武当五行功》的法门,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寻了一处气息古怪,阴气较重的地方。随后将“野禅”树枝插在地上,我们仨远远散开。可过了好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胖子打了个哈欠问道:“小山啊,这破树枝别是假的,咋没有反应呢?” 我也正纳闷,打开蒙面巫师给的咒语看了看,这才发现问题出在了哪里! 纸条上一共写着两条咒语,文字都是那些翻字典要查好久才能找到的生僻字,但好在上面标注了拼音。这两条咒语,一条是用来激活“野禅”树枝,吸引附近土兽靠近的,而另一条则是用来震晕土兽。所以说,光是把这玩意儿插在土里不管用。 我清了清喉咙,开始念咒,“嗄眤……ga……彧……shan……” 我第一次念,嘴里结结巴巴说不清楚。旁边站着的胖子和洛邛一脸焦急,可也没办法帮我,好些字他们自己也不认识。 “我操,这咒语太难念了吧。好像还要连续念九遍才有效果,娘的!” 我在结结巴巴地念完了第一遍后忍不住骂了起来,胖子在后面偷笑,说道:“让你小子过去不好好读书,念个咒就和吃了辣油似的,嘴巴撅起来像小妞。” 洛邛听后哈哈直笑,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继续练习,念的多了之后自然就顺口了一些。在连续念出九遍之后,前方插在地上的“野禅”树枝似乎微微抖动了一下。我看了个正着,“野禅”树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抖动了几下后便停止了下来。 “嘿,还真有用。” 我尝到了甜头,继续念咒,而且越念越流利。“野禅”树枝抖动的更加明显,像是有一根绳子在拉动似的左右摇晃。 “有反应了,山哥真牛!” 洛邛惊奇地喊道。 在念了大约十来分钟后,四周的气终于有了变化!我停止念咒,眼睛朝周围看了看,自行车棚在身后,马路在比较远的地方,这里还真是人迹罕至。我回头低声提醒道:“有情况,你们盯着点。” 四下里异常安静,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速度不快,但身材似乎还挺高大。穿过了树林后站在了阴影中。 “小马驹?” 洛邛奇怪地问,从这个体型上来看,的确像是马,但上海大马路附近哪里有马?最多也就是动物园里有,这肯定不是马。身材却很高大,而且瞅着也像是马匹的模样。 “不是马,那会是什么呢?” 我心里奇怪。没敢乱动,继续默默地念咒,“野禅”树枝抖动了一下,此举更加吸引黑影的注意。它缓缓地从树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我眼睛深深地看了过去,会是什么东西?真是一匹马吗? 就在这东西要走出来的一刻,远处突然传来人声,接着是自行车的铃铛响声,惊的那黑影转头跑入了林子里,我没能看清其面容。 “哎,功亏一篑,谁他娘的大半夜跑这里来啊。” 我有些不爽地叹了口气。等那几辆自行车走远了后,继续念咒,然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再看见黑影,我不得不承认,那玩意儿已经走远了,自己扑了个空。 走过去收起地上的“野禅”树枝,目光落在了旁边的黑影中,地面上有些湿润,我低头仔细看了看,像是水滴,看起来就像是动物留下的口水,黏黏糊糊的还带着一些臭味。 “来看!” 胖子冲我招呼了一下,走过去后,胖子指着树林中泥土上的几个脚印说道:“洛邛你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留下的脚印?” 我也看了过去,泥土上落下的几个脚印是梅花状的,但是很大,比我的手掌还要大上一倍多。而且在梅花状的顶端泥土多被戳了洞,这说明踩在这里的动物拥有很长的利爪。 洛邛低头看了看,比对了一番后开口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像是狼的爪子。” 我和胖子都一愣,狼爪?这简直是在听天方夜谭,上海怎么可能会有狼? “洛邛没搞错吧?你说这是狼爪?” 我又吃惊地问了一遍。 “没搞错,这应该就是狼爪,我在山里见过。脚印的形状很像我看到的野狼留下的,可是山里的野狼没有这么大的脚。刚刚我也看见那动物的身材,比山里的野狼大很多。所以,我不能肯定它就是野狼。或许是某种变异的土兽。” 我相信洛邛的话,狼有很多种,草原狼,山地狼,寒冷地带的雪狼。虽然都是狼,但外形,习性都有所不同。大黑山里的野狼其中有一部分是野狗杂交出来的,个头都不大,体型一般五六十厘米背长,体重在四十到五十斤。但并非所有的狼都这么小,我知道一些国外的灰狼,体长可达两米,重九十公斤。那完全可以和老虎狮子搏斗,而且狼是群居动物,这么一大群杀手出动,就算是其他大型猫科猛兽也要避让。 但上海是没有狼的,动物园如果跑出来一只狼,早就上新闻了。 我们刚刚看见的那个黑影,也许真如洛邛所说是个土兽。 “我有个预感,刚刚我们没出去是好事。”洛邛忽然说道,“狼是群居动物,附近可能还有其他的狼躲藏着,我们刚刚要是动了手,很有可能就会被狼群攻击。就靠我们三个人,弄不过狼群。这些畜牲三五下就能要了我们的命。” 比起之前疯狗那个团伙,狼群要可怕百倍。 “先回去吧,军哥这事儿我看咱们还是别管了。让他自己想办法,咱们赚咱们的钱。犯不着把命搭上!” 胖子摇了摇头提议道。 夜色已经浓重,街上也没什么车辆行人,我无奈地说道:“好吧,先回去。” 可没想到,这件事却没那么容易落下帷幕。第二天中午,我们仨在外面吃饭,老远就瞅见一个小年轻跑了过来。开口就说道:“你是巴小山吧?” 我一顿,点了点头。 “我是军哥的人,他让我找你们过去。就在迪厅,走吧。” 军哥怎么会知道我住在哪里?而且他找我们有什么事儿? 稀里糊涂地就跟着那小年轻去了,到了迪厅,却看见大门紧闭,一点都没有准备晚上开张的样子。年轻人敲了敲门,大门开了条缝,见到是我们几个后才放我们进去了。 才进门,就看见军哥坐在沙发上,手上包着纱布,像是负了伤。 “军哥,人来了。”年轻人喊了一句。 军哥抬头看我们仨,张口说道:“我找你们帮忙来了。”“ 第33章 奇怪的迪厅 “你找我们帮忙?” 胖子和我都没想到。人家也算是在这一片吃得开的狠角色,什么事能让他开口求我们俩。 军哥点了根烟,举起自己的手臂,虽然包扎好了,但还是能看见他手臂上印出来的红色血液。一边抽烟一边说道:“我是替人看场子的,拿了别人的钱就要替别人将事情给摆平了。咱们迪厅最近被个东西给盯上了,每天都有成群的野狗在四周徘徊,生意变差了很多。好些顾客都被咬了。昨天晚上我带人杀了几条,今天一早又来了一群。而且,其中还他娘的有一条贼大的。” 听到这话,我微微一激灵,急忙问:“是不是看起来和小马驹似的,你看清楚了吗?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没有那么大,不过个头和狼似的,我甚至怀疑那家伙就是头狼。站起来大约能到我胸口这么高,身体很强壮,青灰色的皮毛。额头上有一道伤疤,眼神很凶。我手臂上这条伤口就是被它咬出来的。” 难道军哥说的和我们看见的不是同一个东西?我可以确定当时看见的黑影绝对有小马驹的高度,不可能估算错误。 “那军哥,你找我们干啥?我们也就是普通人。” 我摸了摸脑袋,装傻充愣地问道。 他瞄了我一眼,笑道:“你也不用隐瞒身份了,我过去也曾经想过干你的行当,不过后来觉得危险性太大,加上有了女朋友,所以才安定下来替人看看场子。你是和鬼怪打交道的吧。” 这厮眼睛是真毒!我过去听说过,有些警察抓贼抓多了,只要看一眼路边的人就知道是不是小偷。眼力这玩意儿,有时候还真挺狠的。 “你看出来了啊,我们哪里暴露身份了吗?” 我疑惑地问道。 “不是当兵的却搞的到刺,而且随身带着。我观察过你,你身上带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几样就和符咒似的。不过主要还是你们身上透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很浓,就像是刚入行的新手。是吧?” 军哥说的比较笼统,我们既然身份已经被点穿了也就没必要继续隐瞒下去。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军哥找我们的意思也简单,希望我们帮忙查一查迪厅附近出现这些怪事的原因。我没有马上答应,只是说先在附近摸摸情况。等心理有数了,再和他交代。 至于价钱,还没谈到。 这个迪厅叫梦露,老板姓陈,听说是江浙附近做开山采石头的生意。在三十多年前,迪厅是时尚的代名词,也是上海夜生活的一部分。营业时间是晚上六点到凌晨。当然,那会儿出来混迪厅的人远没有现在泡酒吧的多。很多良家妇女晚上也不敢出门,所以生意并不算特别火爆。 军哥带着我们到了白天他们杀狗的地方,距离之前的自行车棚直线距离大约在200米左右。附近比较热闹,后面是个小学,前面一排有不少商店。打斗的地方是一块工地,我们到的时候,几个人正在搬运狗尸体,铺满了沙石的地面上洒落下层层血迹。 胖子和洛邛检查狗的尸体,我在附近勘察。一般而言,农村里野狗比较多,从周围的环境来看,后面是一片公房,再右边则是几条小弄堂。那时候上海养狗的人家不算多,因为人均住房面积并不宽裕,往往很多小弄堂里要挤上几十家人,有的地方卫生间,灶台都是共用的,哪里还有地方给你腾出来养狗。倒是在城乡结合部,或者是周边的郊区养狗的人多,一个大院子,养几条狗看门是常有的事儿。当然,后来上海发展的快,农田渐渐看不见,养狗的也就转移到了公房里,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在我看来,迪厅附近不太可能有大批野狗出没,可事实却正相反。按照军哥的话来推算,前后已经来了五六批,每次都至少有七八条野狗。这么看来,那最少也有四十条了。而且攻击的目标只有迪厅,除了迪厅之外附近的居民没有遭到攻击的情况。 这要说正常那是不可能的事,但原因是什么?如果说背后有土兽操控,那也要找出他们攻击迪厅的缘由。 “查过了,所有野狗的舌头上都有一个洞,和之前我们看见的一样。” 又是这种情况,舌头上穿个洞是什么意思?土兽给它们的标记吗? “军哥,迪厅干净吗?” 我回头问道。 “嗯?”军哥知道我话里的意思不是说灰尘多不多,地面脏不脏。我说的干净这个词,指的是有没有发生过灵异事件。 “我们老板一直都对这方面很注意,他信佛,也一直吃斋念佛。所以应该是没问题的……” 军哥这话说的底气有些不足,声音也有些发虚。看来,他在向我隐瞒什么。 “军哥,不瞒你说,昨天晚上我和我的两个兄弟在后面的自行车棚遇见过一个黑影,很大,比你说的那头怪狼还要大的多。但很可惜,我们没能抓住它。这家伙应该是个土兽,也就是和普通动物不同的变异怪物。智慧也不低,至少比家里养的狗要聪明。有智慧的土兽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而且还这么大张旗鼓地弄了一群野狗小弟来闹事。肯定有理由,你们迪厅能让我查一查吗?” 我这番话却让军哥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难道迪厅真的有猫腻? “军哥,要是你信不过我,或者有事相瞒。那我没办法帮你,你找别人吧。” 我佯装要走,才卖出三步,军哥立马招呼我,喊道:“行,我给你查。不过有些地方你不能进去,因为连我也不让进。这是老板明文规定的,你得给我这个面子。” 看场子的人都不能进的地方,这个迪厅看起来是热闹玩耍的夜场,实际上是什么,我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跟着军哥回了迪厅,迪厅地方还算比较大,但舞池却不大。说的简单点,就是占地很广,可真正用来开迪厅的地方只是其中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也不知道用来干什么。 军哥带我在吧台,舞池附近转悠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我提着韩前辈给的铃铛,走几步摇一下,可一切平静如常,显然舞池是干净的。 “后面能去吗?” 我指着迪厅舞池后面的大院子问。 军哥脸上难色更甚,开口道:“后面我也不能进,老板派其他人看着。听说里面堆着老板的一些古董。如果少了的话,要出大事。” 我是不相信这些鬼话,军哥自己肯定也不信。但没出事的时候也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出了事,那院子里疑点就特别大。 “我想进去看看,你有什么办法?” 我问道。 “这真不行,算了,我晚上和老板打个电话。要是他同意,那我也跟你们进去开开眼。估计是不同意的,大不了我多找几个兄弟来。” 入了夜,今天迪厅开门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生意不算特别淡因为到了礼拜天,出来放松的人比较多。那会儿上班很多都是做六休一,难得一天轻松,年轻男女就喜欢出来玩。 我坐在吧台旁,军哥走过来低声道:“不行,老板不同意。这事儿我看就不麻烦你了,哎……” 我笑着说了句没事,自顾自地喝酒。 到了夜里十点多,顾客越来越多,就在此时,军哥忽然隔着几个人冲我喊道:“小山,外头有人被咬了,野狗又来了!” 我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回倒要看看,那土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34章 灰狼 “外面传来激烈的叫声,原本在迪厅里还听不出来,走出去后,立刻就能听到凌乱却透着凶狠气息的吼叫。 “军哥,又来了批野狗,十来条,大小都有。和疯了似的,冲我们这儿狂叫。” 前面有人走过来低声说道。 军哥点点头,叼着烟走上前。我跟在后头,前方用铁丝网拦了一道墙,十来条看起来满身污泥,大小不同,样子各异的野狗站在铁丝网外面,对着里面吠叫不止。 口水混合着唾液流到地上,体型最大的几条狗趴着铁丝网,脑袋不断地向里面冲,用牙齿和爪子试图撕开铁丝,两边军哥的手下用铁棍不停地去戳铁丝网后面的狗。 “咋整?都杀了?” 前头有几个兄弟开口问道。军哥皱了皱眉头,老是杀狗,名声已经传了出去,迪厅生意冷清了不少不说。很多流言蜚语也已经在外头传开了,说梦露迪厅不干净,才会引狗群围攻。 “洒毒药,把毒药都给老子丢出去。” 军哥喊了起来,身边几个手下拿出两个塑料桶,里面装的是农药,拼命往铁丝网外面洒。空气里很快就弥漫开一股化学药剂的味道。 狗群在闻到了农药的味道后开始往后退,但没有彻底逃走。正在此时,几头体型最大的野狗忽然嚎叫起来,这叫声听的怪渗人,如同狼嚎似的。迪厅内不少人也都感觉到外面不对劲,走出来看看热闹。 “咋这么多狗啊?” “听说这家迪厅不干净,我们快走吧。” 身后的说话声很杂乱,而我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前方地面上有古怪的白色烟雾飘来,顺着地面朝前涌,像是起雾了,可来的太突然。 “那东西要来了。” 军哥旁边一个小伙子开口道。 先是看见了一只壮硕的爪子,很大,估计和我的手差不多大小。接着在白色烟雾中慢慢浮现出如野狼般的身姿,它走的很慢,像是野狗之中的王者。体型很大,和我过去知道的北美灰狼差不多大小。站起来应该可以到我的肩膀部位。 但,它不是我们那晚看见的黑影!绝对不是!相比之下,那晚的黑色身影要大的多,至少大上一倍甚至更大。 “就是它!” 军哥看见的其实就是这头怪物。从腰间摸出一把开山刀,准备动手却被我拦住了,我低声说道:“先别急着动手,看看情况。这家伙可能不是土兽,如果它单纯是狼的话那就好对付多了,可如果它是土兽,那一定有其他方面的本事,别冲动。” 白雾之间,这头如同灰狼一般的大个子怪物走到了铁丝网前,它似乎并不畏惧农药的味道,如同领袖一般,在它出现之后其他的野狗立刻安定了下来,甚至不再害怕农药和铁棒。 渐渐露出了其真容,灰色的毛发,明显的野狼特征,凸出呈三角状的头部,斜长的眼睛,竖立的耳朵,长长的拖拽在地上的尾巴。当然,最明显的还是其身上散发出可怕如同野兽般的敌意。 它就站在铁丝网外面,盯着我们,并不惧怕我们的喊叫,像是真正的王者,反而是我们人类变成了跳梁小丑。 “军哥,我过去会会它。” 我没等军哥说话就已经抬脚走了过去,军哥在身后喊道:“小心点,那可是狼!” “让他去吧,他就那样,对土兽忒着迷,人家是唯恐避之不及,这小子是最好天天能碰上土兽。他爱这一行!” 胖子这话虽然没说的完全对,但也差不多,我的确是喜欢土兽,就像是小孩子发现了树里的一个洞,感觉土兽的世界异常新奇。这也是我不顾危险,一定要加入这行的原因。 我挥了挥手,让周围的人退后。自己走到了铁丝网外面,此时的我和这头野狼只有一步之遥。 “你好。” 我开口道,如同在和人类交流,但我确定,它能够听懂我的话。没有理由,但我就是知道。 它望着我,眼珠子是绿色的,仿佛带着深沉的光,像是坐在古老王座上的君主。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如果可以,请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围攻这里?你一定有你的理由,我想知道。” 我试图去探索它攻击这里的真正原因。 这头巨大的狼慢慢仰起头,更加靠近铁丝网,仿佛希望我能够靠近它,并且聆听它即将表达的意思。我弯下腰,和它对视,就好像眼前的这层铁丝网也已经消失了。 它嘴里发出含糊的低吼,我听不清楚,正要开口,它忽然跳了起来,巨大的身躯一下子扑在铁丝网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我吓了一跳,急忙向后退。眼前的巨大灰狼发出惊人的咆哮,杀气好似化作巨浪扑面而来。 “嗷呜!” 它长长地咆哮,身后所有的野狗开始发起对铁丝网的冲锋。一头接着一头撞上铁丝网,军哥快步走上来,一把将我拽到了身后,随后举起开山刀就砍。这一刀砍在铁丝网上,发出“嘭”的响声,灰狼没有受伤但却被震慑到了,向后退了几步。几条野狗立刻补充上来,对着军哥狂吠。 “杀光它们!” 军哥怒火中烧,大喊一声,一群手下举着各种家伙隔着铁丝网开始攻击野狗。手拿武器的人类和一群只知道吠叫的野狗,很快就分出了胜负,野狗们尸横遍野,却没有一头转身逃走。但灰狼却消失了,踏着白雾离开,走的时候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我们看了一眼。 “那根本就是头狼!操,在上海还能撞上狼,我看还得给动物园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他们是不是没看管好!” 军哥擦掉了开山刀上的血,抽着烟说。 我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说:“它不是狼,或者说它不仅仅是头狼。它是个土兽,我能感觉的到,它身上的气很不正常。这和我遇到古风妖的时候很像,不,应该是和鬼虎的气息很像。但似乎比鬼虎要更深沉一些,不过,它和我预想中有些不一样。” 我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不同的东西,但说不上来,因为和这头狼接触的时间太短了。 “你们要是不接这生意,我就找朋友来摆平。下药也好,猎捕也罢,不能让它坏了我们的生意。” 军哥下定决定要除掉这个祸害,我笑了笑道:“接,为什么不接?既然是个土兽,那就是我们的活。不过我们价格不便宜,而且这头狼最后是我们的。具体的价格,你找我兄弟谈。我不管这事儿……” 我将谈生意的事推给了胖子,他擅长这茬。我抽着烟,望着一地死去的野狗。答案一定就在这座迪厅里,而且就在迪厅后面不让我们进去的院子中。想要解开这个迷,通过军哥是不太可能,还得我们自己来。 军哥一般是晚上三点离开迪厅,回家睡觉,第二天早上十一点到点看场。也就是说,白天这座迪厅他是不在的,这或许是我们的一个机会,我准备偷偷潜入迪厅内,一探究竟。 把想法和胖子一说,他也赞成,接下来的几天就在附近勘察地形,说是在寻找土兽的踪迹,其实是我们几个在踩点。等情况摸的差不多之后,我们挑了一天准备动手。 白天的梦露迪厅没什么人经过,上午九点半,里面基本是空的。我们仨到了迪厅后面的小巷,确定没人注意后开始溜门撬锁。 这手艺是胖子擅长的,这厮小时候经常不做功课出去淘,几次被发现后就被关在家里,没想到他自己摸索着开锁,居然自学成才,有了这方面的手艺,也算是个怪才! 开了迪厅的后门,我们仨穿过黑漆漆的舞池,朝院子方向走去……“ 第35章 溜门撬锁 “崔哥,你说咱们这算不算违法?” 洛邛低声问道,猫着腰跟在我们身后。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学法律的。反正没人看见不就行了,别东问西问的。跟着我们……” 胖子有些烦躁地回答。 其实我们仨的行为其实和小偷也没啥区别,只不过是年轻时候胆子大,也没想那么多的后果。 我走在最前面,白天迪厅里没多少,打扫卫生的服务员应该过一会儿才来上班。胖子顺利地开了迪厅的后门,走出去就是整个梦露迪厅的院子。 在心里其实我基本可以肯定这家迪厅有问题,土兽带领野狗莫名其妙地围攻,一个迪厅却偏偏占着那么大块土地。加上军哥背后老板不愿意给我们查看的反常行为,前后联系,出了不少疑点。 “进去吧。” 胖子推开铁门,发出沉重的响声,门一开,一道强风迎面袭来,我就站在胖子后面,感觉迎面吹来的风很不寻常,这风里似乎带着一股奇怪的冷意,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臭味。 “这啥味道啊?咋这么臭呢?” 旁边的洛邛捂着鼻子奇怪地问道。他的嗅觉比我们要灵敏,眉宇间露出恶心状,显然是有些受不了里面的味道。 “没事吧?” 我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这味道太冲鼻子了,我们进去吧。” 洛邛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往里面走。 走入铁门之外,阳光下,是一个巨大的院子,很空旷,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塑料布,整块塑料布大约有十来米长,七八米宽。四周院子的墙壁漆的很高,在围墙上方拉着非常长的铁丝网,四周绕了一圈。但没看见有守卫,这点和军哥所说的不太相同。 “好像没人看着啊。” 胖子奇怪地嘟囔了一声,我点点头,挥挥手,示意大家散开后各自探查。 院子虽然大,但建筑物不多,唯一可疑的地方是前面几幢低矮的房子,这些房子都是用水泥混建而成,窗户玻璃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漆。不透光,站在外头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能看见里面有什么吗?” 我贴着玻璃往里面瞧,但好半天过去了,窗户中间什么都看不到。 “看不见,这窗户遮的太严实了。” 胖子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走到房门口,贴着门板往里面听,听不见房子中有任何声音,照这么看来,房子里应该没人。我试着推门,但门锁上了。 “胖子,来开锁。” 我对胖子说了一句。 胖子急忙走了过来,搞了五六分钟后开了锁,木门打开后,房子内飘出一股灰尘,像是很久没人进来过。空气里也有奇怪的霉味。房间内没有灯,但因为外头阳光还不错的缘故,所以能看清房间内的景象。地方不算特别大,大约也就二十来平,走在房子中央,朝四周瞅了瞅。房间里堆着几包东西,还有一张木头的写字台,头顶上有一个坏了的灯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胖子和洛邛去查看袋子里装的东西,而我则开始翻查写字台的抽屉。刚走到写字台前,我就发现有些不对劲。房间落满灰尘,但写字台却正好相反,在台子表面和椅子的座位上都看不见任何灰尘。这说明经常有人在这张写字台上工作。但此人一定不是住在这里的,如果住在这里又怎么会不打扫房间?写字台的抽屉没有上锁,我拉开当中最大的横条形抽屉,里面放着一本册子,挺厚,黑皮封面。拿出来后上面同样没什么灰尘,打开封面,抬眼看见的第一句话写着:观察记录报告。 这本册子里到底记录什么?继续往下面翻,开始出现一些数字和记录的话语内容。 “一月十五日,埋入土中,现场布置完毕,开始进行观察。” 这是册子最开始的记录,却没提到埋入土里的是什么东西。 “一月二十二日,出现青绿色反应,泥土开始变的潮湿,情况和预想一样。” 第二次的记录比前一次晚了七天,但看起来像是对某些植物的观察。 我继续往下读,基本上都是每七天记录一次,每一次都会写一些简短的话。但是我依然看不出他们在观察什么,按照我的推测,可能是植物。将册子合上后,我开始翻写字台其他的抽屉,然而可惜,除了这本册子之外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事物。 “小山,你快来看。” 我这边正找着呢,后面胖子忽然喊起了我的名字。我急忙走了过去,看到他们俩围着那几个袋子,神情似乎有些奇怪。 “发现什么了?” 我好奇地问。却见胖子指了指面前的袋子,示意我自己看,探头这么一望,袋子口已经被解开,伸手将封口打开,映入眼帘的第一件事物却将我吓了个半死!那是一只手! 我倒吸一口冷气,抬起头看着胖子道:“里面怎么会有只人手?” “你再看看。” 胖子将头撇到一旁,又指了指袋子说道。 我大着胆子,将袋子的封口再拉开,其中不仅有断手,还有其他断肢,甚至还放着一些暗红色的肉块,像是肺或者肝之类的器官。扑面而来一股腥臭,但没有鲜血流出来,显然这些器官已经放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 这里没有军哥说的宝贝古董,相反倒是多出了这么一堆可怕的血肉,我对此地的预感已经成真,军哥的老板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其他两个袋子也都放着类似的东西,难道我们闯进贼窝了?这里是碎尸的凶案现场?” 胖子这话若是放在平时应该是开玩笑,但现在他却是认真的。 我摇摇头,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奇怪的记录观察报告,奇怪的袋子里装着碎裂的尸体,这所有的事情都透着一股诡异。 “走,我们去别的房子瞅瞅。” 越是诡异就越是能激发出我心中的好奇,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但刚走到房门口,隐约间似乎看到对面走过来两个人影。 “有人来了!” 我急忙回头低声喊了起来,胖子和洛邛快步走上来,对面的人越走越近,能隐约间听到走来的两个人还在低声谈论着什么。 “快找地方躲起来!” 胖子喊道,但房子就一个门,现在跑出去就是空旷的院子,肯定会被对方一眼看见。但房间地方就这么小,到哪里去找地方躲避? 情况紧急,就在此时洛邛看见了放在房子角落里的一大团黑色塑料布。没有太多犹豫,喊道:“我们用黑布盖着,看看是不是能躲过去。” 这团黑布放的很凌乱,表面膨胀开来,即便我们不躲进去也会让人觉得很空很大的样子。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我们仨只能躲在了黑布中,以黑布盖在身上,这玩意儿的透光性很差,只要不翻开基本看不见里面有人。 我们前脚刚躲好,没过几秒钟就有人从门外面走了进来。听起来像是两个年轻的男人声音。 “老板交代过,这几天是变化的关键时期,让我们不要被外面发现了。你将后面的碎尸抬出去,我在里面做观察报告。” 他们没有发现我们仨,安定了十来秒后我大着胆子将黑布的一角给撩开,隐约间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景。是两个身穿黑色夹克衫的男人,大约二十来岁,一个抽着烟坐在写字台上。另一个将碎尸袋子提了出去,随后里面的人问道:“怎么样?外面的东西有什么变化?” 他们到底在观察什么?我的好奇心更重了。“ 第36章 黑布下的秘密 “透过黑色的塑料布,能看见外面的情况。一个男子拎着装满尸体的袋子走到了门外,站在大片黑色塑料布覆盖着的地方边缘。 “有点臭,味道比七天前更浓了。” 男子冲里面呼喊起来。房间内的另一个人听见后立刻记下了一笔。 接着外面的男子慢慢掀开了黑色塑料布的一角,我距离比较远而且角度也不好,所以看不清黑色塑料布里面是什么东西。 “面部比七天前更加发青,还未喂食,但饥饿程度比七天前更加强烈。其中两头的牙齿明显变长,其余的情况一般。” 外面的男子继续说道,这是在养东西吗?喂食,牙齿这些词语听起来似乎很像是某种动物。难道他们是在用人类尸体喂养野兽?可什么野兽会放在黑色的塑料布下培养?还有,为什么要用人类的尸体喂养动物?我很难想象,吃了人类尸体的动物会有多凶残。 “看见啥了?” 胖子开口低声问。 我摇了摇头,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此时坐在写字台旁边的男子忽然开口大声问道:“还没喂食吧?你试试看多投放一点,看看有什么反应!” 外头的男子应了一声,戴上口罩和手套,将袋子里在装着已经有些腐烂的人类尸体往外丢。说实话,看着一只只断手,断脚被扔进黑色的塑料布内,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但更诡异的事情却接踵而至。我听到外面传来咀嚼,撕咬和吞咽的声音。像是有动物在啃食那些血肉,皱起眉头眯缝着眼睛希望看的更清楚一些。然而,外头的那个男人却始终挡着我的视线。 “呼……” 当喂食进行了一半之际,从黑色的塑料布下忽然传出奇怪的低吼。我吓了一跳,这吼声听着像极了野兽,仿佛是饿极的畜牲正在讨要食物。 他们到底在干嘛!黑色塑料布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进食情况良好,这些家伙饿疯了。我今天多丢下去三分之一的食物,它们全部吃光。接下来进行多方面的测试。首先是光!” 说完之后,男子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不大的手电筒,对着黑色塑料布下照了照。光一打出去,外头立刻传来一片惨叫声,像是在黑布下罩着的东西非常害怕光线。 “和七天前一样,对光线特别敏感,但光线无法伤害它们的身体,只是畏惧光线。这一点和蝙蝠有些相似,下面进行新鲜血液的测试。” 第二项测试开始了,男子拿出一个血袋,医用的那种。剪开封口,然后轻轻倒了下去,同时关闭了手电筒。刚刚还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哑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渴望的低吼。 “对血液的渴望程度非常高。比上周更明显,其中有几头企图从下方爬出来。下面进行最后一项此时,对符咒和法器的抵抗性。” 听到这里,我心中不由得奇怪起来。如果前两项测试还有可能是对动物进行测试。那么,这第三项就显然是对鬼物或者土兽之类的玩意儿有效。 他们到底在养什么玩意儿?不能见光,以腐尸为食,对新鲜血液也很渴望,听吼声也知道肯定异常凶猛。 此刻外面的男子摸出两张用朱砂点过的符纸,轻轻地扔了出去,符纸在空中来回飘荡了几下。落入了黑色的塑料布内。一开始还很平静,但没过一会儿黑色塑料布内惨叫声突然爆发,这一次的惨叫声比之前手电筒的测试更加恐怖。我听的全身汗毛倒立,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对符咒的抵抗能力没有任何进展,一碰到符咒就全身溃烂,同时痛觉也没有消失。没有达到老板预期的标准,测试完毕。” 说完,男子将黑布盖了回去,提着剩下的腐尸袋走了回来。 我急忙将黑色塑料布盖好,以免暴露。 “老板那边已经催了,有几个客户等了很长时间已经提出了违约赔偿。上头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内一定要交货。” 写字台边的男子嘀嘀咕咕地说了起来,谈到了生意。 “操,他们以为养这玩意儿容易?我都和老板说了,从开始培养到交货至少要一年时间。老板非要和人家签半年的约,前几批货都出了问题。要不是我们白道上有人把这事情给压了下去,早他妈闹的人心惶惶了。现在可好,又要催货。真是不怕事大。” 另一个人愤愤难平地抱怨了几声。 “算了,我们只管做我们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事情自然有人操心。好了记录完成,走吧,这破地方臭的要死。回去喝一杯,走走……” 他们显然马上要走,我正等着他们走后出去一探究竟。可就在此刻,外面的男子忽然说道:“我看外面的黑布也该换了,要不先铺一层上去。” 说话间,脚步声就朝着我们这里走了过来。我的个大爷,这要是被发现了难免动手。而且我们仨都没戴口罩之类的东西,要是被认出来不就完蛋了。总不见得杀人灭口吧! 我用手捂住了嘴巴,同时对胖子和洛邛使了使眼色,他俩同样想办法捂住了半张脸。如果真的被发现了,那只能想办法打晕对方然后趁乱逃走。前提是不能被人家看见真容。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黑色塑料布外面,对方伸出手抓住了黑色塑料布,正要往外拉,我听见塑料布发出“咔咔”的响声,情况已经紧张到了极限。身子慢慢蹲起来,只要对方一将黑色塑料布拉开,我就马上冲上去肉搏。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可就在这紧要关头,另一个男子却喊道:“还是下次来弄吧,这地方臭死了,今天也不早了。下次早些时候过来,好了,快点出去喝一杯。” 因为这句话,刚走到黑色塑料布前方的男子松开了手,应了一声后转身朝后面走了出去。 听到脚步声远离,随后传来关门的声音,我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笑了笑道:“真是差一点啊。” 片刻后,我们仨从黑色塑料布内爬了出来,胖子看了看腐尸袋子,摇摇头道:“娘的,少了一半还多。外面到底养着什么玩意儿!” “走,出去看看。” 拉开门,确定没有人后,我们走到了外面的黑色塑料布旁。底下很安静,听不见刚刚那些惨叫和低吼。我蹲下身子,胖子和洛邛在旁边戒备着。我慢慢将黑色塑料布拉开了一道缺口,看见底下黑乎乎的一片中又透出几丝白红之色。 “那是什么东西?” 我奇怪地皱着眉头,将黑色的塑料布往上提,阳光缓缓倾泻而下,里面立刻传来了可怕的吼声。这些东西非常害怕阳光。 胖子在一旁看的心急,抢先一步走了上来将黑色塑料布再度往上拽,一下子完全拉开。阳光之下,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个黑色的坑,如同蜂巢般错落有致,每一个坑大约都有一两平米的空间,坑洞里散落着吃剩下的骨头和风干的排泄物。 而在坑洞的上方压着一层厚重的铁丝网,关着坑洞内的东西。 “什么东西啊!” 洛邛见我和胖子看的发呆,凑上来瞧了瞧,这一望,眼睛顿时也瞪的滚圆。 就在我们面前,这些铁丝网,黑色塑料布压着的下方,每一个坑洞中都关着一只猫,而且全部是清一色黑色的野猫。这些野猫体型却和野狗一般大小,非常畏惧阳光,在阳光的直射下拼命嘶吼,想找地方躲避! “怎么会是猫?” 胖子惊讶地低语。“ 第37章 奇怪的猫 “在黑色的铁丝网下,每一个坑里都匍匐着一只黑猫。个头我目测了一下大概都有三十到四十厘米左右买,比普通看见的野猫也大上一圈。双眼仿佛充血一般鲜红,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非常不适,蜷缩在黑色的坑洞内。嘴里发出凄厉的低吼,只是这种低吼不像软绵的猫叫,更像是老虎的吼声。 洛邛低下头看了看,奇怪地说道:“这些猫看着不对劲。像是发了疯,山哥,这些是不是你说的土兽?”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这种情况我是第一次遇上。抿了抿嘴唇,开口道:“现在看不出来,得想办法弄上来一只。” 胖子想了想后说:“我看行,咱们弄一只上来试试看。要是这里都是土兽,那咱们也发达了,回头找珠子把这些土兽全料理了,这里一共多少只?我数数……” 前后大约有三十多个坑洞,也就差不多是三十多只黑色野猫。 我脱掉衣服,找了根钢筋棍子在铁丝网上撬出了一个窟窿。底下的黑猫一下子就蹿了上来,趴在铁丝网边缘冲我直叫唤,但铁丝往开的窟窿不大,加上我用脚往黑猫的头上踹了一下,把它给踢了回去,因此这家伙还没办法爬出来。 我让洛邛弄了点腐尸上的血污涂在衣服表面,接着将衣服送了下去。那黑猫立刻叫唤着扑了上来,一下子抓住了衣服,锋利的爪子死死拉住了衣角,随后慢慢地被我吊了起来。 “胖子,弄点黑色的塑料布过来!” 我大喊一声,胖子急忙从里面卷了一大块黑色塑料布,随后我用力一甩,将黑猫和我的衣服全部拉到了地面上,阳光直射下,黑猫惊恐地尖叫一声,松开爪子掉在地面快速朝有阴影的地方跑了过去。 “抓住它,快!” 我高喊起来。 洛邛从胖子手上扯过黑布,反应惊人,向着黑猫狂奔而去。院子里太空旷,黑猫钻回了黑色的塑料布中,只看见黑色塑料布内一片叫声,洛邛如同敏捷的猎豹,速度竟然比黑猫更快几分,从后面扑了上去,手上黑布罩住了黑猫的身体,随后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抓住了!不过这家伙力气真大,这他娘的真是猫吗?咋这么大动静。” 我注意到挣扎时候的黑猫没有叫,但翻滚地非常用力。洛邛使出全身力量才将其从地上抱了起来,胖子急忙跑上去接手,对着黑猫又是踹又是打,好一会儿后这小东西才老实下来。 “我的个乖乖,肯定是土兽。我们咋办?” 胖子回头问我。 我想了想后说道:“从观察报告上看,他们一般是七天来一次,也就是说我们有七天时间能带走这小家伙。我们先离开这儿,带它回你家关起来。到时候让珠子来看看!” 在我看来,那头灰狼带着野狗围攻迪厅,或许就是因为这些野猫。不过更深层的理由我目前还不清楚,尚需进一步调查。 我们仨走到了迪厅内,不凑巧,在里面耽搁的时间太长了些,外面已经能听见服务生三三两两说话和打扫的响动。 “他们来上班了。” 洛邛压低了声音对我说。 “我们先去厕所躲躲,等晚上迪厅开始营业后人多了咱们再走。” 这是目前的权宜之计。 这一躲就是一个下午,还不敢出声,我坐在马桶上翻着《山野怪谈》,里面的确有记载了几种关于猫变化而来的土兽。但却没有一种可以和那些黑猫相似,吃血肉,害怕光,这些特点并没有被我在书中找到。 难道又是一种神秘的土兽? 卫生间外面渐渐传来音乐的响声,迪厅已经开始营业了。 “胖子,洛邛,差不多该走了。” 我喊了一声。 可仔细一听,隔壁却传来轻轻的鼾声,这家伙居然睡着了。我用力踹了一脚卫生间的门,只听到“咚”的一声,胖子呼喊几句,被我从睡梦中吵醒。 “哦……走了啊,黑猫还在,哈哈,我睡着了……” 这厮估计在吞口水,说话含含糊糊的。 从厕所走出来后,外面的舞池里站着三三两两几个顾客,军哥在吧台边喝酒。见到我们后有些诧异,奇怪地问:“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没看到?” 胖子背着黑猫不方便说话,我给他和洛邛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走。自己则迎了上去,笑着说:“我们刚刚才进来,胖子这家伙吃坏肚子了,找个地方上厕所。军哥,今天有野狗来过了吗?” 我打了个哈哈,将这事儿给糊弄了过去。军哥却一眼盯上了胖子背着的黑色塑料布,奇怪地问:“你们背的是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我们仨同时紧张起来,到底是老兵,眼力就是不同。说话间走了过去,胖子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开口回答道:“朋友给的土特产,一麻袋装来的。都是些山货,你要的话,我讨点给你。” 洛邛站在胖子后面,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其实就算给他看了里面是只黑猫也没关系,可我们现在不能确定军哥是不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故意骗我。如果他是故意骗我们,其实知道黑猫这档子事情,那我们仨不就倒霉了? “哦,山货啊,那算了。要是好酒的话给我留点,我喜欢喝山里人自己酿的酒。怎么?不玩玩?这就要走?” 军哥倒是没在意,回头看向了我。 “不留了,就是胖子这厮闹肚子,要不然我们也不进来。你晚上多留意一下,我们回去了哈。” 有惊无险地离开了梦露迪厅,我们仨急忙朝家里方向走。回到家中院子,胖子将上次关“方尾”的窝给稍微拾到了下,便将这只黑猫给关了进去。透过砖块之间的缝隙可以看到这头黑猫正趴在地上看我们。没有叫,也没有任何动作,但是那对血色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敌意。 我给珠子打了电话,说抓到一头不认识的土兽。他立马就赶了过来。 “这是啥东西,你见过吗?” 胖子奇怪地问。 珠子趴在地上观察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没见过。不过好像听说过……” 他到底是见多识广,似乎知道一些其中的关窍。 “大约五六年前,我听一个朋友说,有人在繁殖土兽。当时我就觉得不可思议,土兽这玩意儿还能当鸡鸭来养吗?后来我那朋友说,并非是真的土兽,而是将普通的动物培养成变异的怪物。具体的方法我不清楚,不过我那朋友提到过,当时在福建有人卖一种老鼠,体型一般老鼠大一圈,非常有力,双眼血红,身上没有硬毛但皮肤非常坚韧。通体漆黑,但脸部却是泛青的。看起来似乎很像土兽。而且只吃血肉,对新鲜的血食尤为感兴趣。不过这玩意儿毕竟不是土兽,没有土兽的那些功效。所以后来江湖上渐渐就没听过这些传闻了。我看你们抓住的这头黑猫,感觉和那老鼠有些神似。不过还没开始脱毛,而且脸部的青色也不明显。你们在哪里抓到的?” 珠子这么一问,洛邛本想实话实说,却被胖子给轻轻拉了一把,我接口道:“在一片玉米地里,当时胖子听见怪叫声就让我看看,没想到逮了个正着。这玩意儿能卖钱吗?” “这我不好说,需要我到圈子里问问。你们要是不急的话就等我消息。对了,正好我也告诉你们一句,尸巫脑袋的买家我找到了。约了明天见面,你们准备一下,和我过去。对方来头不小……” 珠子这个消息让我和胖子顿时精神振奋起来!“ 第38章 告诫 “珠子提到王政,关信他们一批下家的时候没有用来头不小这个词形容。但这一次,他用了,这说明一件事,对方很有可能是和灵焸一个级别的大人物。 夜里,我坐在黑猫对面,这东西一整天没发出任何声响。我握着瓶二锅头,正琢磨着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院子的门却被打开了,老爷子披着绿色的军大衣缓缓走了过来。 “哎呦老爷子,夜里冷,你不睡觉跑出来干啥?” 我急忙走上去问。 “这算什么冷,我过雪山的时候比这冷多了,穿的也比现在少。那时候都不怕,现在这点小风吹着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老爷子脾气大,我吐了吐舌头,赶紧给他端了把椅子。胖子和洛邛此时早就去见周公了,只有我睡不着。 “今天弄回来的是个啥东西啊?” 老爷子问道。 “是个野猫,不过好像有点古怪。说不上来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不说明白一来是自己不知道,二来是你和上了岁数的老人家啰嗦半天,他也不一定能懂,索性含含糊糊过去算了。 老爷子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大前门,那会儿胖子天天抽牡丹,老爷子说抽不惯,说大前门抽起来像山里自己卷的烟,味儿正,因为一直不抽贵的。 点了烟,他翘着腿,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道:“听崔儿说你们挣了笔钱,好几万,是吗?” 我立刻点了点头,胖子这货对全世界的人都会撒谎,唯独不会骗家里人。 “能挣钱是好事,不过咱们不能挣亏心钱。杀人放火的事儿不能干,老百姓的针线不能拿,要是你们干了违法乱纪的勾当,我第一个送你们去派出所。” 老爷子说的一本正经,我觉得可能是来钱太快,老人家觉得我们没干好事,急忙解释道:“放心吧,我们仨都是守法公民,不干坏事。” 老爷子点点头,继续抽着烟,忽然开口道:“你们干那事儿也属于怪行当,早些年我在北方,遇见过一个算命的。倒是有几分意思,说给你听听?” “行啊。” 我正好没有睡意,身边有酒,老爷子有故事。就赶紧拾到了个桌子出来,弄了俩杯子和一叠花生米。等着听老一辈的故事。 老爷子噂了口酒,抽着烟神神叨叨地说:“那是民国年间,时局特别动荡。我那时候才参军没多久,是个小战士,跟着部队在一个小村子扎营。那时候我们一个班的战士都很年轻,班长也没比我大几岁。当时村子人都去镇上赶集,我们感觉新奇,就和首长打了报告说帮老乡运货。其实是一个班的人都去镇上热闹去了。那天赶集的时候,来了个算命的,就和唱大戏里算命的一样。戴着个西瓜小帽,留着两撇胡子,穿着那种和书生似的长衫。不带用正眼瞧人,旁边竖着一面小旗子。当时算命是三文钱一次,不能多算,算了也不能不给钱。我们去的时候算命的人还挺多,不过当时老百姓很多都不知道我们红军,所以很害怕,见了我们就跑。班长觉得好玩,就带头算命,最后轮到我。我坐下来后,他问我测字还是看相。咳咳……” 老爷子咳嗽了几声,我赶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背,老爷子摆摆手说道:“烟抽多了,喉咙痒。没事的……” 他喝了口酒,压了压喉咙后继续说道:“我当时也不太懂,识字那会儿也不多,就说看相吧。他就又问我要看面相还是手相,还要我写生辰八字。我写不来,就报给了他,让他给我都看看。你算命的盯着我看了好半天,最后说我一生颠沛流离,但晚年还算安宁,命里有些小钱但并非大富大贵。” “还挺准。” 我笑着插话道。 “是啊,挺准的,想想我那么多年打仗下来。参加红军打完小鬼子,后来又参加过几次解放战争,我都没死。身上中了好几枪,但都没打中要害。算是命大了,不过我原来参军那些班长,战友就没那么走运了,几乎都死在了阵地上。有一次,我们连接到命令死守一块高地六小时,打到最后就剩下我和连长两个人。对方压上来,我连长关键时刻替我挡了子弹,我差一点就死了,可就在那时候我们的炮火压制上来,敌人溃败下去,我的命又给保住了。” 老爷子说完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擦自己有些浑浊的眼睛。 “您命硬,所以后来才有福。胖子他们都是享受了您的造化。” 我吃着花生米,举起酒杯敬他。 “造化什么的我其实是不信的,三五年我入的党,不信这些,只相信毛主席和共产主义。但有些事我上了年纪才觉得不可思议。那个算命的说我晚年有一劫,这劫要么应在我身上,要么应在我家里人身上。起初我以为我那小儿子遭了劫,可现在想想,或许不一定。崔儿现在和你入了那个行当,将来怎样难说的很。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要是哪天我死了,这小子也能照顾好自己。” 老人家当时说的这些话我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到了好几年后发生了一些事,才觉得或许当时老人家已经有了些感觉。所谓年老知天命,那是小辈不明白的感悟。 “您放心,我和胖子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也许是有些上头,我举起酒杯豪气干云地喊道。 “别老把死字挂在嘴边,多念不好。你们这批小子没上过战场,没经历过那种事儿,不明白死是多痛苦的事情。好了,我回去睡觉去了,你也早点睡。” 老爷子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关押黑猫的地方,将手伸进了盖着的铁板缝隙内,我惊了一下,急忙喊道:“老爷子小心,那玩意儿凶的很。”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黑猫一点都没反抗,任凭老爷子摸了摸脑袋,感觉很乖巧又或者说是有些害怕的模样。 “小猫怪可怜的,要是能放就放了,老杀生不好。对了,过阵子我请个朋友来吃饭,到时候你们都要陪着,给你们引荐一下,是个能耐人。” 老爷子说完背着手走回了房间内。我看的啧啧称奇,还以为这黑猫改性了呢,可等我走过去后低下头刚看了过去,那黑猫就怪叫一声,直扑我面门而来,吓的我往后退了一步,一拳头把其打回了原处,急忙盖上了铁板。 怎么老爷子摸了没事?我连看都不能看?他娘的,邪门了。 心里想着,觉着二锅头劲上来了,晃晃悠悠地回房间睡觉去了。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中午。一大早就听到院子里叫个不停。 “小山,快出来看。” 胖子在我房门外头喊道。 我迷迷糊糊地走了出去,低头这么一瞧,顿时傻了眼。昨晚上还对我气势汹汹的黑猫此刻趴在地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洛邛在旁边用棍子拨弄了几下,这家伙一点反抗都没有,呼吸急促,完全是一副重病患者的模样。 “这咋回事?晚上有人来过?” 我奇怪地问。 “没啊,小山,这东西死了的话,我们估计会有麻烦。” 不用胖子提醒我也知道,想抓住那头黑影里的土兽,就得想办法弄清楚到底为什么野狗要攻击迪厅。可如果被对方发现有黑猫死了,估计就会立刻转移。到时候什么结果都查不出来! “胖子,你家肉啊,鱼啊有吗?或者死老鼠。” 我低声问道。 “有有!前两天家里逮到只死老鼠,还没扔掉呢。我给拿过来。” 胖子急忙将已经身体僵硬的死老鼠弄了过来,在我的示意下丢到了黑猫面前。 死老鼠落下之后,安静了几秒钟,随后黑猫一口将死老鼠咬到了口中,接着整个吞进了肚子里!“ 第39章 这小东西是饿了 它吃的很快,几乎没有咀嚼就吞进了肚子里。接着似乎恢复了一些元气,微微摇晃了几下脑袋,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抬起头用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我们。 “这小东西是饿了?” 胖子说话的语气里透出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按照之前看见的观察报告,迪厅里那伙儿人是七天来喂一次,这黑猫昨天才吃过腐尸,应该不至于饿的动不了吧?难道是因为见了太阳,加上被我和胖子来回折腾了一天,所以才变的格外虚弱? 心中越是奇怪,就越有一股想探究到底的决心。拿过胖子的兽骨匕首对着手指狠狠一划,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你干嘛啊?” 胖子吃惊地问道。 我没回答,将被割伤的手指放在了黑猫的头上。黑猫似乎闻到了血腥气,开始变的蠢蠢欲动起来。 鲜血对其有着惊人的吸引力,我轻轻地将鲜血挤了出来,血珠落下之后,旁边底下的黑猫忽然跳了起来,还好洛邛眼疾手快,一把将黑猫给拽了回去。 它渴望鲜血,就像是发疯了一般,血珠顺着我的指尖滑落。掉在了黑猫的头上,黑猫伸手挠了挠头,舔着自己的爪子。 吸吮手上的血迹,显得意犹未尽。 “这玩意儿真奇怪,吸了血好像精气神就好了些,珠子又说它不是土兽。那是个啥?” 胖子问我,我也说不上来,但心里盘算着要解开这个答案,估计得找当时我看见的那俩人问上一问。 收拾了一下后出了门,和珠子碰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安排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茶室见面。八十年代上海咖啡馆不少,但正宗的茶楼茶室其实并没有咖啡馆多。多是一些路边的小门面,说是喝茶,其实大多是用来卖茶叶的。然而爱喝茶的人不少,珠子一早订了位子,我们直接坐了进去。 客人还没来,我们坐在包厢里聊着天,磕磕瓜子。 “珠子大哥,这次搞的这么隆重,来的到底是啥人啊?” 胖子喝茶就如同喝水,那叫正宗的牛饮。 “这次来的是道上有名的人物,姓唐,你们最好多注意点。人家的背景比灵焸还大,身后黑白两道都摆的很平。名下生意也多,自己手上捏着好几个外国大富豪的路子。上次我说过几年前中天门的大墓被挖开,里面东西卖了很多钱,其中好些有钱的外国收藏家都是这位姓唐的大人物的朋友。他手上资金绝对充足,我也是通过好几个朋友才联系上他。说有一个尸巫的头,姓唐的立刻来了兴致。这才促成了今天的碰面!” 珠子是个商人,显然这位唐先生手上是真有钱,这才能吸引珠子。 “咚咚……” 房门被敲了几下,珠子立刻带头站了起来,门推开后走进来几个穿中山装的年轻男子,看起来都是非常干练的模样。一个个冷着脸,进来后在房间内前后查看了一番,又对我们几个搜了搜身,非让我们仨将贴身的武器放在了桌子上才罢休。 “房间干净了,唐先生请进。” 其中一人对外喊道。 “保镖啊,弄的和接见外宾似的。” 胖子低声说了句怪话。 我在旁边笑了笑,接着看见一个小老头从门外走了进来,穿着白色的长衫,手握一把纸扇。满头银丝梳理的一丝不乱,脸很干净但却有明显的皱纹,看起来上了年纪,面色红润,没有胡子,长衫的领口和袖子非常干净。而且我注意到他的手,即便老了但皮肤很嫩,手指纤细,有这样手的人多为读书先生。 他脸上带着淡笑,这是一种不算真诚,但也不让人讨厌的笑。有种经历了沧海桑田,看多了大风大雨之后的淡定。 我站在茶几这边,看着唐先生走进屋子。一屋子穿这黑灰色中山装的保镖之中,只有他一人身着白衫。这是我第一次遇见这位老前辈,后来我会尊敬地称呼他“唐老”。 他走进来,冲我们笑了笑,先一步坐下后招了招手,示意我们所有人落座。 “我姓唐,是和小李约好来看货的。” 他的声音并不沉,和我想象中不同,声音里透出一股细腻的感觉。 “唐先生你好,这三位是和我一起的朋友。这位叫巴小山,这个胖子叫崔震,后面的叫洛邛。你们还不快和唐先生打招呼。” 珠子的态度非常恭敬,笑着说道。 “唐先生好。” 我嘴里说着,心中却觉得有些滑稽。这都什么年代了,无产阶级早就取得了最后的胜利,结果我这平头老百姓还是要像有钱人鞠躬哈腰。 “不用那么多礼数,先看看东西吧。” 唐先生摆了摆手,没拿正眼看我,风轻云淡地说道。 然而,珠子拿出来的却是照片,摊在了桌子上。唐先生戴上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拿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后说道:“东西从照片上来看不像是假的,但是恕我直言,市面上这一类的东西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假货。照片拍出来都可以做到以假乱真,可实物却漏洞百出。所以,如果不看见实物,我不会付钱。” 珠子立刻将桌子上的照片收了起来,笑着说:“当然,这是当然的!能够和您做生意,我们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实物我带来了……” 说话间珠子拿出了一个四方形的黑色盒子,材质可能是木头的。推到了台子中央,旁边的保镖立刻警惕了起来,唐先生摇摇头说:“不必紧张,他们没有恶意。” “您上眼。” 说话间,珠子将盒子缓缓打开,里面放着的居然是一大块冰。我再仔细看了看,才发觉在这块冰里居然储存着那个尸巫的脑袋,珠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尸巫的脑袋给冰封了起来! “为了保证您到手的货物是绝对新鲜,我让人将整个尸巫的脑袋储存在冰库中。取出来之前还用冰块封存,您放心,这个尸巫的头颅绝不会有任何变异。” 珠子居然小心到了这步田地,连我都吃了一惊。 “很有诚意。” 唐先生点点头,挥了挥手,旁边的两个保镖戴上手套,随后将尸巫的脑袋从冰块中取了出来。丝丝寒气化作白烟飘荡起来,在此情景下,我没来由地想到了生鲜市场的带鱼,真是一个模样。 一个保镖在唐先生面前铺了块白色的手绢,随后将尸巫脑袋放在上面。唐先生戴上手套仔细地检查起来,先是看了看尸巫的眼睛,接着反转尸巫的头颅,检查尸巫脑袋和身体的连接部位。最后打开了尸巫的嘴巴,感觉手法非常专业,而且面对这么恶心的玩意儿,他居然没有露出任何一丝不悦的表情。 “东西经过我初步检查,是真的。”唐先生此话一出,珠子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仿佛得到了肯定的孩子,“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会先付三成,然后带回去检查。如果确定是真的,我会付剩下的七成。价格,你开吧。” 生意谈到此处,便到了讨价还价的时候。 珠子想了想后开口道:“二十万,这个脑袋您拿走。” 这个数字报出来后,我们仨兄弟瞬间就坐不住了,只感觉整颗心“砰砰”乱跳,二十万啊!我们仨到手就是十万,前几天才赚了五万,也就是说,我们在几天内连续赚了十五万!有一种一夜暴富的感觉,心里爽的不行! 唐先生脱下手套,扶了扶眼镜,笑着说:“高了。”“ 第40章 生意经 “我们几个心里都已经乐开了花,没曾想对方当头浇下一盆冷水。 “那您心里的价位呢?” 珠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去掉一个零。” 唐先生小心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您不开玩笑?” 珠子有些惊讶地问。 唐先生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我们几个也都傻了眼,两万块买尸巫的头?这和我们的期待相差实在是太大了。当然,两万块在当时也不是小数目,可珠子之前拍着胸脯保证能卖个高价,现在相比差了太多。 “唐先生,我想您可能经常在外国走动,对现在国内的行情不了解。这个尸巫已经化尸,而且有一定的道行,它的脑袋乃是全身尸气汇聚之地,我将其头部保存完好,如果到外面去放,少说能卖出个八九万。如果找我几个熟悉的下家,六位数也不是不可能。但您只开价两万块,要么是您和我开玩笑,要么就是您真的不识货。” 珠子说的还是比较客气,换了其他人,估计他早就骂娘了。 唐先生依然不为所动,喝着茶,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既然您不愿意加价,那我看也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虽然我们几个算是小散户,不过做生意还是要看诚意的。” 珠子说完后招了招手,但没想到我们仨一个都没动。 “喂,你们仨干嘛呢?” 珠子奇怪地问道。 其实不是我不想走,而是我刚要站起身跟着珠子的时候却被胖子拉了一把,硬生生给拽了下来。 我和胖子之间各有优缺点,胖子在与人交际方面尤为擅长。这一点和他叔叔很像,别看只有二十岁,但无论什么样的陌生人,五六句话之后就和他特别熟络,一顿酒后那就可以称兄道弟了。而我其实不怎么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感觉太累,人心难猜。我喜欢遇到陌生人的时候站在胖子身后,胖子与陌生人交流,而我在后面仔细观察此人。 过去我们俩经常用这种方式泡妞,虽然一次都没成功过,不过主要原因还在于胖子每次都和姑娘做了好朋友…… 胖子没让我和洛邛走,这其中一定有用意。我虽然不明白,但却没表露在脸上。 “我想唐先生这么一个大人物,不至于会乱开价。珠子大哥你太心急了,唐先生的后半句还没说出来呢。” 胖子说完后裂开嘴笑了。 “后半句……” 珠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错,都说英雄出少年,在商圈里也是如此。好歹这几个人中有一个是真正懂得做生意的。”唐先生放下手上的茶杯,手指敲了敲桌面,开口道,“两万现金,加湘江城的入场券。我想,应该够分量了吧?” 我没听说过什么湘江城,但看珠子的脸,眼睛里仿佛有光在冒,感觉就差口水了,要是哈喇子流下来那就完全是一副狗的样子。 “您是说,今年年底在湘江举办的鬼城大会。入场必须要十万身价以上的行家,道上各门各派都会派人前往,可以说是高手云集,圈中传闻,光是入场券已经卖到了万两银子。” 珠子说的神乎其神,我和胖子则有些茫然。 “我每一年都是湘江城大会的主办方之一,当然,如果你们不想做这笔生意的话,那我也无所谓。答案在你……” 唐先生重新拿起了茶杯,珠子显得有些犹豫,眼睛里飘荡着踌躇的光。没料到,就在此时胖子忽然哈哈笑道:“唐先生开出的条件的确很诱人,不过我能说说我们的条件吗?” 珠子一怔,原本是他主导的生意,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胖子和唐先生之间的对弈。 “初生牛犊不怕虎,请说。” 唐先生风度翩翩地说道。 “在两万块和入场券的基础上,我要加一条!”胖子往前靠了靠,横肉遍布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哦?说来听听。” 唐先生开口道。 “您是道上的大人物,我们是刚入行的小辈。将来定然需要您多多关照,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有生意请叫上我们,分我们一杯羹。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胖子此话落在珠子耳朵里有几分自不量力的感觉,珠子立刻插话道:“喂,唐先生手底下都是精兵强将,你不要……” “无妨!” 唐先生摆了摆手道。 “你这个条件我可以接受,我手底下有好几支队伍,每一季度都会有任务,情报由我提供。如果接下来后能够完成,所有探索得来的宝贝由我统一出售,利润平分。我很公平,你们为我卖命,我带给你们财富。” 唐先生说完后举起了手里的茶杯,胖子同样举起了茶杯,轻轻地和唐先生碰了一下。 如同干杯,我仿佛看见两个奸商之间擦出了某种火花。 “这里是六千块现金,以及合同。签掉之后我就带尸巫脑袋离开了,检验一般需要两周时间,两周会如果是真的,我会让人将剩下的钱带给你们。对了,你是叫崔震吗?你们的小团体,谁是头?” 唐先生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着胖子问道。 胖子笑了笑说道:“生意我说了算,探宝他说了算。” “哦?” 唐先生颇有几分惊讶地看了看我,随后转身走出了包厢。 等他们离开后过了好几分钟,珠子才慢慢缓过劲来,吃惊地看着胖子,愣愣地说道:“胖子,我是第一次觉得你小子巨牛逼!你敢和唐先生谈条件!灵焸都要巴结这老头你知道吗?你说说,你当时咋想的?我看你小子谈生意的时候都他娘不像二十岁。” “你要是从小就经常可以看见各地方军区的司令,大佬,而且五岁就在政府大院里挖过泥巴。那也一定如此淡定……” 坐在旁边的我笑着说。 这是一个人的生活环境决定的,《红楼梦》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如同进了南天门,见识往往决定一个人的气质。 “对了,珠子大哥,那个湘江城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一张入场券能值十来万?什么地方啊?” 洛邛拍了拍珠子问道。 “哼,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珠子此时才稍稍找回了些许自信,“湘江城,大约是在明末时候创办。其实并非是一座城,而是一个集会的名字。明末各地义军纷纷涌起,反对朝廷无能。当时有一支队伍叫湘江军,这是一支带有宗教性质的义军,头领非常神秘,号称鬼王。盘踞之地便是如今湘江城举办的场所,最后李自成闯入京城,先夺了天下。这支义军知道夺取天下无望就在当地扎根下来,广收信徒,年年举办鬼城大会,吸引天下各方的奇人异士,久而久之,这鬼城大会就越办越大。到了民国的时候已经是道上一个非常大的盛会,而且参加大会的门槛极高,一般人不允许随便进入。我过去没去过湘江城,但听人说,鬼城之内随便一样宝贝都能卖出天价。里面好些有钱人都不在乎价格,卖什么的都有,鬼怪,土兽,法器符文,而且样样都是精品。如果我们能参加的话,手上你的货外面卖一千,到了里面可能就翻上两番!” 珠子越说越兴奋,他的情绪也带动到了我们仨,眼睛里就像是下起了一片钱雨。 “哈哈,这下子我们是真要发财了,有了唐先生做牵线人,以后我们彻底不成吃穿了!来来,咱们以茶代酒,碰一杯!” 我开怀地喊道,举起了茶杯,四个年轻人高呼万岁,这一碰代表了我最青春的年华……“ 第41章 花蝴蝶和穷小子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在我短暂的人生中,只有冒险,兄弟,鬼怪土兽的话,或许会更单纯而直接一些。 然而,我依然如同二十岁那个年纪的任何一个年轻人一样不能免俗,遇上了叫爱情的东西。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第一桶金的入账和我们即将如同烟火一般灿烂绽放的未来。兄弟们决定找点乐子,胖子提议去迪厅玩,我是举双手双脚不赞成,奈何珠子和洛邛对姑娘,酒水,音乐特别痴迷,所以最后我只能服从集体,老老实实地去了迪厅。 这是一家靠近胖子家附近的迪厅,生意很好,我们在门口还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等到进场的时候,舞池里全都是型男靓女。 我按照惯例在吧台找了个角落,吃吃水果喝喝酒,准备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但没曾想,会遇上一个姑娘,一个如同湿了翅膀的麻雀般的少女。 “嘿,一个人吗?” 我听见有人叫我,回过头,先是看见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很好看的容颜,长长的头发却画着一脸浓妆,穿着绿色的呢绒外套,嘴唇很红,眼睛很大。总之第一反应是漂亮的女孩儿。 “嗯,一个人。” 我不擅长搭讪姑娘,也不经常被姑娘搭讪。一来我长的不帅,乱糟糟的头发还有点打卷,总穿着黑灰色的外套,而且还不怎么喜欢刮胡子。每个人看我的第一印象都不太好,像个社会混子,一点都不可靠。这二来,我向来没钱,兜里连个钱包都没有,掏钱的时候捏出来的都是一团团皱巴巴的纸片子。 “那我坐这里了哈。” 这姑娘像是有些自来熟,大咧咧地就坐在了我旁边。 在八十年代的时候,迪厅里就有了个把不怎么正经的女同志。多是一些长相好看的少女,要么是出来卖的,要么就是想趁机弄点酒喝,偷喝醉人的钱花花。 我也来过迪厅很多次,经常遇到这种人,所以门清。摇了摇头道:“你找别人去吧,我没钱,穷小子一个。” 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我,随后忽然笑道:“你都想到哪里去了?哥们,两瓶啤酒,我请这位兄弟喝!” 这还是头一遭有女人请我喝酒,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苦笑着说道:“你这是啥意思啊?” “什么啥意思,我跳舞跳累了,想找个地方坐坐。看你挺老实的样子就想和你聊聊天,怎么了?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人家一副坦荡荡的模样,比爷们还爷们的口气,倒是显得我小人了。索性哈哈笑道:“是我不好,先干为敬。” “咕咕”几口将一杯啤酒喝了个底朝天,旁边姑娘顿时笑开了花,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你这人有意思,交个朋友吧,我叫雨蝶,你呢?” 这名字够奇怪的,不过出来玩的人一般都不喜欢报真名,我笑了笑说:“我叫巴小山。” 命运有时候像个调皮的孩子,捉弄了你而你却无法报复它。 如果我那时候就修成了天眼,或许有机会看见一条细细的红线绑在她和我的手上,但如果我真有那么一双眼睛,就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剪断这根线。 免得后悔,不想悲伤…… “蝶啊,我们要走了……” 坐了没一会儿,远处就有几个人喊了起来,像是她的朋友。雨蝶站起身,点点头后对我说道:“我朋友要回去了,那我也走了。今天认识你很高兴,以后有机会常来玩,我经常来喝酒。” 她转身离开,走路的时候呢绒大衣微微摇摆,像是有一阵风为她吹起。我撑着手看她,不经意地脱口而出:“这姑娘真漂亮。” “兄弟,我劝你看看就好,不要动歪脑筋。” 没料到旁边的酒保忽然严肃地警告我。 “嗯?怎么了?这姑娘不一般?” 我好奇地问。 “何止是不一般,她可是我们这一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少奶奶。”酒保这话说的古怪,我听后更加好奇,问道:“大少奶奶?她结婚了?” “那倒没有,不过也和结婚了差不多。据说她家条件一般,但架不住漂亮所以有很多人追求。跟在她后面的公子哥能从这儿排到外滩去,听说她男朋友巨有钱,家里是北京那边的高官,拿大哥大搞军用设备的大人物。雨蝶每周要来玩三四次,但想追她的人不是被打就是被警告。我看你还是离她远点,不然引火上身哈。” 酒保说完后便走开了,我没想到今天还能遇到如此稀罕的事情。心里反而有些不服气起来,凭什么有钱的公子哥就能为所欲为?不让我靠近她,我就偏偏爱往枪口上撞! 之后的几天,白天我在家观察黑猫的变化,但进展缓慢。晚上我就往这家迪厅跑,没想到雨蝶如同消失了般没再出现过。问了酒保,也说很反常。直到第四天晚上,我坐在老位子,胖子和洛邛他们找姑娘聊天去了。我朝四下里看了看,不见她的身影,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眼巴巴地回头看了看,门口一直不断地有人走进来,可是却不见雨蝶的身影。 “兄弟,我再提醒你一次,看看就行了,别真以为癞蛤蟆能吃到天鹅肉。那不现实……” 我天天来,每次都坐这个位子,酒保都认识我了。 “别瞎说,什么癞蛤蟆,天鹅的,我不懂。” 嘴硬的回了他一声,酒保耸耸肩走开后,我喝掉了杯子里的酒,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刚准备招呼胖子他们回去,身后忽然传来了如银铃般动人的声音:“哈哈,是你啊,又见面啦。” 我已经蒙上灰尘的心忽然被人轻轻擦去,舞池中所有的光于我眼中暗淡下来,回过头,期待已久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那种充盈在内心深处的悸动慢慢酝酿开来,眼里的失落顷刻间消失。 只为看她一眼,我来了四夜。 年轻对我不懂得爱情,但正因为不懂,所以才那么甜美,让我永生难忘。 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带着一个好看的蓝色发箍,头发剪短了,但短发还是很漂亮,穿着天蓝色的百褶裙,背着一个黑色的细带双肩包。 像是一只在蓝天衬托下轻盈飞过的蝴蝶,带着翩翩身姿,让你感觉清澈的纯洁。 “喂,傻了吗?怎么不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我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地说道:“哦,刚刚在想事情,好巧啊……” “不巧,他都来了四个晚上了!” 酒保不合时宜地插话,害的我一下子羞愧难当,脸“蹭”的一下烧了起来。 “啊!原来你也这么喜欢玩啊,我这几天在外地,所以一直没来。以后要经常聊天啊,嘿嘿……” 她冲我笑了笑,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女孩儿就算画了很浓的妆可还是给人很清纯的感觉。 “好啊。喝酒吗?我请你!” 我急忙坐回了椅子上,雨蝶坐在我旁边,撑着手,从包里拿出了一包烟。我一顿,奇怪地问:“你抽烟?” “对啊,是不是觉得抽烟的女人不好?”她熟练地点燃了一根,我看了一眼,她抽的是老熊猫,即便有钱也不一定能弄的到。 “没有,只是好奇。” 我摇摇头道。 接着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从来没试过那么努力地去发现话题,更没有那么费力气地去应和一个人。但那一天我都做了,拙劣的像是蹩脚的小丑,可心里却似万千牡丹在开放。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她看了看手表说道。 我一顿,想了想后说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鼓足了勇气,后来我回忆当时的情景,一直觉得特别丢人。 她盯着我,突然凑近,红色的唇膏几乎快要印在我的脸上,我仿佛能感觉到她脸上的热量。亦或者是心跳在加速,让我感觉有种灼烧的痛。 “你可别喜欢上我,我是带刺的玫瑰,当心受伤……” 她笑着在我耳边轻语,然后转过身朝外走。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翩然如同雨里飞舞的蝴蝶。 “人家不用你送,她男朋友会派司机来接她的。人家坐弗雷特伍德!你都不知道吧?凯迪拉克知道吗?” 酒保在后面嘲笑般地对我说。 的确,他的这句话让我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我不过是一个因为赚了几万块而沾沾自喜的小混混而已……“ 第42章 父母不可辱 “弗雷特伍德,凯迪拉克在八十年代最好的轿车之一,也是当时国内一众有钱人的标配。 我不是不知道,但从来没见到过真的。 走出迪厅,心里涌动着奇怪的感觉,有些不甘心却又有些苦涩。但不那么深,想来或许是因为自己被人看不起了之后有那么点不爽吧。 “嘿,好车!” 胖子递了根烟过来,我点燃后仰头看去,在马路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奢侈感十足的镜面漆,大美帝主义感觉十足的设计。还有那彩色如同盾牌般的标志,凯迪拉克! 或许放在三十年后,凯迪拉克不足以代表最好的车。但是在我们那个年代,这种车是只会出现在录像带里的,是那些黑帮老大才会开的轿车。 代表的是金钱和身份! 四周围着很多人,不少都是来看热闹的。没见过这么好的车,也很好奇坐在里面的到底是谁。 那个年代,这辆车代表的绝对是个大人物!一个需要我们这些老百姓仰视的存在。 “几年前我叔叔说想弄一辆,但一直没舍得花这个钱。能开这车的真是大哥大,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老板。” 胖子抽着烟,一脸艳羡地说道。 黑色轿车发动,传来美式发动机巨大的轰鸣,接着一个少女翩然地从巷子另一边走了出来。抽着烟,换了一身衣服的雨蝶,穿着白色的礼服长裙,围着黑色的坎肩,戴着一顶淡粉色的宽边礼貌。仿佛一瞬间从清纯的学生变成了风姿绰约的贵妇。 但还是很美,如同一个美丽的宝石,不同的面会绽放出不同的光芒。 可以是清晨落下的第一道阳光,也可以是暮色中让人沉醉的彩色灯光。我想,这种美跨越了时光,纵然在很多年后,每每想起却还是会怦然心动。 穿着黑色制服的司机急忙走了过来,为她打开了车门。她站在车门前,轻轻地吐出了一丝青烟,回头看来…… 我站在迪厅的门口,背后是闪烁着的霓虹,穿着我破破烂烂的黑色外套,鞋子的边缘还沾着泥泞的污渍。只是一个没钱的假小子。 她的目光轻轻地从我面前掠过,没有任何的停留,接着坐进了轿车内。 有些失落,但却是意料之中。身边的胖子瞄了瞄我,笑笑说道:“有钱人家的金丝雀,不适合咱们,兄弟。” 如果全世界最了解我的人只有五个,那胖子绝对是其中之一。 佯装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开口回答:“哪儿和哪儿啊?好了,快点回去吧,合计合计黑猫的事情。” 我叼着烟转身准备离开,却没想到黑色的轿车在路口掉了个头,开到了路边停了下来。我没有停下脚步,正朝前走呢,却听见有喊声。 “小山,那人好像在叫你。” 身后的胖子用古怪的语气开口说道。我一愣,回头望去,轿车的车窗已经摇了下来,一个年轻的男子正望着我。 有着一张带着淡淡混血的面容,乍一看甚至有几分像当时已经很红的费翔,可还要更油头粉面一些,梳着大背头。穿着高领子的白色衬衫和一看价格就不菲的黑色西服。 他在向我招手,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我看了看四周,确定他是在叫我。 皱了皱眉头,走过去,站在车窗旁边。能透过车窗看见坐在男子身边的雨蝶,但她只是望着另一边的窗外,竟没有看我一眼。 “你叫我?” 我问道。 接着我便看见他脸上露出邪气的笑容,撑着下巴说道:“他们告诉我,最近有人一直在酒吧等我女朋友。我很好奇,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已经很久没出现这么自不量力的人了……” 少年得志的人一般会出现两个极端的分化,一类会变的无比谦虚,甚至谦虚的近乎虚伪。另一类则无比嚣张,嚣张的好似自己无所不能。在我看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后者。 出生在富贵的家庭中,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人为其铺好了路,坐在普通家庭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轿车内,穿着华贵的衣服,用一种近乎在看狗的眼神望着我。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脾气里的倔强让我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腰板。 “他们说那个人是你。” 他伸手指着我,仿佛要将手指戳进我的眼睛里似的。 我看了看雨蝶,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对这一切漠不关心,甚至都没有转头哪怕问上一句。也许酒保说的对,癞蛤蟆终究是吃不上天鹅肉,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连癞蛤蟆都不如。 “那是他们搞错了,没有其他事的话,再见。” 我摆了摆手,转身往后走。 听见身后有笑声,带着洋洋得意,接着喊道:“的确是搞错了,又一个穷小子。撒泡尿照照自己呗。怎么样的爸妈生出怎么样的儿子,你这衰样,爸妈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此时的我已经走到了马路中央忽然停下脚步,仰起头,胖子和洛邛站在面前。马路上没有车,四周的人都在围观,像是在等着一场好戏。 我缓缓伸出手,低声开口:“胖子,刺借我。” 胖子没有任何犹豫,从腰间把刺拔了出来,丢给我。接住后的我猛然转身,向着车子走了过去。 车子内的男子脸色惊变,看着面无表情的我,又望了望我手上拿着的刺,脸色瞬间变的非常不好看。 “你想干什么!” 男子惊呼起来。同时从副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男子,和驾驶员两个人挡在了车子前方,其中一个把手放进了胸口的口袋内。那会儿有不少保镖是有持枪证的,这就说明他们可以带枪,但除非是正当防卫,否则不能开枪。 “小伙子,忍一忍风平浪静,我家公子不是你惹的起的。” 副驾驶上走出来的男子冷言警告我。 我冷着脸,举起刺猛地刺了过去,没有任何预兆,刺的尖头直插面前的车窗,面前的男子和躲在车窗内的男人都吓了一跳。但眼前的保镖反应很快,伸手一把握住了我的小臂,冷着脸喝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直接从胸口摸出了枪一下顶在了我的脑袋上,我却置若罔闻,根本就没管面前的枪口,向前跨出一步手臂发力,将刺的尖头顶在了车窗上。只听见“铛”的一下,车玻璃被戳出了一个小小的碎纹,吓的里面坐着的男子大呼小叫起来。 “你再动,我就打死你!” 保镖已经按下了保险,旁边围观的群众全都脸色大变,一个个惊呼起来,有几个甚至嚷嚷着要报警。胖子和洛邛从后面走了上来,胖子对上了轿车司机,洛邛则掏出另一把刺横在保镖的脖子上,如同野狼般凶狠地说道:“你敢开枪,我就弄你的脖子!” “动我兄弟一下试试!” 胖子和轿车司机个头差不多高,狠话撩出,司机也不由得露出犹豫的神色。 我看了看眼前的保镖,随后将目光落在了车子内,用刺轻轻地点了点车窗,高声说道:“把车窗摇下来,我要和你说话。” 男子吓的不轻,惊慌失措地将车窗摇下了一条缝。 “我最讨厌别人说我父母,嘴巴干净点,还有下次我就绑上雷和你同归于尽!” 此话一出,男子惊恐地连连点头,又迅速地将车窗给摇了上去。 我这才收回刺,转身往后走,保镖一直用枪对着我,直到我走出去比较长的一段距离后,洛邛才收了手和胖子跟上了我的脚步,走入了漆黑的小巷内。“ 第43章 院子被围 “这一夜对我的触动其实很大,当时只有二十岁的我可以用满不在乎的态度面对世界上的一切不公,纵然那个保镖真的开了枪也没关系。因为年轻所以我不在乎,但事后想想,却觉得一股悲哀蔓延上了心头。 说到底,我还是一个没有钱,没有权,寒门出生的普通人。 因为我买不起凯迪拉克,所以姑娘不愿意多看我一眼。我也没有漂亮奢华的衣服,没有英俊的长相,甚至也没有珠子口中那些高手的天赋。 或许,到了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我也依然一无所有。 躺在床上,没有开灯,四周一片漆黑。可就是迟迟睡不着,坐起身走到厅里,正好碰到老爷子起来喝水,穿着大裤衩和薄背心的老爷子显得瘦小而孱弱,或许你无法想象就是这样一个人经历了大大小小数百场战斗,参加过三大战役,杀过小鬼子,戎马一生,从血与沙中滚了出来。 “老爷子喝水啊。” 我笑了笑说道。 他回头看着我,喝了口水和说道:“今天听震儿说了,你们和有钱人家的公子撞上了?” 我一愣,尴尬地说道:“就是有点矛盾,没事。” 老爷子点点头,端着茶杯往屋子里走,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叨着:“当初我们拿王八盒子与美式机械化部队干的时候,他娘的差距也很大,最后我们还是赢了。年轻时候就是不能怕,怕了就一定输。” 心里没来由地微微一暖,回过头看向老爷子,他已经进了房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将这些话说给我听,但这番话对我触动很大。 小米加步枪打赢了日本人的飞机坦克,王八盒子打赢了美式机械化部队。我当时才20岁,怕个球?躲在房间里自怜自哀不如多出去闯荡,将来会怎样,谁都不知道! 对黑猫的观察一直没有突破,这东西饿的时候比较狂暴,可是吃饱了就如同睡着般不动弹。面容似乎比几天前更青了几分,就在我们仨商量着是不是要再去一次迪厅搞点资料的时候。 外头的劫数却悄然而至! 第二天的晚上,我们正在家里聊天,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了几声狗叫。附近有人家养个把看门狗都不稀奇,而且周围的人家有不少都和胖子家一样,有个大院子,养狗也不是不可以。所以,我们一开始也没在意。可过了一会儿后,狗叫声似乎变的越来越响,而且好像还不止一头在叫。 “他娘的,外面怎么那么多狗叫声啊!” 胖子奇怪地问道。 洛邛三步并两步蹿上了房顶,趴在上面往外看,片刻后回头喊道:“外面有好些野狗,数量大概在十来条。有些不对劲!” 听到这话,也按捺不住,蹿上了房顶朝外看了看,在院子外面的马路上正围着十来只不同样子的野狗,其中有几只大的正对着我们这个方向龇牙,嘴里流着粘稠的唾液,看着好像很不客气的模样。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把黑猫给带回来了,所以这些野狗追过来了?” 胖子大胆地猜测,我其实也是这么觉得,那些野狗围攻迪厅估计就是因为那些黑猫。现在我们偷了黑猫,它们才盯上了我们。那就证明黑猫是引来疯狗攻击的原因。 “胖子,你给军哥打个电话。” 听到我这么说,胖子一愣,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打给他干啥?” “我觉得军哥应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没有他帮忙,咱们后面很多事没办法查。你把他找来,我想赌一把,他应该是个挺正派的人。” 其实我让胖子打这个电话还有另一手准备,如果军哥知道黑猫的事情,那我们几个就趁机全身而退,免得引火烧身。赚点小钱就好,如果把命赔进去那就不值当了。 外面野狗的叫声越来越响,那种混合着威胁之意的低吼加上可怕的咆哮,在院子外面响成一片,已经开始引起四周人的注意。 军哥半个多小时后到了胖子家,进门的时候老爷子正喝茶呢,他瞄了老爷子一眼,随后立刻恭恭敬敬地打了个军礼。 “我还以为你们骗我,没想到真是老红军啊。” 军哥到了院子里后惊讶地说。 “这事儿你先别管,我们找你来是给你看这个的。” 说话间我指了指石头垒成的牢笼,打开上面的铁板露出了一条缝,军哥奇怪地走过来朝铁板下面瞄了一眼,脸色却很正常,没看出有多惊讶。 “你给我看只野猫干嘛?” 他奇怪地问。 “你不知道?” 胖子在一旁惊讶地问。 “野猫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养猫,快说正事!” 军哥的表现不像是装的,看起来好像真的不知道。 “这只猫就是正事。”我指了指黑猫,见军哥更加疑惑便解释道,“这只猫就是你们迪厅,和我们家现在被野狗围住的原因。” “一只猫?” 军哥露出惊容。 “我们仨偷偷经过你们迪厅的后院。”我索性坦白,没想到军哥听后脸色大变,喊了起来:“你们真进去了?看见什么了?” “你们迪厅的后院是被锁住的,地方很空旷,中间铺着巨大的黑色塑料布。在这层黑色塑料布下面养着一些东西,都是用腐尸和血液喂养的。” 军哥似乎已经猜到了我话中所说喂养的东西,目光落在了黑猫身上,指了指它说:“养的是这玩意儿?” “不止它一个,有很多相似的野猫。这些野猫很不寻常,害怕光线,但非常嗜血,喜欢吃腐尸。而且具有很强的攻击性,之前我们没有带野猫出来,院子附近根本就看不到野狗。但现在野狗遍地都是。这就是为什么野狗围攻你们迪厅的原因,你们后院养了几十只这种怪物,带头的那只土兽可能就是冲它们而来。” 我话音刚落,趴在房顶上的洛邛忽然喊道:“好像有情况,外面的野狗全都趴在地上了。” 洛邛说的这个情形似乎和之前见过的有些相似,没过多久,一声高亢的嚎叫在天空回荡,引的四周居民纷纷探头看了出来。 “那头灰狼来了!” 我下意识地说,重新爬到了屋顶,朝外望了望,看见不远处的花园林子里飘起一片白雾,这些白雾很浓,一个灰色的身影慢慢从白雾间走来。 “没错,是灰狼!” 我看见的正是上次隔着铁丝网企图攻击我的灰狼,这家伙就像是骄傲的将军,昂首挺胸,走在一群野狗间,目光透过层层瓦片盯上了我。我们人眼和狼眼对视着,它低吼几声,附近的野狗忽然直冲我们的院子而来。 “这群畜牲发疯了啊!大白天就敢攻过来?” 洛邛吃惊地喊道。 但胖子家的围墙比较高,这群野狗冲到墙根下不断地向上跳,可连围墙的一半都够不到。我反而觉得好笑,故意对着灰狼挑衅道:“有本事你自己上啊。” 那灰狼已经走到了近前,低下头鼻子上的皮肤褶皱起来,眼睛里露出深邃的杀意,喉咙口不断传来声声低吼。 接着发足狂奔,速度非常惊人,几秒钟就冲到了墙边,接着猛地跃了起来,高至少有三米多的围墙似乎挡不住它,灰狼的身体跃起后轻轻松松地就超过了围墙的顶部,眼看着就要落进来! “我操,跳的这么高!” 站在后面的胖子都看见了灰狼的身影,惊讶地喊道。 灰狼跳起后身子在空中,可似乎着力点不好,没能往院子里落,在空中翻腾了一下后重新落回了地面。接着往后跑了几步,似乎要发动第二次冲锋! “准备好家伙,这狼崽子要是敢跳进来,我们一起上弄死他。” 我回头大喊,就在此刻,灰狼再度咆哮,在一群野狗的注视下,向着我们的围墙发起了第二次地冲击。“ 第44章 战灰狼 “灰狼在地面上狂奔,速度惊人。甚至比前一次冲击更快,喉咙里迸发出低吼声,像是一台正在高速运作的巨大摩托车,直冲我们这里而来。 “它速度好快,但没用,墙壁上没有着力点,它进不来。” 洛邛的估计是对的,但是变化却突然降临。当灰狼冲到墙壁前方,两只体型比较大的野狗忽然冲了过来,灰狼踩着野狗的背腾空而起,这一幕我们谁都没想到! “他娘的,这么聪明?” 我惊讶地喊道,但此时灰狼已经跳到了半空中,而且角度正合适,轻松地落在了围墙顶端。眼睛瞬间盯上了我,洛邛距离灰狼最近,第一时间拔出了刺想攻击灰狼。但这畜牲反应非常敏捷,洛邛还没出手,灰狼就蹿进了院子内。胖子和军哥立刻后退,而我则跳下了屋顶,四个人将灰狼逼在中间。 近距离看这家伙比想象中还要大,阳光下它整个背部皮毛闪闪发光,肩高应该能到我的腰部,这就说明它直立起来绝对比我还高。四条腿粗壮发达,肌肉线条很明显,露出的犬齿尖锐如同匕首,吼声中充满了冷酷的杀意。 灰狼在院子里盘踞,我们四个之中军哥身手最好,他见灰狼落地后立刻从腰间抽出了一根铁棍擒在手中。洛邛举起刺敲打旁边的铁板发出巨大响声,以此来干扰灰狼的注意力。 “这次绝不放你这畜牲走!” 军哥也是被灰狼给惹毛了,举着铁棍向前渐渐探了过去,灰狼冲着他龇牙,背部的毛发完全弓起,整个状态就已经进入了临战阶段。 我慢慢朝灰狼后面绕,院子虽然大,但四个大男人加一头巨大的灰狼站在这里反而显得小了。就在此时,后面黑猫突然拨弄了几下砖块,发出了几声叫唤。这个声音一下子吸引了灰狼的注意力,立马转过头朝着黑猫咬了过去。 “别让它咬死黑猫。” 胖子急忙大喊,举着刺第一个杀了上去,灰狼咆哮一声,用身体一下子将胖子给顶开了!我看的眼睛发直,胖子可是两百来斤重,这还是我头一回看到胖子居然会被顶飞的! 刺脱手而出,我急忙跟上,捡起刺直扑灰狼。鬼虎我们都较量过了,还怕你个小狼崽子吗?冲到灰狼后面,这厮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我,手上的刺都已经举到了半空中,正要落下。没想到灰狼突然回头,张开嘴一口咬向了我的腿,情急之下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挡,没想到灰狼狡猾异常,仰起头又是一口咬住了我的手臂。 这一回是真疼!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狼牙咬碎骨头的感觉,可怕的尖牙洞穿了我的手臂骨,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灰狼咬住之后并不松口,我抬起脚对着它猛踹,奈何这家伙身板极厚,连踹了几脚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啊!” 相反,受到攻击的灰狼反而愈加狂暴,加重了嘴上的力量,咬的我手臂都快断了。 “松开我兄弟!” 胖子大吼一声,举起两块砖石砸在了灰狼的脑袋上,这一下还是有效果的。灰狼脑袋挨了重击,立刻松开了嘴,接着回头去咬胖子。但在此刻,洛邛已经举着刺杀了上来,山林里长大的娃此刻迸发出无穷勇气,一把刺穿了灰狼的身体,刺钻入了灰狼的背部。疼的灰狼狂吼不止,军哥最后握着铁棍杀上前来,用足了全力用铁棍猛砸灰狼脑袋,好几下砸中后灰狼脑袋终于见血,血肉稀烂,渐渐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我操,这么凶。” 胖子擦掉了额头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而我则扶着墙坐到了地上,看看受伤的手,几个血洞清晰可见,骨头估计是碎了,而且这种土兽是不是带狂犬病都不知道。 “先送小山去医院,我留下来整理现场。你们快走……” 胖子立马喊了起来,军哥洛邛急忙带着我跑了出去。坐在军哥的车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里作用,低头看了看手臂,感觉伤口好像有些变红。 到了医院,转悠了一大圈,看病,打针,绑石膏,最后整只手都被固定住才出了医院。 “医生说有一些骨头被咬碎了,嵌在肉里,不过不要紧,没什么后遗症。但保守的话要两个月左右来拆石膏,但我估摸咱们年轻人身体恢复能力比较强,个把月也就好了。” 军哥一边开车一边说。 我坐在后座上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似乎是累了,总感觉想睡觉。上下眼皮不停打架,也不知道是车子颠簸的感觉还是我休息不够,总感觉自己越来越困。军哥说话的声音越飘越远,我靠着车窗慢慢睡着了。 眼前是一片血红,什么都没有,那种红就像是涂在墙上的颜料,接着血红色的中央缓缓变化出灰色的痕迹,我看见一头狼缓步从灰色的世界内走了出来。 它垂着头,像是路上随处可见的野狗,但依然有狼的特征。但骨瘦嶙峋,却没有猎食者该有的风范。它走的很慢,低下头好像在搜寻那些遗落在地面上的食物。最终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看着我,眼里没有任何敌意只有惹人怜惜的泪水。好像在哭,却又带着令人痛心的悲鸣。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开口问,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回音。 它嘴里传来呜咽,渐渐地往我怀里靠,清楚地感觉到它身体的抖动,像是某种战栗。 “呜!” 我听见后方有奇怪的喊声,仰起头看了过去,一个巨大的黑影取代了血红中的灰色,好像是某个东西在靠近,仿佛恐惧本身,充满了令人畏惧的气息。它越走越近,我怀里弱小的狼害怕地流泪,甚至开始绝望地哀嚎。 它害怕那个黑影,从骨子里畏惧黑影的存在。 “呜……呜……” 弱小的狼仿佛在求饶,但黑影却并未给予宽恕。我定睛看去,那黑影内好像有某个东西在,像是巨大的怪物。有着如同马匹一般的身体,但却发出野狼似的嚎叫。我似乎见过它,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影像! 它就是之前我们在自行车棚里看见的黑色怪物,那个如同小马驹一般大的野狗。灰狼不是它,攻击迪厅的事情是否和它有关系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但,在梦中的它却显得更大,而且更加可怕。 黑影走到了我们面前,并非是我不想逃,而是并没有地方可以让我躲避。弱小的狼不断哀求,接着忽然被某种力量拉入了黑影内,我听见它的挣扎,看见它奋力地想要逃出黑影,但最后却只剩下一地鲜血,和一颗抛飞在空中的狼头。 流着血泪的浪头瞪着我,眼中没有半分光彩。 就在这一刻,我猛然间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个背部都是汗,伸手擦了擦额头。脑袋上贴着一条毛巾,洛邛坐在我旁边沙发上睡着了。 “哎呦,醒了啊。” 胖子走进房间正好看到我清醒,笑着说道。 “怎么回事?我怎么了?” 我感觉全身湿乎乎的,但脑袋还挺清爽,没有了昨天那种困倦感。 “洛邛说你昨天在车上睡着了,后来才发现你在发烧。送到医院,医生说可能是因为注射疫苗后的不良反应,在医院观察了一会儿后发现没什么问题,我们就把你接了回来。退烧了吗?”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将温度计给甩了过来。我接住后含在嘴里,闭着眼睛想刚刚的梦。 梦里的那头狼似乎就是攻击我们的灰狼,虽然两者间有些区别,但却很神似。它在躲避黑影里怪物,可为什么要逃? 胖子将药和温水放在了桌上,随后开口道:“那头狼没死,被我绑在院子里了,生命力特别顽强,脑袋都被打裂了可还活着。”“ 第45章 麟犬 “灰狼匍匐在地上,身上的血迹被胖子用水冲洗过。背部的刺已经被拔掉了,但伤口没有处理,不怎么流血可身体上的窟窿却清晰可见。 它脖子上绑着又粗又硬的铁链,我走到院子口,看见老爷子正坐在灰狼的身边。看着报纸,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而那个范围,灰狼是能咬到老爷子的。 其实之前就有过类似的情况,老爷子抚摸黑猫的时候,黑猫毫无抵抗。但我伸了伸手就差点被咬。现在也是,灰狼如同温顺的宠物趴在老爷子旁边,甚至都没敢对老爷子露露牙齿。 “哎呦,醒了啊。退烧了吗?” 老爷子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抬头问我。 我点点头道:“没事了,估计是身体的不良反应……” 说话间,刚抬脚走进院子内,地面上趴着的灰狼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凶狠的目光盯上了我,嘴里发出含糊的吼声。 果然和黑猫是一样的情况,我站在石阶上没敢下去,老爷子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开口说:“别龇牙,没人杀你。听话……” 我的个乖乖,这吃人估计都不吐骨头的灰狼居然真的收起了对我的敌意,乖乖地撇过头不看我。不得不说,老爷子真是深不可测。 “好了,你们估计要办事儿,我进去了啊。狼崽子听话,要不然有你受的。” 老爷子收起报纸,站了起来,走的时候还用脚踢了踢灰狼的脑袋,这畜牲看起来还挺享受。 等老爷子进了屋,我,胖子,洛邛就将灰狼为围住了。它抬眼看我们,却没动,像是不怎么瞧得上我们。 我让胖子将黑猫抓了起来,果然一看见黑猫灰狼就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猫,像是要生吞活剥了它似的。口中混合着不少唾液,双眼有明显的充血情况,还不停地用爪子摩擦地面,完全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我让胖子将黑猫慢慢送过来,灰狼的情况越发严重,开始对着黑猫低吼。反观黑猫则一副担惊受怕的畏惧表现,但却又色厉内荏地对着灰狼怪叫了几声。 到底为什么灰狼会对黑猫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我心中奇怪,准备尝试一下,回头对洛邛说:“小洛,你给黑猫放点血,试试看。” 小洛闻言点头,拿刀子才黑猫的腿上开了一个洞,接着洒出一片血液。但灰狼对黑猫的血液却没有任何反应,显然吸引灰狼的不是黑猫的血。 接下来,我连续试验了黑猫的毛发,皮肤,甚至是一丁点肉,但灰狼都毫无反应。难不成是对黑猫的骨头或者器官有反应?我越想越觉得蹊跷,难不成真要将这只黑猫给宰了做试验? 我示意洛邛往后退,自己站在了灰狼和黑猫之间。梦中的场景似乎预示着什么,人一般做梦的时候都很清楚,但第二天醒来就会忘记梦里的场景。但这个梦很清晰,相同的情况发生在谷羽儿子的身上。 我看着面前的灰狼,它很凶悍,但这副可怕的面容下似乎藏着一颗恐惧的心。黑猫表现的很明显,它明明害怕灰狼但却极力掩饰。 而灰狼也在掩饰,它畏惧的是那个我们在自行车棚里看见的身影。但它假装的很好,我蹲下来,低声说:“我看见梦里的你,很弱小。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追逐你。你是不是土兽现在还无法确定,但我相信你是。如果可以,请你用你能够做到的方法告诉我,那个追逐你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它忽然间收起了自己所有凶悍的表情,就这么看着我,眼里弥漫着的凶光尽数散去。接着爪子在面前的地上划拉开来,站在我身后的胖子忽然喊道:“小山,你往后退,退……” 我奇怪地向后走了几步,接着看见灰狼用自己的爪子在地上画着什么。爪子摩擦水泥地面出现一道道白色印子,我慢慢转过身,走到了灰狼的旁边。在一片凌乱的白色印子中似乎渐渐发现了一些线索,皱起眉头看的更加仔细,这些线索一点点汇聚起来,最后变成了两个字:狛犬。 线索刹那间清晰起来! 我立刻转身走进了房间,拿出《山野怪谈》查找,翻阅了三分之二后终于找到了相关记录。 通常情况下认为,狛犬是中国的石狮子传入日本后被日本更改的称呼。但在《山野怪谈》内记录,狛犬一词的确不是其本名,其本名为麟犬。传说中,麟犬是中国古代祥瑞神兽麒麟的后代。身材巨大,头部覆盖螺旋状的毛发,身体如同磐石般坚硬,长有尖锐的牙齿能咬穿青铜铁石。常见于清晨或深夜,夜里出现伴有黑影,白天出现附着神光。有人称其为带来吉祥的神兽,也有人称它是可怕的妖怪。后人以其形象结合其他神兽的模样创造了石狮子。 这就是我们看见的那个巨大黑影的来头,它才是我们真正要找的东西! 因此灰狼才会害怕它,虽然灰狼是土兽,但在这种有神话背景的神秘妖物面前,那就是个小家伙。不过,麟犬为什么要追赶灰狼?灰狼又为什么要发疯似的攻击黑猫? 这里面似乎还有事,不过迷雾正一层层揭开,调查也并非举步不前,我相信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胖子,咱们兵分两路,你去探探军哥的口风,看看他是不是愿意帮我们。我和洛邛想办法找到麟犬,根据书里的记载,麟犬的个头比我们看见的那些石狮子还要大的多,但之前我们看到的黑影也就小马驹大小,我觉得挺奇怪的。准备和洛邛去会一会它!” 我没打算直接捉住麟犬,如果真是这传闻中的妖物,那肯定不是我们几个江湖新人能对付的了。但如果可以的话,能会一会它,从其身上找出一些线索来也是好的。 《山野怪谈》中提到,麟犬根据特性不同,所栖身的地方也有不同。如果属性为火,则习好阳光温暖之地。如果属性为水,那其愿意躲在河边潮湿的地方。要想知道我们遇到的这头麟犬到底是什么特性,要么就是明眼看到,要么就是依靠定气来测。 显然,我们只能选择后者。 上一次用《武当五行功》定气,我投机取巧了一把,最后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但这一次可没有第二个秦千秋来做我的跳板,想要定气还得靠自己的真本事。 为此,我特意去了韩前辈的家。 “你小子真是没有修炼天赋,修了也快两个月了吧,咋还没入门呢?” 韩前辈话语之中有些不悦,我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在腹诽:这破书那么难懂,你给我搞个白话文的来,老子分分钟进步给你看。 但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说,嘴上不敢有丝毫不敬。 “也罢,你难得来求我一次,我就帮你这一回。来,跟我先拜祖师爷。” 修炼这一档子事,无论如何都要拜祖师爷,传承如此不能轻易改变。 上三炷香,鞠躬恭敬严肃,韩前辈换了一身道袍,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个盘子,这盘子看起来像是青铜材质,东南西北四面各刻有不同的动物图样,分别是青龙为东,朱雀为南,玄武为北,白虎为西。 四方皆有神兽压阵,这盘子透着股灵气,显然不是凡品! “此物为四兽灵盘,是我的法器,你将手放在盘子内,勿动。” 韩前辈伸手一点,开口说道。“ 第46章 水产市场 “我依照韩前辈所说,将手放在了盘子内。这一放,立刻感觉到了不同。这个盘子中,居然有四种不同的感觉! 纵然我对《武当五行功》的研究并不算特别深,但至少对气有了感应。这个盘子中,依照四神兽的不同方位,分别能感应到四种不同的气。 东方对应青龙,气温和而勉强。南方对应朱雀,热烈甚至是微微发烫。北方为玄武,冰凉以至于透出淡淡寒意。西方为白虎,气息如同刀刃,带来丝丝刺痛感。 “前辈,这盘子真神,好像有四股气在盘子内游走。我能感觉到……” 我如实说道。 “能感觉到就不算太糟糕,现在我帮你定气。你只需要感应东西南北那一面的气更强,然后告诉我就行。” 韩前辈说话间走到我的侧面,一指点在了我的脖颈上,口中念念有词。我集中精神,盘腿坐而不动,完全保持平静但清醒的状态。 韩前辈所说的话如同奇怪的音节钻入了我的耳朵中,手掌中的四股气有了明显的变化,我闭着眼睛但却感觉手上的盘子在转动,四团气不断地在手掌中旋转环绕。手指,掌心,手掌边缘不断感觉到气的变化,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我知道盘子不会动,因为没听见任何旋转的声响。可是气在动,甚至忍不住想睁开眼睛看一眼。 “集中精神,下面才是关键。” 韩前辈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我微微点头,就在此时手上感觉到的四团气的旋转渐渐缓慢了下来,其中冰冷的感觉越发强烈,气缓缓停止,寒气充满我的整个手掌,寒意浓烈。 “是北方玄武!” 我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四兽灵盘上,这时候惊讶地发现原本正对着我的是青龙图案,可此时正对着我的居然是玄武图案,盘子难道真的转动了?可为什么没有响声呢? 韩前辈收了功,拿起四兽灵盘,随后说道:“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麟犬在北方,为水行之象。你应该知道怎么办了。” 我急忙道谢,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却被韩前辈给叫住了。 “你在圈中混了一段时间,似乎也办了几件事,但又几件事我还得对你说一下。圈子里的水深,而且你越是混下去这水就越是深,切莫轻信他人,也切莫高估自己。可明白?” 韩前辈话里有话,但没有点穿。我会意地点点头,离开了韩前辈家。 从韩前辈家出来之后我站在门口朝北面看,气定在北方,也就是说麟犬应该出现在北边,但这个范围还是有些大。 “要下雨了。” 洛邛在身边忽然开口说了一声。 “嗯?”我回过神奇怪地问,正在此时天空中一大片乌云飘过,有一滴细小的水珠正好落在了我的鼻子上。下雨了,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密集,看起来这场雨不小。 这头麟犬为水行之象,如果上海下雨的话,其本体自然会出现。但位置反而无法确定,所以必须在下雨之前找到这头妖物。 展开地图,对着地图研究了半天后,渐渐将目光聚焦在了位于韩前辈家北面大约两公里左右的一个水产批发市场。这是最有可能让麟犬躲避的地方,天上的雨越下越大。 我们俩开始朝水产批发市场移动。等赶到的时候,天上的雨水已经倾盆而下,我的头发和衣服都湿了大半。水产批发市场有不少摊位都已经收了,也没什么人出来买菜,所以冷冷清清的。 我将外套领子竖了起来,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脸上,这种被水浸透的感觉很不好。走进水产批发市场,上面是一个巨大的雨棚,浇盖下的雨水打在雨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老板们要么在聊天,要么在看报纸,也没有人招呼我俩。 “洛邛,我们分开找。它体型还算明显,如果找到的话先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不是来抓它的,只是试探而已。” 我嘱咐了几句,便和洛邛兵分两路。 水产市场后面有几件房子空着,但过去的路被铁门锁上了,我听见身边有几个老板在聊天,好像有说到这铁门里的事情。 “前两天高师傅店里又少东西了,也不知道是谁偷的,好几条大青鱼呢。” 一个女老板正眉飞色舞地说着话,神色间还挺开心的。 “最近好像那些生意好的都遭了秧,隔三差五就少鱼。不仅是高师傅,前面阿光的摊位,还有后面胖胖家里都少鱼了。都已经报警了,前前后后总共算了算大约少了几十公斤呢。” 另一个搭话的摊主聊的也起劲。 “差不多也就五六天时间吧,哎呦,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偷鱼的贼,这么多鱼偷出去卖啊?还是自己吃啊?” 我在旁边听着,可总感觉有些蹊跷,按照《山野怪谈》上的描述,麟犬不吃血肉,而是以灵气为食。简单的来说,它不会像灰狼那样的土兽疯狂地去捕食,所以也不是血腥的代表。偷鱼的应该不是它,那会是谁? 我往后退了几步,铁门锁着,胖子不在我拉了拉锁的还挺牢。扒在铁门外面朝里看,雨水下的很大,地面上坑坑洼洼的地方都如同一个个小池塘。 正在此时,不远处一个水坑忽然朝外飞溅,可四周什么人都没有,更没有车子开过。这水坑里的水怎么自己就往外涌呢?然而,却还不止如此,紧接着第二个水坑里的水开始往外飞溅,跟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走在这些坑洞内。 我眯缝眼睛,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在眉心处。即便没有修炼过天眼,可毕竟身体内有气,如果集中精神的话多多少少可以看见一些东西。就像我能看见鬼影是一个道理! 眼里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由水汽组成,正在潮湿的地方上行走。先是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爪子,接着是比较模糊的轮廓,它在地面上行走,但却喜欢踏入水坑中。天上的雨水似乎是它所喜爱的,这个模糊的东西传达出欢愉的气息。 应该是麟犬!这头麟犬为水行之象,自然喜欢有水的地方。下雨为无根之水,带有天地灵气,沐浴在这雨中,它就像是进入了梦幻般的游乐场。 果然在这里! 我试着拉了拉铁锁还是扯不开,眼睛朝旁边看,却发现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有个窟窿,这个窟窿不大,大约也就足够我一个人钻过去。 不动声色地朝着窟窿的方向迈步过去,我试着先将头探了进去。可以感觉到麟犬的气息还在,而且似乎没有察觉到我。 我接着将身体穿过了窟窿,走到了铁门的另一边,四周的气忽然凝滞起来,迎面有可怕的寒气袭来。像是某种怒气,我仰起头,仿佛能感觉到一个东西正靠近我。瞥了瞥地面,雨水冲刷过的地方有好些竟然已经被冻住了。寒气在地面扫过,留下淡淡的薄冰。 面前的麟犬我看不清楚,但依然不敢轻举妄动,举起手,向后退了两步,靠在了铁门的边缘。麟犬似乎跟了上来,半边身子探入了阴影中,此时一大团漆黑的影子浮现在了我的面前。 正如《山野怪谈》中所说的那样,麟犬在夜里会化作黑影,而在阳光下会释放神光。 “我无意冒犯,只是为了某些事情而来寻你的踪影。” 这个时候怂不怂的都无关紧要,扑面而来的这股气正告诉我一件事,麟犬很强大,远比我过去遇到的鬼虎,古风妖之类的土兽要厉害多了! 毕竟是和古代神话有关系的妖物,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呼……” 一团白气凭空出现在眼中,我干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我为了灰狼而来,请相信,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第47章 不一样的对话 麟犬的怒气似乎因此得到控制,但冰冷的白气还是不断袭来。 “我需要你回答我的几个问题,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沉默。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 沟通交际这事儿真不适合我,要是今天胖子在这里,说不定几分钟后就能和眼前这头看不见的麟犬成为朋友再从它口中套点有用的情报。 它没有过多的表示,我停顿了片刻,随后大着胆子问道:“你为什么攻击灰狼?” 问出口后我就觉得自己真是傻的可以,难不成让麟犬开口说人话给我听?果然,我刚问出口,麟犬就立刻喷了几团白气过来,显然是表现出对我的不满,吓的我赶紧改口道:“那我重新问,你是不是攻击过灰狼?” 这一次它喷出了一团白气,我不知道意思,便接着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麟犬?” 这个问题是为了确定它喷气的意思,这一次的回答还是一道白气。我大致上明白,一道白气喷出来代表“是”这个意思。 “你是不是出现在自行车棚附近?也就是梦露迪厅旁边。” 我要确定上次看到的黑影是不是它。 然而这回它的回答却是两道白气,难道两道白气的意思是“否”?我觉得蹊跷,便追问道:“你是不是也想杀那些黑猫?” 回答是两道白气,麟犬似乎对这些野猫不敢兴趣,然而,这一次我再想开口之时,四周的寒气却忽然消散,我急忙往前踏了一步,喊道:“稍等片刻,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呢!” 可话才说出口,迎面吹来一道劲风,巨大的推力逼的我撞在了墙壁上,背部疼痛无比。 “娘的,不是说不动手吗?” 我嘴里骂骂咧咧,但周围的气息已经彻底变了,显然麟犬已经消失在了大雨中。 “山哥你没事吧?” 洛邛姗姗来迟,我摆了摆手,重新钻回了窟窿内。正要说话,眼睛余光却瞥见了地面上掉落的一个鱼头。其实在水产批发市场见到这种掉落在地上的鱼头并不稀奇,但联想到之前听说关于被偷水产品的事儿,便觉得可能有些蹊跷。就抬脚走到了鱼头边上,没想到在鱼头的后面是一条小道,地上零零散散地落着不少鱼的尸体。我跟着这些尸体往里面走,到了尽头居然是一扇卷帘门,却没有锁住,下面留了大约十来公分的空荡。 “洛邛来帮忙。” 我招呼了洛邛一声,试着将整个卷帘门往上抬,也许是因为卷帘门比较老旧的缘故,抬起来的时候发出金属撕扯的响声,门里面立刻传来了几声猫叫! “听见了吗?” 我惊讶地问。 “嗯,好像是猫叫,还是那种小猫。” 洛邛惊讶地回答。 我弯下腰走进了卷帘门里,内部黑漆漆的,光线不好。但黑暗中却闪烁着几双绿色的眼睛,伴随着稚嫩的猫叫渐渐靠近我。 借着外面的光,模糊间看清了眼前的这些小东西,还真是一群小猫。看起来仿佛都才几个月大,有几只才和我巴掌大小。 洛邛在旁边查看了一圈,回头对我说:“这里都是鱼的尸体,好像都被啃食过了。可能是有人在这里喂猫,偷了鱼丢在里面!” “应该不是人养的。” 我一边抚摸小猫的脑袋,一边回答。 “啊?不是人偷了鱼来喂养吗?那是谁?” 洛邛疑惑不解地看着我。 “是麟犬。我想,线索基本都齐了。麟犬可能在照顾这些小猫,但梦露迪厅的老板抓了黑猫做类似假土兽的实验。但是在这期间灰狼也遇上了一个类似麟犬的土兽,但并不是这头麟犬。灰狼被那头疑似麟犬的土兽追杀,为了避过杀身之祸所以想讨好对方,因此带领野狗攻击梦露迪厅。但显然这里面有几个问题,第一,灰狼攻击梦露迪厅想要杀死那些被用来实验的黑猫,为的是讨好这头喜欢照顾小猫的麟犬。但它显然是搞错了,那真正追杀它的黑影是什么东西?第二,为什么梦露迪厅要抓黑猫来做实验?而且似乎也没有因此遭到麟犬的攻击。第三,那个追杀灰狼的家伙会不会是梦露迪厅放出来怪物?” 我一口气说了不少心中的猜测,旁边的洛邛却听的云里雾里,最后好不容易插话道:“山哥,你咋就那么确定这里的猫是那个什么麟犬养的?”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笑了笑,伸手从墙壁上拽下一块碎冰丢了过去。洛邛接住碎冰后放在手里摩擦,想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我知道了!你要追的麟犬为水行之象,因此所过之处会有寒气,这里有碎冰本来就不正常,因此你才判断是麟犬养了这些猫。” 我笑着点点头,带着洛邛离开了水产市场。回到胖子家后,没想到珠子也在。 “小山,这灰狼的来头我帮你弄清楚了,另外,唐先生那边验货已经提前完成,确认无误。余款和入场券这几天就能送到。” 珠子对湘江城的大会异常向往,说话的时候都是眉飞色舞,看着胖子的眼神那是欢喜的不得了。 “哈哈,这灰狼是什么来头?” 我笑着问。 “我一个蒙古族的朋友说,他们过去听说过狼群之中如果一胎生下正好十头狼,那其中一头体型最弱小的就会被抛弃。这头被抛弃的小狼独自在草原上生存,脱离狼群,几乎不可能活下去。但如果蒙受天神的垂青,它们会在将要死去的时候进入狼王的坟墓,在狼王死去的洞窟中拒绝老狼王的遗骨。从遗骨中获得力量,成为孤独而强大的野狼。这种野狼,其实是土兽的一种。被当地人称为堕狼。我那个蒙古族的朋友说,他们很少看见堕狼。因为现在草原打狼特别厉害,即便是狼群也很少看见。但他们老一辈的人都说,堕狼很强壮,比草原上的大狗和其他狼王都要高大强壮。而且继承了老狼王的智慧,它们可以轻轻松松地溜进羊圈饱餐一顿,也可以在草原上奔跑如风甚至比马还要快。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让它们屈服,传闻中,它们的眼睛可以看见亡者的魂魄。因此,当沐浴在鲜血之中的战士,背负无数死亡的强者出现之时。它们才会俯首称臣!” 珠子最后的话让我不由得想起了老爷子,这绝不是巧合,老爷子打了那么多年仗,杀过的人不少,死过的战友更是不计其数。他正好就是珠子话中所说,背负鲜血和亡者魂魄的战士,因此灰狼才对他如此服从,因为它害怕! “我们也查到了一些事,一会儿再说,胖子回来了吗?” 我开口嚷嚷了一句。 胖子从院子里走了进来,得意地笑了笑说道:“军哥那边我谈妥了,他答应帮我们的忙。今天晚上带我们再进一次后院,这回他要亲眼看看我们所说的黑猫。” 好消息纷至沓来,心情不免愉悦,当然除了我这只暂时不能加入战斗的手外。 走进院子里,灰狼还是趴在地上,抬眼看了看我。我低声道:“我找到你说的狛犬了,也和它聊过。但必须要告诉你,你搞错了,追杀你的不是它。” 灰狼立刻紧张起来,身子蹭的站起,拉动铁链发出“砰砰”响声,让胖子他们紧张起来。 “你们不用紧张。”我伸手示意,“我们会找到那个追杀你的家伙,也会揭开黑猫和那团黑影的真面目。现在不只是好奇,在我看来,这里面或许有些更深的事儿没被揭开。” 夜里十一点,我们几个到了梦露迪厅,这几天灰狼不在野狗自然没有来攻击迪厅,因此生意好了些。军哥在门口抽烟,见我们到了便点了点头,随后迎了上来。 “我先说好,如果你们骗我的话,别怪我翻脸。” 军哥抽着烟,一脸严肃地开口道。“ 第48章 肮脏的交易 诚实是美德,这句话往前看几千年,往后看几千年都不会错。军哥是一个将忠信,诚实看的高过一切的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和灵焸有些相似,都是依靠原则生存,并且不允许别人触碰他底线的男人。 “我老板做什么事我没资格过问,但我希望知道真相。看护这家场子是我的工作,但如果是老板背后给我找麻烦,我需要一个理由全身而退。” 军哥抽着烟,打开了通向院子的铁门。 夜里,院子内比较昏暗,阵阵夜风吹过地面上覆盖的黑色塑料布。背后舞池里激烈的音乐不时回荡在耳边,热闹与平静,五彩霓虹和漆黑的院落都形成强烈的对比。 “就在这些黑色的塑料布下面,你自己看。” 我指了指前面铺在地上黑布说道。 军哥快步走了过去,四周安静的出奇,风也在此时停止了吹动。铁门被胖子关上,军哥掀起了一块黑布,我站在他的身后开口道:“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他却反问了一声。我顿时一怔,疑惑地说:“你没看见黑猫吗?” 军哥抽着烟,回头望着我,一脸的茫然。我立刻觉得不对劲,走到黑布旁边将塑料布整个掀了起来,下方是空的,铁丝网已经被拆除,细面那些坑洞却并没有黑猫的踪影。难以置信之下,我不断地将四周黑布给掀开,坑洞一个个出现在我眼中,但全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为什么这些坑洞是空的?” 我吃惊地喊了起来,胖子和洛邛急忙走上前,将黑色塑料布周围观察了一遍,但的确什么都没发现。洞是空的,黑猫不见下落。仿佛这里从来没出现过黑猫…… 军哥的脸色难看起来,就像是我们愚弄了他,看向我们几个的目光中透出不信任的冷意。胖子急忙说道:“房子里还有腐尸袋,这个可以证明!” 说话间,他带头走进了房子内,片刻后却垂着头走了出来。看向我们,嘴唇蠕动了几下,叹了口气说道:“腐尸袋没了,连观察记录也不见了,房子内什么都没有。” 他们居然在这几天里将这么多东西都转移了,而且似乎军哥这个看场子的完全不知情。 “我把你们放进来,希望你们可以给我一个答案,但现在却什么都没有。是你们骗了我吗?” 信誓旦旦的宣言却被无情残酷的现实击碎,军哥相信自己眼前看见的。 “军哥我们真的没骗你,这里的确有……” 洛邛焦急地解释起来,却在此时,铁门忽然被打开,我警惕地回头,看见一大群人从铁门外面走了进来。约莫有三十来个人,好些手上都拿着家伙。舞池里的音乐似乎也停了,更没听见顾客们的声音。 “你们什么人?” 军哥开口质问道。 这群人缓缓散开,走出来一个中等个子戴眼镜的男子,穿着黑色的西装,手上拿着一个大哥大,像是有些钱的老板。 “顾总!” 军哥显然是认识此人,见到对方后脱口说出这句话。 被称作顾总的男人给自己点了根烟,摇摇头道:“小军啊,当时大老板让我开这家迪厅,我请人来看场。附近的黑白两道有不少人都想接这份差事,有些人要价比你还低。但我最后选了你,你知道是为啥不?” 军哥没说话,对方三十个人已经完全将院子四周给包围起来,很显然,就是不想让我们安全地出去。 “顾总,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军哥企图解释。但顾总却摇了摇头道:“我当时雇你,是因为你告诉我你是个退伍的老兵。你还说你会绝对执行上头给的命令!当时我警告你,舞池里的一切你看着,你说了算。钱我照给,生意不好我也不怪你。但是千万千万不要走进后院也不能让人进入后院!你当时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我相信了你,我觉得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没想到,你还是让我失望了!不仅让人进来了,而且你还带着人进了后院。” “顾总,我可以解释。这里面有些误会,而且现在后院中什么都没有。我觉得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所以咱们完全没必要……” 军哥话说到一半,顾总却将烟头丢在了地上,抬起头看着我们,开口说道:“不瞒你说,后院是大老板用来放货的地方。但是前两天我派人来点货,货却被偷了!我想偷东西的贼一定还会再来光顾,没想到最后却出了家贼。小军,大老板和我待你不薄吧。” “顾总,话咱们要说清楚,我没偷过老板东西,今天也是我第一次进后院来。” 军哥整张脸跟着冷了下来,开口低喝。 顾总摇摇头,身后走出来一个人,看着眼熟,等走近了才发现,来的是前几天和我们起矛盾的疯狗。此时此刻,这厮抽着烟,一脸蛮狠。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嚣张! “以后这个场子给管,不用你们插手。小军,我和你也算是相识一场,你把偷老板的东西交出来,我放你们离开。如果不交的话,今天恐怕你们走不了。” 顾总说完退到了人群后面。疯狗扛着一把西瓜刀,脸上带着冷笑,高声喊道:“又是你们几个小子啊,上次躲过一劫,这回可没人帮你们了。军哥,你也是在道上混的,吃人家的饭就不能拿人家的东西。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顾总说了,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们不为难你们。不交,今天就都给我死这儿!” 我心中了然,他们所说的货物就是那只黑猫,往前走了一步,凑近军哥耳边低声说:“军哥,现在明白了吧?黑猫就是他们在弄的货,而且里面肯定有猫腻。我们偷拿了一只就害他们狗急跳墙。你应该心中有数了吧……” 胖子和洛邛默不作声地靠了上来,军哥叼着烟,望着顾总道:“我看场子的确是不该拿东西,但你们干的好像也不是什么正经事。今天东西我们交不出来,你们想留下我们那就要看看你们本事够不够大了。” 这一句话,将事态完全挑明。疯狗眼睛瞪大,大喝一声:“兄弟们手下别留情,弄死他们!” 话音刚落,周围三十来个人提着家伙直扑上来。胖子和洛邛手握刺严正以待,军哥眉头紧皱,纵然他有功夫在身,但一下子面对三十来个手持凶器的恶徒,情形也不太有利。 关键时刻,我从背后一把揪出了个长条形包着黑布的玩意儿。黑布落下后,一支猎枪映入了众人眼帘。 “谁敢上来,不要命了啊!” 我高举猎枪,大吼一声。 这支猎枪是之前从疯狗手上抢来的,现在却被用来对付疯狗。 我将枪口对准正在抽烟的疯狗,大喝道:“要么你死,要么顾总死。你试试看!” 疯狗还没说话,他背后的顾总已经喊了起来:“都别动手,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刚刚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转眼间烟消云散,满脸惊恐,生怕枪走火。 三十来个人停下脚步,缓缓后退,我举着猎枪往前逼近几步,开口喊道:“我这一枪下去,你们肯定没命。想要小命,就放我们走。” “没问题!大家别伤了和气,刚刚都是开开玩笑。做生意难免会有摩擦,不至于动枪!” 顾总举起手,脸上涌起了谄媚的笑容。 “我们安全离开这里是肯定的,不过走之前,我还有些问题要弄清楚。这里的黑猫呢?你们到底想用这些黑猫干什么?” 这是一个机会,让我弄清楚顾总和他背后老板真实的目的。“ 第49章 黑猫? 什么黑猫,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顾总假装糊涂,我再往前走了一步,举了举枪口,吓的他脸上再度失色。高喊道:“不要开枪,有话好好说!这里面有很多事我也不知道,你问我也没用。” 顾总显然不愿意说实话,我冷哼一声,将手指放在了扳机上,大喝:“我数到三,要是你不说我就开枪。三!二!一……” “别开枪,操,我说还不行吗?”显然顾总吓破了胆,举着手大声呼喊起来,“我们大老板在全国各地都建立了类似的地方。我们称这种地方为养殖场,上头有一些身份比较特殊的顾客。他们愿意收购土兽来进行厮杀,但土兽太难寻找,就算找到了抓捕也很费力气。所以我们老板就开始建立人造土兽计划。也就是所谓的人工养殖土兽,具体怎么做我不知道。我只是大老板分配到上海的一个负责人!而且,这些被繁殖出来的土兽,虽然没有真正的土兽妖物来的珍惜,可对应的骨头,血肉却还是有一定的价值。因此我们也会大面积地出售这类繁殖土兽,很多散客或者小组织也一直会发订单过来。价格比真正的土兽要便宜很多,但当量积攒到一定程度,净赚的也着实不少。” 顾总说的不像是假话,我举着猎枪,开口又问:“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何不能光明正大的做,而是非要掩人耳目,好似暗箱操作一般。” 听到这个问题,顾总有些迟疑,嘴里的话憋着没有说出口。 “说!” 我将猎枪往前伸了伸,开口逼迫。 “别开枪,是这样的,我们虽然赚的不少。但繁殖这种土兽的工艺比较复杂,为了防止被别人盗用,我们才会……”顾总还没说完,我就开口将他的话打断,喝道:“你最好说实话,别用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来搪塞我。” “其实,在繁殖这些特殊土兽的时候,我们会用到比较特殊的材料……”他迟疑了一下,但面对几乎要顶到脑袋上的猎枪,最后还是开口说道,“炼制这些土兽,我们会用一些动物的魂魄作为催化剂。比如死去的老鼠,野猫,野狗,甚至是飞禽乃至于人……当然,具体怎么做我也说不上来,我不是技术人员,只是负责管理这一块的安全和杂务。” 用魂魄催化动物的变异,让它们变成土兽。魂魄无法安宁,进入动物体内后沉淀下来,最终变成阴气。不仅这些黑猫寿命极短,而且被填充进它们体内的其他魂魄也会因此灰飞烟灭。 这样的方法可谓异常歹毒! “你们把这些黑猫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高声问道。 “之前我们接了个大单子,这里培养的黑猫全部都是那个大单子所需要的,前几天已经拿到了交货日期,所以已经被运走了。我们……” 顾总正说话呢,手上的大哥大发出声音,有电话打了进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那会儿大哥大要好几万,但贵的还不仅是手机钱,入网费也要上万。这玩意儿大马路上很少看到,是有钱人才有的工具。 “什么?怎么回事?什么叫货被冲了!” 顾总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一头黑色的怪物?你以为是拍电影?赶快召集人手,马上给我去查!要是任何一件货丢了,我都要你们的命,给老子把货找回来!” 顾总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我们几个在对面听着,黑色的怪物冲了他们的货?我第一反应联想到的就是之前追杀灰狼的黑影。两者或许是同一个! “疯狗,带人跟我走。”顾总拽着电话想走,我却追问道:“你们的货被冲了?在哪里被冲的?” “郊区国道,怎么?你们也想插一脚。” 显然顾总心情非常不好,但碍于猎枪的威慑不得不对我说实话。 “我们之间没那么多利益冲突。只不过因为你们的生意引起了我们的怀疑。还有你们的做法并不正派,以魂魄为媒介培养土兽,害万灵灰飞烟灭。这事儿做的不地道,但归根结底,这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可以归还那只黑猫,不过有个条件,带我们去你们货被冲的地方。而且,抓住的那个黑色怪物要交给我们处置。” 大家出来做都是为了求财,虽然我不认同他们发财的做法,但只要没威胁到我们其实也无所谓。再说的难听点,我们也不是圣人,其他魂魄的生死和我们关系不大。 “这是我们自己的生意……” 顾总显然有些不情愿,他们卖繁殖的土兽自然也研究真的土兽。那冲了他们货的黑色怪物应该就是真土兽,他们抓住了也能靠这玩意儿发一笔财。 “说句不好听的,你这点人对付不了那怪物。别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我们是专业的,交给我们处理至少能降低你们的损失。” 胖子在后面插话,这句话说中了顾总的心中要害,想了想后说道:“好,我带你们去。不过此事了结之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一言为定。” 胖子开口回答。 有时候事情的变化是我们所不能预计,只能顺势而为。我完全可以因为不满顾总他们的做法而发起火拼,然而没那个必要。人活着总有些私心,我不是完人,不会总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好人嘴脸。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就是个在上海混迹的小混子,弄点钱花花,能先让自己吃饱了才有本事做善事。 顾总答应我们之后,我收起猎枪表示愿意合作。一群人坐上外面停着的几辆夏利,出发朝出事的地点去。 车子里,军哥坐在我旁边,伸手拿过了我的猎枪,摆弄了一下后说道:“原来他娘的里面没有子弹啊。” 我笑了笑,虚张声势这事儿我是行家! 夜里几辆车在寒风中前行,到了出事的地方,是一辆蓝皮卡车,车头撞上了路旁边的树,司机脑袋受了伤,正坐在路边上。警察已经走了,似乎是处理完了交通事故。 “老王,怎么个情况?” 顾总从车子上走下来后急忙跑了过去,洛邛和我分开查看现场。胖子负责和他们沟通交涉。 现场看起来很乱,车玻璃都碎了,就连前面的挡风玻璃和灯罩都碎了一地。没有一只黑猫留下,现场有血迹,但量很少,大多集中在架势室内。显然这些血不是黑猫或者黑影里的怪物留下的。 “洛邛,有发现吗?” 我开口问。 “找到了一些猫毛,还有几节断裂的爪子,但没找到更好的线索。奇怪了,它一个怪物是怎么带走那么多黑猫的?” 洛邛的这个问题也正是我困惑的地方,难道那么多黑猫会一点反抗都没有,顺从地跟着它逃跑? 胖子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抽着烟开口道:“情况问了问,他们当时负责送货的一共有两个人,一个正驾驶一个副驾驶。到了地方有人卸货,司机说开到这里的时候黑猫开始疯狂叫唤,感觉声音很杂乱。他觉得非常烦躁,就不断地抱怨咆哮。正在此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团黑影,猛地撞了上来。司机为了避让,就打了方向盘,但没控制好,撞上了旁边的大树,玻璃都碎了,还划伤了他的脸。然后就看见那个黑影里怪物走到车子后面,不一会儿,所有的黑猫全部从关押的笼子里跳了出来,跟着黑影逃入了远处的田野里。”“ 第50章 追猫 “哪个方向知道吗?” 我朝四周看了看。胖子朝着南边指,而这个方向正好是唯一地平线上没有灯火的去处。显然,黑影里的怪物非常狡猾,选择了最合适的逃跑路线。 “胖子,你留下来通知珠子,让他尽量带点人手过来。那个黑影肯定不简单,我和洛邛先追上去,看看有没有办法赶上它们。” 在我判断中,黑影怪物绝对不好对付,我也没指望能靠一己之力拿下它,但跟踪加盯梢还是能办到的。 胖子点了点头,我带上他的刺,和洛邛走入了田野间。洛邛在田野,山地中的追踪能力绝对一流,走了大约一百来米后忽然趴下,嗅了嗅地面。随后开口道:“地面上猫尿的味道。” “这你小子也能闻的出来?” 我颇为惊讶地问。 “可以,不过气味不是很强烈。”他说话间弯着腰朝前又走了十来步,停下后指着地上说动,“有血迹。” 我探头看着地面,在泥地上散落着一些红色的血痕,洛邛将带着血液的泥土拿起来嗅了嗅,接着开口道:“留下一段时间了,但不是特别久。应该是有黑猫受伤了,我们顺着这个方向继续往下找。估计会有所发现……” 跟着洛邛一路前行,夜里的田地并不算安静,田间的虫鸣,池塘里的蛙叫,天空倒是变的晴明起来,夜幕中能看见白色的流云飘过。月亮还挺圆的,但月色朦胧。白天刚下过雨,夜里倒是挺凉快,风吹在身上还挺舒服。 我们每走几米就会发现一些散落在地上的血迹,还有混合着一些猫毛甚至是粪便。几十只野猫同时行动,不可能做的绝对干净,留下的线索一定比想象中更多。 “上海没有山,整体上都是平原地带,这四周全是开阔的田地,几十只猫同时行动非常显眼,它们不可能逃的太远。” 我喘着气,追踪了将近一公里,可还是没看见猫的影子,远处渐渐出现灯火,显然快接近附近的村子。 “怎么会这样,难道它们逃进村子里了吗?” 我朝远处看了看,洛邛则在身边继续搜寻线索。 正在此时,几声低吼忽然传来。让我和洛邛瞬间警觉!那些低吼和我在梦露迪厅的后院听见的几乎一模一样,这是黑猫的叫声,和普通的野猫不同,更像是老虎的低吼。 环顾四周,开垦的蔬菜之间慢慢走出来几个身影,低矮的身材,带着绿色的眼睛,走动的样子仿佛飘荡在黑暗里的幽灵。 “原来是个圈套,不过就这么小猫三两只也想拿下我们?太看不起人了吧。” 我笑了笑,拔出刺对上了这几只黑猫。但笑容却没在我脸上持续太久,漆黑的深夜中,越来越多的黑猫出现在眼前。数量达到了两位数,这些被繁殖出来的变异野猫低吼着,慢慢逼近我和洛邛。 夜风忽然间停了,四下里一片安静。所有的虫鸣和蛙叫在顷刻间消失无踪。 野猫攻击的时候都会有个特别明显的弓背动作,全身的汗毛完全竖起,露出尖牙。如果你在路上遇到一头这样的野猫,或许并不在意,因为它对你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即便真的发了疯来咬你,最多就是破点皮。但如果你被十几头充满敌意的黑猫包围,那感觉可就完全不同了。 怪叫声此起彼伏,它们没有发动进攻,似乎在耐心地等待机会。我和洛邛背靠背,低声说道:“小洛,你过去有被猫包围过吗?” “山哥,不得不说,被野猫包围的感觉一点都不比被野狼包围要差。这些家伙比野狼更灵活,或许它们的利爪和尖牙没办法在一刹那间杀死你,但不断地攻击,等到你满身伤痕,疲惫不堪的时候再施以毒手。” 洛邛进入临战状态后整个人非常紧张,我能感觉到他的背部肌肉紧绷,像是一部正要发动的机器。 “嗷……” 我们侧面的一头黑猫怪叫一声,接着带头冲了上来。它灵巧地在地面奔跑,接着高高跃起,锋利但是短小的利爪横扫我的面容。我急忙躲避,接着把刺当做铁棍狠狠地甩了出去。正好砸在黑猫的身上,带头进攻的黑猫被大力抽飞,但后面更多的野猫前赴后继地扑了上来。 人再怎么灵活也比不上猫,这是不争的事实。猫群围攻的时候,这些小家伙速度快到往往一个转身就不见了其踪影。 很快,我和洛邛就见了红,伤口并不深,但是却不断地往外冒血,这时候就突显出了刺的劣势。没办法如同砍刀一般使用。往往刺出去的时候黑猫就已经跳开,根本就捕捉不到它们的身体。 “这样下去不行,它们太灵活了,而且一直在转换位置,我们再这样下去会被它们玩死的。” 我回头对洛邛说道。洛邛同样点点头回答:“如果有张网就好了,或者有什么办法能够限制住它们的行动。” 洛邛这句话却提醒了我,虽然我们没有大网,但如果可以躲进房子里,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然而,远处的灯火少说也要跑个几百米,全力奔跑的话或许几十秒就到了,但身后这群黑猫一定不会放过我们。在这几十秒内,身上又不知道会多出多少伤口。显然,那个地方不能去,那还有什么地方能让我们暂避其锋芒? 再看了看四周,不远处大约四十来米的地方有一间小木屋。这种木屋大约只能站两个人,是农民在田间搭造的,主要是用来存放工具,或者稍事小憩时候使用。虽然不是很坚固,但至少能让我们的处境得到变化。 “洛邛,看见那间小木屋了吗?” 我大声喊道。 洛邛急忙转头,很快就点了点头,我开口喊道:“跑到那间木屋去,那里面应该比较安全。” 刚说完我就疾跑起来,洛邛一脚踹开了试图爬到他身上的黑猫后快速地跟了上来。 全力狂奔,几秒钟后我们冲到了木屋前。但伸手一拉木屋的门却傻了眼,这木屋居然被锁住了! “木屋被锁住了,怎么会这样。” 一般来说这种屋子是不上锁的,因为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今天也是我们霉运高挂,眼看后路背对,我情急之下一脚踹在了木门上。没想到这一脚下去,木门摇晃的很厉害,上面的门锁立刻被勒紧,而且发出“啪啪”的响声。 “洛邛和我一起踹门,有戏。” 我高喊起来,俩男人连踢了好几脚才将木门整个踹开,接着快步走入其中,此时黑猫群已经杀了过来。我俩赶紧将木门合上。 只听见外面怪声连响,黑猫一个接一个撞击木门,却被我和洛邛给顶住了。还有好几只试图从木屋旁边钻进来,但这屋子还算结实,暂时无恙。 “我看看屋子里有什么东西是能用的,你顶一会儿。” 嘱咐了一声后,我朝后面退了几步,屋子里有几把锄头,但这些锄头估计是伤不到黑猫,还有一把镰刀,这倒是有用,可这种镰刀都不够快,而且我用不惯,就算当做武器也没有大用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干的草料,以及一些化肥。 都是寻常农家能看到的东西,其实我也没打算能在这里找到什么好玩意儿,可如果侥幸地能弄到一张网,那局势就会立刻扭转。 可惜,事与愿违。 “有什么东西能用吗?山哥。” 洛邛艰难地问我。 我摇摇头说道:“什么都没有,操!”“ 第51章 化肥的功效 “那怎么办?这群黑猫的力道也太大了吧,门都快被撞烂了。” 洛邛还能勉强支持,但显然已经无法支撑太久。木屋四周同样危机四伏,十几只黑猫发了疯似的冲击,让这间房子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崩溃。 “要不咱们再杀出去,这样肯定不是办法,这些猫都发疯了。” 洛邛这边在催促,四周的猫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尖锐的喊声刺入我的耳朵里,让耳膜微微鼓动。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脱线? 干草、化肥、木屋、包围上来的猫群,这些事物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回荡,渐渐地似乎理出了一些头绪。我急忙跑到化肥袋旁边,这化肥袋还没拆封,可是那会儿的化肥袋和现在的不太一样。有些化肥袋上面没有任何标注,不写成分,就写个净重,写个日期了事。但一般化肥里都有氮,我过去看报纸听说过一些加工化肥的小作坊着了火,结果点燃了化肥引发爆炸。这其中牵扯到很多化学问题,不过我是个不怎么爱学习的混子,所以不太明白其中原理。但如果眼前这袋化肥是可以被点燃并且爆炸的话,那我和洛邛或许就有救了! “洛邛你在顶一下,我做个实验。” 逼不得已,我只能让洛邛再坚持一会儿。 洛邛点了点头,我将干草团成球,接着用打火机点燃,随后拆开化肥袋,从里面取了一些放在烧着的干草球上,量很少,丢下去的化肥没什么反应。我皱了皱眉头,难道是自己想错了?这方法不管用?心里一横,抓了一大把化肥在手上,接着丢入了火堆中。这一回有反应了!被丢入火里的化肥开始快速燃烧,并且“噼里啪啦”冒出一连串的火星。 “有门!” 我心中惊喜,从房子里扯下几块布,用干草填充进去,接着在干草中放入大量的化肥。接着将布放在火上烧。燃烧的很快,因为干草是易燃物质。 “洛邛,打开一条缝!” 我拎着烧起来的布团喊道,洛邛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马上照做,将房门拉开了一条缝隙,接着便看见我将这燃烧的布团给扔了出去。黑猫看见火焰本能地进行躲避,几只围在门口疯狂攻击的黑猫吓的往后退,布团落地并没有马上爆炸,我让洛邛关上门。没一会儿黑猫就围攻上来,继续攻击木门。 “山哥,你刚刚干啥呢?点火烧死这些猫吗?” 洛邛奇怪地问。 我皱着眉头,化肥爆炸的想法我之前没验证过,今天是头一遭,如果不成我们或许就只能坚守一刻是一刻了,可如果成了…… 脑子里的想法被一声巨响打断,化肥爆炸了!显然需要冲锋燃烧后才会爆炸。紧接着是黑猫的惨叫声,这一回肯定炸死了好几只野猫,威力定然不小。 “哈哈,再来。” 我心中狂笑,可回头一看,刚刚点燃的干草团已经蔓延开,朝着化肥袋燃烧过去。我吓了一跳,真是百密一疏。化肥袋的一角已经被火焰点着,我急忙拉上洛邛往外跑。 “山哥,干嘛啊?” 洛邛惊讶地问我。 “快跑,不跑就要死了!” 我大喊起来,拉着洛邛冲出房子,迎面看见地面燃烧着的火焰,以及四周被烧死的黑猫。死亡让其他的黑猫更加疯狂,见到我们就立刻扑咬上来。 “洛邛,跑!” 这一刻的我不管不顾,拉着洛邛朝前疾奔,才跑出五六米,身后的木屋发出惊人的巨响,整个房顶都被强大的火焰击飞,可怕的火焰向外冲击,将一群靠近的黑猫全部炸死。 我拉着洛邛扑倒在地,只感觉头顶上掠过了一阵热风,摇了摇头拍掉了脑袋上的灰尘,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没事吧?” 我问道。 洛邛摇摇头,抹了把脸,回头看去,大部分的黑猫都被爆炸给弄死了,只有少数几只幸存下来,但也身负重伤,离我们最近的一只还算好,但一条后腿开了巨大的血口,对着我们龇牙,露出敌意。 “我去弄死它。” 我想直接宰了这只黑猫,但却被洛邛给制止了,他低声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让这只黑猫走,咱们跟踪,也许就能找到躲藏起来的怪物。” 黑猫慢慢后退,接着远远消失在了黑影内。地面上留下了一滩血迹,洛邛笑了笑说:“过去我爹打地鼠就会用这种方法。先在一只地鼠的脚上穿根现,然后让它跑,等它回到自己洞里后,我们就能顺着线找到它的藏身之所。在哪里往往能够抓到一窝地鼠,嘿嘿,走吧,山哥。” 猎户到底是专业的,我们俩跟着地上的血迹一路追踪,这一次终于慢慢地接近了黑影。 黑猫的血迹显示路线一直在变化,我们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显然是错误的。很明显,这群黑猫或者说是那黑影的智商一点都不低,几只黑猫朝东,几只黑猫朝南,之前我们一路追踪,其实不过是小把戏,最后将我们引入十几只黑猫围攻的陷阱。 但这一回不会了! 血迹最终在离爆炸大约两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我站在树木后面,还能听见身后传来村民的喊声,相信很快消防队员就会赶到。 “山哥,你看前面。” 洛邛拍了拍我,指着前方说道。 那是一条小河,大约有七八米宽,河水游动很慢,我猜测深度大概在两米左右,黑猫停在了水边,受伤的它又移动了比较长的距离,此刻显得精疲力竭。卧在水边低声鸣叫,像是呼唤着河里藏着的某个东西。 四周寂静,河水声反而显得有些吵,不远处有几户人家,但此刻都灭着灯看来是睡着了。黑猫一直在叫,但河水中没有任何人影。正在此时,从另一端慢慢溜达来了一只野狗。大概有四十来厘米高,一身灰毛。农村看见这样的狗并不稀奇,它们往往什么都吃,剩菜剩饭,鸟蛋鸡骨头,当然,对一只饿极的野狗而言,受伤的黑猫不失为一顿美餐。 要是黑猫没受伤,恐怕三两下就能摆平这只野狗,但现在的情况却很难说。 “山哥,咋办?要是黑猫被野狗吃了,线索不就断了?” 洛邛紧张地问我。 我摇摇头,示意他耐心看下去。至少在我心里不相信这只黑猫会死,相反,或许这是一个契机,能让我看看那黑影的出现。 野狗发现了匍匐在河边的黑猫,立刻发出低吼,黑猫完全没有理睬它,只是一个劲地对河里鸣叫。野狗越叫越狂,开始有些按捺不住,围绕着黑猫打转。它在权衡自己是不是要出击,这些在农田里长大的野狗多多少少沾染了野兽的气息。 它开始收敛自己的吼叫,这不代表它准备离开,正相反,这是它准备冲过去的前兆。这条不开眼的野狗已经准备要吃掉这头黑猫。 它低下头,吼声压抑在喉咙内,突然间爆发,直冲黑猫扑了过去。 情况显然对黑猫很不利,这头黑猫还对着河水鸣叫,完全没有理睬身后扑过来的野狗。 “山哥,咋办啊?” 洛邛有些急了,我强压下自己心头的紧张,黑影不可能不管这头黑猫,如果不管那就算我失策! 野狗跃了过去,一爪落在了黑猫身上,将黑猫压住后张口就咬了下去。就在这时候,面前的小河中忽然水声大作,水花浇落在野狗的脑袋上,吓了它一跳,放弃了攻击黑猫往后退,盯着河水狂吠起来。“ 第52章 妖影 “河水在滚动,传来巨大的浪花声,比之前的水声要更响,更湍急。河水中央涌动着剧烈的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河中央升起。 野狗惊恐地向后退,而黑猫趴在地上停止了鸣叫。 “来了,肯定是那个黑影,没错,绝对是它!” 我低声说,声音里却难掩激动。终于要见到它的庐山真面目。这个怪物终于要现身了! 一团暗色的黑影缓慢地从河水中升起,但没有完全离开河面。它慢慢地朝我们这个方向游动,野狗惊恐地吠叫,但已经害怕的不行,不断后退,试图逃离。 “野狗跑了!” 洛邛指着野狗说,正在此时,黑影忽然加速,以我们想象不到的速度游过河面,接着在地上狂奔。野狗跑的很快,然而黑影的速度更快,就像是一阵大风吹过,刹那间穿过野狗的身体,狂风如同利刃般撕裂了野狗的脑袋,仅仅是狂风加身,就在一瞬间让野狗身首异处。 一个鲜血淋漓的狗头滚落在地上,而野狗的身体更是分崩离析,碎裂的满地都是。 “恶心……” 这一幕真的不是什么好的回忆,稀稀拉拉的肠子滚了一地,加上满身碎裂的烂肉,这只野狗的死相可以被称为狰狞恐怖! 黑影回到了黑猫身边,我示意洛邛慢慢靠近,两个人趴在地上匍匐向前,四周没有太多的遮挡物,再靠近的话很容易被发现。 以我现在的位置只能大概地看清前面的黑影,外形和我们上次在自行车棚里看到的差不多。有和小马驹一般的身体,但似乎比上次见的时候大了一些。当然,外形看起来还是很像狗,或者说很像麟犬。 “洛邛你在这里帮我看着点,我再向前去看看。” 这个距离不足以让我看清它的容貌,我必须再向前进。大着胆子,慢慢地爬了过去。河边的黑影距离我越来越近,依稀间仿佛能看到它的狗头,但还不能确定,身体似乎很强壮,有尖锐的爪子,好像还有一对比较长的耳朵。 “他娘的,还是太远了,还得靠过去……” 我深吸一口气,试着再向前爬了几米。但这一爬,坏事了!我离的太近,终于引起了前方黑影的注意,黑影像是嗅到了我身上的味道,一下子回过头盯上了我。 “操!” 我不敢乱动,心里骂了一声。黑影缓缓向我飘了过来,我将手放在了刺上,如果真的被发现,那就只能拼了。 黑影已经飘到了我前方两米左右的地方,按照这个距离它是绝对可以看见我的,但此时它还没将目光落下来。这个距离,我同样可以看清它的脸,反正要被发现,还不如搏一把,想到这里,我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抬眼盯上了它的面容。 这样的范围内,我终于看清了它的容颜。一头双面长耳的狗!这和我所猜到的并不一样,它的耳朵很长像兔子,但却长着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仿佛是拼凑出来的一般,有一双绿色的眼睛,给我的第一感觉就充满了邪气。 “嘭!” 我举起手上的刺刺了下去,没曾想这东西速度极快,比我先一步动手,一头撞在了我的胸口,将我整个人给顶飞出去,落在了洛邛身后。胸口一阵发闷,就像喘不上气一般。 它快速逼近,洛邛从侧面救援,攻击黑影。却被黑影释放的邪气击退,倒在了地上。 我缓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勉强可以呼吸,刚刚那一下没把我的肋骨打断就不错了。现在一只手绑着石膏不方便行动,另一只手握着刺,战斗力大减。但对方显然没有让我们活命的意思,冒然靠近果然给我们招来了杀身之祸。 “来啊。” 都到了这个份上,认怂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来一场残忍而冷酷的交锋。 “杀啊!” 洛邛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绕到了黑影后面,我们俩抱着决死之心将黑影围在了中间。 双面怪犬没有发出任何吠叫,它用那对好似来自地狱的可怕眼睛盯着我,深深呼吸,随后喷出一大团黑气。这么近的距离,我才可以真正地说上一句,它的确变大了。 个头比我预想中要大上三分之一,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它散发出的气息。不同于那些常年行走于混乱丛林中的野兽。没有那么狂野而混乱的气,但却散发出阴沉令人畏惧的森森寒气。可怕的能量,我仿佛面对的是一头来自阴间的厉鬼。 握着刺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有些胆战心惊。它或许不是土兽,而是某种行走于阴间的鬼怪。如果是前者,那我手里冰冷的武器对其还有杀伤力,但如果是后者,也许我和洛邛今夜难逃厄运。 又是一次生与死的较量,而我处于绝对的劣势。 它喷出浓烈的气息,忽然狂冲而来,像是一列正在急速行驶的火车。我急忙向旁边躲避,然后举起手上的刺猛地插了过去。 刺探入黑气中,却立刻被巨大的黑气所阻,这层黑气如同披挂在它身上的盔甲,保护其不受伤害。洛邛见其转头,以为是个机会,便立刻扑了上去。双面怪犬立刻回头,迅雷一击,咬住了洛邛的手臂。 “啊!” 剧痛之下,洛邛惨叫起来。 “放开我兄弟,草你妈!” 我狂吼着扑了上去,双面怪犬猛地一甩头,洛邛的身子横飞过来,正好和我撞在一块,接着将我击飞。 “没事吧?” 我倒地后急忙问,洛邛却只是捂着自己的手臂低声惨叫,我拉开他的手,看见手臂上有两个清晰的牙印,流着血,但更可怕的是牙印旁边环绕起来的黑烟。这些黑烟我在摩梭族的时候见到过,是阴气入体的表现。 “洛邛,洛邛……” 我呼唤他的名字,这小子惨叫几声后开始口吐白沫,并且全身痉挛抽动,双眼泛白,神经质般地挥舞自己手臂。 状若疯狂! 双面怪犬慢慢地靠了上来,它吐出黑烟,站在了我的背后。明明我应该比它更高大,但此时此刻却显得自己无比渺小。它看着我,好似在等待将我吞噬的那一刻。 我挥动刺回头插了过去,它张口咬了下来,我猛地抬起自己打了石膏的手,这一口正好咬在了石膏上,石膏被咬穿了好几个洞,我听见表面传来碎裂的响声以及可怕的裂缝。但它没能伤到我! 就在其想收回嘴巴的一刻,我狂吼一声,举起刺直插它的脖颈。黑烟化作大风再度袭来,我深知自己没有第二次机会,如果这一击不中,那可能就要死在这怪物的利齿之下。 不能松手,拼了! 我咬紧牙关,拼命地将刺往里插,手臂青筋暴起,使出了全身所有的力量。双面怪犬却更快一步,咬住我的手臂狂甩起来,也因此打断了我的攻击,将我这一百多斤的成年男子给挑飞出去五六米。落地的时候,差点没把牙给磕碎了。 “嗷呜!” 似是因为没有杀死我而发怒,我第一次听见这怪物的叫声,如同野狼,悠长的咆哮响彻整个夜空。我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意图最后一搏。 “我还要……” 连说话都快没力气了,嘴巴里不停地往外流着混合血液的唾沫。 它转过头,对我充满了杀意,我能感觉到这种如同锋利匕首般的寒气。 “来啊,来杀我啊,我不怕你!” 我伸出手招了招,做出最后的挑衅!“ 第53章 妖毒 它只需要一口就能咬死我,而我却无力杀它。胸腔里沸腾的烈火正在蔓延,血液也随之涌动。如果不能壮烈地将其击倒,那么至少我能有骨气地死去。 “嗷!” 它同样被我激怒,狂吼着冲了过来。然而,生死的较量却未到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双面怪犬面前的地上,阻碍了它的冲刺。它仰起头低吼,我回过头,看见胖子和珠子带着几个人冲到了路旁边。开枪的是军哥,身后几个人喊叫着冲了上来。 援军终于到了! 显然不想爆发大战的双面怪犬对着我发出低吼,随后转过身朝河里跑去。我意图阻止,但身子踉跄了一下却摔倒在地。刚刚激烈的战斗让我有些虚弱,看着黑影消失在了小河之内。 “小山,没事吧?” 胖子走上来将我从地上扶起,我摇摇头说道:“快去看看洛邛,这小子比我伤的重,他被那怪物咬了。” 我们几人走了过去,洛邛躺在地上被咬的手臂已经几乎全部变黑,伤口处已经不再流出新鲜血液,但里面的肉看起来都变成了焦黑色。他不再抖动身体,可情况却更加严重,仿佛昏死过去一般。 珠子贴在他的心口听了听,随后说道:“心跳还在,但很微弱,这是阴气攻入体内的表现。这股阴气很强,所以他的病症变化很快。先弄点清水来,不要打河里的水,这河不干净。谁带矿泉水了,快!” 珠子开口喊道,人群中有人拿出了半瓶矿泉水,珠子一把夺了过来,一半倒在洛邛的手臂上,可以清楚地看见干净的水落下后,洛邛手臂上的皮肤如同烫伤般翻滚,冒出层层黑烟。接着珠子一把捏住洛邛的嘴巴,随后将剩下的矿泉水全部灌入了他的口中,逼着他将矿泉水吞进了肚子内。随后从怀里摸出两枚莫坦教的法器放在了其嘴中。法器瞬间变成黑色,然而洛邛的情况并没有好转,相反,他的舌头和面皮也开始变成了黑色。 “该死,这阴气也太凶了。我这点道行对付不了,得找大前辈帮忙。” 珠子急的脸色发青,胖子急忙插话道:“要不先送去韩师傅那里,不过有点路程,我们快上路。” 这一路上风驰电掣,洛邛的情况每分每秒都在恶化,他的整张脸都已经变成了黑色,嘴唇更是黑的发紫,唯一没有变化的只剩下他的心口和眉心两处,珠子说如果这两处也变成黑色,那洛邛就没救了。 我们到韩前辈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胖子敲了半天门韩前辈才听见,打开门后问道:“啥事啊?小兔崽子。” “韩前辈,请您救救我兄弟。” 我急忙说道。 韩前辈这才看见了胖子背上的洛邛,脸色一变,立刻说:“阴气入体,邪毒攻心,快带进去,快!”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韩前辈脸色大变,由此更能看出洛邛的情况有多危机。 胖子背着洛邛进了祖师爷的祠堂,在韩前辈示意下,将洛邛放在了祖师爷的画像前。 “崔儿,你去取三根香来。小山,你打一盆清水过来,然后用祖师爷面前香炉里的香灰混入水中。其他人都出去,在门外等着。” 我们听见命令立刻照办,胖子取了香过来后韩前辈一把捏住,直接插入了洛邛的口中,随后手指在香上一抹,刹那间燃烧起来! 我端着水站在一旁,韩前辈开口道:“脱掉这小子的鞋袜,将双脚泡在盆子里,你在旁边看着,只要水变黑了就立刻换水,一刻都不要耽误,听见没?” 我急忙点头,将洛邛的双脚泡入水中,没过几秒钟的工夫,这盆里的水就完全变黑,我急忙更换,但连续几盆水变黑的速度都非常惊人。 “这香烧的不好,很不好,福气功德吸不进去,阴气已经困住其三魂七魄。真是够阴毒的,这么弄下去,这娃就算能救活,三魂七魄受损也会变成痴傻之人。” 听到此话,一旁的我顿时愣住了,急忙说道:“前辈,您一定要救救我兄弟……” “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做。胖子,取左边柜子第三格里的盒子来。” 韩前辈一只手点在洛邛的额头上,另一边指挥胖子。胖子急忙走到柜子前,打开第三格后拿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细长条东西。 在地上摊开后,里面包着的居然是把小刀,大约也就半个手掌这么长,很细,看起来像是铜质的。刀身上用红色的朱砂写了很多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韩前辈盘腿坐下,口中念念有词,随后伸手将小刀拿了起来,平放在手心中。 “祖师爷在上,今日弟子为救小辈动用金刀,请祖师爷莫怪!” 刚说完,就见韩前辈手掌一翻,整只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手心里的刀顿时落了下去。然而,惊奇的事情在这一刻发生了! 这把小刀居然悬在空中,没有掉到地上!我在旁边看的双眼发直,刀柄没有连着韩前辈的手,刀锋也没碰到地,更没有看见上面有细线拴着,整把小刀就这么悬在空中,如同被奇怪的力量控制着。 “落!” 韩前辈双目紧闭,低喝一声。手里的金色小刀立刻落下,刀尖刺入了洛邛的心口处,顿时有鲜血流出。胖子在旁边看的紧张,但不敢多话,我更是双拳紧握,没敢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金色小刀刺进洛邛心口处,但不深,见了血。这血是黑色的,涓涓不断地往外流。很快就在地上化作了一大滩,但情况似乎在好转,随着黑色血的流出,洛邛身上的黑色皮肤正在缓慢地变回红润。 我心中一喜,前辈果然有办法。黑血越流越多,韩前辈却突然手掌再次翻转,插在洛邛身上的金色小刀升了起来,落回了韩前辈的手心里。而刚刚还流个不停的黑色鲜血此时忽然停止,伤口也在快速愈合。 “前辈,为何不继续放血?” 我不解地问。 “再放这小子就要死了。阴气进入身体内,会污染血液,我放掉的这些血就等于是放掉了他的阴气。但他身体内阴气很强,如果我再继续放血,他不是死于阴气攻心而是死于流血过多。” 韩前辈这边一收手,洛邛身体的皮肤又开始变回黑色。 “封!” 韩前辈取出两张灵符,一张贴在了洛邛的额头上,另一张贴在了他的心口。两张灵符一落下,洛邛身体内的阴气似乎又停止了运动。僵持在了某个阶段! “我以灵符先封住了他身体内的阴气,能够保持九天。崔儿,你将这小子带到后面的法堂内,让法堂灵力镇压他身体内的阴气。” 韩前辈挥了挥手,胖子急忙照做,等他离开后,韩前辈回头问道:“你们招惹了什么东西?这阴气很不一般。” 我叹了口气,将双面怪犬的事儿说了一遍。韩前辈听后微微皱眉,开口道:“你们这是利欲熏心,我前几天才警告过你,刚入行不要做没把握的事情。你别以为办成了几件事儿自己就是圈中的能人,自己几斤几两要明白。” 我慢慢低下头,盆中漆黑的水微微晃动,映照出我心中此刻巨大的羞愧。 “你们招惹的不仅是土兽,而是妖。” 韩前辈见我不说话,便继续开口说道。 “妖?” 我吃了一惊,其实在我看来土兽和妖没啥区别,也就是比野兽个子大一些,聪明一些,再加上一些比较奇怪的异能而已。 “妖很少见,但能耐能大。它们不仅仅是百兽之一,更在百兽之上。你们过去对付的不过是一些比较奇特的动物,但妖不同。天生便被赋予灵力或邪气,不老不死,拥有强悍的道行。” 韩前辈越说越玄,我听的是胆战心惊,不敢插话。 “这事儿如果在你们出事前被我知道了,我肯定不允许你们再插手下去。但现在,你们已经没了退路。里面那小子,如果没有咬他的那头妖的血,就无法祛除他身体内的阴气。这阴气带毒,只有此妖之血才可解毒!” 韩前辈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我,仿佛能看见我此时慌乱的灵魂。“ 第54章 撤手 我坐在门前抽烟,夜已深,思绪却很乱。看着眼前一缕缕青烟飘上天空,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苦闷。 这一次是我托大了,考虑不够周全,如果当时我能抑制住自己靠近的冲动,距离那团黑影远一点的话,也许就不会被它发现。 在经历了大黑山和宣明寺地下的几次生死后,我心里不免有一些托大。我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这些土兽,但其实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我太嫩了,所想所知所闻都太浅薄。说句难听的,是我害了洛邛。 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发抖,身后的门打开,胖子走了出来。他看了看我后说道:“洛邛的情况大致上韩前辈已经和我说了。九日之内,我们要将那头黑色怪物的血拿回来。不然,小洛怕是……” “我知道……” 抿了抿嘴唇,语气中却没有胸有成竹的气势,甚至感觉有那么一些无奈。 珠子他们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看了看我似乎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也没问我,拉着胖子说了几句话。却见珠子脸色一变,低声喝道:“真的?” “真的。” 胖子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 “韩前辈说那是妖?” 珠子又问了一句,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妖!” 胖子点点头。珠子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整只手都在微微抖动,神情显得很不对劲,仿佛精神状态瞬间变了。胖子看在眼里,不免奇怪地问:“珠子,你怎么了?” 珠子没有直接回答,转身朝我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开口道:“小山,如果你要去抓那只妖的话……我帮不了你……” 就在我最需要人帮忙,也最六神无主的时候,珠子居然要撤手。旁边听到的胖子脸色登时一变,对我喊道:“珠子你说什么呢!” “你们都听见了,我要撤手。这个浑水我不会再趟下去。” 珠子没有给出理由,这让胖子更加愤怒,甚至冲动地一把拽住了珠子的手臂,喊道:“珠子,你这太不仗义了,我们当你是兄弟,你就这么对我们!” 珠子的眼中却露出一片空洞,仿佛有巨大的无力感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身体内。他张开嘴,缓缓开口说道:“正因为我把你们当兄弟,所以我给你们一个忠告,别搀和进这件事里。小洛的命已经定了,别把自己给搭进去。” 说完,珠子甩开了胖子的手,带着几个人离开了韩前辈的大院。 夜空被层层乌云覆盖,头顶上的鸟儿开始低声地吟唱着什么。像是在发出嘲讽,我丢掉了手上还未燃尽的烟头,慢慢地将头埋在了双臂中。 “小山,别着急,我去问问韩前辈有什么法宝能借给我们。不就是只妖吗?我们僵尸都对付过,还怕个畜牲不成?” 说话间,胖子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和明镜似的。珠子是个很聪明的生意人,他讲义气,但不会把自己舍进去。在宣明寺地下那么危险的地方他都没有退缩过,但这次面对小河中的怪物却撤手了。 这足以说明一件事,小河里那怪物,或许远比宣明寺下的僵尸更可怕。 “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天空传下,一道明晃晃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大地。映衬出我渺小的身影,阵雨倾盆而下,大地在雨水的浇灌中洗去尘埃。天空很亮,亮的让人心惊,但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内心之中不单单是愧疚,更存在一份对自己的瞧不起。 骄傲了,自满了,托大了,这些都是托词。如果洛邛今天不躺下,或许以后因此遭殃的就是我自己。 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我的安全。 这份罪,本该由我来承受。 胖子在身后拉开了房门,走出来坐在了我的身边,我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但他始终没有说话。 大雨下的很急,却没有要停止的意思。雨水从瓦片上滚落在塑料的雨棚边缘汇聚成水柱,奔向肮脏的地面。古代的人用无根水来形容雨水,他们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应该是最纯净无暇的。但现代科学却证明了,雨水其实并不算干净。 过去很多的自以为是,在未来都会被证明是错误的。 就如同我的骄傲与自大。 “韩前辈说,祖师爷的法器不能随便外借,但人还是得救,他只能借出一样他自己的宝贝。但,对妖的作用不大。” 胖子的声音压的很低,过去每次失落的时候,比如打架打输了,或者又一个向追求的姑娘喜欢上了别人,这些时候,他的声音就会特别低沉。但,今天却超过过往任何时候。 我没说话,甚至一动不动。 “韩前辈还说,妖和土兽是两码事。如果我们只靠自己两个人去抓妖,最后八成会死。” 胖子说完后一直在玩打火机,但没再吭声。 我们之间的沉默保持了将近十分钟,胖子终于按捺不住,拽了我一把胳膊,问道:“搞不搞?是怂还是干?” 我慢慢抬起头,即便眼前没有镜子,但我还是能感觉的到自己脸上一片死灰。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胖子和我,他的眼睛里仿佛有两团火在燃烧。那些继承自老爷子的不屈意志在此刻迸发。 “爷爷说过,打了那么多年仗最痛苦的事就是看见战友牺牲,而最懊悔的却是每次他都能活下来。洛邛跟着我俩从大黑山里走出来,那会儿咱们说过,即便不能带他发财,但绝不会亏待了他。男子汉大丈夫,说的出得做的到。你要是和珠子一样不想去,我不怪你,老子一个人去干那怪物。” 胖子说话间操起刺就往外走,却在此时听见我喊道:“等等。” 胖子愣住后回头,他站在雨里,身上的绿色外套已经被雨水打湿,瞪着眼睛看向我。 “我没说不去。” 我平静地说着,伸手捡起了洛邛自己坐的背包带。上面插着骨质匕首和刺,以及一些他打猎时会用到的工具。 “我们去给那怪物放放血,顺带便把它的脑袋给摘下来。” 语毕,我紧了紧背包的带子,望见胖子脸上淡淡的笑容,走进了雨中。 我俩走到大门口时,韩前辈拉开门,开口说:“妖为天地灵物,但死了却只是普通野兽,血中灵气消散便没了功效。你们取来的血,一定要是它活着时候放出。切记!” 我点点头,转身拱手一拜,随后走出了大门。 当然,还不会冒然地攻击那怪物,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不会再向上次一样做没把握的事情。这一次,我不能再犯相同的错误。 在我身边,最了解妖的一定是珠子,他那么果断的撤手说明他知道妖的厉害,当然还不止那么简单,在我看来,他一定和所谓的“妖”有过接触。只有真正经历过才会有最深刻的体会! 我拉着胖子到了珠子下榻的招待所,下大雨,招待所的地面显得有些潮湿,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听见声音也不抬头,说道:“要住宿啊?” “我们来找人。李敦珠,在不在?” 胖子问道。 “哦,那个小矮子啊。刚回来,在楼上呢。你们什么单位的,找他干嘛?” 老板娘显得比较警惕,害怕我俩是坏人,便多问了几声。不过抬起头一看见胖子的脸,顿时笑了,说道:“是小胖啊,我刚刚没听出你的声音,找你朋友吧,快上去。对了对了,我老乡捎来点核桃,回头你走的时候带回去给老爷子尝尝鲜,这东西挺好的。” 老爷子在这一代是有些威望的,十里八乡都很给其面子,特别是隔三差五地就有地方领导或者军政界的朋友前来探望,更让附近的居民坚信,老爷子是个有背景的人。所以想讨好的大有人在!“ 第55章 李敦珠的往事 上了楼,敲响了珠子的房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很意外的发现他正在收拾行礼。 “要走?” 胖子微微有些吃惊地问道。 “恩,宣明寺的事情已经了结,我在北边的几个兄弟有些事需要我帮忙。所以,准备明天搭火车离开上海。” 珠子一边说着一边回到床边,拿起一个纸袋子递了过来,胖子接过后看了看,里面放着好几刀钱。十元的,五块的,甚至还有百元面额的大钞票。 “这是宣明寺探宝后该分给你们的钱,都在这里了,你们点下。灵家那边来消息了,等过几天就托人把解药带到上海。你们放心,三山山主还是很守信用的。” 珠子说完后便不再吭声,胖子拿着纸袋回头看了看我,此时有些话他不好说,得我来。 我缓缓走过去,坐在床边,还没开口珠子却先摆了摆手,对我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小山这一次我真的帮不了你。” “珠子大哥,咱们相识时间其实也不长,我明白,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没必要互相将对方逼到绝境。你不去我不怪你,可我知道你一定对于妖这种东西有了解。我需要你在这方面的知识和经验!” 我拉住珠子的手臂,他紧紧地皱着眉头,好一会儿后叹了口气,重重地将手上衣服抛开,摇摇头说:“既然你们俩都已经铁了心要去,那我就把后果和你们好好说一说,也许我接下来的一番话能让你们好好想想清楚。” 珠子盘腿坐到了床上,接过胖子递来的烟,点上后吸了足足有半根后才说道:“我刚出道的时候,曾经对妖这玩意儿很痴迷。毫不夸张的说,那时候的我和你们是一样的。少年时代的我受尽了白眼,因为这可笑的身高,咱们农村里很多人都说我是天生残废。我一个人出来闯荡,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带我入行的老大哥是个好人,那会儿我们团队里有六个人。来自五湖四海,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他们对我说了很多神奇的事情,其中最让我着迷的就是妖。” 后来我才发现,真正让一个人着迷的不是事物本身,而是回忆和欲望。 “很难用某种语言来形容妖,美丽或者丑陋,强大或者弱小,嗜血或者和善。但它们才是这个世界最古老的存在,没人知道妖的来历。甚至现在很少有人能看家它们……” 纵然过了那么多年,珠子眼中还是有灼热的光芒,如同沸腾燃烧的烈火,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向往。 “妖和土兽有什么区别?” 胖子嘟囔着问。 “区别?哼,那根本就不是可以用来比较的东西。土兽充其量不过是一些因为阴气或者天地变化而出现的异种。就好比有些人力气特别大,有些人跑的特别快。但归根结底还是没有超过可以容忍的界线。‘命猫’还是猫,‘方尾’还是动物。但妖不同,在我眼中,妖是这个世界最狰狞的一面。” 珠子眯缝起眼睛,一边抽烟一边低声说话。他望着袅袅上升的青烟,眼睛里环绕出青灰色的光。 “珠子大哥,若是愿意,你可以说出你曾经经历的事情。” 我在旁边说。 珠子将烟头掐灭在桌子上,惨然地笑了笑,随后才开口说道:“当年我跟着老大哥接了一笔单子,那是在四年前。抓的是当时在沿海地区一种金色的鱼,应该也算是土兽的一种。这种鱼全身会发出灿烂的光芒,在阳光下还有宝石状的花纹,非常漂亮。能卖出很高的价格。老大哥带我们在当地踩了三四次点,最终确定下了可以抓捕的位置,弄了条小渔船,带着我们出海。但是抓捕的时候出了纰漏,我在后方负责收网。但那时候笨手笨脚的,从船上翻了下去,落进水中后放走了那条鱼。老大哥也并没有因此责怪我,但,后来发生的事却变成了一场可怕的梦魇。” 珠子点了第二根烟,我和胖子都没说话,此刻安静才是最好的帮助。 “那条鱼受了伤,鲜血在水中流淌开。那是一片很浅的海滩,应该没有食肉鱼靠近,但我们都想错了。在那条鱼逃跑后不过半分钟时间,天上开始密布漆黑的云层。这些云层很厚,我们以为要变天,就急忙往岸上划。可海面上刮起了很强的风,这些风在天空呼啸吹过,引起十多米高的大浪。岸边的渔民都落荒而逃,大海之中只剩下我们一艘小小的渔船。雨下的很大,整个大海都在刹那间变成了漆黑色。刮起的海风变的很腥,我们都开始惊慌起来,可却离海岸越来越远。那时候,我……” 珠子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到了嘴边的话却张不开,眼睛变的盈润,甚至带上了丝丝血色。 “你看见了什么?” 胖子开口问。 珠子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这才开口说道:“我看见漆黑的地平线上出现很多浮动的巨大身影,它们在海水中游动,似乎有着如同蛟龙般的身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怕的吼声,像是来自世界的中心。在那之前,我从未听到过任何类似的吼叫。那个瞬间,我老大对我说,那些在海水中游动的,才是妖……” “那后来呢?” 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答案,但依然忍不住问。 “后来,一个巨大的浪盖了下来,将我们这艘小船给打翻了。最终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在我意识模糊的时候死命抓住了一大块木板,因为这块木板我才得以侥幸存活。这就是妖,不是土兽,也不是僵尸。真正的妖能掀起天灾地难,真正的妖使用着超过你们想象的力量。小山,我们是人,我们很渺小,别做没有胜算的事。” 珠子回头盯着我,这句话放在十几分钟前或许我会觉得烦躁,但此时此刻这句话却让我明白了其中的真意。 “或许我们遇到的不是像你碰上那么厉害的大妖怪,只是一头躲在河里的小妖,不可能掀起那么大的灾难。再说了,珠子大哥不是我胖子嘴碎,大海里有什么东西谁都不知道。但我想,如果真藏着那么厉害个玩意儿,科学家会不知道?它游起来就能掀起狂风暴雨,颠覆整个大海。那咱们解放军战士还不早就开着战舰去干它了?你那也许只是自己吓自己。” 胖子这话也不失道理,珠子冷笑一下,耸了耸肩说道:“你这么认为,我也不会强迫你相信我的话。小山,你们一定要去对付那头妖就随你们。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我在那之后查过很多资料,但关于妖这东西,只有大门派大组织才有真正可靠的记录,我们能找到的只是些民间传说。我帮不了你什么,能不能降服它,得靠你自己的能耐。” 珠子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他闭着嘴,冷着脸不吭声。 “胖子,走吧。” 我站起身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胖子先一步跨出了房门。我站在门口,想了想且还是说道:“珠子大哥,或许我还没经历过那么多生离死别。但家里的老爷子说过,男人不能怂,就算死也得笑着。或许,你的警告是对的,但我和胖子的脾气就是如此。如果现在躺在韩前辈家里的是你的老大哥,也许你也会像我们那样拼尽全力去救他……”“ 第56章 子弹 安静的房子内,已经接近一天半没有睡觉的我却还是无法入眠。 烟在桌上燃烧,飘起的那一缕缕青烟让房间内混杂着微微刺鼻的气味。 妖这个字不断地环绕在我的脑海中,思想像是被巨大的绳索束缚。 听见心脏的跳动,沉闷的呼吸声,这些杂乱的响声让我感觉不舒服,就仿佛生命正在被扭曲,闭上眼睛那团黑影不时飘过。纵然我自己受千刀万剐,但我的兄弟不能有事。于我而言,义气这两个字远比自己的生命更重。 外面客厅内的座钟敲了三下,凌晨三点钟,我闭上眼睛,疲倦终于卷动睡意姗姗来迟。沉入梦境内,感知越来越微弱,最终跌入沉睡下。 害怕第二天的到来,如果我一觉醒来,还是没找到能够救洛邛的方法,我该怎么办? 真正让人恐慌的不是那些已经凌驾于我们头上的巨大考验,而是我们并不知道那些考验的解决方法。 然而,还是睡着了。这一觉睡的很沉,直到第二天被窗户外面的车辆声吵醒。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天很低,白云翩然飘过。深吸一口气,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该来的也必须解决。 身后的房门忽然被拉开,胖子抽着烟走了进来,见我醒了后便说道:“珠子来了,有话找你说。” 我微微一愣,昨天在招待所他拒绝帮我们,今天怎么反而还来找我们?难道是回心转意了? 走出房间,看见背着一个大行李包的珠子正坐在房间内抽烟。看见我后开口说道:“我中午的火车,想了想还是过来和你聊几句。” 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他到底还是要走,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点点头坐在了他的对面。 “我这次真的帮不了你,但你昨天说的对,如果今天躺在韩前辈家里的是我当年那几个兄弟,或许我也会拼了命去抓那妖怪。从这一点上我佩服你们俩,所以,有几个我这些年来收集到的几个物件和一些事,可以和你们说一下。”说话间,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包放在了桌子上。瞅着鼓鼓囊囊的,里面似乎放了不少东西。 “这里面都装着啥?” 胖子奇怪地问。 我打开包裹,里面放着三样东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枚莫坦教的法器,也就是可以用来清除阴气的钱币,这物件价格不菲,而且功效也很好之前我就眼馋的很,想等有钱后弄几枚。在这几枚铜币旁边放着一个小盒子,像是过去放粉笔的那种纸盒,也没标注,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而第三样则是一把小臂长短的短剑,剑柄是木头的,剑鞘看起来像是铜的,上面有盘龙的纹路,在剑柄的顶端绑着几根红色的皮带子。 “这几枚莫坦教的钱币都是新的,你们对付的那妖阴气非常重,我建议你们与其打斗的时候最好将这些钱币含在嘴里。至少可以抵御部分阴气,对你们帮助不小。至于这个盒子……” 珠子将那白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东西让我和胖子都大吃一惊! 里面满满当当地放着不少猎枪子弹,都是那种大口径圆柱形的红色子弹。我点了下,大约有五十发! “这玩意儿你从哪里弄来的?” 胖子吃惊地问。 “来路你们就别管了,也不能告诉你们。但你们尽管拿去用,事后不会有麻烦找上你们。无论是妖还是土兽,只要是血肉之躯就害怕枪。你们弄来的那把猎枪这下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珠子外面渠道广我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弄到这种违禁物品。 接着他拿起第三样东西,也就是那把短剑放在了我的面前。样子慎重,木质的剑柄上似乎刻着什么图案,整体给我的感觉很老旧但保养的非常好。显然,这物件是过去其主人的心爱之物。 “这是图山族勇士的佩刀,又被称为图山刀,制造工艺现在已经失传。至今留存下来的图山刀全部都是老物件,至少已经有上百年的光景。”珠子抽着烟,指着我手上的短刀说,“这把短刀放在我身上已经两年多了,没想过今天会送出去,但这把图山刀由老巫之血开刃,对阴邪之物有很强的杀伤力。我当初就是靠它才从撞尸的古墓里逃出来的。也许这把短刀能救你的命,我今儿把它送给你,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它是我当年一个好兄弟的遗物……” 珠子将心爱之物送给了我,这份情让我和胖子惊讶不已。甚至原本因为他不愿意帮我们的忙而攒下的怒气也随之消散。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也最好记下。当初我老大哥在海里出了事,我侥幸回到岸边,便决定要报仇。那时候的我心里清楚,以我的本事,对上那头妖就是死。这些年我从未放弃过报仇的念头,默默地收集关于妖这种东西的资料。但知道的越多,就越绝望。正因如此,我才会撤手,才会劝你们不要送死。在我查阅的那无数资料中,大部分是假的,但只有三点我能确定绝对是真,而且必须谨记。第一,妖可以被杀死。第二,所有的妖都在五行之中。第三,妖最脆弱的地方只有两处,一位心,二为丹。我只知道这么多……” 珠子掐灭了手上的烟头,所说的话仿佛哑然而止,我和胖子互望了一眼,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但显然珠子也只知道这么多。 “我差不多要去赶火车了。”他站起身,背起行礼,对着我们俩拱了拱手,郑重而肃穆地说,“如果这一次你们真能杀妖便是功成,他日定然能在道上扬名立万。今次若是不死,那我们在湘江城再见。” 如同侠客般的离别,珠子转身离开,胖子和我看着他留下的东西,然而就在珠子走了没过十分钟,却又来了客人。 军哥开着他那辆小奥拓停在了胖子家门前,进屋后开口便说道:“你们兄弟出事和我有关系,因此我来帮忙。” “军哥,你要是来趟这次浑水,可能会死。” 胖子一点都不避讳地直言。 “哈哈,死怕啥!就怕做软蛋,我带了点东西来。托人加工的两件加厚外套,面子下面填充了钢板,就是有点重,但就算刀子砍上去也死不了。还有三个工兵帽,一套钢索绳,我想这些东西你们应该都能用的到。” 我们正说话呢,老爷子却不知何时站在了我们的身后。等我们回头发现他的时候,老爷子已经看见了桌子上放着的子弹盒。 “你们这是要上战场打仗?” 老爷子问。 胖子脸上发紧,这事儿一直没和老爷子说明白,但老人家心里门清,不用我们说也知道的很清楚。 “爷爷,咱们……” 胖子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却看见老爷子摆了摆手,沉声道:“别以为搞了点子弹就能打胜仗,没有战术计划,没有战略方针,你们上了战场也是死。都进来,老头子我帮你们参谋参谋。” 这里要特别提一下老爷子的房间,军哥是第一次进老爷子那屋,走进去后眼睛瞬间瞪的老大。老爷子的屋子里挂着几件他的旧军装,军装上挂满了各种勋章。有几件上面还有子弹钻的洞。 而在架子上放着三把日本指挥官的军刀,橱子里还搁着两件绿色的日本军大衣。这都是老爷子当年的战利品,橱窗中甚至还放着好几个大佬和老爷子拍的照,当然这都是解放之后留下的了。 “我打了几十年仗,从没见过愣头青端着枪冲上去就能打赢的事儿,想打胜仗,还得靠脑子!” 老爷子一边说话,一边坐了下来。“ 第57章 三难关 莽打莽撞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情,人家大资本主义就算是你有飞机大炮还不是一样被咱们无产阶级小米加步枪给干活来了? 军哥进了老爷子的房间那简直如同进了自己心中所向往的神殿,眼睛发直,伸手摸那几把日本军刀的时候就和摸着宝贝似的。 “我就是没生在那个年代,要不然我也能多杀几个鬼子,弄几把军刀回来。” 军哥低声说道。 “你以为是个日本鬼子就有军刀?那至少是指挥官,我这几把都是佐官刀!外面好些人花大价钱我都没卖呢!” 老爷子端着茶杯,骄傲地炫耀着,眼前的这些战利品代表的是他曾经赫赫战功。有人说,伤疤是男人最好的勋章,对老爷子而言,无论是身上的枪眼还是这房子中的刀,军大衣,都是他一生最自豪的成就。 “好了好了,都坐下吧,前面的话还没说完呢。” 老爷子伸手挥了挥,示意大家坐下。 “你们这次要搞的是个怪物吧。” “爷爷,那是妖!” “废什么话,老子不知道那是妖?妖他娘的不也是怪物吗?先说说武器配制,还有详细的敌情,我帮你们分析分析。” 老爷子照着胖子的脑袋拍了一下,开口说道。 “咱们现在近身武器基本上是刺和兽骨匕首,我这里还有一把珠子送的图山刀。军哥用的是铁棍,我看可以先用小洛的刺。远程的话,只有一把猎枪,五十发子弹。另外,还有韩前辈和珠子送的一些法器,对了,我这里还有一根‘野禅’的枝条。” 我开口说道。 老爷子点了点头,此时胖子将河里黑影的事儿大致说了下。 其实我们掌握的情况也不算多,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这点东西是没办法对付那头妖,自保都很难更别提活捉了。 “那你们有什么好的计划吗?” 老爷子这么一问,反而将我们都给问住了,胖子和军哥压根就没想那么多,我脑袋里的计划还没成型。 见我们不吭声,老爷子冷笑一声后说:“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这是去给人家送吃的啊。” “咋个意思?” 胖子不解地问。 “送死呗!”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骂的胖子缩了缩脑袋。 “敌情现在不明,这事儿我觉得和打仗差不多,天时地利人和都要具备才能打胜仗。既然没办法突进对方老巢,就要想方法引对方出来。让对方也没有天时地利可依靠。” 老爷子这话对我倒是个大启发,那双面怪物一直躲在小河内,我们总不见得探入河里和它打一架吧。哥几个都是岸上的孙猴子,下了水有再大的神通都施展不开。 “想个方法将其引出来……” 我一边思考,一边将目光投向窗户外面,眼睛落在了在院子里趴着的灰狼身上。灰狼之所以攻击迪厅是因为被黑影怪物追杀,而那黑影怪物似乎和那些黑猫有关联。那是不是可以认定,灰狼的疯狂行为其实是为了讨好那头双面的怪物,为了避过自己的灾祸。那么反过来想一想,是不是可以利用灰狼将那头双面怪物从小河里引出来呢? 这不失为一个方法! “就算你们有方法将那头怪物从河里引出来,还得想办法将其包围。控制周围的环境,反客为主,依托自己熟悉的地形打有把握的仗!” 老爷子指出了我们的第二个问题,此时房间内没有人说话,包括我在内,三个人全部冷下脸来。 “就算你们能解决上述两个问题,还有第三个困难的事儿,按照你们的武器配制,正面冲突很难对怪物造成什么致命性的打击。这就好比咱们一个班和人家一辆坦克车打仗,子弹打不穿人家的铁板,控制了场地也没用。” 老爷子说出的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直击我们这次行动的要害。而且,我深深明白不解决这三个问题,我们仨都要死在妖怪口中。 “我想,我们可以先解决前两个问题。珠子说过,妖怪也在五行之中,金木水火土,自有相生相克,那怪物躲在小河之中,显然其为水行。五行之中,金生水而土克水,水又克火。因此,咱们的刺和猎枪对怪物作用很小。如果我们可以挖掘出一个完全由沙石和泥土组成的场地……对……沙子!如果能把它引进沙子里的话,那或许对我们会很有利!”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个想法,立刻兴奋地喊了起来。 “我有几个朋友是搞建筑的,弄沙子不难,回头我找点帮手在小河旁边圈块地,想办法弄个沙坑出来。” 军哥这么一说,至少地利方面我们有了门路。 “至于第一条,我想,咱们可以利用灰狼。” 我指了指外头趴在地上的大家伙,它就是我引出怪物的诱饵。不过灰狼是不是会听我的,还悬而未决。 院子中,我手上提着一根骨头,附近菜市场里问老板要的猪骨头,还带着血丝,灰狼闻到了味儿,抬眼瞄了瞄,见到是我后却又将头收了回去。 我蹲在铁链范围之外,开口道:“我来请你帮个忙。” 它没搭理我,甚至都没抬眼瞧过来。我早已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伸手举起猪骨头,它才有些感兴趣地看看我。 “我招待你吃顿好的,不仅仅是这块骨头,还能给你吃肉,吃到你饱为止。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我刚说完,它喉咙里就已经发出低沉的吼叫,但情绪还算稳定,显然是能听懂我说的话。 “我需要你做我的诱饵,引诱那个追杀你的怪物从河里出来,这样我们……”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灰狼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这家伙修养了几天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这回蹿起的速度极快,拴在它脖子上的铁链被瞬间拉紧,发出“砰砰”的响声! 我吓了一跳,急忙后退,面前的灰狼用冷酷的眼睛看着我,露出尖锐的獠牙,口中“呜……呜……”的低吼,背部的毛已经完全竖起! “别紧张,放松,我没有敌意。” 我又向后退了两步,那根铁链看起来很结实,但毕竟我面前的是头土兽,有些事是说不准的。 好一会儿后它才渐渐放松,我点了根烟,组织了一下措辞后说道:“我知道那头怪物在找你,也知道它是妖。它为什么追杀你这不重要,但你要明白,这里不是你的避风港,那头妖迟早会找到你的。到时候你难逃一死,身后有个这么厉害的怪物追杀,你逃到天涯海角都还是一死。但如果你能够与我合作,我们帮你杀掉那头妖,而你也能换来太平日子过,何乐而不为?” 灰狼对我的话一点都不感兴趣,完全没有要配合我的意思。 “好吧,那咱们来些直接的。我们已经找到了杀那头妖的方法,但问题是它一直躲在河里,你把它引出来,我们就能将其降服。当然,也不会让你白干活,饱餐一顿少不了,我还能托人带你回草原,远远地离开城市。设想一下,你回到草原,在辽阔的大地奔跑,总好过你现在躲在这小院子里被铁链拴着强吧。我知道你渴望自由,用你的自由做一次赌注,如何?” 我说完,灰狼没有明确表态,我举着骨头慢慢靠了上去,它没有攻击我的意思。此时我动作非常缓慢,骨头已经送到了它的嘴边,这家伙慢慢张开了嘴,轻轻地咬住了骨头的另一端。 这个举动等于在告诉我,它愿意冒这个险!“ 第58章 灵家来人 然而,解决了之前两个问题却并不代表我们就能对付那头妖。最关键的还是老爷子说的第三个难关,简单点来说,就是我们手上没有真正管用的家伙。 此妖善水,我们将其引入沙坑,以沙对之。但如何擒住它,它会有何等变化我们心中都没底。火器,冷兵器似乎对其都没有大用。而且,最难的地方在于,必须要生擒! “我看想办法托托关系,弄几根来,炸死它算了。” 胖子嘟囔道。 “这玩意儿那么好弄?那黑社会不是翻了天?根本就弄不到,别说是 了。开山的炸药那都是要上头审批。我看你们还是绝了这个心思,想想有用的吧。” 军哥回了一声,胖子如同脱水的茄子蔫了下去。 “用网可以吗?”我想起了之前秦千秋手下用的那招,在绳子上挂灵符,以此降服妖怪,“我们可以用特殊加工的灵符绑在绳子上,然后将妖怪降服。如果这个方法可行的话,那我们活捉这头妖就不是没可能。” 军哥听的云里雾里,但胖子却会意地点了点头,笑道:“这话倒是没错!我明儿就去问韩前辈讨些灵符来,他法宝没办法多给,灵符总归能多给一些吧。” 看起来所有的问题都得到了解决,但计划永远都只是计划,实际情况下会发生何种突发状况却没有人预料的到。 准备工作做了三天,胖子从韩前辈那里要来的灵符多达百张。军哥弄来几张打渔的渔网,每一个节点上都绑着灵符,这些灵符带有辟邪的功效,以道家马元帅大印落章,经过香火开光带有一定的威力。 灰狼的身体状况也在一日日的恢复,到底是土兽,生命力远比其他的野兽更强,但似乎总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所有的准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我们距离成功似乎越来越近。就在第三天的下午,两个陌生人打通了胖子家的电话。 “谁来的电话?” 我正坐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听见胖子挂了电话便开口问了一句。 “灵家的人到了,送解药来的。” 胖子开口回答。我一愣,放下了手上的衣服,回头狐疑地看着他,问:“他们怎么知道这里的电话?你说到了,是指他们到了上海?” “不,他们到了咱们家。” 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胖子的表情看起来如此凝重,因为灵家已经将我们查了个底朝天,连电话号码和地址都被翻了出来。显然,他们的人直接到我们家附近才打来电话,就是为了明确地告诉我们这一点,也算是一种威吓。 “我约他们到路旁边的茶摊见面,听对方口气似乎有话想对我们说。” 跟着胖子出了家门,胖子家附近有个茶摊,我们经常去,地方不是特别大,也没有门面,就是一个老头卖点凉茶摆的这么一个摊位。上头撑着个木棚,吃茶的人就站在摊位边上,两分钱一碗,还能吃几粒花生米。 我和胖子走到路口,远远地看见两个男人站在茶摊边上,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戴着圆边的墨镜,穿着一条花花绿绿的裤子,看起来有点像当时港台的明星。另一个矮的穿着牛仔服,梳了个中分,脸白白净净。 “看不出是不是高手,走,我们过去会会他们。” 我说话间朝前走去。 等走到了茶摊边上,俩人似乎认识我们,并没有多询问身份,高的那个伸出手来和我们依次握手,笑道:“两位好,我代表灵家来找你们的。” “送解药的是吧?解药呢?” 胖子问。 矮的那个从背包里摸出个小瓶子,晃了晃没发出什么响声,感觉像是液体。瓶子不大,黑色的,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拿来。” 胖子伸手去要。对方却摇摇头道:“先别急,有些话还没说。” “咋的?想赖账?” “那倒不是,不过我们代替三山山主来和你们谈笔生意。”这话出乎我们意料,生意?三山山主这么大的摊子,居然还要找我们来谈生意? “说说看。” 胖子点点头道。 “听说你们最近遇到了头妖?” 对方开口这么一提,立刻让我皱起了眉头,消息怎么传的这么快?遇到妖这事儿按理来说才确定了不过三四天,谁捅出去的?珠子吗?他倒是有这个可能,毕竟以他和灵焸的关系以及精明程度,说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妖?你们从哪儿听来的?” 胖子也颇为奇怪地问。 “道上的消息我想还是很可靠的,关于这头妖,希望你们能让给我们。” 灵家看上这头妖了?不过也难怪,土兽还能找,妖却难觅踪迹,对于灵家而言这头妖无异于一个宝贝,谁抓到了都算是开启了一座金山。他们会动心也不足为奇,但显然得到的消息不够准确,尚不知道这妖藏身的地方。因此才需要来向我和胖子打听这件事,而且显然消息不是免费的,要花钱来买。 我和胖子也不是不愿意卖,正相反,灵家能人多高手强,要是他们出手的话对付这头妖就有把握多了,我和胖子只需要混个一管血,救了洛邛就行。要是能搞点钱那最好了! “我们知道在哪里,你们肯出多少钱买这个消息?什么时候准备动手?” 胖子谈起生意来还是很谨慎的,说话做事都留有余地,这份老道堪比很多老江湖。 “我们开价不低,一万买你这个消息,若是真的而且我们抓到了这头妖,就再给你五千。”这么一来就等于是一万五千买了这消息,倒也不算是小数目,让我和胖子颇为心动。但对方跟着说出来的一句话却让我俩打消了卖消息的主意,“我们准备一下,会先找人盯梢,大概半个月左右动手。” 半个月!那时候洛邛早死了,我皱着眉头插嘴问道:“不能提前吗?” “抓妖并非小事,需要准备的东西比较多,而且还要安排人手。半个月已经是最快的了,不过,我们管我们买消息,什么时候动手似乎与你们无关吧。” 这当然有关系,只是我和胖子不能明说,摆摆手道:“如果你们能在四天之内动手,那我们就将消息卖给你。如果不能,那这消息就变成非卖品了。” “四天?这么短时间不可能。” 对方断然拒绝。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胖子,我们走吧。” 招呼胖子一声,正要离开,却又被身后的人叫住了:“等一等!” 我俩回头,对方跨步上来说道:“我们已经料到可能你们不愿意和我们分享这个消息。不过家族之中给了命令,如果你们不愿意出售消息,那如果抓住了这只妖,无论死活,我们都会付钱买下。价格到时候见了这只妖后再定。” “这倒是可以。” 抓住这头妖,肯定还要找下家出售。我和胖子原本是倾向于找唐先生,但现在灵家找上门来,却可以作为一个候选人。到时候让他们和唐先生竞价一番,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既然这样,那等到你们抓住了那头妖后我们再见面。” 这一高一矮的俩人留下解药后便走了,我端着凉茶碗一边喝一边眯缝着眼睛。身边的胖子低声说:“我觉得这俩人不会就这么算了,既然知道我们住在这附近,肯定会来偷偷盯梢。还是防着点比较好,东西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要不我们明天就动手吧。” 我点点头,将凉茶碗放回了摊位上,转身和胖子往回走。今夜,动手抓妖!“ 第59章 灰狼对黑妖 “夜色深沉,无风,天空云层很厚但月色还很明亮,风有些大,吹过远处的树林和我面前的田地,四周很安静没有人,但不时能听见狗叫声。 军哥借了辆小皮卡,因为要带上灰狼,他自己那辆小奥拓空间不够大。将车停在路边,走下来后看了看四周的情况,随后说道:“附近没人,下来吧,准备干活。” 此处距离前面的小河大约有一百来米的距离,纵然没有路灯,但还是可以依稀看见村子的入口。我带上刺和图山刀,换了件黑色的大外套,猎枪放在胖子那里,我这件大外套就是口袋多,用来装各种各样的宝贝。军哥腰上插了根铁棍,将渔网披在身上。 顺着公路往前走了五十来米,依稀间能听到小河的水声,我们仨没有进村,而是绕到了村子后面直接站在小河旁边。 夜里的小河并不湍急,河水流动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悦耳。河岸旁边杂生着乱糟糟的野草,再往前看大约十来米的地方建着一座小桥,没什么人,村子里的垫垫灯火给人带来安宁的轻松。如果我们不是来这里抓妖的,或许这种夜里漫步乡村的感觉还不错。 胖子和我拖着装灰狼的笼子走的比较慢,等到了河岸边,胖子转头对灰狼说道:“前面就是那怪物躲藏的地方,你和我们有约在先,可不能食言。” 灰狼隔着铁笼低吼了一句,虽然不懂它的意思,不过看起来这家伙似乎很配合,看起来没什么敌意。 “快动手吧,夜长梦多,别一会儿惊扰了村民。咱们办的这个事儿还是得悄悄干活。” 军哥提醒了一声。 我点点头对灰狼说道:“一会儿放你出来,去河边将那怪物引诱到岸上,然后跟着地上的标记走,标记的尽头是个陷阱。等那怪物进了陷阱,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我们也自然会还给你自由!” 我说的很详细,胖子和军哥已经在地上做了标记,用一些石灰粉洒在了地上。那妖怪经过后就算洒下水珠,石灰粉遇水也会散发出白烟,老远就能看的见,我们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灰狼微微点了点头,我深吸一口气,想想自己也真是疯了,居然想和一头狼做交易。它的话不一定能信,但如果不信的话,我们根本就没办法将那妖怪引出来。总不见得我们仨亲自当诱饵吧,万一有个好歹呢…… 抓住笼子顶端的插销,一共三个插销,全部拔出来灰狼就可以跳出笼子。是不是能信任它完全在于我的猜测,伸手将第一个插销给拔了出来,灰狼盯着我,很安静仿佛蓄势待发般冷酷。第二个插销被拔出,笼子的铁门已经松动,灰狼嘴里发出低吼,而我却手心冒汗!自己离这头灰狼太近了,手放在最后一个插销上,灰狼向前顶,脑袋碰到铁门,感觉整个铁门都在朝外鼓动。它有些按捺不住自己野性的冲动,显然是想冲出来。 “小山。” 胖子在后方举起了猎枪,喊我一声是为了让我心定。 “嗯。” 我点点头,拔出了最后一个插销。铁门一瞬间就被灰狼撞开,我也跟着差一点摔倒在地,胖子紧张地举着猎枪高声喊道:“小心!” 灰狼冲出铁笼,一跃跳到了我身后的石头上,抬起头发出长啸。我往后退了几步拔出刺做防守准备,月光从云层中透出来,其中一束正好洒落在了石头上,如水般清冷的月光落在一头高傲的灰狼身上,像是一位孤独的战士正行走于死亡的边缘。那种悲凉和寂寞,让人不由得在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开口说道。 灰狼回头看看我,微微点头,接着朝小河旁边走了过去。胖子急忙跑到我身边,慢慢地缩进了黑暗阴影内。 “趴着别动。” 我在胖子身边低声道。 灰狼走到了河水边,四周一切平静,没有任何异常。等了三四分钟,还是什么都没发生。我开始着急,难道是我们猜错了?灰狼并非是那个能引出妖怪的诱饵?出师不利,我脑袋有些发蒙,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胖子估计是看出了我有些着急,便开口道:“我们再等一等。” 这一等又过了好几分钟,但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异变终于来了! 首先是四周的风忽然变大,迎面吹来的大风中似乎带有浓浓的腥味,这些风吹到我的鼻息间,还以为自己走进了屠宰场,这种混合着血液的气息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接着是河面开始犯浑,水面上漂起一些东西,乍一看像是白色的瓶子,可仔细瞧了瞧才会发现那些全都是死掉的鱼! 这些鱼在水面上飘了厚厚一层,灰狼开始向后退,它的本能在告诉它此时此刻要离开。一些声音从水里传来,像是吐气声,巨大的头颅缓慢地从水面下方钻出来,一开始只是一个轮廓,黑色的影子却已覆盖半个河面!我和胖子都紧张起来,正主终于登场了! 灰狼很紧张,甚至可以用恐惧这个词来形容。它对着前方的黑影低吼,但即便露出了牙齿可却依然难掩它的畏惧。猛然间仰起头,对着天空咆哮,仿佛在祈求上天给它勇气。 河水中的怪物露出了一半身躯,给我的感觉却比上一次更加强烈,似乎又变大了不少。就像是蓬松的棉花,越来越大! 灰狼眼中露出浓重的敌意,它用脚不停地踏着地面,吼声再度响起。黑影三分之二浮出水面,就像是一尊石狮子,我惊讶地说道:“他娘的,又变大了。好像更凶了!” 灰狼还没走,这份契约精神是值得赞许的。其实对它而言此刻大可以一走了之,跑到上海远郊,找个人不多的乡下躲起来。偷吃点家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总能过日子。但是这家伙选择留下,光是这份胆气就足以被我称赞。 黑影终于完全浮出了水面,在浓重的黑色影子包裹下,它慢慢地朝灰狼游了过来,小河仿佛只是它的一座庭院,没游几下就到了小河的边缘。 灰狼对其低吼,突然发动了进攻。这一幕再次出乎我和胖子的预料,原本我们都以为灰狼会立刻逃走,然后将黑影带入陷阱,没曾想它居然发起了主动进攻!锋利的狼牙咬住了黑影,但没坚持几秒钟就被一道从后方喷射出来的水枪击中了身体,强大的水压和冲击力将灰狼击飞出去,远远地倒在了地面上。 “呜……” 黑影发出低吼,慢慢地走向灰狼,它在岸边的移送速度似乎不快。比上次要更慢了一些,似乎是因为体型变大的关系。 灰狼甩掉身上的水珠,摇晃了几下后站起身,再度扑了过去。但这次它很聪明,纵身一跃跳的非常高,大约有两米多,然后出其不意地跃过了黑影的头部,落在了黑影身后,张口咬了过去。 “呜……” 这一次,灰狼结结实实地咬住了黑影,而且因为是背后偷袭的缘故,这一下咬的很深。黑影再度喊亮起来,黑气开始朝四周扩散。灰狼也是土兽,身体内同样带有阴气,按照道理来说应该不惧怕黑影怪物放出的这些黑气。 但,结果却并非如此。 被黑气包围的灰狼一开始还表现淡定,不停甩头想将黑影内的怪物按倒在地,但才过了十来秒,它就开始有些坚持不住,身体摇摇晃晃地似乎要倒下。 “不对劲啊,这头狼好像要倒下了。” 胖子惊讶地说。 他话音刚落,灰狼身上突然裂开一个个血口,大量鲜血顺着皮毛流到地上,流血的量大的惊人!“ 第60章 枪声 “灰狼还是松开了嘴,黑气仿佛挥之不去的噩梦不断纠缠它。土兽本身带有的阴气根本帮不了它,身上的血口越来越多,背部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鲜红色的皮肉。疼痛让灰狼更加疯狂,但身体却已经是强弩之末。痛苦的嚎叫已经渐渐变成凄惨的悲鸣,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它已经感觉到了生命的流失正在加剧。 “我们要不要……” 胖子看不下去,有点想要出手帮忙的意思,但我却摇了摇头,现在我们冲上去会打乱整个计划,非但救不了灰狼反而会送了自己的命。如果灰狼不笨的话,现在就该转身逃跑! 在黑气中的灰狼处境越来越危险,那怪物却不急于要了它的命,更像是某种猫抓老鼠般的戏弄。交锋之中落败的灰狼一瘸一拐地朝后面跑,它终于开始了逃亡。 黑影怪物并不急着追赶,亦或者和我的猜想一样,因为体型变大的缘故,这家伙的速度却慢了下来。我和胖子跟着开始移动,阴气变强,奇特的水柱攻击,还有并不畏惧灰狼匕首般锋利的牙齿,这些特点都在不断地验证我的猜想。 带着腥臭味的大风,满身是血几乎走到生命终点的灰狼,以及一头站在黑影中的怪物。夜晚的小村子里却无人看见更无人知晓这一幕,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最后都只会存在于我们几个人的脑海中。 陷阱距离此地大约有三十来米,看起来不远,但在夜晚的村子里却很难发现,正如我们所预料的,黑影怪物一走动起来,大量的水珠就挥洒在了石灰粉上,沸腾燃烧的石灰粉冒出层层白烟,在黑夜里显得尤为明显。 灰狼一边跑一边低声哀嚎,鲜血洒在地上看起来触目惊心。我估摸着这头灰狼是活不成了,但如果它能倒在陷阱里,那对我至少还有帮助。虽然这样的想法很残忍,可是我不爱伪善地装好人,这头灰狼倒下却能换回我兄弟的命,那绝对值得! 灰狼沿着河岸边逃窜,它的速度越来越慢,黑影享受着追杀它的感觉,甚至不曾在乎四周燃烧的石灰粉。不远处有手电筒的光亮了一下,这是军哥打过来的信号表示他那里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加油,你要是能带它进陷阱,我就给你立个碑,加油啊!” 胖子低声呼喊,灰狼越走越疲惫,此时看过去显然一条腿已经废了,剩下的三条腿在勉强支撑其前行。 “加油,灰狼加油啊!” 我也不由地在心中呼喊,只差几步,那个陷阱的范围我记的特别牢。 还差几米,再跨出去几步,就是这么短的距离但最终它却摇摇晃晃地倒在了陷阱边缘。巨大的身躯趴在了地上,却断送了我们所有的希望! “他娘的。这下完了!” 胖子愤愤难平地用手砸地,我脑袋同样很乱但此刻必须要想出解决的方法!怎么办,怎么让这家伙掉进陷阱里?黑影走到了灰狼身后,一口咬住了灰狼的腿,血柱飚了出来,它将灰狼的身子换了个方向,接着一口咬住了灰狼的肚皮,猛地一甩脑袋撕扯下一块带血的皮。 这一幕看似正常,实则不然。虽然不确定这头妖是什么东西变化而来,也不知道它在吞食猎物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但显然在灰狼还未彻底死去的情况下,它不应该直接咬肚子,而是应该攻击灰狼更致命的身体部位,比如脖子!直接攻击肚子的行为似乎预示着它在做某些反常的举动,在我看来,它更像是在寻找某些东西。 不断地撕咬灰狼的肚子,可能因为灰狼是土兽,皮肤比较坚韧,一时间没办法完全撕开其腹部因此这家伙开始变的焦灼,在攻击的同时不断地发出不满地怒吼,而灰狼气若游丝,可却还没完全死去,默默地忍受着痛苦。 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思考,它一定是在找什么东西,那个东西或许就是它一直追杀灰狼的原因,而且这样东西可能就藏在灰狼的肚子里。 也许,这是个转机,一个能帮助我们降服妖的最佳机会! “胖子,帮我个忙,躲到后面暗处,用猎枪对着那玩意儿射击!” 胖子听到后微微一愣,在他看来子弹虽然穿透力强,但面对一个被灰狼连续攻击而没有受伤的妖,子弹真不一定能起到作用。 “这他娘的有什么用?” 胖子奇怪地问。 “不是让你杀它,而是想办法吸引它的注意力,然后把它转移开。” 听到此话,胖子才有所领悟,点了点头后说:“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这厮说完后立刻爬到了后面的草丛里,他打枪算是一绝。从小是在营房里玩枪长大的,准头特别好,而且也足够稳定。我记得小时候江苏省射击队招人,胖子差点就去当了射击运动员。后来因为某些关系没去成,但他一直吹嘘,说如果当初去了,现在早就成了全国冠军。 但夜里乌漆墨黑一片,我还是有些担心他会失手。 黑影在不断地撕扯灰狼的身体,猎枪的射击距离不算远,可也绝算不上近,但稳定性不算高,擅长打移动的靶子。而且此刻风很大,河边湿度也比较高,这些都是影响准星的因素。但关键的原因却依然是没有光线! 我慢慢地从腰间摸出手电筒,得想办法帮胖子创造点机会。如果能将手电筒打到黑影身上,那胖子这一枪就绝对能打中!可同时也会暴露我的位置,这绝对是个危险的尝试,但做的好就一定有奇效! 我举起手电筒,对准了黑影,胖子迟迟没有开枪,肯定也在等我的支援。不能再多想了!我猛地打开手电筒照了过去,手电筒上投射出强光,一下子照在了黑影上。 正在撕扯灰狼的黑影立马有所感应猛地回头看了过来,就在这家会回眸的一刹那,枪声响起,一发子弹正好击中了黑影。 “好枪法!” 我关掉手电筒大喊一声,同时爬了起来,快速移动位置。黑影被击中后果然没受到多大伤害,但却因此被激怒。这家伙刚刚没能从灰狼肚子里拿到想要的东西已经愤怒不已,现在又遭到射击就更是怒火中烧。仰起头怒吼起来,冲着黑暗里咆哮,但声音刚刚落下,又是一枪射出,还是准确地击中了他! 对于好的神枪手而言,只要发现了猎物的位置,那么除非对方大范围移动,否则就一定能逮住猎物的去向。这是种预判,寻常人看来却会觉得神乎其神。 连中两枪,黑影怪物彻底爆发。转头朝黑暗中狂奔,我则从后方绕了上去,目标正是灰狼! 第三枪此刻响起,但没打中黑影妖怪,而却击中了黑影妖怪旁边的地面。听见枪声的黑影妖怪,猛然转头,胖子这一枪更多的是想混淆妖怪的视听,在不暴露自己位置的情况下想办法将其引开,同时也给我创造更大的空间。 此刻的我已经摸了上去,胆子很大同时也不怕死,其实细想一下,万一被这怪物咬上一口。那就算不死,可最后也一定会变的和洛邛一样身中阴气,那也等于是被判了死刑。 有些事细想会害怕,但做的时候却全凭一股冲动!我弯着腰,已经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灰狼身边,躺在血泊中的它正在拼命呼吸,每一次胸腔颤抖就会带走它的几分力气。 死亡,已经距离它很近了……“ 第61章 肚子里的石头 狼嘴里吐出血沫,它在等待死亡的到来,但这个过程却漫长而痛苦。 我拔出刺顶在它的脖子上,低声道:“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我感谢你的配合,别紧张,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一只手按在灰狼的脑袋上,另一只手猛地将刺刺进了其脖子中。鲜血喷涌,灰狼低沉地呻吟了几声,身体痉挛地颤抖了好一阵后不在动弹,彻底死了。 拔出刺,我调整步伐看向灰狼的肚子,腹部的皮肤组织已经被撕烂,能看见一小节暴露在外面的肠子,但只破了一个洞而已。只要再给那头黑影妖怪一点时间就能完全咬碎灰狼的腹部! 胖子开了第四枪,附近村庄肯定已经有人听见了,时间紧迫我可不没有法术能洗去这些村民的记忆,万一这些事被捅出去对我没好处! 将刺收起,接着拔出图山刀,此刀刀锋闪着森森寒光,落在灰狼尸体上时竟然还释放淡淡的白光,此光并不浓烈但却更显神秘。珠子说图山刀是由老巫亲自加持,看来此言非虚。 我试着将图山刀插入灰狼的腹部,原本以为需要费上一番手脚,却没料到这把刀的锋利程度远超想象,轻而易举地就将土兽灰狼的腹部切开了一个口子。感觉就像是在削豆腐,甚至没感觉到有多大阻力。珠子这一次送我的绝对是个宝贝! 腹部被切开后,我用手指将灰狼腹部的皮肉掀开,却看见它的胃正在发亮,竟然看起来像是个幽蓝色的发光袋! 不用多想也能猜到,这就是症结所在! 切开灰狼的胃,扑面而来便是一股子酸臭味,这味道异常刺鼻,我差点没被熏晕过去。急忙用袖子捂住口鼻,但味道还是不断地钻进我的鼻子中,胸口充满了想要呕吐的冲动。 一些还没消化的食物混合着液体从胃里流了出来,我用刺拨弄了几下,果然在其中发现了一样东西!一颗小石子,大约比我的手指甲盖还要小一圈,本身毫不起眼,但就是这么个小玩意儿正在发光! 我忍受着心里的恶心,用手指将这个小石子捡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瞧了瞧。乍一看是圆形,但仔细瞧瞧却是不规则形状。表面很光滑,有种打磨过的感觉,捏起来却没有石头那么硬,相反表面还有一点弹性,份量比我想象中要重。 “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奇怪地自语,却在此时传来了胖子的喊声:“那妖怪冲你来了,快跑!” 我这才回过神,便看见一大片黑影正朝我飞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它的目标就是我手上的石子!这也是它追杀灰狼的目的,现在我成了被追杀的对象。 转身朝着陷阱跑了过去,没几步路,转眼就到。费了那么大工夫,目的就是找到黑影所要追寻的目标,也就是现在我手上的这枚石头。然后用这枚石头引它进入陷阱! 黑影朝这里逼近,我攥着石头等它过来。一步步靠近,慢慢地走到我的面前,黑气弥漫过来,我急忙含了一块莫坦教的钱币,大量黑气此刻将我笼罩。这些黑气中混合着可怕的阴气,飘来的瞬间我就感觉皮肤有被灼烧和撕裂的疼痛,同时含在口中的莫坦教钱币也开始慢慢变热。 这枚法器坚持不了太久,我向后退到了陷阱的边缘,黑影妖怪终于按捺不住扑了上来,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将石头扔向后面,原本扑向我的黑影妖怪立刻改变攻击方向,朝着小石子冲了过去,而我则向左边一个鱼跃接着就地一滚,疯了般地冲出黑气覆盖的范围。 这种感觉就像是进了一间巨臭无比的厕所,根本不敢呼吸,憋着一口气方便好后冲出厕所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 我跑出黑气的范围之后立刻张开嘴,将已经发烫的莫坦教钱币给吐了出来,此时这枚钱币的一面已经变成了黑色。 “我的个乖乖,这才十来秒时间吧?已经吸收了这么多阴气,够凶的啊!” 我惊讶地说道,就在这时候,身后陷阱崩裂,黑影妖怪掉入了事先准备好的陷阱中,沙子铺成的坑洞中,黑影怪物直往下陷! “哈哈,成了!” 军哥从后面走了出来,笑着喊道。 胖子和我急忙围了上去,能看到有一大部分沙子已经变成了潮湿状态,这也正是我选择沙子的原因。土能克水,沙子具有吸水的功效,如果这个黑影妖怪是水行的,那么它本体也肯定带有水分,这是它发动攻击的本钱而我就是要破坏它这个优势,沙子吸走它身体内的水分,让其变的虚弱。 “快,别愣着了!” 胖子催促道,军哥从后面拖出一张大网,将一头抛给了我们俩,三个人合力将一张完全能够覆盖住陷阱的大网展开,随后盖在了陷阱上。 这张大网绑着上百张灵符,密密麻麻一片连着一片,红色的纸符在大风中飘荡,显得诡异而又神秘。 掉入陷阱的黑影妖怪果然不会老实,很快就开始疯狂地挣扎,身体向上猛地弹起,试图冲出陷阱却被我们及时打开的渔网给挡了回去! 这怪物只要一碰到渔网上的灵符就如同被灼烧了般惨叫起来,随后不得不退回陷阱内。 “哈哈,有用,真的有用!” 我开怀笑道。就目前看来,我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牺牲了灰狼换来对黑影妖怪的降服,它被困在这个陷阱里出不去就等于是瓮中之鳖,下面就只要想办法取它的血了。 “咋整?” 胖子问。 正在我想办法的时候,又有意外发生,其实说是意外也不准确,因为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儿。胖子连开了四枪,这么大响声怎么可能不惊动村里的老百姓。虽然我们争分夺秒,但还是没能避过去。老远地就看见一群拿着手电筒的村民走了出来,穿过前面的小桥,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还有几个居然牵着狗! “我去应付。” 胖子对我嘀咕了一声收起刺急忙走了过去。没一会儿就和那群走来看情况的村民撞上了。我对胖子的公关能力一直都很有信心,因此沉下心想怎么对付眼前的这个妖怪。 它在挣扎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安静了下来,好像是累了,可我不这么觉得,也许是表象的欺骗想麻痹我们。 “咕咕咕……” 陷阱里忽然传来怪声,有几分像是青蛙的叫声,但却比那响的多。我侧耳聆听,很快发现这叫声居然是黑影怪物发出的,而且一声比一声响。 “怎么回事?” 军哥奇怪地问,他这里才刚说完,天空中平白无故忽然打起了一声响雷,我出门前看过天气预报,今天该是晴天才对!怎么会打雷呢?心中奇怪,却见远方飘过来一大片乌云,而且越靠越近。 “乌云……难道要下雨?” 我最害怕的事发生了,一直在避免这家伙和水接触,为了让它离开小河才使出了灰狼这一招,为了克制它的道行才造了这座沙子陷阱,但如果下雨的话,这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不!不!别下雨,千万别下雨!” 我高声呼喊,仰着头,乌云已经飘到了我们头顶,一滴细雨落在了我的鼻尖上,紧跟着几秒钟内大雨来临,军哥脸色大变,陷阱里的妖怪停止了怪叫,却并非安静下来正相反它发出一种类似嘲讽的笑声。 “操你妈!” 军哥暴怒地咆哮着,但低头一看,陷阱内所有的沙子都已潮湿,而且坑洞里已经开始积水!“ 第62章 熊孩子 我从没像此时此刻这般讨厌下雨,所有的计划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打乱。 渔网阻挡不了大雨,沙坑里已经开始积水,黑影怪物盘踞在沙坑中咆哮。它被夺走的力量正在慢慢恢复,村民们已经听见了这头怪物的吼叫。他们开始好奇地靠过来,胖子伸手阻拦,但局面正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胖子,别让他们过来!军哥,我们先动手,宰了这头黑妖。” 我呼喊着,左手擒着刺右手握住图山刀,如果情形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也只能下去和这家伙肉搏一番。 “哗啦啦……” 大雨越来越密集,豆大的雨珠打在我身上甚至会让我觉得有些疼痛。军哥操起铁棍,我俩走到了坑洞边缘。 “乡亲们,我们这是在施工,对地质进行勘探。现在整片区域都被封锁了,你们不能进去!” 胖子随口扯谎,可局面太乱,好奇心重的人太多,他一个人显然没办法控制这么多人。 黑影妖怪仰起头望着我,双面的脸上布满了丑陋而冷酷的表情,它在等着看我的笑话,甚至在嘲笑我没办法杀它。 “和你拼了!” 我举起图山刀正要探身下去,一个意外突然间发生!对面老百姓的人群太乱,胖子一个疏忽有个调皮的小孩儿从他身边跑了出来,大着胆子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而我和军哥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坑洞内的妖怪上,加上吵闹声和雨声,使得我们没发现一个小孩的靠近。当他走到陷阱边缘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他伸手试着将盖在陷阱上的大网撩开,但军哥在渔网的四周全部进行过加固,周围一圈用几根铁钉简单加处理过。但下了大雨,泥土开始变的湿润,这些打入地面下的铁钉很跨就开始松动。小孩伸手拽了几把,竟然慢慢将铁钉从地理拔了出来! “小孩儿!谁让你靠近的!” 军哥忽然大喊起来,我这时候才抬起头看见了对面的小孩,而此时此刻他已经将一根铁钉从地上拔了起来,渔网的一角失去了加固。 小孩被军哥这么一吼脸色惊变,像是害怕了,急忙往后跑。可酿成的大祸已经来不及收场,大雨之下,狂风吹动那一角渔网,风势越来越强,接着第二根铁钉,第三根铁钉……不断地被其从地上吹起来,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渔网的一半已经被掀起。 “嗷!” 黑妖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雨水为他带来了新的力量,渔网被破坏,在上方形成的结界彻底失去了作用。那些灵符在雨水中被打湿,有几张上的朱砂已经褪去,化作点点红色的印记流到地面。 “不好!” 军哥大喊一声,一道水柱从坑洞中射了出来,险些击中军哥。接着黑妖慢慢地飘了起来,身体四周环绕着大量黑气和一些浮动的水珠。 充满杀意的双眼盯上了我,这一刻,我知道计划彻底失败了! 慢慢向后退了一步,对着胖子大喊:“妖怪出来了,胖子快让村民走!” 胖子惊诧地回头看着我们,皱着眉头大喊:“妖怪出来了,你们不想死的就快跑。” 可谁都没走,这样从未见过的场面让每个人都好奇地不想离开。黑气开始朝周围蔓延,我急忙将莫坦教的钱币含在了嘴里,胖子在情急之下掏出猎枪对着天上猛地射了一发! “嘭!” 枪声响起,村民这才大吃一惊地往后退,胖子接着又开了一枪,剩下的村民慌乱地往后跑,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胖子这两枪让村民们落荒而逃,也为我们对付妖怪争取了空间。 我和军哥不断后退,谁都不想站在这片黑气中。双面怪犬落在地上,黑气缭绕间还是能看到它的脸,那双邪恶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我! 不难理解,它此时此刻最想杀的人就是我。那么如果我们能够再做一个陷阱,将刚刚没有完成的计划重新来一遍…… 我的脑子正在飞快地转动,但就在此时,对面的双面怪犬却没有给我更多思考的时间。低吼之后向着我冲了过来,然而这家伙奔跑的速度着实不够快,全力奔跑的速度也就和我快走时候差不多。这多少让我紧张的情绪得以缓解,小跑步地往后退,同时对跟上来的胖子他们喊道:“胖子,你们找个地方再挖个陷阱,我自己来做诱饵!咱们故技重施!” 我知道黑妖能听懂,但这话就是说给它听的,一边挑衅地招手,一边低头喊道:“喂,大家伙,你是不是想抓我,如果想抓我的话那就跑快点!” 其实后来想想,我还真是个天生到诱饵的料,好几次遇到险情都是把自己当诱饵之后化险为夷。黑妖周围的水珠不断汇聚,接着向我喷溅,这种射过来的水柱更像是稀薄的冰,没有很强的杀伤力是因为它现在只是在淋雨而不是走进了小河中。 胖子和军哥快步往后方走,这点时间不够他们俩挖个新的洞,手上工具也不多。但眼前只能这么做,我能多坚持一分钟就是一分钟。 沿着小河边往后退,我不时地说出挑衅的话,试图将其引到距离小河更远的地方。然而,这家伙在追赶了我几分钟后显然已经没了耐心,而且深知离开了小河它的力量就没办法发挥到最大。因此开始后退,竟然想先回到小河中。 狡猾的畜牲!脑袋还挺好使,如果真让其回了小河中,养精蓄锐几天,那我们还有没有办法拿下它就只能打上个大大的问号。 要用个法子,将其再引回来。 正想法子内,我想到了放入口袋的黑色小石子,黑妖就是为了这枚石子才追杀灰狼。这玩意儿肯定对它非常重要! “嘿,大块头!这玩意儿是你要的吧?” 我将黑色石头举了起来,纵然是电闪雷鸣的黑夜,这块石头上的光却依然能看的清楚。 “呜……” 双面怪犬猛然转头,冲着我露出獠牙,黑气疯狂地涌了过来。危急之下,我往后猛地退了几步,却依然哈哈大笑地嘲讽道:“你要这个是吗?要的话就来杀我啊,来啊!” 激将法的效果出奇的好!这家伙开始朝树林里跑了过来,距离小河越来越远而这也正是我所要的。 大雨已经彻底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整个人显得非常狼狈,喘着气,高度集中注意力加上泥泞难走的地面都在消耗我的体力。在泥地里行走所用的力气远远超过在平坦公路上,更何况我必须保持一路小跑。它追着我,黑气始终无法攻击到我,它的吼声里充满了不满以及躁动。 “小山!” 我听见林子那边忽然传来了胖子的喊声,回过头看去,有手电筒的光在漆黑的林子中晃动。他们显然是已经布置好了,我慢慢向手电筒的光源方向走去。 雷阵雨终于停了,隆隆的雷声安静下来,我喘着气往后跑。已经看见了胖子和军哥,他们站在一颗大树边上,在地面上铺着渔网和一层泥土。 胖子正对着我招手,示意我将黑妖给引过去。 “我来了!” 我伸出手高喊起来,向前飞奔,然而平日里并不怎么在意的泥泞土地却在此时成为了害我的绊脚石。可能是体力消耗过度,或者是因为实在不擅长走泥地,我转身太快,脚下竟然打滑,一下子摔在了地上。黑妖看准机会立刻冲到了我的屁股后面,我挣扎从地上爬起来,可黑气却已经罩到了我的脑袋上方。“ 第63章 蜕变(1) “被黑气罩住不代表会死亡,但如果我没有了嘴里的这块莫坦教的钱币,那就表示我死定了。 来不及躲避黑气,我只能屏住呼吸,试着爬起来。可当黑气接触到身体的时候,痛觉忽然变的强烈起来。莫坦教钱币的法力正在消退。 “小山。” 我听见胖子在后面的喊声,接着是枪响以及双面怪犬的咆哮。它冲着胖子低吼,虽然四肢疼的要命但如果我还赖在这里,那就铁定是死路一条,这时候一定得站起来! 撑着手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没想到刚刚弓起背,一只利爪就猛地拍在了我的脑袋上,将我整个人按倒在地。像是被人重重地抡了一板砖,整个脑袋都在发晕,痛的我直不起腰,双面怪犬的利爪撕开了我的头皮,甚至感觉到头盖骨都在碎裂。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哪怕一片小小的碎骨头刺进我的大脑中都会让我去见阎王。 “啊!” 我试着从地上爬起来,胖子和军哥也发急了,枪声不断响起,军哥从着铁棍不断呼和。但双面怪犬却没有任何想要放过我的意思,它不害怕子弹更不害怕军哥手上的铁棍。我向前爬了几米,但依然没能站起来!莫坦教的钱币在嘴里发烫,正在用尽最后的力量保护我。 “活下去!” 我心中不断地有一个声音大喊,可就在此时,双面怪犬却一口咬住了我的脖子,原本就脑袋发晕的我被其从地上慢慢拽了起来,脖子发出骨头碎裂的响声,半个肩膀都被鲜血染红。 “胖子……” 我低声呼喊,口中的莫坦教钱币忽然以惊人的速度变冷,黑气疯狂地钻入我身体内。被咬住的伤口成为了我的致命伤,这怪物正将可怕的阴气通过我的伤口送进身体内。 皮肤灼烧般开始腐烂,血肉化作了水顺着伤口往外流。我坚持不了多久,而且这一次也许我真的难逃一死。 “操!放开我兄弟。” 胖子不停地开枪,换弹之后再开枪,然而那怪物却毫不在乎,它几乎要咬断我的脖子了,开始感觉不到呼吸。 皮肤的灼烧,脑袋遭到重创,阴气入体后半边身子如同掉入了冰窟窿中,加上窒息的痛苦。 那一刻,我忽然在想就算坚持到了最后,也许还是难逃一死。我可能真的活不成了! 颤颤悠悠地举起手,那枚黑色的石头还在手里握着,对着前面猛地扔了出去。这是我唯一的选择,绝望之中最后的一点希望。 黑色石头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弧线,双面怪犬立刻将我甩飞出去,随后向着黑色石头奔跑追赶。 我倒在地上,看着空中的黑色石头向着空中攀升,时间好像忽然就变慢了。最后开始渐渐下落,双面怪犬毫不顾忌地向前冲。就在黑色石头落下的一刻,它扑了上去。 “胖子……”我一边说话一边吐出血沫,“拉陷阱,干掉它!” 拼尽最后的力量大吼一声,黑色石头掉在了陷阱内的同时黑色怪物也扑入了陷阱中。胖子和军哥在两边拉动绳索,这是一个简单的套索陷阱,就是将大网平铺在地上,上面系一根绳子,将绳子穿过树干,一旦猎物踏入陷阱中就立刻拉动绳索,把大网从地上升起,一瞬间就可以将猎物包裹其中。 双面怪物肯定看出了这个陷阱,但它对于黑色石头的执着让它心甘情愿地冲入了陷阱中。胖子和军哥拉起绳子,带有灵符的渔网一瞬间收紧,双面怪物被吊到了半空中! “嗷!” 它在空中低吼,但渔网上的结界依然有效,而且对其还有抑制作用。 胖子将绳子绑在身后的大树上随后快步跑到了我身边,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感觉全身都痛,眼前流下红色的血,已经分不清那是从哪一道伤口流下来的。 “小山,没事吧?” 胖子开口问。 “估计我是不成了……” 勉强笑了笑,但一说话喉咙就痛,不是感冒咳嗽的那种疼痛,而是感觉皮肉断裂的火辣辣感。 “别说话了,你他娘的别咒自己。我这就和军哥取它的血,然后带你回去。你会好起来的,操!” 胖子用手背抹着眼睛,我虚弱地笑,想着这家伙脸盘太大了,所以沾上去的水也特别多。 但忽然觉得很困,眼皮开始打架,甚至不自觉地想要闭上眼睛。这种状态我在大黑山里经历过一次,昏迷距离我并不远,仿佛转眼间就会到来。 脑袋很痛,但这种痛却在一点点地被习惯。我伸手从口袋里摸烟,可烟盒都被雨水打湿了。摇摇头,无力地叹了口气。 胖子提着刺直冲挂在树上的怪物,按照之前我和胖子商量的方法,在我们制服了这头妖怪后胖子需要开神打请法童上身后才能取血,但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在渔网中的黑色怪物没有任何动静。这种诡异的安静反而令人心忧。 “不对劲,这家伙怎么没声音了?” 军哥低声说道,胖子却已经上了头,哪儿管的了那么多,含着莫坦教的钱币,操着刺就往黑色妖怪的身上扎,刺准确地落在了这头妖怪的身上,但和预想中一样,没有请法童上身的胖子力量还是不够大,这一下没能刺穿黑色妖怪的身体,只有顶端的尖头刺破了妖怪的皮肤,一丝丝血液从皮肤上流下来,但没能刺的更深或者刺中血管,根本就出不了多少血,而且这个伤口过一会儿就会自动止血。 “喝!” 胖子低声呼和了一句,拔出刺对着妖怪连连攻击,但都如同隔靴瘙痒毫无效果。流出来的血少的可怜,根本就做不了药引。 “啊!” 胖子激动的脸色发红,但莫坦教的钱币也不能坚持太久,不得不从黑气里退了出来,吐出已经乌黑的莫坦教钱币,喘了几口气后说道:“军哥你看着,我请法童上身,就不信还不能给这家伙放放血。” 胖子走到了一边,从包里将家伙什都拿了出来,军哥在一旁看着,我支撑着身子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而且眼睛里看出去的景物已经渐渐变成了黑红两色,这也许就是阴气入体后的反应,脑袋仿佛被人从中间劈成了两半,很痛,而且晕眩感很强。 “嗯?” 军哥站在黑气外面,其实是看不太清楚被抓住的妖怪,结界的力量在弱化,黑气朝外蔓延的程度越来越浓。但似乎听见了什么响声,军哥试图往里面仔细瞧,却始终看不仔细。 “咕咕……” 黑气里发出响声,我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费力地喊道:“军哥,有什么不对吗?” “没事……” 军哥摇了摇头,但是这话刚说完,突然传来“嘭”的响声,黑气中间引发了剧烈的爆炸,气浪将阴气冲散,碎裂的渔网和灵符飘散开来如同清明时节老人们洒下的值钱。 已经消退的乌云以肉眼可辨的速度重新凝聚,电闪雷鸣再起。林子里狂风大作,黑乎乎的树林乍然化作幽冥地狱一般。 军哥居然被气浪击飞,胖子和我同时大惊,平地掀起的阴气如海水般向外涌动。 “咋回事啊?” 胖子开口问道。 “嗷!” 惊天的怒吼在耳边响起,一个巨大的声音慢慢地走了出来,双面怪犬,长耳绿眼,巨大的身躯和成年的马匹一样大,锋利的獠牙就像是打磨过的石头!浑身被黑气缠绕,口喷森冷吐息。 它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抬起脚踩在了地上一张灵符上,接着狠狠地碾了碾,这些灵符上所带的法力已经对其没有任何效果。 就好像孩子一夜间变成了大人!我们眼前的这头妖,和之前大不一样!“ 第64章 蜕变(2) 变化来的太快,甚至胖子都来不及请法童上身就已经发生了。 军哥受到气浪的冲击后摔在了泥地中,显然是受了伤,好半天都没从地上站起来。胖子提着刺冲到了这家伙的面前,现在能称的上战力的也就胖子一个了。 “小山,这家伙怎么会变成这样?” 胖子低声问。 “我不知道……” 我的确是不清楚这种变化的由来,但心中多少有些计较,肯定和那块黑色石头有关系。 双面怪犬并没有马上冲过来,它的变化似乎还未结束,四爪落地,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在其额头部分慢慢有个东西往外凸,开始刺破它脑袋上的肉,像是个角一般往外延伸。 “那是什么?石头吗?” 胖子也注意到了双面怪犬面部的变化,它的额头开始释放幽蓝色的光,这种光能吸引我的注意,类似角的东西缓缓地生长出来,但却并不特别长,看起来更像是脑袋上鼓起的一个包。 第二场大雨如期而至,伴随着闪电划过天际,黑气化作云团状在怪物的身体四周徘徊,前爪不停地踏在地面上,冷酷的眼睛里释放出骇人的杀气。 往前走了一步,口中发出的怒吼回荡在整个林间。“嘭”就在此时,军哥提着铁棍从后面包抄上来,重重地一下砸在了怪物的身上,可毫无效果,铁棍打上去甚至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双面怪犬回过头,鼻子里吐出长长的两股气,接着缠绕在身上的黑气似匹练般飘起,朝着军哥而去。军哥急忙后退,我咽了一口口水,开口喊道:“军哥,和它打游击战,这畜牲跑不快!” 军哥听到后转身就跑,双面怪犬冷冷一声低吼,忽然转头冲着军哥疾奔过去。它跑动的速度极快,大大出乎我的意料,速度竟然如同追风好马一般迅捷,矫捷程度甚至如同豹子,在林子里来回穿梭,不过几秒钟时间就追上了军哥。 “啊!” 军哥被其咬住胳膊,情急之下举起铁棍对着双面怪犬的脑袋一通乱敲。大概是打中了眼睛,双面怪犬吃痛松开了嘴,但黑气却已经将军哥笼罩,身处层层黑色浓雾之间的军哥脸色惊变,急忙将他身上的莫坦教钱币含住,也顾不上手臂上的伤,回头就跑! 双面怪犬用前爪摩擦自己的眼睛,军哥趁机绕了一圈,回到了我的身后。他也被双面怪犬咬了,阴气已经进入其体内,当然情况比我要好些,此时此刻我的整张脸都已经透出黑色的血丝,上半身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是黑色,手指麻木没有力气,昏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甚至连说话都已经变的没什么力气。 “它不是跑起来很慢吗?刚刚的速度太吓人了,就和草上飞似的。” 军哥擦掉了嘴边的血迹,目前为止他还能说话,但我已经发不出太多声音,张开嘴就有血往外冒。 双面怪人转身从林子里走出来,几十米的距离感觉两三秒就到了,似天空中的闪电,大约之下我越发能够感觉到它的气在变强,像是这疯狂落下的大雨。 “操,它朝着我们过来了!” 军哥喊了一声,抓住我的手臂将我往后拖,但显然他被咬的那条手臂已经没什么力气,单手的情况下加上泥泞的土地,拖拽起来非常费劲。 双面怪犬狂吼起来,冲着我们猛扑过来,但身子刚刚跳起就被人拽住了尾巴,随后狠狠地甩飞出去。 胖子已请法童上身,神打一开,立刻和双面怪犬搏斗到了一块。 怪犬身子巨大但架不住胖子神打开了之后力量惊人,只是一甩就将怪犬抛到了半空中,还没等怪犬落地,胖子一把搂起地上的石头对着天空中的怪犬砸了过去。石头如同子弹一般在天空中飞行,随后重重地撞上了怪犬的身体。 “嘭!” 怪犬从空中坠落,重重地倒在了地面。 胖子满脸赤红,双手紧握,快步走上前。同时已经倒地的怪犬也扑腾一下跳了起来,马匹一般的身体向前猛冲,刹那间和胖子激烈碰撞,像是两个巨人的大战拉开了帷幕。胖子就像是年画上走下来的威猛门神,举起手重重地捶打怪犬的脑袋,因为有法童护体,阳气积聚增加,因此覆盖上来的黑气也奈何不了他分毫。然而,即便阴气难伤此刻的胖子,怪犬却依然拥有强悍的身体,张口一下咬住胖子的手腕,但此刻胖子为金刚之躯,怪犬锋利的牙齿也咬不破他的皮肤。 “嘭嘭!” 胖子的拳头就像是铁锤,打的怪犬脑袋皮开肉绽,可始终不是致命伤,也没见有多少血流下来。 在一旁看着的我心里很清楚,胖子现在看来是占据优势,但他坚持不了多久,憋着的这一口气最多也就能坚持一两分钟,过了这个时间他和我们都一样是个凡人。 如果不在这一两分钟内做出改变局势的举动,那死战的结果就一定是我们所有人交代在这里。 我回头看了看军哥,他的身体在恶化,或许比洛邛要好一些,但倒下是迟早的事。胖子是目前唯一健全的战斗力,可坚持不了太久。 最多只有两分钟,这是胖子在大活动量的情况下憋气的极限,也就是一百二十秒,时间过的太快!胖子已经开始出现呼吸困难的情况,但强忍着不能松了这口气。 我低下头,看见不远处落在地上的猎枪,脑子里只蹦出了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自己的兄弟死在这里…… 曾经有很多人都用类似意思的词语或者字来形容我,比如愣头青,比如太实诚,比如太仗义……或许它们在说的时候并没有褒奖我的意思,但我自己却始终觉得这是一句赞美。 转过身,趴在地上,慢慢地向猎枪移动,我的手臂基本用不出力气,但身体还可以,足够托着我往前爬。军哥在后头看见我的举动,奇怪地抓住我问道:“小山,你干嘛?” “军哥,你帮我把猎枪、子弹都捡回来!” 我回头道,他点了点头,将猎枪和胖子背包里的子弹盒都拿了过来。 “麻烦你再帮我上一下膛,我手上没力气,只有手指能动一动。” 我直起身子,军哥虽然疑惑但还是帮我将子弹上好,然后放在了我的手上。 深吸一口气,开口冲胖子喊道:“胖子,我有个计划,你先和军哥撤回去,找韩前辈来帮忙,我有方法能够拖住这怪物!” 胖子显然是听见了我的喊声,因此转头看了看我。他那口气已经是强弩之末,马上神打状态就要结束。再度将双面怪犬击飞后,他张开嘴将口中的浊气吐了出去,整个人弯下腰急喘连连。 “胖子,你和军哥先走,我有办法拖住它。” 我举着猎枪,开口道。 “什么法子?” 胖子奇怪地问。 “你们先走,我没时间和你们解释。你们快点去把韩前辈给请过来,我有《武当五行功》护体,没事的。” 我甩了甩头,吞咽了嗓子口的血沫。 军哥和胖子脸上都有疑惑,胖子瞅着我问道:“你伤的最重,理应你先走,我留下来断后……” “我让你走你就走,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我会《武当五行功》你会吗?你的神打用过了,短时间没办法再用,现在这家伙刀枪不入,你留着有什么屁用,快走!” 我骂娘般地咆哮,胖子皱起眉头,看了看军哥已经发黑的手臂,咬咬牙说道:“那你坚持一下,我一定带韩前辈来救你。”“ 第65章 许从逝先生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的计划!《武当五行功》在此时此刻也救不了我,我只是想让胖子和军哥逃走。 大雨滂沱而下,冰冷的雨水倒灌进衣服中,只觉得寒意刺骨。手握猎枪,脑袋却昏昏沉沉,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双面怪犬从林子里爬了起来。胖子扶着军哥快速后撤,其实但凡胖子只要停下来静心想一想就会觉得我不对劲,也会明白我骗了他。但事态发展到了这步田地,留给胖子思考的时间太少。 他和军哥在大雨中飞奔,身影越来越小,我已听不见他们的声音,耳边只有雨声。 当年坐在课堂里读书的时候我就曾经很无聊地想过这个一个问题,如果将来老了该怎么死。是生病躺在病床上死去,还是做点轰轰烈烈的事儿后死个光荣,亦或者作奸犯科,放纵自己一次,然后吃粒枪子死了算了。 但当年无论如何也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死去,在这么一个大雨中,在如此寂寥的树林内。 怪犬试图追击胖子,这是我一早就料到的,慢慢举起猎枪,在怪犬从我面前冲过去的一刻扣动了扳机,枪声响彻整个树林,比过节放烟花还要响,震的我耳朵发涨手指酸麻。但开枪的感觉很爽!死之前还能玩一把枪也算值得了。 而这一枪竟然也没有打歪,稳稳地击中了怪犬的身子,它停下了追击的脚步,回过头盯着我。 “喂,你还在等什么呢?是我偷了你的黑色石头,是我一直在调查追杀你,是我刚刚开枪打了你。你还要放过我吗?哈哈,如果我是你的话早就一口咬上来了。喂,别不动啊,给我一个痛快!” 我没有力气给猎枪上膛,刚刚那一枪也许就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枪。怪犬在我面前来回徘徊,我仰着头,忽然好想抽根烟。 老爷子当初对我和胖子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一个男人总想着不死,那说明他牵挂太多不够洒脱。但如果一个男人总想着死,那说明他生来勇敢但却苦命。 我大概上是后面一种…… 怪犬在泥地里转来转去,它打量着我,害怕我还有什么猝不及防下可以使出的杀招。 “喂,别他妈的等了,老子没招了,来啊!” 我大喊起来,可能是因为太激动,再次喷出血沫。双面怪犬脸色瞬间变冷,接着低吼着直冲我而来。我闭上眼睛,听老人说如果死的时候不闭眼那说明他还有心愿未了,可能会变成厉鬼。 我可不想自己死后还祸害人,所以闭着眼睛死是我一早就决定好的。 但,这时候有一道光从侧面照了过来,很亮,甚至我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 接着听见怪犬发出低沉的呜咽,大雨中传来奇怪的脚步声,并不凌乱,似乎就只是一个人而已。 慢慢睁开眼睛,照来的灯光很强烈,我使劲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那是汽车的大灯,不知何时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大雨的树林中。这样的路,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开进来的。 瓢泼大雨下,灯光衬托着一个男人,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收身的黑色马甲以及整洁的白衬衫,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就这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戴着圆形的眼镜,并不年轻甚至可以说有些许苍老的脸,以及被扎成一束的黑色头发。 仿佛从光里走来的救星,他举着雨伞走了过来,站在了我和怪犬的中间,随后转身对我微微点头,笑了笑说道:“一个朋友托我来看看,年轻的先生,你还能动的了吗?” 他说话彬彬有礼,甚至像是英国的绅士,虽然长着一张标准的中国脸。 “你是谁?” 我眯缝着眼睛,强光照的我眼睛有点犯晕。 “鄙人许从逝。”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许从逝,当然,后来我和胖子以及一干兄弟都尊称他许先生。关于他的传闻一直都是道上以及圈子里最津津乐道的事,当然,那时候才入行的我和胖子并不知道这些传说,甚至都不曾听说过他的大名。然而,那时候我第一次看见他从光里走来,纵然陌生,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觉得眼前这个人或许值得信赖。 不知为何,当他出现的一刻怪犬就一直在往后退,像是害怕,明明拥有夺人性命的阴气,能够咬碎骨头扯烂血肉的牙齿,但它还是表现出了畏惧,不自觉地夹着尾巴往后退。 许从逝走到我的面前,大雨打在他的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他的衣服一定很贵,这种上档次的西装在我们那个年代不多见,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料子有多好。脚上居然还穿着皮鞋,很干净,这说明眼前的男人非常注意自己的仪表和外在。 他弯下腰,圆形的眼镜下是一双满是皱纹苍老但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并没有特别明亮的光,但却深邃的让人心惊。 “你就是巴小山吗?年轻的商人。” 他开口问道。 我点了点头,开口想说话可急火攻心又咳出了血水。 “你不需要这么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聊天。当然不是在这样一个大雨天,也不是在如此荒郊野外。” 他从外套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手巾,轻轻地擦去了我嘴边的血迹,然后将手巾放在了我的手中,动作轻柔却又恰到好处。 “呜……” 却在此时身后的双面怪犬发出了威胁的低吼,对着我面前的老先生咆哮个不停。 “哦,我忘记了,这里还有一条小狗需要处理。请你等一等,一会儿我就将你送回去。” 他笑着站直身体,转过身面对双面怪犬。 “小心,它很厉害……” 我憋着一口气喊道。 “谢谢。” 淡淡地点点头,下一秒,我看见老先生抬脚向双面怪犬走去。怪犬吠叫个不停,但在不断地后退。而这却不是最让我吃惊的,真正让我吃惊的是此时此刻周遭的气,彻底变了! 原本周围的气因为双面怪犬的蜕变而充斥着妖的暴戾和残忍,那股气令人生畏,压迫四周的生灵,威慑那些企图想对它不利的任何事物。但当老先生从车上走下来,并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气就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但这种变化依然没办法和双面怪犬释放的气相提并论,可前一秒和后一秒,短短的时间内,变化忽然爆发! 原本气息平静的老先生站起身,转过去的一瞬间,我感觉到周围的气突然爆炸般地释放。双面怪犬暴戾的气息忽然被压制,像是溪流突然面对大河,老先生的气磅礴的仿佛黄河在我面前奔腾。 “气变了……” 我吃惊地说道。 老先生撑着伞向双面怪犬走去,第一步踏下,四周的雨声忽然变小。第二步踏下,双面怪犬竟然畏惧地转身要跑。第三步踏下,周围树林里所有的气往中间靠拢,将双面怪犬给逼了回来。 它转过头,瞪着老先生,看似这里到处都是出路但没有一条是它能走的,踏错一步就可能被杀! 我见过三山山主施展雷法,见过秦千秋定气,见过谷羽操控小鬼。更认识于老和韩前辈这样的大前辈,还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高山,可江湖却总是喜欢给你惊喜,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今天我依然忍不住说了一句:“厉害的不可思议……” 他走到了双面怪犬面前,中间只隔着两米不到的距离,这个距离双面怪犬完全可以扑上去。却见老先生举起手,慢慢地垂下,最后轻轻地放在了这头妖的脑袋上。 “乖,这样就不会有痛苦了。” 他轻轻抚摸双面怪犬的脑袋,如同在玩弄自己家的宠物。“ 第66章 非凡的气 “双面怪犬卧在了地上,雨水拍打在它的身上,在车灯的照射下能清楚地看见它身体微微地颤抖,肌肉和皮肤的痉挛反应了其内心中的黑怕。 环绕在双面怪犬四周的黑气在来回飘荡,在老先生的四周像是有看不见的墙,黑气过不来,双面怪犬甚至不敢龇牙,就这么趴着,用祈求的眼神望着眼前的老先生。 老先生轻轻地转动伞柄上的一个卡扣,没想到伞柄是可以拔下来的,插在伞骨架里的是一柄雪亮的短刀。他举起短刀,慢慢地插入双面怪犬的脖子内,这把短刀快的不可思议,甚至远远超过我们用的刺。 鲜血很快就顺着双面怪犬脖子处的伤口流出来,被老先生用一个玻璃瓶装了起来。 “我想这么多应该够了。” 他晃了晃手上的玻璃瓶,我们仨九死一生都没做到的事,人家轻轻松松几秒钟就给搞定了,真是不服不行啊。 老先生转身走过来,将血瓶封好盖子,塞入了我的怀中。随后说道:“请你再等一下,还需要处理了这头妖。” 他再度转身走回去,双面怪犬依然趴在原地没有动,亦或者说是不敢动。 “妖不能进入人类的城市,这是近千年订下的规矩,如果破了戒便要死。” 听到他的话,双面怪犬仰起头又低声呜咽了几句,像是在抗争,四周的黑气又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规矩便是规矩,就如同法律。因为这些规矩才造就了今天的世界,也因为这些规矩才使得秩序得以保存。你犯规了,就该接受惩罚。” 说话间他将手里的短刀点在了双面怪犬的脑中央,双面怪犬的呼吸立刻变的急促起来,它的气也跟着开始焦急躁动。 “嗷!” 忽然间,这怪物低吼一声,从地面上猛地蹿起,竟然张口向老先生咬了过去。果然这犊子肯定不愿意就这么了断一生,血盆大口几乎已经咬住了老先生的脖子,可就在这个瞬间,短刀上雪亮的光芒忽然一闪,四周的气突然急速运转起来。 也许一秒钟都不到,亦或者是更短的时间,短刀已经刺穿了双面怪犬的脖子,鲜血顺着短刀的刀柄往下流,滴落在了泥土中。而张开嘴的双面怪犬甚至还来不及闭上自己的嘴巴,身子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倒下。 由生到死,从活着变成尸体,这样的变化快的让我瞠目结舌。 老先生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盖在了双面怪犬的脸上,接着又用短刀以迅雷之速刺穿了怪犬的心脏,两刀,彻底让这头差点弄死我们仨的怪物没了任何生机。 天空的大雨渐渐停止,阴冷的大风也不再吹过,老先生插回短刀,将雨伞收起,转头看着我说:“巴先生,你是想自己回去,还是让我送你一程?” 我还没从刚刚发生的事情中缓过劲,看了看地上怪犬的尸体,又望了望老先生微笑的脸,感觉着再次变平静的气息。 这一刻,脑袋真的是一片空白! 白色的轿车,应该很贵因为内饰非常豪华,我不太懂车,这方面还是要问胖子,但也见过凯迪拉克这样在那个年代称霸一方的豪车,可和眼前这辆比似乎还要差一些。我坐在后座,几乎是半躺着,老先生开车还算稳,透过后视镜瞄了瞄我后微微皱眉头说道:“对不起,请原谅我有些无礼,不过你能不能不要把血弄到我的座椅上,那是真皮的,如果沾了血迹很难洗。” 我当时心里那叫一个不爽,自己都快被弄死了,居然还被要求正襟危坐,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我也不想……” 车子微微摇晃,我的睡意很强烈,说话时候都显得虚弱。 “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不会睡觉,你流血过多体温也一直在下降,睡着后体温会更加低,那样会没命的。从我们出发到最近的医院一共需要大概四十分钟,因此,我们可以聊一聊天,或许能帮助你度过这段困难的时间。” 他说话语速很快,但听的很清楚。客气的有时候不像是位老先生,倒像是某个刚刚踏上社会的文弱书生。如果不是我已经见到了他杀死妖怪时候干净利落的手段,我或许会蹬鼻子上脸般以为自己能克住眼前的老先生。惨笑了一下,开口问:“您是崔老爷子的朋友?” “算是吧,过去有一些焦急,他是个有趣的人。” 开车的老先生点点头回答。 “那您又是什么人?我知道你来头很大,也一定是道上的高手,还望赐教。咳咳……” 说话的同时我还在咳血。 “对不起,我的来历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那样对你没有好处。” 他显得很神秘,闭口不谈。 “好吧,你和老爷子怎么认识的?” 我脑袋很晕,开始随口发问,也不怎么过脑子。 “淮海战役,他跟随部队进上海,我们那时候认识的。” 回答的简单明了,我笑了笑开口问:“您这里有烟吗?想抽一根。” 老先生抽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烟盒,铜质的那种,只有特别讲究的人才会用。他打开后我拿了一根。 “打火机在你的左手边,抽烟的话请打开窗户,我不希望烟味留在车子里。” 我严重怀疑这老头有洁癖,叼着烟,点了火,一口入喉整个人仿佛活过来了似的,这烟丝很好,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抽到不同的烟。 “这烟真不错……” 我由衷说道。 “看起来你的情况好一些了。” 马路上没有任何行人,我们已经驶离了泥泞的山路,正式进入平坦公路,车速也跟着往上提。 “谢谢您救了我……” 这句话刚刚一直没说,我望着他的背影,真诚地开口。 “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欠崔先生的一个人情,现在还上了。”他停顿了一下,随后仿佛有感而发般开口道,“我想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几句,不要做自己力量之外的事,也不要奢望自己无法抓住的财富。不是每个下大雨的夜晚都有人会来救你。” 我一愣,却没有辩解,车子在路上飞驰,而我靠在座椅上慢慢闭上眼睛,终于还是睡着了,而这一觉睡的却相当漫长。 梦境内,我看到那曾经追赶灰狼的巨大黑影正朝我飘来,它离我很近,却没有变成怪物的样子。我想后退,但身后却是一堵坚不可摧的高墙,无路可逃,甚至连一件可以用来防御的武器都没有。 它飘到了我的面前,缓缓停下,隔着漆黑凝望我。 “你还想杀我?” 我开口问。 但没有回答,双面怪犬的脑袋从黑气中透了出来,看向我的眼睛里却没有了任何凶恶,只有悲痛和可怜的绝望。死亡之后,才知道生存的意义。但可惜生命只有一次,这一生的死,便等于结束一切。 我伸出手想触摸它的脸,但眼前的画面却如同被大风吹散的尘埃不见踪影。 猛然间睁开眼睛,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四周漆黑一片,周围传来其他几个病人的鼾声,我试着坐起身子但身上绑着绷带,尤其是我已经骨折的那只手,此刻石膏又换了。 我深深呼吸,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绷带勒的很紧,但至少我还活着。 又一次死里逃生,仿佛一场噩梦醒来。有人说经历的多了自然就会变的麻木,我想我已经开始麻木,醒过来后看见的是病房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轻声叹息道:“看来又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子了。”“ 最新网址: 第67章 病友 “老爷子有很多关系是我之前就知道的,可没想到能叫来个这么厉害的帮手。医生说我这个伤至少要养半个月,在第二天,胖子带着韩前辈调配的药和灵家给的解药来找我。 进了病房便开始一言不发,坐下后等我将两个解药都吃了,他就坐在旁边看着,也没说话。这对一向屁话惊人的胖子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喂,怎么不说话?” 我笑了笑问。 胖子看着我,表情告诉我他没有和我开玩笑的意思。 “怎么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问。 他忽然伸出手拽住了我的衣领,巨大的力量几乎将我整个人从病床上提了起来,眼里如同喷火般瞪着我,脸色因为愤怒而显得苍白。 “生气了?” 做了那么多年兄弟,他为什么生气这一点我还是很明白的。 “如果再有下次,你想以死来帮我逃跑,那老子就找人把你的魂招回来,然后炼成小鬼永远不能投胎。” 我不得不说这是我听过最温情也最诡异的威胁。 松开手后胖子坐回椅子上,沉默了片刻说道:“这几天我准备找人把妖怪的尸体给弄回来,那玩意儿肯定值钱。等你出院后找灵家以及唐先生过来谈谈生意,按照行情,这具妖怪的尸体怎么着也能卖出个十万。有了这十万,加上之前我打给叔叔的钱,以及他这些天自己借的钱或许就能先和老毛子和解,也就能回家了。” 说起来,妖怪的尸体的确还在那片林子里,当时的情况我也没办法将尸体弄走。自己身体还需调养,只能点点头道:“那辛苦你了。” “别说辛苦不辛苦的,要没有你我也赚不了那么多钱,可能早就死了。洛邛喝过解药没事了,你放心吧,安心养伤,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胖子交代了几句后离开了病房。 我躺平后看着病房的天花板,四下里很安静,不用经历生死危险的我没来由地想起了雨蝶。那日在她明明坐在轿车里,可为什么不看我一眼,是故意的吗? “这间病房,中间的床位。” 护士的声音传来,似乎又有人住院了。我侧过头瞄了一眼,却意外地看见走进来的居然是我刚刚想的那个人! 雨蝶穿着白色的外套,一只手插着吊水的针头,脸色很难看可依然难掩那份漂亮。 身边没有人,是她一个人来住院吗?她回头看了看,正好望见了我。眼神交汇,她有些惊讶但却没有表现的有多夸张,向我点了点头,接着走到了我身边的床位旁。 我不免有些尴尬,这间医院似乎是不分男女病房的,没想到住院养个伤居然还能碰到自己心仪的姑娘,也算是种缘分了。 护士将病床上的隔离布给拉了起来,随后开口说道:“目前床位紧张,过几天帮你换到女同志的病房去。这几天你换衣服的时候都把帘子拉一下,或者让我们护士帮一下你的忙。” 这个护士的态度已经算是不错了,那会儿有好些护士对人是爱答不理。 雨蝶躺在病床上,挂着水,我其实特别想找点话说说,但转念一想自己那天和她男朋友闹那么僵,也没见她出来说上几句,心里也有气索性就不开口闭着眼睛小憩。 这样的气氛略显尴尬,过了约莫一个小时,我听见身边传来了声音。 “你怎么也住院了?” 雨蝶主动打开了话题,我心里还不免有些得意,还是你主动的!眯缝着眼睛,故意打了个哈欠后说道:“嗯?哦……我帮几个朋友出头,干了一架,受了伤就进来了。” 说老实话,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冒充黑社会特别牛逼,打架啊,出头啊,装大哥啊之类的在男孩子心里都是特别酷的事情。但其实这些话落在姑娘的耳朵里却是另一回事儿,不过那时候的我也不懂这些。 雨蝶点点头道:“你好像很爱打架的样子。” 我一怔,也没听出她话里的好赖,无所谓地说道:“兄弟有难,总要支援一把吧,哈哈。” 雨蝶却不再开口说话,慢慢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这次换成我不淡定了,身边躺着一个这么漂亮的美女,还和自己有过那么一段有的没的,怎么能就做个普通朋友?要是能发展点感情来,岂不是美哉? 但我平日里也不算是伶牙俐齿,现在更是半天都憋不出个屁,想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那你是生什么病了?” 说出来后我就觉得不妥,万一人家得的是那些不方便开口的病,我这么问不是让人家下不来台吗? 雨蝶却笑了笑回答:“小毛病,没什么。” “哦,还是身体重要。咱们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身体垮了,万里长征还怎么走的完?” 我贫了几句,随后又安静了下来,这种没有话聊的气氛真让我尴尬的不行。 “那个……你男朋友没来陪你吗?” 我还是没忍住问了这么一句,少年时代的心,其实希望她能回答一句自己已经没男朋友了。但可惜,不过是自己做的梦而已,雨蝶摇摇头说:“他最近在外国,等过几天回国再来看我。” “哦……” 心里还是失落的,但好在脸上没表现出来,亦或者表现出来了但我在尽量克制。 有些心理学家说,男人的世界里其实是没有爱的,所有的爱其实都是对性的渴望和占有欲。 我不完全赞同这句话,但也没有发言权,二十岁的时候我还没正经地谈过恋爱。 不管如何,原本枯燥的住院忽然变成了一段令我偷偷愉快的美好时光!天天聊天,从一开始的尴尬到后来越来越能聊,有时候甚至聊到深夜,害的护士经常来提醒我们就寝。 “巴小山,你说如果一个人最多只能再活个几年,那还有必要谈恋爱处对象吗?” 雨蝶经常会蹦出一些奇怪的想法,然后立刻问我。 我想了想回答:“我觉得是有必要的,咱们不是经常对那种身患绝症的人说该吃吃该喝喝,想干什么干什么吗?为的是啥,还不是希望他们走之前开开心心。那如果在死之前能开开心心地谈一场恋爱,为什么不可以呢?” “那会不会对另一半不公平?我是说自己明明要死,可还是和别人相爱,自己可以无憾地离开,那留下的爱人岂不是很可怜?” 雨蝶摇了摇头问。 “你这话倒也有道理,不过,我觉得事儿应该反过来想。一个人能找到真爱的概率有多大?大部分不都是浑浑噩噩地过一生吗?如果一个人可以找到自己的真爱,那么哪怕只能相爱几年,几个月,几天甚至几分钟也是幸福的。” 我开口回答,这番话却让雨蝶沉默了下来,夜已深,我想她或许已经睡着了。 如果不是有某个讨厌鬼出现的话,我住院的这段时光肯定会更加美好。 在一周后,雨蝶的男朋友也就是上次那个坐在凯迪拉克里对着我让让的家伙出现在了病房中。 “你怎么可以住在这种通铺?还是男女共用的病房!我马上让人安排,带你去香港就医,在那里住最好的贵宾病房。” 他坐在雨蝶身边,牵着雨蝶的手满脸关切地说。 我挑了挑眉毛,别过头去冷笑。 “有些话我想了很久,也许是时候该对你说了……” 雨蝶沉声开口。 “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男子露出激动的神情。 “我们分手吧……” “我们结婚吧……” 我听见了两个不同的声音在一瞬间说出了截然不同的两句话。“ 第68章 女人的资本 作为旁观者,我说不上自己是否算高兴。既不会骄傲地以为他们的分手是因为我,也不会高兴地认为他们分手了,雨蝶就有可能喜欢我。 理智在不断提醒我不要将自己看的太高,可背过身去的我却依然露出微笑。找不出理由,但心中却始终酝酿着某种情绪,像是品尝了微甜的饼干。 “为什么?” 我听见男子尖声地问,也许是因为情绪太激动的缘故,所以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显得特别尖锐。 “我想我们不太合适。” 千篇一律每个人都使用过的理由,但一个坐的起凯迪拉克,用的起大哥大的公子哥居然也会被甩,我心里还是不由得暗爽,让你丫的装大哥! “不合适?你知道这些年我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钱吗?你妈妈和你看病的钱是我出的,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个不是名牌?光是我给你买的项链就好几万,现在你和我说不合适!我不同意分手!” 听见男人的话,我不由得撇了撇嘴,最讨厌在分手的时候张口闭口就提钱的男人,一点都不大气。既然喜欢为别人花钱那就不要抱怨对方不领情,如果花不起这个钱,或者喜欢精打细算那从一开始就应该节制。 理智谈恋爱的人我倒是挺佩服的,但像这种花钱时候嘴里说的轰轰烈烈无怨无悔,结果分手了还要算老账,那就太不上台面了。 “谢谢你这些年为我和我们家做的事,我也已经跟了你好几年,但我想我们或许真的不是一路人。请你离开我吧……” 雨蝶说完后居然微笑起来,这个女人就是有这样一种特殊的魔力,她明明说着很伤人的话,可当她笑的时候却依然非常迷人。 “我说了我不同意,你的病我一定会帮你治好,我会请最好的医生为你会诊,而且就连我父亲也已经默认了你的地位和身份。我已经开始准备咱们的婚礼,你不能离开我!” 他伸出手抓住雨蝶的胳膊,激动的面红耳赤,四周的病友纷纷开口劝架,一时间病房内变的特别热闹。 “都别吵了,这是我和我女朋友的事,你们插什么嘴!一群没钱的牲口!” 他此话一骂出口,立刻遭到周围人的炮轰,这一场架是越吵越激烈了。 “你还是走吧,我不会嫁给你,你找个比我更好的姑娘吧。” 雨蝶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条好看的项链塞给了面前的男子,随后试图挣脱他的手,男子眼睛发直情绪越来越不稳定,看着被雨蝶摘下来的项链,他猛地皱起眉头,颤抖地举起手竟然想动手,但才举起手却被人抓住! “谁啊?” 男子愤怒地喊道,回过头却看见了我铁青的脸。 “怎么又是你!” 他有些吃惊地喊道。 “无论如何男人都不该打女人。” 我伸手一甩,将男子拽到了身后,自己站在了雨蝶的面前。 “原来如此……”男子盯着我和雨蝶,也不知道脑子里瞎想着什么,居然抬起手指着我们骂道,“原来如此,我看出来了,上次也是你这次还是你。自从你出现后她就要离开我,你们有一腿。” 我看着他,如同看见一头发狂而又可怜的野兽。 “不……” 我身后的雨蝶想开口解释,却听见我抢先一步喊道:“是的,我们在一起了,以后由我来照顾她,你可以滚了吗?”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让我说出这番话,但却是顺应我的心喊出。仿佛是将那份藏在内心中的渴望平静地表达,纵然知道这不过是个谎言,可还是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哈哈,穷小子都爱婊子,好的很!你们要在一起是吧?你喜欢她是吧?她是老子玩剩下的,你要的话就拿去吧,操!” 他骂骂咧咧地往后走,我听的心里不舒服往前跨了一步正要动手,却被雨蝶拦住了,她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让他去吧。” 男子带着几个手下离开了病房,病房内却依然议论纷纷,雨蝶看着我,想了想后说道:“不想呆在这里,你方便陪我出去走走吗?” 医院后面的小花园内,一片布满爬山虎的支架下,阳光碎裂的像一地的玻璃,她穿着素色的病号服,坐在铺满淡淡灰尘的石阶上,仰起头看着碧蓝天空,斑驳的阳光落在她白净的脸上,微风吹动她黑色的长发,美的像是一幅画。 “那孙子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打女人!我就不会,男人大丈夫怎么可以打女人,那……” 词穷的我皱着眉头说个不停,但不过是在试探对方的心意,真正让我在乎的是那句如同表白般的喊话。 她会当成一个玩笑,还是真的会考虑我? 雨蝶笑了笑,格外的安静,接着转头看我,笑了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他分手吗?” 我摇了摇头,性格不合这种鬼话都是骗小孩儿的。 “因为他爹马上要被拿下了,我知道上头有风声最近要严打一批老干部,他爹就在其中。等他爹倒了,他这个娇生惯养的宠儿逃不掉落魄的下场。会没有钱,没办法给我钱,也不能让我享受奢侈的生活。所以,我选择在此时离开他。因为他对我已经没有价值了……” 雨蝶的话让我错愕,这么直白而又势利的理由吗? “是不是觉得我不是个好姑娘?和你印象里恭顺温良的女子不同?” 她见我不说话,笑了笑问道。 我摇摇头说:“是有些惊讶,不过我也理解,都改革开放好几年了,很多人也早就不吃大锅饭。女人使点手段我能理解……” 其实我内心真是巨震无比,第一次喜欢上的姑娘居然还真不是个好货!都说女人太漂亮靠不住,现在我算是见识到了。 “我从小没有爸爸,母亲年轻的时候很漂亮,但有了我之后日夜操劳,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五年前被查出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治疗费用不便宜,而且很多都是国内买不到的药。有些进口的药一盒就能顶上普通老百姓一个月的工资甚至是半年的工资,如果我和普通的姑娘一样天天上班,拿工资,那也许我母亲几年前就死了。我长的还算漂亮,这是我最大的资本。所以,我只是用我的优势去换钱。五年里,我换了很多男朋友,不断地从他们身上榨取钱财,但在他们失去价值后离开。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雨蝶说完后问我。 其实我很想好好骂上一句,但最后话到嘴边却还是摇摇头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生活的权力,如果你选择过这样的生活,那是你的自由。我们这样的外人,没资格评论。” 她看着我,歪着头像是在审视我,好一会儿后才笑道:“有时候看你像个孩子,有时候却又觉得你很深沉老道,在我遇见那么多男人中你算是有趣的。” 面对这样的夸奖,我只能苦笑一下。 “对了,刚刚你说我是你的女朋友,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 她忽然站起身,靠近我后用小手指轻轻勾住我的手指,距离近的仿佛我都能闻到她的鼻息。唇齿间有种甜腻的味道,像是散发芬芳的巧克力。 我想开口,但脸已经烧了起来。 “哈哈,逗你的,你也不是我要追寻的对象。什么时候你能养的起我了,也许我还能嫁给你哦。走吧,回去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背着手一边笑一边往回走。我慢慢转过头,看着她的身影,低声自语:“我想,也许会有这样一天。” 第69章 妖怪的尸体 “纵然在医院的生活特别美好,反正这是我第一次住院住的那么开心,但该出院的时候还是到了。原本医生觉得我半个月就可以回家休养,但硬是被我拖到了一个月才出院。期间,军哥,洛邛,胖子他们都来看过我,自然也因此结识了雨蝶。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有种奇怪的魔力,总能和身边的人混的很熟。也就见了几次面,她已经可以勾着胖子的胳膊,笑着捏胖子脸上的肉。而胖子则一脸享受,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美女效应吧。 出院的时候,我已经拆了石膏,脖子上留下了几个细小的疤,但我全身受伤最严重的地方还是脑袋,住院的时候医生就说我有轻度脑震荡,并且住院前几天伴有呕吐和晕眩感。 最开始的几天,夜里在病房内睡觉时还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好像能感觉到有个人在对我说话,但一觉醒来就全都忘记了。 “嘭!” 聚福酒家里,众人干杯,洛邛和军哥恢复的很好,基本上已经没事了。 “这次多亏了山哥,要不然我的命就交代了,山哥,我敬你。” 洛邛举起酒杯,郑重地要敬我一杯。 “哪儿的话,自家兄弟不说这个。”饮尽杯中酒,我回头问,“胖子,那头妖的尸体你收好了吗?” “嗯,送你住院的第二天我就找了几个帮手把它运走了,咱们这事儿闹的还挺凶,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查了好几天。现在找了个朋友,把尸体放在我朋友那儿的冰房冻着,保证没变质。” 胖子一边吃菜一边含糊地回答。 我放心地点了点头,却瞅见军哥坐在边上没说话,抽着烟脸上愁容满面,我便问道:“军哥,咋的了?有事儿?” 他摇摇头似乎是不想说,却架不住我身边胖子嘴快,开口说道:“咱们这档子事儿过了之后,那些黑猫全都没了下落,其实这些黑猫本来就活不长,估计几个月后就全绝了种。但军哥原来的大老板怪罪下来,那个顾总把事儿都推到军哥身上了。还算好,军哥最后就是丢了饭碗,倒没有人身伤害。不过手底下原来一批跟着他的兄弟都走的差不多,现在这个世道,退伍军人要是没关系的话很难找工作。所以,他正愁这事儿呢。” 听了胖子的话,旁边的洛邛忽然憨憨地一笑说道:“那有啥好愁的啊?不行就和我们一起干呗。” 此话一出,军哥顿时愣住了,瞪着眼睛看我们。我笑了笑说道:“我们这里庙很小,说实话赚的钱的确比上班要拿的多,但很危险,军哥你也看见这次对付那妖怪是九死一生。我不建议你跟着我们干,弄不好就丢了性命。但这是于理,如果于情来说,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这个小团队。我还是那句话,发大财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但吃穿不愁还能做到。” 我的话也是点到为止,胖子坐旁边一边喝酒一边笑。 军哥想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开口答应。他当年也试着干过这个行当,可最后却退了出来,如今也算是重操旧业,其中危险压力他比谁都清楚。 “让我考虑几天……” 他最后还是没决定。 酒宴散了后,我们三兄弟往回家路上走,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说道:“我给唐先生和灵家都放了风,等过个两三天安排一场竞价会。另外,明天爷爷的客人就到了,是个有来头的大人物。” 的的确确是有来头,而且和我之间还有救命之恩,因为老爷子请来的这位客人正是救了我的许从逝老先生。 晚餐放在家里吃,老爷子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好菜,再开了家里的一瓶藏了好多年的茅台。 许老先生还是和上次见面时候一样,一脸绅士,甚至连落座之前都会先问一句:“是不是可以坐在这里?” “来,许老弟我敬你一杯。咱们也有几十年没好好聚过了,平日里电话也很少打。你看起来老了不少哦……” 老爷子见到老朋友自然很开心,刻意穿了件新的体恤衫,笑的时候整个人显得特别精神。 “是啊,老大哥你身体这么健康我见了也挺开心的。前几天接到你的电话,我还激动了好一阵。” 许老先生笑脸盈盈,我在旁边瞅着,真是一点都看不出这会是个杀妖怪简单利落的高手。 “嘿。要说当年我俩认识,那时候还是大晴天,你小子……” 老朋友多年不见,没几句就开始扯过去的往事,我们仨在旁边也能听听,但却略显无趣。 “你们几个小的也不知道敬一敬救命恩人,快!” 老爷子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们仨急忙举起酒杯。 “不忙。”许老先生摆摆手说道,“你们几个小朋友胆子也真是不小,在我那么大的时候连个孤魂都不敢轻易对待。” “小许啊……”老爷子把他空着的酒杯斟满,接着说,“我的孙儿,还有这俩小的也算是我的后辈,现在我也老了,很多时候关照不到他们,你还有把子力气,如果方便的话替我带带这几个娃,让他们少走点弯路。” 这才是今天老爷子办这个饭局的真正用意,为的还是我们几个小的。 许老先生捏着酒杯笑了笑说道:“老大哥你放心,你的晚辈就是我的晚辈,我会照看他们的。” 老爷子闻言脸上顿露笑容,之后喝酒是越来越多,也越喝越开心,到了夜里十点左右已经有些醉了,迷迷糊糊地走回房间倒下没一会儿便起了鼾声。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许老先生要走,我们几个急忙起身相送,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我说道,“我住在白鸽街三十三号,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到那里找我,来之前最好给我打个电话,因为可能我不在家。” 许老先生提着衣服走出房门,我们几个一直送到路口,看着他坐上白色轿车,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眼花了,总感觉许老先生身后似乎总跟着一片白影。 “有来头……” 耳边忽然响起声音,我下意识地点点头回答:“是啊,有来头。” “小山,你在和谁说话呢?” 没想到胖子奇怪地问了我一句,我才转过头来,皱了皱眉头笑笑说:“大概是喝酒迷糊了,走,咱们回去休息吧。明儿,我们几个去看看妖怪的尸体,还得找懂行的给瞅瞅。” 胖子有一个朋友是做猪肉加工生意的,在厂子里弄了个冰房,专门用来储存猪肉。胖子就将妖怪放在冰房中冻着,我们到的时候,老板支开了旁边的小工,让我们单独走了进去。 “崔震,你放在我这儿的东西放在台子上了,你们要拿走的话,我给安排辆车捎你们一段。” 胖子的朋友交代了一声后走出了冰房。我们仨穿着厚大衣可还是觉得挺冷的,台子上,妖怪的尸体被冻的和石头一样硬,马匹一般大小的双面怪犬脸上还保留着被被杀时候的狰狞。 “我给珠子打过电话,但可惜没能找到他。这妖肯定全身是宝,但是不同的部位能卖不同的价格。我通过《山野怪谈》内其他妖的描述,基本上可以整理为妖怪的脑袋,心脏肯定是最值钱的,尤其是脑袋上生出来的角更是价值连城。其他的皮比肉值钱,骨头比皮值钱。” 我绕着双面怪犬转悠了一圈,目光落在它的脑袋上,伸手摸了摸它凸出的角,可手指落上去的触感却立刻让我感觉不对劲。这玩意儿的身体都是寒冷如冰,但偏偏它的脑袋居然传来淡淡的温热感,而且额头上的冰块也很稀薄,抹了一把后,手指上全是水。“ 第70章 妖丹 在这样的地方存放了一个月,居然还没能将它完全冻住,双面怪犬肯定死了这一点我完全确定,那就表示造成冰融化的原因不是它释放的阴气或者其他什么妖法,而是它头顶上的某个东西。 我凑近,用袖子抹掉了双面怪犬尸体额头上的碎冰,慢慢露出一块黑色的石头。这块石头看着眼熟,似乎就是之前让双面怪犬不停追逐的那块发光的小石子。 被其吞下后,居然从额头上长了出来,我试着用手指将石头扣出来,但生的很牢,最后不得不让胖子帮忙,将整块皮肉连带黑色石头给挖了下来。 “这是啥呀?” 我奇怪地问,高高地举起,对着头顶上的灯泡看个不停。之前也一直有个疑问萦绕在我心头,为什么双面怪犬对这块石头那么执着。 “书里没写吗?” 胖子问。 “没写,先收着,回头找韩前辈问问。灵家和唐先生什么时候到上海?” 我摇摇头问道。 “大约后天,我约了他们到之前珠子带我们去过的那个小地方见面。” “嗯,我感觉这个小石头或许比这一整头妖还要值钱。” 显然,我的这个预感很准,当韩前辈看见这块黑色小石头后脸色竟然有些变化,我还是头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前辈,这块石头你认识吗?” 我开口问。 “这不是石头,这是一枚丹。” 韩前辈这个回答让我们仨都很吃惊,妖丹我是知道的,珠子提到过,《山野怪谈》中也有记载。传说这天生地养的妖怪如果修出了道行,那么就会在身体内长出一个石头模样的东西。被称为丹,多数是出现在丹田中,这枚丹能凝聚妖身上诸多精华,说个不恰当的比如,妖丹这玩意儿就是妖身上最精华的部分,如同西瓜切开后最中间的那一块是一个道理! 妖丹有大有小,品质也有差别,主要是看这头妖的道行也就是活了多久而定。这也是妖和土兽最大的不同点,土兽一辈子长不出这么个玩意儿,而妖可以。据说长出了妖丹的妖修炼起来更快,就像是没有妖丹前是拖拉机,有了妖丹就是小轿车,差距很大。 “那这儿玩意儿值钱吗?” 胖子笑了笑还是问了心里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值钱,杀妖就为取丹,不过如今市场上的价格我不清楚,你们可以找懂行的人问问。不过我估计,这枚妖丹卖个二十万不成问题。妖本来就是传说中的东西,很多人想找还碰不上,你们仨小子运气真好。” 我的个乖乖,要发财啊!二十万卖了这妖丹,再加上这头妖怪身上其他的部位,七拼八凑怎么也要十来万吧,光是这一头双面怪犬就能抵掉胖子叔叔一半多的债! “这么值钱啊,嘿嘿……” 胖子和洛邛傻笑个不停,小洛是跟着胖子混的时间太长,渐渐也开始变成钱串子了。 “但我很奇怪,你们仨小子是怎么杀掉这头妖怪的?没人帮忙?” 韩前辈奇怪地问。 洛邛这憨小子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胖子踩了一脚,接着胖子笑脸盈盈地说道:“我们走运,这妖怪和那灰狼拼了个半死,我们从背后偷袭一举得手,对了您的法宝我一会儿留下,嘿嘿。” 小洛不懂这里面的规矩。韩前辈没有出手帮忙,只是借了法器,说明他没有完全把握能活捉这头妖怪。但现在老爷子的朋友出手,轻轻松松就拿下了这头妖怪,这之间的本事高下自然有了分别。如果我们傻呵呵地将实话说了出来,韩前辈肯定会觉得我们有了更大的帮手,以后对我们估摸不会完全上心。说的简单点,这就好比,你原本找的是班级里学习第二好的孩子请教,说了很多奉承的话,人家开开心心教了你。没想到遇到了一个大难题,这第二好的孩子没把握做出来。你就找了学习第一好的帮忙,那第二好的孩子肯定觉得你有了新靠山,自然不悦。 虽然韩前辈是大前辈,心胸肯定宽广,但咱们能不找这个麻烦自然也就选择不说。 “哼,你们仨倒是运气真好,法器你一会儿留下。关于这枚妖丹,我给你们两个忠告。第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莫做想吞象的蛇。第二,财宝易得,珍玉难觅。好了,你们走吧。” 出了韩前辈家,我一直在琢磨他刚刚说的那两句话啥意思,字面意思话的含义我倒是能听懂,可放在我身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匹夫无罪……” 我正嘀咕呢,身边忽然传来说话声:“真够笨的。” “胖子你骂我啊!” 我回过头去喊道,胖子和洛邛一脸错愕地看着我,显然他们谁都没说过话。 我又幻听了,从昨天到今天已经连续两次,难道是没休息好?还是因为脑袋受了伤所以会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咋了?” 胖子问。 “没事,咱们今天先去拜会一下唐先生,你不是说他已经到上海了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脑袋,医生说如果脑袋受过伤后也可能会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这是大脑运转失常的可能,但问题不大,过一阵子就会好。我觉得我可能就属于这个类型,因此也没太在意。 唐先生住在和平饭店的总统套房,当然他在上海是有房产的,但是如果短暂停留住在高级酒店显然更方便一些。 说句实话,我还是第一次来和平饭店,纵然放在几十年后这里依然是上海的高档名牌酒店之一。古朴的老上海建筑风格,曾经的远东第一高度坐落在金碧辉煌的南京路上,两栋77米高的建筑在霓虹灯的衬托下异常宏伟。 洛邛是第一次走进这么豪华的地方,眼睛瞪的发直,拉着我低声说:“山哥,这里一晚上要多少钱啊?” “不知道,几十块总要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价格,随口胡扯道。 “一晚上就这么贵,那我住一个月不是要几千块啊!唐先生真有钱,反正我是不愿意住在这里的。” 他跟着我,小心翼翼地甚至都不敢触摸饭店里的花瓶。 到了唐先生的房间门口,两个黑衣大汉正站在门口,应该是保镖。见了我们立刻阻拦了下来,开口说道:“这是私人房间。” “我叫崔震,我们和唐先生约好了。” 胖子回答。 其中一个保镖转身敲了敲门,开口道:“外面有三个人说和唐先生约好了,带头的叫崔震。” “让他们进来吧。” 传出来的是个女声,保镖点点头后让到一旁,房门打开,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个穿着黑色旗袍的漂亮姑娘,身材高挑,细腰柳叶眉,标准的瓜子脸美人相。 “你们好,我是唐先生的私人秘书,我叫琳琳,你们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字lily。唐先生正在会客,不过交代过我,你们来了之后让你们直接进去。这边请……” 最豪华的套房就是不一样,整个房间分成里外三间,大客厅,卫生间和卧室。面积估计比我家还大,纯欧式的豪华装饰,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头顶上悬着水晶吊灯,无处不显露出贵气。 “先生就在里面,请进。” 琳琳打开客厅的门,我抬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却不是唐先生,而是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哈哈,灵芊你和你哥还真不一样,和你聊天更有趣。在我看来,你哥太死板,太讲原则,反而不容易相处。” 唐先生笑着说道。“ 第71章 竞价 灵芊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和唐先生已经相谈甚欢的模样。 “哎呦,来了啊,快进来吧。” 唐先生笑了笑说道,伸手向我们招了招,我和胖子洛邛皱着眉头走了进去。 灵芊瞄了瞄我们,开口说道:“几位好久不见。” 其实他娘的也没过多久,不过才一个多月,听她阴阳怪气说话的声音就让我不舒服。 “唐先生,不知道为什么灵小姐也在这里?” 胖子坐下后问道。 “哦,我一直都和灵家有商业上的往来,与灵焸先生和灵芊小姐也都保持着比较好的关系。昨天灵小姐打了电话给我,说她已经到了上海,想和我见一面。我就安排了今天一起会晤,正好你们之前也一起合作过,我想应该是朋友吧。” 唐先生是故意不知道我们通知了灵家还是假装不知道?我更倾向于前者,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说话滴水不漏。 “的确合作过,而且合作的还相当愉快。” 我抿了抿嘴唇说道。 灵芊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唐先生,前几天我给你去了电话,说起的那件事不知道你考虑的如何?” 胖子采取避而不见的策略,直接在灵芊的面前提出了妖怪尸体的事儿。 “这也正是我请了灵小姐来的原因,她们灵家似乎也知道了这件事,有生意大家一起做,所以请了他们来谈谈。” 唐先生果然是有意为之,原本我和胖子准备好了场地,他们在互相不知道对方的情况下不可能达成某种私下的交易,到时候一起竞价,才能把这个价格拉高。但现在灵家先和唐先生见了面,而且肯定私底下建立了某种合作关系。价格能被拉高才有鬼,胖子和我听到这番话脸色都有些发僵,唐先生笑了笑却没再说话。 尴尬的气氛下,灵芊冷笑一声,这女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再表现自己对我们的蔑视。 正在此时,唐先生的秘书走了进来,笑着端上几杯咖啡,洛邛还是第一回喝咖啡,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随后差点没吐出来,一脸尴尬地说道:“这玩意儿糖水不像糖水,中药不是中药,咋个这么难喝?” “哈哈……” 没想到唐先生听后高声笑了起来,尴尬尴尬的气氛也因此被冲淡了不少。 胖子脸色严肃,想了想后说道:“既然灵家的人已经到了这里,那我也不怕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就将生意谈了,我想灵芊小姐也是冲着妖怪的尸体来的吧。” 胖子打算反客为主,策略立马变了。 “哈哈,好啊,实物应该不可能带来吧,那就将照片给我看看。” 唐先生半倚沙发,示意胖子将照片拿出来。 几张双面怪犬的照片摊在了两人的面前,唐先生拿起后仔细看了看,没说话。灵芊那边同样看的很仔细,显然对这次的交易非常重视。 将近十分钟后,灵芊放下照片说道:“从照片上判断不出是什么妖,但从体型以及我们联系到的某些情报都证明这的确是妖。按照市面上的估价,这样一头妖,我们灵家可以出十万收了。” 价格和我们的估计没差多少,因此我和胖子脸色都没变。转头看向唐先生,就等着他开口了。 却见唐先生喝了口咖啡,笑笑说道:“你这妖不完整,我报不了价。” “不完整?” 这让我们仨心头微微一震,连灵芊的脸色也猛地一变。 “对,你们卖的是一头不完整妖的尸体,如果你们仅仅只是卖这样一具尸体的话,我只能出七万,当然还要看实物。如果实物不如我的预料,那这个价格还会更缩水。” 唐先生的话让灵芊更加疑惑,她不由得问道:“前辈,这妖哪里不完整了?” “姑娘,虽然我和你们灵家关系不错,但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做我们这行的,眼力也是生意的一部分,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信息可得付钱哦。” 唐先生的原则摆在这里,让灵芊吃了憋,我是心头一阵叫好。 灵芊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随后走到后面房间的电话机旁,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回来,开口便说道:“我要调整我的出价,这的确是不完整的妖尸体,我们的价格为七万。” 她知道了?看来是问了别人。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俩人的默契在此时都明白了对方眼睛里的含义。我从口袋里拿出了妖丹,也就是那块黑色的石头。此物一出,唐先生才露出了笑容,而灵芊则盯着黑色石头不放。 “如果加上这枚妖丹,你们出多少价格?” 我开口问道。 然而灵芊和唐先生都没说话,似乎分别在估算自己能出的底价。正在此时胖子忽然开口说道:“这枚妖丹诸位可以仔细观察,但既然我们是卖家,按规矩可能要改一改。” “怎么改?” 灵芊问道。 “两位分别将价格写在纸上,出价机会只有一次,价高者得之。” 胖子这是闹哪出?我们一开始是准备要让唐先生和灵家来个大血拼,但他这么一弄,竞价的意义不就没了? “好!” “有意思,可以。” 这对灵芊和唐先生都是好事,两个人自然答应了下来,随后接过我手上的妖丹观察起来,确定是真的之后分别拿着纸,准备写下自己的价格。 “胖子,你搞什么啊?” 我拉着胖子问道。 “放心,价格会比我们预想中还高,我心里有数。” 做出意料之外举动的胖子看似在乱来,但他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让我觉得他或许真的心里有谱。 半个小时后,两张纸盖在了桌上,胖子笑着说道:“请两位打开手上的纸,公布自己的价格。” 先打开的是灵芊,她将纸片翻转过来,上面写着二十五万,这个价格让我的心差点没跳停了!二十五万,简直是巨款!原本我以为能卖个十五万就不错了,但现在价格居然整整涨了十万。 “哼。” 灵芊不屑地冷哼一声,显然是瞧不起我们的穷酸样,对于灵家这种大门大户,弄个几十万不成问题,但对于我们这些老百姓而言,二十五万就如同做梦一般。 胖子倒是很镇定,开口对唐先生说道:“请您开价。” 唐先生将白纸一点点翻转过来,上面写着三十万,这个数字映入我的眼睛里,这一次心脏是真的跳慢了一拍。三十万,一个普通工人一年大概挣一万就很高了,三十万就等于是普通工人三十年的工资还多。 一头妖,就等于一个普通人一生的积蓄! 胖子这时候才笑了起来,旁边的灵芊皱着眉头说:“唐先生,冒昧地说一句。为了一头妖花掉三十万,是不是太过了?” 唐先生喝了口咖啡,翘着腿说:“我的出价,这个三十万只是买这头妖的妖丹,而妖的尸体我再出七万,合计三十七万。” 疯了! 洛邛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眼里是狂喜,这一次是真的发财了!胖子显然也吃了一惊,灵芊更是惊的脸色大变,夸张地开口说:“您要花三十七万?市面上虽然妖丹很稀少,但根据交易记录,上一次卖出去的妖丹大约在半年前,也不过是十八万。您这是翻了一番还多!” 唐先生放下手上的咖啡杯,笑着说道:“因为我能赚回来,而这个要问我买的人,是你们灵家。”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愣住了,灵家为什么还要再问唐先生买这颗妖丹,而且要付出更多的钱! “我不明白……” 灵芊不解地问道。“ 第72章 白鸽街33号 生意就是生意,但如果你将生意场看的特别简单,那最后可能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商战耍的是心机,这是老谋深算者的战场! “你还是太年轻啊,如果今天坐在这里和我谈生意的人是你哥哥,那他出的价格也许比我还高一两万。” 唐先生这话无异于在打灵芊耳光,说她年轻,说她没经验。潜台词就是这种生意你还不够资格来谈,玩你就和玩蚂蚁一样容易,你哥才有资格和我竞争。 灵芊脸色很不好看,皱着眉头问道:“不过还请您说一说为什么我们灵家要再从你手上买走这枚妖丹?” “因为你们灵家需要。”唐先生笑着回答,手指轻轻地敲击沙发的扶手说道,“你们灵家要进大古地,灵焸一直在派人秘密地收妖丹和各种妖怪的下落。我想那是因为你们灵家要进的那个大古地需要妖丹才能闯过,对吧?” 灵芊点了点头,而我和胖子其实已经明白了其中关系,只是懒得说出来。 “你自己也说了,最后一笔妖丹交易在去年,也就是说整整一年时间没有妖丹交易,或许有的人在囤货没出。但市面上了流通的妖丹实在太少,因此你们灵家才一直搜寻。现在我将这枚妖丹买了,也就代表我手上有一颗货真价实的妖丹,你们可以不从我这里买而另觅其他渠道。但如果你们要从我这里买的话,价格绝不会低于三十万。” 唐先生很耐心地解释清楚,灵芊脸色发白,显然是怒火中烧但发不出来,毕竟唐先生也不是他们灵家能轻易招惹的大人物。 “崔震,我出三十一万,把妖丹卖给我!” 灵芊开口喊道。 胖子却摇摇头说:“抱歉,规矩我之前就说过了,一次竞价,谁出价高就归谁。现在我们已经决定将妖丹卖给唐先生了。” 胖子做生意也是很讲诚信的,而且我们也犯不着去惹唐先生,以后咱们几个兄弟还要指着人家吃饭呢。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至于家里是不是会从你这里购买妖丹。那是我哥决定的……” 说完灵芊转身离开了房间,我看着她负气离开的背影心中那叫一个舒服! “这是合同,如果您看过没问题的话就请签了。定金按照三成来付,尸体和妖丹我们会负责安全地和您交接。等您验完货后再付剩下的七成。” 盘子从包里拿出了合同,一套手续都已经准备妥当,只要唐先生签了这份合同,我们就都发财了。 “不急,有几句话我要先说在前头。灵家兄妹都不是正人君子,现在你们将妖丹卖给我也就得罪了他们,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保护,不过是要收费的。帮你们摆平这件事,我收十万。保证灵家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如果同意的话,将合同上的金额改了。” 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和他做生意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走。原本我们以为已经到手了三十七万,但他这一句话说出,等于是要将价格压到二十七万! 活活削掉了十万! “和您做生意就是搏心跳,我想和我兄弟商量一下,不要紧吧?” 胖子问。 “请便,lily你为他们三位开旁边的房间门。” 唐先生随口说道。 到了隔壁房间,胖子望着我问:“你的意思呢?” 其实二十七万也不少,还是巨款,花十万能摆平这件事其实是很核算的,但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如果不求唐先生,我们有能力摆平灵家事后的报复吗?此时才想起了韩前辈的第一句忠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要做想吞象的蛇。我们不过是想卖个高价,但灵家一定会迁怒到我们身上。可如果我们坐了那吞象的蛇,太贪心也许会害死自己。 十万要还是不要? 我背着手,这十万对我们其实很重要,胖子的叔叔在外面飘一天就危险一分,老毛子肯定不会放过他,有了这十万,也许就能填上更多的窟窿! 除掉唐先生之外还有谁能罩的住我们?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最后蹦出来一个名字——许从逝! 另一位老先生,许先生。 他说如果我们遇上麻烦的话可以去找他,但他会帮我们吗?帮也许是会帮的,但可能也要收钱。大不了我们将给唐先生的十万付给许从逝,也可以借此机会告诉唐先生一件事,我们背后还有靠山,让他对我们更重视! 脑袋在一瞬间蹦出来很多想法,深吸一口气回头对胖子说:“我要吞掉这十万!” 唐先生笃定地坐在房间内,等我们出来后他回头笑着问道:“决定了吗?是否要我帮你们忙?” 我看的出这位道上的大人物一定认为我们会找他帮忙,所以镇定自若。可没想到,我开口说道:“不必了,我们自己能摆平。” 这其实是个挺冒险的做法,但冒险有冒险的好处。唐先生微微吃惊了一下,果然是没料到会被我们拒绝。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深沉的东西在流动,好一会儿后说道:“年轻气盛是好事,不过不要把自己折进去。既然你们这么决定了,那我尊重你们的选择,把合同拿过来吧。” 他接过合同,签完字按了手印后说道:“不过如果你们事后再想找我摆平这件事,要付出的钱可就更贵了,生意归生意,虽然我很欣赏你们几个年轻人。” 揣着价值三十七万的合同,我们仨打了辆出租车回家,胖子抱着合同,脸上满是傻笑,洛邛一直在追问他能分多少。 而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想了好一会儿后说:“胖子,明天我们去白鸽街。”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来拜访许从逝先生,白鸽街是上海的一条小路,但靠近郊区,并不是人口密集区域,配套设施在当时也没有跟上,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公交车倒了三辆才到白鸽街。 “三十三号在哪里啊?” 洛邛看着门牌问。 “不会是那个吧……” 胖子指着前面的一栋四层楼的洋房说。红褐色的磁砖,白色的斜面房顶,纯欧式的建筑,房子前还有一个大院子,四周以高墙围了起来,前方是一个大铁门,看着很高级而且门禁森严。 我走到铁门前,门牌号清楚地写着“33”,还真是这里! 我们仨站在门外,胖子回头看了看,在不远处有一个小卖部,赶紧走了进去,还好有电话。借了小卖部的电话打了过去。 “人在家,约好了,一会儿有人来开门。这房子够气派的,值老鼻子钱了。” 胖子走回来后说道。等了约莫五分钟后,铁门内传来响声,大门慢慢地被拉开,如同神秘的宫殿开启了大门,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外国人站在我们面前,八十年代那会儿见到外国人是很稀奇的事!记得小时候学校老师还特别提醒:路上遇到外国人不要围观,要懂得礼貌。 由此可见那时候外国人的稀有程度,眼前站着的是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身材修长,对我们三个微微点头,用比较夹生的中文说道:“请跟我来。” “山哥,我的天啊,那是外国人吗?真的是金头发啊,他眼睛怎么是蓝色的啊。皮肤好白,晒不黑吗?” 洛邛大惊小怪地嚷嚷个没完,惹的我和胖子哈哈大笑。 这位应该是房子的管家,管家这个词我们过去只在录像带里见过,中国虽然改革开放了,但这么资本主义的事儿还是很少见的。我们这回也都算是开了眼界! 跟着老外管家进了房子,在一楼的大客厅里坐着,等待许老先生的到来。“ 第73章 回来的母亲 房子很大而且非常漂亮,装饰的完全是英伦风格,家具看起来充满了欧洲宫廷的那种繁复花纹和令人目眩的奢侈。 我们喝着茶,等了将近十分钟,才终于见到了许从逝先生。他穿着白色的西装马甲,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衬衫西裤,当然皮鞋也是白色的。 “你们好,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有何贵干?” 他直截了当地问,这种距离感让我有些难以开口,推了推身边的胖子,遇到这种事还是他比较在行。 “许先生,我们遇到点麻烦。上次您说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来求助您,因此我们才冒然来了这里。” 胖子将话题挑明,许先生点点头,没插话示意我们继续说下去。 “上次您帮我们杀了那头妖怪,我们准备出手,但是其中一个竞价失败的买家似乎很不满意,恐怕会对我们不利。因此,我希望您可不可以利用关系,帮我们摆平一下。” 胖子客气而委婉地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许先生从铜质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后过了片刻说道:“告诉我一下,恐怕对你们不利的买家是谁?” 此时我开口道:“玉阳灵家,也就是那位道上有名的三山山主。当然也不是说他们一定会对我们不利,但圈子里有好些人都说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比较担心,如果您能帮忙的话,这份恩情我们一定铭记在心。” 求人的滋味不好受,但如果求一次人能保住十万块钱,那我绝对是肯的,别说我没原则没底线,这年头原则底线都是有钱人才做的。 “哦,灵焸啊。” 显然许先生是知道三山山主和灵家的。 “我和灵家并不熟,过去也没有太多生意上的往来。但我应该可以帮你们说上话,毕竟生意上的冲突还是很好摆平的。” 听到这番话,我立刻露出了笑容,果然没来错,看来这回十万块是保住了! “但是……”没想到此时许先生话里还多了一个转折,“我帮人是有规矩的,我帮你们需要回报。” 说来说去还是要钱,我心里有些失落,开口道:“那您需要多少钱?” “不不,你搞错了,我不要钱。我帮人不收钱,但我要人情。我帮你们的忙,但你们欠我一个人情,这个人情先放着,等我要你们还的时候你们不能推辞。这是我的规矩。” 这规矩倒是有意思,再说了,我们仨都是江湖里的小字辈,他们这种高手哪里能用的到我们?所以我立刻点头道:“您帮我们的忙,之后让我们做什么我们自当义不容辞。这点规矩我们还是懂的!” 听到此话,许先生笑了笑说道:“那就这么一言为定,你们先回去,如果灵家对你们动手我自然会现身相助。江湖无非就这点事,钱,情,权。我不缺钱不要权,我只要人情。” 人追求的东西各不相同,许先生到底什么来头我说不上来,老爷子也没提过,但看他住的地方听他说的话观他的手段就知道不是非常之人。 出了许先生的府邸,心情顿时轻松不少。有个大靠山在背后,以后还怕谁? 回了胖子家,进了门后老爷子抽着烟说道:“小山啊,你多久没回家了?” 我一愣,前后忙了忙也有一个多月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也没想到回去看看父亲。 “哎呦,给忙忘了,胖子今天别给我留饭,我回去见见老爹,明天再回来。对了,我带一千块钱回去,嘿嘿,给我爸点甜头看看。” 做儿女的实在是不该不孝顺,我算是没出息孩子的典范,过去二十年里那一直都靠着我爸活着,毕业后也一直啃老,没给家里拿过钱,这次拽着一千块回家,想着老爹能以我为荣,不由得还有些美滋滋的。 到了门口,却奇怪地看见围了一些街坊邻居,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呢。走上去瞅了一眼,原来是我家那栋楼前停着辆白色的轿车,看了看标志我的乖乖居然还是宝马!那时候的宝马可不像现在这般满大街都看的见,在凯迪拉克都是绝对高档车的年代,一辆宝马可想而知有多值钱了。 “谁家亲戚这么有钱啊?” 反正我们公房里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富贵人,所以我开口问了一句。 “小山啊!你咋才回来?你娘回家了啊!” 隔壁邻居李大爷忽然转头对我说道,这句话落进我的耳朵里,让我整个大脑都短路了。 我娘回来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走了,这里说的走是真的走而不是死。爸妈离婚是在我五岁那年,具体原因我不太记得了,但长大后听邻居们说,母亲一直嫌我爸没本事赚不了大钱,后来在外面认识了个富商就红杏出墙,回来后天天和我爸闹离婚。最后真的离了,她也没要我,因为富商那边说不能带孩子。于是从那之后每个月都能收到母亲寄来的生活费,但她却从没再出现过。 这些年,父亲一直和我相依为命,五岁之前的记忆早就很淡了,有时候看他们过去的照片才会想起来自己母亲原来是长这个样。而长大后,也没有对她太多的恨,我本来就是个很随性的人,如果她选择了更好的生活那就去追吧。 我一直认为她这样一走了之,绝不会再打扰我和父亲的生活。我没怨恨过她,是因为我已经淡忘了她的存在。 但现在,她忽然闯了进来,重新回到了我的生活中。 我脑袋有些发晕,挤过人群走进房子内,用钥匙开了门,看见客厅中坐着几个人,父亲抽着烟,对面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梳着大背头,有点年纪了估计和我爸差不多岁数,但穿着很考究,手上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留着一撮小胡子。 而女的,她是我的母亲,叫万帼红,已经有了白头发但保养的很好,看起来和照片上很像除了眼睛里多出的那股沧海桑田。她的确是个美丽的女人,不能说如同天仙一般,但却和我见过的一些明星那么漂亮。 “爸,我回来了。” 我开口说道,声音惊动了三个人,父亲家头看着我,点点头说道:“你妈和这位姜山叔叔来聊聊,你先把行礼放下,洗洗脸去。” 我点点头,抬脚走向自己的房间,母亲看见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激动的目光,她站起身想和我搭话却被我直接无视了。走进自己的房间,马上关上门,我将行礼放在地上,背靠着门深深呼吸!以为自己就算再见到母亲也不会有太多反应,但我错了,那割不断的血脉让我见到阔别多年的母亲时心情异常激动。 那就是我的母亲,怀胎十月生下我的人,那么多年不曾来见我,现在再见到,我竟然紧张地手心冒汗。放下行礼后走了出去,坚定不移地坐在了爸爸身边。 看着她,想开口叫一声妈,但还是没能说出口。她含泪看着我,低声说道:“山儿,我是妈妈啊。” 心中如同刺痛般猛地抽紧,勉强笑了笑后说:“你好,不知道你们来我家有何贵干?” 她显得有些失望,收敛了自己激动的表情,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我丈夫在年前去世了,他膝下无子,也没有继承人,所以遗产都留给我了。这次我和姜律师来见你们,是想带走山儿,希望他和我一起去香港定居。那里的环境更适合他,我能让山儿过上上等人的生活,远比这里要幸福的多。” 第74章 关于母亲的记忆 “对于母亲我一直没有太多的记忆,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那些老照片,当别人问我的时候我会平静地说一声:“我母亲应该很漂亮。” 仅此而已,如同在说一个陌生人。 却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回来,会再想起我。 “你要带走山儿?” 父亲神色有些变化,仿佛不悦。 “是的,山儿与其和你过发展空间并不大,如果他跟我去香港,以我如今的财力和人脉一定能让山儿过上好日子。我们都希望儿子能够当个人上人,我能让他开好车,住虎豹别墅,这些是你给不了他的。” 我不喜欢她说话的态度,讨厌她居高临下地对我父亲发号施令的样子。父亲握着茶杯一言不发,我放下背包,拿着装着一千块钱的信封走了出去。 “爸,这次活儿干的不错,赚了点钱,孝敬你的。” 说完我将装着一千块的信封放在了父亲面前,他的眼睛里微微有些闪烁,摇摇头说:“我不缺钱,你自己拿着这钱置办点吃的穿的。” “不用,我那里还有,我和胖子找到了条财路以后肯定能赚大钱。咱们家的生活能过好的……” 说完我转过头看着她和坐在旁边西装革履的姜律师笑了笑说:“我对香港不太熟,也不爱去那里,毕竟还没回归。街坊们说可能香港回归不了了,如果那里一直都是英国的地方,那我不爱去。我看也没必要谈,我和我爸在这里过的挺好。” 下了逐客令,我已经说的很客气,母亲站起来,望着我眼睛里有某些渴望,但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道:“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山儿,我今天在浦江饭店订了一桌,到时候有不少我在上海的朋友也会参加,好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希望你能来参加,即便你最终不愿意和我走,但至少可以陪我吃顿饭,好让我弥补下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说完之后她提着手提包和姜律师离开了我家,回过头看着她穿过狭窄的过道,时髦的长裙和遍布灰尘的墙壁形成鲜明的对比,格格不入。我没来由地想,很多年前她离开的时候一定也想过,有一天能这般风光的荣归故里吧。 关上门,我挽起袖子说:“爸,我晚上想吃饺子,咱们包饺子吧。一会儿我出去买点肉,家里有面粉的吧。我再搞几瓶酒,我也赚钱了,就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说完我揣着菜篮子往外走,却听见身后父亲喊道:“晚上,你还是你妈那里吧。” 我停下脚步,回头狐疑地望着他,摇摇头说:“不去,我也没打算去香港,上海呆着挺好。” “你妈说的没错。”父亲点了根烟,继续开口道,“你跟着她能过上好日子,而且就算你真的不打算去香港,那也应该陪她吃顿饭。无论当初她怎么对我,但她始终都是你妈,怀胎十月生下你,她不欠你的。” 浦江饭店是当时上海数得上名的馆子,纵然吃过大江南北名店的胖子都经常夸赞浦江饭店的档次高。门口有上海最早的停车场之一,门童每天光小费就能赚上十几块,传说这里面一道菜就要上百。经常有高层干部用餐,也经常被用来招待外宾。 我从公交车上走下来,穿着那件有些破破烂烂的夹克衫,脚上踩着一双回力牌的球鞋,牛仔裤和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像我这般打扮如果在街边喝碗豆浆或许才合适,但要进这么高档的饭店怕是连门都跨不进去。 站在马路对面,看见一辆辆轿车停在路边,那些穿着光鲜的男人女人走下车,踏着霓虹灯走进十里洋场,不由得笑了。上海始终是上海,解放前这里是不夜城,解放后它依然是。 这里可以成就人生,也可以埋葬梦想。 “先生,我们谢绝非正装人士入场。” 刚走到门口的我就被穿着红色制服的门童给拦了下来。 “我没有正装,是来参加宴席的。” 我平静地开口说道。 却听见旁边经过的一些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对不起,我们饭店有规定,不穿正装不能入场,如果您是来赴宴的话,可以先到旁边的几家西装店购买一套西服后再进来。很抱歉,这是规定。” 门童带着淡淡的嘲笑说道,我一直以为这种规定都是开玩笑的,今天算是开了眼界,颇有几分走进大观园里刘姥姥的感觉。 他们看我如同看猴子,我瞅他们不过只是套着好看衣服的企鹅。 “那看来今天是吃不了饭了。” 我转过身,正要离开,后面却传来了说话声:“巴小山等一等!” 奇怪地回头,怎么会有人叫我名字。却看见姜山站在门口,笑着对我说道:“我还想派人去接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快进来,你母亲的局已经开始了。” 他走出来搀着我的手臂,我急忙说:“我可没有正装……” “不要紧,这里谁有钱谁就说了算。” 说话间他将一张十块钱塞入了门童的怀里,刚刚还一脸义正言辞的门童登时没了言语,微笑地为我们拉开门,目送着我们走进饭店内。 浦江饭店上下有四层,不算高,建筑风格是欧式的这符合当时最初建造的年代特征。有电梯和楼梯,前台服务员都精通中英文,地面上的大理石光滑地仿佛可以照出我的脸来。 “我们在白鹭厅,今天你既然来了我作为外人还是想说一句。你母亲这些年也不容易,靠打拼才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今天来的有很多都是对其事业有帮助的大人物,希望你能给你母亲几分薄面……” 姜山低声说道,我会意地点了点头,其实不怎么恨她更没必要拆她的台。我不是那些满脸青春叛逆的少年,不会一边叫嚣着你从来没照顾过我,我不需要你。一边却伸手问她要钱。 我就是我,她就是她,除了基因和血缘上的关系,我俩没有太多牵扯。 白鹭厅前站着几个穿燕尾服的服务生,我还是头一遭见到燕尾服,觉得有些好笑,大男人非要给自己弄两条尾巴出来。 大厅内来了不少人,一个巨大的圆桌,这些人里我不是每个都认识,但有几个在新闻和报纸上看到过。母亲见到我立刻站了起来,有些激动地走过来,大家目光也跟着落到了我身上。 “这位是?” 有人问道。 “这是我儿子,叫巴小山,一直在上海生活。山儿,来,坐妈妈身边。” 一下子面对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不太适应,局促地点点头跟着母亲坐了下来。感觉到大家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这些眼神里大多友善,也有一些看见我的穿着后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山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容和公司的郑伯伯,这位是商会的杨女士,你该叫阿姨。这位是工会的……” 母亲一个个为我介绍,我如同木偶般微笑,机械地点头打招呼。宴席进行到一半,母亲举着酒杯像是花蝴蝶一般敬酒,我听见身边人谈论的都是我不了解的话题,商业,房产,竞标,经济。仿佛置身于这一切之外,我即便坐在这里也无法融入这个饭局中。 不免无聊,身边的姜山靠过来说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觉这样的生活,我不太适应。” 我勉强笑了笑说道。 “很正常,习惯习惯就好。抽烟吗?走,陪我出去抽一根。” 姜山应该是好意,拉着我走出了饭厅,走到了外面的沙发旁。“ 第75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山珍海味不如一顿饺子“姜山递了根中华给我,打火机也很考究,像是正品的dupont,这是最贵的打火机之一,国内好像都买不到。 点了烟后,他望着我,笑笑说:“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时不觉得你会是她的儿子,恕我冒昧,我原本以为她的儿子应该更英俊一些。但你长的很普通,不过现在仔细看看才发现,你的眼睛和她很像,你们的眼睛看起来都像是会说话。” “谢谢。” 我抽着烟,许是没了那么多人的围观,脱离了刚刚的局面后轻松了不少,身体也放开了一些。 “我和你母亲是多年朋友,自从她丈夫去世后,财产的分配和法律上的事务都是我在替她打理。到了她这个年纪,已经不太可能生育后代,所以你是她唯一的孩子,也就是现在她所有财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我不需要她的钱。” 我有些赌气地说。 姜山却笑了笑摇摇头说道:“你可以这么想,但在法律上你无论如何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所以作为她的朋友也是合作伙伴,我都必须保证以最严谨的态度来帮助她处理财产事物。因此,我通过一些关系对你进行了简单的调查。” “你查我?” 听见这番话,我顿时感觉不舒服起来。 “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调查,你最高学历到高中为止,没有读大学,原本可以去一所不错的技校继续读书但最后却放弃了。目前没有任何的正式职业,但和几个朋友喜欢走南闯北,做一些小生意,似乎也有微薄的收入。没有买过保险,名下没有车子,没有房子。年纪二十,目前单身。从调查的报告上来说,你是个没有违法记录,但没有稳定收入的社会底层人士。就我来看以你现在的学历只能做做普通工人,需要工作三到四年才能存下结婚的钱。而且这是在上海的生活水平不会大幅度提高的情况下,至于买车,那也许对你是天方夜谭。” 姜山的调查不算全面,但说的也挺对。 “你这些话什么意思?” 无论是谁被人这么说都会不爽。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认清事实,从你读书的情况来看你不是个努力刻苦的人。喜欢走南闯北说明你也没有稳定而长远的计划,这样的你,不应该拒绝自己母亲的好意。恕我直言,就算你忽然转变了性格,努力工作也不可能达到和你母亲一样的高度,毕竟你没有她那样的美貌。所以,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定会跟你母亲回香港,然后接收她为你安排好的一切。这样至少你未来的生活会很好,让很多人羡慕。” 姜山说完后弹了弹烟灰,不再开口而是望着我。我将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中,开口说道:“我或许就如同你所说,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那么多钱,但打小我所认识的所有长辈都告诉我一句话。人活着不能没有自尊,我的确是上海公房里的穷小子,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西装也没有,过去也没在这样的大饭店里吃过饭。或许我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钱,但我不愿为了钱而卑躬屈膝。她会不会将遗产留给我,留给我多少,我都不在乎。虽然这些话在你听来很稚嫩,可我毕竟是个有尊严的人。谢谢你的烟,对不住,烟太好我抽不惯。” 说完站起身,走回了白鹭厅内,母亲似乎已经喝的有些微醺,见到我后微微有些踉跄地走过来,搀住我的手笑着说:“儿子,以后这些叔叔阿姨们都会帮你的忙,你能过上好日子。你一定要跟妈妈回香港,这些年妈妈一直很想你。” 我怔怔地看着她,最后轻轻地将她的手推开,低声说:“天色不早了,再晚可能就没有公交车了,以后你再来上海,还是到家里吃饺子吧。” 说完我抽回自己的手,对着一众宾客微微点头,随后转身朝外走去。没听见她在背后喊我,我走的很快,到门口的时候看见刚刚阻拦我的那个门童笑脸盈盈地走上来,为我拉开门说道:“先生需要为您叫辆出租车吗?” “不用,我喜欢公交车。” 走出大门,上海夜色已深,长街上霓虹闪烁,我紧了紧自己的外套抬脚朝外走去。也许是要下雨了,空气有些潮湿,夜上经常有推着自行车或者提着皮包的人匆匆经过。我双手插在口袋里,孤独地走着。拒绝一份美好的生活,在外人看来很傻。可我觉得自己做的没错,纵然傻,纵然年轻,但这就是我所追求的生活,我就是这样的人。 回到家中,老远就看见客厅内的灯亮着,进了门,看见父亲坐在饭桌旁。桌子上放着几盘轿子,还有一瓶二锅头。 他抽着烟似乎在等我,见我进来后笑了笑说:“没怎么吃东西吧?” 我一愣,点点头道:“爸,你这是干啥呢?” “我猜到你一定没怎么吃东西,所以包了饺子,坐下吧,今天我们爷俩喝一杯。我去把饺子热一热,都冷了。你先吃点花生米垫垫……” 他端着盘子转身的一刻,我忽然开口道:“爸,我不会去香港的。” 他停下脚步,明显地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轻轻叹息,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这傻小子啊……” 唐先生那边的手续一如既往的快,四天后验货完毕,剩下的尾款电汇到了胖子的存折中。但我们哥仨还没来得及庆祝,珠子的一个电话传来了坏消息。 灵家那边对于这一次的交易很不满意,派了几个手下来上海找我们理论。 说是理论实际上就是来教训我们的,这帮孙子真他娘的不厚道,做生意就是做生意整的和黑社会似的。还不允许我们赚钱了! 还好之前就有所准备,我连夜从家里出发,背着行礼转移到了胖子家。三个人晚上凑在一起开会,准备合计合计这事儿。 “珠子说灵家那边派来的人还不清楚是谁,不过就算来的是谷羽这种级别的好手也不是我们仨能对付的。” 胖子神色凝重地说道。 “嗯,咱们不能留在这里,不安全,别等动起手来祸及老爷子。先搬出去,在白鸽街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招待所或者租个小房子也成。反正现在咱们手上有些钱,不愁找不到地方住。搬到白鸽街,离许老先生近一些。” 我寻思了一下后开口说道。 “这事儿好办,但我怕许老先生万一对付不了灵家的人,或者不愿意为了我们三个和人家一个家族闹翻,那就麻烦了。毕竟咱们也不了解他的为人,虽然帮过我们一次也答应了这次罩着我们,但就怕中途变卦。我看我还是私下找唐先生了解下价格,看看他那边帮我们摆平的话要收多少钱。不过我估计不便宜……” 胖子这意思是要做好两手准备。 “小洛,你明天收拾一下我们的家伙,看看咱们这次还要添些什么家伙。最近看来得躲出去一阵子了。” 我回头说道,洛邛急忙点头。 “对了,胖子你叔咋样了?好久没来信了吧,不要紧吧。” “不知道,他的地址一直在变,我写出去好几封信都被退了回来,要么就石沉大海。也不知道他那边什么情况,不过存折应该还带在身上,想办法过阵子给他汇点钱。”胖子掐灭了烟头,接着勾着我肩膀说道,“听说你母亲回来了?” 我一怔,点点头道:“想带我去香港,被我拒绝了。不提了,反正以后和我没多大关系。咱们专心应付这一次灵家来人,先保住小命再想办法赚钱。” 活着才有钱,这个道理我还是很清楚的。“ 第76章 灵家三鬼 白鸽街上一间小房子,月租倒是不贵,胖子两天就谈妥搞定了。房子距离许老先生的家大约有三十来米,旁边是个小卖部,前后是片空地,来往的人不多,夜里几乎没什么人影出没。 “按照行程上来看,灵家的人估计三天就能到。也就是说明天灵家的人就会来上海。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不会真的杀人放火吧?” 胖子这话说的倒是也没错,但现在亡命之徒不少,人心浮躁,谁都想发财,保不齐就有人敢杀人。 “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洛邛在边上插了一句,我站起身来拿起外套说道:“我出去买点吃的,晚上大家轮流守夜,还是安全至上。” 穿着外套走到了楼下,小卖部也没啥生意,开店的老板抽着烟在听收音机。店里也没啥东西卖,我弄了几瓶酒,称了点饼干后就往外走,可出了门就感觉不对劲,像是有人在盯梢。往四周瞅了瞅,眼睛落在了马路对面站着的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风衣,侧着身像是在看报纸。但路上没有人,而且大太阳底下谁看报纸?这种反常的行为让我觉得可疑,因此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抬脚朝反方向走。 不会是灵家的探子吧?或者是某些圈子里知道我们赚了钱而有所觊觎的家伙。现在回家无异于引狼入室,我得想办法甩掉这个家伙,或者是找地方抓住他。 走的不快不慢,装出没注意到此人的样子,这家伙还真不是跟踪的料,我走了没几步就跟了上来。 此举更加确定他就是在跟着我,绕到后面一条街,路上的行人渐渐变多,我渐渐加快步伐,后面的人速度也跟着变快,开始朝我追赶过来。我皱着眉头,转入了旁边一个小巷,对方紧跟着跑了进来,但一抬眼巷子里空无一人,顿时愣住了,才回头,我一步跨出顶住了他的后腰。 “别动。” 我低声说,穿着风衣的人看起来有点瘦弱,但没瞅见正脸。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我低声问。 “只是来提醒你,灵家不好惹,这次来的是灵家三鬼。” 这声音听起来乖乖的,感觉很细,可又有点沙哑,像是故意将声音变成这样似的。 “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追问。 “我是谁你别管,记住我说的话。” 话音刚落,对方忽然朝地上扔了个圆形的东西,此物体落地后四周弥漫开大量浓烟,我皱着眉头伸手挥了挥,对方却已经在浓烟的掩护下消失不见。 回到屋里,将事儿和胖子一说,也觉得很蹊跷,难道还有人在暗中帮我们?我脱外套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袖口擦到了一些粉末状的物体,放在鼻子上嗅了嗅,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这是什么?” 我拿给胖子和洛邛看。洛邛一个劲地摇头,胖子却笑道:“你连这都不知道?” “不知道啊,快说,这是啥?” 我奇怪地问。 “这是女人用的粉底啊!就是胭脂,哈哈,你连这都不知道,肯定没谈过恋爱。” 胖子拍着我肩膀,一个劲地笑,我白了他一眼道:“是啊,我没谈过恋爱,总好过某些人每次最后都和人家做了好朋友来的强吧!” 此话一出,胖子顿时蒙圈,挑了挑眉毛道:“咱俩兄弟都一样,别互相嘲讽了。不过说起来,你这袖子上怎么会有粉底的?” “我想,那个给我们通风报信的可能是个女人。但到底是谁,还没办法查清楚。不过先找珠子问问,这灵家三鬼是什么玩意儿。” 好不容易打通了珠子电话,这家伙似乎很忙,生意是应接不暇,通了电话后嚷嚷起来:“快说啊,我这边事儿可多呢,一会儿还有个大单子要整。” “放心,不耽误你太久,我就想问问你知道什么是灵家三鬼吗?” 我举着电话问道,没想到珠子那边居然沉默了下来,好半天也没出声,急的我开口喊道:“珠子大哥,还在不?啥是灵家三鬼啊?” “小山,听我一句劝,如果唐先生愿意帮你摆平这件事,那出再多钱也别可惜。灵家这次估计是想要你的命,派来了催命的小鬼啊!” 珠子言语之间已经透露出了急迫,我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追问道:“你先说说什么是灵家三鬼?” “灵家三鬼指的是一家三口投身在灵家当食客。所谓的食客就是灵家完全养着的门生,帮灵家做事,吃灵家的用灵家的。这一家子一共三人,老太老头和一个小姑娘,大约是三年前进了灵家,也是在那时候出的名。江湖上说,这老太是苗族用蛊的老巫,老头是个奇丑无比的赶尸人,他们原本生有一子,但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于是在其年幼的时候,老头花钱为其买了个童养媳,准备长大后与其成婚。孩子长大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老太用蛊术让其媳妇怀了孕,生下一个小女孩,但因为身中蛊术的关系,这女人生完孩子就死了,而小女孩也因为蛊毒入体,只能长到六岁的样子,之后便不能再长大。他们的儿子没过几年就病死了,这一对老夫妇就带着自己的孙女行走江湖,做了一些案子,和我们贩鬼卖妖的不同。他们是专门花钱伤人甚至是杀人,对人下蛊,行尸咬人都是他们常用的伎俩。但因为都是用了邪法,所以警察根本查不出来。道上也有人想弄他们,但厉害的都被其避过,不厉害的最后都成了亡魂。因此,后来道上就送了他们一家外号,叫做三鬼,因为他们的手段和厉鬼无二。” 珠子这么一说,我心中顿时明白,这次遇上的还真是催命的小鬼! “可后来仇家越来越多,这一家三口在道上也难独自支撑,但没想到大约三年前也就是他们名声起来却四处被追杀的时候,灵家的他们抛出了橄榄枝。这一家三口因此进了灵家,灵家为他们摆平了外面的仇,但他们也永生要为灵家卖命,做了灵家的食客,也就是打手。这三年里,他们为灵家弄死过不少人,当然手段都很诡异而且恐怖,灵家通了不少关系将事情隐瞒下来,但江湖之中哪儿有不透风的墙,他们的恶名是越传越开,如今俨然成了灵家的杀人害人的机器。” 珠子继续说道,我忍不住问:“他们这么厉害,灵家就不怕控制不住?” “那怎么可能!先不说灵焸本事那么大,灵家其他的食客也都是好手,而且还有涽亚这种大前辈坐镇,这灵家三鬼不敢造反。但灵家镇得住的人,不代表你们就能对付。照我说,还是请唐先生出面吧。别真的和灵家三鬼撞上,你们仨凶多吉少啊。” 珠子建议我们请唐先生出面,但我心中另有打算,按照珠子的说法,灵家三鬼本事不错,而且心狠手辣。但看来也不是灵家一等一的高手,这种情况下,许老先生应该没有问题。 “和谷羽相比,这灵家三鬼如何?” 我又问道。 “如果谷羽和他们相比的话,单个实力差不多,但灵家三鬼那是三个人,加起来的实力可就非比寻常了。所以还是灵家三鬼更凶一些。不多聊了,我这儿还有事,晚点给你们回电话,总之你们自己当心点!” 珠子匆匆挂了电话,我回头看着胖子和洛邛,想了想后说道:“哥几个,这次我们要对付的是三个更凶残的谷羽。” 第77章 蛊毒 “在房子里已经过了一周,始终没有灵家的人出现,我们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这几天兄弟几个都有些浮躁。 “这帮孙子怎么还不来?这要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啊。” 胖子举着茶杯,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站在窗口往外看,天色渐暗,白鸽街没有路灯,所以到了晚上除了临街的店铺投射出一些灯光外,路上黑乎乎的几乎看不清楚。我料定了他们就算要动手也一定是放在晚上。 “又吃馒头啊,有没有包子啊。” 胖子嘟囔起来。 “明天我去买,你今晚先将就下。那边有榨菜,你夹着吃吃吧。” 洛邛笑呵呵地说,胖子捏了捏自己的脸,喊道:“我感觉老子都瘦脱像了。” “放屁,就算饿你三天也瘦不了那么多,昨天我刚给你弄了个肘子,你丫还不知足!” 我开口骂道,引的屋子里一阵笑声。 “你们先睡吧,我看着点,一会儿洛邛接我的班……” 到了夜里八点,胖子和洛邛往木板床上一躺,睡了过去。没过几分钟胖子的鼾声就起来了,我坐在窗户边,抽着烟,看着外面的街道。这或许又是空等的一夜,灵家三鬼似乎非常有耐心,就像是蜘蛛捕食一般,飞虫被蜘蛛网缠住,却不会马上被蜘蛛杀死,它总是耐心地等待猎物在蜘蛛网内越来越累,越来越疲惫,在猎物最虚弱的一刻动手。我们仨现在就是正在被不断拖垮的飞虫,那三只蜘蛛正躲在暗处。 “嗡嗡……” 头顶上的灯泡忽然传来奇怪的响声,看起来像是灯泡里的钨丝快烧断了,照出来的灯光忽明忽暗,让房间里有一种诡异的阴森感觉。 这光闪的我眼睛有点晃,皱了皱眉头,打算直接把灯关掉算了。伸手摸向灯座开关,没想到还没等我将开关按下去,头顶上的灯泡忽然就爆了! 只听见“嘭”的一声,吓了我一跳,碎裂的玻璃落了一地,房间内彻底暗了下来。 我走过去将地上的玻璃渣清理了一下,可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么大动静,为什么胖子和洛邛一点反应都没有?刚刚那下够响了,就算胖子睡的熟可洛邛睡眠质量也那么好吗?居然完全没有醒! 这不正常,我起身朝胖子和洛邛那边走,推了推胖子,这货没有反应。又看了看洛邛,他睡的很熟,同样没醒过来。我从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后对着洛邛照了照,这一照我脸色顿时大变!只看见他脸色青白,嘴唇已经变成了酱紫色,整个人就像是躺在棺材里的死人,额头上有一道淡淡的黑线,但却在慢慢延长。 “洛邛,洛邛!” 我高声呼喊起来,连拉带扯,好半天都没反应,而那道淡淡的黑线已经延伸到了他的嘴唇上,正在向脖子的方向扩展。 这一定是遭了暗算,我转身用手电筒照了照胖子的脸,结果才发现这家伙是真睡着了,面色红润,还伴着鼾声和洛邛的情况迥然不同。 我对着他的胳膊猛踹了一脚,胖子“哎呦”一声,这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娘的,咋回事?谁踹我啊。” 他站起身,开口喊了起来。 “是我!快来看看洛邛,出事了。” 听见我的话,胖子急忙起身穿上衣服,走到洛邛旁边这么一望,脸色也立刻惊变,呼喊道:“这小子着了道!咋办?” 我想了想后说:“这小子一定是大意了,我给了他达巴的护身符,你找找还在不在,应该放在外套里了,先拿出来看看管不管用。要是不管用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胖子急忙将洛邛的衣服拿过来掏了掏,从其口袋中摸出了达巴的护身符,接着按在了洛邛的额头上。洛邛的脸色立刻有了明显好转,他额头上那道正在向下延伸的黑线也突然停止,整个人似乎恢复了几分元气。 “怎么还不醒啊?” 胖子焦急地问。我回头拿出胖子的兽骨匕首,韩前辈开过光自然带有法力,刺入了洛邛的肩膀,但刺的不深,放出了一丝丝的血,这血是黑色的看着邪门。但随着血液的流出,洛邛微微皱起眉头,像是有了要清醒的征兆。我再拿出莫坦教的钱币,强行塞入了他口中,让其含住。钱币的功效立刻发挥,洛邛身体痉挛抽动了几下,接着张开嘴吐出一道黑烟,我用毛巾包裹着手,将已经发黑的莫坦教钱币从他口中夹了出来丢入了清水内。 “他娘的,好凶,钱币都发黑了。” 我收起匕首,胖子依然按着达巴教的护身符没放,过了一会儿等洛邛吐干净了黑烟后他慢慢醒来,有些木讷地看着我们俩,揉了揉眼睛问道:“咋了?” “你刚刚差点死了。” 胖子坐在床上擦了把汗说道。 洛邛脸色立刻大变,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血迹,又看看水盆里发黑的莫坦教钱币,惊讶地说:“咋回事啊?” “我还想问你呢,你刚刚脸色发黑,还有黑线在额头上,你睡着之后见到什么了吗?” 胖子追问起来。 “没啊,我也没做梦,就是在睡觉什么都没感觉到。就在刚刚睡眠越来越浅,然后感觉肩膀上有点痛,接着就醒了。我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洛邛找了块布擦掉了肩膀上的血迹后摸了摸脑袋,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一直都在这个屋子里,没出去过,就只有洛邛白天出去买过吃的,但回来后一直好好的。而且我们在房间四周都用法器镇住了,应该没有邪祟可以进来。那他们是怎么对我们仨动手的呢?” 我抿着嘴唇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眼睛忽然落在了桌子上剩下的两个馒头上,榨菜是塑封的,不可能被动手脚,但是馒头是散装的,晚上我没吃过馒头,但胖子和洛邛都吃过!难道是馒头有问题? “这馒头可能有问题。” 我开口说。 “不可能,我也吃了,我咋屁事没有呢?” 胖子立刻反驳道。 “你不一样,你是连神打的,虽然没有请法童上身的时候只是个普通人,但是毕竟法童上过你的身,有祖师爷罩着你,所以平日里也都是邪祟难侵,只要不遇上双面怪犬那么厉害的阴气,普通的鬼魅之物根本就近不了你的身。但洛邛不一样,他靠达巴的护身符保护自己,但刚刚放在外套里没拿出来,所以才被邪祟趁虚而入。” 我这么一分析,胖子也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拿过馒头掰开来看了看,初看之下,这些馒头没有问题,但仔细瞧了瞧,馒头内里有一些黑色的小点。普通人尤其是像我们这些大大咧咧的男同志吃馒头都是用吞的,最多就看看外观有没有问题,吃到一半的时候谁会在意,洛邛肯定是吃了这些有问题的馒头才会中招。 “这黑色的小点是什么东西?” 胖子奇怪地问。 我们正合计呢,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咚,咚……”一下接着一下,间隔频率是一样的,而且每次都是只敲一下。 “谁啊?” 胖子奇怪地问,刚刚经历过危险,我们仨都很小心。 外面没人回答,但还是一刻不停地在敲门,胖子有些恼了,拿起兽骨匕首走到门前,当时我们租住的房子门上是没有猫眼的,因此不开门就看不见外面的情况。胖子将手按在了门锁上,我拿起刺在后方戒备着。 “谁啊,都睡觉了,敲什么门啊!” 胖子又问道,但依然没有得到回应,他一点点拧开门锁,露出了一条缝,朝外面看了出去,随后忽然惊呼一声,他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击退,门也因此被打开了,我抬头一瞧,门外正站着一个青面男子!“ 第78章 虫子和僵尸 地面有绿色的气飘荡,慢慢地往房间里流,整个走廊上所有的灯全都已经灭了,男子看起来很瘦,脸色白的发青,面颊两侧向里凹陷,眼睛中更是透出邪光,双手平举在胸前,而最匪夷所思的是他穿着的衣服,那居然是一套黑色寿衣! “我操,你他妈的是谁?” 胖子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握着兽骨匕首冲了上去。可刚走了几步,门前的男子忽然张开嘴,上颚露出两颗尖锐的牙齿,这可不是正常人的那种虎牙,而是如同野兽般的獠牙,伸出的双手指甲也很长,而且非常尖锐发黑。 我觉得不对劲,一把拉住了胖子的手,喊道:“这家伙好像不是人!” 胖子和洛邛都没反应过来,此刻门外的男子忽然跳了起来,双脚并拢向里面一跃,正好落在胖子的面前,接着平伸向前的手一把抓住了胖子的脖子,看似瘦弱的身躯居然将二百来斤的胖子整个从地上举了起来,接着张开嘴就朝胖子咬了过去! “操!” 胖子低吼一声,用兽骨匕首一下插进了男子的眼中,接着另一只手攥起拳头对着男子的脑袋狠狠捶打,可没打几下,胖子就痛地惊呼起来:“他娘的,这脑袋怎么和铁疙瘩似的!” 被插的眼睛里没流出血,顺着面颊流下来的居然是浓绿色的液体,旁边的洛邛此刻直冲上前,用刺对着男子的手臂狠狠捶打,却发出“铛铛”如同金属碰撞般的响声。 我在后面看着,此刻终于动手了!一把攥起韩前辈给的护体铃铛,丢了过去,铃铛一下子落在了男子的头上,撞了一下后发出“当啷”响声,此声一出,男子立刻痛苦地怪叫起来,松开抓住胖子的手,向后跳了几步,退出了房门之外。 “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胖子连连咳嗽,开口说道。 “是僵尸。” 我在后面说道,胖子和洛邛一听,脸色惊变,回头诧异地看着我。 “獠牙绿气,铜皮铁骨,还有僵硬的身体和一身寿衣,这玩意儿肯定是僵尸。珠子说过灵家三鬼里,老太是苗族用蛊的老巫,老头是赶尸人。我想,洛邛中招应该是老太所为,而这个僵尸肯定是老头的杀招!大家担心点,这僵尸只是暂时被逼退了,还没被干掉。” 我简单地这么一说,洛邛和胖子立刻点头,纷纷操起武器严正以待。 僵尸站在走廊上没动静,既没有冲进来也没有逃走的意思,我们仨也不敢乱动,互相之间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就这么耗着,等太阳出来这家伙肯定会逃走。” 胖子开口说道,消耗战我们不怕,就怕再出些什么幺蛾子。 “哒哒哒……” 就在此时,四周忽然响起奇怪的声音,我们仨回头一看,却见头顶墙壁上有一些黑色的东西正在往下面爬。密密麻麻的一片,数量不少。 “什么玩意儿!” 我吃惊地喊道。话音刚落,其中一个黑色的小东西正好落在了我的手背上,仔细一瞧,居然是个奇怪的小虫子,夹克装的有点像小一号的金龟子,但却散发出浓浓的臭味。 “我操,虫子!” 我骂了起来,伸手一巴掌将这只虫子给拍死了。 然而,房子内其他的黑色爬虫正疯狂地朝我们这里涌过来,速度惊人成片的虫子看的人头皮发麻。 “他娘的,怎么这么多虫子!” 胖子一边喊一边抬脚去踩,可是数量似乎一直在增多,很多虫子粘连成球状,桌子,椅子,木床上全是这些可怕的爬虫。一踢就是一片,我从地上将铃铛捡起来,对着这些虫子摇了摇,没想到铃铛的声音响起后,这些虫子居然立刻后撤,仿佛很畏惧的模样。 “铃铛对这些虫子有用!” 我惊喜地呼喊起来。 “当啷,当啷……” 我不断摇晃手里的铃铛,虫子一片接着一片往后退,这一点让我感觉奇怪,虫子应该是不怕铃铛的响声,除非它们身上带有怨气。只有两种可能会造成目前的情况,第一是虫子本身经过怨气或者阴气喂养,是很多边疆巫师会用的手段。第二种情况便是这些虫子并非真实存在的,而是幻觉。就好像我们遇到的鬼打墙,其实不过是中了幻觉,在原地打转。 如果是前者,那我们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但如果是后者,只要我们镇定心神,能够看破幻觉就可逢凶化吉。 然而,现在的我不敢赌!我赌了后者,万一被这些虫子咬了,阴气入体那就麻烦了。只能想一个折中的法子,如何才能逃出去。 我们所在的房间是三楼,外面是一棵并不算粗壮的树,房间的窗户被铁栏杆挡着,也就是说,我们没办法从窗户跳出去。而且三楼跳下去就算不死也肯定会受伤,那样更麻烦。现在想冲出去也不成,僵尸就在门前站着,胖子更没有办法举行神打仪式。对方这一出手就想将我们逼入绝境,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这才造成了此刻的被动局面。 “小山,有什么法子?” 胖子开口问我。 我摇摇头,这种情况除非我是孔明在世,不然怎么可能起死回生? 眼睛朝四周看了看,房间里还真是一穷二白,啥都没有,连个灭火器都没看见。抬脚往后退了一步,没曾想这一下踢到了放在地上的白酒瓶!脑子里终于跳出了点子! “胖子,你还记得过去咱们经常玩的一个东西吗?” 我弯下腰将白酒瓶捡了起来,胖子见了后也猛地一拍脑门,喊道:“就这个法子,哈哈。” 洛邛在一旁看的一脸疑惑,我开口道:“你们先挡着,把打火机给我。” 其实我要做的是瓶,当然不是那种大威力的瓶,那种丢出去一炸开就是一大片,而且满地都是火焰的 瓶我可不会,要用到的东西也更多。三分之二瓶白酒,一条棉花絮,加上一个封盖。我手上只有这些工具,但足够炸开一条出路!将白酒瓶打开,从身上的棉袄里揪出一段搓成条状,然后将其中一头插入瓶子内,接着用刺在木板上凿了个洞,将棉花从木板的洞里穿了过去。 酒精绝对能点燃一片,棉花易燃,如果砸出去应该可以烧成一片。但棉花燃烧速度非常快,木板是唯一的阻隔,我投掷出去的时间不多。深吸几口气,随后用打火机点燃了棉花,疯狂燃烧的棉花朝着酒瓶里蔓延,我屏住呼吸,将酒瓶砸了出去。白酒瓶在地面猛地炸开,一丝火苗落在了高纯度的白酒上,随后迅速地燃烧开来。如果是幻象,那此时这些虫子都会消失,但如果是真的虫子,这将会变成我们杀出去的一条生路。 “吱吱吱……” 虫子在地面爬行,嘴里发出可怕的叫声,火焰所过之处无数的虫子被烧焦死去,房间里很快就弥漫出一股焦臭味。趁此机会,我们仨一下子冲过了房间,到了门口。同时胖子高声喊了起来:“着火了,着火啦!” 呼喊声惊醒了街坊邻居,很快就有人报了警,门口的僵尸看着我,只听见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叮铃”一声,僵尸摇晃着身体,慢慢地朝黑暗中跳了过去。 那里应该就是控制它的赶尸人躲藏之处,但现在不宜追过去,一方面要救火另一方面我们冲过去恐怕反而会中了对方的围攻。 但无论如何,灵家三鬼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藏身处,而且显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第79章 避难所 房子着了火,还好扑救比较及时,没有造成太大的财产损失。不过肯定是租不了了,在胖子好说歹说之后赔了房东一百块钱了事。但也因此我们没了住处,总不见得回家吧,思来想去,最后我觉得要么还是去找许老先生。既然他答应了要帮我们的忙,那就一定能做的到。 白鸽街三十三号,纵然是第二次来可还是觉得非常气派。那个老外管家为我们开了门,然后请我们走了进去。站在大厅中,这一次许从逝先生来的早了一些,穿回了那件黑色的马甲,其实每一次见他都会觉得很镇定,就如同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什么事儿都不能让其动容。 “我也觉得你们该来找我了。” 他坐下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们仨颇感意外。 “您知道晚上发生的事了?” 我奇怪地问。 “那么大动静,警笛声,消防车,我也睡不着怎么会不知道呢?说说吧,晚上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他说完抬手举了举,示意旁边的保姆倒茶。 我大致上将晚上遇袭的情况说了一遍,许老先生喝了口茶后说道:“虫蛊和控尸。” “您能说的详细点吗?” 胖子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哦,所谓的虫蛊是蛊术的一种,讲究的是养虫入蛊,以毒虫作为用蛊的关键。用这种法子的一般都是老巫,很多毒虫都是代代培养下来,在外面已经绝了种。另外控尸是赶尸人的一个法门,你听见的铃声是赶尸人摇动阴铃的响声,僵尸以这声音为行动的命令。” 我们仨听后连连点头,许老先生伸出手指了指洛邛道:“你过来。” 洛邛小心地走了过去,站在许老先生面前。却见许老先生伸出手点中了洛邛的下巴,接着忽然发力,手指往上一戳,洛邛痛哼一声,捂着下巴连退了好几步。 “您这是干什么?” 我惊讶地问,一边扶住了洛邛。许老先生并不回答,可就在此时,洛邛忽然张开嘴,竟然从口中慢慢地吐出了某个黑乎乎的玩意儿! 像是一只黑色的小虫子,吐出来后落在了地上,挣扎了几下死了。 “你嘴里怎么有个虫子!” 胖子惊讶地问。洛邛自己也说不上来,我将死掉的虫子捡起来后仔细看了看,似乎和之前攻击我们的虫群不太一样,更小一些。 “这是他中的虫蛊,你们当时急救的方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不把蛊虫逼出来的话,日后还会复发。” 听见许老先生此话,胖子急忙上下左右看了看,苦着脸说道:“我身上没有吧?别以后复发了。” “放心吧,你没有。我看这三个人不会善罢甘休,既然我答应了要帮你们摆平此事,那你们就先住在我的寨子里。让我的管家安排你们房间,之后我会出面的。” 没想到居然有幸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我这心里竟然有一些小激动。不知道客房豪华成什么样! “这是你们的房间,并排的三间,作为客人你们可以自由地在房子内活动。但请不要去后花园,那里只有老爷才能进去。” 老外的中文发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大体上能听懂。我点点头,提着包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内。有些惊讶的是,这个房间看起来很朴素,房间没有奢华的水晶灯,也没有昂贵的地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张床,以及橱子和柜子之类。让我竟然有些失望…… “胖子,你房间咋样啊?” 我走出来问道。 “他娘的,好极了!比宾馆还高级!” 我听见胖子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来,走过去往里面看了一眼,乖乖,还真是豪华的很。精致的花瓶,宽大的欧式木椅,巨大的双人鸭绒床,而最重要的是房间里居然还有电视机! 我们年轻那会儿看电视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有些农村整个村子里就只有一台电视机,看电视那都和赶集过年似的。 “操,为什么你房间这么好,我的房间这么朴素!” 不由得抱怨起来。 “嘿嘿,这就是命,反正我是不会和你换的。今天美美睡上一觉,在许老先生家肯定安全的很,哈哈。” 胖子展开双臂,猛地一跃跳到了床上,哈哈大笑。我真怕那张大床被他压垮了! 从白天到晚上都没见到许老先生,甚至吃饭也只是保姆来送,我们仨难得坐了一回老爷,这感觉还别说,真舒坦! “老人们常说皇亲国戚家里舒服,现在我看着还真是如此。家里有丫鬟保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日子真是快活似神仙啊!” 胖子抽着烟,一脸幸福地说道。 “瞅瞅你那样,被封建主义毒害的不轻,我看你丫的以后要变成小资主义了,这可不行啊。” 我不满地嘟囔了几句。 “不和你说了,我回房睡觉去了,哈哈,我那床真舒坦,睡下去就和睡在水里似的,飘啊飘啊……” 胖子和洛邛各自回房,我依然坐在门外看了看外面的月色。没来由地想起了母亲,如果我和她回香港也许真的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做个纨绔子弟,小少爷,开着宝马满街跑,瞅见漂亮小姑娘甩几把钱出去就能给睡了。但那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与其睡在这豪华的宅子里却还不如让我躺在自家的小床上,那才是真正的安心。 “睡不着吗?”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说话声,我回头看去,却见许老先生背着手走了过来,我急忙站直身子礼貌地说道:“我没有早睡的习惯。” “我也是,坐下聊聊吧。” 他示意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接着让旁边的保姆端来了两瓶啤酒,都是那种小瓶装的,看着就很洋气。 “我以为您不喝酒的。” 我笑着说。 “不常喝,酒喝多了就会醉,还是清醒点好。” 许老先生挽起袖子,其实如果不看他的脸,身材还真如同年轻的小伙子。 “你住的这个房间……是我年轻时候住的。” 他忽然开口说。 “这样吗?那真的很荣幸。” 我心里却暗暗嘲讽了一句:他娘的,我不要住你的屋子,我也要大床,也要电视机! “知道我安排你住我年轻时候的房间是什么用意吗?” 许老先生问,我摇了摇头,这哪儿猜的出来。 “其实这座宅子,以及这些财富都不是我的。我过去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佣人,是陪那个大户人家孩子读书的伴童,而你和这家人家原来的小少爷很像。” 他笑着说,我没明白其话中的含义正要问的时候,却听见许老爷子开口道:“闯进了我家,至少要向我打个招呼,你不说就进来,就别怪我动手。” 我立刻紧张起来,他说这话的时候是面向前方黑暗,显然有人闯进来了。 四周忽然响起一阵低沉而阴冷的笑声,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妇想杀这三个人,你若是让开,老妇可以不为难你。” 自称老妇,看来是灵家三鬼里的那个老太! 许老先生喝了口酒,笑道:“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也可以不为难你。” “哈哈……”黑暗中的老妇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如同声带撕裂般难听,“你刚刚喝的酒已经被我下了蛊虫,不出片刻就会毒发。解药如果想要的话,就给老妇滚开!” 我听后大惊失色,急忙看向许老先生,却见他脸上微笑未变,随后用手指轻轻一抹嘴唇,接着便看到其手指上夹着一只黑色蛊虫! “你说的是这个小玩意儿吗?抱歉女士,你的蛊虫对我没什么用。” 他轻轻一弹,蛊虫飞出去掉在地上,死了个彻底!“ 第80章 打上门来 蛊虫落在地上没了动静,许老先生回头对我笑着说道:“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送送客人。” 从容不迫,像是一点都不紧张。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慢慢走出走廊,月光明晰只是寒风阵阵,吹的四周灯光忽明忽暗。 月色下,我看见一个身影纵身一跃跳到了围墙上,青面獠牙,身体四周环绕着青色的烟,站在月色下一动不动,穿着那件令人生厌的黑色寿衣。 “先生小心,是僵尸。” 我急忙喊道。 许老先生笑着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铜质烟盒,取了一根出来点上火,接着手心向上捏着点上的烟,另一只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仰起头说道:“我比较爱干净,脏东西还是不要送进来的好。另外,我会客的时间一般到晚上七点为止,现在这个时间我不喜欢见外人。” “叮铃!” 许老先生话音刚落,房子外面突然响起一声铃声,正是我之前听到过的阴铃响声,那站在围墙上的僵尸猛地跳起,随后稳稳地站在了许老先生面前。青烟向外流淌,所过之处土地泛起一片酸水,周围的植物全都枯萎凋零。 “这些花我的园丁打理起来可是很用心的。” 许老先生微微摇头道。 “叮铃!” 阴铃再次响起,面前的僵尸口中发出含糊的低吼,双脚一垫,身子高高跃起向着许老先生扑了过去。此刻的我已经跑回房间拿着图山刀冲了出来,就算我对许老先生的实力有信心,可总不见得就坐在后面喝茶看风景吧。 僵尸落下,大手按住了许老先生的肩膀,其力量之大可以轻轻松松地将胖子举起来,看许老先生的身板怎么样也不可能比胖子重,要是被僵尸抓个正着,恐怕难免要受伤。 我拔出图山刀,快步往前冲了过去,却听见许老先生笑着开口说:“巴先生,不必担心,我没关系。” 听见此话的我顿时一愣,再看过去,那僵尸双手发力正想将许老先生整个从地上举起来,可纵然其力大无穷,但这一下居然没能将许老先生给举起来! “这怎么可能!” 我看傻了眼,僵尸明显是用力了,但许老先生的身体就像是有万斤重,僵尸手臂青筋暴起,嘴里发出吃力的低吼,但却一点用都没有! “叮铃叮铃……” 阴铃不断摇动,外面的控尸老头一定也急了眼,但任凭这头僵尸如何用力,就是奈何不了眼前的老先生。 我将目光下移,盯上了老先生的脚,这时候才发现他的脚下踩着的地面竟然出现了几道裂缝,这些裂缝是原本就有的吗?还是被许老先生踩出来的? “不过是只黄品的僵尸罢了,控尸炼尸之术显然是没练到家。对付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但到我的宅子里来撒野恐怕还不够格。” 许老先生忽然伸出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反手一把抓住了僵尸的手腕,接着手臂向上猛地一甩,居然将铜皮铁骨的僵尸给撩上了半空。 “呼……” 僵尸在空中浮动,许老先生长长地呼出一口烟,接着手掌往下扯,将僵尸整个身体拉到了地面,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僵尸和地面来了次激烈撞击,许老先生抬起脚踩在了僵尸的脸上,慢慢弯下腰,伸手往僵尸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原本还在激烈挣扎的僵尸立刻没了动静,仿佛刹那间变成了雕塑。 收回手,他轻轻地拍掉了袖子上沾着的灰,眼睛看着正前方的大门。就在此时,一阵阴风忽然将沉重的铁门给吹开,巨大的铁门向后撞在墙壁上发出“嘭”的响声,我定睛看去,在门外站着三个身影,两高一矮,但看不清脸因为三个身影四周环绕着巨大的烟尘。 “阁下何方神圣?” 之前就听见过这个声音,沙哑如同声带撕裂般的老妇声音。 “山野闲人。” 许老先生抽着烟,依然镇定地笑着。 “我们奉灵家之命来教训这几个小辈,阁下最好不要插手,灵家自当记住这份情。” 老妇继续说道,听意思是想让许老先生知难而退,因此一上来就报了灵家的名号。 “此事如果就此打住,我自然不会继续为难诸位。先前我已经答应了这几个小辈由我关照。我也不愿徒生事端,大家各退一步可好?” 许老先生说话不温不火,甚至听不出一点不悦。 “退不得,如果阁下一定要插手,那我们老夫妇俩就只能得罪了。今天不过是来拜个码头,三日之后,阁下若还不收手,我们定然会再来。” 老妇说完之后,烟尘再起,原本自己打开的铁门竟然在无形力量的拉动下缓缓关上了。 “咋了?” 洛邛和胖子听见响声急忙跑了出来,开口问道。 “两位把这头僵尸抬到后面的房间,我一会儿来找你们。记住,不要碰僵尸的头。” 许老先生松开脚,指着洛邛和胖子说道。 “巴先生,是否有空和我走一遭?” 他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奇怪地问:“现在出去吗?可以是可以,但我们要去哪里?” “江湖之中,被别人拜了码头自然要拜回去,这叫礼尚往来。他们既然来了,我自然要回敬一下。当然,如果在言语上商量不通,那最好就是展现一下自己的力量。备一下车!” 他伸出手对管家指了指,管家急忙后退准备车辆去。 白色轿车内,我安静地坐在许老先生身边,心里是越发看不穿这个人。总觉得他神的不得了,我也是见过于老这样的大前辈的人,但却总感觉这位许从逝老先生就像是神仙似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神仙?” 许老先生忽然开口问,此时的他披着一件羊绒的华贵外套,手上拿着一根精致的短杖,把手是一头张嘴怒吼的雄狮。 “有点。” 我实话实说。 “那你到底是吗?如果不是的话,我看您的年纪也就五十多岁,我也认识几位道教的大前辈,也听说过一些道上传奇人物,那些年纪都比您大。按理来说,年纪越大修炼时间也就越长,越长的修炼时间才有更高深的道行。所以,恕我冒昧,我觉得您恐怕不该有那么高强的本领。” 不知为何,与许老先生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被其感染,说话会变的文明,行动的时候好像也会刻意约束自己。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当一个人与那些内含特别深,魅力特别大的人在一起时,就会被其影响,变的像这个人。 我心中是做过比较的,韩前辈的年纪和许老先生差不多,但面对双面怪犬这事情,韩前辈显然没有把握,也因此没有过多插手。但许老先生两刀就干掉了那头妖,当时散发的气之强,我至今都无法忘记。实力肯定是有差距的,如果许老先生真的只有五十来岁,那他一身本领是咋来的?真像武侠片里似的,有人给他传功不成? “那要看你对神仙是怎么看的,如果你觉得本事高的异乎寻常之人就是神仙的话,那天下间有很多人都可以被称为神仙。或许将来有一天,你也可以到达别人眼中神仙的程度。” 他淡淡笑了笑,说了一句让我一时没怎么听明白的话。 “那您的本事是怎么来的?” 我追问起来。 “一场梦而已。” 许老先生说了句更玄的话,就在此时轿车停了下来,司机回头说道:“老爷,我们到了。” 我透过窗户向外看,路边是一栋看着阴气森森的小楼。“ 第81章 粗暴的拜访 小楼两层高,水泥墙面,窗户全部用木板封了起来完全不透光,房子周围的杂草和植物全都枯死了。而且奇怪的是旁边几乎人家照出来的光竟然没办法照到这栋小楼的旁边,仿佛黑暗完全包围了这里。 一看就不是正经地方,光是看着就让人瘆的慌。 “您的意思是他们躲在这里面?看着是很像,不过您怎么知道的?” 我奇怪地问。 “这个问题现在没办法回答,你要跟我进去还是呆在这里看着?” 许老先生问。 “我还是跟您一起进去吧,正好让我开开眼界。” 其实我心里对许老先生还是很有信心的,总觉得跟着这位老先生肯定没事。 “好。” 他说完提着短杖走到了门前,轻轻地叩了叩门后说道:“在下许从逝前来拜访,请开门。” 我还是第一回看见明明是来打架但却如此文明的人!感觉就和来参加聚会似的。 水泥墙壁的缝隙中忽然爬出密密麻麻一片黑色虫子,这些虫子数量惊人,不一会儿就覆盖了整个墙面,甲壳之间摩擦碰撞发出震动声,那些触角和虫子的低声叫唤让人毛骨悚然。 “老先生,我不得不说我后悔了,该呆在车子旁边你的。” 我苦笑了一下说。 许老先生笑了笑,短杖轻轻一点地面,接着在我们四周画了个圈,包围上来的虫子却仿佛被无形的墙挡住,竟然无法进来。成片成片地堆积在墙壁外围,拼命地挤压,想冲进来,但看不见的阻碍却无法被攻破。 许老先生又叩了叩门,里面还是没有反应。我站在后面说道:“看来他们是不想乖乖和您见面。” “显然是的。” 许老先生说话间将手贴在了木门上,手掌对着木门轻轻一压,站在后面的我竟然看见整个木门从中心开始冒出红色的纹路,如同蜘蛛网一般向周围扩散,这些纹路呈现出艳红色,仿佛是以鲜血浸润。 “这是苗族的一种古老巫术,以刚死之人的血作为材料,在木门或者墙壁上描绘符咒,这些符咒带有死人的怨念,是很阴毒的法术。普通人碰到就会受到怨念攻击,不过……” 他回头对我讲解,仿佛完全没将这扇红色的门当回事,手掌再次向前推了一下,木门立刻龟裂,从中央开始出现碎纹,接着许老先生往前迈了一步,木门发出“嘭”的一声响动,整个木门立刻被打碎。 木门倒下后飘起一片尘埃,我看了看身后爬行的虫子,抬起头望着许老先生。他提着短杖走了进去,房子内一片漆黑。什么光都没有,有阴森森的怪风扑面而来,呼啸着穿过我们身边。 “你们……过分了……” 我看见黑暗内有奇怪的绿色火焰亮起,很突兀,从不远处摇摇晃晃地飘了过来。身后的虫子一层叠一层的涌起,将出去的路给封住了。 那奇怪的绿色火焰像是鬼火,可等靠近了才看清楚这是一支奇特的白色蜡烛,有一双粗糙干瘪的手捧着这支蜡烛,而这双手的主人身披黑色的破布,有枯草般的花白头发飘在眼前。 “灵家三鬼里的老妇!” 我惊讶地说,终于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了。 “呵呵……原本你们还能多活几日,但今天进了这个门,恐怕就出不去了。何必呢?多看几天太阳不好吗?” 老妇低沉地说道。 “呼呼……” 她话音刚落,四周的黑暗中忽然传来奇怪的低沉呼吸声,我猛然回头,看见几个歪歪扭扭的人影走了出来,“叮当……”阴铃的响声突然传来,我环顾四周,这些走出来的人影全都不是真正的活人,它们穿着寿衣,走路的样子歪歪斜斜,脚下伴随着青烟,绿色的眼睛以及苍白的脸,当然还有尖锐的獠牙和黑色指甲。 一共四个,全他娘的是僵尸!而且和之前攻击我们的那个僵尸不同,这四个居然能走路,这不就和正常人一样了吗? “僵尸不是只会跳吗?” 我将手按在了图山刀的刀柄,紧张地开口说道。 “巴先生,你看太多电影了。僵尸不止一种,赶尸炼尸控尸法门很多,别把江湖想的太简单。” 许老先生依然镇定自若。 灵家三鬼中的老头还在暗中没现身,但显然是想一次用四头僵尸吃下我们。老妇提着白色绿火的古怪蜡烛往后退了几步,重新走入了黑暗中,冷冷说道:“很多人都太高估自己了,所谓高手死了也不过是一具尸体,我家老头会把你们的尸体炼成僵尸的。” 四头僵尸慢慢靠近,其中一头的脸上有一条十来公分的伤疤看起来块头特别大,嘴里呼出大量的绿色浓烟。 “巴先生,接下来我需要你屏住呼吸三十秒,可以做到吗?” 许老先生回头说,我点点头,他微笑了一下接着拿出手帕捂住了口鼻,淡定地朝离我们最近的一头僵尸走了过去。 他想干什么?一次性对付四头僵尸吗?我捂着嘴巴不能说话,但说心里不紧张那是假话,僵尸这玩意儿反正我要是单独看见了肯定转身就跑。尸巫到底算不算厉害的僵尸我心中比较不出来,但当日如果没有胖子的神打,恐怕我也不会胆子大的准备干掉尸巫。 “叮铃……” 阴铃再次摇动,四头僵尸的目光全部落在了许老先生的身上。离的最近的两头僵尸低吼一声,竟然奔跑起来,朝着许老先生狂奔而来。 “临!” 许老先生停下脚步,微微弯下腰用短杖轻轻一敲地面,口中说出了一个字,我模糊间仿佛看到地面上有一团气往外扩散,两头冲上来的僵尸竟然当场没了动静,身子僵硬的不能动弹。 “道家妙言!” 黑暗中传来一声惊叹,这个声音也很苍老,可却不是老妇的声音,我猜应该是灵家三鬼里的老头开口了! 两头僵尸被定住,黑暗中控尸的老头肯定着急,却见黑暗里飘出两张纸,这两张纸上也不知道涂抹了什么东西,竟然红兮兮的好像沾了血。两张纸准确地落在了剩下的两头僵尸身上。疑似沾了血的纸片贴上去后,两个僵尸立马发狂,吼叫不断,不断地捶打地面,如同受了刺激的野兽扑了上来。 “先生小心!” 我惊呼一声。 “魂!” 许老先生轻吐第二个字,身后被虫子堵住的大门突然被强风冲破,耳边传来古怪的呼啸声,仰起头看了看,风中竟然好像飘过无数孤魂,但看不真切,只是一些灰色的影子。这些孤魂缠住了两头发狂的僵尸,其中有几道灰色的影子竟然钻入了僵尸的身体内。 “这次居然是鬼家兵术!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黑暗中的老头再度惊呼,两个被孤魂缠住的僵尸仿佛被五花大绑了一般跪倒在地,想挣脱,可费了好大力气也没能松开手脚。 “巴先生你可以呼吸了。” 许老先生回头对我说道,随后一拱手开口道:“在下许从逝,不过是山野之中的一个闲人。来拜码头也不是为了开杀戒,只是希望两位能息事宁人。不要再纠缠下去,不然恐怕结局并非能遂了两位的心愿。” 许老先生微微弯腰,彬彬有礼地说道。 “我们乃是灵家的食客,自当遵从灵家的命令。再说,就算你今日展现出诸多本领,可不代表我们就奈何不了你!你竟然敢上门,就自当承受后果。” 捧着蜡烛的老妇冷冷说道,刚说完就弯下腰,将蜡烛放在了地上。 “魂灯。你们未免太自私了……” 许老先生摇摇头说。 “你既然识得此物,就该知道其中厉害。孙女,有人欺负我们老两口,你要为我们做主。” 她一边说着一边张开嘴,将那微弱而诡异的绿色火光给吹灭了……“ 第82章 魂灯 人活着全凭一口气,如果死了,魂自然离体而出,要么逗留人间,要么下到地府。而如果活着,那便正常长大发育,最后老死。 有时候人的身体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引擎,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错误,都有可能造成巨大的变化。而这对老夫妇的孙女,便是那个巨大的变化…… 她本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但在巫术的作用下诞生,身材最多只能到五六岁但心智一直在发育,老妇当初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可以做到这一点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的是,灵家三鬼的第三鬼一定就是指这个孩子,而能够被称为第三鬼,说明她一定不简单。 许老先生说那根蜡烛叫魂灯,这个名词我是第一次听到。但被老妇最后使出来,恐怕是杀手锏级别的法术,绝对不简单! 一口气轻轻地将蜡烛吹灭了,老妇沙哑的声音说出最后一句话还在我耳边回荡。四周阴风刮的异常猛烈,风里似乎带上淡淡的哭泣声。 “你们,你们……”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尖锐而且很轻,如同针刺一般传入我的耳朵中。心里忽然慌乱起来,谁在说话?怎么会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脊背阵阵发凉,我猛地转身,竟然看见一张女子的脸突兀地出现在面前。那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孩儿,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身上才穿着红色的裙子,但似乎眼睛里有血,她望着我,裂开嘴突然笑了起来,口中牙缝里也有血水往外冒! “操,什么鬼东西!” 我高声喊了起来,伸手在面前胡乱地挥了挥手,但很快眼前的影子忽然消失不见,那个小女孩儿突兀地失去了踪迹。 “先生,刚刚这里有个小孩!” 我回头如实说道。 许老先生笑了笑说道:“我看见了,那是魂灯的幻象。” “什么是魂灯?” 我急忙追问。 “所谓魂灯,意如其名,乃是因为魂魄而亮起的灯。古来王侯将相若是只有独子,或者宠爱的孩子死去,他们便会请巫师为自己的孩子点一盏魂灯。此法大约可以追溯到一千五百年前,边疆一些巫师因为所修法术的关系难有后代,即便有了也很难存活。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可以常伴自己左右,他们便用一种古老的巫术将孩子的魂魄困在一颗灯芯中。这颗灯芯不会燃尽,一旦被点燃则孩子的魂魄藏于其中,熄灭了孩子的魂魄就会向外释放。因此,后来人将这种方法称为魂灯。” 又是一个新名词,我再次长了见识。 “不过,很少看见将魂灯用在活人身上。只怕你们这对老夫妇的孙女其实早该夭折,是你用魂灯之法保住了她魂魄不灭。但肉身却保存不了太久,所以你们早些年滥杀无辜其中原因之一,恐怕是为了给孩子找合适的肉身吧。” 许老先生对着黑暗中说道。 “是的……是的……你很聪明……” 那个四处飘荡的少女又冒了出来,不停地在四周闪烁浮现。我不断地向四周看,红色的身影时而隐没在黑暗里,时而出现在我的眼睛中,像极了人们口中的冤魂亡者。 “他娘的,晃来晃去,真操蛋。” 我被它晃的眼睛有些晕,回头大喊了起来。 “是吗?” 没想到小姑娘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传来,吓的我急忙转过头看去,却见到那小姑娘仰着头一脸阴笑地望着我,随后猛地举起手,只看见她手上握着一把碎玻璃向我的肚子上刺了过来!我吓了一大跳,因为之前没有任何征兆,急忙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拔出了图山刀在面前挡了一下。许是图山刀上有巫师加持的神力,面前小女孩吓了一跳,尖叫起来,身子立刻消失再次消失在了黑暗内。 “哦?你这刀挺有用。” 许老先生还有心情观察我的刀。 “老先生,这女孩儿到底是人还是鬼?” 我缩了缩脖子问道。 “不算人,但也说不上是鬼,不过是被困在这灯里,一个没有自由的亡魂。” 许老先生刚说完,那女孩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不要自由,我不想自由,我要杀了你们,你们欺负爷爷奶奶……我要杀了你们……” 最后一句话瞬间变成了嘶吼,接着她再次突兀地出现在了许老先生的面前,握着玻璃刺了过来。既然老先生说了这女孩儿不算是人,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举起手上的图山刀猛地捅了过去,刀锋比较短,这一下需要比较大的跨度。没想到,等我将刀锋刺过去的一瞬间,小女孩儿忽然回头盯上了我,接着开口尖叫起来,我看见她眼中有血泪流出,尖叫声竟然在刹那间掀起可怕的音浪,这股音浪直冲我而来。就像是被一辆车子正面撞上,我整个人横飞出去,落地的时候胸口发闷差点没喘上气来。 “咳咳……”好半天才喘上气来,接着开口道,“差点没弄死我,这他娘的什么力道!” 握紧图山刀站了起来,对面那个小女孩儿竟然慢慢地飘到了半空,围绕在四周的风越来越强,小女孩儿脸色发青,眼里的血越流越多,这些血液顺着她的脸落向地面,在其粉白的脸上画出两道血红色的泪痕,然而更可怕的却是她那双眼睛,此时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一丝眼白,彻底变成漆黑色的眼珠子瞅着让人心惊。 “杀了你们,奶奶说让我杀了你们……” 她的状态很不稳定,狂风之下我竟然没看见她的腿,接着是身体,整个身躯好像变的虚虚实实,像是一段即将消失的影像。但周围的风却越来越大,而且四周温度下降的非常恐怖,几乎在几分钟内下降了十几度。我有些发冷,地面开始结冰,嘴里甚至可以喝出白气。 “两位,在下只提醒一次,如果你们再不把她收回去,那结果只有两个。第一是被我打散,第二是魂魄消散,引来鬼差阴司。无论是哪一种结果,我想都应该不是两位所要的。” 许老先生握着短杖,淡定地问道。 “大言不惭,孙女杀了他!” 站在阴影里的老妇呼喊起来,天空中的小女孩儿嘶喊起来,化作一道影子直扑许老先生。 “印!” 凄厉的惨叫下,许老先生举起手对着空中的小女孩儿轻轻一点,指尖有白光亮起,这光并不强烈但却听见小女孩儿尖锐的叫声,随后身子往后倒退,竟然从空中摔了下来,在地面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后落在了我的面前。 我低头看去,她的脸竟然如同面具一般开始碎裂,瓷白的脸一层层破碎,大量的裂缝顺着脸开始蔓延,我仿佛看见了一个被摔坏的玩具。 “怎么会这样?” 我没见过多少鬼怪,此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一边举起图山刀一边伸出手摸在了鬼怪的脸上。这一刻,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好奇心很重啊。” 我猛然回头,但脑子突然向被重击了一般疯狂晕眩起来,大脑如同短路,不断地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冲进脑海中。像是看见了电影里的桥段,又仿佛在看走马灯,一张接着一张,一页连着一页,不断地在我眼前闪过,但看的却是别人的生活,瞧的是别人的命运。 “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你该死啊!我不可能有后代,这个孩子是你和外面人的野种!” “哇哇……” 最后所有的声音变成了哭泣,我眼前一片漆黑,突然跌倒在地,晕了过去。“ 第83章 悲惨之人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我看不见你们。” 我听见一个小女孩儿的呼喊声,很轻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爸爸妈妈……” 呼喊声很微弱,眼前看见一些散碎的画面。 病怏怏的男人坐在房子里,弯着腰,咳嗽的声音很响,房子很简陋男子全身不停的颤抖,随后大喊道:“这个孩子不是我的,不可能是我的!我生不出孩子,你这是野种!” 坐在他对面的女子慢慢弯下腰,用手捂住脸,低声哭泣。 “不……我是你的孩子……我是你们的女儿……” 我听见女子的肚子里传来说话声,但似乎眼前的两个人都听不见,这种呼喊很强烈。 “小山,小山!” 接着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慢慢睁开眼睛,抬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胖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随后往旁边看见了洛邛,以及那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管家。 “我这是怎么了?” 坐起身来,我伸手拍了拍自己脑袋。还有些痛,感觉有些反胃。 “我们还想问你呢,你一下子就昏迷过去了,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是许先生把你带回来的,你脑袋发烫和高烧似的,嘴里还一个劲地说胡话。我们还想把你送医院去呢,不过好在许先生的管家懂一些医术,照顾了你一晚上,你到底咋了?” 胖子开口问。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说道:“我当时看见那个小女孩儿,就是那灵家三鬼里的孙女摔在我面前,好奇之下我碰了她一下,没想到脑袋突然发痛,然后就昏了过去。好像还做了一些奇怪的梦,但我记不太清了,似乎是关于那个小女孩儿的。” “你好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儿了吧。该不会是修炼了《武当五行功》后起了某些奇怪的反应吧。” 胖子关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操,我要是知道的话早就告诉你了。许先生呢?我去道声谢。” 我从床上站了起来,身子还有些虚,竟然走路的时候都有些踉跄,对旁边的老外管家点了点头,随后用蹩脚的英文说了句:“thanks。” 他竟然还听懂了,对我点点头后走出了房间。 “醒啦?” 许老先生坐在客厅里喝茶,没抬头就知道是我,开口说道。 “嗯,昨天谢谢您带我回来。后来怎么样了?那灵家三鬼呢?” 我忍不住问道。 “那个小女孩儿命悬一线,我放了她。他们一家三口回去了。” 许老先生喝了口茶,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不过想想也对,当时小女孩儿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摔在我的面前,这一家三口根本不是许老先生对手,只是许从逝先生一直在留手,要不然这一家三口恐怕早就交代了。 “那灵家还会派人来吗?” 我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在我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等到过几天此事了结后你们再离开也行。在我看来,你们招惹的这批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罢手。” 许老先生说话的时候手指微微敲击椅子的扶手。 “毕竟是个大家族,不是我们这些江湖的小人物可比不上。”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家族?”没想到听到我这句话的许老先生却摇摇头说道,“他们算不上家族,在中国没有两百年以上历史的都称不上家族。往上如果翻不出六辈以上的家族,那就称不上什么大势力。” 许老先生这话放在他嘴里是没问题,但是我却不能说。人家站的高自然眼界也高,我们这些做的小的,这种话却没资格说。 “先生,我有些问题想问……” 犹豫了一下后我开口说道。 “嗯?” 他有些奇怪地回头看着我。 “我为什么会在触摸了那个小姑娘之后出现幻觉,之前也出现过几次。我觉得这可能不是《武当五行功》的原因,也许是我中了邪,或者某些其他原因……” 这其实一直是我的心结,说白了就是担心自己脑袋出什么问题或者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前几次都是被打昏后出现幻觉,这次不一样,我这次是直接触摸到地上的小姑娘后被幻觉击昏的。当时的感觉很强烈,而且自从我脑袋被双面怪犬打伤后就总是会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哦?” 许老先生也有些吃惊,回头看我,手指点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发力,我感觉有股热乎乎的气探入身体内还挺舒服的。 “你身体没什么事,之前头部受过冲击,有过震荡但暂时无碍。我没有发现你身体有什么大问题。” 他收回手说道。 “那可能是我心里作用吧……” 我摇了摇头说道。 “一般来说出现灵视,也就是刚刚你身上所发生的这种情况,有几种可能的原因。第一,是你修炼过天眼,开了天眼后能见鬼见神,当然也会发生一些奇怪的灵视,见到过去或者未来发生的片段。第二,是天生灵感很强,这种人即便不修炼甚至没有接触任何法门,也会经常看见鬼魂或者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变化。第三,是到过剧烈的攻击,比如被闪电劈过,或者经理过生死危机,这种人等于是曾经命悬一线,也会出现一些灵视的情况。你看看你是哪一种?” 听他说完,我皱着眉头对比了一下,第一种肯定不是,天眼是啥我都不知道。第二种也肯定不是,天生灵感很强的人那属于天赋高的,就我这尿性,修炼个《武当五行功》快半年了还没点成就。那就是第三种,我这几次探险都差点交代了,也算是经常在生死一线上走过,在大黑山里差点被毒死,宣明寺地下更是几次死里逃生。也许就是因此有了灵视。 “前辈,这种事儿算好算坏?” 我想了想后问。 “不算好也不算坏,如果你能预见危险,或者预见一些即将发生的事,那至少能给你提个醒。但显然你看见的都不是即将发生的事,也就是说你看见的不是未来的碎片。而是过去发生的经历,那是好是坏就看你自己判断了。” 许老先生说话滴水不漏,我还想问些事儿,但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就闭上了嘴。 “对了巴先生,这几天你们既然住在我的府上,那如果方便的话就帮我办点事。” 听见他这么说,我顿时奇怪地皱了皱眉头,许老先生这等身份和本事也需要我们帮忙? “您说。” 我急忙点点头道。 “我有个朋友的女儿最近遇上一些事,但我可能走不开,所以希望你们帮我处理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不会对你们造成什么威胁。” 许老先生笑着说道。 “没事,您只管交代,我们几个肯定不会有二话。” 我满口答应。 其实许老先生要我们办的事并不算复杂,他有个朋友的女儿是小学老师,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班级里的小朋友总是有请假不来上课的。而且过几天回来了却像是失去了活力似的总是发呆,这个情况传到许老先生耳中,觉得可能有蹊跷,就让我们给查一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许老先生自己不做,不过毕竟是自己的恩人,我和胖子,洛邛自然要走上一遭。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许老先生朋友的女儿居然还是我们认识的,而且和我们之间还曾经共患生死过! 也算是一种缘分吧,听到许老先生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和胖子都吃了一惊。 这个求助的小学老师,居然就是我们从宣明寺地下的石棺中救出的沈梦恬!“ 第84章 冷漠的孩子 我和胖子读书时候的小学,好多年没回来了,前几次也只是从门前经过。变化还是挺大的,原本木头白漆的牌子变成了几个铜质的大字,大门也换成了铁的。小学四周开着几个小店,卖点小孩儿的文具爱吃的零食之类的。 唯一没变的就只有小学门前那棵大树,过去我和胖子总是被分到打扫学校门口的包干区,胖子小时候有个坏习惯,想撒尿的时候经常就地解决。过去打扫卫生的时候,经常躲在大树后面,我还要帮他望风,闹出过不少笑话。 “老早前面是一条小河,你还记得吧?咱们几个家伙那会儿经常在夏天到河里摸鱼,就只有你丫的不怎么会游泳。” 胖子笑呵呵地对我说道。我点点头,现在小河不在了,已经变成了水泥路,听说过阵子还要和后面的商业街连通起来,反正社会在进步,但一些老的东西却渐渐被遗弃。 看门的大爷还在,不过年纪已经很大了,留着白胡子,脸上皱纹很深,我俩走到门卫间,他瞄了瞄我们忽然笑呵呵地说道:“哎呦,是你俩小子啊。” “嘿,大爷你还记得我们啊?” 胖子笑哈哈地问。 “记得,当初学校里就你俩最调皮,摘学校的石榴,还往校长办公室里扔泥巴。特别是你这大胖小子,当初老在门前的老槐树底下撒尿,我都偷瞄看见好几次了。要是寻常的学生毕业了我也记不清,但你俩这么淘气,我哪能忘了?” 几句话后又说到胖子撒尿的事儿,羞的胖子急忙挥了挥手喊道:“那是老早,坏习惯早就改了。大爷,我们今天是来见沈老师的,沈梦恬老师。” “沈老师啊?咋的了,你俩谁和她处对象呢?这姑娘不错,学生喜欢,对人也和善,还经常和我说说话给我带点水果啥的,是个好姑娘。” 大爷笑呵呵地说着,看来沈梦恬在学校里的口碑还真是不错。 “不是处对象,她叫我们来的,约了今天见面。她在几零几啊?” 我急忙摇头说道,大爷点点头往里面一指说道:“里面第三排,三零一,你们进去吧。” 学校里还和我们俩小时候差不多,回母校这种感觉其实说不上有多好,毕竟我俩不算是优秀的毕业生。在那个年代,能靠上国营单位混饭吃算是不错,要是干个体户发了小财就能得瑟。我和胖子怎么着都只能算是无业游民,勉强攀得上小商小贩的门槛,因此回来也没啥光荣的。 望着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我们身边走过,红领巾飘扬的感觉还挺好。我开口问:“胖子,你的红领巾还在吗?” “早他妈不知道塞哪里去了,咋了?别和我说你的红领巾还留着。” 其实我红领巾还真的保存在衣橱里,只是没好意思说,笑了笑糊弄过去了。 第三排三零一,老师办公室那时候也不是特别舒服豪华,一般都是水泥房加木头门,那个年代老师的待遇也就一般,主要是牢靠稳妥,比外面少了几分勾心斗角。 我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句:“请进。” 推开门,抬眼便看见坐在办公桌旁改卷子的沈梦恬。 “哪个班的学生啊?” 她没抬头先问道。 “是我们,许先生让我们来的。” 胖子在我身后说道。 沈梦恬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了我俩,先是微微一惊,接着急忙站起来说道:“我还以为是学生呢,你们坐,我给你们倒点茶。” 她显得很客气,也不知道是因为我们过来帮忙的缘故还是因为我们救了她的关系。 这里要说一下,沈梦恬从宣明寺出来后休息了一段时间请了病假。当然宣明寺的事儿她也没提,大约一周后就开始恢复上班。听许老先生说,她家里条件还不错,父亲和许老先生是旧识,现在是一个国营厂的厂长,母亲是厂里的会计。家里小车也有,房子也有,比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日子过的舒服多了。她本人没有什么野心和大的志向,就想安安静静的上课教书育人。 “你不用忙了,我们问点情况。” 我开口道,沈梦恬点点头,坐回了办公桌旁,接着说:“是许伯伯让你们来的吧,昨天他给我打电话了。事情我大致的整理了一下。” “嗯,你先说一下事情的经过,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沈梦恬点点头,组织了一下措辞后开口道:“事情大概是这样的,我现在教三年级的学生,一个班级25个人。都是附近居民的孩子,具体的事件是从一周前发生的,学校里一个孩子请了病假,一天后来了学校。这个学生平时很调皮,经常不服管教,上课的时候小动作也很多也经常偷偷玩玩具。是个精力特别充沛而且有些小叛逆的孩子,可在生病回来后却变的异常安静,上课也不再说话,经常双眼无神的发呆。我起初没有发现这种情况,还是其他任课老师先和我说。感觉这个孩子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我作为班主任就找他聊了聊。发现他神智还是比较清楚的,和我对话也能顺利进行但总感觉特别安静,像是一下子变成熟了很多。给我一种好像在和大人聊天的感觉。” 听到这里,我和胖子开始发现事情不对劲,开口问道:“只有他一个人是这种状态吗?” “并不是,我约了他的父母见面,但这个孩子的父母工作比较忙一直在调整时间。但这几天内,班级里陆陆续续有其他的孩子也开始请病假。周期不长,都是一天就回来上课。可这些孩子回来后的状况与第一个孩子几乎一模一样。无论原本多活泼,病假回来后似乎都变了一个人。”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多心了?孩子生病后经常会害怕担忧,然后安静一段时间就渐渐恢复。” 我提出了疑问。 “我也有过这样的疑问,所以这一周里我约谈家访了好几个人家,发现很多家长都反应生病的孩子回家后看似一切举止正常,但经常吃完饭做完功课就躺上床睡觉,不吵不闹,甚至睡觉也不需要哄。而最初出现问题的孩子我也观察到现在,他的情况正在恶化……” 听到沈梦恬说恶化这个词,我心头微微一颤,感觉可能有变。 “恶化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你能具体说一说吗?” 我开口问。 “最初的孩子渐渐开始变的不爱说话,而且上课看似在专心听讲,但其实是在发呆走神。有一次在我课上发现他在走神,我就走过去试图教育他。但当我刚一拍他的肩膀就听见他忽然冲我大喊大叫,反倒是把我吓了一跳。我控制不了他,他就像是发疯了似的冲我大喊,但不是那种说话或者辱骂,就是孩子般的嘶喊。可班级里其他的学生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一个个冷冰冰地望着我。就像是陌生人,或者说像木偶……” 事儿听到这里基本上可以断定为不寻常的事件,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下各自的意思后,胖子说道:“可不可以让我们到你的班上看一看,或者听你上一次课。” “这个没问题,正好一会儿我有课,你们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旁听。” 沈梦恬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段时间我想出去看看,这是我的母校,没问题吧?” 我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没问题,铃声一响我就会去教室。” 约定了时间,我和胖子这才走出了沈梦恬的办公室。“ 第85章 避难所 房子着了火,还好扑救比较及时,没有造成太大的财产损失。不过肯定是租不了了,在胖子好说歹说之后赔了房东一百块钱了事。但也因此我们没了住处,总不见得回家吧,思来想去,最后我觉得要么还是去找许老先生。既然他答应了要帮我们的忙,那就一定能做的到。 白鸽街三十三号,纵然是第二次来可还是觉得非常气派。那个老外管家为我们开了门,然后请我们走了进去。站在大厅中,这一次许从逝先生来的早了一些,穿回了那件黑色的马甲,其实每一次见他都会觉得很镇定,就如同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什么事儿都不能让其动容。 “我也觉得你们该来找我了。” 他坐下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们仨颇感意外。 “您知道晚上发生的事了?” 我奇怪地问。 “那么大动静,警笛声,消防车,我也睡不着怎么会不知道呢?说说吧,晚上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他说完抬手举了举,示意旁边的保姆倒茶。 我大致上将晚上遇袭的情况说了一遍,许老先生喝了口茶后说道:“虫蛊和控尸。” “您能说的详细点吗?” 胖子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哦,所谓的虫蛊是蛊术的一种,讲究的是养虫入蛊,以毒虫作为用蛊的关键。用这种法子的一般都是老巫,很多毒虫都是代代培养下来,在外面已经绝了种。另外控尸是赶尸人的一个法门,你听见的铃声是赶尸人摇动阴铃的响声,僵尸以这声音为行动的命令。” 我们仨听后连连点头,许老先生伸出手指了指洛邛道:“你过来。” 洛邛小心地走了过去,站在许老先生面前。却见许老先生伸出手点中了洛邛的下巴,接着忽然发力,手指往上一戳,洛邛痛哼一声,捂着下巴连退了好几步。 “您这是干什么?” 我惊讶地问,一边扶住了洛邛。许老先生并不回答,可就在此时,洛邛忽然张开嘴,竟然从口中慢慢地吐出了某个黑乎乎的玩意儿! 像是一只黑色的小虫子,吐出来后落在了地上,挣扎了几下死了。 “你嘴里怎么有个虫子!” 胖子惊讶地问。洛邛自己也说不上来,我将死掉的虫子捡起来后仔细看了看,似乎和之前攻击我们的虫群不太一样,更小一些。 “这是他中的虫蛊,你们当时急救的方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不把蛊虫逼出来的话,日后还会复发。” 听见许老先生此话,胖子急忙上下左右看了看,苦着脸说道:“我身上没有吧?别以后复发了。” “放心吧,你没有。我看这三个人不会善罢甘休,既然我答应了要帮你们摆平此事,那你们就先住在我的寨子里。让我的管家安排你们房间,之后我会出面的。” 没想到居然有幸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我这心里竟然有一些小激动。不知道客房豪华成什么样! “这是你们的房间,并排的三间,作为客人你们可以自由地在房子内活动。但请不要去后花园,那里只有老爷才能进去。” 老外的中文发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大体上能听懂。我点点头,提着包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内。有些惊讶的是,这个房间看起来很朴素,房间没有奢华的水晶灯,也没有昂贵的地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张床,以及橱子和柜子之类。让我竟然有些失望…… “胖子,你房间咋样啊?” 我走出来问道。 “他娘的,好极了!比宾馆还高级!” 我听见胖子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来,走过去往里面看了一眼,乖乖,还真是豪华的很。精致的花瓶,宽大的欧式木椅,巨大的双人鸭绒床,而最重要的是房间里居然还有电视机! 我们年轻那会儿看电视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有些农村整个村子里就只有一台电视机,看电视那都和赶集过年似的。 “操,为什么你房间这么好,我的房间这么朴素!” 不由得抱怨起来。 “嘿嘿,这就是命,反正我是不会和你换的。今天美美睡上一觉,在许老先生家肯定安全的很,哈哈。” 胖子展开双臂,猛地一跃跳到了床上,哈哈大笑。我真怕那张大床被他压垮了! 从白天到晚上都没见到许老先生,甚至吃饭也只是保姆来送,我们仨难得坐了一回老爷,这感觉还别说,真舒坦! “老人们常说皇亲国戚家里舒服,现在我看着还真是如此。家里有丫鬟保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日子真是快活似神仙啊!” 胖子抽着烟,一脸幸福地说道。 “瞅瞅你那样,被封建主义毒害的不轻,我看你丫的以后要变成小资主义了,这可不行啊。” 我不满地嘟囔了几句。 “不和你说了,我回房睡觉去了,哈哈,我那床真舒坦,睡下去就和睡在水里似的,飘啊飘啊……” 胖子和洛邛各自回房,我依然坐在门外看了看外面的月色。没来由地想起了母亲,如果我和她回香港也许真的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做个纨绔子弟,小少爷,开着宝马满街跑,瞅见漂亮小姑娘甩几把钱出去就能给睡了。但那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与其睡在这豪华的宅子里却还不如让我躺在自家的小床上,那才是真正的安心。 “睡不着吗?”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说话声,我回头看去,却见许老先生背着手走了过来,我急忙站直身子礼貌地说道:“我没有早睡的习惯。” “我也是,坐下聊聊吧。” 他示意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接着让旁边的保姆端来了两瓶啤酒,都是那种小瓶装的,看着就很洋气。 “我以为您不喝酒的。” 我笑着说。 “不常喝,酒喝多了就会醉,还是清醒点好。” 许老先生挽起袖子,其实如果不看他的脸,身材还真如同年轻的小伙子。 “你住的这个房间……是我年轻时候住的。” 他忽然开口说。 “这样吗?那真的很荣幸。” 我心里却暗暗嘲讽了一句:他娘的,我不要住你的屋子,我也要大床,也要电视机! “知道我安排你住我年轻时候的房间是什么用意吗?” 许老先生问,我摇了摇头,这哪儿猜的出来。 “其实这座宅子,以及这些财富都不是我的。我过去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佣人,是陪那个大户人家孩子读书的伴童,而你和这家人家原来的小少爷很像。” 他笑着说,我没明白其话中的含义正要问的时候,却听见许老爷子开口道:“闯进了我家,至少要向我打个招呼,你不说就进来,就别怪我动手。” 我立刻紧张起来,他说这话的时候是面向前方黑暗,显然有人闯进来了。 四周忽然响起一阵低沉而阴冷的笑声,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妇想杀这三个人,你若是让开,老妇可以不为难你。” 自称老妇,看来是灵家三鬼里的那个老太! 许老先生喝了口酒,笑道:“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也可以不为难你。” “哈哈……”黑暗中的老妇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如同声带撕裂般难听,“你刚刚喝的酒已经被我下了蛊虫,不出片刻就会毒发。解药如果想要的话,就给老妇滚开!” 我听后大惊失色,急忙看向许老先生,却见他脸上微笑未变,随后用手指轻轻一抹嘴唇,接着便看到其手指上夹着一只黑色蛊虫! “你说的是这个小玩意儿吗?抱歉女士,你的蛊虫对我没什么用。” 他轻轻一弹,蛊虫飞出去掉在地上,死了个彻底!“ 第86章 打上门来 蛊虫落在地上没了动静,许老先生回头对我笑着说道:“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送送客人。” 从容不迫,像是一点都不紧张。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慢慢走出走廊,月光明晰只是寒风阵阵,吹的四周灯光忽明忽暗。 月色下,我看见一个身影纵身一跃跳到了围墙上,青面獠牙,身体四周环绕着青色的烟,站在月色下一动不动,穿着那件令人生厌的黑色寿衣。 “先生小心,是僵尸。” 我急忙喊道。 许老先生笑着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铜质烟盒,取了一根出来点上火,接着手心向上捏着点上的烟,另一只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仰起头说道:“我比较爱干净,脏东西还是不要送进来的好。另外,我会客的时间一般到晚上七点为止,现在这个时间我不喜欢见外人。” “叮铃!” 许老先生话音刚落,房子外面突然响起一声铃声,正是我之前听到过的阴铃响声,那站在围墙上的僵尸猛地跳起,随后稳稳地站在了许老先生面前。青烟向外流淌,所过之处土地泛起一片酸水,周围的植物全都枯萎凋零。 “这些花我的园丁打理起来可是很用心的。” 许老先生微微摇头道。 “叮铃!” 阴铃再次响起,面前的僵尸口中发出含糊的低吼,双脚一垫,身子高高跃起向着许老先生扑了过去。此刻的我已经跑回房间拿着图山刀冲了出来,就算我对许老先生的实力有信心,可总不见得就坐在后面喝茶看风景吧。 僵尸落下,大手按住了许老先生的肩膀,其力量之大可以轻轻松松地将胖子举起来,看许老先生的身板怎么样也不可能比胖子重,要是被僵尸抓个正着,恐怕难免要受伤。 我拔出图山刀,快步往前冲了过去,却听见许老先生笑着开口说:“巴先生,不必担心,我没关系。” 听见此话的我顿时一愣,再看过去,那僵尸双手发力正想将许老先生整个从地上举起来,可纵然其力大无穷,但这一下居然没能将许老先生给举起来! “这怎么可能!” 我看傻了眼,僵尸明显是用力了,但许老先生的身体就像是有万斤重,僵尸手臂青筋暴起,嘴里发出吃力的低吼,但却一点用都没有! “叮铃叮铃……” 阴铃不断摇动,外面的控尸老头一定也急了眼,但任凭这头僵尸如何用力,就是奈何不了眼前的老先生。 我将目光下移,盯上了老先生的脚,这时候才发现他的脚下踩着的地面竟然出现了几道裂缝,这些裂缝是原本就有的吗?还是被许老先生踩出来的? “不过是只黄品的僵尸罢了,控尸炼尸之术显然是没练到家。对付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但到我的宅子里来撒野恐怕还不够格。” 许老先生忽然伸出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反手一把抓住了僵尸的手腕,接着手臂向上猛地一甩,居然将铜皮铁骨的僵尸给撩上了半空。 “呼……” 僵尸在空中浮动,许老先生长长地呼出一口烟,接着手掌往下扯,将僵尸整个身体拉到了地面,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僵尸和地面来了次激烈撞击,许老先生抬起脚踩在了僵尸的脸上,慢慢弯下腰,伸手往僵尸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原本还在激烈挣扎的僵尸立刻没了动静,仿佛刹那间变成了雕塑。 收回手,他轻轻地拍掉了袖子上沾着的灰,眼睛看着正前方的大门。就在此时,一阵阴风忽然将沉重的铁门给吹开,巨大的铁门向后撞在墙壁上发出“嘭”的响声,我定睛看去,在门外站着三个身影,两高一矮,但看不清脸因为三个身影四周环绕着巨大的烟尘。 “阁下何方神圣?” 之前就听见过这个声音,沙哑如同声带撕裂般的老妇声音。 “山野闲人。” 许老先生抽着烟,依然镇定地笑着。 “我们奉灵家之命来教训这几个小辈,阁下最好不要插手,灵家自当记住这份情。” 老妇继续说道,听意思是想让许老先生知难而退,因此一上来就报了灵家的名号。 “此事如果就此打住,我自然不会继续为难诸位。先前我已经答应了这几个小辈由我关照。我也不愿徒生事端,大家各退一步可好?” 许老先生说话不温不火,甚至听不出一点不悦。 “退不得,如果阁下一定要插手,那我们老夫妇俩就只能得罪了。今天不过是来拜个码头,三日之后,阁下若还不收手,我们定然会再来。” 老妇说完之后,烟尘再起,原本自己打开的铁门竟然在无形力量的拉动下缓缓关上了。 “咋了?” 洛邛和胖子听见响声急忙跑了出来,开口问道。 “两位把这头僵尸抬到后面的房间,我一会儿来找你们。记住,不要碰僵尸的头。” 许老先生松开脚,指着洛邛和胖子说道。 “巴先生,是否有空和我走一遭?” 他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奇怪地问:“现在出去吗?可以是可以,但我们要去哪里?” “江湖之中,被别人拜了码头自然要拜回去,这叫礼尚往来。他们既然来了,我自然要回敬一下。当然,如果在言语上商量不通,那最好就是展现一下自己的力量。备一下车!” 他伸出手对管家指了指,管家急忙后退准备车辆去。 白色轿车内,我安静地坐在许老先生身边,心里是越发看不穿这个人。总觉得他神的不得了,我也是见过于老这样的大前辈的人,但却总感觉这位许从逝老先生就像是神仙似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神仙?” 许老先生忽然开口问,此时的他披着一件羊绒的华贵外套,手上拿着一根精致的短杖,把手是一头张嘴怒吼的雄狮。 “有点。” 我实话实说。 “那你到底是吗?如果不是的话,我看您的年纪也就五十多岁,我也认识几位道教的大前辈,也听说过一些道上传奇人物,那些年纪都比您大。按理来说,年纪越大修炼时间也就越长,越长的修炼时间才有更高深的道行。所以,恕我冒昧,我觉得您恐怕不该有那么高强的本领。” 不知为何,与许老先生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被其感染,说话会变的文明,行动的时候好像也会刻意约束自己。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当一个人与那些内含特别深,魅力特别大的人在一起时,就会被其影响,变的像这个人。 我心中是做过比较的,韩前辈的年纪和许老先生差不多,但面对双面怪犬这事情,韩前辈显然没有把握,也因此没有过多插手。但许老先生两刀就干掉了那头妖,当时散发的气之强,我至今都无法忘记。实力肯定是有差距的,如果许老先生真的只有五十来岁,那他一身本领是咋来的?真像武侠片里似的,有人给他传功不成? “那要看你对神仙是怎么看的,如果你觉得本事高的异乎寻常之人就是神仙的话,那天下间有很多人都可以被称为神仙。或许将来有一天,你也可以到达别人眼中神仙的程度。” 他淡淡笑了笑,说了一句让我一时没怎么听明白的话。 “那您的本事是怎么来的?” 我追问起来。 “一场梦而已。” 许老先生说了句更玄的话,就在此时轿车停了下来,司机回头说道:“老爷,我们到了。” 我透过窗户向外看,路边是一栋看着阴气森森的小楼。“ 第87章 粗暴的拜访 小楼两层高,水泥墙面,窗户全部用木板封了起来完全不透光,房子周围的杂草和植物全都枯死了。而且奇怪的是旁边几乎人家照出来的光竟然没办法照到这栋小楼的旁边,仿佛黑暗完全包围了这里。 一看就不是正经地方,光是看着就让人瘆的慌。 “您的意思是他们躲在这里面?看着是很像,不过您怎么知道的?” 我奇怪地问。 “这个问题现在没办法回答,你要跟我进去还是呆在这里看着?” 许老先生问。 “我还是跟您一起进去吧,正好让我开开眼界。” 其实我心里对许老先生还是很有信心的,总觉得跟着这位老先生肯定没事。 “好。” 他说完提着短杖走到了门前,轻轻地叩了叩门后说道:“在下许从逝前来拜访,请开门。” 我还是第一回看见明明是来打架但却如此文明的人!感觉就和来参加聚会似的。 水泥墙壁的缝隙中忽然爬出密密麻麻一片黑色虫子,这些虫子数量惊人,不一会儿就覆盖了整个墙面,甲壳之间摩擦碰撞发出震动声,那些触角和虫子的低声叫唤让人毛骨悚然。 “老先生,我不得不说我后悔了,该呆在车子旁边你的。” 我苦笑了一下说。 许老先生笑了笑,短杖轻轻一点地面,接着在我们四周画了个圈,包围上来的虫子却仿佛被无形的墙挡住,竟然无法进来。成片成片地堆积在墙壁外围,拼命地挤压,想冲进来,但看不见的阻碍却无法被攻破。 许老先生又叩了叩门,里面还是没有反应。我站在后面说道:“看来他们是不想乖乖和您见面。” “显然是的。” 许老先生说话间将手贴在了木门上,手掌对着木门轻轻一压,站在后面的我竟然看见整个木门从中心开始冒出红色的纹路,如同蜘蛛网一般向周围扩散,这些纹路呈现出艳红色,仿佛是以鲜血浸润。 “这是苗族的一种古老巫术,以刚死之人的血作为材料,在木门或者墙壁上描绘符咒,这些符咒带有死人的怨念,是很阴毒的法术。普通人碰到就会受到怨念攻击,不过……” 他回头对我讲解,仿佛完全没将这扇红色的门当回事,手掌再次向前推了一下,木门立刻龟裂,从中央开始出现碎纹,接着许老先生往前迈了一步,木门发出“嘭”的一声响动,整个木门立刻被打碎。 木门倒下后飘起一片尘埃,我看了看身后爬行的虫子,抬起头望着许老先生。他提着短杖走了进去,房子内一片漆黑。什么光都没有,有阴森森的怪风扑面而来,呼啸着穿过我们身边。 “你们……过分了……” 我看见黑暗内有奇怪的绿色火焰亮起,很突兀,从不远处摇摇晃晃地飘了过来。身后的虫子一层叠一层的涌起,将出去的路给封住了。 那奇怪的绿色火焰像是鬼火,可等靠近了才看清楚这是一支奇特的白色蜡烛,有一双粗糙干瘪的手捧着这支蜡烛,而这双手的主人身披黑色的破布,有枯草般的花白头发飘在眼前。 “灵家三鬼里的老妇!” 我惊讶地说,终于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了。 “呵呵……原本你们还能多活几日,但今天进了这个门,恐怕就出不去了。何必呢?多看几天太阳不好吗?” 老妇低沉地说道。 “呼呼……” 她话音刚落,四周的黑暗中忽然传来奇怪的低沉呼吸声,我猛然回头,看见几个歪歪扭扭的人影走了出来,“叮当……”阴铃的响声突然传来,我环顾四周,这些走出来的人影全都不是真正的活人,它们穿着寿衣,走路的样子歪歪斜斜,脚下伴随着青烟,绿色的眼睛以及苍白的脸,当然还有尖锐的獠牙和黑色指甲。 一共四个,全他娘的是僵尸!而且和之前攻击我们的那个僵尸不同,这四个居然能走路,这不就和正常人一样了吗? “僵尸不是只会跳吗?” 我将手按在了图山刀的刀柄,紧张地开口说道。 “巴先生,你看太多电影了。僵尸不止一种,赶尸炼尸控尸法门很多,别把江湖想的太简单。” 许老先生依然镇定自若。 灵家三鬼中的老头还在暗中没现身,但显然是想一次用四头僵尸吃下我们。老妇提着白色绿火的古怪蜡烛往后退了几步,重新走入了黑暗中,冷冷说道:“很多人都太高估自己了,所谓高手死了也不过是一具尸体,我家老头会把你们的尸体炼成僵尸的。” 四头僵尸慢慢靠近,其中一头的脸上有一条十来公分的伤疤看起来块头特别大,嘴里呼出大量的绿色浓烟。 “巴先生,接下来我需要你屏住呼吸三十秒,可以做到吗?” 许老先生回头说,我点点头,他微笑了一下接着拿出手帕捂住了口鼻,淡定地朝离我们最近的一头僵尸走了过去。 他想干什么?一次性对付四头僵尸吗?我捂着嘴巴不能说话,但说心里不紧张那是假话,僵尸这玩意儿反正我要是单独看见了肯定转身就跑。尸巫到底算不算厉害的僵尸我心中比较不出来,但当日如果没有胖子的神打,恐怕我也不会胆子大的准备干掉尸巫。 “叮铃……” 阴铃再次摇动,四头僵尸的目光全部落在了许老先生的身上。离的最近的两头僵尸低吼一声,竟然奔跑起来,朝着许老先生狂奔而来。 “临!” 许老先生停下脚步,微微弯下腰用短杖轻轻一敲地面,口中说出了一个字,我模糊间仿佛看到地面上有一团气往外扩散,两头冲上来的僵尸竟然当场没了动静,身子僵硬的不能动弹。 “道家妙言!” 黑暗中传来一声惊叹,这个声音也很苍老,可却不是老妇的声音,我猜应该是灵家三鬼里的老头开口了! 两头僵尸被定住,黑暗中控尸的老头肯定着急,却见黑暗里飘出两张纸,这两张纸上也不知道涂抹了什么东西,竟然红兮兮的好像沾了血。两张纸准确地落在了剩下的两头僵尸身上。疑似沾了血的纸片贴上去后,两个僵尸立马发狂,吼叫不断,不断地捶打地面,如同受了刺激的野兽扑了上来。 “先生小心!” 我惊呼一声。 “魂!” 许老先生轻吐第二个字,身后被虫子堵住的大门突然被强风冲破,耳边传来古怪的呼啸声,仰起头看了看,风中竟然好像飘过无数孤魂,但看不真切,只是一些灰色的影子。这些孤魂缠住了两头发狂的僵尸,其中有几道灰色的影子竟然钻入了僵尸的身体内。 “这次居然是鬼家兵术!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黑暗中的老头再度惊呼,两个被孤魂缠住的僵尸仿佛被五花大绑了一般跪倒在地,想挣脱,可费了好大力气也没能松开手脚。 “巴先生你可以呼吸了。” 许老先生回头对我说道,随后一拱手开口道:“在下许从逝,不过是山野之中的一个闲人。来拜码头也不是为了开杀戒,只是希望两位能息事宁人。不要再纠缠下去,不然恐怕结局并非能遂了两位的心愿。” 许老先生微微弯腰,彬彬有礼地说道。 “我们乃是灵家的食客,自当遵从灵家的命令。再说,就算你今日展现出诸多本领,可不代表我们就奈何不了你!你竟然敢上门,就自当承受后果。” 捧着蜡烛的老妇冷冷说道,刚说完就弯下腰,将蜡烛放在了地上。 “魂灯。你们未免太自私了……” 许老先生摇摇头说。 “你既然识得此物,就该知道其中厉害。孙女,有人欺负我们老两口,你要为我们做主。” 她一边说着一边张开嘴,将那微弱而诡异的绿色火光给吹灭了……“ 第88章 魂灯 人活着全凭一口气,如果死了,魂自然离体而出,要么逗留人间,要么下到地府。而如果活着,那便正常长大发育,最后老死。 有时候人的身体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引擎,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错误,都有可能造成巨大的变化。而这对老夫妇的孙女,便是那个巨大的变化…… 她本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但在巫术的作用下诞生,身材最多只能到五六岁但心智一直在发育,老妇当初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可以做到这一点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的是,灵家三鬼的第三鬼一定就是指这个孩子,而能够被称为第三鬼,说明她一定不简单。 许老先生说那根蜡烛叫魂灯,这个名词我是第一次听到。但被老妇最后使出来,恐怕是杀手锏级别的法术,绝对不简单! 一口气轻轻地将蜡烛吹灭了,老妇沙哑的声音说出最后一句话还在我耳边回荡。四周阴风刮的异常猛烈,风里似乎带上淡淡的哭泣声。 “你们,你们……”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尖锐而且很轻,如同针刺一般传入我的耳朵中。心里忽然慌乱起来,谁在说话?怎么会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脊背阵阵发凉,我猛地转身,竟然看见一张女子的脸突兀地出现在面前。那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孩儿,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身上才穿着红色的裙子,但似乎眼睛里有血,她望着我,裂开嘴突然笑了起来,口中牙缝里也有血水往外冒! “操,什么鬼东西!” 我高声喊了起来,伸手在面前胡乱地挥了挥手,但很快眼前的影子忽然消失不见,那个小女孩儿突兀地失去了踪迹。 “先生,刚刚这里有个小孩!” 我回头如实说道。 许老先生笑了笑说道:“我看见了,那是魂灯的幻象。” “什么是魂灯?” 我急忙追问。 “所谓魂灯,意如其名,乃是因为魂魄而亮起的灯。古来王侯将相若是只有独子,或者宠爱的孩子死去,他们便会请巫师为自己的孩子点一盏魂灯。此法大约可以追溯到一千五百年前,边疆一些巫师因为所修法术的关系难有后代,即便有了也很难存活。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可以常伴自己左右,他们便用一种古老的巫术将孩子的魂魄困在一颗灯芯中。这颗灯芯不会燃尽,一旦被点燃则孩子的魂魄藏于其中,熄灭了孩子的魂魄就会向外释放。因此,后来人将这种方法称为魂灯。” 又是一个新名词,我再次长了见识。 “不过,很少看见将魂灯用在活人身上。只怕你们这对老夫妇的孙女其实早该夭折,是你用魂灯之法保住了她魂魄不灭。但肉身却保存不了太久,所以你们早些年滥杀无辜其中原因之一,恐怕是为了给孩子找合适的肉身吧。” 许老先生对着黑暗中说道。 “是的……是的……你很聪明……” 那个四处飘荡的少女又冒了出来,不停地在四周闪烁浮现。我不断地向四周看,红色的身影时而隐没在黑暗里,时而出现在我的眼睛中,像极了人们口中的冤魂亡者。 “他娘的,晃来晃去,真操蛋。” 我被它晃的眼睛有些晕,回头大喊了起来。 “是吗?” 没想到小姑娘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传来,吓的我急忙转过头看去,却见到那小姑娘仰着头一脸阴笑地望着我,随后猛地举起手,只看见她手上握着一把碎玻璃向我的肚子上刺了过来!我吓了一大跳,因为之前没有任何征兆,急忙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拔出了图山刀在面前挡了一下。许是图山刀上有巫师加持的神力,面前小女孩吓了一跳,尖叫起来,身子立刻消失再次消失在了黑暗内。 “哦?你这刀挺有用。” 许老先生还有心情观察我的刀。 “老先生,这女孩儿到底是人还是鬼?” 我缩了缩脖子问道。 “不算人,但也说不上是鬼,不过是被困在这灯里,一个没有自由的亡魂。” 许老先生刚说完,那女孩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不要自由,我不想自由,我要杀了你们,你们欺负爷爷奶奶……我要杀了你们……” 最后一句话瞬间变成了嘶吼,接着她再次突兀地出现在了许老先生的面前,握着玻璃刺了过来。既然老先生说了这女孩儿不算是人,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举起手上的图山刀猛地捅了过去,刀锋比较短,这一下需要比较大的跨度。没想到,等我将刀锋刺过去的一瞬间,小女孩儿忽然回头盯上了我,接着开口尖叫起来,我看见她眼中有血泪流出,尖叫声竟然在刹那间掀起可怕的音浪,这股音浪直冲我而来。就像是被一辆车子正面撞上,我整个人横飞出去,落地的时候胸口发闷差点没喘上气来。 “咳咳……”好半天才喘上气来,接着开口道,“差点没弄死我,这他娘的什么力道!” 握紧图山刀站了起来,对面那个小女孩儿竟然慢慢地飘到了半空,围绕在四周的风越来越强,小女孩儿脸色发青,眼里的血越流越多,这些血液顺着她的脸落向地面,在其粉白的脸上画出两道血红色的泪痕,然而更可怕的却是她那双眼睛,此时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一丝眼白,彻底变成漆黑色的眼珠子瞅着让人心惊。 “杀了你们,奶奶说让我杀了你们……” 她的状态很不稳定,狂风之下我竟然没看见她的腿,接着是身体,整个身躯好像变的虚虚实实,像是一段即将消失的影像。但周围的风却越来越大,而且四周温度下降的非常恐怖,几乎在几分钟内下降了十几度。我有些发冷,地面开始结冰,嘴里甚至可以喝出白气。 “两位,在下只提醒一次,如果你们再不把她收回去,那结果只有两个。第一是被我打散,第二是魂魄消散,引来鬼差阴司。无论是哪一种结果,我想都应该不是两位所要的。” 许老先生握着短杖,淡定地问道。 “大言不惭,孙女杀了他!” 站在阴影里的老妇呼喊起来,天空中的小女孩儿嘶喊起来,化作一道影子直扑许老先生。 “印!” 凄厉的惨叫下,许老先生举起手对着空中的小女孩儿轻轻一点,指尖有白光亮起,这光并不强烈但却听见小女孩儿尖锐的叫声,随后身子往后倒退,竟然从空中摔了下来,在地面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后落在了我的面前。 我低头看去,她的脸竟然如同面具一般开始碎裂,瓷白的脸一层层破碎,大量的裂缝顺着脸开始蔓延,我仿佛看见了一个被摔坏的玩具。 “怎么会这样?” 我没见过多少鬼怪,此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一边举起图山刀一边伸出手摸在了鬼怪的脸上。这一刻,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好奇心很重啊。” 我猛然回头,但脑子突然向被重击了一般疯狂晕眩起来,大脑如同短路,不断地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冲进脑海中。像是看见了电影里的桥段,又仿佛在看走马灯,一张接着一张,一页连着一页,不断地在我眼前闪过,但看的却是别人的生活,瞧的是别人的命运。 “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你该死啊!我不可能有后代,这个孩子是你和外面人的野种!” “哇哇……” 最后所有的声音变成了哭泣,我眼前一片漆黑,突然跌倒在地,晕了过去。“ 第89章 悲惨之人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我看不见你们。” 我听见一个小女孩儿的呼喊声,很轻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爸爸妈妈……” 呼喊声很微弱,眼前看见一些散碎的画面。 病怏怏的男人坐在房子里,弯着腰,咳嗽的声音很响,房子很简陋男子全身不停的颤抖,随后大喊道:“这个孩子不是我的,不可能是我的!我生不出孩子,你这是野种!” 坐在他对面的女子慢慢弯下腰,用手捂住脸,低声哭泣。 “不……我是你的孩子……我是你们的女儿……” 我听见女子的肚子里传来说话声,但似乎眼前的两个人都听不见,这种呼喊很强烈。 “小山,小山!” 接着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慢慢睁开眼睛,抬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胖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随后往旁边看见了洛邛,以及那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管家。 “我这是怎么了?” 坐起身来,我伸手拍了拍自己脑袋。还有些痛,感觉有些反胃。 “我们还想问你呢,你一下子就昏迷过去了,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是许先生把你带回来的,你脑袋发烫和高烧似的,嘴里还一个劲地说胡话。我们还想把你送医院去呢,不过好在许先生的管家懂一些医术,照顾了你一晚上,你到底咋了?” 胖子开口问。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说道:“我当时看见那个小女孩儿,就是那灵家三鬼里的孙女摔在我面前,好奇之下我碰了她一下,没想到脑袋突然发痛,然后就昏了过去。好像还做了一些奇怪的梦,但我记不太清了,似乎是关于那个小女孩儿的。” “你好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儿了吧。该不会是修炼了《武当五行功》后起了某些奇怪的反应吧。” 胖子关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操,我要是知道的话早就告诉你了。许先生呢?我去道声谢。” 我从床上站了起来,身子还有些虚,竟然走路的时候都有些踉跄,对旁边的老外管家点了点头,随后用蹩脚的英文说了句:“thanks。” 他竟然还听懂了,对我点点头后走出了房间。 “醒啦?” 许老先生坐在客厅里喝茶,没抬头就知道是我,开口说道。 “嗯,昨天谢谢您带我回来。后来怎么样了?那灵家三鬼呢?” 我忍不住问道。 “那个小女孩儿命悬一线,我放了她。他们一家三口回去了。” 许老先生喝了口茶,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不过想想也对,当时小女孩儿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摔在我的面前,这一家三口根本不是许老先生对手,只是许从逝先生一直在留手,要不然这一家三口恐怕早就交代了。 “那灵家还会派人来吗?” 我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在我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等到过几天此事了结后你们再离开也行。在我看来,你们招惹的这批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罢手。” 许老先生说话的时候手指微微敲击椅子的扶手。 “毕竟是个大家族,不是我们这些江湖的小人物可比不上。”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家族?”没想到听到我这句话的许老先生却摇摇头说道,“他们算不上家族,在中国没有两百年以上历史的都称不上家族。往上如果翻不出六辈以上的家族,那就称不上什么大势力。” 许老先生这话放在他嘴里是没问题,但是我却不能说。人家站的高自然眼界也高,我们这些做的小的,这种话却没资格说。 “先生,我有些问题想问……” 犹豫了一下后我开口说道。 “嗯?” 他有些奇怪地回头看着我。 “我为什么会在触摸了那个小姑娘之后出现幻觉,之前也出现过几次。我觉得这可能不是《武当五行功》的原因,也许是我中了邪,或者某些其他原因……” 这其实一直是我的心结,说白了就是担心自己脑袋出什么问题或者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前几次都是被打昏后出现幻觉,这次不一样,我这次是直接触摸到地上的小姑娘后被幻觉击昏的。当时的感觉很强烈,而且自从我脑袋被双面怪犬打伤后就总是会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哦?” 许老先生也有些吃惊,回头看我,手指点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发力,我感觉有股热乎乎的气探入身体内还挺舒服的。 “你身体没什么事,之前头部受过冲击,有过震荡但暂时无碍。我没有发现你身体有什么大问题。” 他收回手说道。 “那可能是我心里作用吧……” 我摇了摇头说道。 “一般来说出现灵视,也就是刚刚你身上所发生的这种情况,有几种可能的原因。第一,是你修炼过天眼,开了天眼后能见鬼见神,当然也会发生一些奇怪的灵视,见到过去或者未来发生的片段。第二,是天生灵感很强,这种人即便不修炼甚至没有接触任何法门,也会经常看见鬼魂或者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变化。第三,是到过剧烈的攻击,比如被闪电劈过,或者经理过生死危机,这种人等于是曾经命悬一线,也会出现一些灵视的情况。你看看你是哪一种?” 听他说完,我皱着眉头对比了一下,第一种肯定不是,天眼是啥我都不知道。第二种也肯定不是,天生灵感很强的人那属于天赋高的,就我这尿性,修炼个《武当五行功》快半年了还没点成就。那就是第三种,我这几次探险都差点交代了,也算是经常在生死一线上走过,在大黑山里差点被毒死,宣明寺地下更是几次死里逃生。也许就是因此有了灵视。 “前辈,这种事儿算好算坏?” 我想了想后问。 “不算好也不算坏,如果你能预见危险,或者预见一些即将发生的事,那至少能给你提个醒。但显然你看见的都不是即将发生的事,也就是说你看见的不是未来的碎片。而是过去发生的经历,那是好是坏就看你自己判断了。” 许老先生说话滴水不漏,我还想问些事儿,但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就闭上了嘴。 “对了巴先生,这几天你们既然住在我的府上,那如果方便的话就帮我办点事。” 听见他这么说,我顿时奇怪地皱了皱眉头,许老先生这等身份和本事也需要我们帮忙? “您说。” 我急忙点点头道。 “我有个朋友的女儿最近遇上一些事,但我可能走不开,所以希望你们帮我处理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不会对你们造成什么威胁。” 许老先生笑着说道。 “没事,您只管交代,我们几个肯定不会有二话。” 我满口答应。 其实许老先生要我们办的事并不算复杂,他有个朋友的女儿是小学老师,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班级里的小朋友总是有请假不来上课的。而且过几天回来了却像是失去了活力似的总是发呆,这个情况传到许老先生耳中,觉得可能有蹊跷,就让我们给查一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许老先生自己不做,不过毕竟是自己的恩人,我和胖子,洛邛自然要走上一遭。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许老先生朋友的女儿居然还是我们认识的,而且和我们之间还曾经共患生死过! 也算是一种缘分吧,听到许老先生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和胖子都吃了一惊。 这个求助的小学老师,居然就是我们从宣明寺地下的石棺中救出的沈梦恬!“ 第90章 冷漠的孩子(1) 我和胖子读书时候的小学,好多年没回来了,前几次也只是从门前经过。变化还是挺大的,原本木头白漆的牌子变成了几个铜质的大字,大门也换成了铁的。小学四周开着几个小店,卖点小孩儿的文具爱吃的零食之类的。 唯一没变的就只有小学门前那棵大树,过去我和胖子总是被分到打扫学校门口的包干区,胖子小时候有个坏习惯,想撒尿的时候经常就地解决。过去打扫卫生的时候,经常躲在大树后面,我还要帮他望风,闹出过不少笑话。 “老早前面是一条小河,你还记得吧?咱们几个家伙那会儿经常在夏天到河里摸鱼,就只有你丫的不怎么会游泳。” 胖子笑呵呵地对我说道。我点点头,现在小河不在了,已经变成了水泥路,听说过阵子还要和后面的商业街连通起来,反正社会在进步,但一些老的东西却渐渐被遗弃。 看门的大爷还在,不过年纪已经很大了,留着白胡子,脸上皱纹很深,我俩走到门卫间,他瞄了瞄我们忽然笑呵呵地说道:“哎呦,是你俩小子啊。” “嘿,大爷你还记得我们啊?” 胖子笑哈哈地问。 “记得,当初学校里就你俩最调皮,摘学校的石榴,还往校长办公室里扔泥巴。特别是你这大胖小子,当初老在门前的老槐树底下撒尿,我都偷瞄看见好几次了。要是寻常的学生毕业了我也记不清,但你俩这么淘气,我哪能忘了?” 几句话后又说到胖子撒尿的事儿,羞的胖子急忙挥了挥手喊道:“那是老早,坏习惯早就改了。大爷,我们今天是来见沈老师的,沈梦恬老师。” “沈老师啊?咋的了,你俩谁和她处对象呢?这姑娘不错,学生喜欢,对人也和善,还经常和我说说话给我带点水果啥的,是个好姑娘。” 大爷笑呵呵地说着,看来沈梦恬在学校里的口碑还真是不错。 “不是处对象,她叫我们来的,约了今天见面。她在几零几啊?” 我急忙摇头说道,大爷点点头往里面一指说道:“里面第三排,三零一,你们进去吧。” 学校里还和我们俩小时候差不多,回母校这种感觉其实说不上有多好,毕竟我俩不算是优秀的毕业生。在那个年代,能靠上国营单位混饭吃算是不错,要是干个体户发了小财就能得瑟。我和胖子怎么着都只能算是无业游民,勉强攀得上小商小贩的门槛,因此回来也没啥光荣的。 望着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我们身边走过,红领巾飘扬的感觉还挺好。我开口问:“胖子,你的红领巾还在吗?” “早他妈不知道塞哪里去了,咋了?别和我说你的红领巾还留着。” 其实我红领巾还真的保存在衣橱里,只是没好意思说,笑了笑糊弄过去了。 第三排三零一,老师办公室那时候也不是特别舒服豪华,一般都是水泥房加木头门,那个年代老师的待遇也就一般,主要是牢靠稳妥,比外面少了几分勾心斗角。 我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句:“请进。” 推开门,抬眼便看见坐在办公桌旁改卷子的沈梦恬。 “哪个班的学生啊?” 她没抬头先问道。 “是我们,许先生让我们来的。” 胖子在我身后说道。 沈梦恬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了我俩,先是微微一惊,接着急忙站起来说道:“我还以为是学生呢,你们坐,我给你们倒点茶。” 她显得很客气,也不知道是因为我们过来帮忙的缘故还是因为我们救了她的关系。 这里要说一下,沈梦恬从宣明寺出来后休息了一段时间请了病假。当然宣明寺的事儿她也没提,大约一周后就开始恢复上班。听许老先生说,她家里条件还不错,父亲和许老先生是旧识,现在是一个国营厂的厂长,母亲是厂里的会计。家里小车也有,房子也有,比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日子过的舒服多了。她本人没有什么野心和大的志向,就想安安静静的上课教书育人。 “你不用忙了,我们问点情况。” 我开口道,沈梦恬点点头,坐回了办公桌旁,接着说:“是许伯伯让你们来的吧,昨天他给我打电话了。事情我大致的整理了一下。” “嗯,你先说一下事情的经过,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沈梦恬点点头,组织了一下措辞后开口道:“事情大概是这样的,我现在教三年级的学生,一个班级25个人。都是附近居民的孩子,具体的事件是从一周前发生的,学校里一个孩子请了病假,一天后来了学校。这个学生平时很调皮,经常不服管教,上课的时候小动作也很多也经常偷偷玩玩具。是个精力特别充沛而且有些小叛逆的孩子,可在生病回来后却变的异常安静,上课也不再说话,经常双眼无神的发呆。我起初没有发现这种情况,还是其他任课老师先和我说。感觉这个孩子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我作为班主任就找他聊了聊。发现他神智还是比较清楚的,和我对话也能顺利进行但总感觉特别安静,像是一下子变成熟了很多。给我一种好像在和大人聊天的感觉。” 听到这里,我和胖子开始发现事情不对劲,开口问道:“只有他一个人是这种状态吗?” “并不是,我约了他的父母见面,但这个孩子的父母工作比较忙一直在调整时间。但这几天内,班级里陆陆续续有其他的孩子也开始请病假。周期不长,都是一天就回来上课。可这些孩子回来后的状况与第一个孩子几乎一模一样。无论原本多活泼,病假回来后似乎都变了一个人。”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多心了?孩子生病后经常会害怕担忧,然后安静一段时间就渐渐恢复。” 我提出了疑问。 “我也有过这样的疑问,所以这一周里我约谈家访了好几个人家,发现很多家长都反应生病的孩子回家后看似一切举止正常,但经常吃完饭做完功课就躺上床睡觉,不吵不闹,甚至睡觉也不需要哄。而最初出现问题的孩子我也观察到现在,他的情况正在恶化……” 听到沈梦恬说恶化这个词,我心头微微一颤,感觉可能有变。 “恶化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你能具体说一说吗?” 我开口问。 “最初的孩子渐渐开始变的不爱说话,而且上课看似在专心听讲,但其实是在发呆走神。有一次在我课上发现他在走神,我就走过去试图教育他。但当我刚一拍他的肩膀就听见他忽然冲我大喊大叫,反倒是把我吓了一跳。我控制不了他,他就像是发疯了似的冲我大喊,但不是那种说话或者辱骂,就是孩子般的嘶喊。可班级里其他的学生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一个个冷冰冰地望着我。就像是陌生人,或者说像木偶……” 事儿听到这里基本上可以断定为不寻常的事件,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下各自的意思后,胖子说道:“可不可以让我们到你的班上看一看,或者听你上一次课。” “这个没问题,正好一会儿我有课,你们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旁听。” 沈梦恬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段时间我想出去看看,这是我的母校,没问题吧?” 我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没问题,铃声一响我就会去教室。” 约定了时间,我和胖子这才走出了沈梦恬的办公室。“ 第91章 冷漠的孩子(2) 学校这地方给人的感觉总是很明快的,闹腾的操场,朗朗书声的教师,还有空气里弥漫着的纸墨味道。离开学校的人才会发现,这里是多么令人怀念,不仅仅是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更是因为那一段段无法被忘却的青春记忆。 “胖子你瞅瞅,那边那个沙坑,你这家伙体育考试从来就没及格过。有一次跳远,他娘的居然从起跳线跃起来后落在了沙坑旁边,现在想想还是很好笑,你丫是怎么跳出来的?要不你给我学学吧。” 我指着沙坑一个劲地狂笑。 “去去去,你笑话我,有意思吗?我俩那是半斤八两,还记得五年级那次,外面新来个奶糖,你说要尝尝问我借钱。我给了你钱让你帮我带,结果呢?你小子买了糖回来被老师给逮住,最后还把老子给供了出来。你丫的,打小就不是个讲义气的人。” 胖子不满地嚷嚷着。 不远处有些学生在上体育课,看着那一个个小朋友的模样,忽然想起了我和胖子小时候。总感觉,每个班都有几个特别淘气的孩子,每个班也都会培养出几个感情一辈子的发小。 似乎是自由活动时间,远处一群孩子朝着我们这里跑了过来。阳光下,飞扬的红领巾,印刻着每个人心里最美好的地方。 十来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我们返回沈梦恬的办公室,接着和她一起去了她的班级。进了门就感觉气氛不太对,房子内黑漆漆的,像是有些阴沉。窗帘虽然拉开,但这个教室旁边正好被一片香樟树给挡住了,阳光并不能完全透进来。 沈梦恬带着我们进了教室,孩子们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有几个孩子好奇地看着我们,其他的就如同沈梦恬所描述的,瞪着眼睛仿佛双目无神。 “小朋友们,今天有两位老师来我们班级听课,大家鼓掌欢迎好不好?” 沈梦恬微笑着说道,我注意到只有刚刚好奇的几个孩子比较热烈,其他的孩子都是象征性地鼓了鼓掌,我仿佛走进了某些干部群体的大会,死气沉沉没有一点活力。 胖子和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还没到上课时间,孩子们还可以自由活动。大部分孩子都坐在椅子上不动,沈梦恬走过来指了指窗口说道:“靠窗户倒数第二排的那个男孩儿就是最初生病请假的孩子,也是现在情况最严重的。” 我听到后转头看了过去,那个孩子就坐在窗户边上,眼睛看向外面,双手平放在桌子上,似乎很安静的样子。 “能让我和他说说话吗?” 我开口问。 得到沈梦恬点头允许后,我抬脚走了过去,靠近孩子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四周的气不太对劲。这种感觉很奇怪,怎么说才比较贴切呢?就像是靠近了一块墓碑,感觉肃穆但并非阴沉,这种气让人心情沉重。 “你好。” 我开口说道,声音尽量保持的温柔缓和。 他根本就没理睬我,我皱了皱眉头,试着继续和他沟通,开口道:“你好,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依然没有反应,是没听见我说话吗?但我第二声明明口齿很清楚啊。 “你好,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说第三声的同时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这一拍他居然立刻转过头来,眼睛瞪大了看着我,接着张开嘴尖叫起来。那叫声,简直比的上大喇叭在耳朵边猛烈地吹,比卡车的声音还要响几倍。 “我靠!” 我忍不住嘟囔着,同时往后退捂住了耳朵。同时沈梦恬急忙走了上来,开口安抚孩子。我环顾四周,情况正如沈梦恬所说,其他的孩子没有一个有反应的,只有前排的几个捂住了耳朵露出讨厌的神情,但更多的人却置若罔闻。 “沈老师,你们班的孩子又叫了啊。” 门口有人说话,我回头一看,是个中年妇女戴着厚眼镜片,捧着一摞书。 “王老师啊,哎,是啊,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就叫。我联系他的父母也没有任何回应。” 沈梦恬摇了摇头说道。 “我看这孩子可能是心理问题,你还是抓紧联系他的家长,让他的家长带去看看病吧。别耽误了孩子,这些举动比较反常啊。嗯?这两位是?” 王老师奇怪地看向了我和胖子。 胖子急忙笑着说道:“你好,我们是区里派来的社工,辅导孩子心理问题的帮工。我姓崔……” 胖子这随口扯谎的本事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哦,原来如此,你好你好。沈老师班级的孩子希望你们多帮助,多照顾。” 王老师拉着胖子嘀嘀咕咕说了好半天,我在旁边看着想笑,没想到这位王老师忽然指着我说道:“我好像见过你,嗯……你以前是不是也在这个学校读书的?” 我一愣,乖乖,这都能被认出来! “是啊,以前也是这个学校的,我姓巴。” 我点点头道。 “哦,这就难怪了,眼熟的很。好了,马上上课了,我也要去教室,有机会聊。” 王老师前脚刚走,后脚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我们俩坐在教室后面,这一堂课正式开始。 虽然我不是老师,但这里面的一些常识我还是懂的。小学的课堂一般最活跃,因为小学生精力充沛想象力也很强,擅长发挥,因此在小学课堂里老师和学生之间的互动是最多的。但到了中学就会慢慢减少,大多数都变成灌输式的教育。而到了大学,那基本是想学的就学,不想学的也急保个及格。不过我们那时候的大学比现在还好些,爱读书的人多,就算不爱读书也喜欢搞点发明创造,再不然就是音乐美术。 但眼前这堂课我只能用古怪来形容。 孩子们完全没有互动,沈梦恬上的非常好,绘声绘色,生动地表情准备充足的课件本来应该让这堂课变的非常精彩。但孩子们却没有任何反应,往往一个问题问下去,半天都没反应,所有的孩子只是木讷地看着她,没有语言交流,更没有眼神的交汇。 “很不对劲。” 我皱起眉头低声说道。 一堂课几十分钟,最终如同煎熬一般结束了。下课后孩子们也没有任何玩耍的动作,沈梦恬叹了口气走了过来,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肯定有问题,你们学校晚上能进吗?” 我想了想后问。 “有值班的老师,但一般是不允许外人进来的。不过我可以和校长说说看,如果让值班老师陪同的话,或许可以进来。不过你们这是要干嘛?” 沈梦恬不解地问。 “如果白天这里看不出什么端倪,那我们就晚上来瞅瞅。一些东西在大白天是不会轻易露面的。” 我没有说的太直接,但沈梦恬还是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坚强地点了点头。 不幸的是校长没同意,把沈梦恬给打发了回来,其实一般人尤其是老师不相信这一类的事情也很正常。但晚上进来的法子却不止一种! 胖子用一包牡丹加上沈老师的保证换来了门卫大爷的点头。我们仨约好了晚上十点在学校门口见面,那个时间基本值班老师已经睡觉,而学校里肯定空无一人。 月上树梢,今夜天气晴朗,没有云,空气中偶尔吹过凉爽的风。我和胖子一早就到了学校门口,大门前冷冷清清,很少看见行人经过。沈老师还没来,我们俩先进了门卫大爷的值班室,在门卫室里等她到来。“ 第92章 夜探学校 “老大爷,这学校好多年了吧?” 我们仨坐在门卫的值班室里抽烟,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有年头咯,我记得是五五年造的,那会儿这附近的农田比现在还要多。读书的娃却很少,也没有现在的铃铛,要上课了我就拿着一口钟在学校里敲,孩子们听见钟声就跑进教室去了。” 老大爷抽着烟,笑呵呵地说。 “五五年啊,那是真早啊,对了,这里建学校之前原本是什么地方?” 胖子又问道,如今我和胖子算是上了道,知道一些其中道理,没有所谓无缘无故的变故,大部分的事儿都是有起因的。学校里的孩子突然发生变化,这其中肯定有特殊因素作祟,学校前身或许就牵扯其中。 “哦,那时候我还没来,不过听老人们说,这学校在老的时候曾经是日本人的秘密基地,学校后头的空地上还有好几座碉堡,听说有人在碉堡里看见过尸体。怪吓人的……” 听到这话,我和胖子不由得对望了一眼,胖子又笑了笑说:“咋会选在这种地方造学校呢?不吓人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在这里当班好多年,怪事儿倒是见过一些。你们小哥俩要不要听听啊?” 老爷子也是闲来无事,需要找人聊聊天。 “行啊,您说。” 胖子急忙发了根烟过去。 “我是五八年开始在这里当班的,那会儿我和你们差不多大。你们也知道,年轻人嘛,晚上经常闲不住,但是当时附近都是农村也没有地方喝个酒看看戏啥的。所以我晚上就经常跑里面的图书馆看书。嘿嘿,你们别看我是旧社会出生的,但还是认识字,小时候也上过私塾的。” 老大爷得意地说道,在当时社会满地都是文盲,识字能看书的确很了不起。 “咱们小学的图书馆建的早,当时很多知识分子都来这里看书,但他们白天来,我却晚上去。点根蜡烛,图书馆里一个人都没有特别安静,就只有我一个。我在这学校遇见的第一桩怪事,就发生在图书馆里。当时我已经去了三天,熟门熟路,胆子也大。点了蜡烛坐在图书馆里,正看书呢,忽然听见‘呜呜’的怪声。我一开始也没在意,觉得可能是野猫在叫,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就提着蜡烛循着声音找了过去,没想到发现是一扇窗户没关,当时外面风大,直往里面灌才响起的怪声。我走上去,大风一下子就把我手里的蜡烛给吹灭了。我也没多想,走上前想把窗户给关起来,没曾想,刚走到窗口就看见窗户外面的树下似乎站着一个人!” 听到这里,我和胖子都感觉背脊发凉,想了想当时那个情况,漆黑的图书馆,空无一人的学校,还他娘的有怪风!那看见的人影八成不就是鬼吗? “您看见的不会是脏东西吧?” 胖子紧张地问。 “我当时也吓了一跳,急忙向后退,差点没吓尿了。这心啊是砰砰乱跳,可毕竟那会儿年轻,没一会儿就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再走到窗口往外看,却发现树下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倒是风吹动树叶造成树影子在乱晃,我也不能确定那些树影子是不是我看见的人影!不过出了那事之后,我晚上就再没去过图书馆,想看书都是白天找图书馆的老师借,隔几天还回去。” 老大爷刚说完,值班室的房门忽然被敲响,惊的我和胖子差点跳起来,却听见门外传来沈梦恬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家里管的比较严,晚上一般不让我出门。” 沈梦恬站在门外,穿着一件天蓝色的毛衣,戴着一个白色的发箍,样子怪好看的!胖子这厮也是心大,刚刚还吓个半死,看见如此清纯的沈梦恬又立刻露出了笑容,嘻嘻哈哈地说道:“那是,你们毕竟不能跟我们比,我们都是野孩子,小时候都是被老师骂到大的,哈哈。” “别贫了,沈老师既然来了,那我们进去吧。” 我一边说一边回头对老大爷挥了挥手,三个人提着手电筒走进了学校内。 进去的时候是十点一刻,值班老师早就睡觉了,学校里很安静,因为四周基本都是农田所以也没什么灯光,毫不夸张地说,没有灯光的三层教学楼看起来就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望着就让人生畏! “我们先去你的班级看看。” 我带头向前走,图山刀就插在后腰上,洛邛留守家里有要事办,因此只有我们仨进了学校。 走廊特别静,胖子一边走一边和沈梦恬套近乎,低声说:“沈老师,你们校长不让我们晚上进来,你却带着我们往里闯,这要是被发现了不要紧吧?” 沈老师想了想后说:“我也没想那么多,如果能帮助孩子的话,我受点处分也没关系。” “好!”胖子急忙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现在社会就缺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女同志,我一直都觉得女人能顶半边天,你就是我佩服的女性同胞。” 这厮舌灿如花,给沈梦恬戴完一顶高帽又接着一顶,走在前面的我虽然早就习惯了他这幅德行,但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走到了沈老师班级前的走廊上,这一条走廊一共有两个班级,我们站在走廊一端,沈老师刚要抬脚向前走却被我拦住了。 “先别过去,我探探虚实。” 我拦住沈梦恬说道,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莫坦教的钱币。 莫坦教的钱币并非一次性的消耗品,吸入阴气之后只需要放在干净的清水中浸泡七天,等钱币表面的阴气散去,重新变回原样就能再次使用。这玩意儿的用法也不止一种,作为探路的石子也再好不过。 圆形的钱币在地面滚了很长一段距离,停止倒下的位置正对着沈梦恬班级的后门。我慢慢蹲下来,看着眼前的莫坦教钱币。 “如果钱币发黑了,那就说明你们教室有阴气,自然就代表你们教室里有邪祟。” 我开口说道。 然而,等了一分多钟,钱币毫无反应,我皱了皱眉头从口袋里拿出了韩前辈给的铃铛,摇了几下,随后朝着班级走去。收起地上的莫坦教钱币后放在手心里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不是没有阴气而是比较淡,钱币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灰,用手轻轻一撮就没了,这说明阴气非常淡。 “这种浓度的阴气成不了气候,也不能伤人,一般在某些晒不到阳光的房间就会形成,但不代表这里有脏东西。” 我收起钱币后说道,又摇了几下铃铛,走到了班级窗户前。轻轻用手指擦了擦窗户,有淡淡的灰尘,这表示孩子没有打扫就回去了。 透过窗户往里看,漆黑之中什么都看不出来。我回头说道:“胖子,你留在这里保护沈老师,我进去看看。” 胖子点点头,我则结果沈老师递过来的教室门钥匙,随后推门而入。 迎面扬起淡淡的灰尘,我用手电筒四下里照了照,除了课桌黑板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没有东西啊。” 我心里嘀咕,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了靠窗的一排位子上,没想到光源内忽然出现一个黑色影子,当时就吓了我一跳!这里怎么会有影子?难道是撞鬼了? 我急忙后退,同时拿起铃铛又摇了摇,但一切正常,并没有发生什么状况。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情后慢慢镇定下来,抬起脚朝前走去。“ 第93章 失踪和发现 “小山,有什么发现吗?” 胖子站在教室外面冲我喊。 “我看见一个影子,教室里有点邪门,你们别进来!” 我没有回头,开口呼喊了一声。 刚刚是看花眼了吗?毕竟黑影一闪而过,瞧的不真切。但出现的地方正是最初生病孩子所坐的椅子,这是个巧合吗?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朝影子出现的方向走了过去。手电筒一直保持开启状态,神经也完全处于紧绷中。走到位子旁边,位子是空的,没有影子浮现。我拿出莫坦教的钱币放在了桌子上,然而一切正常,钱币什么都没探知到。 干净的? 我心中纳闷,虽然明明感觉房间内气不对,但钱币却始终处于正常状态。这颇有一种我明明觉得这个人是罪犯,但始终找不到证据的无力感。 如果这里没有阴气,也就不存在鬼魂之类的玩意儿,那我看见的黑影到底是什么? “哒哒……” 忽然间黑暗中传来奇怪的敲打声,我全身每个细胞都紧张起来,转头朝四周看了看。用手电筒照了照,教室里什么都没有,莫坦教的法器也表现正常,那这个奇怪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我自从修习了《武当五行功》后开始渐渐能看见一些模糊的魂体或者是鬼怪,但看的不是很清楚,这或许和我修炼不到家有关系。此地光线昏暗,就算真有什么东西在,而且有方法避过莫坦教的法器,那也不是不可能。我看不见它,但它或许就在我的身边。 奇怪的响声停了下来,教室里重新变的非常安静。光靠手电筒的光肯定是不行的,我算了算时间现在值班老师一定已经睡着了,门卫大爷被我们搞定应该也不会找麻烦。此时开灯估计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我回过头说道:“胖子,还在吗?” “在,咋的了?” 胖子奇怪地问。 “你到门口把灯开开,里面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说话的时候尽量不让声音太响,胖子听到后立刻走了上来,站在门口,伸出手按在了灯座上。那会儿用的都不是日光灯,全是电灯泡,钨丝的那种。开关很多也都是串联电路,也就是一个灯泡爆了,可能整个教室甚至整栋楼都会断电。当然市区的住宅已经开始启用并联电路,烧保险丝,不过这个乡村小学是不是如此先进,我可就不知道了。 胖子提了提开关,只听见“嗒嗒……”几下,可灯却没能开启,教室里依然是一片漆黑。 “胖子?咋回事啊?” 我奇怪地问。 “我也不知道,灯泡好像没反应,是不是坏了?” 这么巧吗?偏偏我们夜探学校的时候灯泡出问题了?正在此时,之前那种奇怪的“哒哒……”声又传了过来,我紧张地将手电筒向四周照射,可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这到底是什么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野兽的爪子在敲击玻璃。我脑子里这么想着,突然一惊,脑海中反射出两个字“玻璃!”是的,这是某些东西在敲击玻璃发出的响动。 我急忙举起手电筒对着教室的玻璃窗照了过去,这一次终于有了发现! 玻璃窗上慢慢地浮现出一些黑色的影子,看起来又细又长,但并不是筷子的那种笔直,而是扭曲变形,看着甚至有些像曲折的爪子。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心里犯嘀咕,那如同爪子一般的黑影来回晃动,轻轻地敲打窗户,这才是那种古怪声音发出的源头。我自然小心,回头对胖子说道:“胖子,有情况,看着我的背后。” 胖子点点头,从背后包里一甩,猎枪直接擒在了手中。旁边的沈梦恬看了脸色登时一变,说道:“你们……你们还有枪?这是玩具枪吗?” “哈哈,这当然不是玩具枪。里面的子弹可是能杀人的!” 有人说车是男人的浪漫,那枪就是男人的情人,胖子对枪情有独钟,好不容易搞到了把猎枪,上回打双面怪犬的时候就放了几下,用的不爽,这次正寻思着机会想再用一次。 “你……你不能在学校里开枪,这是犯法的!” 沈梦恬毕竟是乖乖女,此时有些害怕。 其实我也觉得不合适,猎枪那声音多响,这开一枪还不暴露了我们!因此回头喊道:“胖子,别他娘的掏枪,万一要是被值班老师听见了,我们俩得蹲号子!” 听到这话,胖子才悻悻然地将猎枪收了起来,拔出刺防身。 此时的我才放心地朝窗口走去,无论窗户外面是什么,我都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僵尸见过了,鬼魂碰上过,土兽妖怪都杀过,我他娘的还怕啥?总不见得外面突然蹿出来一条龙,把我给吞了吧。 走到窗口,玻璃上蒙着淡淡的灰,外面没有光,只是借助手电筒的光能看见这个爪子般的黑影,它摇摇晃晃,时不时地敲击窗户。 “他娘的,别想吓我!” 我给自己打气,一把将窗户给打开了,身后的胖子和沈梦恬都紧张地望了过来,然而眼前出现的画面却让我尴尬地苦笑了一下。 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一根多杈的树枝,那看起来扭曲的爪子其实不过是这些细长的树枝投影,外头风大,吹过的时候带动树杈敲击玻璃,这才造成了刚刚我以为是某种鬼怪的原因。 虚惊一场,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将树杈掰断最后回头说道:“胖子,是根树杈,我看错了!” 身后的胖子点点头,也长出了一口气,笑笑说道:“看来今天是没收获了,沈老师,要不我们过几天……” 他回过头,这一刻才惊讶地发现,应该一直站在他背后的沈梦恬此时居然不见了! “怎么会?沈老师人呢?” 胖子惊讶地问,提着刺走到了教室外的走廊上,黑乎乎却又空荡荡的学校走廊一个人影都没。 “怎么了?” 我跟着走出教室,胖子举着刺和手电筒在教室外头转了十几步,可硬是没发现沈梦恬的踪迹。 “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不是让你看着她吗?” 我心中着急,说话的语气也有点加重。 “我也不知道,刚刚还在,一转头就消失了!”胖子急迫地说,“我们分开找一下……” 原本我觉得这是一次单纯地抓鬼或者探灵事件,但现在看来似乎一点都不简单。莫坦教的钱币没有探测到任何阴气,但我却感觉到不一样的气。教室的孩子全都变了样,现在连沈老师都不见了踪影。今晚,看来是不能安生地回家睡觉了。 我和胖子兵分两路,在教学楼里寻找起来,整个教学楼出奇的安静,没有听到任何声响,我举着手电筒把这一层都转遍了,可最后什么都没发现。迫不得已只能朝楼上走,本来教学楼就不高,再往上就是天台,可上去的楼梯被铁门挡住了,铁门上挂着一把锁,我检查了一下,这把锁没有被打开的痕迹。按照这么看来,沈老师不可能上到天台,可就在我转身要往下走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嗯嗯……”的响声,急忙回头,响声时断时续,我走过去将耳朵贴在了门上仔细听了听,声音很乱,可还是能听的清楚。 “救……救命……” 是呼救声,而且是个女人!我急忙问道:“里面有人吗?是沈老师吗?我是巴小山,你听的见吗?” 试图将铁门打开,但锁链很结实,我连续扯了好几下都没能将其拉开。只能在门上拉开一道缝隙,探头过去,眼睛透过缝隙往里面瞧,一片黑暗,但模模糊糊地似乎能看见某个身影。 看起来好像这扇铁门后面关着一个人……“ 第94章 图书馆惊魂(1) “谁在里面?” 我开口问,透过狭窄的缝隙根本就看不清楚门里面是谁,但能听见呼救声,还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嗯……救救我……” 这一回听的比较清楚,感觉像是个女同志,我本能地想到了沈梦恬,难道她被关在里面了? “是沈梦恬吗?” 我急忙问,但里面的人却咿咿呀呀说不清楚,情急之下我只能想办法撬开锁链,可这玩意儿太重,而且太紧,别说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就算加上胖子一起也不一定能把这把锁撬开。 “你别着急,我马上找人来救你,你等一等……” 开口告知对方后,我急匆匆地转头,正想下楼找胖子,可还没回头,耳边突然有声音传来:“小心背后。” 我当时就一愣,身子转到一半的时候僵住了,没转过头去。 耳边突然出现的幻听和前几次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但像是某种警示。 身后似乎真的有东西,离我很近可却无声无息,刚刚慌张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注意到四周的气有了变化。但现在平静下来,却发现周围的气不止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尤其阴冷,这种阴冷就好像身边放着一些巨大的冰块。 我慢慢地怀里摸出莫坦教的法器,之前完全没有反应的莫坦教钱币,此时终于有所感应,钱币的中央开始变黑,并且缓慢地朝四周扩散,这种速度非常缓慢但足以说明我的身后有鬼怪! 不知为何它迟迟不对我动手,而我也没有回头,互相僵持着。 阴气开始朝我身上袭来,缓慢地包裹住我的脸和皮肤,感觉皮肤上有一种刺痛般的触觉。但这次遇到的怪物却和过去碰上的完全不同,它仿佛不会主动攻击我。 我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了图山刀上,心中默数:三,二,一!随后猛地将图山刀抽了出来,回头狠狠劈了下去,经过图山族老巫加持的刀锋正是阴魄邪祟的克星,刀锋划过,我同时转头,一片黑影如同被扯烂的抹布在眼前破碎!带着灵能的刀斜劈而出,但仿佛什么都没砍刀,黑影就这样突然从我面前消失。 “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握着图山刀左右看了看,四周的气已经散去,莫坦教的钱币也没有进一步变黑。这说明那个怪物已经走了。 急忙走下楼,找到了正在寻找沈梦恬的胖子,俩人先去了门卫值班室,老大爷还没休息正等我们呢。我急忙说:“老大爷,您这儿有天台的钥匙吗?” 老大爷皱了皱眉头,奇怪地问:“有是有,你们要那钥匙干什么?” “楼上天台好像关了个人,您快跟我们一起去开天台的铁门把人就出来。” 闻听胖子此言,老大爷急忙拿起一串钥匙匆匆地和我们俩往天台赶。等到了天台,老大爷找了半天才挑出了铁门上开锁的那把。 锁链扯下,胖子和我合力拉开铁门,通向天台的路在此时打通,一个黑麻袋咕噜噜地滚了出来,摔在了石阶下。看起来细长条的黑麻袋好像装的是个人!胖子解开麻袋后这么一瞧,我们三个都吃了一惊。在麻袋里装的不是沈梦恬,而是之前见过的那位王老师! 不是预料中的沈梦恬,而是王老师。她看起来没有太严重的外伤,脑袋上有些血迹,可能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时候碰着了。神智有些不清醒,不停地摇晃脑袋,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口齿不清而且声音很轻。 “王老师,这咋回事啊?” 门卫大爷也有些傻眼,我想了想后说道:“胖子你先和门卫大爷送王老师出去,一会儿老大爷你先把铁门都锁了,看着点,一旦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就立刻报警。我留下来继续找沈梦恬,她肯定还在这学校里。” 门卫大爷还算镇定,点点头后说道:“那我们先出去,你自己当心点。” 我其实有些诧异,为什么眼前的门卫大爷那么信任我们俩,但此刻也不是问的时机,我只能点点头道:“好嘞,那我们先走。” 等胖子走后,整个学校就只留下了我一个人,当然还有现在熟睡中的值班老师。 刚刚看见黑影的事儿我没说出来,如果胖子知道了肯定会折返回来帮我,在我看来没这个必要,如果没摸清楚这怪物的底,我也不会轻易地让自己兄弟冒险。 举着手电筒走回了沈梦恬班级的教室前,靠在墙壁上抽烟,前后发生的事儿看似简单,但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后就会惊觉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案子。 首先是孩子出问题,这些孩子都是一夜之间被夺走了所有的活力,变的成熟甚至是冷漠。接着是不能触碰,一被外人触碰就会大喊大叫如同发疯了一般。这一点上不难看出,仿佛这种冷漠是会传染的!班级里只有几个孩子没有受到传染,但这又是为什么呢?凭什么他们几个就能幸免? 其次是我刚刚看见的黑影,第一个看见的黑影不带阴气,没有引起莫坦教钱币的反应,但第二个黑影却能让钱币发黑,这似乎证明了这两个黑影不是一个玩意儿,那难道这所学校里有不止一个鬼魂或者是怪物? 最后就是王老师的事儿,是什么东西掳走了沈梦恬?又是什么东西将王老师关在铁门后面?如果是厉鬼或者土兽之类的东西抓人,那基本被抓的人肯定会受伤甚至死亡,但王老师看起来外表并未有严重伤势。难道是抓她的东西还来不及伤害她吗? 想着想着,一根烟已经抽完了,我将烟头按灭,现在不知道去哪里寻找沈梦恬,胖子和我将这栋教学楼都给转遍了,还有哪里是我们没去过的? 在走廊上来回走动,专注地思考渐渐有了一些想法,有两个地方还没去,第一个是这栋楼的女厕所!我和胖子都是男同志,下意识地不会进女厕所,因此沈梦恬或许就被藏在女厕所里。其次是图书馆,之前就听老大爷说过图书馆的怪事儿,感觉里面阴气森森,或许沈梦恬就被抓了进去。 既然有了想法就要实施,但让我一个大男人进女厕所,这事儿总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所以我决定先去图书馆看看。 图书馆放在三楼,处于教室的另一面,地方其实不大,藏书也不多。但在那个年代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我举着手电筒走到了图书馆前,试着开灯,很不幸这个学校明显是串联电路,教室里的灯泡不亮,这里的灯泡看起来也不会亮。我走到门前,惊讶地发现图书馆的门居然没锁,老大爷每天负责最后关门,难道是粗心大意了?还是某些东西将门给打开了? 不由得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随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房子里一片漆黑,扑鼻而来的是浓浓的墨味和尘埃,我用手电筒照了照。图书馆里有六个书架,旁边放着两对桌椅以及一个放杂物的台子。 看起来很简单,所有的陈设都一目了然。 我拔出图山刀走了进去,没听见动静,但气不对劲!显得很阴,这种感觉就好像走进了令人压抑的房间。 里面一定不干净!我心中如此断定。 桌子和杂务台都没问题,也没见到血迹或者是土兽留下的痕迹。我接着将手电筒转了过去,开始检查那一座座书架,都挺干净的,没发现什么怪东西。但直到我走到第四座和第五座书架之间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源却照到了一个背影! 我吃了一惊,急忙后退,同时握紧了图山刀,仔细一看,更让我吃惊的是这个背对我的人居然穿着和沈梦恬一样的衣服!从体型和发饰上来看,似乎就是沈梦恬本人。“ 第95章 图书馆惊魂(2) “沈老师吗?” 我开口问,然而面前的沈梦恬并没有任何回答,低着头,像是在看地上的东西。 “沈老师,我是巴小山,你还好吗?” 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我没敢直接走过去反而小心地举着手电筒,开口问话。 沈梦恬依然没有回答,她的举动太反常了,我开始打量她整个背影。衣服沾了灰,但还算整洁,似乎没有受伤,可当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时,却意外地发现她的手在颤抖,而且抖动的很厉害。此时的我才发现,沈梦恬整个身体都如同痉挛般地颤抖着! 她怎么会抖成这样? “沈老师……” 我接着喊,同时慢慢地向她走了过去,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我走的很慢,但等靠近了似乎才听见她嘴里在说着什么话。 很轻,像是呢喃,可又似乎能听清楚。 “救,救……” 她低声说着,我听不真切。又问道:“沈老师,你在说什么?” 等我走到她的背后,这一刻才看见她的侧脸上全是泪水,口中低声说着:“救命……” 她原来是在喊救命!我大吃一惊,将她拉过来一看,这姑娘被吓的面无人色,整个状态就和王老师似的! “沈梦恬,怎么回事?” 我急迫地问道。 可还没等她回答,头顶上忽然传来低沉而冰冷的笑声,我猛地抬起头,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映入目中,那是一片黑影但只有这双眼睛我能看的清楚! 盘踞在天顶上的黑影如同粘稠的墨水般落下,我举起图山刀喝道:“敢过来,我弄死你。” 它却一点都不惧怕我的话,身体缓缓下垂,朝着我的脑袋逼近。我紧皱眉头想举起图山刀可不知为何,手臂竟然没有反应!想抬手,但似乎有什么东西捆住了我的手臂,整只手僵硬的仿佛动不了似的。 “怎么会这样?” 我试着往后退,然而腿也不听使唤,感觉整个身体都变的如同木头一般僵硬。 “手脚都不听使唤,这怎么回事?” 我心里着急,可嘴巴似乎也开始说不出话,仿佛有人用一个巨大的木套将我整个人装在了中间。 黑色的怪物下落的速度并不快,粘稠的感觉却很强烈,它距离我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到了我的面前。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好似带着某种魔力,正是这种魔力让我没办法移动身体。 奇怪的笑声传来,正是眼前这个怪物发出,它看着我,黑色的影子开始将我一层层包围,没办法挣脱,越是如此心里就越着急,我很清楚如果被它缠住是什么后果。 “动一动啊,哪怕能走一步也好!” 我心里想着,拼了命向后退,终于奇迹出现!也不知道是因为我修炼过《武当五行功》的关系还是因为某些其他的原因,就在黑影缠上我的一刻,我成功地向后走了一步,就这一步,却救了我的命! 我用足全身力量踏下的一刻,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黑影吃惊不已地向后退,惊诧地瞪着我,仿佛也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动! 我的小命如同在悬崖边,依然岌岌可危。 它瞪着我,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好似越来越亮,仿佛是在加强对我身体的束缚。我开始明白过来,让我没办法动弹的正是这双可怕的红色眼睛。我看着它就没办法移动甚至没办法说话。 王老师和沈梦恬都是普通人,而且还是女人,身上阳气自然比较少。因此看见这双红色眼睛后自然中了招。甚至在中招后即便不看着这双红色眼睛也无法移动,但现在的我也不算普通人,身体内有气流动,这股气让我比普通人更强一些,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才能动! 黑影来回移动,盯着我,却没有马上靠近,它在打量在戒备,而这正好给我争取了一些时间! 要想活命并且救出沈梦恬,就必须要让自己移动起来,当然,那就必须想办法把自己的眼睛给闭上,或者将对面那双可以控制我的红色眼睛移开。 但怎么才能做到呢?现在我全身又被控制住,而且控制我的力量比之前更强,仿佛成倍增长的束缚力控制着我的身体,甚至连大脑都快没办法思考了。 黑影见我不动,在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慢慢走了过来,它移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大块在地上爬行的沥青,亦或者是淤泥。 怎么才能脱困!怎么才能让这该死的家伙闭上眼睛! 我拼命地想着,可点子却迟迟蹦不出来,红色的光,眼睛,移动,这些词语在我脑海中渐渐组合起来。接着我看见了自己的手电筒,如果能用手电筒晃一下这家伙的眼睛是不是就能给我争取时间? 手电筒现在开着,但照射的角度不对,光源此时打在墙壁上照不到黑影的眼睛,可如果我能将这道光源往下调整,出其不意地来这么一下,那情形就会完全逆转! 但我的身体动不了,这才是最让我头痛的。 如果全身动不了,那我只能试着控制一小部分的身体,将气慢慢地聚集在手腕上,《武当五行功》里有说,气可调动也可分散,若是调动起来集中在一点,则可发挥奇效,气息增强自然能有妙用。这就像是控制兵力,分散的兵力忽然集中起来,那实力自然非同凡响! 我虽然修炼的不怎么高深,连入门都有些勉强,但调控气还是可以做到的,但需要时间。 黑影离我越来越近,铺在地上的黑色影子已经触摸到了我的脚尖,并且继续侵占我的身体。 “抱元守一,归气凝形……” 此时不能慌张,如果慌了就无法集中注意力,如果集中不了注意力那就别想将气凝聚于一点,得镇定下来,能闭上眼睛自然最好,可现在闭不上,那就完全得看自己的个人心理素质了。 这事儿如果放在几个月前,那个刚刚去摩梭族时候的我身上,那我肯定慌张的要尿裤子,但经历一些事儿后的我也有了成长,危险面前越慌死的越快! “气成龙形,定于百穴之上……” 我心里默念功法,就在黑影已经侵占了我的一双小腿的时候,转机来了!我终于感觉到了身体内的气在缓慢流动。 初学者无法将身体内的气定在随便什么位置,但有折中的方法,那就是将气定在穴位上。每个人身上的穴位大致位置都是一样的,这些穴位妙用很多,此时可以看做是一个个凝聚气的坑洞,我要将气凝聚在手腕上的太渊、太陵、神门三个穴位中的任何一处,看似选择很多,其实并非如此。这三处穴位不算明显,而且对我来说此时最大的困难却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定气。 调控身体内的气是一回事,但将气凝聚在一点却是另一回事。 调控气我可以做到,但最后这些气会自己返回丹田中。但凝聚气需要更强的集中力和更高深的修为,简单的来说,我还没到达那个深度。 气在身体内走,我能感觉到但速度很慢,相反,黑影侵占我身体的速度却远比我想象的快,大片大片的黑影朝着我身上攀升,已经到达了我肚脐的位置! “快啊!” 我心中着急,但越是焦虑,气走的越慢。这之间的关系呈现出反比! “不能慌,我要是死了,那估计沈梦恬也活不了。得安静下来!” 我看着沈梦恬,现在我要是倒下了,那就是两条命都要死。 调整呼吸,身体内的气速度开始加快,我抛空脑子不去想黑影和死亡,就在黑影侵占到我胸口位置的时候,身体内的气终于到达了手腕处!“ 第96章 凝气 手心向上,手腕的地方有三个穴位是并排着的,分别是太渊、太陵、神门。这三个穴位正好在一条线上,我想要控制手腕,最佳的选择就是这三个穴位中任何一个。只要凝聚的气足够多,就能破开控制。 凝气是一门很深奥的功夫,很多人修炼《武当五行功》一生都可能无法凝气,像我这样没什么天赋的人,想要凝气成功,可能需要运气成分更大一些。 感觉到气落在了手腕处,越积越多,凝气的第一步就是先将这些气打入穴道中,这个过程如同对坑洞中填充水。 蓄水的过程相当缓慢,然而在此时黑影却不断地侵占蚕食着我的身体。巨大的黑暗缓缓向我的头部包围覆盖上来,强大的控制力,可怕的红色双目正在逼近。 仿佛跌入了阴暗的沼泽,越是挣扎就陷落的越深。 阴森的冷笑声传来,我心中虽然紧张但必须保持镇定。每过去一秒钟穴位内储存的气就多上一分,慢慢地累积我相信量变能带来质变。 第一个惊喜发生在黑影侵占到我脖子的地方,手指似乎有了感觉,握着手电筒的手掌也渐渐有了暖流。快了,凝气的方法果然有效! 然而,好运却没持续太久,就在手掌也渐渐有了知觉的一刻,凝气却忽然停止了。哑然而止,穴位上所有的气在一秒钟后开始急速回流,朝着我丹田的方向狂涌,我的手掌重新变的冰冷,甚至连指尖也开始失去触感! 他娘的,运气真不好。原本以为这次走了狗屎运,凝气成功了,没想到最后还是一场空欢喜。而也在此时,黑影已经真正到了我的面前,红色的双眼离我的脸也就几十厘米。 最最危急的关头,我孤注一掷,将最后还能操控的手电筒给松开了!就在这一刹那,闪烁着光芒的手电筒向下滑落,轻轻地扫过了黑影的眼睛。 运气最后还是站在了我这一边! 手电筒的光不是很强,但这么近的距离,被光线闪一下却肯定不好受!黑影因此不得不闭上眼睛,当红色的双目合拢的一刻,我终于可以短暂行动。 第一步,猛地弯下腰一把抓住了地上的手电筒,我暂时还没想到怎么对付这个黑影,但它唯一能威胁到我的就是这双红色的眼睛,我不可能再让它舒舒服服地控制我。 第二步,在抓住手电筒的同时挥动图山刀对着黑影一刀斩下。黑影惊叫起来,身体却被图山刀砍中,这一回的触感却和上次完全不一样!我能感觉到自己砍中了一个实物。 第三步,在黑影仓惶退后的时候打开手电筒一直照着它,同时伸手将口袋里的铃铛摸了出来,拼命摇动。铃铛发出悦耳的响声,但这铃声中辟邪之力却对黑影有巨大的杀伤力。 铃声传达之处,黑影疯狂尖叫,想睁开眼睛,但手电筒的强光却扑面而来,没办法控制我又无法忍受铃声的黑影只能选择逃跑,身子如同退潮的河水钻出了图书馆内外。我不敢追出去,生怕中了这玩意儿的圈套,而是转头去看沈梦恬。 “沈老师,你没事吧?” 我扶着她的胳膊问。 沈梦恬还没缓过劲来,全身冰凉,脸色发青,感觉就像刚从冰窟窿里钻出来似的,我急忙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接着一把将其抱起,抬出了图书馆。 门卫室的老大爷也很紧张,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抽烟,见我抱着沈梦恬走过来急忙开开门,问道:“沈老师没事吧?” “吓着了,在图书馆遇到了邪祟,大爷,你这里姜片有吗?或者泡杯热茶,最好有姜片那东西驱寒。” 听了我的话,老大爷应了一声匆匆走到了后面的房间里,鼓捣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茶杯,里面放着几根人参的参须。 “大爷,这是好东西啊,你这……” 我吃了一惊说道。 “没事,沈老师平日里对我特别客气,还经常那点水果点心给我。这几根参须不值什么钱,你快给她喝了。” 老大爷摇了摇头,客气地说。 我将人参茶送到了沈梦恬嘴边,她根本就没反应,连嘴巴都不张。我蹲在她对面,轻轻地吹气,将茶杯上飘出来的热气往她口鼻的方向吹。沈梦恬吸入了这些热气后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惊恐慌张的表情也在渐渐退去,同时脸色也在恢复,青绿色变成了红润的血色,精气神在快速恢复中。 “沈老师,喝一口。” 我低声道。 沈梦恬木讷地点了点头,接着张开嘴吞咽了一口人参茶,情况立刻有了明显好转。多喝几口之后,沈梦恬恢复的越来越快,当把整个杯子的人参茶喝下去后,沈梦恬全身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如同大梦初醒额头上疯狂冒汗,几秒钟内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整个后背! “啊!”沈老师怪叫一声,接着眼睛里有了神,看着我和门卫老大爷吃惊地说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嘿,小伙子好本事啊!我再进去给加点开水,哈哈,活过来了,厉害厉害啊!” 老大爷看的啧啧称奇,拍了拍我的肩膀后走向里屋。 “你被邪祟一类的东西控制住了身体,应该连精气神也一起封住了。是我把你救出来的,感觉好点了没?” 我低声问。 她先是没有反应似乎在回忆什么,接着好似记起了某些片段,脸色大变,一把抱住了我的脖子哭喊起来:“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吓死我了,有个黑影子瞪着我,我就不能动,然后它就裹住了我的身子,后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实话,被一个漂亮姑娘这么抱着还挺舒服。头发和衣服都很香,而且沈梦恬身材也挺有料,加上那时候血气方刚,被她这么一抱顿时有些心猿意马,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那个,有话好好说,咳咳……” 我假装咳嗽了几声,沈梦恬还以为勒住了我的脖子急忙松开手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对了,当时你怎么突然从胖子身后消失了?是被掳走了吗?” 我奇怪地问。 “不是的,当时我站在崔震身后,心里也很紧张。可忽然听见有人喊我,我转过头看见王老师站在楼道口对我招手。我本来想叫胖子来着,但当时王老师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觉得可能是有什么要紧事说,而且距离也不远就走了过去。她领着我往后走,我一直跟着,当时也没多想毕竟王老师也是熟人。没想到走到了楼道口就遇上了那个黑影,一下子将我控制住了!” 沈梦恬这话说的蹊跷,我们是在天台上找到并且救出王老师的,难不成那黑影还能变成别人的样子?如果真的有这么个本事,那它早就应该变成胖子的样子来骗我,我根本就没那么多戒心。 可它没变成胖子的样子,那怎么能变成王老师呢? 除非,王老师本身就有问题…… 想到这个猜测我自己都愣住了,猛地站起身来,抿着嘴唇思考,接着问道:“沈老师,你遇上王老师之后的记忆还有吗?” “我被控制住后就看见王老师往楼上走,但那时候已经说不出话。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她说看见王老师往天台走!而我们在十来分钟后在天台救出了王老师,时间是吻合的!那如果黑影没有变成其他人的能力,那么不就代表这个王老师其实是有问题的! “我知道了,操,被耍了!沈老师你一会儿自己回家,如果不敢的话就在这里过一夜,我有急事,要先走了!” 虽然就这么留下沈梦恬不太好,可此时此刻必须先验证我心中的猜测。“ 第97章 中医馆 距离这所小学最近的医院开车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但胖子他们不一定会去那里,因为在后面的商业街上有一个小诊所,是老中医开的。过去我们街坊或者小朋友不小心受了伤,都是先去老中医那里看病,如果治不了或者太严重才会去大医院看。 胖子和我小时候脱臼或者蹭破皮也都去那里,前阵子还经过了老中医门前,十多年了,还开着。 在我猜测下,胖子一定是带着王老师先去了老中医那儿,如果真是这样,那情况可能比我所想的更严重。 一路小跑地到了学校后面的商业街,站在马路对面朝着对面的中医馆看了一眼,果然亮着灯!现在这个时间,早就应该关门了才对。 我走过马路,先站在中医馆的外面没进去。站在门口听声音,里面很安静,这种安静反而让人不放心。正常情况下,胖子在里面肯定非常热闹,谈笑声不断,而现在却很反常。 我没从正门进去,老中医的馆子后面靠着一个菜市场,这个菜市场有一个窗户可以翻进老中医的屋子里。我倒是可以选择从后面的窗户钻进去。 菜市场晚上被锁着,但铁门不算高,我没费什么力气就从铁门翻了进去。夜里菜场看起来很空旷,我拿出手电筒摸着黑往里走。过去这个菜场我和胖子老来,一方面是这里有家包子做的特别好吃,另一方面我们那会儿兜里钱也不算多,电子游戏厅也没普及,放了学没地方玩就爱到处转悠。这菜场里养着几只草狗,挺可爱的,我和胖子就经常过来逗弄它们。 可是白天挺熟悉的路,到了晚上那就是两码事了。我摸着黑好不容易找到了菜场里的那条小径,往里面走了几步抬眼看见了亮着光的窗户。一排黑,就只有老中医馆开着灯,肯定不会错! 我快步走上去,那扇小窗户离地大约一米来高,我跳起来能够到,可想爬上去需要点工具帮忙。往四周瞅了瞅,看见一把木头椅子。 用这把椅子垫在脚下,站起来差不多正好能够爬进窗户里,窗户内空无一人,我正打算打碎玻璃或者想办法把窗户往外撬开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我不明白,你到底要我找什么?” 那是个颤抖的老人声音,听起来有些像老中医。我急忙蹲了下来,不敢冒头,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老头,穿着一件白大褂,戴着袖套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模样。白发苍苍,看着颤颤巍巍上了岁数。走进屋子后背对着我,但声音里带着恐惧,显然受到了惊吓。 “我把单子给你了,你把东西找出来,我就放过你。” 说话声音是个女人,接着走进来的不出我所料正是王老师!只是和白天看见的王老师迥然不同,此刻她脸色发白,面容铁青,双眼凹陷而且有非常深的黑眼圈。半边头发散落在面前,说话的时候露出一脸阴损笑容。 “果然是她,不是个好东西!” 我心里骂道。 她走到房子中,似乎不喜欢灯光,于是又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了阴影中,开口说道:“把我要的药材都找出来。” “你这单子上有几样药材我这儿没有,都比较珍贵。比如灵芝,还有人参什么的,我这小店怎么会有呢?” 老中医无奈地摇摇头回答。 “如果没有,我就弄死你!” 王老师声音尖锐,举起手来,房间内灯泡立刻有了破碎的迹象,钨丝燃烧后发出“兹兹”响声,灯光忽明忽暗,玻璃上也传来“咔咔”响声,像是要破碎一般。 “我找,我找还不行吗!你别杀我!” 老中医挥了挥手,恐惧地喊道。 “你最好快点把药材给我配好,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王老师丢下这句话后便走了出去。但在我看来,却觉得有种说不上的古怪感觉,白天我见到的王老师还挺正直,而且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祥和,不是坏人。但晚上就和换了个人似的,甚至可以说看起来这就像是两个人! 想到两个人我忽然一顿,之前就曾经在《山野怪谈》中看见过一些关于鬼怪的记载,说一些魂魄如果怨气深重,而且没有化解的话,那它们就可能会附着在阳气比较弱的人身上。更有甚者可能会完全控制这个人,这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附身! 被附身的人很危险,一来自己阳气不断被阴气蚕食,极有可能过份阳衰阴盛最终导致死亡。二来,被附身后的人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身体完全被鬼怪控制,就算不死可如果干出伤天害理的事儿,那事后鬼怪拍拍屁股走人,留下当事人自己受苦。三来,被附身之人福报势必会被鬼怪吸走,有些人福源本就不算深厚,一旦被鬼怪夺走,那最后的结果可能就会孤苦一生。 因此,越早驱除附着在此人身上的鬼怪就越是能拯救此人。 此时我所看见的王老师,也许并不是真正的王老师! 她离开房间后是我的机会,我轻轻地敲了敲玻璃窗,一开始老中医没听见,还向四周看了看,我又尝试着敲了几下,他才抬起头,发现我后满脸惊讶。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多年没见,老中医第一眼没认出我。 “我是巴小山啊,过去和胖子一起来玩的,您不记得了?您先开开窗!” 我示意他开窗,窗户打开后,他盯着我看了看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想起来了,过去你和厅里那个小胖子经常来玩儿,我记得你左眉毛下面有一颗痣,对了,你快和我一起逃吧,里面来了个疯女人。” “师傅您先逃吧,我朋友是不是在里面?” 我问道。 “你说那个小胖子,他把人送到我这里就走了,根本就没进屋。” 听到这话我才长出了一口气,胖子这算是躲过一劫。 帮着老师傅爬出了窗户,接着说:“您先在菜场里躲一躲。” “怎么?你不和我一起逃吗?” 老中医有些吃惊地问。 “里面的那个女人多半是被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我要是不救她,以后恐怕就完了。” “你现在干这行?怎么救?需要我帮忙吗?” 老中医也比较热心,虽然不能帮着我对付鬼怪,但还是希望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我想了想后问道:“您这里有罗盘吗?或者您煎药的药渣子有吗?” “罗盘没有,但是药渣子有的是,刚刚那个房间左边角落里就有,我一般保留一段时间的药渣子,等过几天再扔。你要这玩意儿干嘛?” 老中医奇怪地问我。 “这您就别管了,快去躲着,对了,您的白大褂和袖套脱给我。” 换上了老中医的白大褂,戴着袖套的我从窗户里钻了进去,王老师还没进来,也不知道在外面的厅里捣鼓什么呢。我将药渣子拿出来,迎面就是一股浓浓的苦味,本来老中医的房间里就都是熬中药的味道,但此时这股味道更盛了好几倍。 我低着头,伸手抓了一把药渣子,正在此时背后传来脚步声。我没抬头,微微弯着腰,身后的王老师阴阳怪气地问道:“药配好了吗?” 我没吭声,微微耸了耸肩膀。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好像高了很多,而且肩膀也变宽了……” 王老师似乎发现了什么,快步走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就在这一刻我突然转身,将手里的一把药渣子按在了她的脸上!“ 第98章 鬼上身 猝不及防下的攻击打了个正着,药渣子糊了王老师一脸。她惊讶地往后退,嘴里不断发出尖叫。我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防她的眼睛,眼下看来她和学校里的黑影脱不了干系,万一也会定身的法术那我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啊!” 她伸出手拍打自己的脸,想要将涂在脸上的药渣去掉。但还没来得及将药渣完全去掉,我已经冲了上去,用尽全身力量将王老师往后推,接着按在了墙壁上。一只手蒙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拿出莫坦教的钱币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随后用手托住她的下巴。 莫坦教的钱币一入其口顿时发挥作用,王老师挣扎的很厉害,没过几秒钟耳朵和眼睛就开始朝外流黑色的水,像是血,但又比血要稀一些。同时她的颤抖更加剧烈,指甲深深地刺进我的皮肉中,疼的我快叫出声了。 “他娘的,给老子出来!” 我嘴里骂道,可没想到这上了王老师身的家伙力量却突然变大,猛地推了我的胸口一把,将我整个人击飞了出去。 我撞在后面的墙壁上,胸口憋着一股气,差点没晕过去。抬起头却见王老师伸手将涂抹在脸上的药渣子全部抹掉,张开嘴将已经变的发黑冒烟的莫坦教钱币吐了出来。好家伙,看来是个硬茬子。 “该死的臭小子!” 王老师说话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听着就像是一部扭曲的留声机,断断续续,却又带着撕裂卡带的感觉。 但好在这个附身在王老师身上的家伙似乎没有本事定住我,至少我看她眼睛的时候没事儿。既然没办法定住我,那我要对付她可就容易多了。 直起身子顺了顺气,我冷笑一声说道:“你上了人家的身不肯出来,到底谁该死?哦,忘了,多半你已经死了。” 王老师脸色铁青,头顶上的灯泡突然爆开,背后的窗户更是在狂风的吹动下裂出无数的碎痕。阴风不断地在耳畔呼啸,那个阴沉的声音从王老师的口中喊出,说的话我却听不懂,听着怪渗人的。 “操,真以为我好欺负!” 我拿出铃铛摇了摇,王老师脸色大变快速后退,我趁机向前走,从身上摸出几张之前为了抓双面怪犬而从韩前辈那里弄来的符纸,这些符纸据说都有驱邪之力,应该能派上用场。 王老师急忙后退,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但却不时地听见从她口中发出的喊叫以及那双在漆黑里跳动的绿色鬼眼。 “跑不掉的!” 我加快脚步,本来中医馆就不是很大,没走几步就到了大厅内,王老师跳到柜台后面,和我对峙。 “你跑不掉的,出来!” 我大喊一声,却将手背在了身后准备做点小动作。没曾想,此时一股剧烈阴风刮过,将大厅外的大门一下子给吹开了,刹那间恐怖的阴气扑面而来分散了我的注意力。趁此机会,王老师一跃跳出了柜台快步朝门外冲!我急忙追上去,但跑到门口却见一道黑烟从王老师口中飘出,转眼间冲入黑暗内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王老师自己则摇摇晃晃地摔倒在地。 我走上前,用手探了探王老师的呼吸,虽然有些虚弱但人还活着,应该是被鬼怪入体造成气虚,回家调养几天就好。背着王老师去了附近的派出所,扯了个谎后赶回了学校。没想到沈梦恬已经回家了,这姑娘看起来胆小,但其实还挺勇敢。 我坐在老大爷的门卫值班室了,他发了根烟给我,说道:“抽根烟再走吧。” 我也没拒绝,点上烟坐了下来。 “小伙子,你到底是干哪行的啊?” 他好奇地问。 我想了想觉得也没必要对个老人家撒谎,便如实相告,当然说的更委婉一些。 “哦,没想到天下间还真有那么多怪事儿。不过咱们中国历史那么久,很多怪事的确没办法解释。当初我就觉得图书馆不对劲,没想到还真藏着脏东西。那以后咋办?总不能让孩子们在这么个环境里读书吧?” 老大爷有些忧心忡忡地说。 这事儿我就管不了了,能做的也就是早些将鬼怪给抓了。 “大爷,除了图书馆有猫腻外,学校其他地方是不是都干净?还有啥传闻吗?” 听我这么一说,老大爷想了想后回答:“学校其他地方都还挺干净的,要是三天两头闹事儿的话恐怕也没有学生来上课了。不过我上班的这些年却见过几次日本鬼子。” “嗯?日本鬼子?这怎么回事啊?” 我奇怪地问。 “上回不是和你们说了吗?咱们学校以前是日本人的地方,后面还有碉堡,甚至有人在里面发现过尸骨。因此有些鬼魂之类的也不稀奇,这几天看不见了,但是早些时候在学校里巡逻,晚上的时候还能听见黑暗里有日本兵说话,说的是日语,叽里呱啦地听不懂。有时候还突然会有枪响,当时有几个值班老师都听见了,吓的够呛。不过,最厉害的是有一年夏天,下大雨打雷呢,学校放假了,值班老师也都不在。我一个人来上班,下午四点多天就一片漆黑。我穿着雨衣拿着手电筒去学校里巡逻。没想到在学校后面的操场角落里看见有个人!” 老大爷说的还挺详细,此时抽了口烟,缓了缓后继续说道:“我一看有人翻墙进来,那还了得?就急忙走上去喊他,没想到这人也不搭理我,就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当时雨很大,站的远了根本就看不清楚。可等我凑近了一瞧,脸色顿时变了。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人居然穿着军服!” 听到此话我也愣住了,急忙说:“军服?那是个日本兵?” “我当时也有些害怕,没敢过去,就站在比较远的地方喊话。他不搭理我,在雨里站的很直,像是当兵的在立正。后来天上忽然一道闪电打下来,我就看见那个日本兵的一下子从眼前消失了。” 老大爷这事儿说的离奇,早些年故宫据说也有这样的传闻,听说打雷的时候会出现宫女或者太监的身影,目击的人还不在少数。 “那之后呢?还见过吗?” 我急忙问道。 “没见过了,之后太平了很久,这是唯一一次出事。想想也许是个劫难啊,社会在变,老东西要淘汰,兴许就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有那么多怪事发生。” 老大爷话里有话,说的意思大概就是改革开放后很多地方因为发展而变迁,旧时的房子被拆掉,有很多人说一年不回北京或者上海你还能找到自己家在哪来,但是三年不回来,那估计你连路都找不着了。 和老大爷聊了几句,嘱咐老大爷早些休息后我自己回了家。离开学校的时候是晚上十二点半,别看前后折腾了那么久,也不过才过去了两个小时。路上没什么人,公交车肯定也没了,从这儿走回去估计要两个小时,期待能有辆出租车来,或者有开小电驴的来接我也好。 沿着路走了一段,晚上安静的很,后面是农田,大陆上鬼影子都看不见一个。却没想到,我走着走着,后面忽然传来了喊声:“喂,前面的朋友等一等。” 我一愣,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一个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背心,梳着大背头的男子正快步赶上来。长相还挺帅,个子得有一米八,白白净净但却不显得单薄,肩膀很宽,估计练过身体,身材线条很不错。 “你叫我?” 我奇怪地问。 “当然,这大马路上就只有你,不叫你叫谁?” 他笑着说,笑起来的样子还挺阳光帅气的。 “那你叫我干嘛?” 我又不解地问。 “哦,我摩托车胎爆了,大半夜的也没地方修,走回去比较远,一个人感觉挺无聊的,正好看见你就叫住你聊聊天咯。” 他开口回答,感觉说话的口气还挺实在的。“ 第99章 雨果 深更半夜,凌晨的农村路上还能遇上一个穿戴这么整齐的陌生男人,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挺奇怪。 看他的外形像是有身份的人,脚上蹬着的那双军靴特别惹眼,可又偏偏套了件西装背心,显得不太搭却挺帅气,比起过去整天学美的资本主义,扛着个录音机装嬉皮士的小年轻要有范儿多了。 “怎么称呼?” 我还是有些戒心的,这里四下无人要是这家伙其实是有所企图,或者根本就不是人,那可就麻烦了。 “哦,我叫雨果。” 他笑着回答,我却愣住了,望着他有些惊讶地说:“你叫雨果?开玩笑的吧,那可是大作家的名字,写悲惨世界的那位。你也叫这个?” “怎么难道中国没有雨姓?为什么中国人不能叫雨果?” 他耸了耸肩,却质问我起来,我立刻闭上嘴,好一会儿后才笑道:“我只是有些惊讶,毕竟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位作家。” 我不算是标准意义上的知识分子,但低学历不代表我不爱看书。《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这些名著我都看过,虽然当时市面上不怎么好搞翻译版。 这位大作家笔下的世界显得灰暗阴沉,充满了批判现实主义的悲凉,但却总会给你带来点希望,这种感觉明明让人绝望,但却仿佛一朵盛开的无比热烈的花朵。 “我看要走很久了,这条路一般没有车开过来,你怎么称呼?” 他回头看了看,随后问道。 “我叫巴小山,嗯……我想我们还是快点走,不然可能要在路上过这一夜了。” 我抬脚向前走,却忽然听见雨果冲我喊道:“嘿!我们就不能诚实一点吗?” “什么?” 我愣住,随后回头看他。 “其实你一点都不想回家。”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好吧好吧,现在的人总是这样,不喜欢对自己诚实。越是和金钱,权力,欲望这些东西纠缠在一起后,就越是会隐藏自己。渐渐变成习惯,甚至连自己戴上面具了都不知道。” 雨果摊开手,笑呵呵地说。 “如果你不愿意继续走的话那我就自己上路了。” 转过身的我正要向前走,旁边雨果忽然快步走上来抓住我的手臂,笑着说道:“兄弟,我们可以学会隐藏,这很好,但如果不懂得适当坦诚地面对世界,那迟早我们会变成某种戴着面具的怪物。好了,附近有个酒厂,离这里不远,我决定去哪里捞点酒喝,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就和我一起去。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继续走你的路,继续戴着你的面具。” 他说完松开手,转身朝着旁边的岔路走。 放在平时,现在的我肯定已经转身走了,但今天却不知为何愣住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面具?总觉得雨果所说的每句话都能直击我的内心。 “嘿,等一等!” 我开口大喊。 “怎么样?决定来了吗?嘿,我们离天亮还早着呢,何不一醉方休!” 仿佛嗅到了淡淡的清新味道,就像是夏天的时候站在树荫下,满脸汗水之时忽然有一阵清凉的风吹过。 酒厂距离我们的位置真不远,走了四五十米就能看见,看门的人早就睡着了,我们俩从低矮的后墙爬了进去。 “这地方我过去好像来过。” 我开口说道。这地方过去我和胖子以及几个小朋友来转悠过,但时间久远后我就不太记得了,不过看见酒厂门前的牌子时才想起来。 走进去后,他提着两个坛子走了出来,笑着说:“我们运气不错,有两坛存货,你酒量如何?” “还行。” “这里不是喝酒的地方,走,我们爬到厂房顶上去。那里才是喝酒的地方……” 空旷的房顶上,仰起头就能看见满天的繁星,夜风徐徐吹过,我躺在地上手边放着一坛酒,闭上眼睛能闻到田野里刮过清新的风,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变的安宁下来,没有鬼怪,没有土兽,没有生意或者钱财,这里有的就只是心灵的平静。 “嘿,抽烟吗?” 雨果递了根烟过来,我睁开眼睛接了过来,有些意外的是这位穿着体面一看就是公子哥的男人抽的居然是很便宜的烟。 “怎么?觉得我不该抽这个牌子?”雨果问道,见我点点头后他笑着说,“我一直都不明白那些抽烟能抽出味道的人是怎么想的,从来没有人给烟丝里添加任何的酱料,一包烟里的烟丝甚至有可能都不是一个批次的,他们居然和品菜一样能尝出味道,真好笑。” “是!我也一直这么觉得。” “而且比起和一群人疯狂大喊,在迪厅或者公园舞池里闹腾,我更喜欢找这么一个地方独饮。你知道,我一直认为喝酒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的思考。很多平时想不到的事,只有在喝完酒后才会从脑袋里蹦出来,就好像它们原来就藏在脑子的某个地方,但不喝酒它们就不出来。” “对对,我也有这样的经历……” “女人,呵呵,女人是该被尊重的,为什么?因为我们都是从女人的肚子里钻出来的,没有女人,哪来的我们?” “还有我受不了那些明明没什么本事,却总是喜欢装出气场很强的人。有些打架没力气,考试总作弊的家伙居然以为自己很了不起?让他们扫地都不会,却以为自己将来能赚大钱,真好笑。” 越是和雨果聊天就越是觉得有趣,仿佛他的每句话都说到我的心坎里。这种感觉很奇怪,有些话你平时是不敢说出来的,压抑着因为知道说出来也没人会赞同你。但现在居然有一个人和我所想是一样的,颇有遇到了知音的感觉。 “你说的这些还挺有趣的。” 我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嘿,其实没必要那么拼命,我是说,我们至少生在一个饿不死的时代。那为什么我们要那么努力呢?拼了命地去改变生活,太累了。随波逐流,享受生活,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很多成功的人老了之后开始追求安宁平静的生活,后悔年轻时候放弃了大好的时光,那我们为什么不从年轻的时候就去享受呢?” 雨果说完举起酒坛仰着头灌了一口,喝酒的样子还挺潇洒的。 “享受也需要钱,不可能天天偷酒喝,还是需要钱的。” 我无奈地回答。 “从这一点上我就比你幸运,至少我生活在一个足够我挥霍的家庭。好了,不说这些无聊的话。你是干什么的?” 他将话题转到了我的工作上。 “没干什么,做点小买卖。” 我虽然喝了酒,但依然还是有防备心理。 “不不,你不是做买卖的人,我们家族一直在经商,我知道做生意的人是什么样。你绝对不是,说实话,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摇着头不相信地说道。 “没什么,干些杂事而已……” 我不太愿意提起贩鬼卖妖的事儿,因为对正常人来说,这些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都是胡编乱造。 “我们都已经喝过酒,在过去喝过酒就是兄弟了你知道吗?你居然还不愿意和我说你是干什么的。放心,我听说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事,即便你告诉我你为某些女性提供服务我也觉得可以接受,得了吧,现在这个社会没人在乎这些。” 他一边抽烟一边示意我说实话。 “好吧!”我长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心里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开口说道,“我是卖鬼怪的!”“ 第100章 鬼怪吗 总有一天来飘去的,我知道你不相信,其实在几个月前我也不信。 无奈地喝了口酒,非要我说,说了又不信,这人也真是奇怪。 “不是不信,只是觉得终于看见真相了。那些科学家整天宣称这个世界不存在鬼怪。哈哈,我从小就相信这世界一定存在这些鬼怪,我总会想那些死去的人到底去了哪里。还有中国几千年历史一直在说的妖是不是存在。你快给我说说,我很感兴趣。” 他的反应居然和我猜想的正好相反,那种强烈的志同道合的感觉更强了,甚至有一种我在和自己聊天的感觉,仿佛他能看穿我的心,并且说出我最想听的话。 远方的天空泛起了如同鱼肚般的白色,地平线上有光亮起,马上就要日出了。我迷迷糊糊地睡着,在柔和的风中听见耳边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和你聊天还挺有意思的,下次有时间我们再喝酒。” 睡衣像是泛滥的洪水,我闭上眼睛就不愿再睁开,像是摆了摆手说了声再见,便彻底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深,酒精的作用,人的疲惫加上一夜畅快的聊天,让我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胖子家,下午四点,他看着面前还在打哈欠地我说:“你是说,你在路上遇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然后和他一起溜进了酒厂,发现他有很多想法和你不谋而合,于是你们开心地喝了一夜酒,最后你在人家酒厂的房顶上睡着了。是吗?” 胖子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差不多吧,就是这个意思。我还有点困,一会儿估计还要补个觉。” 我哈欠连天,胖子却苦笑着说道:“你确定昨晚没有中邪?” “没有,放心吧,我先睡一会儿,对了洛邛回来了吗?我让他帮我办点事。” 我走进房间前开口问。 “还没回来呢,你先睡会儿吧,等他回来了,我会告诉你的。” 我点点头,抬脚走进了房间。 临近夜晚的时候我的第二觉睡醒,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抬眼先看见坐在客厅里的洛邛,接着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说道:“施主。” 低头看去,光头穿着灰色的僧衣,小和尚慧智正站在我的面前,一脸笑容地看着我。 这就是我让洛邛去办的事,大黑山回来后我们自己还没稳定,因此也没将慧智带回来,一直是放在老爷子认识的一个朋友家中。现在我们手头上有了些钱,感觉可以照顾这小家伙了才将其接到家中。其实原本我和洛邛住进胖子家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总感觉再加个小孩是在给老爷子找麻烦。但没想到的是,老爷子一听有孩子要来却欢喜的不得了。 事后我分析了一下,胖子还算年轻,没有成家的意思。老年人都喜欢孩子,等到胖子带个儿子回家估计还得好几年,所以慧智进家门正好遂了老爷子的心思。 “来了啊,吃过东西了吗?” 我开口问。 “山哥我们都还没吃呢,一会儿一起吃晚饭,老爷子正鼓捣韭菜盒子。那一口可香了!” 洛邛笑呵呵地说。 “我就不了,回家拿些东西。你们吃完饭后尽快回许老先生家里,我们在这儿不安全,别给老爷子找麻烦。” 洗了把脸,嘱咐了几句后我便出了门。 落在家里的主要是一些杂物,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没曾想,走到路口又看见了那辆宝马轿车。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她们又来了。 推开家门,果然看见她和那位姜律师坐在客厅内。父亲听见我开门的动静抬头看了看我但什么都没说。而母亲则显得有些激动,站起来笑着说:“小山回来啦。”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走进屋子,放下包,但没有半分激动或者愉悦,打从心里不欢迎他们的出现,甚至已经不能像上次那般隐藏自己的情绪。 “我们来找你父亲聊聊,关于你。” 姜律师插话道。 “聊什么?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和你们去香港的,我的家在这里,就这么多。请你们离开,马上!” 情绪有些激动同时带动了嗓门,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没有发生太强烈的冲突,但就好像他们一直在胁迫父亲,让他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小山,你不要激动,我们完全没有恶意。只是来给你父亲一些建议,毕竟我们也要从对你好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姜律师急忙开口解释,我正想说话,父亲却摆了摆手说道:“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让我来和小山谈吧,你们在车子里等一等,五分钟后我给你们答复。” 等他们两个走出去后,我回头问道:“爸,这有什么好谈的?我不会去香港的。” “山儿,你也长大了,有些事你得为自己考虑。” 听见父亲的话,我又微微一愣。 “爸,你……” “山儿,我知道你脾气倔,从小很多事儿爸帮你拿不了主意,但这一次我希望你能听爸的,跟着你妈去香港。我也是从你那个年纪走过来的,我知道什么是年轻气盛,也知道什么是后悔莫及。改革开放了,咱们这社会在进步,以后能吃大锅饭的人越来越少。今后要生活靠什么?靠学历,靠手艺,靠关系。你说说你,高中毕业的文凭,手艺就更别提了,让你修个电灯泡都不一定会。你爸我也没什么大本事,关系很少。今后万一我死了,你咋生活?真的和胖子俩人东混混,西闯闯,就能攒下钱来娶妻生娃?” 我的父亲一直都是个很深沉的人,他的文化程度不高,但为人却很正直。其实在我的记忆中,父亲从来不曾对我语重心长地说过那么多话,这是头一回,却把我给怔住了。 “爸,我有钱的,我和胖子能赚好多钱,你不必为我操心,我能活下去。” 我急忙说道。 “是能活下去,但活不好,活不精彩!我不希望你和我过一样的人生,不希望你将来也因为没本事而被老婆抛弃。儿子,听爸一句,跟你妈去香港吧。你去了香港也不代表就不能回来,将来等香港正式回归了,你带着媳妇我孙子回来看看我也成。不碍事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觉得过去在我心中高大的那座山慢慢地在变小。也许这个世界的风霜压不跨一个男人的脊背,但感情的流沙却能将他淹没。 我沉默了下来,好半天后说道:“我从小就不听您的,这次也一样,但我尊重您,您的话我会考虑的。这事儿由我和母亲谈,您放心,我不会活不下去的。对了,最近我和胖子接了个团,要出去一段时间,您在家里照顾好自己,关节要是痛的话就到前面的老师傅那里扎扎针,我过个把月再回来看您。” 简单收拾了行礼出了门,走到宝马车旁边敲了敲玻璃窗,母亲将车窗摇下来,她开口想说什么,我却摆摆手开口道:“不必多说那些客套话了,这次你先回香港去,如果将来我混不下去了就来找你。上海这里你也不用来了,我经常不在家,我爸的话我不听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却听见母亲在后面冲我喊:“那我要等多久?” “不知道,但总有一天我会去香港看你。” 没回头,因为我不想回头……“ 第101章 阴阳秘术 夜里在许老先生家中,管家说老先生出门不在,但宅子似乎被其用某种方法给保护了起来。 “你是说,我当时把一个鬼送到了老中医那里?” 胖子颇为惊讶地问。 “是的,不过好在没有什么伤亡,老中医已经回去了。” 我点点头道。 “我说这个学校也太邪性了吧。首先是一个可以上人身体并且控制被上身人行为的鬼怪,接着是图书馆里的黑影,你说只要被那双红眼睛看见了就会被定住。而且门卫老大爷还说在学校里见过日本兵的鬼魂,这学校还能继续开下去吗?这么多不干净的玩意儿。” 胖子摇着头说。 “咱们现在得对症下药,想要搞清楚这个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得从源头出手。” 听了我的话,一旁的洛邛奇怪地问:“那山哥你准备怎么搞?” “我们可以让沈梦恬安排一次家访。针对几个情况比较严重的孩子,我感觉应该可以从这些孩子身上套出点东西来。这样,洛邛你明天和我到学校后面转悠一下,看看那些碉堡,要是方便的话,我们进碉堡一次。胖子你比较能说,为人处世也比我们老练,明天你和沈老师一起去家访,尽量多观察孩子。” 胖子一听我的安排顿时喜上眉梢,这厮巴不得能和漂亮姑娘独处,我这是变相给他创造机会。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洛邛带着几把从管家那里弄来的铲子就上了路。 上海有很多地方都有碉堡,甚至到九十年代,二十世纪很多地方还能看到碉堡的身影。学校后面的商业街旁边有一片开阔地,几座碉堡竖在那里,看起来并不显眼,上头长满了杂草,附近居民也早就见怪不怪。 “走,过去看看。” 我提着铁锹走了上去,日本兵那时候留下的碉堡一般有上下两排孔洞,并且还向下挖一层,地方不大,大约能站两到三个人。当时打仗,这些碉堡主要分配的是火力比较强的机枪手,一个射击一个装弹,下面的孔洞是用来放枪管的,上面是用来观察。不需要精度很高的射击,往往就是起到火力压制的作用。 不过解放后,这种碉堡却成了很多老百姓丢垃圾,甚至是解决大小便的地方,不太干净。我戴上口罩,穿着雨衣钻了进去。纵然如此,迎面还是传来一股臭味,还算好,没有粪便之类的东西,但能看见一些瓶瓶罐罐的垃圾。 我拿出手电筒照了照,很可惜,没看见有日本兵的尸骨。 爬出来后开口说道:“没看见有可疑的东西,我们分开找,把这几座碉堡都探一探。” 前后一共矗立了三座碉堡,我和洛邛分开探索,等我从后面一座碉堡爬出来的时候却听见洛邛冲我喊道:“山哥,这里有东西。” 急忙跑了过去,钻下去一看,洛邛用手电筒正照着地面,仔细一瞧,那居然是一个洞,而且是正通向下方的地洞。 “地洞!” 我吃了一惊,走到洞口往下看,瞧着不深,丢了快石头下去很快就听到了回声,约莫也就一米左右的深度。我想了想后说道:“洛邛你在这里放风,我进去看看。” 举着手电筒往山洞里走,光线很不好,跳下去后地方很窄,需要我弯腰向里面走。没有岔路,只有一条小径,我沿着小径向前走,脚步移动非常缓慢,大约走了三十来米,按照这个距离我应该已经到了学校旁边,就在此时,终于有所发现! 手电筒的光照到了某个东西! 就在角落里躺着,看起来像是被破碎的布料包裹着,靠近过去,低头仔细这么一瞧,眼前出现的居然是一具枯骨!披在身上的像是电视里见过日本兵的军服。我没敢直接用手拿,生怕有什么东西藏着。沉年,而且放在阴暗角落里的枯骨一般都不干净,拔出图山刀,用这把加持过的刀锋将衣服聊了起来,下面立刻传来“唧唧……”的叫声,几只老鼠从枯骨边上蹿了出去。我用手电筒对准枯骨上下打量了一番,瞅这个骨架子也不大,躺在地上没看出什么问题。难道之前门卫老大爷看见的日本兵鬼魂就是这玩意儿? 我凑近过去,在近距离仔细瞅了瞅,这一看却有了重大发现! 枯骨的头骨上似乎有花纹,我用手电筒对着再仔细照了照,还真是一些红色的花纹,这些花纹不一般,瞅着像是一些符咒,但我对这方面没多少研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伸出手准备将这头骨给摘下来带回去,可就在我伸手的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一股非同寻常的气,吓了我一跳,我急忙收回手却没回头,地方狭窄也不方便转身,但紧握着图山刀,整颗心越跳越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但当我不再打头骨主意之后,这个盯着我的东西才渐渐消失,背后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也随之不见。 我缓缓回头,拿出莫坦教的钱币试了试,空气里有明显增强的阴气,刚刚肯定有鬼怪在我背后。 但为什么它没有攻击我呢?难道就只是为了盯着我?这看起来有些说不过去。 只是为了保护这具骸骨?我没敢再尝试,记住了头骨上的花纹后退出了地洞,返回地面看见正焦急等待我的洛邛。 一见面这小子便喊道:“刚刚碉堡里掀起一阵阴风,我在洞口喊你。你听见了吗?” 我摇摇头,应该是阴风阻碍了声音的传播。 “先回去再说,我还要找人问点事。” 返回许老先生的宅子,他依然没回来,管家正在房子里巡视,我进了门后拿了张纸,凭着记忆将那个花纹符咒的模样画了下来。 “你好,请问许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我觉得可能许老先生知道,因此询问管家。 “老爷没说。” 管家摇摇头道。 “那我可以借你们的电话用一下吗?” 然而,我想打给珠子,可惜这家伙没接电话,捏着这张纸坐在椅子上一筹莫展,没曾想一个意外收获却落在了我的身上。 从我身后经过的管家看见这张纸后说道:“这不是樱花吗?” “不好意思,你说这是樱花?” 我听见管家的话,奇怪地问道。 “是啊,虽然先生你的绘画水平很不好,但看起来还是有些樱花的样子。你很喜欢樱花吗?” 管家笑着问。 樱花是从中国传入日本,但之后在日本兴起,如今某种意义上代表的就是日本。那个骸骨如果真的是日本兵的话,谁会在他的头上画下一朵樱花呢?而且,这朵樱花似乎还不简单,不是单纯的图画。 “哦,对了,抱歉我忘记告诉你,老爷出门的时候说,如果你想查阅资料的话,在宅子里有一座老爷的私人书房,地方不大,但经常藏有一些绝版的书籍。” 管家抱歉地说道。 许老先生不会平白无故地说这些话,我急忙站起来说道:“能带我去一下吗?我的确想查阅一下资料。” 所谓财大气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许老先生的书房比我们家还大,藏书也不少,并且每个书架上都注明了分类。 我在书房里走了一圈,目光却落在了第三排书架上一本系着红丝带的册子上,因为显眼,所以我将册子取下来看了看。 书名叫《日本阴阳术秘史》,是繁体字翻译,但没写作者也没列出出版日期,翻开后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手抄本。 打开之后翻了几页,没曾想居然看见了一模一样的樱花标记!“ 第102章 许先生的书房 这个发现让我精神为之一振,仔细阅读起来。 “阴阳术并非正道,鬼道,神道,式神之法皆有不同。传闻,数百年前,日本一个家族为供奉大名的阴阳家族。他们施咒以樱花为标记,往往能起到控制鬼魂,操纵死去之人。大名依靠这个家族的阴阳术一度取得赫赫战功,但最终因洪水泛滥冲垮沟渠,造成粮食短缺,军队无法得到供养,最终被其他大名联手击败。” 这里没提到这个使用樱花标记的家族是什么来头,但显然不简单。但牵扯到日本人,阴阳术之类的,保不齐就是当初抗日战争时候小鬼子留下的。利用死人打仗,亏他们想的出来。 又往后翻了几页,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资料,倒是这根红色的丝带引起了我的注意,册子看起来很旧,但这根红丝带却瞅着挺新的。是谁刻意绑上去提醒我的吗?难不成是许老先生? 但有了这个方向,我转变搜寻的方法,开始查找关于二战时候日本阴阳术使用的情况,没想到这一查,还真有了比较重大的发现! 就如同希特勒在二战时期一直寻找超自然力量一般,日本也并没有闲着,根据一些资料显示,阴阳师同样被征召入伍,并且有一部分进入了中国国土,参与了抗日战争! 当然这种事儿你在正统的历史中是查不到的,日本将自己的阴阳师吹的天上地下无敌,怎么可能整整八年抗战却没有出手过? 根据我发现的这些资料,阴阳师最多加入的是日本的特高课,也就是日本法西斯建立的情报部门。阴阳师利用法术尤其是所谓的式神之类的阴阳术进行情报收集,暗杀,潜伏等工作。在资料中多次出现了这样一句话:表面上是火器的战争,但暗地里却也是一场奇异的交锋。 当然,最后的结果大家有目共睹,日本鬼子滚回家了。 当然资料中也提到了一些日本阴阳师家族,其中包括大名鼎鼎的安倍晴明和道满家族,但我要找的不是这种名声赫赫的大人物,而是一些低调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阴阳师家族。 在翻阅了大半天时间后,关于上海淞沪会战时候的一些记录映入了我的眼帘中。 “我们接到上面的命令,决定刺杀支那的前线指挥官。一共参与的阴阳师有五名,我得到的命令是刺杀一位前线的少将。然而,当我们秘密潜入上海后命令却变了,他们让我刺杀当时对面的上将罗卓英。我准备在三天后动手,以家族的阴阳术控制几个死去的支那军人,让他们冲入指挥部内袭击罗卓英……” 这份记录估计是日记,应该是早些年翻译过来的,读起来应该是一位日本的阴阳师奉命刺杀中国当时的国民党高官罗卓英上将,但从结局看来这个阴阳师并没有成功。不过他提到了要用阴阳术控制死去的人,这一点让我想起了在地洞里看见的骸骨。 会不会是一个家族的阴阳师所为?我坐在椅子上,设想了一下,如果可以肯定是日本阴阳师所为,那么他们在控制了死人想袭击中国军人,但没有成功。自己死了,因此被控制的尸体也跟着死去,然而头顶上的法咒还在,所以这些尸体和魂魄互相牵制,魂魄没办法投胎转世,就只能在附近游荡。 可是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施法者死了,那被施法的对象也应该解脱才是,也就是说那个留下樱花图案的阴阳师死了的话,法咒就应该失效了,那么死去的日本鬼子也该下阴间了才是。 挠了挠头,很多地方还是说不通,感觉这整件事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咚咚……” 就在此时管家轻轻地敲了敲房门,我一愣,奇怪地看了过去,他笑着说道:“打扰一下,不过已经晚上七点了,而且老爷也已经回来,想请你出来用餐。” 我这时候才注意到,居然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白天。肚子也有些饿,合上书站起身说道:“抱歉弄的比较乱,回头我来收拾。” 饭厅内,今天还真热闹,不仅洛邛胖子都在,而且还来了沈梦恬。她显然和许老先生很熟络,两个人一直在聊天,而且相谈甚欢。见我进了饭厅后,许老先生笑了笑道:“坐吧,我们在等你吃饭呢。”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在许从逝先生家住的开心,过的也挺舒服,有人端茶倒水更是享受了一把,可在他们家吃饭那实在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儿。 因为太拘谨了! 我是那种喜欢吃饭没规没据的人,最好能把腿翘到饭桌上,一只手握着酒瓶,一只手抓着鸡腿,胡吃海塞的享受。可是在许老先生家,你要是敢不坐正了,旁边的管家自然会提醒你。 “您应该把腿放下来。” “您的饭粒掉了。” “你应该先喝汤,而且牛肉的酱汁落在桌子上了。” 我实在是吃的不香,本来吃美食是我人生一大享受,结果住进来后经常偷偷摸摸在房间啃馒头和榨菜。 坐下后,胖子笑哈哈地说:“今天我和沈老师跑了三四家人,收获颇丰啊,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和洛邛在学校附近的碉堡里发现一个地洞,里面藏着一具骸骨,头骨上有疑似日本阴阳师留下的符咒,但具体的还在查。你们呢?具体情况咋样?” 我简单地说明了一下。 “我们今天跑的第一家就有问题,这家人,父亲是厂里的职工,母亲没有工作,独生子女。但似乎老人比较重男轻女,所以这个小女孩儿在家不受待见。似乎老人都不喜欢她,我们在她的房间里看了看,是个阴暗的小格子间,基本不透光,走进去转身都很困难。然后,我们在女孩儿的抽屉里发现了这个东西……” 说话间,胖子拿出了一张纸,递给我一看我脸色微微变了,因为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竟然和我见到骸骨头盖骨上的图案有些类似。 “这和我发现的符咒很像,可能是一个人所为。但细节上还有些偏差。” 我正专注地想事情,身边的管家却笑着提醒道:“巴先生,如果您再不吃饭,可能就凉了。” 我这才晃过神来,现在吃饭呢,尴尬地笑了笑将纸片收起。 “不知道沈老师和许先生是怎么认识的?两家人家有什么渊源?” 胖子在饭桌上一直是很吃的开,笑着开口问。 “许伯伯和我爸是老相识,听说当年在上海还一起做过生意。其实如果不是许伯伯这些年的关照,我们家恐怕难以为继。” 听沈梦恬这话里似乎还有别的含义,许从逝先生喝了口水,摇摇头说道:“我和你爸交情颇深,照顾一下他女儿怎么样也不算见外。更何况,你是我看着长大,也等于是我的亲女儿。” 胖子调和下,饭局变的很热闹。我和洛邛插不上话,自然不多言。加上我一心就想快点吃完可以去查资料,因此一直蒙着头。 “巴先生,听说你母亲回来了?” 许先生忽然问了这个问题。 我一愣,点点头道:“是的,不过今天应该已经回香港了,怎么了?您是从哪里知道我母亲的事?” “说来很巧,我和你母亲还有生意上的往来。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没有跟她回香港,毕竟你去那边后的生活可以变的非常优越。” 许先生疑惑地看着我。 我低下头,片刻后擦了擦嘴站起身来说道:“你们慢用,我吃好了,先去查资料。”“ 第103章 木偶一般 楼上的书房中,桌上的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我正在翻阅资料,忽然有人放了杯茶在桌上。 抬起头却看见了沈梦恬,有些诧异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爸妈说了,今天来许伯伯这里玩,住几天。我爸妈没有反对,正好能帮一下你的忙,这些资料我帮你看。” 她从我旁边拿过一叠册子,坐在了身边低头专注地看起来。 柔和的灯光映衬着少女的侧脸,精致的面容,如同白玉般光滑的皮肤,那散发出来淡淡的书卷气,让人感觉清新舒服。 “嗯?怎么了?” 她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奇怪地转头问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么看挺漂亮的,虽不能说是沉鱼落雁,不过也可以称为柔光玉面了。” 为了避免尴尬,我故意调侃了一句。 “对了,我听崔震说你母亲和你父亲是离异的,现在从香港回来了,那你为什么不和她去香港呢?” 这姑娘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不想提这事儿,可她偏偏抓住这一点问了起来。 “没什么,她对我而言更像是陌生人,我并没有讨厌她,也说不上喜欢。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如果我曾经拼命想得到的东西没能得到,那么如果有一天这件东西送上门的时候我就肯定不会要了。我小时候很希望她能陪着我,见证我的成长,但可惜她没出现。现在我不需要她出现的时候她却突然来了,还说要给我美好的生活。我不稀罕……” 我耸了耸肩,说的也都是真心话。 “哦……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母亲将来遇到麻烦,你也知道现在你和崔震他们做的工作比较特殊,有很多普通人解决不了的麻烦,如果你的母亲遇上了这样的麻烦,那你会不会帮忙呢?还是见死不救……” 沈梦恬问的时候还有些尴尬。 我却大大方方地说道:“毕竟是她生了我,我叫她一生娘,虽然不跟她走不拿她的钱,但她遇到麻烦我肯定会帮忙。好了,我要看资料了,这里还有些书可以翻阅,我们寻找的资料越多,那我对你们学校的学生的情况就了解的越多。对了……你明天能不能安排我去见一见你们班级那个最初生病的孩子,我想看看他的家长。” “我知道他家的地址,但去了几次都没人帮我开门,倒是可以带你去。” 沈梦恬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书库里的资料还是有限的,我们能找到的毕竟少。 “我来和大家说一下整理出来的资料,首先,我们可以断定学校内有三个灵异鬼怪。第一是黑色粘稠状,眼睛为红色的黑影。第二是足以上人身,并且能控制人的鬼怪。第三,是日本兵的鬼魂。前两个目前还没找到出处,第三个则基本可以确定是阴阳师在抗日战争时候的产物。结合班级里出现的一些小孩儿忽然变冷漠的情况,暂时还没办法对应上。现在我们要查的话,要兵分两路,今天我和沈梦恬去最初发病的孩子家里探访一下,另外胖子和洛邛你们两个去一次韩前辈那里问问看过去是不是有类似的情况。” 胖子一听我的部署就有些失望,原本以为今天还能与沈梦恬独处一天。 我坐在值班大爷的门卫室等沈梦恬下班,白天天气还挺好的,可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天空就有些变了,空气里也挺潮湿的,看着像是要下雨。 “上海最近天气变化挺快的,你看看,这就像是要下雨了。” 门卫大爷笑呵呵地说道。 我点点头,正在此时沈梦恬从学校里走了出来,远远看见我便笑着招了招手。我正要走过去的时候,身后门卫老大爷却偷笑着说道:“这姑娘人不错的,和你也挺般配哈。” 我尴尬地跑了出去,俩人碰头后朝校门外走。 “最初生病的孩子叫李金泉,家里的背景我今天详细了解了一下,父亲原本是码头的装卸工人,母亲是农民,但前几年码头发生事故,他父亲在事故中被压断了脊椎,现在神志不清地躺在家中,基本靠流食生活。母亲这几年很辛苦,文化程度都不高,也就只有小学毕业。家里在学校南边的村子里,你跟我走吧,我认识。” 之前胖子他们调查的几个家庭似乎也都并非幸福富裕,这莫非是巧合?我走了两步后奇怪地问:“对了,李金泉人呢?要不直接让这孩子带我们去家里呗。” 沈梦恬却转过头轻声说道:“他已经两天没来上课了,就算你昨天不提出来,今天我也要上门家访。” 两天……那不就是之前我们夜探学校的时候?怎么在我们夜探学校之后他就请假了?这时间点也压的太准了吧。 俩人坐了两站公交车,下来后对面就是村子,此时天空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公交车从我们背后缓缓驶离,抬起头远远看去,村子上空覆盖着厚重的乌云,巨大的阴影投射而下,仿佛整个村庄都处于一只可怕的大手下。 即便还没走进去,但我已经能感觉到压抑的气息,沈梦恬老师正要往里面走却被我一把拉住,她回头奇怪地看着我,听见我低声说道:“小心点,这个村子不对劲……” 沿着村口的小路往里面走,小路两边完全没有杂草,还没到村口我就注意到,村子四周的树木似乎都枯死了,低头看了看田地。庄稼人以农田为生,自然应该料理好,但此时我看见的田地却也枯死了大半。 毫无生气,这个词用来形容眼前的景象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走进了村子内,看见几个男人正站在路边抽烟,其中一个穿着套鞋,另外两个则都是农民打扮,原本正聊天呢,但一见到我们进了村子就立刻停下了交谈,反而盯着我们看。 “沈老师,你之前几次来也是这样的吗?” 我奇怪地问道。 “差不多,他们好像不怎么喜欢外来人,不过应该不会伤害我们。前面就是李金泉的家,我们快走吧。” 就连沈梦恬这样的普通人都感觉到不对劲,说话语速明显变快,而且催促着我往前走,这足以说明这个村子的阴沉。 李金泉家是一个大院子,两栋并排打通的平房,院子周围圈着篱笆,木头门锁着,我透过篱笆往里面看了一眼,似乎过去种过植物但现在都已经枯死了,也没有养鸡或者狗,这在农村很少见。有这么一个大院子的话,普通老百姓都会养些动物。 “有人在家吗?我是李金泉的老师,我来家访。” 沈梦恬站在门口冲里面喊了起来,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房子里也黑乎乎的,看起来没人在。 “我是沈梦恬老师,李金泉已经两天没来上课了,家里有人吗?” 沈梦恬继续喊话,我则朝着篱笆旁边走了过去,慢慢绕到了两栋平房的侧面,仔细一瞧,似乎有个人坐在窗口,但窗帘半遮半掩的看不真切。 “好像还是没人在家,他们会不会带着李金泉去外地了?” 沈梦恬无奈地说。 我摇摇头,试着靠在篱笆上往里面张望,定睛仔细瞧了瞧,随后回头喊道:“家里有人,李金泉就坐在窗口。” 闻听此言,沈梦恬急忙走过来,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了坐在窗口发呆的孩子。她急忙喊道:“李金泉,我是沈老师,你帮我开开门!” 但李金泉完全没有反应,像是木偶一般。 “好像病情更严重了。” 我皱着眉头说道。“ 第104章 印记 “你们是谁?” 就在我们俩想办法进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厉声质问。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农妇站在背后,手里挎着个篮子,看起来并不怎么客气。 “你好,我是李金泉的老师,我姓沈,这位是学校的帮工。李金泉已经两天没来上课了,我们来做下家访,了解一下情况。” 沈梦恬说话很客气,但农妇却并不领情,一边不耐烦地轰赶,一边喊道:“我儿子爱读书就读书,不爱读书就在家,反正读完小学也不打算让他再继续读下去了。现在不去也无所谓!” 她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口,打开木门正要关上的一刻,却被我用脚给挡住了。 “你干什么?” 农妇质问道。 “你要是想让你儿子死的话,那就关上门。” 此话一出,身后的沈梦恬与农妇脸色都微微一变,沈梦恬在后面拽了拽我的衣角,我背着手示意她放心。 “你什么意思?咒我儿子死啊!” 农妇大声呵斥。 “我不是咒你儿子死,只是说事实,你儿子现在问题很严重,要是再不治的话,拖下去肯定没的治。你都没感觉的吗?有东西在你儿子身上。” 我说这话也是半真半假,农妇却立刻显得惊慌起来,低着头斜眼瞄我,随后说道:“你说有东西在我儿子身上?啥意思?那……那东西吗?” “你说呢?现在快让我们进去。” 我说完推了推门,农妇这才让开路,让我们进了院子。一路往房子里走,我摸出莫坦教的钱币捏在手中,同时问道:“你们村子看起来很萧条啊,地也没人搭理,你这院子看着也怪冷清的,咋不养点的东西呢?” “俺们村子这几年情形不好,收成不灵,家里养什么死什么。后来就没人敢养了,你们进来吧,我儿子在左边的屋子里,我丈夫在右边的屋子,你们别进去,他瘫痪的身上有臭味。” 我点点头,和沈梦恬走进了左边的屋子内。果然看见李金泉这孩子愣愣地坐在窗户边,就看着窗外,感觉毫无生机。 “这……这位小师傅,你说我儿子身上有东西?是什么东西啊?你们喝水吗?” 她自言自语地跑到后厨倒开水去了,沈梦恬抓住机会问道:“你知道她儿子身上有脏东西?” “不知道啊,或者说不确定。” 我耸了耸肩回答。 “那你怎么能说的这么确定!你骗人的吗?” 沈梦恬这种老实巴交的小姑娘和我们的思维不同,骗不来人,也容易相信别人。 “农村人比较淳朴,而且李金泉的妈妈文化程度也不高,我说这种话是方便咱们进来了解情况。要不然就你那正儿八经地通知,谁睬我们啊?我这叫变通,一会儿你可不要揭穿我,掌握了足够的情况后我们才能对症下药,救孩子们。” 我刚说完,李金泉的母亲就端着两碗水走了出来,眼睛一直看着我,希望我快点说说她儿子的问题。 我却装模作样地喝了口水,想了想后开口道:“你也看见你儿子现在的样子,你觉得正常吗?” 李金泉母亲慢慢低下头,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我儿子有问题,但前段日子我带他去过卫生院,检查下来身体没事。医生说是心理问题,让我带他到市区的医院里看看心理大夫。但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能干活,我要是带他去了市里,那就没人照顾他爸爸了。可没想到一天拖一天,现在我都不能碰他,只能和他说话,一碰他就喊。哎……” 情况和在学校是一样的,我继续问道:“那他过去也这样吗?如果不这样的话,那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家金泉过去还挺活泼,虽然他爸出了事,但他一直很乖很懂事,平时也帮我做家务是个好孩子。要说变化的话,就是前阵子发高烧,夜里还呕吐,痉挛。我就带他去卫生院看病,吊了一晚上的水,第二天就好了。从那时候开始就慢慢变的不一样了。” 时间上也和沈梦恬所说的完全符合。 “当天晚上在卫生院,你一个晚上都陪着?” 我问道。 “那也没有,因为他爸爸晚上也要护理,我走不开。但是卫生院的大夫人特别好,我们都认识的,就托他照顾照顾。第二天我去接金泉的……” 听完这话,也就是说,第一个发病的李金泉在发病的当天晚上并没有家人在身边照顾,因此他在卫生院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那回来之后,有什么异常吗?比如经常说胡话,或者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我接着问。 “那倒没有,哦,要是说异常,那就是我家金泉从那之后就不愿意往阳光下走。前几天我看他回家,阳光挺好的,可他偏偏走在树荫底下。其他的,就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农妇的这句话就像是在我脑子里猛然间敲了一下钟,我瞬间就惊醒过来,阳光!这就是我一直忽略的地方。 为什么班级里不是所有人都被传染?因为那些没被传染的孩子所坐的位子是在阳光下的!因为阳光保护了他们!也就是说,这些变化的孩子全都怕阳光。 “我先进去看看你儿子,你们在外面别进来。” 我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拿出手电筒,这些孩子是只对阳光有抵触还是对所有光都有抵触?我试一试就知道了。 走到李金泉身边,他毫无反应,我拿起手电筒对着他的脸照了下去,几秒钟过去,李金泉完全没有感觉。我正要关掉手电筒的时候,却看见他的皮肤上似乎浮现出了一些奇怪的花纹图案。 “花纹……” 我皱起眉头,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当手电筒的光源下这个花纹彻底展现出来的一刻,我猛然间吃了一惊,沈梦恬走到我身后,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这个花纹和我在骸骨的头盖骨上看见的花纹一模一样,这个孩子是被人下咒了!” 我压低了声音说。 原本我就觉得孩子突然出事和学校内的灵异事件有关系,但万万没想到还能牵扯出这么多的内情,那在李金泉脸上浮现出来的花纹说明了一件事,这起事件,或者说这一连串的事件并非单一的,那个日本兵的鬼魂也应该不是旧时代的遗留物。 一定有幕后黑手在捣鬼! “咋样啊?我儿子能治好吗?” 李金泉的妈妈有些激动地问。 “现在还不好说,这几天你一定要照顾好他,如果明天出太阳的话就带他到太阳底下晒一晒,他喊也好,挣扎也好,都要带他晒。听明白了吗?” 我满脸严肃地说。 “知道知道,那晒了太阳就能好吗?” 她依然问个不停,而我已经拉着沈梦恬往外走,快步走出村子后我才说道:“我现在一定要确认其他孩子是不是和李金泉一样都有这个阴毒的咒在身上,走,我们去其他的孩子家里看看。” 这一圈转悠下来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已经开始下起大雨,我和沈梦恬坐在返回的公交车上,所有孩子全部都被下了咒,但根据生病时间的长短此咒也有深浅。最深的是李金泉,他是第一个被下咒的孩子,而其他的孩子一批比一批淡,但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咒印都会变深。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梦恬问道。 “你先回许先生家里,我去学校一次。今天正好下雨,如果有闪电的话,那就更好了!” 说完,我就从靠站的公交车上走了下去。“ 第105章 东瀛兵的鬼魂 雨下的很大,我竖起领子,站在风雨中的学校前。值班老大爷应该去巡逻了,所以门卫室是空着的。铁门虽然高,可还是能爬,我翻过铁门跳入了学校内。 大雨已经淋湿了我的头发,成片的积水在水泥地上汇聚成小溪的模样。整个学校仿佛褪色的水墨画,看起来阴沉的很。 我抬脚往操场的方向走,因为大雨的关系所以视线受到干扰,不过好在值班老师这时候应该不会出来,我有充足的时间。 选在此时返回学校只有一个原因,我要亲眼看一看那可能会在闪电过后出现的日本兵鬼魂! 门卫老大爷说图书馆有古怪,我们去了果然如此。那现在既然找到了日本兵的骸骨,是否代表它的鬼魂也的确在学校里游荡呢? 这事儿我一定要弄清楚! 雨下的很大,但迟迟没有闪电。走到操场旁边。沙坑里已经积满了水,一片潮湿。大风吹动沙坑上的秋千,一摇一晃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我慢慢走了过去,大雨中的操场空无一人,一直没有闪电,难道今天要白跑一次? 感觉自己可能扑了个空,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没地方躲雨,看来不走不行了。 转身走了几步,天上的乌云忽然压了下来,紧接着一道极亮的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传来“隆隆”的雷声,闪电来了! 几秒钟后,四周的气场似乎完全变了,空气更冷,阴气越发浓了起来,地面飘起薄薄的雾气,我看见操场的围墙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地穿过墙壁向里面飘进来。 “来了!” 我心中不由得紧了紧,盼着这家伙来,没想到还真被我撞了个正着。 急忙躲到了司令台的后面,探头朝前看。围墙外面一个灰色如同雾状的人影居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墙壁,走入了沙坑中。他穿着死去的日本鬼子军服,但双手垂着,看起来像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见不到脸,整个身躯显得消瘦。 却见它慢慢地走到了墙壁旁,面对着墙壁停了下来,没什么动静,就像是立正似的。这一点和老大爷说的也一样,我依然没露头,就算真有本事抓住这头日本鬼子的魂魄,那它对我也没屁用啊,到头来还要想办法把它卖了或者送去阴间,这不是吃饱了找事吗? 雨下的很急,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这厮却站了足有十来分钟,我他娘的在雨里淋了十来分钟,最后雷阵雨渐渐变小,它才踏着薄雾慢慢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等这家伙一走,我赶忙跑上去,站在它刚刚立正的地方面对墙壁看了看,墙壁上很干净什么都没留下,低头再看了看地面,这一瞧终于有了大发现!墙角里是一个土包,看起来像是埋着什么东西,我弯下腰用手把土包上的沙石刨开,下面埋着的居然是一个娃娃!还不是一般的洋娃娃,是一个小巧的日本娃娃,这娃娃面容苍白,细眉小眼,嘴唇涂红,穿着紫色的日本和服,看起来就像是个娇小的可爱姑娘。 但中国的学校里怎么会有日本娃娃?这东西在大街上可买不到,战利品也不至于收集个娃娃吧?难道是日本鬼魂埋在这儿的?先不说鬼魂是不是可以刨土,就算它可以,也没必要将娃娃埋在这里,放在地洞里多踏实?那就代表这个娃娃不是鬼魂埋的,那会是谁呢? 我将娃娃揣在口袋中,返回了校门口,此时老大爷正坐在值班室看报纸,眼睛瞄到我后似乎有些吃惊,问道:“你小子怎么进来的?” “嘿嘿,对不住,我翻了铁门。” 我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 “你小子不是来偷东西的吧?要是真犯事的话我就打电话让警察同志抓你。没偷东西吧?” 老大爷责怪地说道。 “您说什么呢!我是偷东西的毛贼吗?这不是今天下雷阵雨,我来瞅瞅是不是能看见鬼魂,没想到我运气好,还真看见那个日本鬼子的鬼魂了,怪渗人的啊!” 我如实相告,老大爷有些惊讶地说:“你看见了啊?嘿,你小子运气不错啊,我当差这么多年才看见过一次,你来一次就瞅见了。” “对了,大爷你这儿还有啥故事吗?” 我心思一动,门卫老大爷说了两个灵异故事,结果最后都成真了。如果他还知道什么,一起说出来的话说不定就能帮我解开这个学校的谜团。 “故事啊……”他一边想一边从架子上取下一条干毛巾递给了我,接着说道,“要是硬想的话想不出太多,不过有个传闻也不知道真假,你要不要听?” “要的要的,您说。” 我急忙点头道。 “这事儿据说是发生在我来这个学校之前,你也知道从学校建立到我来上班中间还有两三年时间,那会儿出了个事情。说的是解放后咱们知识分子人才不够,很多有些学识的都去搞科研了,没人来教书。但孩子们教育在即,学校还开了扫盲班,人手不够。因此当时的校长就打了报告,让上头的人派点人下来。没想到,最后派下来的居然是个日本人!” 听到这话,我立刻觉得也许老大爷即将说的事情和这个学校发生的事情要挂钩了。 “那是个日本男子,叫什么我不知道。但听说原本是个反战主义者,本来是战俘,后来被释放了。来教书的时候也已经将近四十岁了。你也知道,在那个年代日本人这三个字代表的是什么。学校里很多人都看不惯他,还有不少家长,甚至是附近的所谓爱国主义者也来攻击他。经常将他打的是遍体鳞伤,可他还是坚持给孩子上课。但没想到,之后发生了一件事,让事态升级了。” 老大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喝了口水。 “这个日本人有个女儿,是和中国人生的,一直没机会送回日本,而且刚刚战败的日本经济也一片萧条,送回去也没人照顾她,因此带在了身边。他被调到这个学校后,女儿也跟着住进了宿舍。没想到,一天晚上这个老师因为被地痞围攻没有按时回家,而当时学校里几个好色之徒起了色心,将他还在花季的女儿给强奸了。等他回家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女儿已经上吊自杀,没气了。这事儿后来被内部处理,那几个人都受了处分却没有追究法律责任。在如今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时代特殊,处理方法也很特殊。” “那后来呢?日本人呢?” 我急忙追问道。 “那就没人知道了,不过有人说这个日本人其实是会法术的,但很善良一直没有使用过。他的女儿死后就一直困在这个学校里,因此咱们学校的天台才封了起来,因为天台里面有一个小隔间,那是过去那对日本父女住的地方。而他女儿的魂魄还困在其中无法脱身,不过这事儿之后我才来学校,真的假的我不清楚,我也没进去过隔间,天台关了这么久,只有前几天为了救人才打开过。” 门卫大爷的这个故事却勾起了我的怀疑,王老师在没有打开锁的情况下进入了天台,这不是她能做到的,那一定是当时附身在她身上的鬼办的。那个鬼如此厉害,怨念那么强,肯定来头不小。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受尽委屈的日本人亦或者是他的女儿。 也就是说打开天台,看一看那个隔间,或许就能揭开谜底! “多谢大爷,今儿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好大的雨啊……” 我笑了笑推开门往外冲的时候,回头一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好像门房的里屋地上有一朵粉色的花瓣……“ 第106章 天台隔间 回到许老先生家的时候沈梦恬正和胖子他们说话呢,我让胖子他们去请教韩前辈,看起来是有结果了。 “咋样?韩前辈怎么说?” 我问道。 “韩前辈说,你的猜测对了一半。” 胖子这话让我有些迷糊,对就是对,咋还有对一半的说法? “什么叫对一半?哪里错了?” 我不解地问。 “韩前辈说你关于阴阳师的想法是对的,他也认为这应该是某些日本的咒术。但他说,那个阴阳师并没有死。” 这话将我给说愣了,我一直认为那个阴阳师肯定死了,这都多少年了?就算他一九三七年参加特高课来华的时候是十八岁,那到今天也至少要接近八十岁了,经历了那么多年战乱,难道还能活着?这概率也太小了吧。 “就算他活着,可为什么要来害这些孩子呢?一个八十岁在华的日本人,街坊邻居肯定都知道。但现在我们调查下来,附近没有日本人,这事儿说不通啊。” 我摇了摇头道。 “韩前辈说,这种控制鬼魂的方法很像是中国的一些巫术,但没有那么复杂。应该是从中国古代传入日本后经过简化处理。也正因如此,才破绽百出。当然,韩前辈所说最关键的一点是,如果这个阴阳师还活着,那么他不可能距离自己控制的魂魄太远。而且他身上一定也有类似樱花的标志,这是想通的。” 胖子这席话却让我更加迷茫,我摸着下巴,有些理不清头绪。现在可以判断,对孩子下手的是这个阴阳师,而且一定是个老不死的家伙,他对孩子下手同时还控制鬼魂,可谓双管齐下。如果不能距离鬼魂太远,那他一定就在学校附近。 会是谁呢?是附近村子里的农民,还是某个商铺的老板? “现在想也想不出来,不过今天门卫老大爷给我说了个新的传说,明儿我们有空的话上一次天台。我想验证一下这个传说的真实性。” 随后交代了几句,我们哥几个就各自回了房间。 洗了个澡后身子清爽了不少,坐在房间内看外面的雨,说来也怪,下大雨的时候人家都觉得烦,我却觉得开心。总感觉一场雨能洗去尘埃,让周遭变的干净。 许老先生抽着烟走了过来,他抽烟的姿势很有范儿,都是反手拖延,香烟插在一根烟枪上,看起来就很像英伦的绅士。 “许先生。” 我客气地打招呼。 “还没睡啊,小沈的事情让你们费心了。” 他笑着说道。 “没有,帮忙而已,再说我们和沈老师也是朋友……对了,您之前说您和我母亲有生意来往,是吗?” 我开口问道。 “是的,经常有些商业上的合作,和她做生意还是比较愉快的一件事。怎么了?想听听你母亲这几年的经历?” 他吐出一口青烟,轻声问。 “算了,我还是早些休息吧。灵家那边没找您麻烦吧?” 我摇了摇头道。 “前几日一个过去的朋友托人带了个口信给我,或许对你们来说不是个好消息。听说那户所谓的灵家不太高兴,派了新的人来。” 果然如此,这江湖恩怨还真是没完没了,灵家三鬼回去了,来的人肯定更厉害! “给您找麻烦了,您知道派来的是谁吗?我们要是能应付的话,就自己对付了。” 我不好意思地说。 “不必,既然承诺过帮你们挡下这件事,我自然会做到。灵家此次派来的人,似乎叫涽亚,倒是个古怪名字。” 听了这话,我整个人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灵家第一门客,比三山山主还厉害的江湖大前辈,看来灵焸这次是动了真怒,想杀我们啊! “前辈,涽亚您或许不知道,但我听说过。那是在茅山学艺的大前辈,本事高强不是灵家三鬼能比的,我看还是不要拖累您,明天我就带着胖子和洛邛离开。此事,您帮到这里已经可以了。” 我知道绝不能再拖延下去!人家帮我们那是好心,我们不能害人家下水。 “哦?茅山啊,好怀念啊,记得当初我和虚清道人在茅山品茶,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既然是在茅山学过艺的人,那我就更要见一见,看看茅山的份量是不是轻了。” 其实涽亚应该比许老先生年长,但我听他的口气怎么感觉就像是在说自己后辈似的,不过他们这些江湖高手还真说不清楚。 “不必为我操心,你们专心帮小沈的忙,我自会摆平。时间不早了,早些睡,巴先生。” 他托着烟枪背着手远远走去,闲庭信步的样子如同成竹在胸,不知为何,总感觉看不穿这位许老先生。甚至比唐先生给我的感觉更神秘! 第二天下午早放学,胖子、我还有洛邛假扮成修理工人进了学校,随后从门卫老大爷那里要了天台的钥匙。 “你是说天台里面还有个隔间,就在里面是吗?” 胖子站在铁门外面,朝着门缝里看,却什么都看不清。 “这是学校的传闻,是不是真的没人知道。我先打开锁链,验证一下隔间的传闻,顺便看看是不是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说完之后走上前去,用钥匙将铁锁打开,沉重的锁链慢慢往下拉,铁门再度开启。一条通向天台的路出现在了眼前。我带头向上走,通道黑乎乎的,石阶上还生满了青苔,显然非常潮湿。空气也不好,混杂着铁锈味道的气味让我不舒服。 走了十几步后直接到了天台上,往四周看了看,也没见到有隔间的存在,心里不由得有些失望。 “没有隔间,怎么回事?” 胖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难道这个传闻是假的?” 我挠了挠头说道。 “一听就是假的,什么日本人,还什么强奸自杀,说的越是玄乎就越是假的。好了好了,我们先撤吧,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可以调查。” 胖子说完转头就要走,可就在此时站在旁边的洛邛忽然喊道:“等一等,这里好像有问题。” 闻听此言,我们俩赶忙走了过去,却见洛邛蹲在地上用手轻轻地敲打一块钢板,除了发出“咚咚……”的响声后,钢板内部似乎是空的。 “好像是空的……” 洛邛观察力惊人,这一个发现让我原本已经打消的念头重新燃了起来。 “来,胖子搭把手,我们把这个钢板移开。” 我招呼胖子帮忙,三个人将钢板举了起来,往旁边移动,随后低头看去,里面是一个黑乎乎的空间,看不清藏着什么东西,好像是空的,但肯定是个隔间。 “哈哈,还真有个隔间!” 门卫老大爷的话又一次被验证了,我用手电筒朝下照了照,里面看起来像是一个房间,光源扫过的地方可以看到桌子,椅子,还有一张小床。 “好像有人在里面住过。” 胖子也觉得奇怪。 “我先下去,你们在上面照应着点。” 我说完后跳入了钢板下方,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蒙着厚厚的灰,床上还有一些破旧的被子,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血迹,桌子上放着书本和几张报纸,我拿起来一看,顿时愣住了,报纸上的日期居然是三十多年前的! 而且在桌子上的书堆里我发现了基本全日文的书籍,这似乎正好验证了我的想法! “胖子,这里面肯定是那个日本人的屋子,是他和他女儿居住的地方,门卫老大爷说的没错,我们找到了!” 我笑着喊道,可就在此刻异变突然发生!头顶上的钢板居然自己移动起来,慢慢地盖住了头顶的出口。胖子和洛邛想阻止却无法将钢板移开,我看见头顶上的亮光越来越少,最终钢板盖住了出口,将我完全关在了隔间内!“ 第107章 惊现女鬼 头顶上的钢板压的很牢,我伸手推了推,竟然没有将钢板推开。接着重重地敲了敲,钢板外面传来胖子的喊声:“小山,我和洛邛找工具把钢板撬开,你当心点。” 房间内很静,我用手电筒朝周围照了照,钢板不会自己移动,一定有什么东西在作怪。我退到墙角,脑子想着至少保持自己的背后是绝对安全的,手电筒的光来回晃动,最终落在对面的床上。 我之前检查过床上是空的,只有一些破棉被,但此时看过去,却不对劲,床上的棉被鼓起来了一大块,仿佛有什么东西藏在棉被中。 现在自己被困在密室中,在如此小的范围内还没有任何的帮手,身上的法器是不是能降住对面的怪物,我心里没底。如果出来的只是一头土兽那或许还能一斗,但出来的要是个鬼魂呢?亦或者是被阴阳师控制的邪祟呢? 破旧的棉被在光线照射下竟然一点点地飘了起来,我看不清里面包裹的是个什么东西,但总感觉像是没有身体的玩意儿,难道真是某种鬼魂在作怪? “别过来!” 我低吼一声,那飘在空中的棉被居然还真的停住了。 “你是鬼魂还是邪怪?” 不确定这玩意儿真能听懂我说话,但至少我现在唬住了它。图山刀在手,短小的刀锋闪烁出丝丝寒芒,棉被下的怪物居然往后退了几步。 “是你把钢板关起来的?想杀我吗?” 我高声质问,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当然也不至于笨到直接冲出去,至少我的背后是安全的…… 正在这么想的我却并不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就在此时头顶上有红色的光映射下来,我先是看见了映在地上的红色光圈,心中立马咯噔了一下,这红色的光圈肯定是之前我见过的那个黑影留下的!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里? 但一看到红光身体就开始受到限制,好在我瞧见的只是反射,身体被限制的速度没那么快,没多想立刻将手电筒对准了头顶,强光一照黑影的双眼,我感觉到束缚身体的力量立刻消失。同时自己快速移动,贴着墙壁往旁边走,却在此时,棉被从不远处飘了过来,罩在我的脸上,眼前顿时一抹黑,同时棉被外有股大力将我按在了墙壁上,狠狠地撞击。 “操,什么玩意儿!” 我痛的低吼起来,但撞击的力量却越来越大,感觉整个身体都要被打碎了一般,骨头发出“咔咔”响声,胸口发闷,这种感觉就像是我正面对一头发狂的野牛。 看不清棉被外的情况,但我也不能就这么被弄死,趁着对方冲击的一个空隙,我撩开棉被然后举起图山刀胡乱地朝面前挥砍。 图山刀的刀锋似乎击中了什么东西,随后便听见一声可怕的尖叫。仔细瞧了过去,一个白色的东西慢慢往后退,身子并不高,但看着像个人。 “呼……呼……” 长长地呼出胸口浊气,举着手电筒看了过去,面前站着的居然是个女孩儿! 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子,身材娇小看起来很年轻,约莫也就十几岁的样子,短发,面色苍白加上细细长长的眉毛,身上粉色的和服却看起来有些眼熟,我仔细想了想,这个女孩的外形,和服的款式,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那个埋在操场地里的娃娃!日式娃娃!” 我终于想起来了,两者几乎一模一样。 “你是谁?” 我开口问,同时伸手将口袋里的铃铛给摸了出来,摇了几下,铃铛的响声响起后对面的女子全身猛地颤抖了一下,我又接连摇动铃铛,对面的女子双手捂着脸,口中不断发出可怕地低吼,甚至将手指狠狠地插在脸上,可怕而锋利的指甲将面皮一层层往下剥,随后便露出并不流血的伤口。 看到这一幕,毫无疑问,这个女子是鬼魂!而且这也变相地验证了门卫老大爷的话,的的确确过去这里有对日本父女,而且的的确确女儿死的很惨! “啊!” 它仰起头尖叫,音浪可怕到几乎一瞬间让我的耳朵听不见声音,伸手摸了摸居然已经流出血来。尖叫后,它从地上飘起,双目带着红光的黑影盘踞在她的身边,果然不出我所料,它们是一伙儿的! “是不是你上了王老师的身?” 我一直在确定这一点,但面前的鬼魂并不开口,它和黑影就这么看着我,鬼魂怕我的铃铛,而黑影被我的手电筒克制着,目前双方呈现僵持状态。 大约互相敌对了三四分钟,头顶上传来洛邛的声音,对我喊道:“山哥!我和崔哥找了铁棍来,你下面没事吧?我们马上把钢板撬开!” 没一会儿,就听见钢板发出“砰砰……”响声,铁棍和钢板搅在一起,金属撕裂的可怕响声以及断层感,有淡淡的月光从钢板的外面照射进来,我开口喊道:“胖子!放符纸!” 我这话一传出去,撬动的声音立即停了,同时面前的女鬼伸出手轻轻挥动,两个大男人合力才翘起来的钢板此刻居然又慢慢地往下合拢。这股可怕的邪力竟然远胜过胖子和洛邛联手。刚刚关上钢板的肯定也是女鬼! “铿,铿……” 钢板慢慢地并拢,就在此时,几张黄色的符纸被胖子从外面扔了进来,这些符纸穿过钢板的缝隙掉落在密室中。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些不过只是纸片,但对于鬼魂也邪祟而言这些乃是催命的毒药!符纸正常落下,可还没到底就忽然如同磁铁一般落在了邪祟的身上,符纸在地面飞旋,像是刮起了一阵可怕的旋风,贴在邪祟的魂体上。 “额……额……” 女鬼拼命嘶吼,声音如同疯狂拉扯的破烂磁带。 “胖子,快打开钢板,快!” 我冲着上面大吼起来,此时被符纸压制的女鬼和黑影无暇对付我,胖子和洛邛使出吃奶的劲,一点点将钢板给抬了起来,接着我快步冲上去先是一刀砍在女鬼身上,让女鬼再受重创,接着纵身一跃抓住了密室外围的边缘,随后胖子和洛邛将我拽上了天台。 刚刚那一幕,如果胖子他们晚来一会儿可能就有变化,我们三人快速后撤,擦了擦手心里的汗,符纸应该能对付的了女鬼。 “下面什么情况?” 胖子紧张地问。 “老大爷说的没错,下面真的是日本父女的住所,但现在那个被害死的女儿已经成了女鬼,而且和控制我身体的黑影是一伙儿的。但是不是她上了王老师的身我不知道!我们先出去,此地不宜久留,这女鬼很凶,我们得再准备点家伙才能对付它!” 说话间我拉着胖子和洛邛准备后退,但还没走几步,面前就有了动静。 “嘭!” 只听见一声巨响,巨大的钢板飞旋在空中居然离地有两三米高,转了几个圈后砸在地上,我们仨回头,看见月光下女鬼慢慢地飘了起来,四周阴风阵阵,尖锐的呼啸声不断冲入我的耳中。 “啊!” 女鬼的吼叫再度传来,我才好没多久的耳朵再次发蒙,有种被人连续敲打脑袋的痛感。 远方一大片乌云飘了过来,但没有下雨,只是风越刮越猛。 黑影顺着墙壁爬到了地面上,红光扫视过来,我拉着胖子他们急忙转头不敢看。女鬼飘在空中冷冷凝望,接着腾空俯冲而来,灰色的身体在黑暗里划出长长的痕迹,破碎的面容如同被无数刀片划过一般! 来势汹汹,一看就是想要我的命!“ 第108章 斗鬼 “她过来了,快躲开!” 我大吼一声,虽然此时听力不怎么灵光,但还是主动提醒身边的人并且一下子跳了出去。 女鬼就像是一架失控的战斗机,在几秒钟后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却在一刹那间化作灰尘飘散开来。紧接着消失不见…… 我其实更愿意和土兽较量,因为虽然有些土兽也很聪明,但毕竟还是和人有区别,面对土兽至少在智商上我是占优势的。 可面对鬼魂那就是两回事了! 就像眼前的女鬼,他娘的原来也是人,而且变成鬼后还被赋予了各种奇怪而可怕的力量。从智商上我不能说自己就一定比它高,加上人家能飞能喊,阴气杀人于无形,就算我今天交代在这儿了,第二天警察同志也查不出到底是谁杀了我。毕竟谁都不会真的相信有鬼怪这种东西的存在!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拿出兽骨匕首喊道:“他娘的,这也太凶了吧!” 我听不清楚,一摸耳朵手上就都是血。皱着眉头说道:“你们想办法对付黑影,只要别看它的眼睛,用手电筒照它那双红色的眼珠子,它就没办法对付你们。我想办法对付女鬼,快!” 其实我也没有把握就一定能除掉女鬼,但以我这几次和鬼怪交手的经验来看,或许可以拖住它。 胖子冲我点了点头,接着和洛邛往黑影的方向跑。而我则环顾四周,阴气越来越重,但女鬼迟迟没有现身,它也在等待,等我放松好下杀手。 脑子渐渐平静下来,或许是因为有了胖子他们在旁压阵。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子里浮现出来,就这么和女鬼耗着不是办法,得想个方法把它引出来,引到我的面前,让我有机会杀它! 天台上刮起可怕的黑气,我紧张地看着四周,就在此时黑气忽然在我背后凝聚,一双利爪般的大手从黑气中伸了出来,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按照道理来说我应该反抗,但这一回我没有这么做!鬼爪已经落在了我的脖子上,锋利的爪子在我脖子上轻轻摩擦,接着狠狠地刺进了我的皮肤中。 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猛地回头,图山刀直刺而出,带有加持的刀锋捅穿了女鬼的胸口。这一刻能清楚地看见女鬼的身体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似的颤抖了一下,尖叫声随之而来,我感觉耳膜这一次肯定是受了重创,因为那种疼痛感就像是伤口撕裂一般。 “操。” 我开口骂了一句,但自己没听见说的什么。女鬼受到图山刀的重创急速后退,这一回要是让它跑了,再想对付它就更难了。深知这一点的我掏出铃铛猛地摇晃起来,铃铛的声音肯定是已经传开,虽然我听不见可女鬼的反应明显不正常,身体晃动的很厉害,那种被闪电击中的感觉更强烈,阴气如同被大风吹散的黑烟,疯狂散开。 我一边摇晃铃铛一边靠近女鬼,无论如何都要干掉这头鬼怪! 图山刀很显然是可以对其造成伤害的,只要确定了这一点我就能杀的了它! 女鬼退不了多远,我紧握图山刀猛冲上去,发了狠劲对着女鬼拼命挥砍,虽然没有那种砍中实物的感觉,但图山刀却实实在在地给女鬼造成了伤害。 那张感觉,就像是净化! “啊!” 女鬼仰起头尖啸,我猜想声音一定很响,因为看见胖子和洛邛他们都不得不捂上耳朵,但我没有,反正老子的耳朵已经受了伤,听不见你鬼喊什么! “死,死!” 我拼命地挥动图山刀,四方阴气聚拢过来,女鬼搏命般冲到我面前,接着只看见眼前一片漆黑,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身体中。大脑发胀,如同高烧的感觉。身体里多了一个灵魂,撕裂拉扯扭曲,我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这种感觉。 “出来,操,给老子出来!” 我不停地拍打自己脑袋,但无补于事。女鬼这一招也够狠的,居然想上我的身。 “杀吧,杀吧……” 明明耳朵受了伤但还是能听见声音,是个女人的说话声,很细但很阴沉,尖锐又感觉带着森森冷意。我刚要开骂,可却看见自己的手慢慢抬了起来,手上的图山刀居然缓缓对准了自己。 可我明明没有想过要这么做,但自己的双手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一般,手臂和手掌上泛出奇怪的黑色痕迹。 “杀死自己,不要克制……” 脑海中的女人不停地说话,总是重复那几句,而我的手越变越黑,刀锋距离脖子也越来越近,最终,尖锐的刀锋刺破了脖子上的皮肤,微弱的痛觉,说明还刺的不深。 “死!死!死!死……” 女子的话语再次变化,那种带着绝望,歇斯底里地咆哮让人心惊,刀锋刺入了肉里,痛感更强了!接着手掌控制着刀锋开始移动,我将头往后仰,现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手但我还能控制自己的脖子和脑袋。脖子往后仰,但刀锋却更进一步地刺穿我的皮肤,这就像是一场拉锯战,为了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他娘的。” 我心里虽然在骂,但没办法将女鬼从身体内逼出去,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状况,最糟糕的情况是女鬼居然开始侵占我身体的其他部分。从手臂一直向肩膀延伸,我有明显的感觉,自己身体的一些部分开始变的不属于自己,很快侵占的范围开始延伸到我的脖子。 如果我的上半身彻底被女鬼控制,那就只能等死了。 “胖子……” 情急之下,我只能求助,但是不是把话说出去了我自己也不确定,耳朵听不到,只是张着嘴,这种感觉很奇怪。 “死死死……” 女鬼更疯狂地吼叫起来,如同坠入了地狱,生命变的和纸片一般脆弱。 不想死,或者说不想死的这么窝囊!更不想死在一个日本鬼魂手上! “胖子,救……” 脖子终于被攻陷了!能够确定的是声音在此时卡在了喉咙口,脑中的女鬼疯狂奸笑,诡计得逞了,我这下真的要玩完。 但它却没有直接杀死我,黑气攀升上我的下巴,进而是脸和嘴巴,它想控制我,这混蛋居然想要完全上我的身! “操!” 心里怎么骂都没用,身子往后猛地一跃,下半身还能用,我不能让她得逞,这女鬼的心思我还能猜出一二,它想上我的身,然后控制我去杀胖子和洛邛。 趁它还没侵占我的大脑,我还能控制自己的双腿的时候,我下了决心,哪怕是从这三楼跳下去我也绝不屈服。 胖子回过头,狂乱的大风中他竟看见我站在了大楼边缘,刹那间愣住了,开口冲我大喊,并且跑了过来。但此刻他说任何话我都听不见,我站在天台的边缘,从这个高度跳下去不一定会死,但如果我脑袋着地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哈哈……” 女鬼疯狂地笑,如果我跳下去了至少自己能解脱不被这女鬼控制害人,但女鬼一定不会死。 可还有什么方法吗?脸部的肌肉已经不再受我控制,露出诡异而可怕的笑容,我展开双手,张嘴对胖子说着什么,胖子愣在原地,吃惊地看了过来。洛邛正在对付黑影,此时没人能帮的了我。 “结束了……” 女鬼对我说道,黑气开始侵入我的大脑,最后的时刻我在心中轻轻叹息,猛地跃起身子腾在空中,甚至希望落下的一刻能够真正死去。 然而,就在女鬼侵入我大脑眉心处的一刻,整个灵魂乃至身体忽然在空中剧烈颤抖起来。“ 第109章 无形的大手 气在变化,而且变化的速度非常剧烈,可怕的气化作强劲的风暴从身体内涌出来。 脑海中女鬼的声音变的异常可怕,她痛苦地呻吟着,发出无助的悲鸣,像是狂风暴雨下一只孤独的小船。 “啊……啊……” 痛哭之声伴随着悸动的悲鸣,我看着乌云遮蔽的天空,却有一种出奇平静的感觉。 恐怕的气将阴风瞬间吹散,苍天之上好似有一只大手正慢慢地落下,抓向我的脸,但我却并不觉得畏惧,仿佛早已知道它的存在,那是奇怪的熟悉感,巨大的手掌按下,世界在顷刻间化作一片漆黑。 我听见女鬼所有的话语都变成了可怕的嘶吼,接着被那只大手从我身体中抽离出去,它飘在空中依然疯狂地挣扎。 “不要,不要……” 我听见它最后的呼喊,随后黑暗之中亮起灰色的粉末,好似尘埃般飘扬在天空中。 天上终于开始下雨,我尽量睁大自己的眼睛,接着仿佛定格的时间再次流动,身体向下坠却在此时被胖子一把抓住了手腕。 “操,别掉下去啊!” 我居然能听见胖子的声音,耳朵好像在刹那间恢复正常了,身体悬在半空中,神智渐渐恢复,抬起头看见天空中的乌云还在,但却呈现出奇怪的紫色,烈风之中仿佛能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云层里,一闪而过,模糊不见。 胖子好不容易将我拉到了天台上,洛邛正和黑影缠斗。 “你刚刚用了啥方法把那女鬼给灭掉的?咋那么虎呢?我什么都没看清楚,就瞅见那女鬼飞上天空,然后就爆开了……” 别说胖子没看清,我自己都说不上来,那只似有若无的大手消失的太快,仿佛做了一场并不真实的梦。 “我也不知道,先别说这个,咱们还得帮洛邛的忙,那黑影还在!” 我指了指前方,此时洛邛举着手电筒和黑影缠斗,一方面保护自己不被红色的目光定住,另一方面不断地展开游走,不靠近黑影但也不和黑影正面对抗,两者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洛邛,没事吧?” 我开口喊道。 “没事,不过这东西太难缠了,我的匕首对它没用。感觉这家伙就真的和地上的影子似的,这让我咋整?” 洛邛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我上次和它战斗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扑上身体了就和黑色淤泥似的,但被攻击的时候却像影子。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我回头和胖子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一起冲了上去,三个人包围住了黑影。大雨已经停止,地面一片潮湿,黑影明显感觉到了被围攻,有些不安地来回看,眼中红色的光不时外放,口中含糊地吐露出奇怪的声音。 “小心地上!” 洛邛忽然指着地面喊道,我低头一看,却见黑影以自己为中心向四周幅散开巨大黑色触手,这些触手就像流水一般缓慢地延伸,还好洛邛反应及时提醒我们。 我赶忙往后缩了几步,眼珠子一转,计划在脑子里应运而生。 “胖子,这家伙现在对我们束手无策,你们俩都把骨质匕首拿出来,加上我的图山刀,一定能把这玩意儿弄死。它释放出来的黑色影子速度很慢,不可能攻击到我们!” 听到我这么一喊,胖子立刻冲我点了点头。手电筒的光同时对准黑影,这家伙最大的武器无法使用。我和胖子从背后猛冲了过去,黑影有所察觉猛地回头,但还是被手电筒的光照在眼上。看不清楚,口中发出低沉的呼吼。 “胖子,动手!” 大风之中,我一声怒吼,图山刀在手直扑黑影而去,这第一刀插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这怪物的眼睛!我并不知道这家伙身上最大的弱点在哪里,但显然必须破坏它最大的武器。一刀下去,直接刺穿了它的红色眸子,竟然同时有红色的鲜血顺着匕首往下流。 “有血!” 胖子一边喊一边跟上来补了一刀,第二只红色的眼睛也跟着被戳了个洞,鲜血几乎是喷溅出来,落了我和胖子一身。 “杀!” 洛邛第三个出手,手上的骨质匕首插 了黑影的脑袋,这一刀下去,黑影的头顶上渐渐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咒印,仔细一瞧,这个咒印正是樱花状,也就是和我先前在东瀛兵身上看见过的咒印一样。 “看来都是那个阴阳师捣的鬼!” 胖子抹掉了脸上的血后开口说。 黑影在三把被加持开光过的武器下剧烈颤抖,最终瘫软下来,化作一堆黑色的淤泥,湿漉漉的泥浆中一张圆形的纸片映入我的眼帘。 “咋有个纸片?” 洛邛奇怪地问。 “看来这个纸片才是这滩黑泥的原型,我之前查阅资料,知道东瀛阴阳师可以使用纸片幻化出某些怪物,也就是所谓的式神,我估计这堆黑泥就是式神,眼睛是它的弱点也是它最大的武器。” 我将纸片捡起来,纸片上正是那个樱花状的咒印,但此时已经没了法力,看起来非常黯淡。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个阴阳师还活着,他利用死去的东瀛女子,东瀛兵的鬼魂和式神来扰乱学校。目的是什么暂时还不知道,而且我也看不出这些东西和孩子们的变化有什么关联。难道施放在孩子们身上的法术又是另一种?” 我奇怪地摸了摸下巴,感觉还是有很多地方说不通。 “先别想了,都忙活了一夜,咱们身上又是血又是雨的,还是赶快回去吧。” 胖子招了招手,我们仨从天台上走了下来,走之前我再去隔间里看了看,本来还想寻找一些是不是还有什么线索是我没发现的。不过转悠了一圈后却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三个人下了天台,已经入夜,天空看起来阴沉黑暗。沈梦恬站在学校门口的值班室里,见我们来了便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怎么样?有发现吗?” “有,还差点死了。” 胖子抱怨了一声。 “咋回事啊?” 老大爷奇怪地问,顺便递给我们几个干毛巾。 “他娘的,我们上了天台,被女鬼和一个黑影子给堵了个正着,小山差点死在上头,还好最后逢凶化吉。” 胖子摆了摆手说。 “那女鬼呢?” 沈梦恬紧张地问道。 “被灭了,我们也不知道咋的就被灭了,那团黑影倒是我们干掉的,小山说那东西好像叫……叫什么式神,反正是东瀛鬼子的玩意儿。” 胖子用毛巾擦了擦头,我笑了笑正要说话,却瞥见站在沈梦恬背后的老大爷神色有些异常,感觉眼睛空洞,仿佛有些悲伤的模样。 “老大爷,没事吧?” 我奇怪地问道。 他这才回过神,茫然地看着我片刻后摇摇头说:“没事,我有啥事,估计是累了,这几天折腾的够呛,那你们查出来没?孩子们都是咋回事啊?” 洛邛在后面回答道:“没查出来,估计还要多来几次。” 我留了个心眼,又看了看老大爷的脸,他皱着眉头心事重重,胖子他们擦完头发后嚷嚷着要回去,我故意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想再去天台看看,好像有东西落在上面了。” “你咋这么不小心啊?我陪你去吧。” 胖子急忙说。 “不必了,今晚应该没啥危险,你们先回去吧,我找到东西就去赶公交车,没事的。” 我摇摇头,走出值班室后朝着学校里走。没走几步就转身蹿入了林子中,其实我没丢东西而是故意这么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我感觉值班的老大爷好像有问题……“ 第110章 真面目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但我总觉得当胖子说出女鬼已经被灭的时候门卫老大爷的表情有些古怪。 我站在树林子里,等了几分钟后再走出来,我和胖子只进过门卫老大爷家的外屋,值班室是分成里屋和外屋两间。我总感觉门卫大爷这间里屋可能会有秘密。 他站在门口抽了根烟,神情显得有些憔悴,眼睛望着学校的方向好似非常空洞。 这样一个看起来上了岁数,而且无儿无女的老人怎么看都不会和灵异事件有关系。或许是我想多了,这几个月经常发生古怪状况,加上我经历了好几次死劫,神经太过紧张,肯定会影响我的判断。 世界或许没那么复杂,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 等了几分钟,老大爷叼着烟走回房间后,我慢慢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心想:还是算了,我没理由去怀疑人家一个在学校工作那么久的老人家。 走到门卫间,本来想和老大爷打声招呼,接着就走。可探头一卡你,老大爷不在外屋,想来应该是进里屋去了。我轻轻叩了叩门,也没看见老大爷走出来,想了想,总感觉心里过意不去,就推开门走了进去。走到里屋门外,正准备说话没曾想这么一抬头居然看见门上贴着一些奇怪的纸片,这些纸片并不显眼,贴在门框上一圈。不靠近的话是发现不了的。 什么纸片啊? 我心里奇怪,凑近了这么一看,神色瞬间大变,整颗心也跟着沉了下来,贴在门框上的纸片居然是一些樱花状的符纸! 这些纸片太熟悉了!在过去几天时间内我看见过数个类似的咒印,东瀛兵的头骨上,那些孩子的身上,黑影所变化的咒印。所有这些樱花状的符纸出现的地方都会发生灵异事件! 我刚刚打消的怀疑念头此刻又萌生了起来,老大爷绝对和这一连串的事件有关系。 我将右手背在身后,握住了图山刀的刀柄,左手敲响了老大爷里屋的房门。 “咚咚咚……” 几声响声传来,里面传来老大爷的呼喊声:“来了来了,谁啊?” 他打开门,一眼看见了我,微微一愣随后笑道:“东西找到了?咋还不回去呢?” 我往后退了一步,左手举起就,手指夹着一张樱花状的纸片说道:“老大爷,这纸片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他看着我手指上的纸片,却并没有任何异色,笑道:“这是我的一个小爱好,平时喜欢剪剪贴纸,有时候会送给小朋友当玩具,被你看见了啊,剪的不好,哈哈。” 坦荡的表情让我一瞬间感觉是自己误会了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是看着好玩,您剪的挺好的,送我一张,我拿回去玩玩。” 应该不是他,笑着转身朝外走。就在走出两步之后,整个背部的汗毛忽然间完全竖了起来,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仿佛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我猛然回头同时拔出图山刀,老大爷手上握着剪刀正刺向我的脸,正好被我的图山刀架住了。 这么近的距离,我看见的老大爷却和之前有着惊人的变化,没有了和善的笑容,没有慈祥的语气,他浑浊的眼中满是杀意,那种感觉就好像恨不能将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大爷,你怎么?” 我吃惊地问道。 “你不是早就应该看出来了吗?还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你根本就没丢东西,一直在试探我。” 他手上力量比我想象中大的多,压着我的手不停地将我往下按,我一个大男人居然还不如他这么个老头。 “大爷,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连连后退,竟然被其逼到了墙角。情急之下,我抬起膝盖对着老大爷的腹部狠狠踹了一下,老大爷粗没有防备,被我这一脚踢中,表情露出狰狞之色,但却不得不往后退,两者之间因此拉开了距离。 “你到底是谁?”我戒备地看着他,同时扫了一眼出去的门口,此时距离我还有两米左右,“你和这一连串的事件有什么关系?你所说的所有事情都成真了,东瀛兵的鬼魂,图书馆的怪物,还有那个被害死的东瀛女孩儿。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老大爷却冷冷一笑,轻轻地脱掉了披在身上的绿色军大衣,在这件军大衣下露出来的居然是一件唐式古朴的长衣,风格偏向东瀛,在唐朝时候经由东瀛遣唐使传回东瀛国内,之后变成了日式服装。黑色的底子,宽大的袖子和类似套裙的下摆,以及一根长长的束腰带。在我查阅的资料中,很多东瀛阴阳师都穿过类似的服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阴阳师的制服。 “你是阴阳师……” 我吃惊地说。 “既然都到了这步田地,我也不瞒你了。我的确是东瀛的阴阳师,而且我在很久之前就来了中国,参加过二战,之后还在这个学校教过课。那个被害死的女孩儿,就是我年幼的女儿!” 此话一出,我顿时吃了一惊。 “不对,如果你那时候就有女儿,而且还参加过抗日战争,那你应该至少七十岁了,现在的你看起来只有五十来岁。” 我还是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这就是咒术的力量,可以让我看起来更年轻,更有活力。当然,对我帮助最多的则是我的复仇心!当年我带着女儿来这里教书,那时候没人知道我有阴阳师的身份,我也不准备对外人提起。我是个和平主义者,即便当年被东瀛军部逼迫着做了一些错事,但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用所有力所能及的方法来弥补过去的错,但为什么你们就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呢!我和女儿住在看不见太阳的房间里,也拿不到什么钱,甚至无法给我女儿买件像样的衣服。受尽了白眼,吃尽了苦头,但我都能坚持!但为什么你们要夺走我的女儿,那年她才十六岁,我回家看见她的时候,她赤裸着身子,吊在墙壁上。死了,我所有的希望都死了!难道我做过错事就一定要受到惩罚吗?” 他大声地冲我呼喊,声音已经沙哑,然而面对他的我却说不出话。不同的时代总会留下不同的错误,而这些错误往往会落在人们的身上,苦难最后会酿造成可怕的仇恨。 “我消失了三年,之后改换身份,学习汉语,甚至尽量改变自己的容貌。回到学校做了一个看门的工作,在那段日子,我利用阴阳咒术杀掉了欺负我女儿的人。现在的我,和照片上过去的我已经迥然不同,我放弃了我所有的过去,我的名字,我的家庭,我的身份,就是为了报仇。” 他摸着自己的脸,就像是在摸一张戴在脸上的面具。 “既然你已经报仇了,那为什么还要对这些孩子出手!” 我厉声问道。 “不仅仅是这些孩子。”说出此话时,我似乎在他脸上看见了一丝恶魔般的笑容,“我对每一届孩子都动过手脚。” “什么意思?” 我整颗心都震动了一下,惊讶地看着他。 “就如同我话里的意思,从我在这里开始当门卫算起,每一届进入学习的孩子中都会有一两个被我下咒术,变的痴呆。不过从来就没有家长或者老师注意到他们是中了咒术才变成这样。这是个没文化的国家,尤其是这些农民,有些人甚至自己都不识字,他们想象不到自己孩子的变化居然是人为的。因此,即便我出手那么多次,可从来没有被发现过,直到这一回。” 他冷酷地说出了一件可怕的事。“ 第111章 式神 他说过,他是从五八年开始当门卫的,如果每一年都有新学生进学校的话,那到今年,已经将近三十年了。三十年,一年就算只有两个孩子被下了咒术,那不就等于已经有六十个孩子被毁了。 六十个孩子,六十段人生,就这么被一个人的复仇摧毁。 我心头掠过怒意,如同火焰一般燃烧起来。 “既然你前几次每年都只对一两个孩子出手,那为什么这次却对那么多孩子下了咒术?” 我还在压制心中的怒意,目前还有些事没搞清楚。 老大爷冷冷一笑,接着举起手将头发拉了下来,他竟然从头到尾都戴着假头套。摘下假发的老大爷看起来显得非常憔悴虚弱,但眼里却依然跳动着邪恶的光。 “呵呵……”一阵冷笑后开口说道,“去年年底我忽然咳血,就去医院检查,结果被查出来患了绝症,医生说如果我配合治疗的话可以再活一年。我接受了治疗,那些放射性的东西天天照我的身体,我头发都掉光了,但病情还是没控制住,最终医生通知我,我最多只有半年的命,我只能活半年了!马上就要死了,以后谁来帮我女儿报仇!所以,我决定一次杀个够,让这些小东西给我陪葬。我在他们身上下了咒术,但阳光可以克制咒术的发作。所以我跳了沈梦恬的班级,她的班级位置不好,本来阴气就存在,能够更好的催发我的咒术。但没想到她居然认识你们几个懂行的小鬼,为了防止你们破坏我的计划。我假装接近你们,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其实都是在制造机会杀你们。我告诉你们图书馆有问题,随后就在图书馆召唤了式神。告诉你们东瀛兵的事,就是为了引诱你们去找鬼魂,最后告诉你们我女儿和我的故事,是为了引诱你进隔间后杀了你。但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命大,那么多次都没杀死你!” 所有的帮助忽然间都变成了恶毒的陷阱,一个原本在我看来和蔼可亲的老大爷,突然就变成了可怕的阴阳师。 世界的正与邪,善与恶变化都太快了! “别说了!” 我低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小子受不了了?世上比我邪恶的人多的是,我不过是其中之一。今天你落了单,我不会让你破坏我的计划,没了同伴,我看你怎么逃出的手掌心。” 话音刚落,面前的老大爷忽然伸手一挥,数张纸片飞了出去,接着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式神!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接着抬起腿就朝外跑,房间太小了,我施展不开,跑出去才有机会! 显然结果显示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冲出去的一刻,身后墙壁上浮现出一片巨大的黑影,红色的目光扫过我的脚边,只差一点就能定住我。 跑到门外的空地上,学校的铁门已经关闭,从正门是出不去的!我要想逃,只能往后面的围墙跑。 “轰隆!” 刚回头,面前的地面忽然被什么东西给重重地砸了一下,竟然出现了个浅浅的裂缝。 但我抬起头却什么都看不见,刚发了一下愣,胸口就被重重地打了一拳,接着整个人飞了出去,被一股怪力打的撞倒了后面的垃圾桶,差点没吐出血来。 老大爷从门卫室里走了出来,冷冷地看着我,他四周的气很乱,而且不止一个,仿佛有几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跟着他。 “操,式神吗?” 我低声骂道。 “你果然看不见。”老大爷冷笑一声说道,“虽然你很聪明,但显然入行不久,我承认中国有很多年轻的高手比我厉害的多,但你并非其中之一。其实如果今年你没来的话,我或许会放过你。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居然灭了我的女儿!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力气才保住她的魂魄不散吗?她是我在人世间唯一的亲人,唯一的!” 随着老大爷的咆哮传来,一只模糊的大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怪力将我按倒在地,半张脸贴在地上,牙齿发出“咔咔”响声。 心里“砰砰……”直跳,眼睛看出去的影子至少有三个,全都是式神,可是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既然你杀了我女儿,就该偿命,用你们中国的一句话来形容倒是很合适,恩怨到头终有报!杀了他!” 他话音刚落,我就感觉那只掐着我脖子的手几乎要断了,骨头发出可怕的悲鸣,好像快要被拧碎,痛的我几乎说不出话。 只是,心里却不服气。这次和过去碰到的所有生死危机都不同,过去无论是面对大黑山里的怪物,还是宣明寺地下的僵尸,至少我没有那么愤怒。对方要杀我,我要杀它们,没有恩怨只是单纯地为了生存。 但这回不同,长达三十年时间,害了那么多孩子。为了复仇,做的错事却觉得是对的。 我不服!这回无论如何都不想死在这里,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为了阻止这个混蛋,为了保护那些孩子。 我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正如姜山律师所说,我从根子上来说就是个没学历,没本事,甚至不懂人情世故的废物。 可我有骨气!我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不低头的时候就不能低头,不妥协的时候就不能妥协。 我今天死了,胖子他们不知情,这老头就会继续祸害那些孩子。身中咒术的孩子未来会如何,我用脚后跟都能想的出来。 “操……操……你的!” 粗鲁地在心里骂着。 “五行古法,气走经络逆行。”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就和之前的幻听一般。但这一次,它的话却提醒了我。 《武当五行功》是一个需要循序渐进的法门,如果修炼的时间不够长,那么功底就不够深,自然修为也没办法增长。除了需要时间外,还需要天赋甚至是一些运气。但任何事都有意外,于老给我的《武当五行功》册子是别人使用过的,上面有一些地方留过批注,当初我就见过其中一条批注。所留下的我不清楚,但上面写着,可以让丹田内的气逆行,冲入眉心处,因为强大气息的冲击,会在一瞬间激活大脑的某些特殊功能。爆发出很可怕的实力,但后果是未知的。 就像是考试的答案,我发现这个批注后立刻询问于老,却被于老厉声呵斥。 他说这种方法是不可行的,最后也许会因为身体内的气息暴乱而烧坏脑子。而且新手无法控制身体内的气进行完美而精确地运行,所以如果运气逆行那几乎可以被判百分之百死亡。 因此我没有尝试过运气逆行,但现在是生死关头,而且我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都要阻止发了疯的门卫老大爷。 所以,无论后果如何,反正横竖都要死。还不如和他拼了!至少能做件好事。 脖子几乎要断了,脊椎发出难听的摩擦声,整个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成不成,这次都他妈的拼了!” 我心中咆哮起来,丹田内的气被调动起来,危急关头我的集中力居然神奇地异常专注。 运转气息,汇聚成一股,随后顺着经脉和血液猛冲头顶。第一股气息进入大脑的时候,我就感觉脑袋像是被人用榔头敲了一下,痛的几乎晕过去。 “气为人之根本,逆转气的运行方向,就等于是逆转了身体最基本的法则。这是禁忌,以后莫要多想,安心修炼。逆转身体内的气,你一定会死……” 这是于老当时对我说的话。“ 第112章 逆转运气 小时候的我对很多同龄或者后来长大的孩子而言都算是很野的。父亲上班很忙,母亲打小就没管过我。 那时候我经常和胖子逃课,不写作业,甚至还和比我们大几岁的小混混干架。 尤其是五年级那时候,我俩经常操着饭盒与铁棍与人家初一初二的小子打群架。每次都被揍的鼻青脸肿回家,可每回我和胖子都不哭。 胖子是打小就这么被教育到大的,而我则是不想哭。 因为一旦你哭了,就代表你输了。我骨头硬,脾气倔,从来不认输,所以从来不流眼泪。 但有一次例外。 那是升初中的时候,我们的班主任单独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其实我一直都很讨厌她,因为她总是为难我,总是告我的状,每次告状我就少不了要被老爸打一顿。 但那天,这位头发有些花白,穿着灰色还打着补丁的女老师却摸了摸我的头,我梗着脖子,准备倔到底。 然而,她却开口说:“巴小山,你是不是很讨厌老师?老师知道,因为我总管着你,总是告你的状。但老师是为了你好。” 这样的话我听过无数遍,早就不以为意,撇着嘴没说话。 “你打架是为了图一时之快,你逃课是为了不受约束。但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想变成什么样的人?班级里很多同学毕业后就不读书了,回家帮家里干活。那你呢?他们至少还有地种,你没有文化知识,不会一技之长,将来如何才能建设祖国呢?” 她总是重复这些话,我正想开口顶上几句。 但没想到,她却说出了一些将我铭记到如今的话。 “你打架要为了那些受压迫的人去打,你不想受约束,那就要为了追寻真理而去奋斗。如果你做不到这些,那你打架就是胡打,你逃课就是放纵。你或许一辈子都成不了伟大的人,但咱们至少要做一个对得起祖国和父母的人。对吗?” 我们总是不屑于听那些所谓的大道理,但你觉得你知道的道理就真的明白了吗?你觉得你懂了很多,可能做到吗? 虽然我在初中,高中还是经常和人干架,但我却一直在想着有一天,有那么一件事能够让我的人生得到升华。 “这世上没几个人看的起我,他们觉得我注定一辈子都是个烂人。但既然要死了,我还是想死的轰轰烈烈一点!” 管它什么逆不逆行,只要我觉得有意义,那这架还是要打!这条命还是要豁出去! 更多的气冲到了眉心处,每一次气息的汇聚就像是那把沉重的锤子不停地敲打我的脑袋,很痛,但我开始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仿佛脑袋里有一扇门,本来需要钥匙才能打开,而现在的我却想用蛮力将其砸开。 眼睛开始充血,甚至感觉的到鼻子里有血液流出来,但我看的越来越清楚,那些之前只能瞧见模糊影子的式神,终于在我眼中展现出了真正的身影。 巨大的如同熊一般厚实的身躯,方方正正的脑袋以及从嘴里戳出来的牙齿,双手缠绕着锁链,脑袋上浮现出发光的樱花状咒印。它们每一个都有两米来高,肌肉如同盔甲一般泛着光泽。 “我……”我艰难地说着,“我这一次,能看见了!” “什么?” 老头听见我的话后吃了一惊,与此同时,大脑中的那扇门终于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耳边再次传来幻听,但这一次声音中却带着淡淡的喜悦。 气息在这一秒忽然暴乱,化作恐怖的冲击波将我身边的式神击飞。 “发生了什么?” 老头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我看见不受控制的气从每一个毛孔释放出去,在身体四周形成如同雾气一般的东西,环绕着我的身体。 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抬起头看见有些慌张的老头。他打了个奇怪地手诀,随后两旁的式神直冲我而来,好似两座移动的假山。 同时,背后被我震飞的式神也跟着冲了上来,三个怪物将我包围在中间。 图山刀在手,因为充血的关系,我看见的景物已经变成了红色,虽然脑袋痛的要命,可神智却异常的清醒。 就在三个怪物冲过来的一刻,我轻轻地跃起,这一秒仿佛感觉到身体竟然在空中飘了起来,就如同身子定格在了半空中,随后转动手腕,图山刀横向切了出去。 身体的扭动带动肩膀和手臂,我在空中完成了三百六十度的旋转,老巫加持的图山刀轻松地划过三个怪物的喉咙。 “嘭嘭嘭!” 三声炸响,随后包围我的式神全部裂开,飘扬起白气,化作三张纸片掉落在地上。 老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我,他没想到过我有这样的本事,更没想到过我能在一瞬间击破三个式神。 “怎么会这样?” 他瞪大了眼睛望着我,我轻盈落地,像是随风飞翔的燕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眼看向老头,走了过去。 手腕转动图山刀,刀锋在晃动中亮起寒光。 “我学了那么多年的阴阳术,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果然中国的法术博大精深,总能创造很多的奇迹。但我手上还有最后一张牌,小子,是你死还是我完成复仇,咱们最后一招见胜负!”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片,和之前的纸片不同,这张纸片上面刻画的咒印非常复杂,虽然还是樱花状的,但是其中繁复的程度却远非之前的纸片能比。 “这是我带到中国来的最后一个式神,也是我们家族历代传承的至宝。其名……”老头将纸片放在了地上,用手按在纸片上,接着忽然举起剪刀对准自己的手掌狠狠刺了下去,剪刀径直刺穿了老头的手掌,可他却纹丝未动,手掌上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地上的纸片,随后爆发出诡异的光芒,这光芒散发出异常的红光。 老头嘴里开始叽里咕噜地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应该是日语,当时我的日语水平就停留在“八格牙路”这个档次上。 纸片散发出的红光越来越亮,强盛的气息扑面而来,大风吹的四周几棵树几乎要倒下,雨棚被整片整片地卷了起来,地面上沙石横飞,天空乌云滚滚,这一夜注定不会太平。 “呼……” 念完咒的老头沉沉呼吸,好似没呼出一口气都显得非常痛苦。他脸色苍白的异常,冷冷说道:“它来了,一切都要结束,你我的生命也即将落下帷幕。” “是吗?” 我站在狂风中,红色的气护住我的左右。 一个巨大的身影在老头的背后出现,背景是漆黑的夜空,如同高山般的轮廓,我估摸了一下,怎么也得三四米高。 “考咯四……” 这句日语我听懂了,应该是杀了我的意思。那怪物从黑暗中走出来,身体不如之前的式神那么真实,但力量却呈几何倍爆发。 狂猛地一拳打下,光是那拳头就比我脑袋还大。 时间好似在此刻流的特别慢,我轻轻地向后踏了一步,接着手掌翻转,图山刀落在了我的手心中,身子侧偏,这一刀准确地砍在这怪物的手腕处,撕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啊!” 苍茫的痛呼震动整个天空,我向右边行走,速度非常快,绕到了这头式神的背后,猛地跳了起来,手臂高举,这个高度图山刀正好可以插进式神的后背。 刀锋一闪,尖锐的锋芒贯穿怪物的背部,加持的神光和我自身已经混乱的气来回胶着,我身子在空中轻轻腾起,接着猛地往下力劈! 一刀落,式神灭! 一页纸片,碎裂两半……“ 第113章 涽亚 巨大的黑影化作尘土,被撕成两片的纸片从空中飘然落下。 狂风袭面,血色的眸子里看见的只有满手血迹的老头。 他向后退了几步,我快步冲了上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举起手上的剪刀,直冲我而来,带着绝望,如同即将倒下赴死的壮士。 “噗!” 剪刀从我耳边划过,而我手上的图山刀却刺穿了他的胸口,老头依偎在我的胸口,身体虚弱,松开手里的剪刀抓住我的双臂。 “这样就好,至少陪了她那么久,我唯一的……女儿……” 老头的血沾湿了我的衣服,印出红色的印记。他慢慢低下头,口中吐出血来,最终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日语,或许是他在中国住的时间太长了吧。 很多人身在异邦,如果时间长了就会渐渐忘记家乡的语言。 我拔出图山刀,脑袋很痛,痛的像是要裂开了,眉心处的皮肤已经开裂,有鲜血顺着我的鼻梁往下流。站着的身子也有些摇晃,感觉像是要倒下了似的。 “该回去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但只是这一步就让我全身血液翻涌,张开嘴“哇”的一口吐出血来。 眼睛里却渐渐地出现一个人影,站在铁门外,梳着高高的发髻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衫,像是个道士,留着山羊胡子,双手上缠绕着白色的匹练。 我摇了摇头,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看见了古代人。但当我走到铁门前,足够近的地方时,对面那个人影还是没有消失,而是开口说道:“你是巴小山?” 我虚弱地点点头,说道:“你是谁?” “原来灵焸让我来见的是这么一个小子。” 他话语中有些失望,狭长的眼睛里放出阴冷而傲慢的光。 “灵焸?你是灵焸派来的?” 我皱了皱眉头,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为了干掉老头就已经用了全力,现在脑袋疼的快裂开了,却偏偏碰到了灵家的人。 “老夫叫涽亚。” 他开口说道,这个名字让我刹那清醒,涽亚不正是灵家的第一门客,那个珠子说其本领比灵焸高出三倍还不止的江湖大前辈吗? “你是青山子?” 我下意识地说出了他当时在茅山的号,没想到对面的涽亚脸色瞬间变了,接着大袖一挥,整个铁门被狂风吹开,强劲的力量将我击飞出去,倒在了地上。 本来就很难支撑的身体,再度受创,开口吐出血来。 “操!” 嘴里骂了一句。 “刚刚我看你杀那几个妖怪精气的时候还是有些本事的,怎么现在这么弱?” 他踏步而来,四周的风向居然在不断地变化方位。周围的玻璃窗被层层击碎,大量粉碎的玻璃渣落了一地。 我从地上爬起来,看来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先不说逆转运气是不是会要了我的命,估计见了涽亚也活不了。 反正要死了,还不如就这么拼了! “呵呵……” 吐掉了口中含着的血沫,咧嘴笑了起来。 “大难临头反而笑了?现在的年轻人都疯了吗?” 涽亚笃定地说,在他眼中我这个刚入行几个月的小子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迟早被剁了。 我举起手,用图山刀的刀柄狠狠敲打自己脑袋,甚至打的脑袋都在流血,看的涽亚微微皱起眉头。 “呵呵,对不住了老前辈,我头痛的很,不这么敲控制不住。至于笑嘛,你全当我脑袋出问题了吧,哈哈……” 挺直了脖子,展开双臂,就算战死在这里,也不能被人看不起了! “这么看来,你还算有点意思。我家少主说只要教训下你就行,不过我觉得光是教训怕是不够,江湖新人不懂规矩,不杀鸡儆猴怎么行?” 涽亚话音才落,手上的两条白色匹练忽然动了起来,转眼间变成如同钢铁般坚硬,猛地刺向我。逆转运气的功效还在,我的反应依然神速,向后一跃,匹练砸落在地面,威力竟然比那几个看起来强壮的式神还大,直接在地上打穿了两个窟窿。 “猴子吗?” 涽亚傲慢地说道,手指轻轻向上一指,匹练再度追着我扑了过来,此时才看清楚,他的手心里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这符纸似乎能控制匹练移动。 我快速后退,握着图山刀寻找战机,但涽亚的操控速度却快到极致,根本就没有给我反击的机会。 脑袋越来越痛了,但很明显地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不足,我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跑不动了吗?你逆转了身体内的气吧?在这点上老夫还是要夸你一句,这么做一定会死,而且会死的很痛苦,敢尝试还是需要勇气的。但这么跑来跑去,真烦!” 他忽然举起手,我见到两条匹练直冲空中,撒落下无数黄色的符纸,如同从天际落下的奇怪大雨。乌云滚动,雷声大作,闪电像是穿梭的银色大蛇在云层中翻滚。接着一瞬间落下,击中了其中一张黄色纸符,接着电弧又从这张纸符传递到了第二张,第三张,很快就在天空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电网。 “雷法?你也会!” 我惊讶地说,抬起头,看见整张电网笼罩住了我的头顶。 “有件事你看来不知道,灵焸的雷法,有一半是我教的。” 他手指轻轻向下一指,电网轰然坠落,我正身处其中根本就不及躲避。被电网套了个正着,电流穿身的感觉我直到今天都没办法忘记。先是剧烈的冲击,强烈的刺痛,接着皮肤如同被烧焦了般疼痛难忍,但你找不到疼痛的点,因为全身每个地方都在痛。 最后是燃烧,好像烈焰要将你吞没似的。 “啊!” 我痛苦地嚎叫,脑袋的胀痛此刻已经变的微不足道,我几乎在一瞬间就要失去所有意识,但还是挺了下来,第一轮电弧消失后我倒在地上,逆转的气保护了我一次,但已经被打的碎裂不堪。 “还没死,生命如此顽强,到底还是年轻啊。如果再被电弧扫过一次而不死,那我倒是可以考虑放过你……” 他举起手,电网又在头顶上凝聚。我趴在地上,有一种想爬起来的冲动,不是所谓的求生意志,而是不服气! 我从小就是个倔强的孩子,就是一头想要厮杀的幼狼。打架的时候也是,无论对方比我大几岁,无论来多少人,我都不会逃避。 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概念,管他是不是大前辈,管他有多厉害。他能杀的了我,但我也一定要赚回来点! 就算死在这里,也不能如同懦夫般趴着等死。 手臂很痛,可是却慢慢支撑起了我的身体,双脚扒住地面,背部缓缓地弓了起来。 “你杀我可以,我也要死的有尊严!操!” 骂了一句,整个人从地上跳了起来,用最后的力量握着图山刀直扑涽亚而去。 涽亚脸上掠过一丝惊讶,我速度很快,踉踉跄跄地冲到他的面前,图山刀直刺而出,涽亚慢慢偏转身子,我的这一击却还是划过他脖子上的衣领,在他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长衫上切开了一道缺口。 “操,偏了……” 我骂了一声,但已经没力量再支撑下去,最后倒在了他的身边。 涽亚摸了摸自己的衣领,低头看着我,冷冷说道:“我本来想过放你一马。但现在不会了,因为我觉得你是个有骨气的人,为了你的尊严,我愿意赐你一死。” 天上电网凝聚完成,再度降临。 我趴在地上迎着狂风笑了起来。 却在此时,校门口一辆白色的轿车缓缓停下。“ 第114章 错杀(1) 那辆白色轿车看着有些眼熟,它缓缓停下。 涽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去。 白色的车门打开,我却没看见许老先生从车上走下来。而是他的司机信步走来。 许老先生的司机只是个普通人,但此时仿佛完全没有害怕在我头顶上连成的电网。他穿过铁网,走到了涽亚的面前,微微鞠躬后说道:“你好,我家老爷有一封信给你。” 涽亚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不悦,伸出手从司机的手上接过了一个信封。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褐色信封,打开后里面就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随后涽亚将信纸展开,我从背面能看见黑色的字迹,很短,好像就只有一行话。 但看见这行字的涽亚脸色却微微一变,刚刚的不悦竟然马上消失,随后深深地皱起眉头。他低头看着我说道:“你认识他?” “谁?” 我不明所以地问。 “巴小山先生是我家老爷的客人。” 司机笑着说道。 “这封信不可能是假的,上面的印章没人能造假。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初入江湖的新人,不过现在看来,你其实也是有后台的。”涽亚说话间蹲了下来,望着我低声说道,“仅此一次,我放过你。但下次别再和灵家作对,我不会容忍你第二次。” 说完,他伸手挥了挥手,天上的电网随即消失,灵符化作粉末从空中落下。接着他将信纸收进怀中,抬脚往外走。 司机走过来将我扶起,我勉强站起身体,却突然大声说道:“下一次,你不一定能杀的了我!” 涽亚走出学校,随后消失在了阴影的街道上。 我回头看着司机大叔,笑了笑道:“麻烦您了,送我回……” 话还没说完,已经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说来也真是好笑,几个月的时间内居然连续进医院。而且似乎伤势一次比一次严重,这回清醒的时候是晚上,我听见旁边传来轻笑声,回头看去,让我意外的是雨果竟然站在我的病床旁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是晚上!” 我颇有些吃惊地问,但一开口嗓子就有种撕裂的疼痛,所以说话声音特别轻。 “我碰巧陪朋友来看急诊,听说他们接诊了一个重病患者,我查了查名字居然是你,所以就过来探望一下。你还真是厉害啊,好像三天两头要进医院啊。” 他挖苦了我一句,我笑着说道:“没办法,谁让我干的这个行当累人呢?你朋友没事吧?” “哦,死不了。”雨果说话间走了进来,坐在我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低声问,“这一次又是什么样的故事?说来我听听。” “没什么,不过是一段陈年往事。对了,你能帮我打听一下医院是不是也接诊了一个老大爷。大概看起来五十来岁,是附近小学的看门人。应该受了比较厉害的刀伤,但我想还没死。” 在我想来,那一刀应该不至于要了他的命,而且他冲上来后我刀子捅进去的位置应该是偏离心脏的。 “重伤的老大爷?还是刀伤?没听说啊,不过我听护士说,今天有一个病人送来后就死了,好像是个老大爷,现在还在太平间躺着呢,据说没有家属怪可怜的。” 雨果的话让我顿了一下,老大爷死了?怎么可能!我那一刀应该没捅到他的心脏,怎么会死的? 脑子有些乱,整个人都慌了,我没想过真的杀他!虽然愤怒而且憎恨这个东瀛人,可我真的没料到自己会杀人! 双眼直直地发愣,雨果轻叹一声说道:“不要为了罪人哭泣,如果是无心之失,那就当成过眼云烟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我听见四周的其他病人嘀嘀咕咕地说道:“谁在说话啊?奇奇怪怪的。” 我低着头,片刻后喊道:“护士!我要见护士!” 吵醒了一屋子的人,值班护士打着哈欠走了进来,不悦地问道:“你喊什么啊?哪里不舒服?” “护士,今天是不是送来了一个老大爷,是附近小学的看门的大爷,被刀捅了,有没有这个人?” 我急迫地问,甚至因此而咳出了几口血。 “喂喂,你受了伤,不要乱动。我帮你去查查啊……” 几分钟后护士折返回来,冲我说道:“是有这么个人,身上没有身份证。我们正在联系警察同志,你知道吗?” “他死了吗?他是不是死了!” 我激动地问道。 “是死了,失血过多,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的治了!” 护士的话定格在了我的耳朵里,我愣愣地说不出话,眼睛看着面前白色的床单,上面写着某某医院的标记,空气里飘荡着药味和消毒酒精的气息。 “我杀人了!” 脑海中蹦出的这个念头让这一夜,我再也无法入睡。 我想很多人都没有这样的经历,一生都不会有,但我经历了,后知后觉间才醒悟过来。 月光冰冷,我却脑中一片空白。 第二天一早,胖子洛邛他们就来了,来的时候两个人脸色不太好,我靠在床上一夜没合眼。 “小山,没事吧?” 胖子进来问道。 我没说话,胖子看了一眼洛邛,随后说道:“门卫老大爷的事儿我们都知道了,许先生说会帮忙搞定的,但我想警察同志还是会来问问你,可能还会进去蹲几天,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把你捞出来的。” 他尽量说的比较轻,我依然没有反应,片刻后抬起头说道:“那个老大爷,真死了?” 这是我问的最多的话,甚至在心里对自己已经问了无数遍。 “嗯,真死了。” 胖子点点头,想给我发根烟,后来发现是病房就没掏出烟盒。 “他是东瀛人,我杀他没错,对吧?他害了几十个学生,对吧?他还想杀我,对吧?” 我开口喊道。 胖子却沉默了下来,推了推身边的洛邛,后者挠了挠头喊道:“山哥,我们事后调查了一下门卫老大爷。他原名叫山田幸男,原本是东瀛一个阴阳师,跟随部队来了中国,刺杀过几次前线指挥官后来被擒获。接受改造,最后成了反战人士。解放后在中国教书,他的女儿是和中国的一个农妇生的,农妇后来生病死了,留下他和女儿相依为命,之后就经历了……” “我知道!这我都知道!” 我开口喊道,暴躁地打断了他的话。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低声问。 “山子,老大爷没害过人……” 胖子低头说道。 我一怔,猛地抬头看他,同时抓住了他的手问:“你说什么?” “我是说,老大爷没害过人,这次许老先生帮忙加入了后期调查,结果是他女儿不受控制想要吞噬那些孩子的精气,因此造成了孩子们发呆冷漠的变化。而老爷子在他们身上施加的咒印是为了保护那些孩子精气不再流失。他召唤式神是因为他女儿一直盘踞在图书馆,想以此看住并且保护他女儿的鬼魂。但后来因为我们加入调查,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想控制住自己的女儿。可最后发现无法做到……不过,他想杀你是真的!因为你打碎了他女儿的魂魄,所以你当时是自保,没关系的……” 后面胖子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好人,原来我杀的是个好人,是一个保护孩子们的大好人。 我都干了什么?杀人,还杀错了人! 抓住被单,将脑袋蒙在了被子里,随后痛哭起来。 他是骗我的,得了绝症所以想借我的手和他女儿团聚,我怎么那么蠢,居然没看穿这一点! 第115章 错杀(2) 现实不是录像带,不是你看见那些拿着枪的孤胆英雄开枪杀人那么简单。我从没想到过自己的刀子会刺死他,就算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危急,就算他当时真的想杀我,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害死他。 我不想杀人的…… 胖子看着我,久久说不出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劝慰我。外面大风吹在窗户上,发出“啪啪”的声音,我低着头,闻着空气里消毒的味道。 “小山,你别干傻事……” 胖子伸手拍了拍我的背,但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山……” 我摆了摆手,低声说:“我没事,你们走吧。” “你先休息,估计警察明天就会来,你不要乱说话,如果说不来的话就索性别开口。许老先生和我爷爷那里都在想办法帮你。就算关进去几天,我们也一定想办法把你捞出来,你老爸那边我们会帮你瞒着的。” 无论什么情况,杀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胖子见我还是没有反应,叹了口气偷偷留下瓶酒,随后转身走了出去。洛邛也站在门口想对我说几句话,但最终却被胖子拉走了。 我一直低着头,想象着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躯壳的蜗牛,只想找个地方钻进去,消失在世人眼中。 正如胖子所说,第二天警察就到了,两个穿着绿色警服的男同志走进了病房中,还引起了一阵骚乱。那会儿警察的制服都是绿色的看起来和武警有些相似。 两个男子一高一矮,高的看起来是头,走进来后坐在我旁边,瞄了我一眼没说话,又看了看床头放着的酒瓶,已经空了半瓶,他低声说道:“小同志,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吧?” 我上半夜基本没睡,也没怎么动弹,空着肚子狂饮了半瓶二锅头后就睡着了。今早迷迷糊糊醒来,也没说话,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 听见他的话,我微微点点头,却没说话。 “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你和后面小学的门卫大爷之前就认识吗?什么关系?” 他问道。 我低着头却没吭声,其实不是抗拒不说而是不想开口,那种心理的慌乱会在几秒钟内蔓延到我的脸上,嘴上像是被上了一把锁,无形地困住了我。 “喂,问你话呢,没听见啊?” 后面比较矮的另一个男同志开口呵斥道。 “小卫,别这么激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高个男子摆了摆手,其实这是典型的唱红脸和白脸,比较惯用的询问手段,“小同志,我们没有恶意,两天前,有附近村民报警称旁边小学发生械斗事件,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转移到医院了。经过了解,受害人已经失血过多死了。经过我们法医的检查,受害人胸口中刀,而且那把刀和后面找到的你的刀是符合的。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是你用刀刺伤了受害人。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工作,因为现在人已经死了,如果你什么都不说的话,很可能最后被重判。” “小子,你杀人了知道吗?别杀了人还一副那么拽的样子,问你话呢!” 后面矮个子的男人呼喊起来,这句话一下子刺痛了我的耳朵,杀人了,我果然是杀人了,这个词不断在我耳边徘徊。 两个警察同志见我依然不说话,互望一眼后站了起来,高个男子说道:“现在医院方面不同意我们逮捕你,但我们会加派警力在门口和过道上防止你逃走,希望你理解。另外,一旦医院方面同意你出院,我们会立刻将你逮捕转移至看守所。你家人方面我们也会通知……” 他们说完转身就要走,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我喊道:“等等。” 两个人奇怪地回头看着我,听见我说道:“如果我配合你们调查,告诉你们真相,你们能不告诉我父母吗?我不希望他们为我操心。” “我们会酌情考虑,但我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讲条件是行不通的。” 警察同志严肃地喝道。 我攥紧了被单,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后喊道:“人是我杀的……” 老爸从小教育我,所有犯的错都要承认,如果是男子汉就要勇于承担自己犯下的错。 无论如何,这一次我都杀了人,而且杀了一个在我看来是好人的老大爷。这条血债我必须背,也一定要还! 进了看守所已经两天,胖子他们通了关系来看我。在看守所见到我的时候胖子劈头盖脸地就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傻逼!老子在医院的时候怎么对你说的!让你不知道怎么说就别开口!你丫的为什么不听我的。” 我低着头不说话,头发都被剃了,两天没好好吃饭看起来有些消瘦憔悴。 “他妈的说话啊!” 胖子骂道。 “好了,崔哥,山哥现在心里肯定过意不去,我们别说这些,还是先聊正事。” 洛邛摇了摇头道。 胖子抿了抿嘴,压下心头的怒气开口道:“许老先生帮你请了律师,当时在学校发生的事,没人看见。但许老先生会安排自己的司机作证,当时是老大爷先攻击你,你自保的情况下反击杀了他。律师说了,如果能判你自卫杀人的话,那最多也就蹲几年。我家老爷子也找了关系帮忙,老头的朋友说如果你的情况不严重,他们可以提前把你从里面捞出来。我算了算,最多待个一年,你表现好的话,还能提早保释,喂,我和你说话呢!听见没?” 我看着手上戴着的手铐,片刻后仰起头看向胖子,开口说道:“胖子,我杀了人,杀人偿命。你别管我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放你个狗屁!” 要不是有玻璃窗拦着,胖子估计早就一巴掌呼在我脸上了。 “你他妈的说什么屁话呢!听不懂我的话吗?” “我这几天很害怕,胖子,真的很害怕。我怕老大爷会变成鬼魂来找我。但我不怕他杀我,我觉得我该还他这条命。但我怕他来问我,为什么没调查清楚就对他的女儿动手,我怕他问我为什么要对他下狠手。胖子……” 我仰起头,眼前已经一片模糊,看的胖子和洛邛都傻了眼。胖子打小就没见我慌过,小时候打架,有一回我俩打架上头,把人家给打的站不起来,当时胖子有点慌,但我却还是冷眼旁观,淡定的很。 “小山……” 胖子低声唤我的名字。 “胖子,这回和过去不一样,这回是我们错了!我不怕杀坏人,但我怕杀错人。你说如果当时我们能调查清楚的话,老大爷和我们合作,也许我们能控制的住他女儿。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搞清楚,最后还害死了他。是我们错了,我他娘的心里憋的慌啊!” 我举起手,却拉动手铐,发出“啪啪”的声音。 “时间到了。” 后面的武警同志开口喊道,胖子站起身来对我喊道:“我要走了,你小子多想想你爸,要是你真的偿了命,你爸咋办?还不得哭死啊……” 他们走了,我被带回看守所内,站在铁窗下,伸手捂住脸。 之后的调查,审讯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我要给老爸尽孝送终的关系,或许就我这个脾气真的会一怒之下承认杀人。 开庭那天,我瘦的都快脱像了,胖子后面又来过一次,还带着律师。说没告诉我老爸,让我一定配合他们。 最终,自卫杀人成立但被判了防卫过当,要进去两年。 离开法庭的那一天,我回头看着胖子和洛邛,却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我的人生,从此有了污点……“ 第116章 狱友 蹲号子的日子不好受,里面和想象中不同。没人在乎你过去多风光,曾经是什么大人物。有钱的还能过的好一点,没钱的就只能忍受。 在号子里,只有有钱有关系的人才能住单人牢房,设施也很不错,据说吃的东西也和我们这些人不同。和我住一间的是个中年人,身材特别魁梧的那种,背上还有伤疤,脸上还有纹身,一看就不是善茬。 我进去的第一天,分配到他的牢房时,狱警就警告我,让我夹着尾巴做人,别当刺头。 “你因为什么事儿进来的?” 晚上,睡我对面的中年人问道。 “我杀人了。” 躺在床上的我开口回答,床板很硬,被子却很薄。房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臭味,估计是后面的茅厕传出来的。 “哈哈,你这知识分子模样还杀人?咋回事啊?” 他笑了笑问道。 我皱皱眉头,这件事我不想再提,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说。” 对面的大汉微微一愣,片刻后忽然扑了过来,我吓了一大跳,伸手往外推,这家伙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接着摸出削尖的木头顶住了我的脖颈低声喝道:“小子,你给我听好了!这是号子里,可不是外面的大街,不是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样都可以的地方。在号子里就得懂号子里的规矩,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明白吗?” 我喊不出声音,这家伙力量贼大,心里不愿意服气,举起手一拳头打在了他的鼻子上,这家伙没想到我被利器顶着脖子还敢还手,顿时大怒,举起拳头对着我鼻梁很砸,两下之后我就感觉自己的鼻骨可能断了,先是剧痛,接着是火辣辣的刺激感。 巡逻的警卫发现了情况,及时阻止将我们给拉开了。 “呵,9528,第一天进来就打架是吧?胆儿够大的啊!不好好治治你还不成了,关禁闭!” 9528是我的号码,接着先拉着我到医务室简单包扎和处理了一下,纠正了鼻梁骨后就被关进了禁闭室。如果在录像带里看见禁闭室时不会紧张,那是因为拍戏里出来的禁闭室都并不暗,我进去过真正的禁闭室,那是我不想进第二次的地方。 潮湿,满地都是烂泥,还有粪便和尿液的臭味,墙壁的缝隙中还不时地有虫子爬来爬去,没有光,没有窗户,完全漆黑的一个小屋子。 你甚至没办法完全躺下来舒展身体,只能靠着墙壁坐下。 那种被漆黑包围的感觉或许旁人无法体会,在最初的十分钟里你也许还很平静,甚至如果没有那些臭味和虫子的话你会非常享受。但当你过了最初的半小时,当还是看不见光,甚至睁开眼睛都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时候,你才会体会禁闭室这三个字真正的可怕之处。 我们生活在一个到处都有光的地方,月光,路灯,霓虹灯,日光灯,车灯。光带来希望和安宁,但当这一切都消失了之后,面对彻底的黑暗,那希望会如同奔腾的流水般转眼消失不见。 再细小的声音都能听的很清楚,听力仿佛一下子变的非常出色。虫子们在石缝间爬动的声音会清晰地传入你耳朵内。甚至还有牙齿咀嚼的响声,我开始不断地拍打自己身体,脑袋,衣服,害怕这些虫子钻入我的身体内。 但当禁闭超过三个小时,人就会出现幻觉。 我蜷缩着身体,捂着耳朵,想让自己不去听那些可怕的响声。但这却帮助不了我,因为幻觉是我自己大脑所产生。 “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是好人,你要偿命,为什么你还活着!” “你也该死,杀人偿命,你错杀了我,你也该死!” 我清清楚楚地听见老大爷的声音,但这个声音里已经没了那种温柔的感觉,而是充满了可怕的质问,他在问我为什么要杀他。仿佛就在我四周有魂魄在飘浮,我蜷缩的更紧了,甚至不停地颤抖身体,痉挛加上冷汗,身体传来一阵阵寒意。 我害怕了!之前天不怕地不怕,以为自己和孙猴子似的我真的害怕了。 伸出手疯狂地敲打禁闭室的门,嘶哑地喊叫起来:“放我出去,求你们了,放我出去!太黑了,我害怕!” 那些嘴硬的说自己多么厉害,那些凶狠地说自己血性坚强,那些浮夸地称自己喜欢黑暗的人。其实并不真正了解恐惧这个词。 年轻时候总不懂事,而最不了解的却是自己。 没有经历过风雨,便没有资格称自己已经看穿了这个世界。 第一次紧闭关了我足足十二个小时,我在恐惧中晕了过去,醒来后还是黑暗,那种在漆黑里摸索绝望的感觉仿佛可以扭曲我的心灵。 “咔……” 禁闭室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外面有光照在我的脸上,我几乎站不稳,趴在地上呕吐个不停,但因为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吐出来的都是唾液,整个胃痉挛似的抽搐,扶着墙想站起来,但双腿却软的没力气。被旁边的警卫扶住后拉了出去。 “下次别犯事,如果再犯事,就关十八个小时听见了吗?” 说完他狠狠地敲了一下铁门,我蜷缩地躺在床上,片刻后那个和我打架的大汉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情况也不是很好,但比我强些,至少自己还能走的动道,而且坐下后还能平静地喝水。 “小子,不错啊。” 他瞄了我一眼,开口说。 我没说话,傻愣愣地看着地面。 “我知道你的感觉,说老实话,第一次被关禁闭的时候我吓的在裤子里拉了泡屎。你失禁了吗?” 他又问。 我依然不说话,但微微摇了摇头。 “这点上你比我强,其实关禁闭没什么了不起的,单纯就是黑点看不见光也没关系,但你应该也听见了吧?禁闭室里那些声音。” 他端着水杯走过来,望着我说。 我一愣,看向他的同时皱起了眉头,随后点点头,虚弱地说道:“我听见被我杀了的老大爷在对我说话,那应该是幻觉。” “哈哈,每个关禁闭的人都这么想,但我告诉你,那根本就不是幻觉!” 他说话间往外面看了看,接着勉强笑了笑开口道:“我挺喜欢你的,至少这牢里敢和我动手的人不多,关禁闭还能比我强的更是没有。你这脾气和我挺对付,以后你就跟着我。我保证你在这号子里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需要付出什么?” 我皱着眉头问。 “我和狱警混的还可以,有几个也算是能说上话。我让他们查了查,你是被判防卫过度,就关两年是吧?” 他居然查过我的底,让我有些意外,慢慢坐起来,点点头道:“是的,两年。” “我要在里面蹲五年,今年是第二年,所以你比我早出去。我也不要你帮我做什么坏事,我老家还有个老母亲,腿脚不好。你帮我照顾一下,寄点生活费给她,这就成。” 他这个要求也不是很过分,这家伙前后态度转变之快让我有些不适应。 “咱们前一秒还在打架,后一秒你就找我帮忙,没什么企图?” 我奇怪地问。 “我这么和你说,同住一间牢房,以后就是自己兄弟,你比我早出去能照顾我家老母亲,那就是恩情。我这人是有恩必报,懂吗?” 他说话间坐回了自己的床上,此时外面的警卫开始巡逻,马上要宵禁了。 “你叫什么?” 他忽然问道。 “我叫巴小山,你呢?” 我想了想后如实回答。 “我叫董浩然,不过朋友都叫我砖头,山东临淄人。” 第117章 羽翼鬼影 董浩然这人得说说,他的经历还是挺传奇的。十三四岁就出来闯荡,据说摆过地摊,倒腾过山货,什么生意都做过但不怎么赚钱。十八岁的时候参了军,结果还没满一年就因为在军中闹事被强行退伍了。退伍之后就在社会上瞎混,二十来岁的时候结识了几个所谓的道上大哥,成了人家的马仔,从此走上歪路没办法回头。用他自己的话吹嘘,打架他最猛,一个人能干人家三四个人,背上的刀疤就是被人砍出来。进局子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属于惯犯。可就是没有财源,怎么混都不赚钱,如今年近三十,没个对象也没有正经工作。为了给家里的老母亲寄点钱,就和几个所谓的哥们实施抢劫,可惜空有一身蛮力但没脑子,最后被抓了进来,这次一判就是五年。 说起来,董浩然唯一的优点恐怕就是孝顺了。他对家里的老母亲是牵肠挂肚的,最近一直在想办法给家里弄钱,之前几个分给他的室友都被他揍了一顿后哭着喊着要换牢房,只有我最老实,还敢还手。 “砖头,你说你们当初五个人砍人家五十个人?” 在号子里蹲了半个月,我也已经对这里面的环境,还有人际关系比较熟悉了。 “当然,你都不知道那天有多凶险,我他娘的差点就死了!喂喂,和你说多少次了,要叫哥,砖头哥,听见没?” 砖头其实也就看起来凶悍,本身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山东大汉。他脑子特别简单,这从他之前策划的所谓抢劫计划上就看的出来,这家伙拉上几个朋友,准备抢邮政储蓄所,没钱弄不到家伙,几个人居然偷了几把菜刀就冲了进去。出来的时候也没汽车逃跑,几个人骑着自行车就跑,这不是给人家警察同志立功的机会吗? “我对你们这些混黑社会的挺感兴趣,是不是也和戏文里说的一样,要拜把子什么的?” 我奇怪地问。 “关系好是要拜的,不过我看不上那些家伙,一个个都没心没肺的。嗯……你要是照顾好俺娘,我就和你拜把子,以后一直罩着你。” 他挠了挠头,说到后面憨憨地笑了笑。 我们俩真算是不打不相识,其实出来后我还准备找机会弄他一把,毕竟被关在禁闭室里那么久,我差点没疯了。但接触下来发现他也不算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坏人,这念头也就打消了。 正在此时,几个狱警抬着一个长长的包裹从我们牢房前经过。被我看了个正着,奇怪地说:“这都是这礼拜第三个包裹了,都装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对面的砖头凑过来说:“你不知道也正常,我找朋友打听过,好像咱们号子里出事了。” “咋说?” 我惊讶地问。 “几个狱警告诉我,这几天号子里有人死了!” 监狱死人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尤其是一些犯了重罪,而且无亲无故的人,死了也没人关心。当然,这不是说号子里有什么黑暴力。毕竟生活条件不好,有些人染病,或者觉得出去无望,就会寻求一时的解脱,也就是自杀身亡。 “你是说那些包裹都是死人?” 我有些吃惊地问,号子里一些规矩我还不太懂。 “嗯,一般号子里死人的话,都会用包裹裹起来送出去,然后交给医院那边派来的人。” 转头点点头道。 “号子里经常死人吗?” 我奇怪地问。 “那倒也不是,不过最近死的人有点多,都是北面老区的重犯。我算了算,这个月在你进来之前到现在已经死了五六个人了。我听狱警说,上头也准备派人来查,觉得这事儿不对劲。不过不关我们的事,安心过我们的日子。对了,你抽烟不?我让朋友弄了点烟来。” 转头从床铺底下摸出两根烟,丢了一根给我。 “这也没火啊。” 我尴尬地说道。 “嘿,你等着啊。”说话间他抬腿走到牢房门后,伸手敲了敲牢房的门,没一会儿狱警走了过来,他笑呵呵地说道,“牢头有火不?小弟我瘾犯了,想抽一根。问你借个火。” “就你事儿多!老规矩,我站在这里,你们抽完灭了火我再走。” 说话间,狱警从门洞里递进来一个打火机,我俩点了火后就将打火机递了回去。 “老弟啊,我告诉你,这牢里和外面是一样的,都是个社会,社会就是人和人组成的,你别看他们一个个凶狠的样子,但其实也都是有爸妈有兄弟姐妹的普通人。和他们关系混好了,至少能在里面日子过的舒服一些。对了,你原来在外面是干啥的?” 砖头抽着烟,开口问我。 “我是做小生意的,要不是这一次出事,我也想不到自己会进来。” 我耸了耸肩膀道。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坏人。”他这么说,让我觉得奇怪,“我在外面也混了十来年,道上那些坏蛋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是坏人,骨子里应该挺正直的,所以我才放心把老娘托付给你。” 我笑了笑,看人这门功夫我不懂,抽完烟,将烟头熄灭后递了出去,随后宵禁睡觉。 已经过去半个月,但我的睡眠依然不好,睡着之后总会梦见老大爷的脸,有几次噩梦特别真实,感觉就像老大爷正站在我的面前,满身都是血,喊着为什么我要杀他。 “啊!” 但今夜惊醒我的却不是噩梦,而是隔壁牢房传来的一声惨叫。 我猛地睁开眼睛,对面的砖头也一下子坐了起来,有些吃惊地说道:“咋回事?我怎么听见惨叫声了?” “嗯,好像是隔壁传来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吃惊地跑到铁门前,开口说道。 看见外面跑过来几个警卫,接着听见慌乱的说话声,贴着铁门能看到有一个人被抬了出来,看起来全身都是血,但没见到脸,可裸露在外面的手却是青紫色,甚至还浮现出一块块血色状的斑纹。 “咋回事啊?” 砖头站在我身后问,看热闹的人远不止我们这里。几个警卫抬着那人越走越远,我却模糊地看到有个人影站在牢房走廊上,是个不怎么清晰的影子,淡灰色,矮矮小小的样子,看着像是个姑娘。可这牢房里怎么会有姑娘呢?她却慢慢转过头,和我对视了一眼,双眸居然是漆黑的,眼睛下流着两道血泪,脸上全是刀伤,张开嘴巴露出带血的牙齿!在其身边,飘洒出一片如同羽翼般的灰色气息,着实奇怪。 “操!” 我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咋了兄弟?” 砖头奇怪地问我。可一看我的脸却脸色大变,指着我说道:“兄弟,你的脸,脸上怎么有血?” 我被他说的一怔,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鼻子上正不断地往下流血,而且止也止不住,脑袋越来越热,摇摇晃晃地踉跄起来,随后便一下子倒了下去。 “兄弟……兄弟……” 我听见砖头对我呼喊起来,随后便什么都听不见,昏迷过去。 等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医生站在我的旁边,我手上插着针头正打点滴呢。 “医生,我是咋回事啊?” 我奇怪地问道。 “你刚刚突然流血,我帮你做了简单的处理,可能是你伤还没好。” 他没抬头地说道。 “哦,那有劳医生了。哎呦,头怎么这么痛啊。” 感觉脑袋像是撕裂之后又重新缝合一般,痛的要命。仿佛那扇被我强行打开的大脑的门,此时已经完全碎裂,再也不能关上了。“ 第118章 门前三根香 “你休息一下吧,不过保外就医就别想了,我给你配点止痛药,这几天我会让他们给你少安排工作。” 在号子里可不是白吃白住,一样要工作,都是一些体力活或者手工活,而且还有指标。医生这么说其实是害怕我装出生病的样子,最后弄个保外就医逃出去。 “嗯,那谢谢了。” 我躺下后捏了捏额头,之前都好好的,可为什么一看见那奇怪的小姑娘,身体就出问题了呢?还有那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我见到的是幻象吗?还是真的鬼怪? 脑袋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牢房里平白无故地接连死人,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对劲。 “对了,医生。刚刚有个人被抬出去了,是不是死了?” 我压着声音问道。 他停下笔,抬头看着我,冷冷说:“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吊完这瓶药就回去吧。” 虽然他没有多说什么,但显然那个人死了! 我没在多问,闭上嘴可却盘算起来。如果这件事放在外面,或许我会想办法把这鬼给捉了,然后想着卖点钱。但我现在自身难保,还得夹着尾巴做人,其他人的死和我关系不大。再说了,这里关的都是罪犯,其中不少都是大奸大恶之徒。死了也是活该…… 然而,很快,这鬼怪却不开眼地犯到了我的头上。 当天晚上,我正睡觉呢,难得没有做梦但睡眠还是不稳。听见旁边似乎有些动静,眯缝着眼睛看了过去,没曾想这么一望却看见一个灰色的影子站在砖头的床边,我急忙揉了揉眼睛,同时脑袋也不知为何开始胀痛起来。那个灰色的影子似乎就是白天我看见的鬼怪,它慢慢探过头,似是望着砖头,接着仿佛在吸吮什么东西,好像慢慢地从砖头口中吞了某些气息出来。 我看的脸色发青,当场厉声喝道:“干什么呢!” 听见我喊声的砖头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而那个灰色的影子则猛然转过头瞪着我,漆黑的眼睛黑洞洞的,看的我怪吓人,随后化作一片尘埃消失不见。 “大半夜的,你瞎喊什么呢?” 砖头奇怪地问我。 鬼怪一消失,房间内的空气似乎也跟着提高了几度,我头痛的不行,急忙从床上拿出一片止痛药,吃下后蹲在床上说道:“刚刚有个鬼想害你,被我吓跑了。” 砖头一愣,接着哈哈大笑道:“你说啥呢,大半夜的说笑话啊。” “你看我的脸像在说笑话吗?” 我非常严肃地说道,此时砖头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有些发愣地问道:“你说有个鬼要害我?你能看见鬼?” “勉强能看见,不是很清楚。白天隔壁那个人死了,我今天问医生的。当时我就看见了刚刚要害你的那个鬼,没想到晚上就找到你了。居然这么凶!” 我皱着眉头道。 “那咋办啊?我过去也听说过的,有好多朋友多说看见过鬼,我操,怎么找上我了啊?” 普通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害怕,纵然是砖头这类自夸见惯了大世面的人也是一样。 “你别慌,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鬼给挡在咱们牢房外面。你先睡吧,它不会再来了。” 砖头听了我的话,躺下后却没睡着,估计是被吓着了。我靠着墙壁思考着,现在手头上没工具,也没武器。想灭掉这鬼不怎么可能,但如果想把它挡在门外的话,估计还是有方法的。 “砖头,你能弄到朱砂吗?” 我开口问。 他皱了皱眉头,回答道:“这有点难,朱砂不是寻常物件,不过明天我带你去见个人,想想办法。” 砖头所说想办法的人叫老鼠,人如其名,脑袋看起来就像是个老鼠头,鼻子又尖又长,两颗大板牙特别明显,说话的时候喜欢笑,一笑这对牙齿就看的尤为清楚。而且为人精明,就和老鼠一样奸猾。 他在牢里处于一个比较特殊的地位,就是所谓的中间商。帮犯人搞点香烟,酒,甚至是弄点违禁品进来。当然前提是你必须付得起钱。我听说他甚至可以帮你搞把匕首进来。 “哎呦,砖头哥啊,怎么缺烟了吗?” 在放风的草地上,老鼠喜欢站在东南角,面前经常有几个人晃来晃去,听说是他在牢里花钱雇的保镖。 “这次不搞烟,你能帮我弄点朱砂吗?” 砖头问道。 “啥玩意儿?朱砂?你要那东西干嘛?画画吗?哈哈。” 老鼠有些吃惊地问。 “那你他妈的就别管了,我就问你能不能搞到。” 砖头也觉得有些跌份,所以不好意思地开口说。 “搞是搞的到,不过那玩意儿不便宜,毕竟是稀缺的货。这样吧,五十块钱,我帮你弄一盒子进来。” 老鼠真是漫天要价,反正牢房里的市场是他一个人控制的,因此开多少价格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一盒朱砂五十块,比外面的价格高了一大截。 “我操!” 砖头知道这家伙乱开价,当时就火了,一把抓住老鼠的领子,却见旁边几个保镖走了上来。同时警卫也开始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砖头哥,你也是道上混的人物,买不起就别买,这里可是牢房,想弄东西还不得花钱?你要是花不起钱的话,那就找别人帮忙。” 老鼠轻蔑地瞥了一眼砖头。 我站在砖头身后看着,一直没说话,此时缓缓地走了上去,开口道:“砖头哥,我看五十块还是别买了。反正等过几天也不知道谁死呢。” 砖头傻呵呵地看着我,没明白我话里的意思,被我拽了一把后朝后面走。老鼠却精明的很,听见我话里有别的意思,便开口道:“喂喂,新来的,你说啥呢?” 我站定脚步,冷冷一笑说道:“我进来之前曾经和鬼怪打过交道,这牢里出现的死人怪事不简单,肯定有邪祟行凶,我是知道如何破解,不过别人不懂的话可能会死。算了算了,砖头哥,我们走吧。” 老鼠皱起眉头来,这家伙有小聪明,应该之前就看出牢房里接连死人不太对头,现在听了我的话,心里肯定很忐忑,但还不至于上钩,我这番话不过是抛出去的钩子,等着他来咬。 当天晚上,我嘱咐砖头不要睡,随后在门前放了三根香烟,竖着,如同敬的香。 到了夜里约莫八九点,牢房走廊上很安静,砖头奇怪地问道:“小山,你说晚上肯定有怪事发生,真的假的?” “你就看着吧,肯定是真的。” 我点点头道。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门前的三根香烟突然倒了一根,我立刻紧张起来。香倒一支,鬼从门前过。我刚刚看的很清楚,没有风吹过门口,按照道理说香烟是不会倒的。 门口没有鬼怪的身影,显然它没打算进来,片刻后,不远处的牢房内忽然传来惨叫声。惊动了警卫和其他牢房的囚犯,砖头和我急忙走到牢房门口往外看,便瞧见几个警卫冲进去后,没一会儿抬出一个人来。样子和之前我看见被抬出来的那个人差不多! 眼睛往四周瞟了瞟,看见一个灰色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望着人群,果然是它! 却见这鬼怪慢慢仰起头,眼睛冷冷地盯上了我,我立刻感觉脑袋生疼,仿佛又要流鼻血,急忙避开其目光往后退了几步,走到了床边。说来也怪,一旦我不去看这鬼,脑袋就不痛了,身上的状况也好了很多。 “怎么回事?” 自己身上的这种变化,我也说不上个头绪。 “真死了,小山你说的没错,又有人死啦!” 砖头吃惊地冲我喊道。“ 第119章 羽鬼 还会死人是我之前就预料到的。那头鬼怪不可能马上收手,牢房本来就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牢房内阴气一直很重,这种阴气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越来越浓,但狱警,武警却都是身带煞气的人,尤其是手上拿枪,身穿警服的人,鬼怪基本不敢靠近。 因此监牢就形成了一种比较奇怪的局面,明明阴气很重而且久久不散,但偏偏很少有鬼怪作祟。 这一次出现的女鬼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敢在煞气如此重的地方露头! “我知道肯定会死人,一会儿放风的时候,我们去找老鼠,肯定有所收获。” 听我这么一说,砖头顿时有些奇怪地望向我,开口道:“你咋知道的?” 我笑了笑说:“这在牢房中作祟的东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种叫羽鬼的玩意儿。” “羽鬼?那是啥,你快说说。” 砖头来了兴趣,我想了想后开口道:“羽鬼最早发现于唐朝中期,当时女子穿衣盛行在衣服上镶嵌羽毛,这些羽毛落在衣服上煞是好看,远远看去,就仿佛一只在空中飘荡的飞鸟。但一些妇女,孩子,穿着这些镶嵌了羽毛的衣服死去。魂魄就会因此受到束缚,简单点来说,就是会变成一种特殊的鬼。这种鬼便被称为羽鬼,羽鬼会吸食普通人的精气,被吞食的人一旦失去精气,身体组织就会遭到破坏,如果精气完全消失的话则会死亡。而羽鬼的一大特征,便是远远看去身上仿佛穿了一件漂亮的裙子,而受到攻击或者移动的时候,这些裙子翩然升起,最后却变成如同尘埃一般碎裂。我看见的那个鬼就是这样。” 砖头听的是全神贯注,待我说完后急忙问道:“那怎么对付呢?” “要对付它却不是很简单,消灭羽鬼的方法我知道一些,但现在这个情况都用不出来。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朱砂画符,用带有辟邪之力的灵符将其灭掉。不过画符我不是很在行,所以能弄到越多的朱砂就越好,我也需要练习。” 这得说实话,我其实从来没画过灵符,《山野怪谈》上有几张灵符的样本,但都模糊不清,看不真切。但《武当五行功》上有关于灵符的记载,也有一些教授如何画符的方法,我勉强记住了,倒是可以一试。 此时外面传来哨声,放风的时间到了。我们俩走了出去,这一次还没等我们去找老鼠,这厮自己已经找上门来。 “你们上次说还会死人,这次真死了,你们知道点什么?” 他小心地看着四周,低声问。 “你若是不相信我的话,那就别问了。” 我故作不悦地摆摆手说道。 “我相信!在外头我也有一些圈子里的朋友是做这方面的活儿,不过都不像你这么年轻。你要朱砂,是为了驱鬼的吧。” 看来老鼠还是有些见识,我没否认,微微点了点头。 “朱砂我可以帮你搞到,价格能便宜很多。但有一点,你得保证我的安全,我可不想被那头鬼给弄死。” 这厮害怕了。 “可以,你帮我搞到朱砂,我保你不死。需要几天时间?” 我问道。 “至少三天,不过这三天我怎么撑过去?” 老鼠问。 “有个方法能够暂时保你平安,夜里你在房门前竖三根香烟,然后不要移动,晚上趴着睡觉,脸朝枕头,这样的话那头鬼一般不会进门,就算进了门也不无法吸走你的精气。另外还有一点你千万记住,如果那头鬼和你正面接触,切不可与其搏斗,不然引它怨气冲向了你,那我可难保你这三天活命。” 说完我手插在口袋里,转身走了。身边的砖头留下来付钱,还需要三天,这三天代表至少有三个人要死,羽鬼每日吸走一人精气,但我想不通的是,这里不过就是一个牢房,怎么会有羽鬼这种东西出现呢? 我正盘算着,前面忽然有警卫走了过来,对我说道:“有人来看你。” 这是半个月来我第一次见到胖子,他送了一些棉被之类的生活用品进来。我们俩隔着玻璃窗,拿着电话,他冲我笑了笑说:“我爷爷那边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才有关系,你爸那儿我也去过了,我对叔叔说你公差,外派去了外地,需要一两年回来,要在当地建一个旅行社。小山,里面,还好吗?” 我抿了抿嘴唇,笑着回答:“还好,里面认识了个还挺靠谱的兄弟。不过,最近不太平,胖子,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胖子立刻点头道。 “我需要毛笔和符纸,画符的符纸,最好再送点法器进来,木头的那种也可以。” 我低声说道。 “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难不成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胖子反应很快,一下子就猜出我要这些东西的用意。 “嗯,里面有一头羽鬼,你最好也帮我问问韩前辈,这羽鬼能不能用符纸灭了。如果不行的话,用什么办法可以送走或者驱掉。对了,孩子们都恢复正常了吧?外面没啥事吧。” “外头都挺好的,沈梦恬没见着,不过我和洛邛去看过几个孩子,都已经恢复正常了。军哥来过一次,还是没有表态,说最近跟几个朋友做做生意。另外,我家老爷子让我带句话给你……” 胖子提到老爷子,我不由得一愣,示意他说下去。 “老爷子说,杀人并不代表你就一定是个坏人,你眼里的好人可能也并非是好人。他还说,做人问心无愧,光明磊落就好。” 我捏着听筒,慢慢地低下头,探监的时间到了。我抬起头目送胖子离开,其实很想说,这一次我真的不能做到问心无愧。 夜晚如期而至,我在牢房门前竖了三根烟,然后趴在床上准备睡觉。 砖头精神挺好,开口问道:“小山,你这些本事都是从谁那里学来的啊?” 我一愣,说道:“师傅带了一个月,其他都是自己学的,咋了?你也想学?” “我觉着如果这是个好营生的话,等我出去了也能做所看,要不以后和你一起干得了。” 听了这话,我倒是有些心动,之前拉军哥入伙是看中军哥这个人还不错,挺仗义,而且身上有功夫能帮上忙。可看来军哥和我们不是一路,不过如果拉砖头入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家伙力气不错,打架一流,而且看起来还挺仗义,在我看来孝顺老娘的人普遍都是不错的人。 “等你出狱得再过几年呢,不过也行,你出来后找我,我带你发财。咱们这个生意虽然危险,但不是做坏事,而且也容易来钱。我入行也不过几个月,但已经赚了几十万了。” 我笑了笑说道,也不是故意显摆,就是赚钱了怎么也有点得瑟。 “我操,几个月赚几十万,你他娘的比我抢钱还来的快啊!我跟你干了,干了!” 他哈哈大笑,眼睛瞪的和铜铃似的,看的我笑个不停。 然而正说话呢,忽然一阵阴风从房门外面吹了进来,阴风不强,但却将我竖在门口的三根香烟给吹倒了,我立马警觉起来,转头一看,狭窄的牢房门口站着一个灰色的影子。正是那头羽鬼! 它用空洞的黑色眼睛看着我,慢慢朝我走了过来。这家伙胆子也大,我竖三根香就是让它行个方便,它居然这点面子都不给,可现在手上也没有家伙,被这玩意儿盯上,保不齐就得交代在这里!“ 第120章 牢中做法 如果一头鬼硬要杀你,而你没东西克制它,那该怎么办?答案很简单,靠说的! 这话可能在旁人听来是个笑话,但实际上并非如此。鬼在没附身前是无法和人正常交流的,如果没开天眼也看不见鬼的存在。但鬼能听见人说话,并且明白人的意思。 在你对一个鬼无可奈何的情况下,那么试图说服它或许是你唯一的选择。 “桥归桥,路归路,我在门前竖了三根香,就是请你给个薄面。” 我开口说道,对面床上的砖头看不见羽鬼,急迫地开口说:“小山,你和谁在说话呢?” 我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插话,随后继续对羽鬼说道:“你也曾经为人,今日杀我业报加于你身,他日定然无法超生,这又是何苦?凡尘俗世多罪孽,你若愿意,我可帮你超脱。” 面前的羽鬼却并未停下脚步,依然朝我走了过来。 “一分福,一分业,你少杀我一个,自然积累多福,福报至你可投胎再为人,岂不比现在来的轻松自在?做人还是做鬼,全在你一念之间。” 我开口喊道,对面的羽鬼终于在此时停下脚步,双眼无神地看着我,但似乎是犹豫了! “无人甘愿为鬼,你一定有苦难在身,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但你继续害人,他日触怒阎罗地君,让你万劫不复,何苦呢?” 我继续猛攻,凡是鬼魂都害怕十殿阎罗,我摆出这么一尊大神,就是为了将其镇住。 羽鬼终于不再向前走,反而是慢慢地往后退,它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可惜说出的都是鬼话,而我压根就听不懂。 我不懂鬼话,只能皱着眉头歪着脑袋答不上来,羽鬼显得有些急迫,忽然朝着砖头跑了过去。我大吃一惊,以为这羽鬼凶性大发,急忙喊道:“砖头小心,它朝你来了。” 砖头看不见,急忙从床上跳了起来,但还是慢了,羽鬼缠住其身体,魂魄钻入其体内,竟然是要附身在砖头身上。 “你好大的胆子,敢附身在他身上!” 我厉声喝道。 砖头却低着头,顷刻间皮肤变的如雪般苍白,仰起头,双目已经变成了纯黑色,嘴唇发紫好似抹了颜料。露出妖异而又冰冷的笑容,开口道:“我竟不知,在这大牢内居然还有你这样一个行里的人。” “你上他的身,就是为了和我说话?” 我疑惑地问。 “的确,而且有一点我要说清楚,牢房内我只杀了两个人,其他人不是我杀的。” 它坐在床上,此话一出却让我微微吃惊。 “什么意思?” 前前后后怎么也死了将近十个人,但它为何只说自己杀了两个。 “不是你杀的?那是谁?” 我问道。 “这座牢房中,鬼不止我一个。今日饶你不死,但不要想对付我,不然,我会吸干你的精气。” 说完,羽鬼从砖头身体中飘了出来,化作一片灰尘飞出了牢房门,消失不见。 砖头虚弱地躺在床上睡着了,而我则在思考羽鬼所说的话,牢房中不止一个鬼,难道真是如此? 第二天砖头醒过来后,一脸精神疲惫,就好像好几天没睡过觉似的,干活的时候也无精打采,食堂吃放的时候哈欠连连,见了我便开口说道:“你说我昨天被羽鬼上身了?” “嗯,你今天之所以这么累是因为它上你身后带走了一部分你的元气,加上阳火受挫,需要调养几天才能恢复。” 我一边吃饭一边说。 “他娘的,比砍人还累。不过多谢你啊,要不是你,昨天说不定我就被那羽鬼给杀了。哈哈。” 砖头说完后将盘子里的肉夹到了我的碗里,我一愣,苦笑了一下,在牢房中大家表达谢意的方法也就只是给对方吃块肉这么微薄。 “对了,你之前说,前几次死的人都是老区的?这牢房还分新老吗?” 我疑惑地问。 “那当然,咱们现在住的是新区,这座牢房是改建过的,原来据说是解放前某个大型的军工厂,表面伪装成了纺织加工厂,但实际上是生产枪弹的地方。老区就在我们后头,一般关押情节恶劣,犯罪严重的罪犯。咱们这些抢枪东西,像你这样自卫过度杀人的都不算是老区的程度。我过去听说,老区关着的都是那些强奸杀人,或者连杀好几个的变态。对了,你问这个干吗?” 砖头疑惑地问。 我握着筷子,纺织加工厂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出现羽鬼,但羽鬼说的话虽然不能完全相信,但我觉得它没必要骗我。难道是老区有一个鬼,新区有一个鬼? 我正奇怪呢,老鼠端着饭碗从后面走了上来,低声说道:“老区又出事了。” 他说的很轻,我却立刻惊醒,问道:“又死人了?” “嗯,昨天晚上死的,全身所有关节都被打断了,死的样子很可怕,是不是你说的那个鬼干的?” 老鼠问道。 这他娘的肯定不是啊,就算鬼怪有异常的本事,但也没办法做到分身杀人吧,羽鬼昨晚的的确确出现在了我们的房间内,还上了砖头的身,但老区却有人死,这说明一点,羽鬼没骗我,这里的确有两个鬼! “他娘的,是真的。” 我猛然站起来,这一声喊吓着了周围的人,如果只是羽鬼一个我或许还有本事对付,但如果是两头鬼,而且都是穷凶极恶的恶鬼,那我他娘的怎么对付? “咋了?” 砖头奇怪地问道。 我正要说话,食堂另一边的铁门打开,我见到几个警卫和狱警负责人正陪着几个身穿道服的男子走进来。 “道士?” “嘿,这里怎么还有道士啊!” 四周的人纷纷笑着呼喊起来,老鼠在我身后说道:“这是上面领导请来的,估计都和你一样感觉到不对劲了。这几个道士有本事吗?” 眼前这几个道士穿着很正统,其中一个白白胖胖,另一个上了点岁数,戴着一副圆边眼镜。身后还跟着几个道童提着袋子,估计是用来装家伙的。 “看着倒不像是骗子,先看看再说。” 我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却看见这几个道士绕着食堂走了一圈,随后缓缓地停了下来,开口说着什么话。接着警卫便吹响了哨子,我们几个各自回到牢房中,我们牢房位置还不错,正好对着下面的食堂,我往外瞧,能看见这几道士似乎在食堂中央开坛,家伙一件件拿出来,年轻的道士在中央放置了一个供台,还请出了祖师爷的画像,周围跟随的道童纷纷拿出法器放在桌子上,而戴圆边眼镜的老道士则盘腿坐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干啥呢?” 砖头不解地问我。 “他们在开坛,估计是想请祖师爷降临,收拾鬼怪。看架势是挺专业的,我要是有这些法器就好了。” 给我这些法器,莫说是两个鬼,就算来一打也能对付。 年轻的道士摇晃铃铛,其他几个道童同时念起经来,警卫在我们这边巡逻,其中一个笑着说:“哼,这还是瞒着上级领导干的,要是被上头知道了,还不给撤职了?” 铃铛摇的很响,随着持续念经,四周的气开始有了变化,四方阴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眨眼间聚集在了中央的供桌上。 “起!” 道士高声说道,手握一把桃木剑点了灯油,沾着火星往上一翻,接着又用剑尖稳稳接住,这一套架势做的非常精彩。 “好!” 我笑着说道,可就在此时,忽然有阴风吹来,直接吹灭了供台上的蜡烛。 “哎呦,这是怎么了?” 就连砖头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鬼怪来了!” 老道士此刻站了起来,显然已经感觉到了即将杀来的恶鬼。“ 第121章 结幡 捉鬼这种事儿,每个门派都有自己不同的法门。佛家,道家,山野闲人,有些人靠修为道行,有些人靠经验法器。 不过无论你用什么法门,都不能掉以轻心。 供台上的蜡烛忽然被吹灭,几个法童紧张地往四周走,那个老道士站起身来,手指掐算,表情紧张,脚下步伐连连移动,看起来神情非常严肃,回头呼喊起来:“这鬼不想出来,我们逼它现身,挂幡!” 话音刚落,旁边两个道童急忙拿出一面黄色的旗子,此物名叫幡,在道教之中幡为天上神仙之旗号,展开便等同于昭告仙家,请仙降下法力。 幡挂了起来,老道士走到供台前,开口低声吟唱,我身边的砖头奇怪地问道:“这家伙在唱什么呢?” “这是念经的一种别法,名为唱经。唱出来能更好地通知天上仙家,为的是告诉天上的神仙,咱们这里有麻烦,请仙家帮忙。” 我开口解释道。 “我的亲娘嘞,天上还真有神仙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见过,你注意看那面挂起来的幡,如果是有真本事的高人,那这面幡的边缘会慢慢地飘起来,甚至会打结。” 我说完过了没几分钟,这牢房内明明没有风,但那面挂在空中的幡却一点点地飘了起来,接着幡的下摆开始一点点卷动,最后居然打起结来! “打结了!” 砖头吃惊地说。看见这一幕我笑了笑道:“这老道士是有真本事的,挺厉害。我估计那鬼马上要被逼出来,看来是没我们啥事了,朱砂也不用买了。” 这倒是件好事,不干净的东西被清理出去,我们也能安生地度过这铁窗生涯。 此时,四周有大片大片的黑影飘了出来,缓慢地包围住了中间的供台,这些黑影肉眼就能看见,就像是有人在我们头顶上盖下了一个巨大的锅,四周传来窃窃私语的说话声。像是一些在耳边的低语声,很轻,但细碎,就像是有人在嘀咕,听的人头皮发麻,心烦意乱。 “这是啥声音啊?” 砖头摇了摇头问道。 “不知道,不过多半不是好事,大戏马上就要来了!” 我话音刚落,下方供台忽然被看不见的力量掀翻,烛台,贡品洒了一地,几个道童都吃了一惊,惊慌失措地往后退。老道士手握幡杆,开口喊道:“鬼怪,现身!” 他手心里贴着一张符纸,接着往前一推,竟然有明晃晃的光射了出去,同时传来“噼啪”一声脆响,就像是有人放了个鞭炮出去。 四周包围上来的黑影快速后退,但并未消失。老道士高举幡杆,朗声说道:“邪祟还不现身!” 接连打出几掌,都有“噼啪”的响声传来,地面上的黑影不断被击退,我盯着黑影中看去,时间久了,方才看见黑影内好像有些奇怪的东西。再仔细瞧了瞧,才能看出来,黑影中匍匐着一些身材瘦弱,全身漆黑的小鬼!这些小鬼看起来就和野兽似的,身体干瘦如同枯骨,但有尖锐的獠牙,躲在黑影中不敢现身。 “这是……” 我对这种小鬼似是有印象的,想了好一会儿后才记起来,在《山野怪谈》中对这种小鬼有记载,这是一种叫做殉婴的东西。一般是长到五六岁的孩子因为特殊的原因死去,因为身上还有对外来的眷恋,这份眷恋最终变成了怨气,便化身成野鬼。殉婴一般是三到五个为一个团队出现,却很胆小,与生前孩子的心性有所相似,它们不敢对非常威严或者霸道的人类出手,只会躲在暗中偷偷埋伏,找那些比较弱小的人下手,害死这些人后,吞食他们的精气,打碎他们的骨头。我不由得想起之前老鼠说过,牢房的老区死掉的人基本上都被打碎了骨头,手法看起来和这些殉婴非常相似。 但殉婴还有另一个最大的特点,它们往往会依附在比较强大的鬼魂身边,简单点说,它们有些为虎作伥,仗势欺人的意思。喜欢跟随在实力强劲的恶鬼身旁捡便宜。 “难道这些殉婴的主人是那头羽鬼?” 我自言自语地说道,羽鬼的实力的确够强,但它上次出现却说牢房里还有另一头鬼,显然这里说的另一个头鬼指的不是这群殉婴,那会是谁? “快看!” 就在我自顾自思考之际,下方却又有了变化!被老道士逼退进黑影的殉婴们不敢轻举妄动,情形上似乎老道士占据优势。可就在砖头叫我的同时,牢房内竟然飘起了黑色的雪! 这些黑色的雪也不知道从何处而来,大团大团的样子如同丝绒一般,飘飘洒洒而下,但却没带来任何一丝美感,相反,带给人的却是诡异阴森之感。 “我他娘的,黑色的雪,奇了怪了!” 砖头骂骂咧咧地说道。 我却没有吭声,这些黑色的雪我在《山野怪谈》中没见到过类似的记载,可绝对不简单,仿佛是某种先兆,一定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老道士举着幡,仰起头看向这些黑色的雪,他首当其冲被雪淋了个全身都是,眉宇间紧张凝重,高声说道:“何方妖怪,速速现身!” 举起手,又想施放之前的法术,可这一回他却没能成功,才抬起手脸色就立刻大变,随后口中喷出粘稠的血液,双眼瞪的老大,竟然一下子摔倒在地! “乖乖,这老道士倒下了。” 砖头喊道,我看的也是心惊肉跳,咋就突然倒下了?也没看见有什么东西对其出手啊。 但更古怪的却是那面幡,纵然老道士倒下了,但幡居然还立着,细细长长的幡杆就这么杵在地上,黑色的雪飘个不停,旗子自己飘了起来,我眯缝起眼睛,似乎可以看到有一道浅浅的光从牢房顶上打了下来,落在了幡杆上。 “有光……” 我低声自语,砖头是看不见的,但我瞧的却非常仔细。那光为红色,如同流动的火焰一般,从空中落下后轻轻地缠绕在了幡的四周,再看黑色的雪,看似是随意地飘动,其实却并没有落在幡的四周,在幡杆的两侧,能见到一个特别明显的空地。 看来是老道士请的仙法起了作用,天上神仙降下的仙力护住了这面幡,也因此保护了老道士。但既然仙法已经降下,为何不能收拾了这头恶鬼呢? 周围的人不敢靠近,黑色的雪飘了将近五分钟才消失不见,警卫战战兢兢地走出来收拾残局,老道士看起来还有一口气在,被抬了出去,而当其中一个狱警想要将那面竖着的幡给收回来的时候,却又发生了意外。 他的手指碰到幡面,整个幡面居然自己燃烧起来,而且火焰势头还很猛,燃烧地异常迅速,不出几秒钟时间这面幡就被烧了个精光,旁边的警卫急忙冲上来救火,好不容易扑灭了火情。 整个牢房开始戒严,我回到床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似乎能听见那些缠绕在耳边的窃窃私语声中多了一个阴沉的冷笑。 这个牢房绝对不干净,而且从现在的状况看,已经不是干不干净的问题,而是一定有穷凶极恶的怪物在作乱。 砖头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阵仗,吓的脸色也变了,坐在床上望着我说道:“你要对付的就是这种怪物?” 我沉默了片刻后回答:“说实话,这么凶的怪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我都没看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乱。” 听了此话,砖头脸色更难看了。“ 第122章 朱砂 监狱彻底变了个样,取消了放风时间,警卫的人数也加大了一倍还多。狱警们开始变的紧张兮兮,整个牢房内的气氛凝重的就像是快结冰了一般。 “我刚刚听说,昨天夜里老区又死了一个重犯,加上之前死的,已经超过十个了,上头开始追查,不过咱们没事吧?小山。” 虽然砖头老是在我面前吹嘘他天不怕地不怕,但真遇上这种事情,他的胆儿也不够肥。 “老鼠那边怎么说?能弄到朱砂吗?” 已经过去两天时间,老鼠却迟迟没有给回复,这让我心里有些没底。 “最近都没放风,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去问问。” 食堂内,狱警在四周巡逻,我和砖头故意排在老鼠后面,在号子里吃饭可不像美国录像带里放的那么自由,你端着饭盒就和进了饭馆似的,想坐哪里就坐哪里。统一都是军事化排队进食堂,排在一起的人坐在一排吃饭。 但如果放在平时,像老鼠这样混的比较好的人可以提着饭盒到处转转,但现在是非常时期,那点人情谁都不放在眼里。 “老鼠,朱砂弄到了吗?” 砖头问道。 老鼠低着头,一边吃饭一边含糊地说道:“弄到了,但不多,就一小盒。” 说完他从裤裆里掏出个小盒子,塞到了砖头的手心里,没曾想这个小动作居然被旁边的狱警看了个正着! “喂,你们干嘛呢?做什么小动作!” 这个狱警看起来比较年轻,估计是新来没多久,不知道老鼠和砖头,因此也没给面子,走过来后一把揪住了砖头的手臂。 “给个面子啊,我也没干坏事,就是让他们帮我带包烟啊。” 砖头也是老油子了,眉毛挑了挑,有些不悦地说道。 “你们这是违反规定,把东西交出来!” 年轻的狱警拽着砖头的手,砖头脾气也不好,此刻双眼一瞪,喝道:“操,我他妈的不交!你再不松手,老子不客气了。” 都是在道上混过的,谁的脾气都不好,狱警脸色勃然大怒,举起手上的警棍对着砖头的脑袋就是狠狠一下,砖头挨了揍更加愤怒,扬起手就要往狱警脸上打,却在此时被我一把勾住了手臂,低声说道:“对不住,都是误会。” 随后硬是从砖头手上将装有朱砂的小盒子给拿了过来,递给狱警,狱警接过后打开盒子看了看,奇怪地说道:“你不是说里面是烟吗?怎么是红色的颜料?” 他没看出这是朱砂,我笑了笑道:“是我让砖头哥帮忙弄的,这里面是朱砂,我祖上有风俗,要是住的地方死了人就要用朱砂驱驱邪。不过没想到闹出了这么个误会,对不住对不住。” 砖头要是在此地动了手,那我们的处境就尴尬了,万一被关了禁闭,在那么个狭窄而且没有光的空间中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清楚。 “驱邪?你们搞什么,这是让你们改造的地方,真以为自己是来旅游了啊?东西我没收了!要是还有下次,就关你们禁闭。” 说完,狱警拿着朱砂盒往外走,砖头有些不服气,可却被我紧紧地拽着。 “咋办?朱砂盒也没了,万一那恶鬼找上我们,岂不是要完蛋?” 砖头一屁股坐在床上,嘟嘟囔囔地说个不停,我宽慰了他几句,正在此时,狱警走到我门前,敲了敲后说道:“巴小山,有人来看你,出来吧。” 来人我一猜便知,肯定是胖子! 隔着玻璃窗,胖子低声道:“你让我帮你准备的东西我托人送进来了,夹在新被子的里面,有一叠符纸,还有几支笔,不过朱砂我送不进来,你里面能搞到吗?” “难,今天搞了一盒,结果被狱警给没收了。” 我摇摇头道。 “那我再想想办法,对了,你之前让我问韩前辈的事儿有着落了,我自己也做了一些调查。这个监狱原来的住址原来是个纺织厂,改建是在新中国建立之前,也就是民国时期。关于此地当时还有不少新闻报道,据说这个纺织厂之前失火,有两名纺织女工没能逃出来,被活活烧死。纺织厂付之一炬后原来的老板为了填补损失,就将整个纺织厂低价卖给了当时的政府,政府在厂房的基础上改建成了监牢。所以,如果你在里面发现了鬼,那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些年死去牢犯的孤魂,另一种则有可能是当时被烧死的女工的鬼魂所致。” 胖子说的这些我基本已经知道了,所以点点头道:“那你帮我问了吗?如果没有朱砂的话,要怎么画符?还有什么方法能对付恶鬼吗?” “韩前辈说,如果没有朱砂,画符可以靠血,不过能画一张符的血可不少,而且画符需要练习,想一次成功除非是特别有天赋或者运气特别好。他还说,如果没有符纸想要降服恶鬼,那就需要道行,但如果道行也不高的话恐怕就只能靠法器了。” 韩前辈说的这些我都没有!朱砂被没收了,道行和修为那就更别提了,修炼《武当五行功》那么久,连个入门都不算。至于法器,我他娘的现在人在监牢里,从哪里去弄法器啊! “要是这些都没有的话,我帮你打听了一个偏门。”胖子说的有些神秘,还转头看了看四周,接着道,“珠子大哥说,恶鬼就算再凶也逃不过鬼差阴司的追捕,如果有办法将鬼差阴司引诱到人间来捉鬼,那自然能降服这头恶鬼。不过要请鬼差阴司现身,这一来需要礼钱,二来需要送东西。而且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的动,得有法门。珠子大哥给了个法门,我写在字条上,缝在带给你的被子里了。” 这种方法其实我之前也听说过,不是正道,属于偏门中的偏门。起源于宋朝,听说当时一些跑商的小老板都会随身携带一个吊坠,这吊坠大部分都是菩萨或者神仙,但有少部分挂的是阴司鬼差。夜里如果没地方住睡在山野之间,他们就会对着吊坠祈福,有些戴着阴司鬼差相貌吊坠的,会将随身携带的纸钱烧了,请鬼差阴司来做护卫。那一般的山野鬼怪就不敢轻易靠近,能保他们一夜无恙。 “先说这么多,反正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在里面久留的。” 胖子走后,我跟着狱警领了他送进来的棉被,回到牢房中后,我在棉被上一阵摸索,掏出了一支毛笔,一叠符纸,还有一个细长条的白纸,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段比较拗口的经文,胖子倒是挺细心的,在每个字上都加了拼音,方便我练习。 这其实是一段古梵文的经文,是用来召唤阴间看守的咒语,但如今会的人不多,珠子本事也挺大的,居然知道这种老东西。 “这是啥呀?” 砖头奇怪地问。 “是一段古经文,用来降鬼的,现在万事俱备就欠朱砂了,要是朱砂能弄到的话,我有信心咱们至少能保住自己不死。” 我俩正说话呢,狱警忽然走了过来,敲敲门喊道:“巴小山,出来一下。” 我这就纳闷了,这也不是工作和吃饭时间,胖子也刚来看过我才走,怎么又要找我? 出去后,两个狱警带着我往牢房里没去过的地方走,转了好几个圈后到的地方居然是牢房后面的办公区域,站在门前,我抬头一看牌子,顿时愣住了。 他们居然把我带到了狱长的办公室门口,这是要干啥?难不成要放我出去?“ 第123章 监狱长的条件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监狱长,前一次是在被关进来的时候。他穿着绿色的制服,短发,年纪估计在四十五到五十之间,看起来并非凶神恶煞的样子,甚至你如果盯着他看或许还会觉得他有些慈祥。 骨架子不大,如果换套衣服,也许就是个普通人的小老头。 他的办公桌比较乱,书橱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用老式的铁茶杯,当然,还放着一包烟。 见我进来后,他笑了笑说道:“我和他单独聊聊,没事的。” 两位狱警出去后,我坐在他对面,他笑了笑拿起烟发了我一根,随后帮我点上火,说道:“巴小山同志,你好。” “您老找我什么事?” 我觉得放我出去不太可能,那估计就不是什么美差。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因为自卫过度杀了人,被判了两年。不过你外头似乎有些朋友,最近各方面都来了电话,希望我能适当地给你减刑或者允许你保释。” 他拿出一本棕色的册子开口说道。 “您可以公事公办,我自己犯的错不会找借口。” “但谁都想早点出去,所以如果你可以帮我一个忙,我也能帮你减刑甚至是允许你保释。” 那时候的制度也并不是特别严谨,其实放在几十年后的今天,很多内幕或者暗地里的操作也一直都有。监狱长的意思我大概听出来了,他想找我帮忙,交换的条件是让我早点出去。 只不过,在这个当口,我能帮他什么? “您直说吧。” 我笑了笑道。 “那好,我也不兜圈子了,最近咱们牢房发生的事儿想必你都看见了吧,已经死了很多人,而且还没捉到真凶。我早些年曾经遇到过一些事情,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觉得可能会存在一些特殊的东西,一些正常人没看见过的东西。所以,我请了几位相熟的道长来帮忙,但很可惜结果不尽如人意。道长现在还在医院养病,不过他告诉我,这个在牢房内闹腾的东西非常凶。这种情况如果我批报上去,那估计上面就会派专家组来调查,到时候责任肯定会落在我们这些人的身上。所以尽快将这件事处理好,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他说的依然非常隐晦,但我依稀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实说白了,他就是要找人捉鬼,道长没办成的话如果上头插手,那他估计乌纱难保。 “我看过你的资料,也打听了一些你在入狱前的传闻,听说你在这方面还有些懂行,因此想找你帮忙。” 这句话才是他找我的重点。 我抽了口烟,笑了笑说道:“您这么说我就懂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帮你把闹腾你这牢房的恶鬼给除了,你送我出去,是吗?” 监狱长点了根烟,微微点点头道:“当然送你出去是要走正规流程的。” “这是自然,不过这事儿我一个人办不成,还需要一个人帮忙,你答应帮我们两个出去,我就把这鬼给你除了!” 我手指敲了敲桌面,此时此刻正是谈条件的时机。 “两个人……” 显然监狱长有些为难,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这并不妨碍你什么,我们俩都可以做保外就医,而且保证在保释期间不会违反纪律。肯定不会让你难做,而且就算我们保释出去了,违反纪律后你也一样可以申请调令把我们带回来。放心,我不会让您难做。” 我实在是不擅长谈生意,说的这些话也不过是在模仿胖子的模样。 “你要找谁帮忙?” 监狱长终于让步了,开口看着我说道。 几分钟后的牢房中,砖头直愣愣地盯着我,好半天后才说道:“小山,你说啥?” “我说,监狱长答应了我的要求,你和我一起捉鬼,如果帮他摆平了这件事,那我们俩都可以被保释出去。” 谁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即便砖头在牢里混的风生水起,但依然想出去,如果有机会见见老娘,天天给他母亲打个电话,这家伙估计就乐疯了。 “哈哈,你真够兄弟,我就知道当时没交错你这个朋友!我能出去了,哈哈,我能出去了……” 砖头乐疯了,双手扒着床板兴奋地就差唱起歌来。 “出去也是有前提的,咱们得先摆平那头鬼。而且这事儿咱们得暗暗地来,不能太大张旗鼓了,不然被那么多犯人看在眼中,知道我们捉鬼而得保释,那岂不是翻天了?” 正说着话,门外狱警走过,将一个小盒丢了进来,我急忙走上前去捡起来一瞧,正是之前被没收的那盒朱砂。 “捉鬼我不行,但体力活我肯定没问题,你就吩咐吧,需要我干啥?” 砖头兴致正高,挥了挥胳膊示意要帮忙。 “咱们捉鬼就和打仗一样,不能一味地只想着怎么去干人家,得先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这间牢房其实不安全,先把牢房拾到一下。” 朱砂有辟邪之力,如果寻常人不会画符,那有一个最直接的方法可以帮你辟邪,那就是抄录道家或者佛家的经文。用朱砂抄在符纸上,贴在家中。随后口中至少默诵九遍,以此施加自己的念力于其上,对辟邪还是有一定作用。 我抄在符纸上的是一段金刚经,写完后默诵九遍,贴在牢房的东南,正上,以及门后方。 但此法毕竟不是真正的降魔驱鬼的灵符,只能对恶鬼有驱逐之力,但没办法将其消灭,如果遇上穷凶极恶的家伙,这些符纸甚至屁用都没。 “今晚,我想办法将那羽鬼给招来,咱们先得搞清楚到底另一头鬼是什么东西。” 入夜宵禁,牢房内却并不安静,经常能听见说话声,打斗甚至是唱歌的声音。但一般到了晚上八点左右,所有的声音才会渐渐平静下来,我走到门口,将贴在门上的符纸给剥了下来。 “咋整?” 砖头问道。 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从墙角里捡起一块碎石头,在靠近门的地上画了一个古怪的符号,这符号看着像是一个倒过来的眼睛。 这个符号并非来自中国,而是古埃及。古埃及将人类的眼睛看成是神圣之物,尤其是神明的眼睛,比世上所有的宝石都要珍贵。因此有很多和眼睛类似的神符,但类似形状的神符却有可能代表千差万别的意思。倒转的眼睛,代表的是见到地狱。 虽然咱们中国有很多招鬼的法门,可我现在缺少工具,没办法实现。所以只能用洋人的方法来试一试,说起来看见这个法门还是从许老先生的书房中。 符号画下后我慢慢后退,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外面传来奇怪的风声,阴气顺着墙壁的缝隙吹了进来,我回头对砖头说道:“来了,你别出声。万一一会儿要上你的身,你多担待点。” 砖头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理论上来说,我招的只是鬼,但是不是那只羽鬼,这就不清楚了,如果我们运气不好,招来的是那头穷凶极恶的家伙,恐怕今晚我和砖头都要玩完。 不过还好,我们俩的运气还没差到这个地步,细密的阴风吹了进来,缓慢间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灰色身影,那如同羽翼般的外衣飘荡在空气里。 随后它慢慢地走向砖头,接着上了砖头的身。 “你居然主动把我招来?” 羽鬼开口说道,当然声音是从砖头的喉咙里传出,明明粗犷的声线却配上一副妩媚的样子,看着怪别扭的。 “是的,我想知道到底在老区杀人的是什么鬼!” 我开口回答。“ 第124章 梵逻鬼 鬼上人身前无法和人交流,因为成了鬼后很少还会说人类语言。它们以为自己在说话,其实传到人类耳朵里的只是奇怪的呢喃。但也有例外,比如情绪激动,或者执念很深,死去时间越久的鬼执念就越深,其中一部分说话,人能听懂。 但只要鬼能上人的身体,那就可以通过被上身之人和别人交流。 羽鬼第二次上了砖头的身,苍白的脸上带着冷酷的笑容,低声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你我现在坐在一条船上。” 我开口道。 “一条船上?” 羽鬼奇怪地看着我。 “是的,一条船上,你也杀过人,当然杀的人不如老区那个家伙那么多。可现在上头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牢房的情况,自然会派人来查。现在监狱长想内部摆平这件事,我还能和你合作,你帮我将那鬼驱逐或者灭掉,我帮你离开此地,以后互不干预。但如果你不帮我,我被那鬼杀掉,监狱长自己罩不住这事儿,自然会向上汇报。到时候上头会派什么样的高手过来我就不清楚了。可我相信,不会有哪个我们圈子里混的高手看见你会手下留情。所以,如果你不想连来世都没有,那最好和我联手,至少给我提供一些情报。” 我将利害关系这么一说,羽鬼脸上冷笑瞬间消失,身子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喉咙,接着将我整个人从地上举了起来顶在墙壁上。 “轮不到你威胁我!我要杀你也易如反掌!” 羽鬼低吼着冲我说道。 “我没有威胁你……这是……事实。你的出路就是和我联手……当然你也可以一走了之,不过我要是被杀了,上面派来的高手彻查此地,要找到你……不难……” 我断断续续地说着,被鬼上身后的砖头力量更大,呼吸越来越困难,羽鬼瞪着我,好一会儿后收回手,我从墙壁上摔到地面,咳嗽了几声。 “你怎么想的?决定帮我了吗?” 我摸着脖子,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虽然我不太想相信你的话,但似乎你没说错,不过我不会帮你对付它,但关于它的一些事我可以告诉你。”羽鬼坐回床上,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我们死后,很少一部分是没有怨气,安然接受死亡的。这样的人福报很多,入了阴曹地府就会安排转世投胎。剩下的都是有怨气的,其中一些怨气比较少,凡间的子孙或者朋友请了法师化解怨气,也会安然接受投胎转世。剩下很少一部分的怨气深重,这一部分就变成了孤魂野鬼。有些留恋在凡间不肯回来,有一些则不入轮回,甘愿在阴间游荡。但这还算好的,至少不再遭受地狱的痛苦,不会被折磨。可也有不好的,也是我们之中最差的一批鬼,它们的怨气深重,身前作恶太多,死后自然化为恶鬼。被阴司鬼差带入阴曹,判官下文,受尽折磨有的甚至被塞入黄泉之中,永远不能翻身。在无数的折磨下,这样的鬼会变的越来越凶悍可怕,而如果有一天,有那么一个机会,让它们从黄泉逃了出来……” 它正说着,外面忽然一阵冷风吹过,我看见牢房的大门和墙壁竟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寒气逼人,不断地从门外透进来,羽鬼脸色惊变,回头说道:“它来了,是不想让我说的太多。我只能告诉你这些,梵逻鬼……” 说完,羽鬼就从砖头的身体内飘了出来,化作一片尘埃消失不见。砖头疲惫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我走到牢房门口,猛地一个黑影从墙壁外穿了进来,恐怖的力量将我直接压倒在地,接着凑近我的脸,眼里看见的是漆黑一片,但仿佛在这片黑暗后面隐藏着什么,可却看不真切。 它发出低沉的呼吼,一对漆黑的爪子落在了我的脸上。尖锐的指甲划过我的皮肤,有冰冷的触感。终于见到正主了,阴气很强,怨念非常可怕,鬼的身体明明应该很轻,但因为道行高深的关系,这家伙的身子重的好似一大块石头,压的我一时间挣脱不开。 鬼爪比刀子还锋利,刺穿我的喉咙或许只需要一瞬间,我伸出手去抓身体旁边的朱砂。手指尖一点点地去够,朱砂盒离我不远。 可怕的爪子已经刺破了我的皮肤,贴在墙壁上的符纸被阴气污染,竟然没有一点作用。爪子刺进浅层的肉里,阴气钻入我身体内,这一下,我立刻感觉不舒服。 “操!”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拼了老命抓住了放着朱砂的盒子,随后猛地举起,将红色的朱砂尽数倒在了黑色的恶鬼身上。 “啊!” 恶鬼惨叫起来,漆黑的身子上冒出大量的白烟,好像烫伤了似的,立刻松开了鬼爪,往后飞去。我坐起身来,看着这家伙穿墙而过,消失无踪。 “呼呼……” 我坐在地上,长长地呼吸,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还有丝丝血迹。 无视我抄录的经文,甚至能一下子惊走羽鬼,穿墙而过身体沉重如同巨石,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还有羽鬼匆匆离开之前对我所说的那句话,它提到了梵逻鬼。 不过无论如何,这一夜总算是安全了。 第二天清晨,砖头顶着一对黑眼圈说道:“我刚刚问了老鼠,老区又死了一个犯人。不过这次不是被打死的,死的时候全身都很完整,甚至看不见任何伤口,医生说像是心脏病发作。” “放屁。” 我骂了一句,心里清楚的很昨天那头鬼被朱砂伤到后肯定会吸人精气疗伤,所以昨天老区死掉的犯人不是被殉婴打死的,而是那个厉鬼亲自出手吸了他的精气。 “你回去好好休息,白天多睡会儿,晚上我们可能不会那么太平。”说完后,我站起身来朝着旁边的狱警走了过去,靠近后低声说道,“我要打电话。” 狱警看了看我,皱皱眉头后带着我走到了后面的房间内。房间里放着一部电话,我直接拨通了胖子家,结果这厮可能不在家,老爷子也应该出去了,无奈之下我只能打给珠子。 珠子接到我电话后有些吃惊,寒暄了几句,我开口说正题。 “珠子大哥,你听说过梵逻鬼吗?” 我开口问。 电话那边的珠子居然沉默了下来,我还以为是电话不通,接着问:“珠子大哥,你还在吗?听见我说话吗?” 他这才开口道:“我在,小山你问这个干吗?” 我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牢房里可能有一个梵逻鬼,但我对这个称呼一点都不了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小山,我给你个忠告,如果真是梵逻鬼,那最好远远躲开,千万不要靠近它。” 珠子口气非常严肃。 “你不知道,监狱长答应我,如果我处理了这个梵逻鬼就让我保释出去。你说我能不上心吗?” 我如实相告道。 “哎,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是劝你最好收手,如果你真的想对付那头梵逻鬼,那结果可能是你非但出不去还会送了命,最好在与它有任何接触前就避开它。一旦被这东西盯上了,那会死的很惨!” 珠子显然是知道梵逻鬼的来头,但总是拐弯抹角地不说实话。 “这个……不瞒你说,我昨晚已经和梵逻鬼打过照面了,还差点被它弄死,但最后脱险而出。” 我尴尬地说道。 “什么!你已经和梵逻鬼对上了!操,你这是在玩火,会死的,小山!” 珠子在电话那头急的骂了起来。“ 第125章 老区老大 “好了好了,我这儿已经和它接触过了,有啥办法?现在你得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才能想办法灭掉它。” 在此时的我看来,珠子的大吼大叫并没有什么必要。想想之前对付那头妖怪的时候珠子也不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结果呢?我依然逢凶化吉,所谓吉人自有天相,我虽然算不上好人,但也不是坏蛋,应该运气没那么差。 “你应该知道,阴曹地府说白了就是一个巨大的世界,如果不想投胎,或者不够资格的投胎的孤魂野鬼会在其中游荡。它们只要不为祸人间,那在阴间待上多久都行,积累福报,少则几年,多则百年肯定轮到它们转世为人。可对于有一些鬼而言,阴间就是一座巨大的监狱。我听老一辈人说过,如果生前杀人无数,死后化作恶鬼还为祸一方,这样的家伙会被阴司带回阴间,判官会下令,将其关在黑暗之中,受尽各种折磨。一般来说,这种恶鬼会在受到无尽折磨后怨气越来越强,可却逃不出来,只能忍受身心的双重摧残,可如果它们之中有逃出来的。那结果就可怕了!老一辈将这些逃出阴间并且受尽折磨的恶鬼称为梵逻鬼。” 这下我算是知道它的来头了,说白了,就是重大恶劣罪犯逃出监狱! “它既然能被朱砂所伤,那就代表它和其他的鬼一样有弱点,既然有弱点,我自然不怕它。灭了就是!” 我并不怎么在意地说道。 “小山,你怎么不明白呢?梵逻鬼在阴间受尽折磨,它的怨气是普通恶鬼的数倍甚至还要多,怨气阴气这种东西是恶鬼力量的来源。你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头发疯的恶鬼,更是一个拥有超强力量,类似特异功能的怪物。我过去看过一些典籍,据说传闻中,在汉朝时候边疆有梵逻鬼出没,这一头梵逻鬼杀了上百个人。大帝震怒,派精兵方士出击,但最后你猜猜怎么着!” 珠子卖了个关子,我问道:“难道都死了?” “是的,死了足足两千精兵,上百个方士!我不确定这本典籍的记载是不是有夸大的成分,但就算夸大过,可梵逻鬼还是非常恐怖!你现在没法器,没道行,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和它斗啊!”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珠子如此着急地冲我大吼大叫,因为,我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头恶鬼,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恐怖的怪物。 “那有什么方法能制服梵逻鬼吗?” 事态似乎比我想象中要严重的多。 “他娘的,我就是一个小商贩,你以为我什么都知道?梵逻鬼那么凶,只有大前辈才能对付,你好自为之,我这里也帮你查查,要是有消息我再想办法让胖子通知你。” 电话在此时挂了,我轻轻地将听筒放回了电话座机上,摸了摸下巴,神情之中有一些阴沉。 走回去后,砖头凑上来说:“老区的老大要见你。” 这个监狱目前分为新老两区,我们都聚集在新区,老区都是一些重犯,但食堂是公用的,同时放风的时候也在一个操场。不过时间偶尔错开,加上拉帮结队,所以互相之间没什么瓜葛。 砖头所说的老区老大,是个大胡子老头,说是老头但身板却和小伙子没两样。听说是个东北老土匪出生,年轻时候是在山上做过绺子的人,甚至还劫过官家的车队,凶恶的很。听说是十年前犯了大案,一路逃到上海想在大城市隐姓埋名,没想到还是被抓了出来,送进来关了已经有将近九年。手底下有一群不怕死的手下,据说这几年在牢房里被他干死的对头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是真正的大恶人。 相比之下,砖头他们都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我也没惹他,可他为什么找上了我? 吃饭的时候,食堂里,犯人们井然有序地排着队,我才坐下,就听见几个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便看到老家伙带着几个壮汉打手走了过来,伸手挥了挥手,原本坐在我身边的犯人立马识相地走开了。旁边几个狱警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都不敢惹他。 老头坐下后一只脚放在长凳上,低声说:“小伙子,这几天我听说了你的事。” 砖头和斜对面的老鼠都紧张起来,尤其是砖头,急忙笑着说道:“黑虎大哥,他是新人刚进来,我帮忙罩着的,您给几分薄面不要难为他。” 老头斜眼瞄了砖头一下,其身边的几个手下立刻冷冷说道:“不关你的事,少开口。” 我同样回头对砖头说道:“没事的,黑虎老大哥就是和我说说话,不打紧。” 黑虎老头撩起袖子,能看见手臂上纹着的老虎纹身,他喝了口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根本就不理会四周的狱警,点上后吸了一口。我笑着问道:“黑虎大哥找我有事儿?” “听说你最近在帮监狱长查我们老区的事儿,是吗?” 他声音低沉地问。 “是的。” 我大大方方地承认。 他点点头,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我在老区的一个老哥们也死了,莫名其妙地被干死的,我想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弄了他。但肯定不是人,如果是人的话我早就查出来了,你查出点什么了吗?” 看起来似乎并非针对我,当下心中大定,开口说道:“如果我告诉您,杀人的真不是人,而是鬼,你信吗?” 他挑了挑眉毛,回头看我,片刻后冷笑起来说道:“我当绺子的时候什么没见过,鬼也是见过几次的,不过我不会法术,你会吗?” “我不确定能不能灭掉那鬼,那头鬼很凶,而且……” 我的话才说到一半,他忽然将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打断了我的话,随后说道:“必须灭掉,要不然我就灭了你。听明白了吗?小家伙。” 这是我预料之外的,原来这老家伙居然是来威胁我!我皱了皱眉头,老头将饭盒往我这里推了推说道:“办成这事儿,以后在这牢里,你由我罩着,你说一没人敢说二。办不成,我亲手埋了你。这盒饭你吃了,吃饱点,有力气干活。” 他站起身带着一群小弟往外走,砖头此时才松了口气,开口道:“小山,这黑虎可狠了,小山……” 还没等砖头说完,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端着饭盒走了上去,旁边一圈人全都看了过来,整个食堂内的气氛几乎瞬间凝滞,甚至连狱警都警惕地瞧着我们。 我拿着饭盒大踏步地走过去,黑虎的几个小弟立刻将我拦住,喝道:“干什么?” 我停下脚步,跟着几个小弟看向黑虎,老头转过头来斜瞄着我。 “黑虎大哥,饭我吃不了那么多。但事情我会办,不用你来威胁我,我和那东西已经较量上了,不死它亡就是我死。说不定过几天你就能亲手埋了我,到时候希望您给我的坟上倒上一杯酒。” 说完我将饭盒放到了他小弟的手心中,转身走了回去。 黑虎看着我的背影,哈哈一笑,喊道:“有意思啊,这小家伙真有意思啊!” 我坐回砖头身边,老鼠,砖头,还有周围的一圈人全都用异样的目光瞅着我。 “干嘛?看我能看饱了?” 我奇怪地问。 “小山,你是真不怕死啊。我以后要是能出去,肯定跟你混!” 砖头满脸佩服地瞅着我,不远处的老鼠也对我竖了竖大拇指。 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这牢里要是没了那鬼,还挺有意思的。“ 最新网址: 第126章 身体出现问题 以我现在手上的法器,工具,还有我的经验,想要的对付梵逻鬼那基本是不可能的。虽然我和珠子打电话的时候说的轻描淡写,但不得不承认,上次对付妖怪并非我自己的本事,如果没有许老先生出手,我也早就死了。 而这一次梵逻鬼更在那头妖怪之上,而我的状况却比上次要弱了不少。这上下一比较,我生还的概率并不高。 怎么着也得想法子给自己整点法器,而且是越多越好。就目前的情形来看,指望胖子帮我把法器带进来是不太可能了,唯一能弄到法器或者说允许我弄法器的人,就是监狱长。我必须要和他再见一面…… 监狱长的办公室内,我戴着手铐坐在他对面。这小老头眯缝着眼睛看我,问道:“听说你要见我?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现在我基本弄清楚了在你们牢房中作祟的厉鬼是什么东西,但以我现在手头上的东西不足以对付它,这需要你帮忙。” 我才刚说完,监狱长的眉头就深深皱了起来。 “你要什么?” 他问道。 “我现在还没想好,但之后我会列个清单出来,你让人照着上面办就行。” 却没想到,他竟然轻轻一拍桌子,瞪着我喊道:“你以为你是谁?这件案子必须秘密进行!听懂了吗?你让我大张旗鼓地帮你弄这些东西,是想把牢房当游戏厅?” 我很明显地感觉到眼前这个老头受到了威胁,亦或者说他没能将事情看明白,正如之前的我一般,根本就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冷眼望着他,等了一会儿后说道:“这次在你牢房中作祟的有两只鬼,两只都是恶鬼,其中一只有可能是从阴曹地府逃出来的。我这些话并非危言耸听,只劝您一句,如果不早点除掉这两只鬼的话,您也可能被盯上。一旦被鬼盯上是什么结果,我想不必多说了吧。东西清单我照样会列,可如果您不办的话,我只能说一句,请您自求多福了。” 站了起来,冲监狱长微微点头,随后转身走了出去。其实这是一个心理战,我将鬼怪的事从他的乌纱帽牵扯到了他的人身安全,性质一下子就上去了一大截,让他意识到了其中的严重性,自然会配合我的工作。 牢房中,我盘腿坐着,正在练习《武当五行功》,气息在身体内游走,这是受伤之后第一次练习,不知道是不是逆转运气起到了某种想象不到的作用,这一次运气的感觉似乎比过去顺畅了很多,但当气息从丹田顺着经脉运转,接近脑袋的时候,忽然受到了阻碍,好像在脑袋上卡住了。如同有块顽石挡在了脑袋中央,气过不去,只能不断地冲击。 “呼……” 片刻后我长出了一口气,将身体内的浊气排掉,《武当五行功》如果没办法顺利运气的话就没办法修炼,脑袋这块运气出了问题,气息就走不了全身,无法形成周天那练了就和没练一样。苦笑了一下,换了阿q精神想想,其实还是赚到了。当时的情况如果我不逆转运气的话早就死了,现在能坐在这里就已经很走运。 “巴小山!” 狱警走到牢房门口冲我喊道。我奇怪地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狱长说了,你要的东西会准备好,不过最好快点将恶鬼制服,若不然,你一辈子都别想出去。” 又是一个威胁我的人,一天之间被这监狱里黑道白道两边的老大都威胁了一遍,我也算是脸上有光。 “好的,你也给狱长带个话,明天最好安排我和砖头去老区干活,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安排我们照顾一下尸体。” 我说的很隐晦,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会安排的,好了,准备熄灯休息。” 狱警喊了一声,面前的走廊刹那间变的一片漆黑,我躺上床,双手枕着脑袋。听见砖头开口问:“小山,你在外头有对象吗?” 我一愣,没来由地想到了雨蝶的脸,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样了?好久没见到她,现在我进了监狱,就算以后能出来,可再也走不了正道了。哪个单位会要蹲过号子的人,而她一定会踩着红毯,一步步向更高处的王座走。 她是城堡里的公主,而我是城堡外路过的平民,以为只有一墙之隔,其实已是天地之别。 “没有,你呢?” 我摇摇头说。 “我过去有过,后来跟别人跑了,我想以后怎么也得取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让我娘乐呵乐呵。哈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我乐观,没一会儿就起了鼾声,我站起身来,检查了一下牢房内四周贴着的符纸,确认无误后躺回了床上,沉沉入眠。 第二天,监狱长果然调动了我们俩的工作,本来是在零件部干活,现在被调到老区检查电线。其实我们俩没一个懂电路的,监狱长这么安排,纯粹就是为了让我们能熟悉一下老区的环境情况。 老区的牢房结构和我们住的都不一样,铁门更厚,每个牢房前都有一个警报灯,而且上了铁锁,一旦有人跑出来,立刻就会触动警报。四周看守的警卫人数也多了一倍,就连狱警配备的武器也不是单纯的警棍,有几个手上还拿着枪。 “这是第一个被杀的家伙住的牢房,现在都空出来了。” 砖头指了指身后说道,我点点头看了过去,牢房内现在已经腾空了,我抬脚走了进去,没想到刚踏入牢房中的一刻忽然感觉背脊发凉,此地阴气比我想象中还要重。 从怀里摸出莫坦教的钱币,这玩意还是胖子夹在被子里送进来的。 “你拿个钱币干嘛啊?” 砖头奇怪地问。 “这钱币可以吸附阴气,如果阴气太浓的地方,也就是恶鬼出没的地方,这枚钱币就会变黑。” 我一边转悠一边解释。手上莫坦教的钱币在我转了一圈后已经变黑了,但不是那种乌黑,只是表面附着了一层黑色的灰,这一点说明此地的确阴气很浓但没有鬼怪出没。 墙壁上能看见血迹,可这些血迹都已不新鲜,第一个死掉的人已经有段时间了。 理论上来说,人死后魂魄就会出窍,然后到阴间。但被杀死的这些犯人生前都是大恶之徒,死亡的方式还是被恶鬼所害,理论上来说应该也会变成恶鬼。可是它们的魂魄呢?怎么不翼而飞了? 我抿了抿嘴唇,跟着砖头把其他几个死者的牢房都转悠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收获,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下午的时候,我们负责跟随监狱内的医生一起去附近的法医那里帮忙,当然全程都有狱警看管。我不是第一次看见尸体,但眼前这具尸体还是吓了我一跳。碎裂的骨头被黑色的尸袋包裹着,有好多碎肉块已经烂的和水一般,大块大块的黑斑瞅着让人心惊。 “这么恶心。” 砖头皱了皱眉头说道,我点点头,强忍着心头的不适继续观察。 “我们不明白,在牢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被撕碎成这个样子,是受到其他犯人的殴打了吗?可也不至于尸体被拆成这样吧。而且有很多地方都被明显地撕烂了,这里,这里还有那里……” 法医开口说道,我们这里的医生皱皱眉头没吭声。但这一刻,我有了发现!其中一块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内脏被明显啃食过,却了一大块,有牙印的痕迹。 殉婴吃过这具尸体!“ 第127章 监狱长的秘密 鬼是不会吃尸体的,因为它们根本就不需要食物。殉婴也是鬼的一种,但为什么这块内脏被啃过了,总不见得是哪个饥饿的如同疯狗一般的犯人做的吧,殉婴为什么要吃尸体? “走,我们检查一下其他的尸体。” 我习惯性地向周围的人喊道,法医却愣了一下,奇怪地看了看我。 这时候我才想起自己的身份今非昔比,赶忙笑着说:“我是对他说的,砖头,我们该打扫其他地方了。” 其他的尸体我全部检查了一遍,令我吃惊的是,正如我所想的那样,所有尸体的内脏都被啃食过,并且缺少了几块。 “为什么鬼要啃尸体?” 回到牢房的我找机会拨通了珠子的电话,开口就问道。 “这个情况比较特殊,但过去发生过,之所以恶鬼要啃食尸体,有两种表现,第一种是恶鬼啃食尸体的外表,包括血肉和骨头,出现这种表现,是因为恶鬼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转变,多出现于刚死之人化作的恶鬼身上。他们不认可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所以不停地啃食尸体,但尸体一般会出现大面积的破坏,但血肉不会变少,因为恶鬼无法吞咽,最终只能吐出来。第二种表现是恶鬼啃食尸体的内脏。” 珠子说的第二种情况和我所看见的对应了起来,我立马追问道:“是的,我遇到的就是第二种情况!” “出现第二种情况,一般是恶鬼听从某种命令。可能来自其侍奉的主人,这个主人可能是更强大的恶鬼,也可能是捕捉并且降服他们的人类。而它们也不会真的吃掉内脏,只是挖走一部分,带给它们的主人。所以如果要对付这些恶人的主人,那以此为线索,顺藤摸瓜是个方法。你小子,那边情况如何?” 珠子问道。 “我发现一些应该是侍奉梵逻鬼的殉婴,大部分的尸体都是被这些殉婴杀死的,它们吞食了一部分内脏。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这些内脏就都交到了梵逻鬼手中。可用内脏有什么用?” 我奇怪地问。 “可能会用来进行某种仪式,中国很多邪法都会用到内脏之类的东西。人身体的内脏大多比较脏,藏污纳垢阴气汇聚之处,所以用内脏做仪式的一部分,往往会有奇效。这几天我也帮你查了查梵逻鬼的事,能消灭梵逻鬼的方法有两个。第一,有涽亚这种级别的大前辈出手帮忙。或者有名满天下的那些法器,第二,召唤判官鬼差,用偏门将之降服。不过这么做风险很大,如果被判官或者鬼差发现它们被你所用,极有可能在盛怒之下将你的魂魄也一起带走。” 珠子说的第二种方法和胖子上次说的基本一样。 “知道了,多谢。” 我挂了电话,这一回看来只能拼一把了,首先要想办法利用殉婴找到那头梵逻鬼,确定它所在的位置后,在附近摆阵请鬼差现身,然后让鬼差降服梵逻鬼。整个计划已经有了雏形,还缺的部分在于狱长是不是能帮我搞到我要的法器,另外就是怎么找到躲藏起来的梵逻鬼。 老区中,我低头拖地,殉婴跑动的时候无声无息,但根据《山野怪谈》的记载,殉婴习惯沿着墙角奔跑,所以在墙角洒下一些黑土,在夜里就有可能记录下殉婴奔跑的路线。不过在老区这么大地方撒土,怎么着也不是一个下午能完成的,而且说不定还会被某些不开眼的家伙给扫了,要完成这任务,还得找人帮忙。 “我要见黑虎哥。” 我提着装有黑土的袋子站在黑虎老头的牢房门口,人家牢房的门都是关死的,只有黑虎的牢房大门虚掩着,不过两边站着好几个狱警,八成是不敢惹他,又怕他跑了。 “什么事?” 牢房里有个人问我。 “见了面再说。” 我有种自己马上要见的人是座山雕的感觉,只听见门后的人回头喊了一声:“外头嫩雏,要见真神。” “灌着!” 又听见门里面有人喊,随后牢房门被拉开,我看了一眼狱警,提着袋子走了进去。 里面地方不大,不过站着不少人,黑虎老头坐在床上盘着腿,手上也不知道在盘什么东西,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小子,要见我?” 黑虎老头问。 “是。”我说话间将黑土袋子往地上一丢,指着袋子说道,“这袋子里的黑土你让手下洒在老区的路上,每个地方都要洒。” “啥用?” 黑虎老头问。 “能探鬼怪行踪,我明日来看,也许能靠这黑土找到那恶鬼的踪迹,也就能报仇了。” 我如实相告,也没隐瞒,黑虎老头点点头道:“好,我让兄弟照办。” 对方答应后我便点头说了声谢谢,准备离开,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看着像是英雄堂其实也都是不怎么干好事的家伙。 没想到我转身刚要走,后面的黑虎老头忽然说道:“监狱长那小老头的事,你知道吗?” 我一怔,监狱长还有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黑虎见了冷笑一声说:“年前他就接到调令,估计就在这一两个月,新的监狱长就会来接他的班。这事,你不知道吗?” 他要走?我愣了一下,虽然有些奇怪,可却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我这几天估计就会和梵逻鬼打起来,只要在他调离前处理了鬼怪的事儿,我和砖头就能顺利被保释,他走不走和我没啥关系。 “我不知道,而且和我也没啥关系。” 我无所谓地说。 “小子,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我在这老区里待了这么些年,一直没有出过这么奇怪的事。但偏偏在他要调离的时候就出了恶鬼的事,难道就真的和监狱长没关系?” 他这话说的也有蹊跷。 “现在还不好说,我不下妄言,明天我还会来。告辞……” 说完转身离开。 吃晚饭的时候,老鼠和我们坐在一起,砖头正和他聊天呢,我随口问了一句:“监狱长要调离了啊?” “嗯,听说接任的人是从南京那边过来的。”老鼠果然知道一些内幕消息,接着却撇嘴笑了笑。 “你笑什么?” 我奇怪地问。 “咱们现在的监狱长年轻的时候可有不少故事哦,我听过去几个老犯人说,二十来年前,也就是这监狱在解放后被接收过来后,他就来当监狱长了。当时,咱们这个监狱还是有女号的,现在我们的新区就是女号。听说,当时监狱长和一个女犯人搞上了!” 老鼠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才开始在意,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只能说这些都是没根据的传闻。听说,当时监狱长是有孩子老婆的,和女犯人搞上后,那个女犯人要挟他,让他帮忙把自己弄出去。但监狱长没答应,而且女犯人要是出去了还了得?他不来个家破人亡才有鬼呢,所以后来找了个机会,把女犯人给弄死了!几个老犯人说,当时这女犯人被活埋在地里,后来还有人在上面放了把火,烧的时候叫的奇怪,火焰飘出来的烟就和雪似的,你说怪不怪!” 老鼠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在我脑海中亮起,黑烟如同黑色的雪,被活埋的女犯人。 这个女犯人本来就是戴罪之人,又是被害死的,死后尸体没人悼念,福报是一点都没有。下了阴曹,肯定会受尽折磨,如果它从阴曹逃了出来,那必然就是梵逻鬼! 如果我猜测的不错,这个女鬼就是梵逻鬼,而它其实是来向监狱长报仇的!“ 第128章 殉婴留下的痕迹 猜测终究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什么都不好说。而且,我也犯不着,因此去和监狱长对着干。说的自私点,那女鬼的前世今生和我都没关系,现在它是杀人的恶鬼,而且威胁到了我,自然要除掉它。 当天夜里无事,第二天一早我就和砖头到老区工作,踏入老区之后就有几个犯人在门口盯上了我。跟着走过来,说道:“黑虎哥在等你。” 见了黑虎老头,这厮成天就是江湖老大的样子,我心里还偷偷想过,他会不会装的特别累。瞅瞅那模样,深沉的好像天生不会笑。 “黑土昨晚就洒了,但没见着有印记,咋回事?” 他问道。 “这种情况我预料到了,这就和钓鱼似的,没有鱼饵,鱼怎么会上钩?今天我另有安排。” 监狱厨房能弄到动物的肝脏之类的玩意儿,我让砖头搞了一些,洒在老区的黑土上。就算这些肝脏对殉婴没有用处,可至少能引诱它们出来看一看。只要脚踩在黑土上留下痕迹,我就能顺藤摸瓜。 “你怎么确保这些怪物不会把黑土上的痕迹给抹了?鬼也不会这么傻吧?” 黑虎旁边一个手下扯着嗓子喊道。 “如果你不懂就别插嘴。”我白了他一眼,这厮立马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却听黑虎老头咳嗽了几声,那手下才悻悻然地退了回去。 “鬼是看不见黑土的,它们见到的只有地面上的石块,青草,但却见不到自己的脚印。如果在旷野上,恶鬼也不会留下脚印,因为恶鬼可以浮在空中。但殉婴靠近这些肝脏,自然会落地,一落下便有脚印痕迹保留在黑土上,这才是我洒黑土的原因。” 解释的还算详细,黑虎老头点点头道:“那我们再等一天。” 第二天,事情终于有了发展! 一大早我和砖头就到了老区,抬眼便看见洒在老区墙角里的黑土上有几个细密的脚印,我急忙跑过去蹲下后仔细观察起来,脚印如同梅花状,很小,看起来和猫留下的脚印有些相似。比较杂乱,但走了几步就能看见第二批脚印,而且基本都会出现在我放置内脏的地方。内脏没有被带走,这和我所预料到一样,它们对动物内脏不感兴趣。 “小子,不错。” 黑虎老头难得地走出了牢房的门,开口说道。 “嗯,我来顺藤摸瓜一下,看看脚印通向哪里……” 一边说着一边正要走,却听见黑虎老头开口道:“不必了,我的人已经帮你找到地方了,来吧。” 我们俩跟着黑虎老头往老区深处走,一路上狱警完全装作没看见我们,走到了老区的最深处,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铁门,看起来不像是个牢房,而更像是个隔离区。 我看了看地面,的确所有的脚印都在铁门前消失,抬眼望了望四周,这是老区的最深处,位置上应该处于老区的中心部分,也就相当于现在新区的食堂位置。四面被牢房环绕,但墙壁都是作死的,铁门也没有缝隙,看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里面是什么地方?” 我问道。 “在我来之前这里就封闭了,据说里面是这个牢房的旧库房,因为不用所以锁了起来。不过这种鬼话,你信吗?” 黑虎老头冷笑一声,话里有话地说道。 “来几个人,把门给我撬开,让我们的捉鬼师傅好好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黑虎老头挥了挥手,几个身边的小弟居然从衣服里摸出了撬棍,铁棒之类的玩意儿,也不知道在号子里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 众人正撬到一半,后面忽然传来哨声,几个狱警狂奔而来,见了我们便喊道:“你们干什么呢!” 黑虎老头慢慢回过头,冷冷扫了一眼几人,低声说道:“怎么?想管我?” “黑虎,我们平时已经非常纵容你,只要你不闹事,我们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别过分了,这库房是明令禁止进去的,你要是敢乱来,我们就不客气了。” 几个狱警都带着枪,而且全是真子弹。黑虎举起手,示意几个小弟停手,慢慢回头冷哼一声说道:“我给你们一次面子,但只有一次,下次我也不客气了。走!” 他挥了挥手,带着几个人大摇大摆地离开。几分钟后,我被叫到了监狱长的办公室内。 “你在干什么!” 监狱长冲我咆哮。 “我在抓鬼啊。” 我耸了耸肩回答。 “抓鬼!抓鬼你跑到旧库房去干什么?那里一直是封闭的,而且禁止进出,难道你不知道吗?” 监狱长这老头的反应让我觉得奇怪,之前保持善良谦和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不小心踏到了他的雷区。 “我的法子已经奏效了,根据调查,旧库房很有可能就是那头恶鬼躲藏的地方。迟早是要打开的,想灭掉那头恶鬼,就一定要打开旧库房。不然的话,灭不了它的根,就永远赶不走它。” 我这话传入监狱长的耳朵中,没想到这老头却越发愤怒,重重地一拍桌子,喝道:“我让你捉鬼,不是让你搜查。不许进旧库房,要不然后果自负,出去!” 被监狱长赶出了办公室的我心中却有了计较,八成之前老鼠说的传闻是真的,而旧库房可能不仅藏的是鬼,还有可能是监狱长自己的秘密。 而要验证这个想法,最直接的法子便是找最了解这里的家伙问问,当然这个家伙不是人,而是鬼。 当夜九点,熄灯之后,阴风阵阵吹来。我抬眼看见一个灰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牢房中。墙壁上画着一个倒转的眼睛。 羽鬼被我召唤而来,慢慢地飘进了砖头的身体中,其实说来还挺不好意思的,每次和羽鬼对话都要让砖头疲倦虚弱好几天。 “你又找我干什么?” 羽鬼有些紧张地问。 “你怎么这么紧张?怎么回事?梵逻鬼找上你了?” 我问道。 “是的,原本我和他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但因为我和你之间有过接触,所以它开始对我有了敌意,甚至试图派殉婴攻击我!我不能因为你而断送了自己的命,明白吗?” 它低吼起来,显得非常不悦。 “你这么怕它?理论上来说你比它死的早多了,道行应该比它深才对。”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 “当然,我比它早死很多年,但是它的怨气比我深的多,它是从阴间……等等,你怎么知道它比我晚死的!你知道这头梵逻鬼的来历了?” 羽鬼吃惊地问道。 我点点头说:“它曾经是这里的女犯人,被监狱长害死,埋在了土地中,长久以来没有福报,受尽折磨逃出阴间后成为梵逻鬼。我说的可有不对之处?” 羽鬼瞪着眼睛,盯着我好半天后才说道:“没错,你说的对。” “我还知道,它和殉婴们都藏在旧库房中,但为什么它们要躲在那么可疑的地方?里面有什么东西?还有,殉婴为什么要吞食死人的内脏?我想你一定知道的吧。” 我追问起来,羽鬼显得越来越不耐烦,随后缓缓从床上站了起来,低声说道:“我不能告诉你这些,今天就聊到这里吧……” 她飘出砖头的身体朝牢房外飞去,可飘到牢房门口的时候忽然被一股红光挡了回来,回头尖锐地嘶喊,我从床上站起来,伸手自被子里拽出了几枚莫坦教的钱币,低声说:“今日你不把我要的答案给我,就休想离开这间屋子!” 第129章 逼问羽鬼 羽鬼回过头看着我,双目中透出愤怒而邪恶的神色。面对我的挑衅,这头恶鬼显得很不悦。 “我要答案。” 但今天的我特别强势,答案就在眼前我在可能让其轻易跑掉。 灰尘扬起,只见那灰色的身影挥洒出如同羽翼般的光芒,一层层翩然飘来,像是斑斓无形的光和梦。 我往后连退两步,这一次困住羽鬼的做法是非常冒险的,但我也并非去打一场没有把握的仗!手掌转动,手上的莫坦教钱币忽然分散开来,串连成长长的一串。 就在灰尘飘来的一刻,我及时转身躲闪,接着屏住呼吸,猛冲向对面的羽鬼。 手上的工具有限,法器目前也就这几枚莫坦教的钱币,其实我还是着急了,如果能等到监狱长将我要的东西送来,那或许可以更轻松地拿下这头羽鬼。不过,真的等我准备妥当的时候,能不能引诱这头羽鬼上钩还是问题。 就算现在不是我最好的时机,但却是我选择的机会! 在天时地利都不利于我的情况下,必须创造出适合自己的机会! 莫坦教钱币有辟邪驱魔之能,我将所有莫坦教的钱币全部堵上去,一定能将羽鬼拿下! 不大的牢房中,我没走几步就站在了羽鬼的面前。阴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即便我屏住了呼吸,可是这些阴气却还是钻入我的毛孔内,双目看出去的视线已然渐渐变黑,同时头脑发热但身体却感觉到刺骨的寒意。这是阴气入体的征兆! 可我本来就没打算要打持久战,胜负只在一瞬间! 羽鬼还没完全看穿我的计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在此刻扑上去,用莫坦教钱币串连成的项链戴在了羽鬼的脖子上。 “啊!” 羽鬼发出尖锐的嘶喊,莫坦教的钱币开始快速变黑,但羽鬼也在受到重创。 “啊,啊!” 它的喊声更响了,发了疯似的将我往外推,显然我还是低估了这头羽鬼的力量,莫坦教的钱币不一定能降服它,但这也不是我最后的手段!伸出手,将手指往粗糙的墙壁上拼命一划,凸出的尖锐石块将我手指划伤,一滴鲜血顺着指尖流了下来,正好滴在羽鬼的额头上。 我虽然在《武当五行功》的修炼上没什么成就,不过好歹我也是练过的,气息加强过的血液比普通人要更特殊一些,准确地说是更具备灵性。 具有我阳气和灵性的血液从某种意义上堪比驱魔辟邪的法器,这滴血落在羽鬼的额头上,像是灼烧般在羽鬼的头顶烧出了一个窟窿,冒出层层白烟,它痛苦地嚎叫起来,发了疯似地低吼。 我将沾着血的手指按在其额头,灼烧的力量更强,羽鬼挣扎的也更加强烈,疯狂嘶吼。 我皱着眉头,低声咆哮道:“告诉我答案!告诉我答案!” 羽鬼愤怒到了极致,四方阴气疯狂钻入我身体中,这场战斗变成了一场互相之间比拼耐力的搏击,谁先撑不住谁就输了! 我脑袋越来越昏沉,而羽鬼的脑袋已经被烧出黑色的焦痕。它发狂地惨叫,痛苦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越来越严重。 “告诉我答案,我要答案!” 怒目远视地咆哮,羽鬼终于败下阵来,对我点了点头。 “把阴气都收回去!” 我开口呵斥。羽鬼按照我的命令,将所有的阴气全部收回了体内,接着我一把抓住莫坦教钱币串成的项链,拉着羽鬼走到了砖头身边。 羽鬼化作一缕灰色的烟落进了砖头的身体中,我急忙将莫坦教钱币套在了砖头脖子上,被上身后的砖头慢慢低下头,好半天后才开口说道:“你,你想怎么样?” “我要答案,我要知道旧库房里有什么。” 我开口说道。 羽鬼非常虚弱,没说几句话就低下头喘息起来,好半天后仰起头说道:“旧库房是那梵逻鬼的埋尸地,它生前被杀,尸体一直埋在旧库房中,已经很多年了。后来化作恶鬼,又从阴间逃出来,自然会回到自己的尸体旁边,这是恶鬼的一种习性。其他那些殉婴是当初阴间跟着它的小鬼,现在被其一起带到阳间,也躲在旧库房中。” “那为什么殉婴要吞食内脏?” 我接着问。 “那是因为它们在准备一个仪式。”羽鬼说话有气无力,又喘了好几声后才开口道,“它们,它们毕竟是从阴间逃出来的,阴司鬼差对梵逻鬼抓捕的很严,一旦被阴司鬼差发现了踪迹,它们再被抓回阴间的话就永远没有回头路可走。也许会被填入黄泉,永世不得翻身。牢房怨气很重,但煞气也浓,一般鬼差是不会靠近的,可却不能永远保证它们的安全。但阴间流传着一个说法,用九份死人的内脏布成法阵,再以碎骨,指甲,头发之类的东西作为填充,是可以释放出一个邪术,此邪术可以永远屏蔽阴司鬼差的感知,让它们在阳间得以安全地活下去。”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羽鬼不得不弯下腰大口喘息起来。 “这个邪术真的有用?” 我问道。 “不知道,我没试验过,其实我一开始是想巴结这头梵逻鬼,它怨气比我大,出手比我狠,而且如果它成功布下了这个邪术的话,我也能跟着借光。现在它还不敢随意杀人,因为如果闹的太大肯定会引起阴司鬼差的注意,但等到这个邪术成型,这里就会立刻变成恐怖的鬼域,届时,此地所有的人都要死,上面派人来查也没用,我们可以上活人的身,很容易就能搪塞过去。” 这才是那头梵逻鬼的真正目的,不仅仅是来报仇的,更是要将此地变成自己的一个基地。 “那有什么方法可以将阴间的鬼差召唤上来?还有,你是否知道什么法器可以对抗梵逻鬼?” 我接着问。 “能对付梵逻鬼的法器很多,但都需要那些有本事,道行高深的人出手。你肯定不行……至于召唤阴司鬼差的法子,我……我不能告诉你。” 它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你要是不说,现在我就灭掉你。” 我一把揪住了它的脖子,厉声喝道。 “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万一你将阴司鬼差召唤上来,对我也没有好处。我一样会被鬼差带回阴间,还有可能受到判官阎王爷的重罚。你杀了我倒是痛快,在阴间受尽折磨,我不甘!” 看它的样子似乎没说假话,我想了想后说道:“那有什么方法能送你离开这里吗?” “我之所以留在此地,一方面是为了巴结梵逻鬼,但另一方面是因为我的尸骨也在此地,我生前是此地的女工,但死后尸体没有彻底被火化,埋入土中,如果你能将我的尸体挖出来送到外面,或者干脆一把火把我的尸骸给烧了,那我也都可以得到解脱。如果你能做到这些,我可以考虑告诉你召唤阴司鬼差的方法!你再怎么威胁我都没用,你无法想象在阴间受折磨的样子,不仅仅是阳间所想象的所谓刀山火海,还有很多的折磨比那些都要严重无数倍,没去过阴曹地府的人永远都想象不出,阳间是多么的美好,而阴间是多么可怕。” 羽鬼说完后彻底闭上嘴不言语了,我抓着莫坦教的钱币,该知道的情况基本都了解清楚,我回头想了想后说道:“最后一个问题,有什么方法可以帮我抓到殉婴?” 羽鬼在十来分钟后飘离了我的牢房,砖头疲惫地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而我则坐在床上看着地面,既然暂时动不了大的,那我就从小的开始下手!“ 第130章 禁闭室死斗(1) “殉婴毕竟是孩子死后所化,它们虽然变成了凶恶的小鬼,但还是保留了一部分孩子的天性。要抓殉婴,首先得靠些小东西吸引它们,但殉婴一般都是三五成群的出动,因此在对付殉婴的时候要想办法将它们各个困住,然后逐个击破。” 这是羽鬼给我的建议,但实施起来我初步计划了一下,需要的工具依然不少。 但好运总算光临,监狱长把我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在后面的办公室里交收,桌子上铺着一块黑布,几个狱警站在我身后。 “这里每样东西都已经记录在案,如果在这件事结束后缺少任何一件,你都要负责,明白吗?” 监狱长低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我来看看是不是我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在桌子旁边转悠了一圈,黑布上首先放着的是我的兽骨匕首和图山刀,这是我让监狱长派人从胖子那里取来的,有了这两样东西放在身上,面对恶鬼的时候我自然有自信可以与其对抗。 接着是“野禅”树枝,以及开光的铃铛。当然我要的东西却远不止这些,在桌子上放着正宗的道家所画的灵符,这可能是之前那位道长所画,我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灵符是一笔合成,没有卡顿,我轻轻挥了挥手,感觉上面的朱砂在摇晃间闪烁出淡淡的红光,显得异常不凡。 “是真的。” 我点点头道。 除掉这些灵符之外,还有那面残破的幡,我之所以要这东西也是有理由的,别看它已经被怨气入侵,好像烧的不成样子。但它却被仙法加持过,无论怎么说,其上都曾经有天上仙人的法力在,就算残破了可依然对鬼怪有克制作用。 其他就是一些类似公鸡血和佛珠念珠之类的东西,我转悠了一圈后开口说道:“东西都是对的,没错。” “你还需要几天才能把那鬼给除了?” 监狱长脸色不太好看,直接开口问道。 “你最好耐心点,按照目前的趋势,至少还需要一两周,你等不及了吗?” 在我知道了他过去那些肮脏的事儿后,对这老头的态度也变的不那么友善。 “快点把鬼除了。我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平息这件事!” 监狱长伸手拍了拍桌子,不耐烦地说。 “如果你想让我办的更快,那就打开旧库房,我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旧库房就是那些鬼怪藏身之处。你能打开库房,我就能直捣黄龙。效率……” 还没等我说完,他就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开口喊道:“这不用说了!我不会打开库房的,拿好你的东西,办好你的事,其他的最好不要乱想。你可以出去了!” 我抱着黑布被狱警带出了监狱长的办公室,回到牢房内,砖头睡了一天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看着我说道:“你带回来的都是些啥呀?” “都是能救咱们命的东西,这些灵符你放一些在身上,用法我之后会告诉你的。还有这块残破的幡,你绑在身上,对,就这样缠在身体上。这幡上有仙法加持过,鬼怪不能靠近。其他的我带着,这几块莫坦教的钱币先放水里泡着,你休息几天,我合计合计,这几天先动手把那几头殉婴给抓掉。要杀老虎,先断其爪,让它变成没了武器的大猫!” 晚饭时间,我端着餐盒,却没按照规定排队,反方向走,朝着老区的那批罪犯吃饭的地方跑了过去。几个狱警立刻注意到了我的反常举动,跟着跑上来盯着我。 我径直朝黑虎老头走去,四周黑虎的小弟立刻围了上来,将我包围在中间。 “小老弟,有事?” 黑虎坐在一群人的包围中央,开口问道。 “老大哥,我找你商量点事,让你的手下先放我过去。” 我开口说道。 黑虎皱了皱眉头,片刻后挥挥手,四周的人纷纷后退,将我放了过去。我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老大哥,我准备这几天在你们老区动手。你让你的人稍微配合我一下。” “禁闭室是在你们老区的对吗?” 我问道。 “是的,怎么?你想被关进禁闭室?” 黑虎问道。 “嗯,我有个计划,一会儿你让你的手下……” 我越说越轻,旁边的几个狱警已经走了过来,包围着我们,看起来非常戒备的样子。突然间,我猛地转头,一拳打在了黑虎一个手下的脸上,这一拳下去直接见了血,黑虎的手下被打的歪歪斜斜,连连向后退。随后一张嘴,往地上吐出了一大块血水,抬头喊道:“你他妈的找死!” 我冷笑一声,挑衅地招了招手,对面的家伙冲着我猛扑过来,没一会儿我们俩就扭打在了一处。周围的狱警立刻吹响哨子,将我们拉开。 “巴小山,你胆子真是够大的!还敢去招惹黑虎的人,你以为监狱长罩着你就了不起吗?该关禁闭还是要关,十二小时,把他送进禁闭室!” 狱警将我按在墙上,一只手抓着我的脖子喊道。 我面朝墙壁,却露出了淡淡的冷笑。禁闭室的大门关上,四周一片漆黑,我站起身来,从裤裆和大腿部分摸出了几样家伙。这几天我观察下来,这些狱警在关禁闭的时候搜身都不是特别仔细,我将几件法器藏在了裤裆和大腿内侧,就是为了方便带进来。 既然梵逻鬼和我已经开战,那肯定在寻找机会干掉我,平时我住的牢房被我用朱砂保护了起来,它不会冒险冲进来。但现在我人在禁闭室内,这对它而言是个大好机会,不过按照我的推算,这家伙也不会自己亲自前来,因为害怕中了我的圈套,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派个殉婴来探路!而我要灭掉的目标就是它派来的这个殉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心里推算了一下,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上次被关禁闭的经验,这一次我在禁闭室里非常安静,默默地等待着,因为过一会儿这个狭窄的空间中可就没那么安静了。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我心中猜测,大约接近关禁闭的五个小时,我靠着墙闭着眼睛,这是绝佳的机会,它们为什么还不来? 快现身!我心中有些焦急,开始慢慢沉不住气。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在这片绝对安静的空间中,忽然传来了细密的响声。我保持不动,但精神已经集中起来。绝对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墙壁上传来一些轻轻的“嗒嗒……”声,听起来就像是指甲落在石头上发出的摩擦响声。 慢慢捏紧拳头,兽骨匕首藏在手心中,另一只手上握着图山刀,口中喊着莫坦教的钱币。 一切准备都已做好,就等这些小鬼送上门来了! “呜,呜……” 我听见墙壁上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喉咙中发出压抑着的响声,但什么都看不见,要说现在我最不利的两点就是地方太小,另外就是看不见。 声音越来越近,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到了我的耳边,有阴风刺激着我的皮肤,随后脖子上感觉到了冰冰凉凉的刺激。 想来应该是殉婴将爪子放在了我的脖子上,但此时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还要等,也必须等! 殉婴慢慢伏下身子,在我耳边吹气,牙齿碰到了我的皮肤,潮湿的感觉,它在试探我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就在此时我终于动手了! 一个翻身,虽然看不见,但全都凭感觉行动,图山刀和兽骨匕首双管齐下,一击命中想偷袭我的殉婴。“ 第131章 禁闭室死斗(2) “啊!” 听见殉婴的惨叫,但我不能确定刚刚拿一下就真的杀死了面前的殉婴。惨叫声虽然响,可却不代表命中了要害。 保险起见,我举起图山刀,对着面前的黑暗胡乱挥砍,前几下劈下去,基本都能听见殉婴的惨叫,但后面几下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应该是被灭了吧,我看不真切,伸手去摸,似乎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皮,但小鬼死后是不是有尸体这事儿我不能打保票,至少以前对付的鬼魂死后是什么都没留下的。 这就完了?我的计划如此轻松就成功了? 自己还有些吃惊,毕竟这几个月来对付的敌人每一个是能顺顺利利被灭掉的,不是节外生枝就是横出意外。我进来前其实已经打定主意,准备来一番殊死搏斗。 收起图山刀和兽骨匕首,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摇摇头自顾自地笑道:“这他娘的,要是每个殉婴都这么好对付就好了。” 没想到,我这话才说出口,忽然出现意外!背后一股阴冷之气传来,我猛然间转头,却看见黑暗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动,接着我被一股大力按倒在地,随后有什么东西咬住了我! 这时候的我才明白过来,不是我走运,而是中计了! 之前这个殉婴根本就是个圈套,它先落下来引起我的注意,等我将其杀死后彻底放松下来,后面再落下的殉婴才能对我下手。这么简单的计策我居然没提防到! 第二头殉婴凶狠地扑到我身上,对着我一通猛攻,几乎每一口都是冲着我的脖子咬下来,我死命防住自己的要害,黑暗中的殉婴见没办法咬穿我的脖子,索性转移目标对着我的腿和胳膊开始疯狂攻击。 被撕咬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头野狗之类的玩意儿攻击,没有马上要我的命,咬合力也不强,但非常凶猛,而且频繁攻击给我带来的痛苦也极强。 “操!” 我骂了一句,举起图山刀冲着面前的黑暗挥砍,可显然这头殉婴狡猾的多,在黑暗中我看不见它,但是它却看的见我。这其中的差距足以要了我的命。 拼命蹬腿,第二脚似乎踹到了什么东西,接着听见殉婴低哼了一声,攻击也在此时停止了下来。 我赶紧缩回身子,站在墙角中,眼睛瞪的老大但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挥动手上的图山刀疯狂喊道:“来啊,来啊!” 禁闭室内经常会传来一些被关押犯人的妄语,因此并没有狱警过来盘查,因为没那么个必要。 所以,我在里面打生打死,外面也不会在意。在这狭窄的空间内,至于我和看不见的殉婴搏斗。 胡乱地呼喊在十来秒后停止,慢慢地沉住气,此时慌张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只有镇定才能救自己。从刚刚我击杀第一头殉婴的情况来看,这玩意儿并不厉害,虽然是头小鬼,但总的来说就和普通的野狗差不多。对我有威胁的是两点,第一是爪子和牙齿,第二是它释放出来的阴气。我现在还含着莫坦教的钱币,钱币没有发热的迹象,说明它的阴气并不浓,对我的威胁不算大。那要注意的就是这家伙的利爪和尖牙了。 如果在有灯光地方,我要弄死它不难,可现在我看不见,这才是最危险的。 步步为营,不敢有丝毫怠慢! 慢慢举起手上你的图山刀,向前轻轻踏出一步,殉婴知道我看不见,只能靠声音来辨别方向,所以这厮故意不发出响声,肯定在筹谋暗地里给我一下。 现在我背靠墙壁,至少保证身后是安全的。此时就像是比拼谁更耐心,谁要是忍不住出手就会暴露了对方的位置。 我看不见,但神经紧绷,深深明白这一点的我始终保持警惕但不乱动。慢慢地对面那头殉婴开始沉不住气来,嘴里发出低沉的喊声,鼻子里有大量的气往外呼,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响声。 不过我也不是能听声辩位的武林高手,光靠它发出的这点响声还不足以让我确定它的位置。但另一样东西却可以做到! 那就是《武当五行功》! 《武当五行功》可以定气,这头殉婴离我这么近,而且散发出的阴气始终飘荡在体外,如果我可以正常运转《武当五行功》就能够在这片黑暗内依靠气来定位。但问题是,最近我每次打坐运转气息,只要到了脑袋的地方就会出问题。这肯定是先前逆转运气的后遗症,我还庆幸自己没像于老说的那样当场死掉,现在想来,真是应验了那句老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现在身处绝境,偏偏我应该擅长的本事居然派不上用处,急的我额头上冒汗。 不管如何,都得试一下! 我深深呼吸,慢慢地将运转身体内的气,气息很顺利地从我丹田中流出,接着顺着经脉往上半身游走,速度比平时要快,这可能和我的心境有关系。气息越来越强,顺着经脉一下子就走了一个大半圈,接着只要顺着经脉穿过额头,回到丹田中就行,可老问题还是发生了!所有的气全部堵在了额头处,那里像是有一块顽石,怎么样也没办法穿过去。 “操!” 我心中暗骂,连续调动气息好几次,但额头上就像是放下了一块巨大的闸门,气息好似被阻断的河流,屁用都没有。 “呜……” 殉婴低吼起来,接着四周阴风忽然扑面吹来,显然一直保持观察状态的殉婴终于选择动手了。像是野狗一般灵活,猛地扑到了我身上,力量很强而且冲击力不弱,将我扑倒在地后一口咬向我的脖子,我急忙用手去挡,同时翻过身想将其反杀,可这厮奸猾无比,居然明白我的用意,在我翻身的一刻猛地后退,重新躲入了黑暗内,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刺探战术! 我瞬间明白了这头殉婴的用意,别看它们生前是小孩儿,但毕竟死了那么多年,化作鬼之后坏点子可是不少。刚刚的攻击并非真的想要我的命,而是在不断地刺探和消耗我的体力。 我说到底还是个普通人,不是鬼怪,没它们那么好的耐力。如果像刚刚那样的刺探多来几次,我恐怕就会体力下降,到时候动作变慢,威胁也就越来越低。 不行,一定要找到这家伙的位置!我试着丢出去几块石头,想着是不是可以惊动这厮,但却没有奏效。它在暗处我在明处,照这样下去,恐怕最后难逃一死。 现在气息卡在额头处动不了,我重新将气调回丹田,与其要死,倒不如再来一次逆转运气。我的运气不算差,上次对付式神没死,这次我只是逆转运气一小会儿,应该没有大碍。到时候杀了殉婴,我就立刻将气收回来,问题估计不大。 我不断地给自己心理安慰,但说穿了,还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赌一把了! 运气没有走周天经脉路线,而是直冲额头眉心而去,第二次逆转运气比前一次更顺畅,操控起来也更加熟练。大股气息冲入我的眉心中,脑袋当时就“嗡”的一下发晕,感觉站都站不稳,差点没摔倒在地。扶着墙,摇了摇头,不适应的感觉在几秒钟后渐渐消失,眼前的黑暗居然出现了变化,一团奇怪的灰色气体出现在眼中,在我面前来回徘徊。那灰色气体的外形看起来就像是殉婴一般! 逆转运气之后,我终于能看见它了!“ 第132章 禁闭室死斗(3) 能看见和看不见之间的差距尤为巨大!那团在面前来回晃动的灰色气体,肯定是殉婴。它走动没有声音,却没有靠近,仿佛在观察我。刚刚第一轮刺探之后,肯定会来第二轮刺探,现在这家伙还不知道我能看见它了,优势因此逆转! 我继续装出看不见它的样子,殉婴慢慢地朝我移动过来,嘴里没有发出任何响声,走路的时候更是无声无息,我没有后退,默默地捏紧了手中的图山刀。 以有心打无心,这一击,我一定要取了这头殉婴的命! 殉婴在我四周转悠,明显地可以感觉到四周阴气的变化。它小心翼翼地绕到我背后,真以为我看不见,接着猛地跃了起来扑向我背后,就在这个瞬间,我突然回头一刀刺进了殉婴的腹中。双眼看出去,图山刀上也附着了一层淡淡的光,像是紫色的,但看不真切,显然这是老巫加持过后留下的痕迹。图山刀准确地插进了殉婴的腹中,接着我使出全身力量,将其推到了墙上,又连捅好几下。面前的殉婴拼了命地挣扎,口中发出含糊地咆哮,身体颤抖个不停,爪子试图攻击我可却没了力气。 我一直捅到这玩意儿彻底没了动静后才收手,手腕一转,图山刀插回刀鞘内,仰起头朝四周看,禁闭室内显然没有其他的鬼怪,但不能保证过一会儿不会有新的殉婴来找我麻烦。 逆转运气的状态得先解除,我必须保存点力气,这么想着便将眉心处的气息收了回来,可当所有气进入的丹田的一刻,剧烈的头痛如期而至。恐怖的疼痛感像潮水般涌来,疯狂地在我脑海中徘徊,像是有把刀子在我脑海中搅动,痛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操,怎么……” 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捂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含糊地吐出液体,也看不清是血还是口水,脑海中不断地有奇怪的声音传来。像是四周每个人的说话声,那些狱警,医生,囚犯,他们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我耳中杂乱的响声。接着是老鼠,昆虫的爬行声,万物都仿佛能被我听见,但这种感觉很不好。 最终,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完全转变成了“嗡嗡……”的响声,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这一次昏迷的时间比上一次要短的多,还没到禁闭时间我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出去全是黑漆漆的世界,头很痛,有种想呕吐的感觉,说是天旋地转也不为过。 靠着墙,深呼吸了几口,但还是刚那就胸口发闷,就好像有东西堵着。吸气时间长了甚至有种撕裂的感觉。 我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这次逆转运气好像让我的伤势比过去更严重了。但无论如何,我都干掉了两头殉婴,就等于斩断了梵逻鬼的两只手,这厮不出来找我报仇才有鬼。 等了十来分钟后,禁闭室的门被打开,两个狱警说着话走了进来,瞅见我后奇怪地愣了一下,说道:“嗯?你怎么嘴上有血?” 我抹了把嘴唇,摇摇头道:“没事,禁闭关好了是吗?我可以回去了吧,对了,里面有两张皮你们最好烧了,挺臭的。” 狱警奇怪地往禁闭室里看了一眼,借着外面的光线清楚地看到地面上有两张黑乎乎的皮,散发出一股恶臭。 “什么东西啊,拿出去烧了,快点。等等,先把他带回牢房去,这怎么搞的。” 回到牢房后,砖头还是一副元气没恢复的模样,打着哈欠问道:“你咋和黑虎的人干上了?这要是惹恼了黑虎的话,恐怕咱们以后都不好混。” “我是故意的。” 我低声回答。 “故意的?小山,你是不是疯了啊?没事你去惹黑虎的人干嘛?” 砖头吃惊地问道。 “这是我和黑虎说好的,借着和他手下打架的事儿关禁闭,我在禁闭室里,那些恶鬼肯定会来找我的麻烦,我趁机可以收拾掉几个。” 我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那成了吗?” 砖头低声问。 “杀了两头小鬼,我一会儿会和监狱长说好,把你先换到单间去。我估计今天晚上肯定有恶鬼来找我麻烦。那头梵逻鬼上次就想杀我,今天铁定不会放过我。我要把这里当成降服它的道场,你躲出去应该很安全。咳咳……” 我咳嗽了几声,旁边的砖头冷着脸说道:“什么意思?我把你当兄弟,你可不能把我当外人,我陪你一起对付恶鬼!” “没用,你在这儿也没屁用!不是我把你当外人,而是你留下来肯定会拖我后腿,砖头,这次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这头恶鬼很强。我家里还有个老爹,你要是能活着出去,就替我照顾下我爸。我没什么用,赚不了钱还尽给他添麻烦……” 我摆了摆手,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他娘的说什么呢!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告诉你,我不会走,你不是让我帮你吗?我……” 砖头还没说完,我却已经跑到牢房门口冲外面喊了起来。数分钟后,几个狱警将砖头带走,整个牢房内只剩下我一个人。 今夜只有我一个人,我的计划正在进行中,做好了最好和最坏的打算!梵逻鬼我可能一个人对付不了,但它也别想在今晚活着离开这间牢房。 走廊上的灯关闭,外面的狱警悄然走开,我盘腿坐在牢房中,默默地闭着眼睛。呼吸绵长,脑海中一片空灵。 一片黑影从屋外延伸进来,就像是漆黑的深渊在我面前展开,我听见牢房外有奇怪的呼吸和低吼声。监狱长的命令早就下达,在我牢房四周的所有房间全都被腾空。这是我的战场,一个注定了会有危险,会流血的战场! 铁门上传来“轰隆隆”的捶打响声,我睁开眼睛的同时,一道恐怖的大风将沉重的铁门整个冲开,黑色的细长鬼影映入我的眼帘,两头殉婴如同猎犬般在地上趴着,狰狞的面容像是恐怖的小怪兽。 “早知道你要来,我等着你呢!” 低声说道,伸出手点亮了身边的蜡烛,接着旁边所有的蜡烛全部亮起。 梵逻鬼伸手对我一指,接着身边两头小鬼疯狂地冲了过来,低吼着如同野兽般扑向我。可是刚跑进房间内没走几步就全身仿佛被锁住一般动弹不得。 “哼,你以为我不会做准备吗?” 这些我从监狱长那里特批来的蜡烛点成的是阴阳图案,形成了某种控制力,如同殉婴这类的小鬼根本就不可能在阴阳图阵中移动。 “啊!” 梵逻鬼双目圆睁,发狂似的吼叫,狂暴的黑气直冲整个房间,将所有的蜡烛全部弄熄灭,可怕的怨气居然冲破了我的阴阳图阵。 “操!” 我骂了一句,从地上一股脑站了起来,同时没有束缚的两个殉婴吼叫着冲了过来,高高跃起,一上一下杀了过来。 “来啊!” 我怒吼一句,图山刀在手,不退反进,冲着离我最近的殉婴杀了过去,这是过去我打架的手段,打架无论对方是谁,无论对面几个人,你要是退了那就肯定会输,要是不退的话,还有一线获胜的机会! “杀!” 我一刀刺进已经发疯的殉婴脑袋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图山刀,另一头殉婴已经撞在了我的胸口,可怕的力量将我顶了出去,倒在墙角,好半天都站不起来。 梵逻鬼在此时走进了牢房内,双眼散发出可怕的绿光,我看见自己四周的墙壁地面上都结起了薄薄的冰霜。“ 第133章,砖头殉难 “我记得小时候,老爸还会做一些手工活,没上学之前我的玩具都不是商店里买来的,因为家里没那个钱。 父亲有一次做了把粗糙的宝剑给我,木头的,现在想想还挺简陋的样子。但是我很喜欢,拿在手里把玩了一天。吃饭完的时候坐在天井里,外面晚霞映红了整片天,一向不善言辞的老爸忽然开口说道:“山儿,以后长大了想干啥?” 我挥动木头剑,比划着大侠的样子喊道:“我就想当个武林高手,喝,哈……” 父亲抽着烟,笑了笑说道:“挺好,但当大侠是很辛苦的。” “那当然,以后我要找个武功高强的师傅学本事,学好了本事才能当大侠!” 我笑呵呵地说道。 他却摸了摸我的头,低声说:“不是学好了武功就能当大侠,而是正直的人才能当大侠。” “那爸,啥样子算正直啊?” 我奇怪地问。 “这就要你自己长大自己去学了,不过,随便杀人,随便欺负别人的人肯定不是正直的人。好了,快吃饭,都冷了。” 我爸很少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他文化程度还没到能说大道理的地步。但有些话现在想来还是觉得很对。 “无论你生前受过多少苦,但也没有赋予你可以随便杀人的权力!” 就在我说出此话的同时,梵逻鬼已经走进了房间中,话音落下,我一甩手,手心中洒出一片血液,这些血液溅在墙壁上。那些绘制在墙壁上的红色朱砂因为我的血液而被激活,整个墙壁写满了佛家大悲咒,此刻这些朱砂绽放强盛的红光,伸手抓住我的殉婴首当其冲受到影响,低下头,怒吼起来从其口中喷出大量的黑水。身体痉挛地抽动,跌倒在地,绝望地看着梵逻鬼。最后,被我用图山刀插入了脑袋。 抹掉了嘴边的血沫,忍受着身体的痛苦,站直了身子,看着眼前的梵逻鬼。 “现在就剩下咱们一对一了,来吧!” 我冷哼一声。 梵逻鬼看着地上两头殉婴的尸体,勃然大怒,缓缓举起手,释放出的阴气拂过墙面,将我写在墙壁上的大悲咒一层层抹掉。 我毕竟不是得道高僧,写下的经文没有很强的法力。朱砂伴随着墙面剥落,整个牢房都摇晃了起来。我举起图山刀冲向梵逻鬼。但刚冲到一半,身子就被阴气给缠住了,接着梵逻鬼一个闪烁落在了我的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将我从地上举了起来。 “你……凡人……该死……” 它含糊地说着我能听懂的语言,当怨气到达一定程度,恶鬼也可以说出人类的话,它们因为怨气而冲破了语言的界线,由此也能看出梵逻鬼有多强大。 我几乎已经不能呼吸,举起图山刀正要砍下去,没想到梵逻鬼手上的鬼爪一下子刺穿了我脖子上的皮肤,随后层层阴气顺着它的指甲传入我的身体中。这不是最快杀死我的方法,当如果我被阴气杀死,那死后多半会变成恶鬼,而它控制着我的尸体,我死后化作恶鬼也难逃其魔爪。 这家伙是想在我死后奴役我! “放手!” 我举起图山刀重重地砍在梵逻鬼的手上,加持过老巫法力的图山刀立马斩断了梵逻鬼的手,梵逻鬼尖叫一声,向后退,我来不及休息抬脚就朝梵逻鬼狂奔过去。兽骨匕首串着莫坦教的钱币洒了出去,套在了梵逻鬼的脖子上。这是我先前对付羽鬼的法子,按照道理来说应该也能对梵逻鬼有效果! 被这串降魔辟邪的串子套住脖子后的梵逻鬼拼命挣扎起来,可是一伸手触碰到兽骨匕首就马上痛的将手收回来,鬼爪被辟邪之力所克制,一触碰手掌就会燃烧冒烟。 我喘了口气,咳出来的都是黑烟,随后拿出了韩前辈给的铃铛,猛烈地摇晃起来,铃铛带来的第三重辟邪之力让梵逻鬼痛不欲生。它捂着自己的脸,身上的阴气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 能成!我脑海中蹦出了这两个字,别看它是个在历史上都很难缠的梵逻鬼,但我今天做足了准备一定可以将其降服。慢慢地向梵逻鬼靠近,走的近了我才能用图山刀结果了这玩意儿。 可就在我走到它面前的一刻,意外忽然爆发。 “啊……” 梵逻鬼举起双手,狂暴地吼叫了一声,随后可怕的黑色狂风从其身体内冲了出来,席卷整个牢房同时将我打飞。 我再度撞在墙壁上,倒地后连吐了好几口血沫,回过头看向梵逻鬼,却看见我套在它脖子上的兽骨匕首以及莫坦教钱币全都被震断了,钱币散落了一地,兽骨匕首更是飞到了墙角内。 套在猛兽身上的项圈已经断了,梵逻鬼彻底失控!满怀着对我的仇恨,这回它不想再奴役我,而是只想杀我! 我举起铃铛,拼命摇了起来,虽然对梵逻鬼有影响,可这种影响却被其强行忍受了下来。 黑色的雪在我眼前下起,阴气和怨念所汇聚成的可怕黑雪飘洒在我的身上。强烈的灼烧感刺心而来,我看见自己沾染到黑雪的皮肤全部被烧焦,没有一块是完好的。 “啊……” 惨叫了起来,梵逻鬼走了过来,鬼爪高举正要对着我的脑袋砸下,此时其背后忽然有喊声响起。 “喂,那个什么梵逻鬼,来啊,怪物!到你砖头爷爷这里来!” 梵逻鬼转过头,站在牢房门口的居然是砖头,此刻的他手上握着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铁棍,满脸狰狞地冲梵逻鬼喊道。 “你他妈的怎么跑出来的?” 我吃惊地喊道。 “怪物,到我这里来,来啊!” 砖头开口喊道,举着铁棍拼命地捶打墙壁。梵逻鬼回过头对着砖头发出警告的吼声。 “快跑!你不是它的对手,快跑啊!” 我冲砖头喊道,此时才注意到这小子手上拿着的居然是警棍!他怎么会握着警棍?还有怎么会跑出牢房来的? “我知道你,你他妈的被监狱长玩过了,就是个贱货,来啊,贱货。” 砖头故意激怒梵逻鬼,这一招果然奏效,梵逻鬼猛然回头盯上了砖头,身子浮在空中,飘向砖头。砖头将一只手背在身后,仰起头喊:“来的好,来啊!” 梵逻鬼落下,一把抓住了砖头的脖子将砖头按倒在地,随后另一只鬼爪高举猛地刺下。 “操,别!” 我从地上蹦了起来,看着砖头喊道,但已经来不及了。如同匕首般锋利的鬼爪瞬间洞穿了砖头的胸口,我看见鲜血喷涌出来,我的脸瞬间变的一片冰冷,脑袋“嗡嗡……”直响。 “怎么会这样?” “那是什么?是血吗?” “红色的,死亡吗?” 脑袋里冒出来好多奇怪的想法和问号,梵逻鬼将其尸体从地上举了起来,此刻的砖头还没死,口中含糊地往外吐血沫。将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手心中攥着一把朱砂,向着梵逻鬼的脸按了下去。红色的朱砂被抹在了梵逻鬼的脸上,梵逻鬼痛的惊呼,一把甩飞了砖头的尸体,惨叫着向黑暗中飞了过去。 所有看见的画面都变成了慢动作,我扶着墙站了起来,向砖头跑过去。远处传来哨子尖锐的响声,抓着砖头的衣服,胸口已经被开了个巨大的窟窿,心脏看起来都快烂了。 “他娘的,老子学你没学成……咳咳……我老家有个老母亲,你,帮我照顾一下……” 这是第一次我看见自己朋友死在眼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样的心情。“ 第134章,发起挑战 “我入狱的时候还没过我的二十岁生日,有时候和砖头在房间里聊天。 聊多了会发现他其实就是看起来凶悍,实际上不过是个大男孩,一开始总是吹嘘,后来则变成了听我说故事。 有一回提起生日,这家伙笑哈哈地说过去庆生,手下小弟要来好几百个。还说,以后帮我过生日,宴开一百多桌。 那时候我躺在床上就笑笑,觉得砖头或许都不知道一百多桌是什么概念。 虽然只认识了还不到一个月,但我觉得他不是坏人。或许迫于生计,曾经走错了路,可谁说蹲过号子的人就一定是坏的。 我在进来之前,以为只要坐过牢人生就有污点。可或许是砖头影响了我吧,渐渐地我发现,这不过是走了一次歧路。将来我们还能走回来,还能靠自己的双手改变命运。 但我忘记了,人最不能对抗的命运其实就是生死。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走过一次便没办法回头。 蹲在尸体旁边,砖头的眼睛还睁着,渐渐没了动静,慢慢变地冰冷,我看见一道灰色的影子从身体上飘了出来,伸出手想抓住这道灰色的影子,可它却从我的指缝间飘散,消失无踪。 魂魄已经出窍,砖头已经走了。 我捂着嘴,坐倒在狄航,看着眼前的砖头,他怎么就走了呢?死亡发生的太快,快到我甚至来不及悲伤。 身后的狱警跑了过来,将我按倒在地,接着有两个人从砖头的尸体旁拿走了警棍。 “凡人八五三二已经被击毙,警棍已经回收,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狱警开口说道。 后方监狱长慢慢走了过来,看了看地上死去的砖头,随后站在我的面前说道:“我要你驱鬼,给了你那么多有利的条件,帮你完成了那么多条件。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鬼跑了!人死了!” 我发呆地看着砖头的尸体,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把他给我关到禁闭室去,然后把尸体给清理了。通知死者家属。” 监狱长拿出一块手绢捂住了嘴,嫌恶地看了看砖头的尸体。我仿佛没了所有力气,被狱警拖入了禁闭室内,铁门轰然关闭,我陷入了漆黑之中。蹲下身子,耳边却很吵闹,传来砖头的声音,还有死前的惨叫。 闭上眼后明明应该一片黑暗,但此时却越来越红,像是有一滩血在我眼中韵开…… 自己也不知道在黑暗里坐了多久,或许一个小时,或许两个小时,我没有去算,因为根本就没那个心。 门口传来狱警的声音,低声说道:“那个大傻子是不是疯了?抢了警棍去和恶鬼打?真是找死。” “也不是,勇气倒是可嘉,可惜不动脑子。不过我听说,那恶鬼逃走的时候有些犯人看见好像受了伤,样子好像非常痛苦。听说是逃入了旧库区里,不过监狱长不让开旧仓库的门,也不知道这事儿什么时候结束,我家里人都说让我别在这大牢里干,说不吉利。”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受伤的样子,那大傻哥还挺厉害的嘛……” 就在此时,两个狱警身后忽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一下比一下更沉。 “我操,疯了啊!别敲了!” 狱警大喊起来。随后打开了禁闭室铁门上的盖子,低头看了进来,此刻的我站在黑暗中低着头说道:“我要见监狱长。” “你真疯了啊,狱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狱警有些不悦地呼喝起来。 “你告诉他,这一次我一定能帮他把那头鬼去掉,而且我有万无一失的方法。” 我脸冲着外面说道,面色如同死人一般苍白,说话的时候眼睛发直,狱警被我这幅样子给吓着了,脸色大变,急忙说道:“你等着,我帮你去问问。” 继续在禁闭室内等待,过了约莫五六分钟后,禁闭室的门被打开了,我看见监狱长那老头站在禁闭室外看着我,双眼一片冰冷,开口说道:“听说你要见我?” “现在我们都没退路。” 我蹲在禁闭室的门口,冷冷说道。 “什么意思?” 监狱长皱起眉头冷冷说。 “新的监狱长马上就要来上任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能打败梵逻鬼的人现在只有我。如果新上任的监狱长查出了你的这些情况,你觉得会怎么样?别说你的乌纱帽不保,估计很快在这座监狱里也会有你的一间牢房。” “你在威胁我!” 监狱长愤怒地吼道。 “我不是在威胁你,而是在提醒你,如果你现在不帮我,我们迟早都要完蛋。一条绳上的蚂蚱,线断了,都要死。” 我出奇的冷静,但这种冷静却带着让人心惊的寒意。 监狱长紧紧地皱起眉头,随后快步走到了我的旁边,低头说道:“你知道旧仓库发生的事?” “你不用担心,这回我没打算活着出来。” 我冷笑一声回答。 “你要和那恶鬼同归于尽?你确定能灭掉那头恶鬼?” 监狱长低声问,声音里却有了松动。 “我有我自己的方法,你把我送进旧仓库,我就一个人进去,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而且就算我活着出来了,外头也还是你的天下,有些事我不会说。更何况,以我现在的状况,多半是走不出来了。” 我咳嗽了几声,嘴边上全是血沫。 “你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监狱长望着我,眼里满是惊讶。 “为什么?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为了给我兄弟报仇。” 说完之后,我盯着面前的监狱长,后者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点头。 监狱老区,旧仓库一直都是不能进入的禁区,但今天,这个禁忌的地方即将被打开。黑虎老头带着一群兄弟站在旧仓库前,而在后方则站满了新区的犯人,老鼠站在第一排,抽着烟,眼神发直。 警卫在监狱长的带领下包围在外圈,荷枪实弹,严防死守。 我一个人孤独地向旧仓库中走,身上穿着染血的蓝色牢服,向前走的时候拖着沉沉的身子,头发凌乱地垂在眼前,眼睛眯缝着,嘴边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老鼠在我身后喊道:“小山,等你出来,我给你弄两瓶酒,五粮液,好喝的很!” 我摆了摆手却没回头,走到旧仓库门口,铁门前黑虎老头挡住了我的去路,纵然上了岁数,可他身上锐利的气质却比年轻人更盛。 “小子,如果你活着出来,以后我黑虎把你当义子。道上没人敢碰你!” 他看着我,而我却笑了笑仰起头说道:“老大哥,有火吗?” 黑虎点点头,伸出手,旁边一个小弟急忙接过来火柴,接着黑虎亲自为我点了烟,我吸了一口笑着说道:“求您个事儿,如果我没能活着出来,我兄弟砖头的老母亲,请您让人照顾下。” “我答应你。” 黑虎老头点点头说道。 我笑了笑,走向黑洞洞的旧仓库,站在门口,我将烟头丢在地上,猛地仰起头,开口喊道:“梵逻鬼,老子来了,洗干净了!等老子宰了你!” 踏步走入黑暗中,几个警卫急忙走上来将旧仓库的门给关上了,我没有回头看,但地面上反射出的光却随着铁门的关闭而一点点消失,最终传来“嘭”的响声,所有的光消失无踪。黑暗笼罩在我的身上,眼前能看见的一切景象消失。 只剩下在耳边回荡的阴风以及空气里冰冷的寒意。我拿出背包中的手电筒,光圈打了出去,抬脚向旧仓库的深处走去。“ 第135章,疯狂之心 “进来之前准备的东西不多,莫坦教的钱币没时间浸泡基本不能用,图山刀和兽骨匕首都插在了腰上,要了个手电筒,还有“野禅”和辟邪的铃铛,以及几张朱砂画的符纸。 只有这么多,居然想去灭掉一头梵逻鬼,说是痴人说梦也不为过。 但,我还有个底牌! 手电筒中照出的旧仓库内杂物凌乱,有不少堆放的货物都有几十年了。上面蒙着厚厚的军绿色帆布,随手翻看了一下,这些绿色帆布下面放的大多是一些被服,旧的棉衣,还有一些是木头。 没看见梵逻鬼的踪迹,我继续往里面走,手电筒在地面上晃了晃,没想到这一扫居然有了发现!在地上看见一些黑色的斑点,低头摸了摸,不是血迹,倒更像是黑色的焦油。 传闻中,如果恶鬼的怨气很深,身体内的阴气过多就会渐渐凝结在一起,变成类似沥青焦油的东西,但其实并非液体,而且是有剧毒的。看来只要跟着这些黑色的印记走就能找到恶鬼了! 印记时隐时现,就像是重伤的人留下的血迹,我一路往前走,穿过了旧仓库前的过道入了旧仓库腹地,是一个大的堆场,货物不多,但有些货物叠的很高,会妨碍我的视线。 地上的黑色印记在进入堆场后就消失了,我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见到梵逻鬼。应该是躲起来了,我半蹲着身子,尽量放缓自己的脚步,悄悄地在四周转悠。但始终没看见梵逻鬼的踪迹,绕着堆场走了一圈后,却有了一个奇怪的发现。整个堆场虽然堆放的货物不多,可至少每块地方都有放一些东西,但唯独堆场中央什么都没有。看起来是一片并不宽敞的空地,好像是故意什么都没放的样子。 这种排列方式其实原本是不会引起我注意的,可想起之前羽鬼确认了旧仓库中埋着梵逻鬼生前的骸骨这件事,因此我才有些上心。 中央那片空地难道是梵逻鬼骸骨埋的地方?我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站在空地上,想了想后摸出一张灵符贴在地上随后快步往后退。 如果这里真是梵逻鬼骸骨埋葬的地方,那么我在地上贴了张灵符,等于是在它脸上盖了个门板,它一定会现身,这对恶鬼来说是非常不舒服的事儿。 我等了好一会儿,却没看见梵逻鬼现身,摸了摸脑袋,难道是自己猜错了?正准备继续在旧仓库里转悠,手电筒往头顶上一晃,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却救了我一命!手电筒的光扫过头顶后,便听见奇怪的响声在耳边响起,我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只见一张可怕的脸出现在了我眼中,原来梵逻鬼一直都躲在我头顶上,只是我没察觉到。 此刻发现,刚要拔刀,梵逻鬼立马尖啸一声从头顶上飘了下来,像是幽灵一般掠过我的头顶,阴风形成怪力将我击飞出去,身体连续撞倒几排货物后跌入了一堆棉被中。 “来啊!” 我从地上爬起来,拔出图山刀对着梵逻鬼大吼,梵逻鬼如同蝙蝠一般在空中飘荡,最后轻轻地落在不远处的货物顶端,低着头冷冷地看着我。 “来啊,拼个你死我活!来啊!” 我举起图山刀高喊,这一刻,热血在身体内燃烧。 “啊!” 梵逻鬼发出尖锐的吼声,接着向我俯冲而来,所过之处阴风形成旋风,好似两把巨大的刀刃扫过空间,我看见成堆的货物被切割成两半。无形的寒气压迫我的心灵,按理来说我该在此刻逃走,避其锋芒,但这回我没有! 这次不能逃走,可能说来很幼稚,但当时只有二十岁的我却在明知道幼稚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战斗。 如果砖头当时是理智的,那么现在躺在外面裹尸袋里的人就是我。人有时候不该理智,至少在很多年后今天的我看来,那一刻,如果我逃了,那我会一辈子看不起自己! 不求一时变成英雄,但求这腔热血不会熄灭! 扬起手,在我最青春的年华我选择血性的倔强!紧咬牙齿,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本来就没想过可以活着出去! 有多少人能有赴死的决心! 我因为杀错了好人而入狱,又因为一个好人而得以苟活。这条命不仅仅是我巴小山的,更是门卫老大爷和砖头的。 不能逃! 这次逃了我永远都没有尊严! 对一个男人来说,尊严胜过一切! 我还有一张底牌,也是我最后的底牌,是在我在决定了要同归于尽的情况下才选择的底牌! 第三次逆转运气!我最后的手段,不知道这一次使用逆转运气是不是会死,可我不怕死! 梵逻鬼已经到了面前,丹田内的气猛冲眉心,速度竟然比上次还要快,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颤抖,脑袋瞬间变的一片空白,恐怖的阴气将我击飞,撞在墙壁上,张口喷出一片血雾。 梵逻鬼落在我的面前,一双鬼爪散发出森森寒芒,我落在地上垂着双手,但大脑却渐渐清晰起来,眼前的漆黑已经消失,这次我看的更清楚,那个在黑暗中晃动的灰色影子变成了梵逻鬼的面貌。 从地上站起来,梵逻鬼冲我咆哮不断。阴风狂暴地吹起,我手腕一转,图山刀绕着手掌转了一圈,随后紧紧地捏在手心里。 踏着我的鲜血义无反顾地向前,梵逻鬼双手举起,四周阴风卷动成两个漩涡,削碎周遭的货物,此时的我却不知为何并不慌张,那股盘踞在眉心处的气发挥了意料之外的作用,让我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镇定。 晃动身体间,轻松地避开两股阴气,接着举起右手,手心里有一团微弱的火焰亮起。控制五行,这是修炼《武当五行功》进入小成后才能做到的,但逆转运气三次后我却已经能做到!而且不仅是控制火行法术,翻手间火焰熄灭,寒气却从手心里冒了出来,再翻手,手心中竟然多出一些金属粉末。 五行皆在控制之中,这一幕如果被于老看见,或许也会吃惊地说不出话吧。 梵逻鬼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绿色的眼睛闪过凶芒,口中念出几句话,我四周的地面上突然有绿色的火焰冒出,都是可怕的鬼火! 我往前踏了一步,鬼火突然暴涨,化作可怕的火柱差点烧到我。 收回脚,耳边忽然有声音响起:“把刀子扔出去。” 又是幻听,但我这次却没有任何迟疑,将图山刀举起,明明身处黑暗中但却越看越清楚,只要集中精神,似乎梵逻鬼就在眼前似!我深吸一口气,猛地屏住呼吸,接着将手上的图山刀扔了出去,图山刀在空中转了几个圈,随后准确地命中了梵逻鬼的面门,梵逻鬼痛呼起来,身子向后爆退。 我在此时冲出鬼火包围,在梵逻鬼挣扎的时候扑了上去,手上贴着辟邪灵符一掌按在了梵逻鬼的面门上,另一只手拔出图山刀猛刺梵逻鬼的脸。 像是发疯了一般地将图山刀插在梵逻鬼的身上,它痛苦地嚎叫着,像是一个快要被杀死的女子,甚至面容也在变化,一会儿是可怕的鬼脸,一会儿却是一张女人的漂亮面容。 数刀插下去,梵逻鬼渐渐失去了动静,慢慢地倒在地上,身体却渐渐变成了粉末灰尘洒了一地。 我拔出图山刀站起身来,脸上却无半分喜悦,开口说道:“你看了半天戏,该出来了!” 转头看去,黑暗中,羽鬼冷笑着走了出来。“ 第136章 绝佳场所 “它居然附身在医生的身上,缓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阴气化作羽翼状轻轻地飘荡在其四周。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开口问。 “这几天因为你的事情,监狱里一团糟,偶尔少一个人也不足为奇,再说了,要打开那几把铁锁对我一个鬼来说,并不难。” 它冷笑一声,看了看地面上的黑色尘埃,随后哈哈大笑道:“哈哈,这个可怜的小家伙终于死了!” 它的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我低声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的,因为你没那么笨,整件事该看穿了吧。” 它的话点醒了我,我皱起眉头,片刻后说道:“你在利用这头梵逻鬼?” “哈哈,说利用倒是不假,不过它可不是梵逻鬼,我才是!” 话音刚落,羽鬼身边的羽翼猛然间飘起,四周阴风比刚刚强了数倍,呼啸间仿佛有无数女子哭泣的惨叫声在耳边回荡。 “我才是梵逻鬼!只不过一直在利用这个可怜的恶鬼做我的炮灰。为我挡去一波又一波的麻烦,扫平不必要的障碍。我好不容易才从阴间逃出来,这个监狱是我最好的栖身之所,但如果我亲自动手,肯定会被发现,无法完成邪术的话,阴司鬼差迟早会发现我。所以我利用这个恶鬼为我办事,我告诉它按照我的计划它就可以报仇。充当我的身份,我的傀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你,同时还让跟着它的殉婴为我布置完成了邪术法阵。多完美的计划,不是吗?” 我扫视四周,随后说道:“邪术法阵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头顶上。” 羽鬼指了指上面说道,我仰起头,看见天顶被重新改造过,挖了一些洞,依稀间能看到洞里好像放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瞅着就像是内脏之类的玩意儿。 其实这么想来,很多事都能想通,是羽鬼先找上我的,同时邪术,梵逻鬼,这些事也都是它告诉我的。一直躲在幕后,现在才跳出来,看起来从头到尾还真是这家伙的阴谋。 “就连你那个朋友的死也是我策划好的。” 它此话一出,我脸色瞬间变了。 “你真以为凭他就能打晕狱警抢到警棍?你身上有些秘密我还没看透,不过你是个运气很好而且有血性的人,在我看来,邪术法阵完成后这几个恶鬼就没有必要留着了,我需要一个人把它们都清理了。这个人选就是你,但人往往需要在受到刺激之后才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动力。我将狱警引到了你朋友的牢房前,也是我偷偷打碎了门锁,好让你朋友走出来。他的死可以说是个意外,也可以说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没想到他的死真的刺激到了你,而你也将这些恶鬼都杀了。完成了我的清理工作,从此以后,这座牢房就是我的了!只要我小心地躲藏在这里,无论五年十年,甚至是百年都不会有人发现我的存在。牢房里死掉个把人不算什么,这里就是我吸取精气的绝佳场所!” 它把阴谋和盘托出,因为在其看来现在已经是胜券在握,不可能再有变化。我冷眼看去,忽然身子疾行,羽鬼低头看向我,听见我低声喝道:“我能杀的了它,也能杀的了你,纳命来!” “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羽鬼猛地一挥手,狂暴的阴风毫不留情将我击飞。 “上次被你抓住不过是我在演戏,为的是让你上钩,你真以为凭你那微末的道行可以对付的了梵逻鬼!我在阴间受到的折磨是你想象不到的,你痛苦这个词更深百倍!” 两道阴风从空中坠下,径直命中了我的双臂,打的我手臂几乎碎裂,剧痛传来,我却一声不吭咬着牙关硬挺! “你大可以叫出来,因为在你死后我不会让你的魂魄去阴间,这里所有死掉之人的魂魄都不会去阴间,也么有投胎的机会。万一你们把该死的阴司叫来了怎么办?所以,这是你最后说话的机会,尽情地叫吧……” 它从远处走过来,我清楚地感觉到实力上的悬殊差距,如果刚刚的恶鬼可以被称为怪物,那么这头羽鬼现在就是妖物,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呵呵……” 却在此时,羽鬼走到一半听见我古怪的笑声,它愣了一下,奇怪地看着我问道:“你笑什么?发疯了吗?” “我可没有发疯,只不过是在想,今天我本就打算和恶鬼同归于尽,没想到最后还能完成自己的心愿。” 我开口说道,同时举起血淋淋的手伸进了衣服的贴身口袋中。 “同归于尽?你还在做这种春秋大梦?我现在杀了你,看你怎么和我同归于尽!” 两道阴风此刻又要袭来,就在此刻!我从怀中拿出了一枚挂坠,紧紧地捏在手中,阴风砸落而下,我被击中后全身剧痛无比,伸手将挂坠抛了出去,同时张开嘴对着挂坠喷出一口血雾。挂坠掉在了地面上,无声无息。 “你还想和我同归于尽?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了!” 羽鬼走到我面前,伸手勾了勾,我被一阵阴风托着从地上飘了起来,双臂肯定是骨折了,完全用不出力量,双脚和身体都被阴气控制,也无法挣脱。 看起来似乎马上要死在这里了…… “我允许你说最后一句临终遗言,算是你帮我这么大忙的一个奖励吧。” 羽鬼冷笑着说。 “阿默唅怛……觚髑欶……犍镹邑……” 我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含糊不清地口齿让羽鬼听不清楚,它凑过来说道:“你在说什么呢?” 此刻我停下嘴,裂开嘴给了它一个满嘴是血的可怕笑容,随后说:“你知道梵文的渡鬼秘法吗?” “渡鬼秘法?” 羽鬼愣了一下,沉吟了片刻后忽然大惊,喊道:“你在召唤阴司鬼差!” “是的,你不是说过的吗?如果没有大前辈的道行或者高深莫测的法器,想要收你就只能召唤阴司鬼差来,你说对了,我就是这么做的……” 我冷冷地回答。 “你以为凭念几声咒语就能将阴司唤来此地?真是做梦!” 羽鬼才说完,背后的地上突然冒出可疑的红光,它回过头这才发现了地面上的挂坠,脸色再变,喊道:“你从哪里弄来的这鬼差模样的挂坠!” “我朋友带个我的,古代商人有一些信奉鬼差阴司,会制作它们的吊坠放在身边,保佑自己不在野外被孤魂野鬼纠缠。这就是我让他帮我搞来的,鬼差挂坠,梵文正宗的渡鬼秘法,我不相信鬼差不来!哈哈,我真想看看你见到阴司鬼差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哈哈……” 我开口大笑,羽鬼一挥手我被重重击飞,它指着我喊道:“你召唤阴司前来此地,你可知道它们都是可怕的怪物,不仅会将我带走,还会将你锁魂杀死!你是不想活了吗?” “你没说错,我就是不想活了,我就是要和你同归于尽,哈哈,来了,来了,你看见了吗?鬼差来了!” 我指着红光喊了起来,声音里透着疯狂。 羽鬼转过头去,面容凝重严肃,红光内似有一个身影慢慢浮现,很矮小的模样,我看不真切,但似乎能听见一些奇怪的嘟囔声。 “什么好差事都轮不到我,谁他娘的将我召唤到阳间来的?这是哪里啊?” 是一个古怪有些沙哑的声音,接着红光消失,一个大约和珠子差不多高的小矮子出现在了眼前,它穿着古旧的短衫,小鬼般奇怪的面容,皮肤发绿额头上长着一只小角,腰上插着一根细细长长的叉子,瞅着一点都不可怕威武,反而有些滑稽。 第137章 哪来的 过去未曾见过鬼差阴司,在《山野怪谈》中似是有过记载,但我记的不是很清楚。 老百姓心中传统的阴司大多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这次出来的这个小鬼模样的东西到底是不是阴司鬼差我心里也没数。 但它能口吐人言,而且我念的咒应该也没错,无论它是不是现在的我都没有第二次机会,只能听天由命了。 小鬼摇晃着身子走了过来,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我又瞅了瞅眼前的羽鬼,将手放在了腰上插着的叉子上,笑了笑说道:“你这么大的怨气,看来很有来头,是从哪块逃出来的吧?” 羽鬼脸色大变,低头看了看小鬼腰上挂着的叉子,低声喝道:“你身上这把叉子,是哪来的?” “你这话说的也真好笑,哪个鬼差不配把鬼叉,要是没了这物件我还怎么收你!你快从那人身上出来,我姑且放你一马,带你回阴间,受个十世折磨或许还有机会重新投胎。” 听这意思,这个小鬼还真是鬼差!我倒是没召唤错! “跟你回去?回到阴间受苦受难?我既然已经逃出来了就没打算再回去,反正此地已经被我邪术笼罩。不怕有其他的鬼差阴司来此,只有你一个小小鬼差,把你灭了我还能落下一把鬼叉!” 羽鬼话音刚落,四周狂风呼啸而起,变化成恐怖的杀气直扑对面的鬼差而去。 “胆子不小啊。” 鬼差冷哼一声,轻轻地从腰间抽出鬼叉,放在手上摇了摇,接着向前轻轻一点,四周狂风刹那间平息下来,阴气竟化作两道从鬼差的身边穿过,片缕没有沾身! 羽鬼脸色惊变,挥手间一道道羽翼状的阴风腾空而起,在空中演变成长刀的模样。 “都是小手段。” 鬼差打了个哈欠,竟然感觉有些无聊,阴气所化的刀锋飞来的一刻,却见鬼差轻轻一晃手,鬼叉在空中轻轻这么一弹,竟然就将面前的阴风全部击飞出去。 羽鬼脸色大变,施放的法术接连被破,此刻脸色阴沉,细看之下竟然还有些害怕。而见到这一幕的我心中却无比欢愉,至少同归于尽这事儿能做到! “啊!” 羽鬼仰起头狂吼,声音化作可怕的音浪在周围爆炸般地响起,片刻后化作可怕的旋风横扫旧仓库。听的我耳朵不断振动,有种要撕裂的感觉,痛的不行。 “操!” 我骂了一句,捂着耳朵卧在地上。却见羽鬼的身子四周飞腾起可怕的黑气,空气温度似乎正不断地朝下降,货物上,地面都出现了结冰的现象,张嘴往外喝出白色的气,手指麻木的没了痛觉。 “起!” 羽鬼尖锐的声音掀起音浪在四周环绕,感觉到背后依靠着的货物剧烈摇晃起来。回头一看,高大约两米的货物竟然在黑色阴气的包裹下缓慢升上空中。放眼看去,旧仓库中所有的货堆竟全都浮空而起,在羽鬼凄厉的喊声下,估摸重达数千斤的货物同时砸向那看起来瘦弱的小鬼。 “轰隆……” 成堆的各种木头,铁块,棉被落下,散了一地,却也将鬼差埋在了其下,转眼间便看不到那小鬼的身影。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阴间之苦,众生难以体会。活着的人又怎么能明白死者的悲惨!” 羽鬼说话间收回手,垂着手慢慢转头看向我,眼里满含恐怖的杀意,正欲对我下手,却听见一个细小的声音传来。 “无论活着的时候多么悲惨,死后都要守阴间的规矩,无规矩便无方圆。阎王大人判你受苦受难,自然有他老人家的用意。你不服也不行。” 声音传来的一刻,羽鬼猛然转头,却见鬼差竟然站在那堆货物的顶端,蹲着身子,把玩着自己的鬼叉,竟然没受一点伤。 “时间到了,该走了……” 鬼差闭上眼睛,片刻后说道。随后身子轻轻一跃,身体轻盈地飘到了羽鬼面前,后者立刻后退,但身子刚动,鬼差已经举起手上的鬼叉点在了它的胸口。被鬼叉点中的羽鬼全身出现奇怪的黑色锁链,这些锁链好似凭空出现,缠住了它的身子,就连其释放的阴气也一并收入其中。 “松开!” 羽鬼试图挣扎,可也不知为何,被这条锁链困住后,它似乎变的越来越虚弱,面容也渐渐露出了疲倦之色。 “抓了头梵逻鬼,回去后一定要到判官那里多要点赏钱。不过,来都来了,多干点活也好。” 它自言自语地说道,此刻却转头盯上了我,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此刻的我虚弱地靠在地上。 “是你把我召来的吧,你可知道,召我上来是要付钱的,你准备出多少?” 鬼差问道。 我笑了笑说:“抱歉,没准备纸钱,下次补上行吗?” “不行!下次我才懒得跑一次,这样吧,既然你没准备钱财,那我就把你的魂魄一起带回去。算是抵债了,先让我看看你小子的福报如何。” 话音刚落,却见鬼差的眼睛慢慢变成黑色,盯着我看了好半天后说道:“你小子福报一般,但是有强运加身,可又不是大富大贵之命。倒是有意思,像你这样的人,人生一般都过的特别刺激精彩,但却并不成功。也算是一人一命了,把你的魂给我……” 它伸出手按在了我的额头上,片刻后忽然将手收了回来,皱着眉头说道:“奇怪,怎么好像有人护着你。小子,你是不是有厉害的师傅或者祖先?” “没有。” 我惨然地笑了笑说道。 “那就奇怪了,不过就算我不抽你的魂,以你的身体状况,不出一年也会到下面报道。到时候还是要见面……” 它自顾自地说着,我一愣,随后惨笑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再活一年了?” “其实本来你该长寿的,至于具体活多少岁那还要问判官,不过你阳寿之气绵长不绝,在我看来至少能活个九十岁。但是你逆转运气,让身体内的各种气息混乱不堪,寿命大大缩短,而且好像你逆转运气也不只是一次,所以能活一年已经很幸运了。要不是你天生强运加身,恐怕早就死了。” 它站起身子,拉着锁链往外走,竟然不再理睬我。锁链捆绑着的羽鬼完全陷入昏迷之中,双目紧闭,仿佛坠入了可怕的噩梦内。 “既然收不了你的魂,那我就去别人那里取点利息,也是一样的。” 它自言自语地朝旧仓库门口的方向走去,我垂着手,低着头,孤独地坐在一片混乱的黑暗中。感觉好疲倦,想睡一觉,最终沉入了绵绵的长睡之中。 这一觉大约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自己还坐在旧仓库内。 “只能活一年了吗?就算只能活一年,但好歹还活着,总会有办法的,毕竟我身处一个奇妙无穷的世界里。” 我在地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落在角落里的手电筒,接着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旧仓库门口。重重地敲响了旧仓库的铁门,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听见外面有说话声,接着便传来乱糟糟的响声。 五六分钟后,旧仓库的铁门一点点打开,光线照在我脸上,刺激我的眼睛甚至一时间睁不开。 “小子,真不错啊。” 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仰起头看去,黑虎老头带着一群小弟站在我面前。 “嗯,恶鬼已除,里面干净了。” 我说话间抬脚想向前走,可才抬起脚就晕眩地不得不停下身子,重新站回了原地。 黑虎的两个小弟急忙跑上来扶住我,其中一人开口说:“监狱长死了……”“ 第138章 光影的故事 鬼差收走的利息其实就是监狱长的魂魄,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也许就是这样应验的。 在监狱长死后,新的监狱长到任期间,由原来的狱警干部兼任监狱长。也就在此时,胖子找老爷子托了很多关系,最后允许我保释出去。 两个月后,在新的监狱长审批完成关于我的报告后,终于到了离开监狱的时候,黑虎老鼠他们带着一大群人为我送行。说来也奇怪,坐牢肯定不是一件享受的事,但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最后留给我的似乎并不是什么坏的印象。 就算现在想来,也常常会笑。但也有悲伤,想着如果当年砖头没死的话,现在也许就多了一个可以一起喝酒聊天的朋友。 走过高墙,我背着包,穿着进来时的黑色外套,看见胖子靠在一辆小奥拓的旁边,远远地瞧见我便冲我招了招手。 走过去后,他将我的背包塞进了车子内,上车后他开口说道:“我在聚福摆了一桌,洛邛先过去了。我给你接风。” 我点点头道:“我在里面的时候,外面有啥事吗?” “还是老样子,唐先生上个月联系过我一次,让我们做个任务,被我往后拖了拖。我叔叔回了信,钱收到了,不过老毛子那边似乎没有罢手的意思,听说还要追加违约金,又要一大笔钱。反正短时间内他是回不来了,另外,珠子打电话来说灵家那边放话出来,暂时不找我们麻烦,涽亚似乎和许老先生达成了某种协议。具体的我问了,许老先生也没说。” 胖子一边开车,一边递了根烟给我,拿着烟,我愣了一下,低声说:“我一会儿给你个人名,你帮我查一查,是个老太太,如果咱们手上有闲钱的话,每个月给她寄点过去。” “咋的了?” 胖子奇怪地问。 “没事,是号子里一个朋友的老母亲,托我照顾的,没有他的话现在我已经死了。” 我望着车窗外,目中闪烁着淡淡的哀伤。 聚福酒家,我,胖子和洛邛坐在老位子上,宋老板特意送了瓶酒给我们。我吃的很慢,但很香,里面的饭菜着实难吃。 “这个你看看。” 胖子递了张纸给我,我喝了口酒后接过来瞅了一眼,白纸上写着的是几味药材的名字。 “药材?” 我一愣开口问道。 “这是之前那个东瀛女鬼附身在往老师身上后写下的。当时老中医的铺子出事后,我去过一次,问老中医把这个药方要过来。” 胖子开口解释道。 这件事胖子不提的话,我自己都记不得了,此刻点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但我觉得这药方就是那个女鬼想为门卫老大爷治病所以瞎写的,你看看,上面写着好多名贵药材,人参啊,灵智啊,还有冬虫夏草,根本就是胡乱搭配啊。” “我拿这张药方给韩前辈看过,他当时也说这是乱写的,没有这样的古方,简直就是将所有名贵的药材放在一个大锅子里来一次乱炖。但其中有一味药材,韩前辈说放在这里面特别奇怪。” “哪一味?” 我奇怪地问道。 “这个,鬼头虫。”胖子指了指药方上最后写上去的一味药材说道。 “按照韩前辈的说法,这张药方上所有其他的药材都是对人上好的良药,有些甚至可以称为宝贝,其中人参,灵智,冬虫夏草,还有天山雪莲这些药材都是传闻中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宝贝。可这味鬼头虫却是毒药,而且是吃下去立即会要人命的催命土兽!放在这里面看实在是不怎么匹配。” 胖子这么一解释,还真是那么回事。 “你说这味鬼头虫是土兽?” 我惊讶地问。 “是的,我问过珠子大哥,他说鬼头虫是滇缅边境上一些黑市会交易的土兽,但属于毒虫的一种,它们生有两根很长的须,身子很小很黑但双颚非常有力,咬住猎物后不会轻易松开,从嘴巴里伸出一根细长的尖入猎物的体内,注射一丝丝毒药就会要了猎物的命。一般来说,这种毒虫杀死猎物后不会马上吃掉猎物的血肉,而是钻入猎物的尸体中,吸食猎物的脑髓。以此为生,可以说是非常歹毒的怪物!” 胖子点点头解释道。 一个东瀛女鬼为什么会知道中国土兽的来历,就算它生前曾经在中国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也只是作为平民老百姓的身份活着,没道理可以接触到土兽啊,怪物啊之类的东西。人死后不是马上就会变的无所不知,也需要学习才能增长知识。 我捏着酒杯,细想了片刻后说道:“你们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告诉这个东瀛女鬼有这味鬼头虫。然后让它想办法去弄,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就在我觉得很多事想不通的时候,身边的洛邛却开口说道:“山哥,我觉得也许有这种可能。” “你说。” 我示意他说道。 “会不会有人需要鬼头虫,但没有钱或者门路去弄这味鬼头虫,才蛊惑东瀛女鬼让其去寻找鬼头虫,再想办法从中获利。” 洛邛这个想法不能说不可能。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快点吃饭,唐先生给的任务我还留着,晚上咱们一起研究研究,听说是笔能赚大钱的生意,对了,慧智这小子沈梦恬带着每天上学去了。现在这小子除了光头和脑袋上的结疤之外,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小孩儿差不多。对了,提起沈梦恬,她知道你出狱了,说想见你一面,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先喝酒,想办法捞钱,见不见的再说吧。” 出狱后的这第一顿酒喝了很长时间,一直到深夜宋老板打烊,我们仨才提着酒瓶子离开。 路灯下,我走在前面,双脚踩在马路的边缘。胖子和洛邛勾肩搭背地走在我身后。胖子估计是上头了,一边走一边仰起头唱歌。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 一旁的洛邛小脸微红,笑呵呵地问:“崔哥,你这唱的是啥啊?怪好听的,和我们老家的山歌似的。” “这是罗大佑的歌,叫光阴的故事,我那会儿有磁带回头放给你听。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胖子说着说着又唱了起来。 其实他唱歌不好听,就是扯着嗓子瞎吼,可不知为何,每每回想起这些片段的时候都会莫名地微笑。 那些兄弟几个走在空旷路上,踏着孤独灯光的日子;那些喝醉后勾肩搭背无忧无虑的时光;那些不知道未来如何只要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美好回忆。 所有这些都成为了一个人心中最深也最甜蜜的幸福。 比任何珍宝都要无价,因为青春无价,时光无价,回忆无价…… 我们三个顺着公路就这么一直走着。 青春如此无忧无虑,我转过头,看见胖子和洛邛傻呵呵地笑。 “山哥,你也唱两首啊!哈哈……” 洛邛举着酒瓶哈哈大笑着喊道。 “老子唱不来,就他娘的会唱国歌……” 我笑着摆摆手。 仰望星空,那年还能看见璀璨的星光,如今早已经不见了。不是星星不在了,而是人们不愿见它们了而已…… 回到胖子家,我躺在床上,关上门后打开窗户,在窗台上点了三根烟,轻声说道:“砖头,愿你早点投胎,十八年后再跟着我混。你的老母亲,我会照顾的……” 伸出手轻轻地捂住脸,终究还是有泪流下,顺着指缝轻轻滑落……“ 第139章 猴子传说 唐先生之前就答应和我们展开合作,没想到在我进去的日子里就已经发来了任务。 胖子将我的行礼从许老先生那里搬了回来,咱们仨的根据地还是在胖子家。 坐在房间内,胖子拿出了一个褐色的信封放在面前,低声说道:“这是前几天唐先生派人送来的。” 打开看了看,里面装着一刀文件,还有几张照片。 我拿过来看了一眼,打眼瞧见的第一张纸上就写着一行字:土兽死亡报告。 捏在手里仔细瞧了瞧,上面罗列了一连串土兽的名字,有些我认识,有些我不认识,死亡时间,以及并不算太详细的死亡经过。 “这是什么东西?” 我奇怪地问。 胖子点了根烟后说道:“这些资料我之前就看过,我给你说下。你手上那份我等一下和你解释,先简单来介绍下唐先生这次让我们办的差事。” 他吸了口烟,接着说道:“大约三周前,在镇江一户农家出现大量家禽死亡的奇怪事件,一开始怀疑是有人下毒,但是检查过死后的家禽后却发现没有一头家禽身体内带毒。所以不是被毒杀,接着怀疑可能是附近林子里有野兽,当地人请了林业部门的朋友帮忙,对周围山林进行了比较密集的猎捕和搜索。虽然发现了一些食肉动物,比如野狗和黄鼠狼之类,但没有发现大型的野兽。这件事因此成了悬案,但因为没有人员伤亡,所以并没有闹大。可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后出了人命!” 胖子话锋一转,我顿了下,开口问道:“闹出人命了?” “是的,当时附近另一家农户家里有刚满月的孩子,在一天夜里,母亲睡着后听见奇怪的哭闹声,就急忙爬起来查看,以为是孩子饿了或者拉屎在身上之类的,反正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当时一开灯却看见,婴儿躺在床上,身上都是血!仔细一瞧,这个婴儿已经被生生咬断了脖子。” 胖子说完后,旁边的洛邛补充道:“如果是野兽杀死了婴儿,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报复。很多食肉的猛兽都有报复心理,其中尤以野狼最强,如果猎人惹恼了野狼,很可能遭到野狼的报复。它们明明不饿,但还是会偷偷地钻入猎人的家中,咬死家禽和牲口。” “后来查出来了吗?是什么猛兽做的?” 我点点头后说道。 “出了人命,当时那个村子就立刻紧张起来,派了更多的人到处搜索,终于有所发现。因为这回的搜索力度比之前大的多,因此有人找到了线索。他们在附近的一片山林里找到了一个洞,接着进行对洞窟的探索,没想到事态也在此时更加扩大化,进入洞窟的所有人都没有活着出来。” “全死了?” 我也吃了一惊。 “嗯,前后一共死了四个人,尸首都还在洞窟中没人敢捞上来。村子里的人觉得事态越来越严重,已经不是他们这些乡村农民能管的了了,所以就报了警。武警赶到后下到这个洞窟中进行查看,却没找到任何一具尸首,但发现了一些疑似动物的粪便和皮毛的残片,却没看见有任何动物的影子。他们将这些粪便和皮毛带出来进行化验,结果你猜猜。” 胖子又抽了口烟说道。 “是土兽?” 我低声说。 “没错,是土兽!但不是一般的土兽,当时将这些粪便和皮毛带回去后,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化验的结果是一些类似猴子的动物,但和猴子不完全匹配,一时间也不能确定是什么动物。另一面,事情传开后很多我们圈子里的人也开始关注。不少人前去抓捕,但遗憾的是,最后这些人连那土兽的影子都没看见过。” “难道我们也要去镇江?你该知道的,我现在是保释,不能离开上海的。” 我摇了摇头说道。 “别急,如果要去镇江的话,我早就拒绝掉这份差事了。当时过去进行搜索的人不少,大部分都铩羽而归,但不代表全部,后来进入的一组队伍扩大了搜索范围,而且可能因为运气比较好的缘故,他们在另一片山林里发现了类似的踪迹。跟踪这些踪迹后正面对上了那头土兽,这组人马一共有六个人,领队据说还是道上挺有名的人物,全都配备了猎妖弩和防冲击的服装,可最后的结果却大出意外,六个人只有一个逃了出来,而且这个人几近发疯,被救助后嘴里喊的只有一句话,紫毛的猴子。” 胖子这一番话介绍了前因后看起来终于要进入后果了。 “得到情报的人肯定要查阅到底这个紫毛猴子是什么来头,翻阅了很多土兽的情报后,确定了几种土兽。剩下的人继续搜寻土兽的踪迹,但似乎是踏入了咱们这位‘齐天大圣’的领地,让猴王发了火,这群人的营地在一夜之间被荡平,死伤惨重。当时的情报称,猴群大约有十五只左右,带头的是一头身材和正常人差不多高的巨大猴子,满头紫色的毛发,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 “哈哈,那不就和美猴王一样了吗?火眼金睛吗?” 我笑着说道。 “剩下的人起了报复心,居然将猴群赶上山去,围攻山峰并且放火烧山,还有的甚至拿改的炸药包炸山。咱们的猴王手下猴群也死伤惨重,最后只剩下它逃之夭夭,不过也因为爆炸而身受重伤。” 胖子说到这里,我不禁奇怪地问道:“那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唐先生给的情报称,最近发现咱们这头猴王逃入了上海远郊,有人目击它进了上海。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现在这是我们的活了,你就直说这个不就完了吗?兜一大圈子,干嘛?” 我白了他一眼道。 “屁话,我前因不说清楚,后面调查的时候你肯定还要问我。老子不爱天天抱着一堆资料跟着你,好了,下面说说你刚刚看到的名单。那是一份被其击杀的土兽名单……” 听到这话,我一顿,重新将资料拿过来看了看,上面罗列出了一连串的土兽名字,其中一些还是我在《山野怪谈》内能查到的,好几个都被标注为凶悍猛兽之类的称呼。 “怎么得到这份情报的?” 我问道。 “唐先生的情报工作做的很好,给的资料也非常充分,这些都是他手下的人调查出来,过去曾经被这头猴王杀死的土兽。从日期上来看,这头猴王在江浙一带已经活动了很久,曾经有过多次目击事件。前后活动的时间长达十年,而且手段很凶残,可行动组织计划性都很强。这是它第一次被打到落单,所以我们应该庆幸,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一个机会,对付一头重伤,高悬赏而且落单的猴王。” 胖子说完后将照片丢给了我。 “悬赏?啥意思?” 我一边拿起照片一边问。 “这头猴王杀了那么多人,圈子里也算是出了名,想要它命的人不少。出价悬赏,谁杀掉这头猴王谁就独得所有赏金。” 胖子解释道。 “哦,有多少啊?” 我不以为意地问。在我看来,这还能悬赏多少,最多也就几千块的事儿。 “十万。” 没想到胖子一开口就报出了个天价,差点没让我下巴掉下来,吃惊地说道:“这么高!” “嗯,就是这么高,而且据说还会有人往上追加,这头猴子所杀之人的兄弟,家人,组织或者门派都参与了进来,它也算是犯了众怒。现在盯上它的人可不止唐先生一家!” 胖子掐灭了烟头,脸上露出笑容。 第140章,彧猴 十万悬赏一个猴子的命,说出来还挺滑稽。 “唐先生能从中获利什么?” 我开口问。唐先生也是商人,没任何利益的事儿他才不会做,这件事里肯定有好处,那十万块在我和胖子眼中是大钱,可放在他眼里却微不足道。铁定不会为了那十万块赏金而来,估摸着是那头猴子身上本身带有某种特殊的价值。 “这唐先生没说,不过他嘱咐我们最好能够活捉,就算不能活捉也留下全尸。嘿嘿,肯定是这东西身上有什么宝贝,你先查查,回头我们也好问唐先生要钱。” 胖子的意思很明确,我们不能白帮唐先生打工,他之前和我们定好的规矩也明确说明,抓来的土兽妖物,统一由唐先生找下家贩卖,钱财对半开。虽然不能说不信任唐先生,但卖出去的东西最好自己心里有个价位,免得被坑。害人之心咱们没有,但防人之心我们也不能落下。 手上的照片是当时猴子进入上海,一个驱车在夜晚采风的摄影师拍到的照片,但大部分都是黑夜,看不清楚,其中一张最清晰的也只拍到个背影。身体有些弯,这和其他猴子都是一样的,双臂很长,绝对超过膝盖,能看见非常结实的肌肉,头上的紫毛没瞅见。 “我先查查吧,其他人有查出它到底是什么来头吗?” 我开口问。 “据说好像叫彧猴,你看看你那本书里有没有关于彧猴的记录。” 我听后对胖子点点头,拿着资料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低头翻阅《山野怪谈》,在书中的确有记载一些猴子所化的精怪,也要一些是土兽。但和咱们的齐天大圣不同,猴子成精后一般都很聪明,而且力量比普通的野兽更强大,它们有不亚于人类的智商,甚至比人类更狡猾。嗜血,而且非常记仇。但是我对照《山野怪谈》中提到的一些猴子成精,却没发现有叫彧猴的,其中提到的几种猴子也都没有脑袋上长紫毛的,最接近的一种叫做面猴,身材和正常男人差不多,非常凶恶,会偷袭山上打猎的人,将这些猎人的面皮撕下来贴在脸上。然后穿上猎人的衣服回到村子里,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个正常人,但一到晚上就会发难,杀光村子里的人。因为会利用人面作为掩护,所以被称为面猴。但其标志性的特征是脑袋上的一撮金毛。 这也和所谓的彧猴不同啊,我挠了挠头,看来想单纯依靠《山野怪谈》找出这猴子的弱点,出处是不可能了。想了想后,决定过几天去一次许老先生家,借用他家的书房查查资料。 却没想到,此时胖子轻轻地叩了叩房门,我回头喊道:“怎么了?” 他推开门笑着走进来,说道:“有人来看你。” “看我?” 我一愣,奇怪地问道。 “嘿嘿,是个美女哦。” 听他这么说,我没来由地想到了雨蝶,难道是她来看我?心里不知为何竟然兴奋地仿佛燃烧起了一把火,猛然间从椅子上站起来。 可没想到,此时胖子笑着让到一边,一身白衣的沈梦恬走了出来,冲我点了点头。 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想见的人没来,但面上还是咧了咧嘴说道:“你怎么来了?快坐。” “哈哈,我看你们还是出去走走,我瞧见前面街上好像开了个糕点店,要不你们去那里买块蛋糕迟迟。” 胖子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了,穷来劲,我刚想拒绝却听见沈梦恬点点头道:“好啊,我都可以的。” “你瞅瞅,人家姑娘都答应了,还不快出去。哈哈,砍柴不误磨刀工,去吧!” 就这么着,我和沈梦恬出了门。 天气稍稍有一些热,沈梦恬穿着一件蕾丝边袖子的白色连衣裙,戴着一顶好看的遮阳帽,好像还化了点淡妆,头发应该是盘起来的,却有一缕轻轻垂下贴在面颊上,微微低着头,面颊有些红。 说实话,这姑娘挺好看,而且打扮也入时,但这一来我心里有人,二来我压根就没想过处对象,三来我那会儿年轻的很,这方面的事实在不怎么懂,只觉得麻烦所以根本就没往那上面去想。 走在阳光下,绿荫成片地从头顶掠过,仰起头看看明媚的太阳,耳边传来城市的喧嚣声。街边,那时候的蛋糕店并不像现在那般装修精良,就是比较干净,玻璃的门,柜台中的蛋糕也不是奶油做的,原料大部分都是麦丽素,吃起来并不对我胃口。而且花样也不多,只是尺寸不同。但尽管如此,那会儿蛋糕依然是奢侈品。 “多少钱?” 我问道。 “小的五元一个。” 店员还算比较客气,因为一般来买蛋糕的都是有些钱的主,我听见这价格就有些心痛,虽然一个不怎么好吃,而且两口就吞下去的东西居然要五块钱!这五块钱我可以在宋老板那里炒两盆菜了!但毕竟身边有个妹子,怎么着也要表示的大方点,所以就算有些肉痛,可我还是咬了咬牙,准备掏钱。然而尴尬的是,伸手往口袋里一摸,出来太着急,居然忘记带钱了,口袋里一共就两块纸币,还有几张粮票! “我操,忘记带钱了。” 心中尴尬地骂了一声,手放在口袋里没敢伸出来,也算是见过一些生死场面的我此刻囧的不行,尴尬的脸色发青。 店员估计也看出了我没钱,神态立刻变了,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没带钱的话,可以回去取。” 我抿了抿嘴,正准备说话时,旁边的沈梦恬却笑着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十块钱递了过去,笑着说道:“我要两块。” 那会儿教师的工资也不算高,基本上一个月三四十块左右吧。也就是这两块蛋糕就要了她三分之一的工资。我一个大男人居然让人家妹子掏钱,这脸上立马挂不住了。 “帮你包好了,最后今天就吃掉,不然的话容易坏。” 店员收了钱立刻客气起来,沈梦恬提着蛋糕笑了笑后往外走。出门的时候我还听见身后的店员嘀嘀咕咕地说:“这姑娘又漂亮,又有钱,怎么找了这种人。” 出了蛋糕店,旁边是个汽水摊,在那时候成瓶的汽水比较贵,有些老板就想了主意,用成瓶的汽水混合冰水做成所谓的冰汽水,卖的便宜,口感也不算特别差,冰冰凉凉的在夏天销路特别好。一般这种摊位边上都会放几个桌椅,是小情侣特别喜欢去的地方,坐下来喝喝汽水,聊聊情话。 我和胖子还没来过这个地方,甚至之前也没注意到这里开了个汽水摊,后面是一颗特别大的香樟树,有两对情侣坐在椅子上,样子显得挺暧昧的,其中一对居然还当众搂搂抱抱,那时候这可是伤风败俗的表现,一般老阿姨见了都要上来指指点点的。 我们打汽水摊前面经过,其实我压根就没想停,但走了一段路,看沈梦恬已经有些流汗,嘴唇看起来也有些干,估计是渴了。我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后走上去说道:“老板,给我两瓶汽水。” 这种摊位用的也是汽水瓶,不过喝完要还给老板,他将吸管扔了,瓶子留着洗干净后装下一瓶,别说不卫生,这就和饭馆里的碗筷一样没什么去别。 “好嘞。一共五毛钱。” 他用瓶子对着保温瓶打了两瓶汽水后插上吸管递了过来,这厮还别出心载地将吸管打了个“爱心结”,仿佛觉得我俩就是情侣! 第141章,男朋友 香樟树,记忆中那些充满了青春味道的地方,空气里莫名的甜甜香味,淡淡的笑容,轻轻拂过眼睛的发丝。 还记得以前走在路上,总幻想着有哪个穿着一身白衣的漂亮姑娘从面前经过,必须要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长相得像是年画上走下来的一般。 但今天,都实现了。 那个人叫沈梦恬,然而,我喜欢的人却不是她。 撇开以后我和她的那些故事不谈,只论当时,在我二十岁的时候,那我所思所想都不是眼前的这个姑娘。 她很漂亮,可惜我的心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你的找钱,后面还有空座,你们可以坐下来聊聊。” 老板示意身后还有一张桌椅。 其实我很想说算了,我们先回去吧,但沈梦恬已经微笑着坐了过去,没办法,我也得坐下来。 汽水也没那么好喝,更何况是兑了水的,入口虽然冰凉,但是却显得没什么味道。沈梦恬将蛋糕放在桌上,芊芊玉指解开了蛋糕上的绳子,里面放着两把塑料勺子。 “刚刚卖蛋糕的说最好今天吃了,我想这里正好喝喝汽水,把蛋糕吃掉……” 沈梦恬不知为何低下头来,脸色更红了,我皱着眉头问:“你不舒服吗?是不是中暑了?” “啊?没有啊,我没事。” 她将勺子递给我。我挖了一口,麦丽素做的蛋糕就是特别甜,甜的生腻。让人不舒服,我本来就不爱吃甜的,吃了一口后就笑笑说道:“你吃吧。” 沈梦恬此时抬起头,像是没听清楚我说了什么,有些懵懂地看着我。嘴唇边沾着一小块碎蛋糕。不知为何,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样子的沈梦恬很真实,很可爱。 “呵呵,你吃到嘴边了。” 我笑着提醒。 “啊?哪里哪里啊?”她有些慌张地说道,脸更红了,拿出手绢抹了抹,可却还是没将嘴边的碎蛋糕拿掉。 “我来吧。” 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摸到她的皮肤,感觉到她的脸如同烧起来了似的发烫。将那块碎蛋糕取下来后,她急忙转过头去,好半天都没说话。 “你没事吧?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奇怪地问。 “没有,没关系的。嗯……” 沈梦恬调整了一会儿后转过头来。 我点点头,正在此时后面传来一阵敲锣响声,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注意力。一个大叔开着个小货车停在了不远处,随后搭了个台子,上面挂着几个娃娃布偶,然后旁边放了把仿真气枪。 这种叫射击夺宝,在我们年轻的时候很流行,一般都是草台班子,奖品看起来很诱人,可用的枪准星都调整过,就算是精通射击的人也不一定能射中靶子。我曾经和胖子玩过,以胖子的枪法居然在三枪里脱靶两枪。自那以后我就知道这玩意儿都是骗人的。 “我们过去看看热闹吧。” 沈梦恬可能感觉刚刚太尴尬,便站起来叫我过去看看。 俩人走到草台班子旁边,已经围了十来个人,其中有两个年轻人正在玩。我扫了一眼奖品,大多是小姑娘喜欢的布娃娃,还有几个杯子,锅碗之类的东西。 “来一来看一看啊,射中布偶拿大奖啊!咱们的奖品有小妹妹喜欢的娃娃,也有特别实惠的锅碗瓢盆,当然如果你们以为我只有这些东西那就错了!今天的大奖,一辆铃木的摩托车!” 他伸手一扯背后的红布,一辆半新的红色摩托车出现在了众人眼中。自行车在那时候还是主要的交通工具,摩托车那都是稀罕物,倒不是驾照难考,很多人根本就不考驾照,只要不碰到警察同志拦着,或者说是不碰到特别认真的警察同志,那几本没事。问题是摩托车贵啊!好的摩托车比四轮的小奥拓还贵,我和胖子那会儿哪里有钱买。我们计划着,等再干两票后先还了他叔叔的债,接着想办法弄辆车。 当然我自己身体的问题还没告诉胖子,其实我对钱财本来就看的不重,如今没多久能活了,就更加不在乎钱财。再说,我了解胖子的为人,要是一年后没办法解决我脑子的问题,死了后他一定能照顾好我爸。 眼前的摊主是下了血本啊,这辆摩托车是ax100,平头版,是不是烧混合油的我不清楚,可市面上价格绝对不低。开出去的都是一些有钱的万元户,面前这辆不是全新,可摩托车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怎么个玩法?” 人群中嚷嚷起来。 “嘿,看见最里面的那个布娃娃了吗?连续三枪射中,就把这辆摩托车开走!” 老板哈哈大笑说道。 我瞄了一眼,从射击线到最里面的娃娃估计得有三十米,而且这个娃娃还是移动靶,上面有根绳子吊着,来回晃动。光线也不好,而且有风。仿真气枪打出去本来子弹就不是金属的,加上准星肯定被调整过,就算三枪之中第一枪能靠运气打中,那后面两枪也很难命中,除非运气好到极点,否则不可能射中。 几个年轻人喜欢摩托车,纷纷跃跃欲试起来,交了钱,端起枪瞄准,可惜没有一个击中娃娃。 “哈哈,运气不好,不过我开这个游戏以来就没有人赢走过大奖,你们还是打打旁边的布偶,赢两个娃娃回去也好啊!。或者前面的布偶,送气球啊。” 老板收了钱眉开眼笑。 四周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我和沈梦恬被人群挤到了第一排。连续有五六个人付了钱,却没有一个打中布偶,我笑了笑说道:“这种不可能打中的,我们走吧。” 沈梦恬点点头,刚要跟着我离开,却没想到就在此时,旁边一个男子提着枪瞄了瞄后猛地扣动扳机,居然一发击中了靠后的布偶。老板呆了一下,随后走过去将布偶捡了起来,说道:“好枪法啊,送你个布娃娃。” 他倒是实在,拿起旁边的布娃娃递了过去,男子接过来后抱在怀里,我瞅这人挺年轻的,平头,不算瘦但看起来肌肉应该练的很好,身上有股当兵的军人气质,不过面相看着比较凶,应该不是个好相处之人。 他抱着娃娃竟然径直朝我们这儿走了过来,随后将娃娃递给了沈梦恬,我顿时一愣,沈梦恬也有些吃惊,却听见此人说道:“这个送给你,和我处对象吧。我叫沈军!” 我们俩都吃惊的目瞪口呆,哪有这样泡妞的!四周的人也都看呆了,这个叫沈军的男子应该和我差不多年纪,但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将娃娃硬塞给了沈梦恬后说道:“我喜欢你这模样的姑娘,和我处对象,我对你好。” 沈梦恬急忙摇头说道:“对不起,我和你也不熟,也不怎么认识,这还是算了。” “我会对你好的,我就喜欢你。” 他像是认死理了一般,竟然伸手去抓沈梦恬的手腕,估计力量太大,一下子抓的沈梦恬手臂生疼,痛哼了一声。 这能忍!就算我对沈梦恬没感觉,但好歹也是朋友,当着我的面对我朋友动粗,这小子是不想活了!我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接着将沈梦恬往身后拉,挡在了他们之间。 “你干什么?” 他反而一副我是无关群众的模样,质问道。 “这应该我问你才对,你哪儿冒出来的!给我撒手,听见没?” 他的手没什么肉感全是骨头,骨节很粗,一看就是练家子。 “我喜欢她,要和她处对象,你是谁!” 他蛮横的样子彻底激怒了我心里的火,随后开口喝道:“我是她男朋友,你给我撒手!” 第142章,打靶比赛 手上发力,猛地一捏,将这个叫沈军的家伙那只手从沈梦恬的手腕上扯了下来!沈军也没想到我手上力量这么大,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她的男朋友?” 沈军收回手,没生气反而冷笑一声说道。 “怎么不可以啊?” 我仰着头说道,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没过脑子,现在被沈军逼问的时候反而有些窘迫,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哼,就你这丑八怪的模样能配得上人家这么漂亮的姑娘。” 他居然说我丑!这能忍?我一把攥住沈梦恬的手,瞪着沈军喊道:“看到了没?就算老子是猪八戒,但也能娶到嫦娥,不像某些癞蛤蟆还以为自己是天鹅呢。” “你说谁是癞蛤蟆!” 沈军眼里喷火般地吼道。 “谁问就说谁。” 斗嘴这方面我还是挺厉害的,一句话就把沈军的火给激了出来。 “怎么不服气?要不找个地方练练?” 这是我的一个重大的坏毛病,人家打架都是被动的,但我他娘的总是主动出击。人家还没提出要干架,我就嚷嚷着要出手,而且这就和病似的,改也改不了。 “行啊,我怕你不成?来,找个地方练练,拳脚兵器全都奉陪!” 他冷冷地说道。 沈梦恬拽了拽我的手,低声说:“还是别打架了,不好,别受伤了。” 我摇摇头,特爷们地说道:“放心,向来都是我揍人,单挑还没怕过谁!” 就在火药味十足的时候,旁边游戏摊主忽然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我看打架就算了,不然真打进了局子对谁都不好。万一闹出人命,缺胳膊少腿的,那不遭殃吗?咱们换个文斗的方法,比比枪法如何?” 他举起两杆仿真气枪,笑嘻嘻地说道。 “行啊,我在部队里五项全能都是第一名,射击还没怕过谁。小子你不是说的自己特别虎吗?来!我们比比枪。” 这家伙一把将气枪拿了过去,冲着我叫嚣起来。 可这还真是我的一个弱项,要是胖子在这里替我也成,我也不是没打过枪,头几年小时候还跟着胖子一起去部队营房里射过靶子,胖子三枪全中,其中一枪打了个十环,那还是他第一次打枪。我也是第一次打枪,三枪打出去,全脱靶,被胖子嘲笑了一个多星期。 但是话已经放出去了,现在要是怂了,那以后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只能硬着头皮上,我点点头说道:“好,那就比枪,谁怕谁!” 从老板手上接过仿真气枪,走到射击台前,这种仿真枪的准星都是不让顾客随便调的,不过现在是比赛,就是另一回事了。却见沈军接过枪后非常熟练地调整准星,看起来所谓的五项全能第一名还真不是吹的。可我却根本不知道怎么调整准星。只能傻呵呵地拨弄了几下。 “咱们就打最里面的移动靶,三枪看谁中的多!” 他指着最里面来回不规则摇晃的布偶说道。我点点头,心里还有些紧张。 沈军举起枪,对准了摇晃个不停的布偶,屏息凝神瞄了好一会儿后射了第一发!没想到这第一发就中了,只听见四周的人全都欢呼起来。 好家伙真是手底下有真本事!看来刚刚是小看他了…… 沈军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松了松手臂,举枪瞄准,接着射出了第二发!这一发子弹打在了距离布偶很近的地面上,差了一丝就能击中!四周看热闹的人纷纷失望地叹息一声。 他松了松手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接着突然举枪,这次瞄准的时间也非常短,接着子弹射了出去,居然命中了里面的布偶!三枪中了两枪,其中一枪只差一丝,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全都高呼起来,老板却偷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没说射中了可以将摩托车开回家,但他一个做小生意的不想和当兵的起冲突,万一人家强行要带走摩托车,他也没办法。 “该你了!” 沈军看着我说道。 “加油啊!” “要是输了,女朋友就不要你咯。” “小伙子,别嘴上逼逼,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周围这群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心里怦怦乱跳,走了过去,举起枪摇摇晃晃瞄了好半天,接着开了第一枪,子弹一下子击中了远处的一片草地,后面的人愣了一会儿后哄然大笑起来。 “哈哈,就这破水平还和人家叫板!” “早就看出来了,这小毛头没本事啊。” 我皱了皱眉头,抿着嘴唇,现在是肯定胜不过沈军了,最多就是打平!可没想到就在此时,旁边的游戏摊主忽然说道:“不对,你越线了!” 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自己因为比较紧张,没注意脚下,居然踏在了白线后面,多跨出去一步。 “不算不算,你这一枪不算。” 也不知道这老板是不是故意帮我,这么一来不是多给我一次机会吗?旁边的人听到立刻开始起哄,沈军冷笑一声说:“倒是没关系,反正就算给你一百次机会也射不中。” 真是看过嚣张的,但没看过这么嚣张的!做人不争馒头争口气,我将脚往后退了回来,举起枪,怎么也要赢这家伙。 “哈哈,瞄准点,我提醒一下你,你的准星还是歪的。” 沈军故意这么说,又引起四周一片哄笑。 我皱着眉头,瞄了半天就在我准备开枪的一刻,耳边忽然传来幻听,对我说道:“瞪大眼睛,能看的更清楚。” 声音消失的时候,我微微一愣,经过我多次幻听的经验,这个声音肯定是在帮我。没急着开枪,而是慢慢地睁大眼睛,不知道为何,眼前看见的空间好像正在被放大,感觉眼前的靶子在慢慢变大,中心的区域似乎正在变清楚。 我举着枪,呼吸也开始变的绵长,四周说话的声音都却渐渐听不见,能够看见空气里有奇怪的气在穿行,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但我却深深地感觉到,这种情况我并不讨厌。 扣下扳机,子弹射了出去,好像能清楚地看见子弹飞行的轨迹,那原本在很远处的靶子突然离我特别近,随后子弹准确地击中了作为靶子的布偶!晃动的布偶衣服上的红点被子弹打中。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听见身后一片安静,回过头,看见众人吃惊地望着我,包括游戏摊主和沈梦恬。 “运气这么好吗?” 沈军也有些吃惊地说道。 “快来第二枪!” “快啊!” 人们喊叫起来,我转过头,睁大眼睛,感觉时空变慢,布偶靶子离我突然变近,这种感觉再次袭来。我扣下扳机,第二发子弹再度命中明明远在三十米外,可现在却近在咫尺的布偶。 这一回,再没有人说我是运气好,一次运气好可以射中,但两次射中那就不是运气问题了! “怎么会?” 沈军吃惊地说道。 “来第三发!” “神了,原来是深藏不露啊,快来第三发!” 人们大喊起来,我点点头,有了这等神技在,我怎么可能不赢,举起枪,睁大眼睛准备来第三发,可这回布偶却没有靠近我,刚刚那种感觉并没有出现。失灵了吗?我心中狂骂,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光靠自己瞄怎么能射中布偶?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出现刚刚那种状态,身后的人也开始焦虑的窃窃私语起来,无奈之下,我咬了咬牙扣下了扳机。 子弹飞出,先是射中了旁边的桌子接着弹了出去,最终准确地击中了布偶! “我操,这都可以!” 连我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第143章 不讨厌我 号称不可能被击中的布偶被我三发连中,旁边围观的人在沉默了片刻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我必须承认,之前鬼差说的没错,我他娘的还真是强运加身。 将仿真枪交给了老板,他有些犹豫地说道:“那个,摩托车能不能……” “没事,你留着吧,给我换个娃娃。” 我将之前沈军赢来的娃娃交还给了老板,随后拿了个其他样子的递给沈梦恬,姑娘很开心地抱在怀里。 沈军在一旁看着,脸色很不好看,我故意挑了挑眉毛,带着沈梦恬回了家。 刚刚的插曲过去后,回家路上却显得格外安静。她并排走在我身边,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刚刚说我是你对象,这……对不住啊。” 她微微摇头,看起来似乎并不讨厌我。 “前面就是公交车站,我送你上车吧,晚上我和胖子他们还有事。” 我觉得气氛尴尬,正好看见了公交车站,就急忙走了过去。 等车的时候,微风吹过她靠在我的肩膀旁,忽然开口说道:“那个,在里面过的不舒服吧?” 我一顿,摇了摇头说道:“我对不同环境的适应力比较强,在里面还好。” “哦,那就好……” 她正想说什么话,没想到公交车开了过来,停在了我们面前,她踏步上车,就在车门关上的一刻忽然回头冲我说道:“其实在里面待过也没什么关系,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车门关闭,我怔怔地看着公交车渐行渐远,最终转了个弯不见了。 “巴小山!你丫的绝对是走桃花运了!” 晚上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和胖子与洛邛一说,胖子举着筷子就嚷嚷了起来。 “哪儿和哪儿啊……” 我尴尬地摇摇头说道。 “崔哥,这方面的事你有经验,咋说啊?” 洛邛特别感兴趣地问道。 “哈哈,当然,这方面的事肯定要问我。小山,我和你说,那个沈梦恬对你百分之百有意思!没跑了!人家姑娘挺好的,你就是个猪八戒,人家高老庄愿意把女儿嫁给你,你就收下吧。” 要是给胖子换件衣服,点上个痦子,那此时的胖子就是一副媒婆的模样。 “别扯犊子,还是先说正事。我翻过《山野怪谈》了,没找到类似的记载。彧猴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将话题转移到了彧猴的事儿上。 “这是唐先生的手下说的,而且好像已经验证过了,我回头再帮你问问。问题是,怎么抓这猴子,你那书里有写怎么抓这些猴子吗?” 胖子啃了口馒头,含糊地问。 “方法都不一样,猴子成精后的分支比较多,每一种分支的抓法都是不固定的,有的需要使用特殊的法器,有的则需要某些特制的药剂。我查下来,最像彧猴的是一种叫面猴的精怪,要抓这种面猴,首先你不能识破它的伪装,将其骗到没人的地方。因为面猴力大无穷,所以最好是准备一些能彻底锁住它的东西,或者干脆想办法将其丢入巨大的湖里。让其纵然有巨大的力量也没办法使出来。等到面猴力量耗尽后先切断它的手筋和脚筋。让它没办法移动和逃走,之后就好处理了。但我不确定你说的彧猴也是类似的特性,如果不是的话,我们这么做了很可能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山野怪谈》中多次提到,在诸多精怪内,猴子成精最接近人所以最危险。” 我说完后,喝了口水,胖子正想说话,后面的电话突然响了,洛邛先站起身来接了电话,片刻后走回来坐下。 “谁的电话啊?” 我问道。 “是沈老师来的。”廷加你洛邛此话我顿时一怔,“她说明天她们家旁边有人举办马戏表演,邀请我们去,还要我们带上慧智,让慧智一起热闹热闹。” “不行!” 没想到我条件发射地喊了起来。 “啊?我以为你会去的,我已经答应了,而且我也没看过马戏表演,想长长见识。” 洛邛这么一次擅做主张却让我哭笑不得,胖子说的没错,我也不傻,人家沈梦恬今天才和我见过面,第二天就邀请我们去看马戏表演,肯定是冲着我来的。 “我明天不去啊!你们去热闹热闹就行了,我在家研究资料。白天我还想去次许老先生家呢!” 我摇了摇头说。 “别啊,人家就是为了看你才邀请我们的,你这人怎么不领情啊?” 胖子急忙拽着我说道。 “你干什么啊!我现在不想处对象,别让人家误会了!” 我直接明了地说道。 “呸,你丫的不是不想处对象,是因为心里有人!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雨蝶?但听兄弟的一句劝,人家雨蝶不适合你,不是说那姑娘不好,是她在外面玩的太疯了,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咱们是赚点小钱以后踏实过日子的人,你觉得雨蝶会为了你围围裙,天天搁家里做饭烧菜?省省吧!人家沈老师挺好的,长相一点都不输给雨蝶吧,工作稳定,心地也好。多少人都盼着能和她好呢,你小子咋一点都不解风情呢!再说了,你这么直接地拒绝人家就不怕伤人家心?不要做的太绝情,咱们慢慢接触,要是过段时间你还是觉得不适合,那咱们就说明白了。也让人家沈老师有个缓冲期,说不定人家现在也是一头热,等过阵子冷静下来就不喜欢你了。” 胖子这一套道理说的也不算错,我想了想后点点头道:“那好吧,明天我直接从许老先生家去她家,咱们在她家汇合。不吃了,哎,我回房去了。” 走出饭厅的时候,听见胖子笑哈哈地说道:“爱情啊!总是让人痴狂,哈哈……” 第二天,我一早就去了许老先生家,许老先生并不在家,但管家还是让我进了门。并且允许我进入许老先生的书房。我在这间不大的书房内待了一天,还是有收获的,至少我搞清楚了什么是彧猴。 彧猴是一种叫钎猴的精怪的亚种,所谓亚种就是原来的物种和其他物种混合的产物。通俗的来说,就好比黑人和白人生出了孩子,也是人但肤色可能会因为基因的选择而不同。这就不算是亚种,但如果一个人和一只猴子生了个既不是猴子也不是人的玩意儿出来,那这个东西就是亚种。 在土兽的世界亚种其实不少,本来土兽精怪的数量就不多,所以一些土兽或者精怪就会和普通动物发生关系,甚至是和别的土兽精怪进行繁育后代的工作。由此出生的亚种有强有弱,有些能继承父母两边的能力,就会变的特别珍贵也特别强大,但有的可能丧失所有力量,成为个废物。 不过很显然,彧猴是前者! 钎猴是一种全身皮毛可以如同铁壁钢板般变硬的猴精,但皮肤毛发呈现为灰色。钎猴和一种叫紫涎的土兽发生关系后就会生出彧猴。这种紫涎是一种比较特殊的狍子变异土兽,身上皮毛为紫色,跑步速度非常快,据说比它全力跑起来比豹子还快,而且对四周的环境非常机敏,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逃跑。 所以集齐了父母有点的彧猴,就是一种拥有钢铁般皮肤和超高速度的亚种精怪! 难对付啊!怪不得能杀那么多人,这家伙力量肯定也不小,智慧还高,悬赏十万都没人能干掉它甚至找到它,这不是块好啃的骨头。 我从许老先生家走了出来,外面天已经暗了下来,约的是晚上八点,抬脚朝公交车站走去。 第144章,古怪的驯兽师 以前我们看的那马戏,都是那种和戏班子一样的马戏团开的。先搭一个圆形的大棚子,那种感觉就和蒙古包一样。表演的节目也和现在很不一样,当然走钢丝,还有杂戏表演这种都少不了。飞刀也是常有的表演项目,当然,我最喜欢看的还是寻兽表演,老虎狮子蟒蛇,还有巨大的狗熊,这种猛兽却被驯的非常听话。 我小时候和胖子还有几个同学一起去看过马戏表演,还曾经配合驯兽师被蟒蛇缠过,虽然我有些怕蛇,但蛇身体冰冰凉凉的,缠的不是很紧的话还挺舒服。 但随着城市整改,像上海这样的大城市,这马戏表演是越来越少。不过还能不时看见,门票也不贵,一般都是晚上八点左右开场,棚子里大概好坐一百多人,开场时候有人检票。但往往演到一半的时候也会有人偷偷溜进来,那时候就没人管了。 我是不太敢坐在第一排的,尤其是表演飞刀的时候,生怕表演的人一个手误把我给弄死了。 到马戏棚子外面的时候正好八点,往里面走的人还挺多,我张望了一会儿后看见了胖子,招了招手走过去。 沈梦恬拉着小慧智,洛邛则东瞧西瞧,又是那副看热闹的模样。 “票买好了,我们进去吧。” 胖子笑着说道,说完后拉着洛邛径直朝前走,那样子就像是故意在给我和沈梦恬制造空间。 “听说你今天去许伯伯那里了,是吗?” 沈梦恬笑着问,看起来心情不错。 “嗯,查些资料。” 我随口应付地回答。 “是又要忙生意了吗?” 沈梦恬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和胖子他们做的工作,所以用生意代替。 “是啊,我们快跟上去,一会儿进场时候别和胖子他们走散了。” 入了场,坐在第三排,会场内挺热闹的,有不少家长带着自己的孩子来看马戏表演。八点半,全部进场完毕,随后大棚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随后一束追光灯打在了马戏团场地的中央。我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唐装,一脸谦卑笑容的男子走了出来,对着我们鞠了一躬,拿出话筒说道:“各位来宾晚上好,我是金灿马戏团的团长,我叫周南。非常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捧场,今晚,我们将带给您不一样的视觉盛宴。” 他话音刚落,追光灯突然熄灭,随后黑暗中几团火焰忽然亮了起来,同时上下滚动,伴随着火焰的靠近大棚中音乐响起。灯光猛然间打亮,两个踩着巨大圆形皮球的小丑挥动燃烧的木棍向我们走来。 “是小丑!” 孩子们激动地喊了起来。 小丑分成一边一个,靠近观众席后猛地向后一跃,半空中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收起火把,对所有人鞠了一躬。 此时,音乐一变,大棚顶上亮光穿着精致花纹装紧身衣的男女用手吊着绳索,好似飞翔般在大棚顶上翩翩起舞。 “空中飞人!” 胖子如同孩子般激动地说道。 熟悉的节目一个连着一个上演,而往往驯兽都防着后面。老虎的咆哮声从大棚后方传来,连我都激动起来,笑着说道:“一会儿万一大老虎失控冲过来的话我会保护你们的,哈哈。” 当然这是故意吓唬慧智的,老虎从大棚中走了出来,巨大的身躯却没有王者的威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奇怪面具的驯兽师。虽然打扮的奇怪,不过在我看来驯兽师都这样,很多外国驯兽师都是蒙着脸的,也算是一种包装形式吧。 可奇怪的是,驯兽师手上的驯兽鞭是少不了的,但这个驯兽师却空着手就走了进来。 “没有驯兽鞭吗?那怎么驯兽?” 我奇怪地说道。 老虎走到场地中央,冲着四周的观众龇牙低吼,坐在第一排的观众自然害怕,有几个姑娘吓的纷纷闭上了眼睛。却听见那驯兽师含糊地喊了一声,随后伸手向台子上一指,老虎立刻乖乖地跳上了台子,一动不敢动。 “啪啪啪……” 四周的人立刻鼓起掌来。驯兽师回过头,猛地一招手,几个沉重的脚步声慢慢地从后面的黑暗中传来,一头毛发浓密的狮子,一头两米多高的棕熊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两者之间没有锁链,也没有隔开的墙壁,但居然相安无事地走到了驯兽师面前。 驯兽师伸手一点台子,又发出了之前的低吼,随后狮子和棕熊居然自顾自地朝台子上走去,一点都没有反抗。之后钻火圈,跳台子,全程没有使用过任何驯兽鞭,而驯兽师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好像是野兽自己完成了所有的项目。 然而,这还不是让我最惊讶的地方,最惊讶的莫过于蟒蛇,一共三条蟒蛇竟然从观众席的脚下穿过,引起一片片尖叫声,随后汇聚到了台上,每一条都有至少四米长,三条交织在一起,就仿佛三根粗壮的水管缠在了一块。 随后驯兽师举起手,轻轻一挥,三条蟒蛇慢慢地爬上柱子,竟然如同跳舞般摆动身体,就连频率都是一样的。 “神了,这驯兽师是我见过最厉害的!” 我惊讶地说道,同时拼命鼓掌。 驯兽表演结束,猛兽们一一退场,可没想到最后离开的老虎从台子上跳下来的时候忽然狂吼了起来。接着猛地回头冲向观众席。 这一幕发生的很突然,谁都没预料到。等老虎扑向第一个观众的时候四周的人才惊慌失措地躲开。可还没等老虎张开嘴,驯兽师就一下子跑了过去,一把拽住了老虎的尾巴,接着狠狠一挥,将老虎整个身子扯了回来。老虎发狂似地冲驯兽师吼叫,却见那驯兽师举起手一拳打在了老虎的嘴上。刚刚还凶猛异常的老虎挨了一拳后立马痛呼起来,如同变成了可怜的小猫。 “呜!” 驯兽师再度发出奇怪的低吼,老虎一个翻身从地上跳起来,接着摇摇晃晃垂着脑袋走到了观众席旁边,此时第一排的观众都已经害怕的远远躲开。 但此时那老虎居然半伏在地上,慢慢做出了鞠躬的动作,随后摇了摇头,伸出一对虎爪合并在一起,艰难地对观众们拜了拜。 这惊人的一幕连我都看傻了,此刻团长周南拿着话筒走出来,笑着说道:“刚刚不过是一个小插曲,是我们故意安排,增加大家的刺激感。大家没有被吓到吧,好不好玩啊?” 闻听此言,又看见老虎的表现,观众们这才反应过来,坐回位子上一个个笑了起来。 而此时的我看着那带老虎离开的驯兽师,心中却充满了疑问。那头老虎刚刚肯定是发狂了,不像是装出来的,但却被驯兽师如此轻易地制服。 当然驯兽师制服发狂的野兽这很正常,可不正常的是,当时驯兽师一把拽住老虎尾巴,将老虎拉回来的动作。这头老虎少说也有几百斤,一个普通人类能一把将其拽回来吗?那需要多大的力量? 在我看来,这个驯兽师一定不是普通人。 其他的表演继续进行,我想了想后站起身说道:“我出去上个厕所。” 随后从后面走出了大棚,外面相比里面就冷清了不少,我也并非真要上厕所,而是想看看那个驯兽师到底是何方神圣!偷偷地走到了大棚另一边,却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一定要将它们完全驯服再带出来,如果刚刚出了事怎么办?你还想不想再继续留在这个马戏团里啊?” 那是周南的声音,似乎在责备谁。 第145章,死亡魔术 听它们说话的口气就像是上级在训斥下级,可能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故,虽然最后化险为夷,但情形的确非常紧张。 看起来似乎很正常,难道是我想多了?正准备偷偷地溜回去,可就在此时,我却听见周南厉声说道:“快把你的手套戴起来,别被人看见了!” 我一愣,手套?低头看去,便瞧见那位戴着面具的驯兽师左手毛茸茸的,瞅着竟然有几分像是熊爪的感觉,依稀间能看见尖锐的黑色指甲,又长又细。 在我印象中,一些驯兽师会戴上特制的皮手套,这种皮手套一方面可以保护他们的手另一方面也是种装饰,看起来就像是驯兽师也是野兽一般,给人新鲜感。 我之前就注意到了他的打扮,但在我看来,他这只手怎么瞅着都应该是戴上了手套后的样子,但现在听了周南的话心中立刻生出疑问,难道这毛茸茸的爪子竟然就是这位驯兽师本来的手吗? 听见周南训话,驯兽师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宽大的手套戴了起来!随后微微低头看着像是在认错的模样。 “下次注意了,我可不想其他人发现你的秘密,快点回去把那几头畜牲训练好!如果下次再犯这种错误,我肯定不会再让你留下来!” 周南说完后气势汹汹地走了,我躲在暗处目送他走远,确定他不会回来后悄然走了上去。靠近驯兽师住的帐篷时,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呼吸,这种帐篷都没有固定的门,帐篷边缘是防雨的油布披挂固定而成,在油布之间还有一些空隙,慢慢蹲下身子,透过空隙往里面看。 桌子上放着一盏有些老旧的台灯,驯兽师背对着我,慢慢地摘掉了脸上的面具。在并不明亮的灯光掩映下,似乎能看见一些奇怪的毛发,但看不真切。它将面具往地上一扔,接着解开了手套和身上穿的衣服,一件接着一件。 光线下,一个瘦弱的身影浮现出来,我自己已经算是比较瘦了,可眼前的这个男人线条身材竟然还要纤细。但让我惊讶的却是他一身的毛,看上去仿佛一只猿猴站在我面前。 我没发声音,正想继续观察之际,身后忽然传来奇怪的“窸窣”响声,回头这么一瞧,脸色顿时惊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条四米来长的大蟒蛇已经爬到了我的身后,玻璃珠般的一对眼睛瞪着我,吐露信子,显得不是那么友好。 早些时候我就听说过有些人可以驯蛇,被驯服的蛇又叫看家蛇,认主人,听话,而且对于危险很警觉有的甚至可以帮忙带孩子。 我贸贸然地靠近一个驯兽师的帐篷,以为没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行踪。 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随后慢慢地朝后面退,蟒蛇盘踞在地上,攻击性似乎越来越强,就算我不懂蛇此刻也能感觉的出,它并不喜欢我! “抱歉蛇兄,我没有要冒犯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我这就离开。” 蟒蛇是没有毒腺的但满口利齿全是倒刺,咬住猎物后就算猎物力量竟然,也没办法从满口倒刺的蛇嘴里挣脱出来,最终强行挣脱的结果只能是被撕掉一大块肉,而这还不是蟒蛇最强大的武器,蟒蛇最强的武器是那一身肌肉,它全身分布着惊人数量的肌肉,这些肌肉勒紧猎物不出一时三刻就会让猎物窒息缺血,长时间后就会出现败血症的情况。 当然,蛇口也不干净,各种寄生虫,细菌都会随着被它咬住的伤口钻入你的身体内,所以纵然蟒蛇自己不带任何毒素,但被它咬上一口也有可能死于细菌感染。 我可不想这么近距离地和一条四米长的杀戮机器正面冲突。 但蟒蛇却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离我越来越近,我不是很懂蛇,但现在这个情形一看就知道它肯定想对我不利。纵然想继续观察这个驯兽师,但保命要紧,我可不想溅了一身血地去和蟒蛇搏斗。 加快脚步后退,接着转身跑了出去。蟒蛇在地面上游动爬行了一段,但却没有追上来,在爬出十来米后停下身子,遥遥地看着我。 大棚中的表演还在继续,我坐回位子上后,沈梦恬奇怪地看了看我,问道:“你怎么满头大汗的?” “没事,刚刚在外面迷路了,走了好远的路。看表演吧,精彩吗?” 我尽量保持自己镇定,说完后长出了一口气。 “擦擦汗吧,表演快结束了,最后是马戏团的团长做结束表演,听说叫极限魔术。” 沈梦恬很贴心地拿出一块手绢给我,我笑着说了声谢谢。 此时,周南拿着麦克风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个漂亮的金发女演员。周南手上拿着三把细长的铁剑,高举过头,示意了一下后说道:“我想请一位热心观众帮我完成这个魔术,谁愿意?” 他环顾四周,最后居然看向了我,笑着说道:“这位年轻的先生,就是你,你愿意帮我完成魔术吗?” 我一怔,他伸手点的方向好像是我这里,我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身后坐的不是小孩就是女同志,奇怪地问道:“我啊?” “是的,就是您,请到会场中央来!” 周南笑着说道。 其实我才不愿意配合他表演什么魔术,此时此刻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之前看见的驯兽师和那奇怪的一身绒毛,但周围的观众被气氛影响开始起哄,胖子更是鼓着掌喊道:“上啊,小山,上啊!” 我皱了皱眉头,不得已之下走到了台上,灯光打在我脸上,周南将三把铁剑交给我,笑着说道:“请你看看这三把剑是不是真的剑。” 说完他拿出两个苹果交给我,我举了举手上的铁剑还是有些份量的,接着在周南的示意下用这三把铁剑砍碎了苹果。 “是真剑。” 我对着麦克风说道。 “好嘞,既然是真剑,那么现在请我们漂亮的女助理走进木箱内。” 灯光下,美女走入一人高的木箱中,其实这类的魔术我之前就见过,无非就是木箱内有暗阁,或者插入的孔洞其实是固定好的,当真剑刺入进去后可以正好避过女助理的身体。是个障眼法而已。 “请把这三把剑插入木箱中。” 周南笑着说。 我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走到木箱后面,前后左右各有一个孔洞,我举起剑插了进去,并没有刺进肉里的感觉,这种魔术也就是偏偏小朋友,果然看见我把剑刺进去后,观众中很多孩子都惊呼起来。 “啊!” 美女助理惊呼起来表情看着非常挣扎,大声痛呼,这戏演的算是到位,接着头一歪没了动静。 周南也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继续表演,惊讶地对美女助理喊道:“怎么了?亲爱的你怎么了?” 按照道理来说,此时美女助理装死的时间应该已经到了,接着来一个华丽地睁眼复活,随后惊呼全场,完美收官。 可奇怪的事在此时发生了,美女助理居然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周南脸色也开始有些变了。我瞧见美女助理的口中含糊地吐出血沫,不像是在演戏。 “喂,怎么了?你怎么了?” 周南惊讶地喊道,接着一把将我推开,从木箱后面打开了插销,木箱被打开后美女助理的身体一咕噜地倒在了地上,身上满是血迹,看起来真的像是被刺中了。 “打110,快点叫救护车,快啊,救命啊。” 周南疯狂的喊叫,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个女人,真的死了…… 第146章 毛人 警察很快就来了,我也真是倒霉,明明这事儿和我没多大关系,结果最后还是扯到了我的头上。 观众早就被疏散了,马戏团也被封闭起来,胖子他们几个留下帮我作证。 “你是保释人员?” 给我做笔录的警察瞄了我一眼问道。 “嗯。” 我点点头轻声应了一句。 “之前因为什么事进去过?” 警察继续问。 “杀人。” 我简洁明了地回答。 警察微微吃了一惊,抬眼瞄了我一下后说道:“你杀了人还能保释出来?” “我是防卫过度所以误杀,因此可以保释,保释的批文在这里。” 这种重要的东西我一直是随身携带,警察拿过来看了一眼,接着说道:“你也挺倒霉的,之前杀了人被判进去,现在居然又和这种事牵扯在一块,怎么不吸取教训?做下笔录,我们肯定会立案的,最近这段时间你必须随传随到。” 他态度不是很好,不过这也正常,别说是那个社会,就算是现在对有前科的人容忍程度也不高。曾经一度犯过错,就需要几十年甚至一辈子来赎罪,如果做不到的话,这就是现实。 “怎么样?没难为你吧?” 胖子关切地问道。 “没有,就是可能最近这段时间没办法自由出行。周南呢?” 我问道。 “在后面,当时你捅进去的时候感觉自己插进女人身体了吗?” 胖子问。 “没有,咱们也都是对付过土兽妖物的人,用刀的次数也不少,我知道铁器刺进皮肤和肉里是什么感觉,但那个女人肯定不是我杀的。三把剑确定没有刺进她身体里。” 我摇摇头说。 “先回去吧,我看沈梦恬吓坏了,一会儿咱们先送她回去,晚上在家里继续合计。” 胖子张罗着要走,我想了想后却说道:“这样,你先送沈梦恬回去,我和洛邛去查点事儿。洛邛,来!” 我伸手一招,洛邛冲我点点头跑了过来。 “查什么啊?” 胖子奇怪地问。 “这个马戏团有问题,有些事我要弄清楚。可能与我们调查的彧猴有关系,你先别问了,送人家回去。” 说完后也不等胖子答应,就拉着洛邛走了过去。周南跟着警察走了,马戏团里一片狼藉,有几个工人在收拾场地。原本打算连开几天的马戏表演估计今天之后就没人来看了,我拉着洛邛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马戏团后面。 “山哥,你带我进来要做啥?” 洛邛奇怪地问。 “看见前面那个帐篷了吗?” 我指着驯兽师的帐篷问。 洛邛点点头后,我低声说道:“你对付过蟒蛇吗?” “蟒蛇?没有,我们山里没有蟒蛇,不过我对付过两三米长的大蛇,山哥,咋了?” 洛邛问。 “我怀疑彧猴就藏在帐篷里,但是有一条大蟒蛇盘踞在帐篷四周,我要你把它引开,当然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方便我办事儿,明白了吗?” 这计划有点损,不过我相信洛邛的身手,蟒蛇虽然凶猛但爬行速度终究比不过普通人的奔跑速度,只是吸引的话,洛邛应该没问题。 “明白了,我这就去!” 他朝四周看了看,随后快步走上前去,我躲在原地望外瞧,当洛邛接近帐篷后很快那条看家蛇就跑了出来,和刚刚一样充满敌意地盯着洛邛。洛邛往后退了几步,捡起一些石头冲着蛇头上扔,蟒蛇很快就被激怒了,追着洛邛往远处去。 我趁机会走了上去,站在帐篷外面朝里头看,桌上的灯还亮着,但没见到人。 心里对这个驯兽师是有怀疑的,第一是它不需要驯兽鞭就能控制那么凶猛的野兽,第二是它的力量,能够轻易地将几百斤老虎给拽回来,这并非普通人能做到。第三就是之前看见那毛茸茸的身体,活脱脱就是个毛猴的样子。综合上述三点,我有理由相信,彧猴在逃进上海后没地方可去,便躲藏在马戏团。而这马戏团为了博眼球也会接纳一些奇人异士,让彧猴躲进来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驯兽师不在,我便大着胆子走进了它的帐篷中。地方不大,地上铺着一张大约两米的毯子,看起来平日里驯兽师就是睡在这上面。 其他地方还散落着一些杂物,穿着的驯兽师服装不在,但是我却在墙角发现了一些易拉罐,全都被捏的和纸片一样薄,墙壁上还有一些抓痕,如同野兽留下的一般。 这家伙肯定不是人!我心里已经下了断言,回过头却瞧见旁边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和这房间里其他的东西都不相同,这个盒子显得格外精致,上面印刻着奇怪的花纹。 我蹲下来,木盒上有锁,一时间还打不开。正想办法呢,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我猛地回头,竟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帐篷口。此时根本就来不及走出去,这帐篷内也没地方给我躲避,情急之下只能从腰间拔出了图山刀,万一这家伙看见我要行凶,我还能有自保之力。 脚步越来越近,没一会儿就到了门口,撩开帐篷的布帘,高大的驯兽师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我,同时也瞧见了我手上的图山刀。裸露在面具外的双眼瞬间大变,低吼一声冲着我狂奔过来。我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所以也不是特别慌张,算准其冲过来的一刻猛地朝旁边一跳,躲过了它的冲击后就地一滚,转身说道:“对不住,我不是故意进来的,我没偷东西,就是有些好奇。” 驯兽师发出奇怪的吼叫,高举拳头转身就冲我捶了下来,一拳落地,竟然打出了个坑洞。力量之大令我咋舌,我站起身来继续喊道:“我没拿东西,不是故意的!” 转身想朝门口方向跑,可还没踏出几步就被后面的驯兽师一把抓住了衣领给扯了回来,这家伙速度好快,而且手臂非常长,怪力将我拉倒在地,随后高举拳头冲我的脸猛地砸了下来。 “操!” 我骂了一声,这一拳看起来是躲不掉了,双手护在脸前,拳头打在我手臂上的时候,就算有衣服的缓冲,可还是痛的不行,感觉骨头都快断了。 驯兽师发疯似的狂吼,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单手将我举了起来,情急之下我举起图山刀直刺它的眼睛,可没想到这厮的面具居然是铁制的!图山刀刺上去发出“叮”的一声竟然没有破,我想收回手,可却被驯兽师另一只手给抓住了手腕,近距离地看见它的手掌,果然和人类不同,完全就是黑乎乎的爪子,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绒毛。 双目眼珠竟然是红色的,充满了暴虐和凶恶的气息,喉咙里压抑的吼叫像是一头凶恶的猛虎。 感觉脖子快被拧断,呼吸困难而且已经可以听见脖子上骨头的脆响。 “阿莫尔!” 就在这时候,帐篷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叫了一声后驯兽师奇怪地回过头,我看向外面,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套红色的少数民族服装。 “松手,阿莫尔!” 女人厉声喝道,驯兽师嘟囔了几声,但最终却松开了爪子,我摔倒在地并得以呼吸。 女人走了过来,凑近了才看清楚她并不年轻,脸上有淡淡的细纹,像是三十来岁的样子,但身材保持的很好,裸露的腹部能看见清晰的肌肉线条。 “你是谁?为什么溜进帐篷里?” 女子问道。 “我就是路过好奇而已,不是坏人,咳咳……” 我扯了个谎,总不能说自己是进来找线索的吧。 第147章,不适合恋爱的人生 “嗯?只是路过吗?” 这女人明显不相信我的话,我尴尬地笑了笑,活动了一下脖子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旁边大个子的驯兽师冲我低吼了几句,估计是威胁我不要乱动。 女人看了看我,冷笑一声道:“普通人看见阿莫尔居然不害怕,而且也不惊讶,这倒是很少见啊……” 我顿时尴尬地笑了笑,自己这一点还真没想到,过去看见太多土兽妖怪之类的东西,早已经见怪不怪,所以根本没觉得这个驯兽师有什么奇怪的。 “我也见过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哈哈……” 我干笑了几声,那女人冷着脸走过来,瞅了我一眼后说道:“你最好真的只是好奇心作祟,阿莫尔让他走。” 女子让开一条路,我刚要走,旁边高大的驯兽师就想拦住我,却被女子呵斥不得不退了回去。 我收起图山刀,走到门口的时候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心,回头问道:“对不住,可还是想问一句,这个驯兽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 女子态度冷漠,我点点头走了出去。在马戏团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洛邛从老远的地方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山哥你可算出来了,我带着那条蛇来回转圈,跑的我累死了。你查到线索了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去。” 回了胖子家,这厮还没回来,我和洛邛坐在房间内。刚刚看见的那个驯兽师的确不是人,但似乎很通人性,而且智慧也不低。但可以肯定不是彧猴,我近距离观察过它,头上没有紫色的毛发,虽然力大无穷,可似乎并不疯狂,至少在那个女人出现后能完全制止它的行为。令我更好奇的是那个女人,三十来岁,看起来像是马戏团的一员,什么来头居然可以驯服那么可怕的怪物。 过了一个多小时后胖子带着慧智回来了,小和尚有些倦了,回家没多久就躺上床睡着了。我们仨坐在房间里商量事情。 “今天白天你在许先生家里查资料,我们俩也没闲着。唐先生那边又给了新的情报过来,已经有不同方面来的三组人马进了上海,目标都是彧猴,估计后面还会不断有圈子里人来上海。唐先生的意思是我们越早下手越好……” 有竞争对手这不稀奇,好货自然有人抢,干这行和做买卖一样,总有同行存在。 “不过我觉得这一上来唐先生就把这么重的一个任务交给我们,恐怕其中还有深意。”胖子话里有话地说道,点了根烟继续说,“咱们仨属于初出茅庐的新人,唐先生手底下都是一些精兵强将,说句不好听的,咱们仨现在属于在攀高枝。唐先生这个人面善心不善,做人虽然有原则但肯定瞧不起只会嘴上说说的人,所以与我们合作的第一单就是这么重的份量,其实他完全可以交给其他更有实力的合作伙伴来做,但却选择了我们,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肯定是想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手段。算是对咱们仨的一次考察……” 胖子这话倒没说错,我也想到过。 “另外,咱们上次和灵家对上的事儿最终没有找唐先生帮忙处理,其实在我看来唐先生这人原则大,脾气也不小,估计不喜欢有人不顺他的心,和他对着干。所以咱们上次的态度让他有些不悦。也想趁机找些事情来整我们一把。说的难听点,咱们这些所谓的合作伙伴就是他现在养着的狗,哪条狗不乖就要打一打教训一下。现在咱们这条新的狗不怎么听话,他肯定要想办法教训我们下。彧猴这事儿,八成就是这两方面的原因。” 胖子分析的很对,我忍不住点点头道:“我在许先生家里将彧猴的来历稍微调查了下,是一种猴精的亚种。彧猴嗜血,肯定不会在上海安分的呆着,我觉得其八成会搞出事情来。现在出去找它无异大海捞针,倒不如守株待兔,等它现身。” 目前就只有这种方法,我夹着烟,此时却听见洛邛说道:“山哥,咱们这儿不是有‘野禅’吗?这法器不是号称可以吸引四周的土兽吗?我们要不要用这个东西试一试?” 洛邛这个提议倒是在理,但“野禅”范围有限,只能在一块区域内对土兽进行吸引,所以想要利用“野禅”寻找彧猴,还得先确定彧猴的方位。 “我看了看崔哥的名单,这个彧猴恐怕是个好战分子。” 洛邛指着胖子手边的名单说道。 “好战分子?此话怎解?” 我不解地问。 “它杀那么多土兽干嘛?土兽肯定比其他的野兽要强壮狡猾,这些土兽有一部分是侵入了它的地盘被杀,而另一部分是在其逃窜的路上杀死,甚至有一些是彧猴主动攻击杀死的。过去我打猎时候也会发现,同一个物种的不同个体也会有不同的性格。这就好比有些人特别胆小,而有的人脾气特别大。相同道理,动物也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些动物天生就好斗。这个彧猴也是如此,我在想,如果我们可以利用‘野禅’聚集甚至是抓住一些土兽,再用这些土兽作为诱饵吸引彧猴的到来,难道不可以吗?就算它不上当,咱们也就权当练习‘野禅’的用法,给自己增加条财路,不是也挺好吗?” 洛邛这个提议还真在理上,我和胖子对望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那好,明天我们就物色个地方,试试看用‘野禅’抓土兽!” 我笑着站了起来,抽完了手上的烟,正准备回房睡觉,后面胖子忽然开口说道:“今儿我送沈梦恬回去,人家姑娘对你是牵肠挂肚的啊。” 我一怔,耸了耸肩膀走出了房间,胖子这家伙居然跑了过来,叼着根烟站在我房门口神神叨叨地说:“我觉得人家姑娘真的挺好的,要是你不喜欢我就追了啊。白白净净,漂漂亮亮,家庭背景也是清清白白,哪里配不上你了?你还非要端着个臭架子。” 我坐在床上,想了想后伸手问胖子要了根烟,叹了口气说道:“不是这个意思。我就问你,现在咱们做这事儿,能安心谈恋爱吗?” 胖子一愣,奇怪地盯着我,过了会儿说道:“啥意思啊?” “胖子,咱们做的这行当有今天没明天,说句难听的,从摩梭族回来后我们这半年经历了多少事?你自己数的清吗?遇到过土兽,妖怪,鬼怪,我他娘的还进了局子蹲过号子。比人家一辈子经历的事儿还多,可这只是一个开始。我记得那时候于老再三问我是不是要入这一行,现在想想他的话其实问的不是我怕不怕危险,而是能不能承受一般人无法想象的生活。说句不好听的,明天我们仨去抓土兽,可能就会死在土兽手里。生死的事情,现在谁都说不清。多少圈子里的高手以为自己很牛逼,可最后呢?还不是死了没人收尸。我干这样的行当,怎么对人家姑娘负责?以后娶了她当老婆,我天天在外面跑,她夜夜在家独守空房。还为我担惊受怕!我要是死了,万一没留下钱,她背着个寡妇的名号,离过婚的身份,怎么再嫁?而且,人家爸妈能同意的了?问问我的工作,我骗他们说我是干旅游的。能骗一辈子?所以,我是不想那事儿,以后找个机会,回绝了吧。人家姑娘不错的,别被我耽误了。” 我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大段话,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第148章,远郊孤村 胖子靠在门框上,抽着烟半天没说话,片刻后想了想说道:“那找个机会回绝了人家姑娘,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帮你说下吧。” “嗯,早点睡,咱明天还要干活。” 胖子关上门,灯灭了,黑暗中只有手上的烟头燃烧着,灼烧的火焰伴随着淡淡的光晕,细看却觉得无比美丽。 人生就如这一支烟,不是因为燃烧的很快,时间很短,而是燃烧的时候看似美丽,但落地的时候却只是一堆黑色的灰。 翌日,一大早我们仨就起来了,胖子提议到远郊他一个朋友那里碰碰运气。 上海的远郊,接近铁路沿线,基本上以农田为主,但有些地方地广人稀,没什么山,可植被覆盖面还是比较大的。 胖子这个朋友叫宋宝玉,是他在社会上认识的,年纪比我们长了几岁。本地农民,家里在远郊建了一栋房子,圈了一块地,搞搞养殖弄点鱼塘什么的。小日子过的还不错,算是早期个体户的一个雏形。 胖子借了辆车,三人到地方的时候天色不太好,头顶上飘过来大片大片的乌云。像是要下雨的样子,风比较大,吹的四周农田层层往下倒。下了车后,胖子看看四周,零零散散竖着几栋房子,路也不是很宽,看起来有些荒凉。 四周的房子都围着巨大的篱笆栅栏,有狗叫声传来,胖子回头指着房子说道:“就是这栋,我去叫门。” 他走上前,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沙哑的喊声:“谁啊?” 没一会儿,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就从房子中走了出来,穿着黑色的外套,手上拿着个蓝边饭碗,穿着绿色的旧军裤,双腿裤管挽起来,脚上蹬着一双破破烂烂的军鞋。平头,看着有些微胖但皮肤很黑,应该说是比较壮实。 “谁啊?” 他眼睛很小,眯缝着朝我们这里看了过来,开口问道。 “宋宝玉,是我啊!” 胖子笑着喊道。 对面的男子走到近前,仔细瞧了瞧胖子后说道:“哎呦,这不是崔震吗?我眼睛不行,近视八百多度,你快进来。” 他打开门,胖子提着行李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道:“这是我的两个兄弟,到你这里住几天,没事吧?” “没事,小意思。来来,往楼上走,上面都是空房间。” 他往前带路,我苦笑了一下说道:“八百度近视,那不戴眼镜不就和瞎了似的?这也能看见?” “哈哈,这孙子不爱戴眼镜,说戴眼镜太像知识分子,人是不错的,我交的朋友你还不放心?” 进了屋子,看起来结构比较老,装修的也不是很好,地上磁砖坑坑洼洼的,粉刷过的墙壁也有些残破。不过居然有台电视机,倒是让我吃了一惊。 上了楼,房间比较空,放着两张木板床,胖子把我们的行李往地上一扔,宋宝玉笑呵呵地说:“我去给你们烧点开水,晚上好好洗一洗,再宰只鸡,今天给你们接风。” 宋宝玉下去后,我在房间看了看,地方是很宽敞,窗户正对着门口,从里往外看,黑乎乎的一片,乌云层层压下来,院子里有一口井,但没看见养殖的家禽,也没瞅见狗。 “宋宝玉家前后有两个院子,土地局基本不管这一片。前面是个小院子,放放杂物,后面是个大院子,有个鱼塘还有一些家禽牲畜。你们先收拾着,我去和宋宝玉打个招呼,毕竟这几天都要住在这里。” 胖子说完快步走了下去,我和洛邛留在房间内。四周几栋房子根本就称不上是个村庄,感觉荒凉的很,倒是不时会有火车从后面经过,开过铁路的时候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晚上宋宝玉烧了几个菜,哥几个喝了一杯。席间我问道:“你父母呢?咋没看见?” “我家有兄弟姐妹三个,我是最小的,这是父亲年轻时候盖的房子。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上头一个姐姐住在市区,那里医院多,交通也方便,就把父母送过去住了。我留下来看房子,顺便种种地。” 原来是一个人住,我听后点点头,此时一只黄毛的狗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看着身子骨挺弱,走路样子也有些跛。 “阿黄过来。” 宋宝玉唤了一声,那狗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其跟前,卧在了宋宝玉身边。 “这是我父亲养的狗,如今已经十来岁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不过很通人性,我白天出去种地,它就在家看着。晚上就睡在院子里,也不咬牲口。来,阿黄,吃块肉。” 宋宝玉拿起桌子上的一块鸡肉丢了过去,阿黄摇了摇尾巴,吃的可香。 “我也想养条狗。” 伸手摸了摸阿黄的头,笑着说道。 这顿酒也没喝太长时间,仨人上了楼,准备合计一下明天出去猎捕土兽的事儿。首先得确定这里是不是有土兽,如果没有的话咱们不是白跑一次吗? “我看后面有片林子,地方不是很大,不过我们可以过去碰碰运气。” 胖子指着窗外面说道。 “有坟地之类的地方吗?” 我沉吟了一会儿后问道。 “坟地啊,应该是有的,这种地方要人家殡仪馆地来接也比较困难,所以大多数都是自己在附近找块地埋了。你啥意思?要探探坟地?” “一般这种地方阴气比较足,我们现在接触下来大部分的土兽都喜欢待在阴气比较重的地方。所以我估摸在坟头附近应该可以找到土兽的踪迹。” 就在我们商量的时候,外面院子里忽然传来狗叫声,一开始叫了几下,随后突然狂吼起来,吠叫声越来越响,而且越来越急躁。片刻后就听见宋宝玉的呼喊:“阿黄,怎么了?” 洛邛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朝外看,没过多久,忽然回头喊道:“哥,外面有东西。” 我听见后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口朝外一张望,隐约间似乎能看到在漆黑的门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徘徊。 “你看的清是什么东西吗?” 我紧张地问。 “看不清楚,不过体型似乎不小,好像不是普通的野兔之类的玩意儿。” 洛邛摇了摇头道,我立刻转身拿出图山刀,快步冲下了楼,站在院子里的宋宝玉奇怪地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你快进屋,把阿黄也拉进来。” 我开口嘱咐了一句,宋宝玉见我脸色有些变化,急忙照办,将阿黄拉进屋子后,我提着图山刀走到了门口,隔着木头门朝外看。微弱的灯光照射下在门外似乎盘踞着某个东西,有皮毛的反光但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玩意儿。接着传来顶门的声音,以及爪子挠门的响声。 “哗啦哗啦,听的人心里发毛。” 胖子和洛邛也赶了出来,三个人站在院子中。 “小山,外头是什么东西?” 胖子开口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寻常的野兽,听见我们的声音还不逃走,胆子倒是大的很啊!” 我将手轻轻地放到了门栓上,随后竟然一点点将门栓提了起来,胖子和洛邛严正以待,就在我将门栓完全拔出来的一刻,外面一股大力撞在了门上,接着一个黑影从外头“嗖”的一下蹿了进来。 我急忙将木门关上喊道:“这东西放进来了,逮住了,说不定今晚就能开张!” 我将木门关闭,那个蹿进来的黑影速度极快,钻入了后面的木柴堆中。 “看清楚是什么了吗?洛邛。” 我慢慢逼近过去,开口问道。 “不知道,不过瞅着像是条野狗……” 洛邛也不能完全肯定。 第149章,鹿虢 我走到木柴堆旁边,听见下面“叮叮咚咚”不断传来敲打声,我示意胖子从里屋拿了个手电筒给我,握着手电筒缓缓蹲下来,用手电筒的光往里面照了照,原本黑暗的空间在此时慢慢明亮起来,那个蹲在木柴堆底下的小东西真面目渐渐出现在了我的眼中。圆圆的黑色脑袋,细长的身体,以及四只尖锐的爪子。 “什么东西?” 旁边的胖子开口问道。 “不知道,看起来很像黄鼠狼,不过比黄鼠狼要大一点,你们把那边围起来,我们一起往里面捅,把这东西给逼出来。” 我招了招手,示意胖子和洛邛包围上来。 “嘶嘶!” 钻在木头下面的这个小东西拼命尖叫,声音沙哑却又非常惊慌。 “我数三个数,一起往里面捅哈。” 我开口喊了起来。 “三,二,一!” 我话音才落,三个人同时举起手上的武器往木柴堆里戳,只听见里面的小怪物疯狂地嘶吼,洛邛眼神比我更好,瞄准了这小东西的一个疏忽,手上你的刺刺中了小东西的身子,鲜血一下子从里面飚了出来。 “我刺中它了!” 洛邛笑着喊道。接着将刺拔了出来,小东西怪叫着以惊人的速度从我们脚底下穿过,随后猛地撞在门上,发现木门被拴住了后情急之下,一转头蹿上了旁边的木台,随后顺着墙壁跳了出去。 “操,这家伙倒是聪明啊,跟上去,快!” 我大喊了起来,自己首当其冲冲出了房子,拿着手电筒向外面照。洛邛跟在身后,在地上搜寻了好一会儿后说道:“地上有血迹,我们跟着血迹,走。” 虽然三人没有那玩意儿跑的快,可循着地上的血迹还是有迹可查,大约走了五六百米,具体的因为四周太黑所以没办法估算。洛邛的搜寻在此刻停止,回头说道:“血迹在这儿停了,我觉得附近肯定有地洞,大家分头找。要是被它钻入地洞跑远的话那就没办法抓了。” 不幸的是,洛邛的话很快就应验了,我在身后一个小土包旁边看见大约十来厘米宽的一个地洞,在洞口还发现了一些浅浅的血迹。 “操,跑了啊!嘿,这孙子!” 胖子挠了挠头,不爽地抱怨道。 我却抬起头往远处这么一看,就在我的眼前,一棵枯萎的大树下方,散落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墓碑,月光之下,有淡淡的阴气在墓碑四周环绕,我们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附近的坟场。 “小山,这下你不用找了,已经到了。” 胖子拍拍我的肩膀,挑了挑眉毛说道。 整片坟场不算大,大约竖了五六座墓碑的样子,土包却比墓碑多,估摸着很多埋下去的尸首都还没立碑,或者曾经立了后来损坏了。 “先探探情况,明天我们过来抓土兽。” 我说完后,兄弟几个兵分三路,在坟场四周勘察。我径直走入坟场内,拿出莫坦教的钱币测了测,四周的阴气不算浓,莫坦教的钱币虽然微微有些变黑,但变化的速度并不快。如果阴气太浓就会有鬼,我最近和鬼怪打交道太多,不太愿意再和它们撞上。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阴气,这钟环境正适合土兽的生长。 刚刚那只黑色的小东西,说是黄鼠狼却有点大,可说是野狗又有点小。如果它是变异的黄鼠狼,那就是土兽的话,这一点倒是说的通了! 如果它真是土兽,会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这儿绝不可能只有它一个,极有可能是某个土兽的聚集点。 转了一圈,地方不大,很快我们仨就碰了头,洛邛是这方面的行家,开口便说道:“通过四周植被的情况可以看出,这附近经常有动物经过,不可能只有一头。而且远处还有一些吃剩下的骨头,说明都是食肉的家伙。照这么推断,至少可以证明这里确实聚集着很多动物。还有我在两边的地上看见好几个地洞,咱们如果真要抓这些土兽,就算不用‘野禅’也可以用抓兔子的方法,不过那样的话难免会有小东西跑掉。” 胖子转头指了指后面说道:“你来看。” 他带着我们俩走到距离坟场大约七八米远的一个石块后头,往石块背面一指,我低头看了过去,脸色顿时有变。 在石块背后的地上躺着一条黑色的野狗,已经死了很久,身上的皮毛完全风干,肉也被吃了个干净只剩下森森白骨。我捂着口鼻,蹲下来用手拨弄了一下死去的野狗,犯了个身发现它另外半边也被吃掉了。撩开嘴巴就能看见尖锐的犬牙和已经基本磨平的咀嚼牙齿。 “是条普通野狗,不是土兽。但可能是被土兽杀死后吃掉的。如果是刚刚那个黑色的小东西干的,那说明它蹲在宋宝玉家门口,或许是为了攻击阿黄。不管如何,这里的地下肯定藏着一群怪物。走,咱们明天再来。” 第二天白天我都在研究《山野怪谈》,其中发现了一些和昨天晚上看见的黑色小东西比较相似的土兽,筛选了一下后,最终可以确定,昨天晚上看见的土兽应该是一种叫“鹿虢”的东西。它们的外形和黄鼠狼有些相似,但身材比黄鼠狼大的多。最早记录是在清朝中期,当时八旗子弟经常进行围猎,这是一种贵族游戏也是某种祭拜仪式和风俗传统。当时的一次围猎中,一个年轻的王爷晚上正和妾氏风流快活,忽然听见营帐外面有响声。打扰了他的雅兴,便穿上衣服走了出去,嚷嚷着问什么东西在外面乱跑。 接着手下的士兵就出去探查,回来后回报,说夜里的树林中有一群东西在围攻一头鹿。当时王爷就觉得非常奇怪,这片林子是围猎场,猛兽早就被探查清楚,该驱逐的该抓的一个都没放过,怎么还有人敢围攻鹿。而且围猎场里的鹿就是王家的鹿,怎么能随便被杀。当下便招呼手下走了出去,说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大胆。 夜色中,瞧见一群黑乎乎的玩意儿在林子里狂奔,大约有十来头,速度非常快,而且攻击凶猛。那头鹿满身是血,跑起来已经歪歪斜斜,最终轰然倒地。那十来个东西就冲了上去开始撕咬鹿的身体。王爷一声令下,所有的士兵都跑了过去,将鹿给包围住了。那十几头黑色的怪物居然并不害怕,还一个个直立起身子和士兵们凝望对抗。 书中描述,说带头的那只黑色怪物身体有一两尺长,头大如同拳头,身体皮毛黝黑发亮,张嘴便能看见犬牙,模样凶狠。 这样的描述和我之前看见的那头差不多,之后当时那十几头小怪物自然敌不过清朝士兵的砍刀,纷纷被杀。但死后身体却散发出一股臭味,剥下的皮也非常油腻,因为过去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当时这个亲王便自作主张,将其取名为“鹿虢”。 如果书里的记载大部分都是真实的,那么今天看见的那个小怪物可能就是个先锋,此地绝对不止一头“鹿虢”的存在。 “我看晚上这样,洛邛你负责撒网,到时候问宋宝玉借一下。胖子你拿着猎枪在旁边蹲守,一旦发现危险就立刻开枪。我负责‘野禅’的布置,如果这个‘鹿虢’真是群居的,那咱们也许今晚能来个大丰收!” 十几头土兽一次性被抓,还不是过去那种人工培育的垃圾货色,这一回,肯定能赚上一票! 第150章,大丰收 夜里九点,我们仨拿着工具到了坟头附近,洛邛和胖子先在暗处躲着,我一个人走上前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所有的坟头都有一棵枯萎的大树,也许是夜间的关系,空中飘荡的阴气更浓了几分。月光透不进来,显得异常朦胧,我蹲下身子,呼出一口冷气。明明天不是很热,但却感觉空气冷的很。 我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根蜡烛,插在了地上,点燃后从怀中取出了“野禅”的树枝,具体的用法其实很简单,“野禅”树枝是经过加持的,在其四周范围内就会感应到土兽的存在,土兽进入这个范围就会受到影响,进入短暂的昏迷状态。但是具体的昏迷时间要看土兽的个头大小。 至于为什么“野禅”能做到这一点,原理我说不上来。毕竟我也不是这方面的行家,大体上可能是土兽身上的某种气息对“野禅”有特别的影响,才会被“野禅”捕捉并且弄晕。 但是光有“野禅”还是不够的,虽然这根树枝对于土兽而言有特别的吸引力,但最好还能准备一些其他的诱饵。 从背后的包里拿出了一个血淋淋的袋子,里面放着的全都是新鲜的鸡肉,这是我从宋宝玉那里弄来的。站起身来,将新鲜的鸡肉洒在“野禅”的四周,接着看了看周围后吹熄了蜡烛,慢慢地往后退。 走到另一边的树后面,静静地等待着。 守株待兔的不好之处在于没办法控制猎物什么时候出现。也许今天它们不会来,也许过五分钟就会出现。整个晚上都必须全神贯注! 等了大约一个小时,还没见到“鹿虢”的出现,我皱了皱眉头。 又等了一个小时,我开始有些犯困,但还是没有任何土兽出现的痕迹。难道是我搞错了,这里其实没有土兽,那个黑乎乎的玩意儿不是土兽? 正在疑惑的时候,坟头那边忽然传来了奇怪的响声,像是某种动物尖锐的叫声,我蹲下身子不敢暴露自己,看来是有东西上钩了! 盯着“野禅”四周看,昏暗的月光下似有几个黑影蹿了出来,大约五六只,速度很快像是老鼠一般在地面上飞快地奔跑。而且交头接耳的样子,看着像是在商量对策。 十分钟过去了,这些黑色的东西完全没有要靠近“野禅”的意思,我有些急了,难道这些土兽如此聪明?知道“野禅”不能靠近所以在观察吗? 我正这么想着,其中一个黑影看起来是被它们推出去过河的卒子,向着“野禅”走了过去,样子像是有些跛,一瘸一拐的,我立刻联想到了昨天晚上被洛邛打伤的那头黑色的小东西,应该就是它!因为受伤了,所以被族群当做了试验品,不得不说,野兽之间真是现实。没有力量就无法享受最美味的食物和最优先的配权,而受伤的就只能自生自灭。 它慢慢靠近前方距离它最近的鸡肉,我这里耍了个小心机,在“野禅”的覆盖范围外面撒了一些鸡肉。因为考虑到“鹿虢”是群体行动的土兽,我生怕它们其中一个中招后其他的“鹿虢”一哄而散,所以尽量在外面多撒一些鸡肉,等待它们在外面吃的开心后自然会放松警惕,然后朝着“野禅”覆盖范围内更多的鸡肉靠近,只要一进去,那就别想再出来了! 那头被用来探路的“鹿虢”靠近了第一块鸡肉,细细地闻了闻,好像在检查有没有下毒,确定没问题后它叼起那块鸡肉转身跑了回去。 此时从后方走出来一头身材比较大的黑色土兽,看起来应该是这群“鹿虢”的头领,走到被洛邛打伤的黑色土兽面前,看了看其丢在地上的鸡肉。随后点点头,一口将鸡肉吞了下去。 我在暗中看着,不由得冷笑一下说道:“还他娘的把自己当皇帝了,需要有人来试一试毒!” 吞下鸡肉的头领仰起头狂吼一声,剩下的“鹿虢”纷纷跑了出去,像是接到了头领的命令后开始冲锋。我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些家伙冲的好!它们这么一冲,肯定全部钻进“野禅”的圈套中。 果不其然,最前面的两头一下子冲进了“野禅”覆盖的范围,并且瞬间晕眩,身子忽然停在原地摇摇晃晃地不动弹。 但这种细小的变化没能引起其他“鹿虢”的注意,美食在眼前,这些怪物都将注意力放在地上的鸡肉上,于是越来越多的“鹿虢”冲入了“野禅”覆盖的范围内,不消片刻,已经有五头“鹿虢”被定住了。 我算了算时间,此刻应该收网了!而且站在原地的头领也已经看出了不对劲之处,开口吼叫起来。但是晕眩的“鹿虢”没有一个听它的命令。 越发觉得不对劲的头领开始后撤,此刻胖子举着猎枪冲了出来,洛邛在旁边一边背着渔网狂奔,一边举起手上的手电筒帮胖子打灯。 胖子在黑暗中站定,接着非常稳定而且快速地瞄准,第一枪枪响,准确地击中了“鹿虢”头领,立刻对其造成重创,这种土兽和妖兽不能比,猎枪打它们就和打其他的动物是一样的。 被击中的“鹿虢”头领还没死,惨叫一声后转身狂奔,其速度太快,没一会儿就钻入黑暗中不见了踪影,虽然有些可惜没能抓住头领“鹿虢”但剩下的五头已经够多了。 洛邛和我将渔网撒了出去,今晚来了个大丰收! 回到宋宝玉家中,他还没睡,老远就看见我们拖着一个大袋子往回走,立刻凑上来看了看,奇怪地问道:“这都是啥啊?” “嘿嘿,这是土兽,你快给后面腾间砖房出来,要特别结实的那种。” 我笑了笑说道,宋宝玉急忙点头,跑到后面弄出间原来放木板塑料的杂物间。 此时几头“鹿虢”已经都清醒过来,摇晃着脑袋,口中发出奇怪的喊声,拼命挣扎,但渔网何等坚韧,一时间没办法从里面爬出来的“鹿虢”吼叫个不停。 关进房间后我们锁上门,笑着回到房子里。 “可惜了那个带头的,还有那个被打伤的,不过不要紧,咱们留下三头。剩下的两头到时候问问珠子外面什么价格,给卖了。” 我笑着说道,一提到钱胖子立刻来劲了,举着猎枪说道:“他娘的,当时要是我瞄的是它的脚,先一枪废掉它丫的爪子,它就跑不掉了。可惜了,当时瞄的是它脑袋,不过这东西的脑袋也够硬的,被猎枪打中了居然还没死!” “不,应该不是硬,而是油。” 我摇摇头说道。 “油?啥意思啊?” 洛邛疑惑地问道。 “根据书中记载,‘鹿虢’的身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毛皮,这些毛皮却非常油腻,我觉得可能是胖子的子弹打中它了之后因为油腻而偏转了方向,所以杀伤力就减弱了。因此没把这家伙给打死,不过这几天咱们休息下,观察一下这些‘鹿虢’联系好了珠子后,我们就回去。对了,胖子一会儿你留点钱给宋宝玉,人家借地方给我们,挺仗义的。” 我回头说道。 胖子点点头道:“不用你说,我给了他五十块。” 第一晚就有大收获,我看着手里的“野禅”这真是个宝贝,当时把它买下来是对的,一条真正的发财之路仿佛已经在我面前展开了! 有了这个宝贝,以后还会缺钱吗?只要有土兽,我就能抓的了!很快就可以脱贫致富。 第151章,头领土兽 然而谁都没料到第一次大丰收的喜悦没持续几天,就在我们准备离开宋宝玉家返回城里的前一天,意外发生了。 走的前一天,我们几个都挺开心的,珠子那边报了个好几个,说“鹿虢”的皮毛外面有人收,一张五千,我们出两张就是一万。胖子当时听的是心花怒放,还说要多给宋宝玉几百块钱。 宋宝玉也颇为开心,舍了一只鸡居然赚了几百块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大家伙喝的都挺多,四个人侃侃大山,听听胖子吹牛,最后全都醉的不省人事。醉的最厉害的是我,其实我酒量不差,但或许是有感而发吧,谁要是只能活一年,都会放纵自己天天烂醉。 我那天喝的很多,唠唠叨叨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在我看来也没人听见。当天睡在了客厅里,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大中午,听见外面有些吵闹,才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咋了啊?” 我揉着眼睛,奇怪地问道。伸腿似乎踢到了谁,仔细一看居然洛邛睡在我脚旁边,这厮睡的比我还沉。 “胖子啊!外面咋这么吵啊?” 我开口嚷嚷起来,但仔细一听,这吵闹的声音听起来居然像是哭泣声,还是大男人那种撕心裂肺的哭泣,我立刻觉得不对劲,拍了拍还在熟睡的洛邛,自己走出了房子。看见一个人跪在院子里,正抱着什么东西哭个不停。我揉了揉眼睛,仔细这么一瞧才看清楚,跪在地上的居然是宋宝玉,而胖子站在他身后,抽着烟神情也非常严肃。 “这是怎么了?” 我一边问一边往前走,等靠近了才看见,宋宝玉怀里抱着的居然是他家的老狗阿黄! 此刻阿黄已经没了气,看起来是死了,但不是那种岁数到了寿命尽了安祥离开的模样,而是全身被撕烂,五脏六腑被打碎,肠子都流了出来,双眼瞪的老大舌头耷拉在外面,显然是受到了可怕的攻击,被活活咬死的! 胖子抽着烟走了过来,低声说:“我们俩早上醒的早,宋宝玉说平时这时候阿黄已经过来叫他了,但今天没有。他觉得奇怪就跑到院子里一看,发现阿黄就死在他家院子里。木头门也被咬碎了,血流了一地。” 我抬眼一看,木头门还真的被咬碎了一个窟窿,看这个窟窿的大小差不多刚好足够一条不大的野狗钻进来。我看见这个洞,又看了看地上的血和阿黄的尸体,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那只被我们放过的“鹿虢”头领!一定是它回来报复了! “阿黄,陪了我那么久,就这么死了,他妈的啊!我的阿黄……” 宋宝玉哭个不停,其实这种感情我能理解,别看死的是一条狗,如果这条狗陪伴了你十年,那或许它存在的意义就不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家人,一个不可或缺的伙伴。 我走上前去,蹲下来说道:“我会帮你报仇的,在我们走之前,我一定帮你家阿黄杀掉那个土兽。” 宋宝玉抹了把泪,回头看着我说道:“我也帮忙,我家的狗死了,我也要报仇!” 这事儿其实是我没考虑好,当时就应该继续追杀那个“鹿虢”的头领,这小东西肯定养好了伤回来复仇来了!上次胖子打了它一枪,还毁掉了它的族群,这回它不敢直接攻击我们,就先咬死一条狗示威。 夜里,我们重新回到那片坟头,大树下,我挥了挥手,宋宝玉和洛邛拖着那一袋已经被饿了几天,有气无力的“鹿虢”走了出来,接着挂到了树杈子上。五只“鹿虢”虽然无力挣扎,但似乎是闻到了老大的气息,所以开口吼叫个不停。 胖子举着猎枪躲在暗处,我开口喊道:“我知道你肯定还在这附近,你是土兽有些智慧,我抓了你的小弟,你敢现身吗?今夜咱们就玩个游戏,你不出来我就杀了你的小弟,一根烟一个,你可以试试看!” 说完我点了根烟,冷着脸看向四周。 第一根烟缓慢地燃烧着,但终究快要见底,洛邛一把从渔网中抓出了一只虚弱的“鹿虢”,压在地上,用刺顶着它的脑袋。 “我说到做到,你可以不出现,反正还有四头,我有的是时间。” 我开口喊道。 烟快要见底,洛邛将刺刺进了这头“鹿虢”的腹部,开始放血,手段是有些残忍。但我面容毫无变化,继续喊道:“烧完,我就杀了它!” 此刻被放血的“鹿虢”嘶喊起来,吼声特别凄厉,全身不停地痉挛。 “杀!” 我的烟已经抽完,洛邛用刺猛地捅穿了“鹿虢”的腹部,彻底要了这头土兽的命,被杀死的“鹿虢”身体就像是着火一般燃烧起来,紧接着连背部的皮毛也一起焚烧成了焦黑色,彻底毁了。 “五千块啊!” 我心里也肉痛的很,可为了逼出“鹿虢”头领,这么做是不能避免的。 接着洛邛从渔网里抓出了第二头“鹿虢”,我点上第二根烟,就在此时,远处的黑暗内传来嘶鸣,胖子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两头“鹿虢”身材一大一小,在黑暗中奔跑,转眼间冲到了我们面前,仔细一看,正是昨天跑掉的那两头,体型比较大的“鹿虢”头领此时半个耳朵已经被打没了,脑袋看起来也瘪进去一块,但凶猛依然,非常危险。 张开嘴露出可怕的尖牙,冲着我们吼叫起来。 “来了啊!” 我拔出图山刀,慢慢地向它走去,“鹿虢”头领尖叫着冲我狂奔而来,速度快的连我眼睛都快跟不上了,胖子那边肯定没法瞄准,当然,我的计划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胖子开枪打“鹿虢”头领,他的目标是另外一头受伤的“鹿虢”! 枪声响起,另一头想从后方包抄的土兽被胖子准确击中,这回胖子没有打头,考虑到可能出现上次的情况,他选择击中了这头“鹿虢”的爪子,威力强劲的子弹,一枪就将这头“鹿虢”的一只爪子给打飞了出去,鲜血洒了一地,悲惨的嚎叫声再起。 而疯狂的头领土兽也没有扑向我,而是冲向了后方的渔网。它想解救自己的族群,如果这里所有的“鹿虢”都被放出来,那我们的数量优势就不复存在。 却见这厮扑到渔网上,开始撕咬渔网,但渔网太过坚韧,一时半会儿根本打不开,而就在此时,洛邛举着刺如同猎豹般扑了上去。 “鹿虢”头领大惊,闪身避过,后方宋宝玉举着铲草料的钢叉对着这黑色的家伙刺下,却也被“鹿虢”头领巧妙地回避。 它速度实在太快,而且钻在我们三个中间,胖子那边也没办法开枪。 我皱了皱眉头,拔出图山刀,接着另一只手脱下自己的衣服,随后快步冲了上去,“鹿虢”头领自然注意到了我,看见我举着衣服冲过来,还以为我要用衣服套住它的身子,急忙往后退,可就在此时我却将衣服甩了出去,后方的洛邛接住后立刻扑到了“鹿虢”头领的身上,用衣服和全部身体压住了“鹿虢”头领的身体! “来!” 我对宋宝玉喊了一声,后者急急忙忙跑上前来,举着钢叉对准衣服中间弓起的一块狠狠地刺了下去。 “啊!” “鹿虢”头领惨叫起来,鲜血染红了衣服,此时我开口说道:“不要刺死了,我们还需要它的皮,作为头领,这家伙的皮肯定更值钱。” 第152章,一年 宋宝玉家,胖子在和珠子联系,确认剥皮的正确方法,免得像我们第一次那样,手忙脚乱最后导致能成的事儿办砸了。 洛邛坐我旁边,双手压在椅背上,如同骑马似的跨在椅子两侧。开口说道:“山哥,咱们这次好像挺厉害的。” “嗯?” 我没听明白他的话,奇怪地问道。 “我还记得咱们以前干活,就是大黑山出来,每回都得靠人家才能抓住土兽,或者保住小命。但这次好像不一样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抓那个头领会很麻烦,没曾想,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哈哈。” 洛邛的感觉其实我也有,沉吟了片刻后回答道:“小洛,咱们是会成长的,有些人天生就很厉害,但我们不是,当然,你在打猎上的天赋的确很高。我们还年轻,每多学一点东西就会成长一点。过去我们对付不了白面怪人,对付不了妖怪,但不代表我们一辈子不行。我相信,只要我们仨一直这么干下去,终有一天会成长起来,变成高手!” 洛邛急忙点了点头,笑的特别灿烂。 胖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宋宝玉家没有电话,要打电话得开出去好远距离,到镇子上才能打。 进了门,胖子喝了口水后说道:“打电话问过珠子了,他说虽然他没剥过‘鹿虢’的皮,但一般这种时候,都是先从尾部开始网上剥,下刀不能太深,不能割到太里面的经络。而且剥皮千万不要用加持过的刀子,不然还没等皮剥下来,土兽的身体已经被加持的法力给烧伤了。” 这方面我实在是不擅长,回头看了看洛邛,他笑着说道:“那还是我来吧,我和我爹学过剥皮,过去打猎剥皮都是我来的,让我试试呗。就是没工具,宋大哥,你家有小刀子吗?不要太长的。” “有啊,你跟我来,我拿给你。” 宋宝玉点点头,带着洛邛往后面的院子里走。 “胖子,咱们这次又小发了一笔,嘿嘿。” 我笑呵呵地说道。但胖子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绷着面孔,坐在我对面抽烟。翘着脚,眼睛里没有喜悦之色。 “怎么了?出事了?” 我奇怪地问。 他吐出嘴里的青烟,开口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一愣,奇怪地说道:“没啊,我操,我能有事瞒着你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会黑你钱!操了,一直都是你管账啊。” 胖子摇摇头道:“不是钱的事儿,是别的。” 我有些不高兴起来,喊道:“有话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罗里吧嗦的!” 他这才点点头道:“好,那我就直说了,你为什么不肯处对象。” “不是说过了吗?不能耽误了人家姑娘,我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 我不耐烦地喊道。 “放屁!你他娘的只有一年能活了,还在这里和我吹!你活不到明年下半年,所以不愿意处对象,还他妈的给我瞒着!” 胖子暴怒地冲我吼道,一下子把我说蒙了,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久久没搭上话。好半天后才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前天晚上你喝多了,自己说的。” 胖子压下了怒气,但这种平静更加让人害怕。 “其实没那么严重,我瞎说的,喝醉以后的话能信吗?哈哈。” 我想打个哈哈昏过去,胖子瞄了我一眼后说道:“我就怕这是真的,所以今天还打了个电话给许老先生,问了问他你真实的情况。你能瞒得过我们,但瞒不过人家许老先生。老先生说了,你的确活不久,身体情况看似很好,但这次从里面出来,明显感觉寿元不足,气虚体弱。老先生觉得你自己肯定心里有数,所以一直没有点穿。今天才说,他早就看穿你了。你告诉我,你在牢里到底遇上什么事了?为什么本来好好的,现在却只能活一年了!” 原来我一直隐瞒的事情其实早就被他们看穿了,我皱着眉头,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事,只是身体不太好。我已经找到方法治病了,没关系的。我去后面看看洛邛进行的顺不顺利,哈哈。” 说完就想离开客厅,胖子叫住我,开口道:“你连我都信不过吗?不肯说实话,我怎么帮你!” 已经站在门口的我停下脚步,看着外面的天空,脸上僵硬的笑容渐渐消失,接着摇摇头道:“你帮不了我的,如果真要帮的话,等我死了好好照顾我爸,我欠他很多。以后这事儿就别再讨论了,人死由天定,我是个认命的人。” 说完抬脚走向后院,没敢回头看胖子的脸,我怕自己坚持不住。 世上那么多人谁不怕死?我不是能看穿一切,超脱在外的人,所以我会害怕。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总觉得笑着死比哭着死要好。那样至少看起来勇敢…… 洛邛在后院正剥皮呢,进行的很慢但还算顺利,他的手法比我娴熟的多,只是因为土兽比较难处理,加上手上的刀子不给力,所以进展不快。 “嗯?” 洛邛正剥将死的头领“鹿虢”的皮时,忽然奇怪地轻咦了一声。 我走上前去问道:“怎么了?” “山哥,你来看。” 洛邛指着“鹿虢”的身体说道。我走上前去,看了一眼,才发现洛邛所指的“鹿虢”背部有三道伤口,这三道伤口乍一看像是被人用刀子割伤的,可仔细地整体瞧了瞧才会发现,这是一道伤口,是被爪子之类的东西撕开的。 “它之前和别的土兽搏斗过,山哥,我可以肯定,这头‘鹿虢’之前和别的土兽搏斗过,而且差点死了。” 洛邛低声说道,接着继续进行剥皮,我在旁边看着,一个多小时后,一张还算完整的皮被剥了下来,坚持不住的“鹿虢”头领最终死了,我在旁边念了段《往生咒》,随后洛邛切开了它的腹部,准备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 “你小子也够狠的啊,皮都剥了,还要看看别的值钱玩意儿吗?” 我皱着眉头说道。 “山哥,有发现。” 没曾想,这回洛邛又有发现,他撕开胃部,在一堆散发出恶臭而且特别恶心的粘液中挑出了几根紫色的毛。我看了看顿时一惊,这些紫色的毛在土兽的胃里居然还没被消化掉,肯定是有来头的,而且脑中一转,竟然联系上了彧猴。 从背部的奇怪伤口,到胃里的紫色毛发,我可以想象,它之前搏斗的对象可能就是彧猴,被彧猴打伤的同时撕下了一撮彧猴的毛发,但吞下去后却没办法消化。 那么也就是说,彧猴曾经来过这里,并且可能还未离开附近! 我想了想后立刻对宋宝玉说道:“宋大哥,我们可能还要叨扰几天,到时候还需要办些事。” “没事,你们尽管来住。” 宋宝玉客气地笑了笑说道。 洛邛继续剥皮,而我走回房子内,正想和胖子商量后续的事情,但一眼看见墙壁上的日历,今天的日期让我微微一愣,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想了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我是保释出狱的,所以要定期汇报自己的行踪。几天是打电话给监狱的日子!我居然给忘了。 “胖子,快点开我到镇上去,我他娘的今天要汇报行踪。” 冲进客厅的时候却看见胖子捂着脸,听见声音后仓促地擦了擦,但依然能看见挺红的眼眶。 “你丫的怎么哭了?” 我吃惊地说。 “放你个狗屁,我没哭,走,我带你去镇上。” 他拿起车钥匙,先我一步出了门。 第153章,奇怪的电话 从我认识胖子开始,似乎就没见过他哭过,小时候考试不好被老师骂了,他总是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打架更别说,有几次打的见了血,骨头都脱臼了也照样和我有说有笑。 胖子开着车,这厮驾照拿了有一年了,开车次数却不多,上路的时候还挺小心。我坐在副驾驶上,沿路的树木一棵棵闪过,但远处的田野却好像是不会变的,五年前如此,十年前如此,也许未来十年这里还是如此。 我俩谁都没说话,对我们这对从发小长到大的兄弟而言,这样的沉默很少见。 “胖子……” 我开口想打破沉默。 “别说了,咱俩认识十几年,有些话不用解释。” 胖子眼睛盯着前方,开口说道。 我闭上嘴,想说出来的理由最终憋在了心里,车子引擎发出“轰轰”的响声,不是什么好车,片刻后我笑了笑说:“将来你一定能开上喜欢的好车。” “嗯,到时候咱们转遍整个中国。” 他坚定地回答,我却微微一笑,那时心中尤未知道是否有那样的一天。 一个小时不到,车子进了镇子,随便找了个地方停车后我让胖子在车上等着,自己往公用电话方向走。那会儿,除了一些小卖部会装电话赚钱外,还有专门的公用电话店面,大约放个一两部电话,打市内和打长途收费都是不一样的。我进了门,老板娘瞄了我一眼后问道:“打市内还是打长途?” “市内。” 我掏出一块钱放在桌子上。 “打不通不收费,打通了就算钱,一块钱让你打一小时。把号码给我,我帮你拨过去。” 老板娘收了钱,开口问我要号码。 一分钟后,她举着电话说道:“通了。” 向监狱报备自己的行程,这是规定程序,如果没有按时拨打电话或者回监狱报道的话,都可能被算作逃狱处理,到那时候事情就闹大了。当然,保释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但基本通通关系,加上你没有任何的违法记录,保持良好形象,是可以继续签发保释的。因此一旦跨出了监狱的门,只要做个好人,就不会再回去。 接我电话的一开始是个小年轻,听声音比较稚嫩,我报备了自己的位置和行踪后他做了记录。正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没想到电话那头换了人,传来一个有些深沉苍老的声音。 “巴小山。” 他直接说出了我的名字却没叫我在监狱里的编号。 “你是哪位?” 我奇怪地问。 “我姓赵,具体什么部门的你不必知道,现在有些情况要和你核实一下。” 听他的口气似乎像是有些身份的人,话里的语气也不怎么客气。 “前几天上海出了马戏团的凶杀案,听说当时你在场,而且那个死者的死亡原因和你还有联系?” 姓赵的一提这话,我心里就立刻咯噔一下,脸色微微发僵,急忙说道:“这事儿其实和我关系不大,我当时只是作为观众上台帮忙,人不是我杀的。而且,当时我朋友包括很多现场的观众也能帮我作证,我真的没有……” 还没等我说完,电话那边却已经粗暴地打断了我的声音,呵斥道:“调查报告和笔录我这里都有!不用你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老实和你说,你能被保释本身就有问题,而且你保释出去后也并不怎么安分守己,你违反了不少保释条例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听到此话,我忍不住皱起眉头,脑子里没来由地想到自己也就一年的命了,闹不好明年这个时候就要被送进焚化炉,还他娘的畏首畏尾干什么?因此冷着脸,低声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抓回去吗?我大不了在里面关着。” “简单点说,这次的案子并不寻常,我手头掌握了一些你的资料,知道你在做一些寻常人并不了解甚至闻所未闻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被关回来,或者不想牵连到你的朋友,就配合我们,帮我们一起调查这起杀人案件。” 他这话说的蹊跷,而且牵扯到了胖子他们身上,我立刻不悦地问道:“你什么意思?这事情和我朋友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你违反保释条例,自然和你身边的人有关系,他们一样在犯法,算是你的从犯,严格来说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派人把你们都逮回来!” “别动我朋友。” 此刻的声音几乎已经是从我喉咙里往外挤,带着森森冷意。 “只要你配合我们工作,帮我们破了这起案子,我们自然会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说到这里,最近几天你必须回上海的住处,我们有人会去和你接头,带你了解情况。别想跑,跑也跑不掉。” 电话一下子就给挂了,我握着听筒,看了看坐在柜台边上的老板娘,自己不可能打错电话,刚刚那个姓赵的到底什么来头?好像很神秘,对我也非常了解,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还很有手段。 “打好了啊?退你五毛钱。” 老百娘丢了个硬币给我,我点点头,收起钱走了出去。可走到胖子的车旁边,敲了敲玻璃窗却没人开门,仔细一瞧,这厮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奇怪……” 我嘟囔了一声,往四周瞧了瞧,小镇人不多,大部分都是民宅,商铺也就那么几个,而且规模都很小一眼就能看透。 “人呢?胖子?” 我喊了几声却没听见回音,心里一下子就慌了,刚刚才接到那个电话,难不成电话里姓赵的已经派人控制住了胖子吗? 如果这厮真的动了我朋友,反正老子也没多少日子好活了,大不了和他拼了! 正在慌张焦急之时,却看见在后面拐角的地方,胖子露了半个身体,冲我招了招手。 急忙走过去,开口便问:“你小子跑这儿来干什么?” 胖子凑过来,在我耳边低声道:“你看前面。” 抬起头往前方小巷看去,小巷很安静,靠着墙停了几辆自行车,门窗都关着,也没听见电视机或者收音机的响声。可就是在这一片祥和之中,却出现了一个有些格格不入的人。 是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贴着墙根坐着,面前地上铺着一块破布,在破布上放着一些小玩意儿,不知为何,我眼睛落在他身上后却感觉他整个人似乎都和附近的环境不一样,是某种气息不对,又或者是气场不同。就像是无数白色花朵中出现了一朵黑色的,鲜明而独特,却给人阴郁的感觉。 “我刚刚见你还没来,就锁了车想去找你,但刚走到巷子口就看见他坐在里面。不知道为何,光是看着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你瞅瞅,是不是有什么来头?” 胖子是练神打的,请法童上身也不是一次两次,就算不练心法,可也对周遭环境有了感应。阴气鬼怪,奇怪的物件,有些感觉不能言状但身体却会如实地给大脑反馈。 说实在的,我看见这个穿黑色斗篷的人时也觉得很不舒服,不仅仅因为他身上那奇怪的服装,更多的仿佛来自于其面前地上放着的小玩意儿。 卖的好像不是正经东西。 “别管闲事,我们走。” 我不怎么想和这种奇怪的陌生人打交道,准备拉胖子走,可刚回头耳边突然传来一句稚嫩的呼唤。 “买了我吧。” 我听见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刚刚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不是之前出现多次的幻听,而像是个小孩子的说话声,来的突兀仔细想了想却又带着丝丝阴冷之感。 第154章,老人和小鬼 “胖子,刚刚的声音听见了吗?” 我开口问。 “好像有点,但没听清楚,我还以为是风的声音。” 胖子灵感没我强,听不清楚也很正常。 “我听见一个小孩的声音,走,我们过去看看。” 我听说过一种奇怪的事情,被称为叫婴。就是一些小孩儿死后,魂魄没有进入阴曹地府,但也没有变成恶鬼,只是以孤魂的形态在人间游荡。它们很希望得到关爱,因此在遇到一些它们看中的人时会鼓足勇气,在这些人耳边说一句话。希望他们能听见,并且找到他们并带他们回家。其实这事儿在我看来不太可能发生,因为已经入了这行的我遇到所有的鬼魂,只有那些怨气滔天几乎达到梵逻鬼这个级别的才有可能和正常人类交流,普通的恶鬼都做不到,更何况是孤魂野鬼了。 但刚刚我廷加你的声音又不像是假的,难道是个特例? 我和胖子走到了那穿着黑色斗篷的人面前,看不清脸,但能瞧见有些脏兮兮比较长的花白头发,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在其面前的布上放着的是一些小娃娃,大多是用木头做的,估计大概有十来厘米高,看起来很小巧做工也非常不错,每个木偶的脸部五官都完全不同,说是艺术品也不为过。 若是寻常人来看,或许会觉得这些就是普通的工艺品,很多小镇都有出售,有些人买回家放在桌子上当个摆件也挺不错。但这些木偶落在我的眼中,却是另一回事。有明显的阴气缭绕在这些木偶上方,离了远还好,现在离的近了却能看的更加清楚。 “要买吗?一千块一个。” 老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胖子和我却一点都没吃惊,如果这些是工艺品,那一千块一个着实吓人,但如果这些是别的东西,一些我想象中的东西,那一千块一个的价格就不算贵了。 “老人家,你这卖的是什么呀?” 我笑着问。 “你不是看出来了吗?” 老人反问了我一声,我一顿,身后的胖子凑过来说道:“老人家,我们虽然觉得你卖的东西有些奇异,不过说实话,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们还不清楚,毕竟也是一千块一个,你就不介绍介绍?” 低头的老人阴沉沉地笑了笑,却不开口,我皱了皱眉头,拉着胖子往后退了几步,低声说道:“她在卖小鬼。” 胖子一怔,眨巴眼睛看着我,没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其实也不怪胖子不知道,放在几十年前,改革开放还没满十年的时候,中国知道小鬼的老百姓是少的可怜。不能和现在比,所谓小鬼分成两种,一种是泰国越南那边用死婴或者孩子的亡魂所炼化的一种法器,承载孩子的魂魄,束缚孩子的冤魂,老百姓养着它们,它们从外面夺来福分以此报恩,据说小鬼养的好的人能源源不断地获得福源,事业人生蒸蒸日上。另一种小鬼就是之前宣明寺谷羽所用的纸符小鬼,载体不同,作用也不同。纸符小鬼大部分都是将在人间游荡已经化成鬼怪的小鬼抓住,封印在纸符中为自己所用。 但归根结底,这两种玩意儿都不是正道,邪门的很。 我简单的和胖子解释了一下,他瞪着眼睛看着我,说道:“那这个和谷羽那个一样吗?” “这种是典型的泰国越南小鬼之法,和谷羽的不同。不过我看怨气这么重,恐怕不善。咱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吧。” 我没打算掏这一千块,所以也就不想多停留,准备离开。 回头对着老人说道:“您在此地摆摊,但和我无缘,就此告辞。不过走之前还是想说上一句,您卖的东西不怎么向善,还望您多多珍重。” 说完就拉着胖子要走,却没料到身后老人家忽然阴沉沉地一笑,开口道:“我在这里摆摊就是为了等你。一千块换一条命,难道不合算吗?” 这句话是说者有意听者更有心,我本来拉着胖子要走,没曾想一听到他的这句话,胖子立刻停下脚步回头问道:“你说一千块换一条命是什么意思?” “呵呵,这你就要问问你身边这位小哥了,还有一年的命,不好混啊。” 他似乎看出了我身体的问题,说了这话胖子更不肯走,拉着我退了回来,严肃地问道:“你知道我朋友只能活一年的事情?” “我能看见,不需要知道。” 他指了指我。 “你能看见我的寿元?” 这种事我并非没听说过,于老之前曾经提过,如果修炼过天眼就能看见很多平常看不见的奇特景物,比如一个人是否被鬼跟着,或者身上福报是不是很弱。更有甚者将天眼修炼到某个深度,不仅可以见神见鬼,还能看见人的福寿禄三光,可谓神奇至极。 “你修炼过天眼?” 我开口问。 “在江湖上走,总要学一些本事。你头顶寿元不足,暗淡呈乌黑之色,说明大限将至,但你气数绵长,身体也很硬朗。这说明你是身中法术或者奇怪病痛折磨,若是寻常老人寿元之光呈现如此可怕之色,那大限将至也没有办法挽回。但你不同,你尚有机会救回自己的这条命。” 说完她伸出手,那是一只如同风干枯骨般可怕的手,表面皮肤像是木乃伊般黏在手背上,指甲又尖又长,肤色为黑,褶皱就像是树皮一般。 “我这里的娃娃可以替你挡掉这一灾,虽然也许不能补回你所有寿元,但为你多增几年寿命也是好事。呵呵……” 说完,他又开始阴沉地发笑。 “胖子,走吧。” 我对这种江湖骗子没什么兴趣,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清楚吗?连韩前辈都说没办法帮我,哪有这么好运,走在路上随便碰到一个人就能帮我?此人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那些拿着糖水冒充神药到处行骗的人,说的很玄乎,其实不过是想圈你口袋里的钱。 “你真能帮我朋友吗?真的可以吗?” 胖子吃惊地问。 “信与不信在于你们。” 果然和江湖骗子没两样,这话说的不负责,但却又能激起正常人心里的好奇,如果你真有个什么疾病缠身,也许还真的会被她这句话给骗了。 “胖子,走了。” 我拽了他一把,但胖子却盯着面前的木偶,半天没动静,好一会儿后说道:“如果我买了你的木偶,你就一定要保证救回我的朋友!如果你不能保证,我就不买。” “整个小镇没人需要这些东西,而我就是为他来的,你说能不能救?” 他又说了这样的话,我拉着胖子往外拖,低声说道:“别花冤枉钱,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快走吧,咱们先回去。” 却没想到这一刻,胖子突然一把甩开了我的手,接着从怀里摸出一叠十块钱的人民币,塞了过去,开口道:“我买!” 口气坚决,平时做生意冷静的胖子这回怎么突然和发了疯似的?难不成是被什么邪术控制了? “你干什么啊?” 我不解地问道。 “这句话是我该问你的,你想干什么!” 胖子居然反过来问我,把我都给整懵了。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丫的就是破罐子破摔,反正韩前辈说没办法,反正许老先生和唐先生也没说能帮你。所以你就放弃了,你压根就是想一年后死了算了!这不就是一千块吗?一千块能救你一条命,难道不值得吗?” 胖子劈头盖脸地对我训了起来。 第155章,延寿的方法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挺奇怪的,一般人发生了像我身上这样的事,多半会东奔西走拼命想活下去。而我却好像没事发生似的,也许胖子说的没错,或许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好好地活下去…… “没错,是一千块正好。” 老人声音听起来阴森,从旁边抽出一根红色的丝带系在了木偶的身上,接着双手托着木偶送了过来,开口道:“把这孩子带回去吧。” 胖子接过来后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不是说这东西可以救我朋友一命吗?怎么救?” “以命换命。” 老人低声说。 “怎么换?” 胖子又问道。 “想知道的话,还需要付钱。” 老人伸出手来,竟然还想要问胖子要钱,胖子表情一愣,像是醒悟过来,呼喝道:“你什么意思?用这么个木偶骗我的钱,刚刚你说了,这个木偶可以救我兄弟的命!” “我的确这么说过,因为用这孩子之命可以帮你朋友续命,我没骗你。但是我没将换命之法卖给你,如果你想知道,还是要付钱的。” 胖子听后勃然大怒,举起手一把将手里的木偶给摔在了地上,大喝道:“你他娘的骗我钱!” 木偶在地上滚了几下停止了转动,老人垂着头看了看地上的木偶,摇摇头道:“可别摔坏了,不然你还要花一千块从我这里买个新的去。” “你说!到底要多少钱才能买到续命的方法!” 胖子质问。 “自古王侯将相谁不想延年益寿,古来君王帝皇哪个不求长生?秦始皇,唐太祖,康熙大帝,这些坐拥金山的主都没能买到增长寿元的方法。你觉得你买的起吗?” 老人冷笑一声,招了招手,被胖子摔出去的木偶居然立了起来,随后摇摇晃晃地重新移动到了老人身边。 “你报价!” 胖子喝道。 “如果非要让我报价的话,那一年千年,你若是能付的出,我便将续命之法告诉你。” 千万对我们而言已经不是天价,而是天文数字,我听到报价的时候甚至下意识地数了数一共有多少个零。 “你狮子大开口!而且就算我真有千万给你,我又怎么知道你没骗我?延年益寿什么的” 胖子喊了起来。 “既然你付不起钱,又不相信我说的话,那咱们的买卖就做到这里,今日送走了一个孩子,在你们找到以命换命的方法之前,好好对她。” 说完这老人居然开始整理摊位,胖子也是真的发急了,伸手一把拽住了老人的衣领,随后将老人整个从地上举了起来按在了墙壁上。此时我们才看清楚,眼前这个老人的真面目。 是个老妪,非常瘦,脸上的皮都已经荡了下来,褶皱的不像样,就好像那不是皮肤而是一件大一号的衣服。同时,老妪的眼睛居然是吓的!它的左眼是个黑色的窟窿,能看见已经烂了的黑色肉块。而另一只眼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透出淡淡的绿色幽光,看的人瘆的慌。 虽然样子可怕,但胖子已经上了头,哪儿管的了那么多,大声喝道:“把老子的钱交出来,不然老子弄死你!” “买卖不是这么做的。” 老妪冷笑着说,声音沙哑之中带着股邪气。我觉得不对劲,拽了胖子一把后开口道:“胖子,算了吧。” “不行,那他妈的可是一千块,我才不要这小鬼。把我的钱交出来!” 若是换成平时的胖子或许还会冷静些,但今天的胖子也不知道怎么了,遇到事儿特别冲动,这要是打伤了老妪闹到派出所咋办? “小伙子,我劝你最好松手。” 老妪脸上露出冷笑,但身上透出的那股阴森感觉却更盛了。 “把老子的钱交出来!” 胖子咆哮起来,接着竟然举起背后的刺顶住了老妪的脖子。像是发了疯的狂牛,老妪却并不太惊慌,慢慢地说道:“我把钱给你。” 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了刚刚胖子的一千块重新交到了胖子的手中,胖子这才收起刺松开手说道:“下次别做这种买卖,操。” 接着拉上我离开了小巷,我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看去,老妪慢慢地弯下腰,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转过头看着我们,完好的那只眼睛绿光更盛,而另一只瞎了的眼睛中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上了车,胖子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个他买来的木偶已经系在了腰上,奇怪地说道:“这东西什么时候系在我身上的?我才不要呢!” 说完摇下窗户,就将木偶给丢了出去。 开车路上,我没忍住还是问道:“胖子,你今天怎么回事?咱们没必要和那个老太婆动武器吧?先不说人家有什么手段,万一被警察看见了咱们岂不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手段?什么手段?她要是敢来搞我们,我就请法童上身,看看谁比谁厉害,他娘的。” 胖子还在气头上,说话特别冲。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没必要生气的啊。” 我摇摇头说。 “别废话了,咱们快点回去,把‘鹿虢’的皮都给处理一下,一会儿好上路。反正那老妪说过有一种以命换命的方法可以帮你增寿,我回头去问问韩前辈是不是有这种办法,无论如何,我都得让你活着。” 这是一路上我和胖子最后的一句话,靠着窗户看着窗外,开到宋宝玉家应该天已经暗了,不知为何总想一醉方休,至少醉中无忧更无虑。 夜里十一点,我躺在木床上,久久没有睡着,胖子和洛邛都打起了鼾。站起身来,拿起地上半瓶没喝掉的啤酒抿了一口,这些酒还不够让我醉,脑子有些乱。 为什么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就放弃了要继续活下去动力,就像是顺理成章一般。知道自己只能活一年的时候或许还有触动,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竟然就慢慢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特别奇怪,好像纵然要走到尽头,可却反而觉得轻松起来。 这几个月,或者说这半年来,我到底发生了,人们都害怕死亡,而我却似乎害怕活着。 “你还没睡啊?” 身后传来胖子嘟囔的说话声,我点了点头,他嚷嚷了一句要撒尿就走了出去。我正想给自己点根烟,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胖子惊讶的喊声,顿感奇怪,捏着香烟走了出去,奇怪地问道:“胖子,怎么了?” 却看见胖子站在楼梯口,指着前面说道:“你来看。” 走上前去这么一瞧,居然看见在楼道的地上放着一个娃娃!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这居然是之前见过的那个木偶! “我操,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里!” 胖子明明已经将它丢出了车窗外,断然没有理由出现在此地。地面上的木偶突然摇晃了一下,随后一下子竖了起来,我听见耳边传来那个稚嫩如同孩子的声音。 “爸爸……爸爸……” 它在喊爸爸,接着一摇一晃地凑到了胖子脚边,像是婴儿般依偎在胖子的腿旁边。 “咋回事!” 胖子是真傻了眼,随后一脚将木偶踢了出去,只看见木偶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忽然传来哭闹声,震的我耳朵生疼。 “啊!” 我捂着耳朵,那个哭闹声分明就是木偶里的小鬼发出,胖子则一脸奇怪地看着我,问道:“你咋了?” 他体质没我通灵,现在反而变成我遭罪了。 “你踢它干什么!别哭了!” 我对着木偶咆哮起来,可那木偶里的小鬼却越哭越凶,越闹越厉害,痛的我耳朵都要受不了了。 第156章,小小 清明扫墓的时候,总会有长辈告诫,回来的路千万不要和去的路一样。因为害怕有鬼魂跟着你回来,但很多年轻人并不在乎,当然鬼魂跟着你回家的概率很小,现在社会人多,车多,路线也远比过去农田山林要复杂,所以鬼魂很容易会在路上迷失。 木偶里的也是小鬼,但要说这小鬼是跟着胖子的汽车回来,那几乎不可能。一来,这小鬼是被困在木偶中,通俗点说,木偶乃是它的法身,虽然看见过木偶直立和摇摇晃晃的移动,但驱车那么长的路,它居然还能跟上来,这未免有些惊人。 而且我这回是清清楚楚听见了木偶里小鬼的哭声,被其折磨了将近一个小时,即便它不哭了,耳膜还是有些“嗡嗡……”作响。 将木偶放在桌子上,开了灯,宋宝玉,洛邛也被胖子叫了起来,几个人围着木偶。 桌子上的木偶摇摇晃晃,像是小朋友似的在开心玩耍。 “真他娘的神了啊。居然自己会动……” 宋宝玉看的眼睛发直,吃惊地说。 我坐在木偶旁边,这里几个人中似乎只有我能听清楚它的声音,旁边洛邛好奇地问:“山哥,这小东西在说话吗?说什么呢?” “在哼歌,哼的儿歌,我没听过的。” 我没好气地说道。 “小山,你问问它咋能跟上我的?我可是开车回来的,它连这都可以跟上吗?” 胖子开口说。 我抿了抿嘴唇,对小鬼说道:“喂,小家伙,你是怎么跟上我们的?” 木偶立刻停止了摇晃,将刻画着面容的脸对准了我,很快耳边传来一个还挺欢愉的说话声:“我会钻地啊,很方便的,只要在地下走很快的。而且我认识爸爸的气息,只要跟着他的气息一下子就能找到你们。” “气息?” 当我将小鬼的话转告给胖子后,这厮奇怪地嗅了嗅自己衣服,随后说道:“我身上也没什么怪味道啊?。” “气息不是体味,再说,你丫的有点狐臭你不知道吗?” 我白了他一眼道。 “放你个屁,那叫男人味,像你这种身无三两肉的家伙当然不懂。你快再问问它,怎么送它走?别老是跟着我们,难不成我还要把它再卖出去不成?” 胖子急忙催促我问道。 我叹了口气,继续充当中间的传话人,问道:“喂,你怎么样才肯走?” “为什么要走?我要一辈子都和爸爸在一起。” 说话间,这木偶居然转头向胖子摇头晃脑起来,胖子居然还笑了。 “你要是不走会很麻烦的,我们也养不起你,再说,我们几个大男人总不见得整天带着你个小鬼混吧?快点告诉我怎么送你走,要不然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啊。” 说话间我拿出莫坦教的钱币作势要按在木偶的脑袋上。木偶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随后又和孩子似的大声哭闹起来,我急忙捂住耳朵喊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不然我真不客气了啊。” 木偶这才收住了哭腔,但还是和孩子似的抽泣个不停。我挠了挠头,尽量温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婆婆叫我小小,因为我胆子特别小。婆婆老说我没用,说放在身边也没用,就要先把我卖出去。” 原来叫小小啊,我叹了口气说道:“小小,你不能跟着我们的,人鬼殊途,如果你一直跟着我们,不仅对我们不好,也对你自己不好。我们不会把福报让给你,你吸不到福报也没办法投胎转世。所以你想想有没有办法,能让我们送你进阴曹。” “小小不要去阴曹,小小害怕那些鬼!” “你自己就是鬼,还怕鬼,这说不过去了吧!好了,好了,先别哭,你把话说清楚。” 我开口喊道。 “小小也不知道,但是小小能帮你们的忙。婆婆马上就要派厉害的小鬼来杀你们了,小小能提前感觉到,可以保护你们的。” 这句话可不得了,一下子就将我惊到了,脸色大变,回头喊道:“胖子,出事了。” “咋回事啊?你别吓我。” “白天让你不要和那老太婆纠缠,小小刚刚说老太婆放小鬼来杀我们了。” 我急切地说。 “小小是谁?操,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胖子脸色紧张地问。 我只能耐心地将前因后果一说,胖子他们立刻变了神色,我接着问小小道:“你婆婆为啥杀我们?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小小能感觉到婆婆养的其他小鬼的气息,那些小鬼里有好几个特别凶的,经常欺负小小。不过它们也很可怜,有几个是被爸爸妈妈抛弃后被杀死的,还有的是被偷了后死在外面的。好可怜啊!” 小小嘟囔着嘴巴说了起来,完全一副小孩子的心性。 “那它们到哪里了?还有多久来这里?” 我接着问。 “快了啊,那个一直欺负小小的小鬼已经到院子外面了,它从刚刚开始一直看着我们呢。” 听见此话,我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朝外看去,竟然真的看见门外有非常浓而且充满恶意的阴气晃动。我小心地拨开房门,走了出去,院子内冷风阵阵,气息已经完全变了! 我示意洛邛把图山刀丢给我,随后握着图山刀往外走,到了院子门口,贴着木门往外瞄了一眼,门外什么都没有,远处是黑乎乎的田野,一望无际。 “没东西啊?” 我奇怪地自言自语,再低头,这一下终于发现了异常之处,就在我的眼前,木门外面的地上居然有一个木偶在!这木偶大体上和小小的木偶是一样的,只是刻画在脸上的表情不同,眼前这个木偶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凶悍,双眼尤其逼真,刻画的惟妙惟肖。 “就是你啊!” 见识了小小的本事,我自然相信它的话,这个一看就很凶恶的木偶八成就是小小所说婆婆派来杀我们的家伙。冷哼一声,举起手上的图山刀推开门,立刻刺了下去,但奇怪的是,图山刀并没有刺中木偶,而是一下子扎在了地上。 “喋喋……” 奇怪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回头一看,这木偶居然神奇地躲过了我一击,跳到了旁边,双目怒视着我。随后身上阴气蓬勃而出,我和这东西的距离太近,还未来得及拿出莫坦教的钱币,阴气就已经糊在了我的脸上,刺的我皮肤生疼! “操。” 我急忙就地一滚,同时用莫坦教的钱币含在了口中,阴气快速地被莫坦教的钱币吸收,舌头上微微发烫。 “小样的,阴气还挺重啊!” 我冷哼一声。 木偶见刚刚没能杀了我,立刻原地旋转,却见泥土纷飞,地面石块乱舞,这木偶居然钻入地下消失不见。小小先前就说过,它是靠钻地的方法才追上我们的。我估摸这个木偶也有一样的本事,但攻击手法比较单一! 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冲着地上的洞望了一眼,下方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此时小小的声音传来,略带俏皮地说道:“它跑了呢,已经跑出去好几百米了,不过还会回来的。” “为什么你说的婆婆要杀我?” 难道就因为吵了吵架就要杀我们?这老妪也太小心眼了吧。 “婆婆很爱钱的,谁要拿她的钱就是要了她的命,你们明明都把钱给她了,现在又说要拿回去。她肯定生气的,而且婆婆生气后果很严重,过去得罪她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不是死了就是残废了。但是小小会保护爸爸的,只要你们不赶我走,我就帮你们对付婆婆。” 这小东西看起来似乎还挺仗义。 第157章,小鬼群来袭 “我说小小啊,你这也算是投敌叛国了吧,不要紧吗?你婆婆没有法子治你?” 我挑了挑眉毛,奇怪地问。 “婆婆对我也挺好的,就是比较贪财,也比较记仇。再说了,我现在有爸爸了,肯定是爸爸比较重要啊!” 小家伙说完居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你应该死的时候也才几岁吧,怎么懂的这么多贪财啊,记仇啊,什么都知道啊?” 我开口问。 “嘿嘿,你真奇怪,肯定知道的啊,我死了都有十年了,严格说来,我现在要是活着也十几岁了,怎么会不懂呢?我们这些小鬼就是看起来小,其实有些都几十岁了哦。” “那你婆婆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些奇怪的邪术?对了,你能告诉我,你婆婆的名字吗?” 我循序渐进地问,想着能多从这个小家伙的嘴里套出点什么来。 “我被婆婆做成娃娃的时候她已经这么老了,感觉这些年好像都没变化。婆婆为什么有这些本事我可不知道,她叫什么也从来没告诉过我。” 还是一问三不知,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问:“那你告诉我,婆婆手底下有哪些厉害的小鬼?” “哦,这我倒是知道的。我在婆婆手底下是最没用的,其他几乎每一个都比我厉害呢。虽然我们的法术都差不多,但有些死的比较冤枉,怨气特别大本事就特别大。我听其他小鬼说,婆婆有两个随身携带的木偶,不和我们放在一起的,好像有五十年的时间了。据说是一对兄妹,五十年前死了,被婆婆做成了木偶。听说怨气特别大,很可怕的。对了,如果婆婆其他的小鬼都对付不了你的话,那婆婆也许就会派它们来了。” 说是十几岁,但小小没说几句话就露出一股子孩童的感觉。 五十年的小鬼,死的时候就怨气很重,这铁定是恶鬼没跑了,但有没有梵逻鬼那么厉害我可就不知道了。 “那有什么法子可以对付你们吗?你们具体有哪些本领,都给我说说。” 现在既然已经和那老太婆杠上了,自然要多掌握一些情报。人家利用小鬼杀人,回头我们的尸首就算被警察发现了也根本查不到老太婆的身上,因为她本人根本就不在这里。 “本事啊,我们基本上都会钻地,会吐那些黑乎乎的阴气,对了,我们之中有一些厉害的可以脱离木偶哦,就像是离开家一样,飘出来,那时候就能穿墙,越门,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些。” 小小说话间回头看了看,似乎在找胖子。 “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帮我找其他的小鬼吗?或者找婆婆吗?” “这恐怕不行,它们和我之间都是伙伴,我可不能出卖它们,婆婆就更不能说了,她要是不高兴,万一把我带回去了怎么办?爸爸这么好,我可不要离开他。” 小小说完后就又在桌子上摇晃起来,看着像是在跳舞,如果撇开它是小鬼的身份,这样子看起来还有些可爱。 “胖子啊,你女儿的话我问完了,看看你这个当爹的是不是出来照顾一下啊?” 我笑着回头说道。 胖子挠了挠头从楼梯上走下来,小小一见他便滚了过去,蹭在他腿旁边一个劲地哼哼。 “小山,你快问问她什么时候走,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地多一个女儿,还是鬼!老子……老子还没处过对象呢,这以后要是处对象了咋整?” 胖子这厮担心的也是真奇葩,我哈哈一笑问道:“小小,你干嘛一定要认胖子做爸爸,他也没啥好的啊,你看看长的五大三粗的,而且总是花钱大手大脚,虽然人品不错可没有桃花运,以后都不能给你找个妈妈。” “什么妈妈!你丫的别乱说。” 胖子急忙纠正道。 “不知道,婆婆说的,她说如果有人愿意花钱买我们,还是那么高的价格,就一定很喜欢我们。一定会对我们好,而且能出那么高价格的人一定是有福报的,我们跟着这种人肯定能过好日子。爸爸愿意出钱买我,我就一定要跟着他。” 小小这话乍一听怪怪的,可仔细一听居然还有几分道理。简单点来说,就是傍上一个有钱的爹,比啥都重要。 “哈哈,胖子我教你个法子,据说还挺灵的。你写一张纸,上面写一些字,然后你问你女儿问题,让她按照桌子上的字来给你答案。对了,它没读过书,你要告诉他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我先去和洛邛把院子布置一下,别让小鬼有机可乘。” 说完我就撇下了这对奇葩父女走了出去。 洛邛正和宋宝玉一起加固篱笆,用洛邛的方法是先将篱笆加宽,然后呈三角状,也就是在篱笆的内侧加固木板支架,然后削尖篱笆的顶端,在顶端上穿一些洞,拉一根绳子从这些洞里穿过去,在绳子上绑上铃铛,铁器之类的东西,如果有任何物体碰到绳子都会立刻发出响声。 “洛邛,这要是晚上刮大风,不是风一吹也会有响声吗?” 我奇怪地问道。 “不会的,我观察过天色,今天晚上万里无云,如果有大风的话一定不寻常。” 洛邛这小子虽然年轻,但某些时候做事还是挺靠谱的。 我在房子四周转了一圈,根据《武当五行功》的描述,观察房子四周的气息,很显然南边气息比较强,阴气聚集而出,显然不安全。我便在南方的角落里洒了几块莫坦教的钱币。 很快就入夜了,外面很安静,我睡在靠窗的地方,睡眠很浅,因为时刻都在听外面的动静。胖子这厮抱着小小睡在床上。我回头看去,还真有几分慈父的样子。 小小是鬼根本就不需要睡眠,但此刻却非常开心,还一个劲地对我说:“有爸爸真好,我有爸爸咯。” 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人和鬼其实没那么多区别,人们总是将鬼看的非常可怕,但其实很多鬼都是人死后所化。它们曾经和你我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所思所想都和我们一样,死了之后纵然有很多变成了恶鬼,曾经残害我们,但也有一些像小小这样还保留良心的鬼魂。或许,真的不能一概而论。 却在此时,窗户外面忽然响起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动,我立马坐了起来,与我几乎同时反应的是洛邛。这小子猫着腰走到窗口朝外看,刚刚还很平静的旷野,忽然间大风猛吹。我皱起眉头,低声说道:“洛邛,怎么刮风了?” “天气肯定是好的,这风有问题。” 洛邛很自信地给了我个回答。 紧闭的木门忽然不断地被吹动,像是有无形的大手在外面不停地推搡,但支架撑的很牢,木门一时间无法被打开。很快,这家伙就转移了方向,开始冲击旁边的篱笆,将篱笆架子打的“轰轰”直响,然而依然没办法冲进来。 “哼,还真以为自己有能耐冲进来吗?洛邛,你叫醒胖子和宋宝玉,我去南边院子看看。” 我冷笑一声说道,随后走出房门,刚要往下走,忽然听见小小喊道:“大哥哥,有好多小伙伴来了哦,都是婆婆派来的,你要小心。” 好多?这个词让我心里微微一颤,回头问道:“小小,你说好多是什么意思?一共有多少?” “就是好多啊,大约有六七个吧。” 这疯老太婆还真是够狠的,一下子派了六七个小鬼过来要我们的命。我点点头,随后走下楼去,出了房门立刻感觉到外面的世界,不太对劲! 第158章 加持猎枪 “明明没有下雨,但外面的风却出奇的大。而且能依稀听见,狂风中夹杂着的低语,如同孩提的说话声。 我竖了竖领子,随后迎着风走了出去。远处大风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我绕到了后院,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放着的莫坦教钱币已经完全变黑,这不是个好的信号,代表了这里阴气的浓度已经超标。看来小小说,此地有六七个小鬼的说法是靠谱的。 弯腰将莫坦教钱币捡了起来,可这一回头,却看见一个小男孩儿站在我面前。大约也就三四岁的样子,胖嘟嘟的样子,脑袋很远,身上穿着件黑色的肚兜,梳着一个冲天辫。 本该可爱的小孩子,此时带给我的却只是恐惧。面色苍白如雪,但是却有一双漆黑的眼圈,微微低着头,瞪着我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我慢慢将手放在背后握住了图山刀的刀柄,它张开嘴嘀嘀咕咕说了一通,我竟然一个字都没听懂。心中不由地有些奇怪,为什么我能听懂小小说话的意思,却听不懂眼前这个小鬼的声音? 不过就算听不懂也无所谓,这小家伙说的话无非就是威胁罢了。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不过你一定听的懂我说什么。我可不会因为你们长了一张小孩子的脸就手下留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懂?” 我刚说完,这头小鬼就发了疯一般朝我扑了过来,口中尖啸声刺耳,黑色的阴气铺天盖地地罩下来,四方狂风越来越冷。 我快步向后退,退到篱笆边缘的时候,这小鬼已经冲到了我面前,阴气将我团团包围。 “啊!” 小鬼伸出的双手已然变成了利爪,我等的也就是这一刻,不愁你靠近我,愁的是你不敢靠近我。图山刀在此时猛地刺了出去,一刀准确地贯穿了小鬼的脑袋。 “啊!啊……” 小鬼一边疯狂地叫一边抓住了我的手腕,想将图山刀从它脑袋上拔出来。 “对不住,不是我不送你,而是我没这个本事。” 我双手发力,将图山刀狠狠地劈了下去,刀锋落地,瞬间将小鬼的劈成了两半。 被图山刀砍碎的小鬼或许再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但我并没有半点内疚,如果我死后也变成恶鬼为祸一方,那我也希望有一天被人结果了性命。 小鬼已经攻进了院子中,这只是一头,也就是说还有四到五头小鬼冲进了房子内。提着图山刀就往屋子里跑,才刚到门口,忽然听见屋子里传来惊呼。赶忙跑到屋前,大门关着,伸手推了推,大门被锁的很严实,胖子他们不可能断了自己的退路,那么锁上门的肯定是小鬼! “胖子!洛邛,里面怎么样了?” 我开口喊道。 但听见的都是一些打斗和呼喊的声音,没人回答我。心中焦急,转头朝旁边的窗户方向跑,然而,才走到窗前,就看见一个小女孩儿坐在窗台上,身边放着一个木偶。 这小姑娘看起来和之前那个小鬼差不多大,双马尾辫但比较瘦,穿着一件灰色的连衣裙,摇晃着手指头,嘴里哼着歌。 刚刚那个男小鬼对我不太可气,可不代表这个也一样。也许会和小小一样善良,我笑了笑说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吧?” 坐在窗台上的小姑娘对我点点头,我立刻接着说:“我给你弄糖吃,你让我进去,好吗?” 小姑娘却摇了摇头,显得很为难的样子。 “放心,有很多糖的,很多很好吃的糖,大哥哥不会食言的。” 我尽量诱惑她,她微微低下头,一根手指点在下巴上,像是有些心动犹豫的样子,接着仰起头冲我笑了笑,随后点点头。 “天啊,天下还是有好鬼的。” 我心里欢呼一句,急忙走上前,站在那小鬼面前,它慢慢让开,我试着爬上窗台,可还没来得及跨进去,肩膀上就忽然被咬了一口。痛的我皱起眉头,回头看去,刚刚还答应我要放我进去的小鬼居然此时咬住了我的肩膀,那张可爱的脸下,露出的是一张可怕的大嘴,满口都是尖牙!死命地咬住我肩膀,鲜血顺着我的肩膀疯狂往下流。 “操!” 骂了一句,抽出图山刀插进了小鬼的脑袋中,可这小鬼却机敏的很,在刀锋落下的时候就松开嘴,飘然飘了起来,身体像是纸片般在空中飞舞,而且越飞越高,大风下阴气落下,竟然想用这种方法拉开和我的距离,想以此来杀我! “有本事你下来。” 说实话,这个战术对我还是挺有用的。伸手向上挥了挥手,图山刀太短,而且就算那把长剑来也碰不到此刻飘在空中的小鬼。落下的阴气变化成两条可怕的毒蛇状阴气,朝我袭来。 “放蛇咬我?你能咬的到我吗?” 阴气流动的特别慢,按照道理来说我转身就能躲开,可这一抬脚才发现,问题大了! 刚刚被小鬼咬了一口,阴气进入了身体内,而我随身没有更多的莫坦教钱币,因此阴气很顺利地入侵了我的身体,钻入了我的经络中。虽然暂时对我没什么伤害,可却会大大地阻碍我的行动。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些进入我体内的阴气会沉淀的越来越多,到时候麻痹的身体部位也会变多,到时候更麻烦! 我试着向后退了几步,可一条腿根本就不听使唤,只能勉强支撑自己不倒下。 得尽快干掉眼前的小鬼,然后想办法把阴气逼出去。 但它飘在空中,我够也够不到啊!这时候要是有胖子的猎枪就好了,我们这次来宋宝玉家前做足了准备。胖子找老爷子参谋,在猎枪子弹里塞了一些加持过的木屑,这些木屑和火药混在一起,会减弱子弹的威力,可是却能够让这些子弹对鬼物有杀伤力。而且还问韩前辈要了几张灵符,贴在猎枪上,从间接上加持了这把猎枪。 “胖子!” 我喊了一声,但显然现在叫支援也没人能答应,天上的阴气越来越靠近我。两条毒蛇距离我不断拉近,我皱起眉头,现在转身全力逃跑的话,倒是可能跑掉,但那样我就别想再进屋子了。得想个法子啊! 可面前的小鬼却一点都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此时忽然呼啸着扑了过来,我以为它压制不住冲动准备主动出击。 可最终却从我头顶上掠过,随后两条毒蛇状的阴气竟然在其手中挥动,这家伙打的原来是这个主意,想要让阴气更靠近我。 我急忙后撤,没想到刚一动,支撑的脚就坚持不住,随后我整个人倒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可怕的小鬼在空中一个急转,回头再次扑向我,关键时刻,一声枪响传来。子弹准确地击中了空中飞着的小鬼,带有加持的辟邪之力对小鬼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这小玩意不得已地从空中落下,随后第二声枪响,子弹打穿了小鬼的脑袋,将这头心机深重的鬼物给彻底灭了。 “胖子!” 我抬头喊道。此时此刻就算不看也知道开枪的肯定是胖子,仰起头一望,胖子站在窗户边,端着枪看了过来,笑了笑说道:“我家女儿告诉我,你有危险,拉着我到了窗台边上,还好来的及时,你没事吧?” “你那里有莫坦教的钱币吗?” 我开口问。 胖子摸出一块丢给了我,我急忙接住然后擦了擦放在嘴里含着,同时含糊地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不好,有好几头小鬼潜伏着,要找出来很难……” 胖子摇摇头,表情艰难地说道。“ 第158章 人鬼配合 我含着莫坦教的钱币,阴气不断地从我身体内被抽走,麻痹的身体渐渐能活动,钱币也在变热。 “要找出它们并不难。” 我吐掉了已经变黑的钱币后说道。 “咋整?” 胖子问。 “这就要靠你女儿了!”我指了指小小说道,“刚刚两枪证明你的子弹对鬼怪是有杀伤力的,所以,如果小小和你配合,或许就能找到更多的鬼怪,然后用你的猎枪干掉它们。” “对啊,我他娘的怎么没想到,女儿,走,我带你杀鬼去。” 胖子这厮还真是适应力超强,居然已经管小小叫女儿了。 “等等!”他们刚要走却被我叫住了,“不行,你和小小沟通起来不太方便,这样你把猎枪给我,我和小小配合来灭掉这些小鬼。” “你?你小子打枪什么时候准过?” 胖子有些嘲笑地看着我。 “操,快把枪给我,我他娘的现在准头特别好。你正要去帮洛邛的忙,我估摸现在宋宝玉处境比较危险,洛邛一个人肯定照顾不过来。” 我担心的也正是这房子的主人,宋大哥。毕竟他就是个普通人,既不像我和胖子那样学过本事,也没有洛邛这种从小打猎练就的生存能力。而且我潜意识里觉得还挺对不起他的,毕竟人家就是个普通人,却被我们拉下了水。 “嗯,好吧,女儿啊,你要帮着你叔叔杀鬼啊,别给咱们崔家丢脸了。对了,正好告诉你,从今以后你就叫崔小小了,听见没?” 不知为何,胖子说这话的时候我就是想笑,还他娘的崔小小,不过这名字听起来还挺好听的。 接过胖子丢下来的猎枪和崔小小的木偶后我从窗台翻进了房子内,小小在我耳边说道:“大哥哥,我没办法确定到底这些小伙伴躲在哪里,但可以告诉你哪里阴气比较重。左手边的那个房间阴气就比较重,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 我立刻回头,将枪口对准了左边的房间。猎枪握起来的手感和步枪真不同,枪头很重,而且猎枪并不是用来进行精度射击的,射程也不远,所以胖子用这把猎枪几次在黑夜里准确击中目标足以说明他的枪法不赖。 “是这间房间吗?” 我开口问。 “是的,里面阴气很浓。” 小小立刻回答道。 我抬起脚,轻轻地放在了门边,接着一点点将房门踢开,木头门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嘎”响声,随后大门在我面前打开,突然间,迎面飞来一头鬼魂,直扑而面门。 “嘭!” 我沉着地开枪,但猎枪的后坐力极强,比步枪大太多,一下子将我的手臂给弹飞了,子弹也因此没有击中面前的鬼怪,而是打在了天花板上。我急忙后退,小鬼呼啸着飞上空中,贴在了天花板上冲我低吼。我举起手,将枪口对准了它,这一次有了经验,但对方隐没在黑暗中看的不是很清楚,如果这一发再打偏,那就需要重新上膛,以我上膛的速度那小鬼估计都够杀我两三回了。所以这一枪务必要击中那小鬼! 睁大双眼,沉住气,抬起头看了过去,不知为何双眼竟然有些发热,接着那头贴在天花板上的小鬼居然变的清晰起来,同时和我之间的距离也在被拉近,越变越大,越来越清晰,就像是照相机调大了焦距! “足够了!” 我镇定地扣下扳机,一枪打出,子弹打在了鬼影的身上,只听见“嘭”的一声,小鬼惨叫着从空中落下,脑袋被打了个窟窿,挣扎着在阴气中跃起,我来不及换子弹直接拔出了图山刀冲了上去,一刀砍在小鬼的头上。 “铿!” 图山刀刺进了小鬼的脑袋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杀!” 我低吼起来,小鬼疯狂地举起黑色的爪子攻击我,猛地一转图山刀,完全切碎了它的头! 又一头小鬼被灭! 我收回图山刀,一边走一边换子弹,胖子留给我的子弹足够,但换子弹我不熟练,正在往枪膛里填充的时候,小小忽然说道:“大哥哥,有两头小鬼朝你来了!” 我用余光往后看,地面上两股阴气正一点点朝我汇聚而来,我加快手上的速度,就在合上枪膛的一刻,一头小鬼已经从阴气中凝聚而出,咆哮着向我冲了过来。 “来啊!” 猛地转身,肩膀带动手臂,手臂带动手上的猎枪,对准了面前的小鬼。此刻小鬼正好冲到我面前,就在这个瞬间,我扣下了扳机,子弹爆裂而出瞬间击碎了小鬼的脑袋。 同时后方第二只小鬼也跟了上来,想趁着我杀第一头小鬼的时候偷袭我。小小焦急地说道:“大哥哥,上来了,它扑上来了。” 我冷笑一声,双眼越来越热,时间似乎变慢了很多,猛然转身,转动身体的这个速度快到了极致,小鬼似乎完全没料到我有如此神速的反应,原本足可以将我杀死的时间居然完全不够,当第二头小鬼冲到我身后时,我已经转过身用猎枪对准了它的脑袋。 “你慢了!” 猛地开枪,子弹打穿了这头小鬼的脑袋,瞬间击碎了它的身体。 “干净了吗?小小。” 我问道。 “干净了!四周的阴气都开始散了,不过大哥哥好厉害啊,你刚刚怎么转身那么快?好像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 人在做动作的时候有快慢之分,影响这个速度的有多种原因,大致上可以分为预判和反应,以及身体多余动作的干扰。刚刚我所有做的动作都没有任何不需要的细节,所以,速度自然很快。 但一般人是很难做到的,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反正自从三次逆转运气后,我就感觉到自己身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事儿。 “先不说这些,我们上去支援胖子他们。” 我说完后抬脚往楼上走。 上到二楼,意外的很安静。没有我预料之中的打斗声,刚刚在房子外面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有打斗声,但现在所有这些声音都消失了。 “小小,二楼干净吗?” 我问道。 “干净。不过三楼……大哥哥,三楼很麻烦。” 小小欲言又止地说道。 “很麻烦?三楼什么情况?” 我奇怪地问。 “三楼的阴气很浓,是其他小鬼的总和还要可怕,大哥哥,我都有些害怕了。我记得婆婆身边的木偶应该没有那么可怕的小鬼。这不像是我见过的小鬼,可能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婆婆从五十年前养着的两个小鬼之一。小心啊,大哥哥。” 这老婆子居然派出了杀手锏!我点点头,重新给猎枪上膛后抬脚往楼上走,到了三楼,房门打开着,我看见宋宝玉被一圈阴气捆着趴在地上,见到我后就想开口说话,但嘴巴被黑色的阴气塞的满满当当,怎么也张不开嘴。 我小心地朝四周看了看,胖子和洛邛都在房间内,却都被阴气困住了,而且似乎都受了点小伤。 他们三个居然还没打赢一个小鬼,不能说胖子他们不给力,那小鬼肯定非常难缠! 我习惯性地抿了抿嘴巴,往前走了一步,喊道:“胖子,胖子,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呢?” 就在此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在房间角落响了起来。我立刻将猎枪对准过去,看见一个小木偶从角落里挪移了出来,这个小木偶做工一看就和其他的木偶不同,虽然也是木头,但上面的五官却用红色的颜料描过,而且还为其做了手脚和身体,相比之下,小小的木偶就简陋了很多,根本就没有手脚,只有一块圆木头上的脸而已。“ 第160章 大火 昏暗的房间,狂风扑打着窗户,阴沉沉的天空和不知从哪里传来低沉的喊声,小木偶缓缓走到我面前,描绘过的五官看起来一片赤红,像是沾了鲜血,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我能清楚地听到它的声音,能够达到这一点只有一个方法,便是这头小鬼的怨气达到非常可怕的程度。 立刻举起猎枪对准了木偶,喝道:“立刻把人给我放了,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喋喋……”木偶发出阴沉的冷笑,挥动双手喊道,“来啊,朝我这里打,来啊!” “嘭!” 我毫不犹豫地开了枪,子弹瞬间击中了木偶的脑袋,威力巨大的子弹将木偶的脑袋一瞬间打出了个窟窿。同时,木偶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看起来是被我这一枪给结果了。 “小小,死了吗?” 我开口问道。 “阴气还在,大哥哥。” 小小急忙回答。 “哈哈……”我才想开口就听见木偶口中发出奇怪的笑声,接着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撑着手笑道,“真痛啊,真的好痛啊!但是我可不会那么容易死了哦,婆婆把我养的很好哦……” 它捂着自己的脑袋,从被子弹打穿的洞里居然流出奇怪的红色液体,乍一看竟然还有几分像血迹。一个木偶居然会流血,这种事还真是闻所未闻。 鬼是没有身体的,魂魄状态也肯定不会流血。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觉得眼前这玩意儿很可能不是鬼,亦或者说不单纯地是鬼。 “小小,婆婆说了,她会帮你重新找个好爸爸,让你跟我回去。” 木偶无视了我,开口对小小说道。 “小小就要和爸爸在一起,你快放了爸爸。” 小小开口喊了起来,声音焦急。 “婆婆说了,如果你不跟我回去的话,就等于背叛了婆婆,背叛婆婆的结果你可想过?还是要和这群凡人死在这里?” 小鬼轻轻地垂下手,粘连在其手上的血液滴落在地面,触碰地面的一瞬间居然冒出了火星。 “小小和你也不熟,我有爸爸了,不回去了,你快放了我爸爸!” 小小嚷嚷起来。 “你的回答我已经明白了,婆婆那里我会替你转达的,既然你选择背叛婆婆,那就和这些凡人一起死吧。” 说话间,它挥手洒出手上的血液,红色的类似血液的液体溅落在四周的墙壁,地面,木头上。随后疯狂地燃烧起来,火势很猛,桌子椅子,木床被立刻点燃,窗帘衣服也在火中熊熊燃烧起来。 “如果你们能侥幸从火中活下来,记住,别和婆婆作对。” 木偶一摇一晃地跳到了窗口,转身跳了出去,我举着猎枪在其跳出去的一刻猛地扣下扳机,子弹射在木偶的身上,打出一个窟窿,更多的血液喷了出来,房子的外围也被火焰点燃,开始快速地环绕着房子燃烧起来。 “别跑!” 我冲到了窗口,但已经不见了木偶的踪影,举着猎枪看了看四周,火焰燃烧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转眼间已经遍布大半栋房子。 “大哥哥,快点救爸爸啊。” 小小焦急地喊着。 我皱了皱眉头退了回来,阴气还未散去,我摸出铃铛摇了几下,已经失去控制的阴气立刻退散,胖子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口吼道:“他娘的,我都来不及请仙上身,要是我能开了神打,还不弄死它!” “别废话了,快把宋宝玉和洛邛救出来,我看这房子已经快不行了。咱们尽快逃出去!” 头顶上的支撑梁已经发出“咔咔”的响声,墙壁上大片大片的焦黑和脱落的碎石块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这里已经变的很危险了。 “咚咚……” 数块砖石落到了地上,木门也已经垮了一半。这样一栋房子不会马上坍塌,但现在也没办法打电话报警,更没有人会来帮忙救火。 “嘭!” 我们几个带上能来得及抢救的一大堆东西冲了出来,站在篱笆圈外面,看着火焰蹿上房顶,我抹了把脸,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双目映照的都是这毁灭一切的火焰。 “我的房子啊!” 宋宝玉捂着脸蹲在地上,四周的风渐渐变小,我从胖子的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上之后低着头说道:“宋大哥,这房子我们会赔给你的。这仇我们也会报!” 宋宝玉抹着眼泪,站在我身旁的胖子紧紧攥着拳头开口说道:“丫头,你能帮我们找到那个老太婆吗?” “爸爸,还是算了吧,婆婆很厉害的,她这次已经是好心了,没有杀了你们。咱们还是躲开点吧……” 小小的话我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胖子。 “丫头,你记住了,人活着固然重要,但家人朋友,甚至是被我们称为家的房子也一样重要,谁要是欺负了我们的家人或者朋友,咱们都不能放过,就算死,也要把这个人给干掉。” 胖子抽着烟,在其身后站着的洛邛已经冷着脸将刺给拔了出来,放在手上比划了一下。 “大哥哥,你快劝劝我爸爸,你们斗不过婆婆的。” 小小转身对我喊了起来。 “小小,还有一件事你也要记住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和你爸永远站在一条线上。这次,这把火的仇,我一定要还回去!你能找到那个老太婆吗?” 我眯缝着眼睛开口说。 “婆婆行踪一向比较隐秘,很少会被人发现。而且距离我比较远的话我没也没办法跟踪。婆婆和你们不同,你们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但婆婆很精通于这方面。” 看起来是指望不上小小了。 “今天咱们先去镇上,我想我应该有办法找到这个老太婆。” 第二天一早,电话铺面刚开门,老板娘还端着饭碗吃早饭的时候我已经来了。 “长途和市内收费不一样的,你打市内的话……” 还没等她说完我就已经将钱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开口说道:“我上次来过,这是号码。” 电话依然是打给监狱的,接听的男子问道:“是来汇报行踪的吗?” “我找姓赵的。” 我冷着声音说。 “姓赵的?具体找哪一位?” 电话那边的小年轻不明白地问。 “我说了我找姓赵的,别废话!上次那个忽然和我说话的男人,姓赵的!” “我都说了,你要给我具体的名字,我们这里也没有……” 年轻男子不耐烦地抱怨起来,但却只说到一半,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嘀”的响声,随后熟悉的浑厚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中。 “你找我?” 这就是之前要我配合调查案件的赵姓男子。 “我遇到点事,要你帮我查一查。” “你以为我是你的秘书吗?” 听到我的口气和话语后,姓赵的男子立刻不悦地说道。 “我朋友的房子被烧了,我们差点死在火海中,你要我帮你查案子我答应了,你威胁我,我也只能忍受。但现在还有别的人想杀我,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恐怕就要再找一个帮你查案子的人了。” 我将话题挑明了说道。 “你威胁不了我,如果你不查这个案子,我也找到的候选人。而你要遇上的麻烦比我大的多,别忘了……” “别忘了,我才是当时距离那个死去女人最近的人,而且我也知道那个马戏团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你帮我一次,我帮你抓住凶手。对你而言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对我而言却急需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才开口问道:“你要我帮你查谁?” 第161章 小镇猎巫 “你要找的人原名叫瞿金巧,出生年月不详,不过根据记录报告,在民国时期就有人看见过她。始终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以贩卖小鬼为生。根据传闻,她其实并非中国人,早些年是从泰国偷渡到中国沿海地带,并定居下来。因此,她炼制小鬼的手法可能是在泰国学的。为人比较记仇,也比较贪财,手上也是血债累累,不过因为每次都是利用小鬼杀人,所以指控不到她的头上。她在圈中也算是个厉害的邪派中人。最近出现在上海,据说住在一个农户家中,不过自从她住进去后,那个农户一家就没再出现过。” 姓赵的在让我等了一会儿后回了电话过来。 “能告诉我那个农户的家在哪里吗?” 我问道。 “浦金镇陆堂街14号。” 我捏住听筒,回头问老板娘:“这是浦金镇吗?” “是啊。” 老板娘没回头,点了点头说道。 “我处理了这件事后就回市区,可能需要一两天时间,你可以让和我接头的人来浦金镇找我。对了,这个老太婆害死那么多人,你们就不管一下吗?” 我问道。 “如果有确切的证据,我自然会派人动手。你如果能抓住她犯罪的证据,我第一时间派人把她逮起来。好了,就先这样吧。这次下不为例,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听筒转身往外走,老板娘在后面喊道:“对了,找钱。” “不用了,对了,问一下,陆堂街14号怎么走?” 我眯缝着眼睛看向外面,天空有些阴霾,小饭馆里面,胖子提着个包,里面装着家伙。我坐进来后说道:“地方找到了,白天还是晚上动手?” “白天人多眼杂,晚上吧,我子弹都准备好了,晚上让洛邛陪着宋大哥,我们俩去灭掉那老太婆。有我家丫头当眼线,我就不信弄不死那老太婆。” 胖子说完摸了把自己的猎枪,神色凝重地说道。 浦金镇人口并不多,前后一共两条路,距离上海市区大约有六十多公里,四周被农田包围着。到了夜里,整个浦金镇就特别冷清,没什么人出来走动。 我和胖子提着包走在街道上,因为没有路灯的缘故,所以只能举起手电筒照明。 “这是十五号,那马路对面就是十四号。” 我回头看了过去,十四号是沿街的一栋小房子,大约两层,没有灯光,门廊上放着两个木偶,显然是监视用的。不过这也正暴露了,老太婆就躲在这栋房子里。 “咋整?” 胖子从包里拿出了猎枪,开口问。 “不要随便开枪,这附近还是有居民的,要是惊扰到了居民我们反而被动。你在这里准备开神打,我上去挑衅,然后想办法把门打开,在我开门的一刻,你从后面冲进去,上了楼就抓住老太婆,咱们要擒贼先擒王!” 我的计划非常简单但却很有效,如果要和老太婆耍心机的话,恐怕我们还不是其对手,索性撇开心机这个东西,完全靠实力较量。 “那你小心点。” 胖子叮嘱了一句,接着提着包走到了后面的巷子里开始准备神打的仪式。 我拔出图山刀向前走,同时摇了摇铃铛,很快就吸引了两个木偶的注意力。黑暗中,我停在马路中央,笑着说道:“老太婆,我来讨债了。” 二楼一个窗口慢慢地打开,黑暗的房间内露出一个脑袋,正是瞿金巧老妪,用那只还算完好的绿色眼睛看着我,竟然在昏暗中散发出和猫眼睛一般奇怪的光芒。 “小子,我很佩服你的胆量,不要命了吧?” 老太婆冷笑着说。 “在圈子里混,总得说说道理。如果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手上见真章。你敢和我一战吗?” 我举起图山刀,刀锋直指老太婆。 “我在道上混的时间可比你长多了,你和我说道理?我告诉你,道上只有一条道理,活下去。趁我还不想杀你之前,快滚。” “你叫瞿金巧,是从泰国偷渡来中国的,过去应该是某个龙婆或者师傅手下的学徒,学了些旁门的邪术就来中国做强买强卖的生意。说到底,你也不是个中国人。” “你查了我的底!” 老太婆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谁都不想自己的底细被人看穿。 “查了又怎么样?” 故意挑衅地喊了起来,老太婆冷哼一声,两头在门前看守的小鬼木偶忽然动了动,随后两道灰色的影子落在了我的面前。是两个孩子,但却没有半分可爱的样子,青白的脸过分夸张的尖牙利爪,以及在地上缓慢流动的阴气。 “这才对。” 我一翻手,图山刀绕着我的手掌转了一圈,两个小鬼身体快速移动,分为一左一右朝我杀来。却在靠近的一刻,被我摇动的铃铛惊退。举起图山刀捅进了左边小鬼的身体中!小鬼凄厉地惨叫起来,阴气化作黑风向外喷涌。 “区区小鬼,别挡我的路!” 刀锋斜劈而出,将小鬼的身体撕成了两半。接着回头,图山刀向下力劈,将另一头小鬼的魂魄撕裂成了两半。 “原来如此……” 二楼默默看着这一切的老太婆此刻沉声说道。 “因为寿元不足,也没办法延寿,所以觉得反正快死了,无所谓是不是安全,用这种几乎搏命的打法,那我就算派上去多少小鬼都没用。要杀你,还是需要我最宝贝的儿子。” 老太婆话音刚落,四周地面忽然燃烧起熊熊烈焰,我回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不觉间那奇怪的木头小鬼居然已经绕到了我的身后,身上流出奇怪的红色液体,这些液体和上次一般触碰地面就立刻化作火焰。 “你不该来这里!能活一天总是好的,死了之后才知道活着的快乐。等哪天你真的要死了,才会想要用自己所有的一切换回哪怕一秒钟的生命。” 小鬼站在火焰中冲我咆哮。 “少他娘的在杀了那么多人后对我大放厥词,老子虽然也杀过人,但和你不同。老子不是不怕死,而是就算死了,老子也绝不违背良心!” 图山刀翻转,接着脱手而出,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刺向小鬼。 “铛!” 小鬼快速躲开,图山刀落了个空,小鬼看着掉在地上的图山刀哈哈大笑道:“你这个笨蛋,没了这把刀你用什么杀我?” “用这个!” 它的笑声还在空中徘徊,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它的脑袋。 “嘭!” 巨响在小镇无人的街上传开,我这一枪直接打爆了小鬼的整个脑袋,红色的液体喷的到处都是,路上燃烧的火焰更盛烈,一道灰色的影子虚弱地从小鬼木偶身上飘了出来,朝着二楼房子飘去。我疾跑起来,一把抓住掉在地上的图山刀,随后转身朝着房子冲了过去。大门紧闭,但却挡不住我,第二发巨响爆裂而出,子弹将门把手的地方打了个大窟窿,我一脚将大门踹开,冲了进去的同时,回头喊道:“胖子,动手!” 小巷内,胖子快步走出,全身气息刚烈强盛,已经请法童上身的胖子憋着一口气,穿过火海覆盖的街道冲入了房子内。 同时两发枪响将地上的火焰惊动了四周的居民,很多人探头看了出来,发现着火后立刻引起了骚乱。就趁着此时骚乱,胖子和我冲上了二楼,房间内,老太婆坐在黑暗中,而面前的地上放着十多个表情不同的木偶!“ 第162章 人质 十几个木偶,代表这房间内有十几个小鬼。 老太婆冷冷地看着我们,接着轻声说道:“孩子们,醒一醒。” 所有的木偶都动了起来,接着一道道灰色的影子从木偶里飘了出来,我回头对胖子喊道:“看你的了!” 神打状态下的胖子冷哼一声,大踏步地冲进房间中,小鬼浮现而出,将近十头小鬼缠住了胖子的身体,张开大嘴咬住了胖子的身体,可神打状态下的胖子说是铜皮铁骨也不为过,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小鬼,按照计划,径直冲向面前的老太婆。 “神打?” 老太婆修过天眼,能看见胖子现在的状态,但却一点都不慌张。 胖子拖着十来头小鬼依然威猛无匹,冲到了老太婆的面前举起手抡起拳头就砸了下去,老太婆冷笑一声,伸手向前一点,指甲正好点在了胖子的人中上,没想到胖子居然张开了嘴,随后把嘴里的气给漏出来了! 胖子自打熟练运用神打之后就从来没有犯过这种错误,他比我更明白这口气的重要性。气在,法童就在身上,气走了,法童也跟着走了,又会变回凡人! 一定不是胖子故意将这口气漏出去,这老太婆刚刚那一指,肯定有问题! 我提着猎枪冲了上去,连开两枪,惊退了胖子身上你的小鬼,随后将满头大汗的胖子给拉了回来。 “咋回事?” 我一边小心地戒备一边问道。 “不知道,那老太婆戳了一下我的人中我的气就泄了,憋也憋不住,他娘的,邪门了。” 胖子连喘几口气说道。 “你才练神打没多久吧,过去我也遇见过神打方面的高手,人家可不是靠憋气才留住身上的神仙。只有初学者才会依靠憋气强行将请来的先祖神仙困在身体内。对付你这样的初学者,特别简单,泄了你的气之后就和废物一样。” 这他娘的就是经验压制啊,说句难听的人家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饭还多,原本想要直捣黄龙的计划因此破产。 将猎枪交给胖子,快速装子弹,自己提着图山刀依靠铃铛保护我俩。 “现在你们一定在想怎么逃出去。这样吧,老妇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人交十万买下自己的命。如何?” 她这时候居然问我们要起钱来。 “我操,我哪里有那么多钱给你!” 胖子一边换子弹一边骂道。 “说谎可就没意思了,你们前段时间不是狠狠赚了一笔吗?弄了头妖,卖了好几十万。我想,一人十万应该不贵吧,毕竟是你们的命。”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我们俩还没怎么在江湖上露面,卖妖丹的事儿已经传开了!想了想后奇怪地说道:“你突然出现在这个镇上,然后还说要把小鬼卖给我,难道你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赚了大钱,所以盯上我们了?” “你倒不笨啊,不然你以为我来这种没人气也没生意的地方摆摊是为了什么?我一早就派小鬼盯上了你们,在你们来小镇的时候故意和你们碰上。其实一开始没想过和你们动手,如果你们乖乖地和我做生意,被我骗个十来万,我也就放过你们了。没想到你们倒是不笨,居然没上当。我因此找了个由头派小鬼去杀你们,其实是想吓吓你们,也趁机掂量掂量你们的本事。没想到你们还挺厉害的,我才放出手上的宝贝儿子。他其实是可以杀掉你们的,不过最后却只烧了房子,其实也是我的指令。引你们来报仇,送上门的肥肉我自然要吃了。现在,十万一条命,你们出钱,我放你们走。” 老太婆几乎每一步都在算计我们,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钱。 “你说逃不掉就逃不掉吗?” 胖子暴怒地吼了起来。 “是啊。因为这是我的家!” 老太婆冷哼一声,四周的房间,楼梯口,阴暗的角落中都开始传来奇怪的响动,随后上百个小鬼木偶摇晃着出现在我们眼中。 “居然这么多!” 我大吃一惊地说道。原本只以为有十几个小鬼,现在数量居然多出了十倍。 “咚咚咚……” 木偶们不断地敲打地面,发出可怕的响声。被上百个小鬼包围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好,阴气浓郁的我都想吐,全身冷的直发抖。好像感觉无数怨念的眼睛正打量着自己,可明明它们都还在木偶里。 “你要二十万,数目这么大,我们不可能带在身上,得派个人出去拿。” 我开口说道,用余光瞄了一眼门口,大门已经被数十个木偶给堵住了,还真没办法冲出去,要是胖子的神打还在的话,或许可以一拼。门外火光闪烁,人群呼救的吵闹声不绝于耳,但却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危险。 “那你们押一个人在这里,另一个人出去取钱,明天中午之前必须将二十万拿来。要不然我就杀掉留下的人质。” 老太婆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留下!” “让我呆在这!” 我和胖子几乎是同时开口,老太婆古怪地笑了笑说道:“倒是很够义气啊。” “胖子,你去,你会开车我又不会。再说了钱都是你管着,我连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拽了胖子一把示意他往外跑。 其实我俩哪儿他妈还有钱,就剩下了几万块作为储备金,剩下的钱早就寄给胖子他叔叔了,我是知道这一点的,也是故意让胖子走。毕竟我没多少日子好活,总不能让胖子陪着我死吧。 “放屁,你出去,我留下!我阳火比你旺……” 做了这么多年兄弟,胖子怎么会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拉着我就往外走。 “别吵了!”老太婆打断了我们的争吵,伸手指了指胖子说道,“小子,你去。” 胖子一怔,正要说话却被我往后推了一把,喊道:“别和我争了,让你去你就去。快!” 小鬼们让开一条路,胖子一步步后退,站在门口,深深地看着我咬着牙说道:“小山你等着,我一定带钱回来救你。” 他拉开门冲出了屋子,我想跟上却被小鬼挡住了去路。回过头看了一眼老太婆,拉了把椅子坐下,说道:“现在就剩我俩了。无论我说什么,你打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朋友出去取钱吧,因为正常来说,我只能活一年,而我朋友寿元还长,不管怎么想,你都应该决定让我出去,而让我的朋友留下。毕竟如果他不回来的话,你就一毛钱都捞不到了。所以,你将我故意留下来肯定是有原因的,说说吧,到底是什么原因。” “其实我对你很好奇。”她阴沉地看着我,“过去从来没有一个小辈像你这般,在入行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出名。我了解下来,你入行不过半年时间。半年时间,和灵家干过架,还抓过妖,发了大财最后却快丢了性命。” “这都是命。” 我冷漠地回答。 “命术都是上天决定好的,这一点我倒是同意。但我用天眼观你的顶上三光,除了寿元缺损外,其他的福禄却都充盈。过去所有快死的人,福禄寿三光都会在死前一年快速衰竭,你是个例外,而且是个大大的例外。” 老太婆冷笑着说道。 “那我就是个怪胎咯?” 我冷笑了一声。 “这么说也不奇怪,坊间有个传闻,说正一教派的于老头和你接触过,但最后却没收你为徒,可有此事?” 她问道。 我点点头没有否认。 “那看来传闻是真的,于老头后来对人说过,说自己福缘不足,将来也许还要依靠你,所以不能做你的师傅。” 老太婆此话我却是第一次听说。“ 第163章 自由 “这样的传闻江湖上天天在传,人怕出名,可信度向来不高。” 我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并非所有的传闻都是假的。”老太婆用指甲轻轻地敲击椅子,低声说道,“以命换命的方法,我可没说谎,世上真的有以命换命的方法,而且我也真的直到延寿的法门。” “哼,事到如今你还说这些干什么?觉得我会相信?” 不屑地瞄了瞄她。 “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倒是可以现场演示给你看。” 老太婆这是闹的哪一出,我皱起眉头,却见老太婆挥了挥手,小鬼们聚集到角落里,拖出一个被阴气困住的野猫。 老太婆缓慢地站起身来,从袖子里抹出一根尖锐的匕首,随后当着我的面,狠狠地刺进了野猫的脖子里,当场就放出大量的血,似乎是因为见了血的缘故,四周的小鬼纷纷兴奋地摇晃凄厉。 野猫在地上颤抖了几下,随着血越放越多,它的动静也越来越小,最后甚至不怎么动弹,要不是还能看出它在呼吸,我真的会以为它死了。 “它现在的状况和你差不多,寿元越来越少,距离死亡已经不远了。现在就算华佗再世也不一定能救回它,但我可以。人的生老病死其实不过是寿元而已。我只要能增加它的寿元,就自然可以让它活下去。” 老太婆说完后伸手轻轻勾了勾,旁边一个小鬼蹒跚着走到了其面前。 “救人和救动物所需要的寿元不一样,但方法是一样的。”说完老太婆将手放在木偶的头上,嘴里低声念叨了几句,随后手掌向上轻轻一拉,好像带出了什么东西,接着轻轻地往下按在了野猫的身上。 下一秒,奇迹居然真的发生了! 原本奄奄一息的野猫此刻竟然缓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伤口明明还在流血,可它却仿佛脱离了危险。 我双目圆睁,看见那伤口还在流血的野猫缓慢地走到我脚边,仰起头,被刺穿的血口清晰可见,但它的精神状态却很好! 真的有延寿的方法吗?我原本一直觉得是这老太婆在扯淡,但现在一看,不由得有些相信起来。 野猫缓缓走来回去,老太婆将手按在了野猫的身上,又默念了几句咒语,接着手掌向上一拉,仿佛将赐予野猫的某些东西给收了回来。放回了木偶内,木偶摇晃了一下,退到了一边。 而野猫像是所有的寿元都被夺走了,趴在地上最终渐渐连呼吸都消失了,应该是死了。 “这就是你将来的下场,天下间知道这口诀的人不出五个,我是其中之一。我可以帮你延寿,让你活下去!” “是要代价的吧?再说了,你刚刚的行为明显是在告诉我,赐予我的东西你可以轻易地收回去,而到了那时候我就必死无疑。你想把我变成你的棋子!” 我皱起眉头说道。 “你的福禄两道光饱满,说明你是个有好运的人,我帮你延长寿命,以后你为我卖命,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你帮我赚更多的钱,我可以让你一直活着,和我一样,你猜猜我多少岁了?” 老太婆冷笑着问。 “九十岁?八十岁?” 我试探性地说道。 “那也太年轻了,道光十五年,我飘洋偷偷进入中国,带着我从师傅那里学来的本事进入清朝领土。” 道光十五年?我脑子里算了算,随后惊讶地说道:“你他娘的已经一百五十多岁了!” “我就是靠这种方法让自己一直活着,而且我可以一直活下去。做到那些古代王侯都不曾做到的事!当然你也可以,只要你帮我赚钱,我就能让你一直续命。” 老太婆用充满诱惑的口气说道。 “哈哈……” 但听了她的话后我却只是想笑,随后摆了摆手说道:“不行,我要笑死了!” “有什么事那么好笑!” 老太婆一拍桌子喝道。 “我看书不是很多,不过有一句诗我还是挺喜欢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顾,二者皆可抛。明白吗?不明白的话我帮你翻译一下,意思就是,老子不会受制于你,你想也别想。别看老子只能活一年,但这一年只要自由自在,做我想做的事,那远胜过你那一百五十年的人生!在我眼中你才是可悲的,该死的时候不死,非要赖在这个世界上,难道不可悲吗?” 我大声地嘲笑着,老太婆气的全身直发抖,喝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的很,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阴曹,让你瞅一瞅,什么是地狱!” 说话间她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指点在了我的额头上,脑袋顿时“嗡”的一下发晕,随后眼前出现巨大的幻象。 阴暗的世界,苍茫的大地,我凭空出现在这里。脚下的土地仿佛在燃烧,不断地从泥土中冒出白烟。仰起头却看不见天上有任何云彩或者天空,更没瞧见太阳,四周不算黑,但就是有种阴沉沉的感觉。黑色的气流不时卷过脚边,和白烟交织在一起。 奇幻的世界,说不出来的诡异。 “当啷,当啷……” 前方传来奇怪的响声,凝神看去,便瞧见几个灰色的影子排成一列朝我这里走来,脚上绑着黑色的锁链,低着头,衣衫褴褛神态疲惫而凝重,身上没有伤但感觉却非常虚弱的样子。一个个低着头,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飘。 “呜呜……” 阴风吹来,我看见黑暗中两个奇怪的身影靠近,一黑一白,耷拉着舌头,高高的帽子,瞅着竟然有几分像我们平时所说的黑白无常。 阴司! 我怎么会看见阴司了?难不成现在这个幻象是我在阴曹地府?那这些被黑色锁链捆住的人岂不都是鬼吗? “快走!” 阴司开口尖锐地喊道。 此刻老太婆的声音在我耳边冷笑道:“每个死去的人都是这样被锁链绑着,你所说的自由在阴间根本就不存在。在这里只有燃烧的土地,可怕的阴司鬼差,以及铁链和昏暗的天空。你以为替我卖命就是失去自由吗?真可笑,死了才是真正失去自由。” 话音刚落,我眼前的幻象忽然消失,摇了摇头,清醒过来。 “现在明白了吧?你还有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要过上这样的生活?你想要过这样的生活吗?” 老太婆尖锐地吼道。 我微微低下头,久久不说话。 “你可以好好考虑,有一天的时间,如果明天你朋友不来而你也不愿意为我卖命,那我就提早送你下去。” 说完老太婆坐回椅子上,低着头不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外面也安静了下来,火势在后半夜就被控制住了,似乎没什么人受伤。 “天亮了,你考虑好了吗?” 老太婆开口问。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我的决定了。”我仰起头笑了起来,“我只想说,放你个屁。” 老太婆听后脸色大变,大喝一声,四周的小鬼冲了上来。就在此时我伸手一点自己额头,第四次逆转运气,丹田气息冲入脑中,恐怖的气息向外冲击,将一群包围上来的小鬼击飞。 “逆转运气!原来这就是你还剩下一年寿命的原因,这个法门可是相当于自杀,你以为用这个法门能帮你脱困?哈哈,每用一次你就会损失一大部分寿元。这是你第几次用了?说不定用完这次你就要死!” 老太婆嘲讽地说道。 “就算我死,也会先拉上你!” 拔出图山刀,此役我彻底豁出去了!“ 第164章 不死身(1) 出手的速度快若闪电,图山刀如同一道银色的光在眼前划过。只有一件事是我此时此刻必须做的,就是一定要干掉眼前这个老婆子。 想不了那么多,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当时脑门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沸腾起来。 老婆子压根就没想到我出手速度这么快,当图山刀刺向她的瞬间,地面上的一个木偶猛然间跳了起来,挡在了老婆子面前,原本刺向老婆子的图山刀却被这个小木偶给挡下了。 “啊!” 被图山刀贯穿身体的木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魂魄被困在木偶中,随着图山刀上加持的法力渐渐消散,最终化作一片青烟。 老婆子脸色发青,异常愤怒之下,猛地举起手,四周所有的木偶包围上来,将我团团围住。 握着图山刀的手腕转了转,明明特别昏暗的房间可我却能看的很清楚。脑袋异常冷静,这种冷静在我逆转运气后就变的像呼吸一样自然。 “杀了他!” 老婆子怒吼起来,声音尖锐。 四周的木偶全都跳了起来,阴气形成可怕的黑雾将我团团包围。我往后退了一步,高举手上的图山刀猛地刺了出去。这些小鬼一个个都像是不怕死似的,明明被图山刀刺中就连魂魄都不会留下,失去投胎转世的机会,可老婆子的命令仿佛是绝对的。 我这一刀刺出乍一看下空门大开,但其实是故意为之,如果所有小鬼都井然有序,一面攻击一面防守,在老婆子的指挥下我肯定一点机会都没有。在它们形成完美的攻防体系之前我要先破坏它们的阵型,首先发动攻击就是为了让它们还来不及拉开阵势就群起而攻之。 在混乱之中,才有机会! 就在此时,我猛地收回了图山刀同时狂奔起来,直冲对面的老婆子而去。老婆子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我的目标还是她,而且还是在小鬼的包围下。 阴气从房间内环绕,在我冲向老婆子的时候,身体四周的小鬼也已经冲了过来,能感觉到尖锐的爪子刺穿我皮肤的触感,以及手上尖刀划破我的血肉,但痛觉虽然剧烈但却没能挡住我的步伐。 每一次逆转运气都会带给我不一样的感觉,亦或者用能力这个词更贴切。 第一次逆转运气是在对付门卫大爷的式神时,当时脑袋伴随着剧烈的痛苦,但却拥有瞬间爆发超越身体极限的身体力量和速度。第二次逆转运气是在监狱的禁闭室中,不仅逆转运气的速度更快,甚至连痛苦都在减轻,一下击杀四头殉婴。第三次逆转运气是在对付梵逻鬼之际,即便是如此可怕的厉鬼,我依然可以斗上一斗。 用生命换取超越常识的力量,每一次逆转运气我都会损耗大量的寿元。 可换来的是连我自己都瞠目结舌的强大能力。 这一次,带来的能力我想应该叫做绝对的冷静! 即便身体被小鬼群连续攻击已经伤痕累累,大脑疯狂地给我疼痛的反应,但奇怪的是,这种疼痛却始终没有阻碍我的行动。 普通人如果被热水烫到会立刻因为疼痛而退缩,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但奇怪的是,现在的我却没有这种感觉。好像我可以安全掌控自己的身体,可怕的冷静,强制行动的身体。 所有因素联合起来,最终让我拥有了冲出小鬼鬼群,杀到老婆子面前的机会! 一个机会!一个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图山刀在手,浴血的身体、燃烧的灵魂、绝对冷静的头脑。无情在目中闪烁,短短数米的距离,现在!这一刻!我杀了过来。 低着头的老婆子双目中第一次闪烁出惊诧的神色,她开口呼喊起来,四周更多的小鬼狂奔着冲了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此刻对我已经杀到了老婆子面前。一把抓住老婆子的脖子,图山刀毫不犹豫地捅穿了老婆子的心口,深深地刺进她的身体中。 “啊!” 这控制着小鬼,不知活了几百年的怪物在我面前疯狂嘶喊,后方的小鬼跳了过来,抓住我的手臂和身体,阴气化作怪力将我甩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的一刻,我猛地撑了一把墙壁,重重地旋转落地。 成了! 虽有击杀的过程费了很多功夫,而且差点死在鬼群的手中,但至少我把图山刀刺进这该死的怪物身体里了! 手掌在剧烈颤抖,我沉沉地呼吸,脑袋开始有些不清楚,想来应该是逆转运气的原因。第四次逆转运气的副作用来的真快! 鬼群包围在老婆子的四周,我张开嘴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囚禁你们的人已经死了,你们也自由了。” 小鬼们却没有一个离开,我皱了皱眉头,难道这群小东西还真的对这怪婆子有感情吗?为什么都不走?其中全身布满红色刻文的小鬼跳了出来,抬起头盯着我,嘴里发出尖锐的嘶吼。 “怎么?想为这老婆子报仇吗?好啊,来试试看。” 逆转运气的时间还没结束,但我心中估算大约还能支撑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至于这一分钟到了之后我会怎么样,是昏迷还是直接死这儿,现在还说不上来。不过无论是哪种结果,最终怕是都难以走出这间屋子。 不过还好,老婆子被我干掉了…… 我刚这么想,对面忽然传来奇怪的冷笑声。 “呵呵……” 尖锐的冷笑,刺痛我耳膜的回响,我深深皱着眉头看了过去,坐在椅子上身上插着图山刀的老婆子应该死了,可此时脑袋却微微晃动起来,接着连手指,关节都开始移动。 居然没死! 我整颗心都像是被巨大的石头砸中,发闷,目中跳动不可思议之光。 “呵呵……” 冷笑声更加响亮,我扶着墙站了起来,就在这一刻,老婆子突然抬起头,灰白头发覆盖下的脸上满是血迹,但双目却瞪的老大,充满邪恶的眼睛里依然有神!这老怪物居然真的没死! “你怎么可能没死?” 我出手之前就盘算过,正常人被刺中这么一下,如果不是心脏中刀的确可能不死,所以我一开始是瞄准心脏,但这老婆子始终坐着,加上四周有小鬼鬼群攻击我,所以我在出手的一刻还是有所偏差,但依然用刀子刺中了她身体相当于肺部对应的位置,这一刀下去,以她的身体状况,最多坚持十来秒,肯定还是要死!而且就算她身体有特殊之处,被邪法祭炼过,可我的图山刀乃是图山族老巫加持过法力的,正好能用来克制邪法。因此横竖,这一刀下去,老婆子都该死了! 但现在为什么她还活着? 这本身就不对劲! 她的身体像是机器一般微微卡顿,接着坐直了身子,冷眼盯着我。 “我有续命之法,你杀不死我的。古老帝皇都想追求的长生不老,我做到了。” 她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插在身上的图山刀,随后缓缓从身体内拔了出来。其握住图山刀的手正在冒烟,像是被烫伤了似的。这说明,图山刀对其是有效果的,可这效果居然不足以杀死她。 “图山刀……图山族的宝刀……你以为靠那几个老巫做出来的东西就能杀的了我?” 她说话间已经将图山刀彻底拔出丢在了地上,随后冷笑着说:“现在你还有什么方法能杀我?我本就不死,你该相信了吧。” 而此刻的我却盯着她被刺中的伤口看,那伤口处像是有一些类似木头的东西,看起来竟然不像是人类的身体。“ 第165章 不死身(2) 木头一般的身体,我相信自己的眼睛,老婆子的身体绝不简单,看起来就不像是正常人类的身躯。 老婆子支撑着身体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阴气缭绕下,能清楚地看见老婆子黑色的袍子下是一双如同朽木般的双腿,破碎的黑布后竟然是腐朽而枯败的碎木头。 先前我并没有看见她站起来过,第一次看见,就给我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你可以成为我最好的仆从,我再给你个机会,做我的仆人,我赐给你永生。” 她伸出手来,那双干枯的手竟然也在变化,表面形成奇怪的褶皱纹路。随后层层碎裂,从最中央缓缓浮现出奇怪的裂痕,随后外面的表皮脱落下来,掉在地上后变成了散碎的黑色块状物体,仔细瞧一瞧,这分明就是碎裂的树皮。 “这就是你所说的永生?变成一棵树?” 我冷笑一声道。 “身体并不重要,树也好,动物也罢,人类的身躯这些都不过是皮囊。只要灵魂存在,那无论外表变成什么样,都是永生!” 她说话间,轻轻地伸手将头上戴着的兜帽给脱了下来,微弱的光芒下看见的是一张已经满是裂痕的脸。我想刚刚自己那一刀并不是没有效果,正相反,应该说是效果拔群,带走了大量她所谓的生命力,这就好比树木蜕皮,在冬天为了活下去,树叶就会变黄脱落,更多的生命力被用来保住树木的躯干和根部。这是一种植物的自我保护反应,我那一刀本该杀死这个老婆子,但她现在身体有古怪,如同树木一般。身体加快了代谢,不断地将老去的树皮剥落,最终长出新皮。 “我听说过,在古代有一些老巫为了追求所谓的长生,而开辟出了一些奇怪的方法。他们认为动物的生命都太短了,就算是乌龟这样长寿的动物,但真正活过百年千年的还是太少。但与之相反的是树木,很多树木能活上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还活着。所以,这些老巫开始寻找能够承载人类灵魂的树木,决定将自己的魂魄转移进这些树木中,以此换来长生不死。当时很多人都觉得这种方法是天方夜谭,但最后却有人成功了。他们发现一种生长在奇怪黑色泥潭中,看起来总像是快腐朽的树木居然可以容纳人的魂魄。于是开始有大批的老巫将魂魄转移进这种树木内。但之后就没了记载,而且直到今天,圈子里也没有出现任何一个依靠这种方法成功活上数百年的例子。但我想,今天看见了个活的标本!” 我望着面前的老婆子,她很符合我所说的传闻。 数百年前偷渡进中国的泰国巫师学徒,在当时或许在某种机缘巧合下知道了这种方法具体实施的咒语,然后将自己的魂魄转移进了这种奇怪的植物内,最终活了下来。 “塵阴木。”老婆子捡起地上碎裂的木块说道,“你说的没错,这就是我能够活下来的方法,这种木头叫塵阴木。” 我脑中立刻开始搜索关于塵阴木的资料,《山野怪谈》中似乎有提到过,在沉吟了片刻后终于想了起来。《山野怪谈》中提到塵阴木的地方并不是专门开了一篇关于塵阴木的内容,而是在草木精怪之中有提过。塵阴木又被称为鬼木,因为一般这种树木生长的地方都是阴阳交界之处,所以古代很多高人能够自由出入阴阳两界,都会寻到塵阴木,在塵阴木所在的附近就是进入阴间的通道。这种木头靠吸收魂魄为生,它们吸收魂魄将魂魄转化成养分储存在身体内,因为是树木所以代谢的很慢,往往吞噬一个魂魄就能活上十来年之久。而在《山野怪谈》中也说过,这种木头是比较容易成精的一类。 这么一想,很多事情似乎都说的明白了。首先,塵阴木会吸收魂魄。因此老婆子的魂魄离体,被塵阴木吸收进去,但还没被转化成养分之前,老婆子就用其他的魂魄代替她自己的魂魄送给塵阴木吸收。每吸收一个就相当于能多活十年。只要不断地吞噬魂魄,她就能不断地“活下去”,而正因为塵阴木本身是生长在阴阳交界之处,因此这老婆子碰我的时候,我才能通过塵阴木感觉到阴间的气息,也就因此产生了幻觉。 所以,这才是老婆子所谓的长生之术,其实根本就是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当个妖不像妖,鬼不似鬼的玩意儿。” 我冷冷地嘲讽道。 “看来你果然是不明白我所说的话,身体都是皮囊,而魂魄才是永恒的。塵阴木可保我永生不死,这不比人类的身体要好的多吗?” “我是不会和你一样变成这幅德行的,要杀我就动手。老子可不怕你。” 说话间眼睛瞄准了地上的图山刀,话音刚落,就立刻行动起来,一个就地翻滚落在了图山刀旁边,伸手抓住图山刀的刀柄,抬手就刺向老婆子的身体。但这一回,我的套路却被其预先看破,刀子还没刺进老婆子的身体,就被其用手抓住,一股比我更强的力量将我整个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操!” 我嘴里骂着,却听见手腕发出悲鸣,整个身体竟然被老婆子缓缓从地上提到了半空中,完全木头化的手臂拥有非人的怪力。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杀掉你,吞噬你的灵魂,能弥补我的损失。” 这怪物双手渐渐拉扯,慢慢地撕开我的身躯,剧痛传来,但因为逆转运气的关系我依然保持镇定。眼下这个局面太被动了,刚刚的偷袭计划的还是不够周密,但留给我的时间也着实不多。这老婆子是想活生生把我撕成两半。比力气我肯定不如它,但眼下还有什么机会吗? 《武当五行功》毕竟不是神打,不可能让我变的像胖子那般铜皮铁骨,但正因为《武当五行功》不是神打,所以我才有机会!这套功法最强的地方不在于让自己变成特能打的力士,而在于对五行的控制上。塵阴木也是木头,就在木行之中。如果我能够操控金行之力,以金克木,那对付这老婆子简直易如反掌。 但能做到吗? 我没有信心,可依然要试一试!反手叩住了老婆子的手腕,这个突然的东西让老婆子也微微一怔。接着集中精神,开始控制身体内的气。 逆转运气的时间快到极限了,如果我不能在这最后的时间内控制住金行,给我创造生还的机会,那肯定会死。 生死机会,就在这一瞬间了! 反正老子也活不成,用了四次逆转运气,顶多再活个几个月,横竖都是死,拼一把也不亏! 气息全部都沉积在我的脑袋中,一开始并不响应我的调动,但或许是身体本身也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亦或者是逆转运气后气息的调控更加流畅。虽然无法走满全身一个周天,但还是可以将气息调整到我的手腕处。 手心开始冒出微弱的黄色光芒,老婆子似乎也感觉不太对劲,正要发力,忽然间她的手腕处开始碎裂,塵阴木大块地破碎,如同被切开了! “怎么会?” 老婆子吃惊地后退,我也因此摔倒在地,但不敢多做停留,捡起地上的图山刀再次冲向老婆子,这一回我要将刀插进她的脑袋中! 人的魂魄几乎都藏匿于大脑之中,也就是天灵里,要杀老婆子光刺穿她的身体是没用的,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灭了她的魂魄!“ 第166章 雷光 人的魂魄一般存在于两个地方,其一为心,其二为天灵。眼前这老婆子的魂魄肯定不在心中,塵阴木做成的身躯,心这东西还在不在都是问题。细细回想一下,刺出第一刀的时候,她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说明心口不是她的弱点。撇开心口,那么她的魂魄只可能存在于天灵中。 图山刀向上刺出,老婆子脸上一下子露出了惊慌的表情,急忙后撤。但已经来不及了,刀锋刺中她额头的时候,耳边响起尖锐的嘶喊。 “啊!魂魄……” 刀锋完全插入老婆子的头,有灰色的雾气顺着伤口飘了出来,灰色如同烟雾一般,袅袅飞上空中,在我面前渐渐形成了一张老人的面容,带着狰狞和暴戾,张开嘴冲我嘶吼,可半天我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魂魄终于出来了,我……” 终于把她的魂魄从塵阴木中逼了出来,只需要用图山刀轻轻一划,就能灭掉她,但没想到就在这么重要的关头,逆转运气的时间居然到了! 极限在这一刻到来,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铁壳捆绑住了,竟然连一下都动不了,只能站在原地,举着图山刀。 同时,身上也开始出现问题,伤口一道道破碎,大量的鲜血顺着我的脸,手臂,身体往外流…… “操,动啊……” 我心中焦急,可脑袋也渐渐不清楚,眼前看出去的场景不时模糊,身子终于在摇摇欲坠下跌坐在了地上。甚至连图山刀都没力气再握紧,掉在了地上。 “完了,只差那么一点……” 我半靠在墙壁上,左眼已被流下的鲜血遮蔽,右眼看出去的世界里,黑暗中居然带着奇异的光。灰色的魂魄在空中环绕了一圈,开始还挺害怕会遭到我的攻击,但现在发现我跌坐在地上时,立刻冷笑起来。尖啸着冲向塵阴木,我好不容易将其逼出了体外,没想到最后还是前功尽弃…… “胖子,这回要靠你了……” 我嘴角勉强勾起一丝惨然的笑容,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心中坦然,却并未有任何悲凉。 如果硬要说的话,或许就只是有那么几分怅然和不舍吧。 灰色的魂魄轻盈地落回塵阴木中,可就在飘落到一半的时候,窗户忽然被打碎! “嘭!” 一声巨响后,碎玻璃和破败的木板飞溅了一地,我惊讶地向外看,黑暗中有强烈的光在闪耀,明明该是黑夜,就算外面的火焰没被扑灭也不该这么亮,完全如同白昼般让人目眩。 一个人影从窗户外跃了进来,我能看见的就只是一个奇怪的身影,瘦瘦高高,却瞧不清楚他的脸。 灰色的魂魄惊恐地回头,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在嘶吼着什么,但我却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只是能感觉到它声音里的害怕。 窗外的人径直走了过来,竟然一把抓住灰色的魂魄按在了地上。强雷惊起,光耀四野,四周的气极变,我竟然感觉到一股和灵焸不相上下的能量在我面前疯狂地暴动。有高手来了?可会是谁?谁有这个本事? 雷光,白色的亮芒,我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但却听见老婆子的魂魄惨叫个不停,电光四散开来,将周遭所有的木偶都打了个粉碎,炸裂的响声如同枪声般响亮,一个又一个爆炸,碎木块溅落在我的脸上微微生疼。 小鬼们惊恐万分地逃离,可最终只能化作一道道可怜的灰烬。最终只剩下孱弱的老婆子魂魄,在电光下残喘。 “喝!” 我听见一声爆喝,这声音听起来竟然有几分熟悉,电光忽然回流汇聚在一点,这个瞬间照亮了来人的脸,我模糊的眼中仿佛看见了熟悉的面容,这个人似乎是雨果…… “雨果……” 我刚想唤他的名字,汇聚在一点并且急速凝聚的雷光突然爆炸,灰色的老婆子魂魄被强劲的雷电打成了碎片。如此高深的雷法远远超过我上次见到灵焸使用的雷法!电光闪过后,灰色的魂魄被震碎,而我也在这强光中彻底昏迷了过去。 昏迷前脑中最后的想法是,来人到底是谁…… 这一眠似乎醒的很快,我好像没有闭眼多久,抽搐般的呼吸后,我睁开了眼睛,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夜风很冷,我四肢根本就动弹不得,街道上没有人,想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四肢一点力气使不上,撑着地面的手感觉直打颤,勉勉强强靠在墙壁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满地的狼藉,入眼之处地上都是黑色的焦痕,而在我的正前方,一滩烧焦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矗立着,像是被电光烤焦的塵阴木,老婆子和其他小鬼的魂魄都已经不见了,刚刚那个黑影绝不是我的梦,他真的出现过,并且真的在那个瞬间救了我! “是雨果吗?” 我低下头想了想,不能确定,惊鸿一瞥时间太短,而且当时我已经不是逆转运气的状态,神智不清楚也很正常。再说了,之前我两次遇到雨果也没感觉到他有如此大的本领和高深的修为。兴许,真的是自己的幻觉吧…… 我长出了几口气,已经算走运了,原本以为自己不自量力的第四次逆转运气会害死自己这条命,现在还好,至少还活着,至于将来能活多久,那对我而言却是个未知数。 休息了十来分钟,也许是因为之前着火爆炸闹出太大响声的缘故,四周居民都已经撤离,就算没撤离的也没敢靠近,好事者都躲在很远的地方围观。因此没人发现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一低头,鼻子里就咕噜噜地往外流血,伸手摸了一把,鼻子就和没关紧的水龙头似的,换在过去流这么多血肯定心里发慌,可现在却已习惯。 扶着墙走了出去,外头一个人都没有,举目远眺竟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身子这么虚弱,别死在半路上。 看了看周围,能帮我的人一个都没,忽然间心里就有些惨然,淡笑了一下,摇摇头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抬起脚想往外走,可身子虚弱的厉害,晃了一下后竟然倒在地上,仰面朝天,也没力气再爬起来,索性就想这样在路上躺着算了。若是有人发现我肯帮忙送我去医院就算我命大,要是没人发现就死了算了。 只是夜空很美,繁星遍布天幕,我爱看星星,总在想这些美丽的光点上是不是也有一个和我一样的人,或许将来哪天我们还能见个面。 人在极度窘迫的时候总会没来由地想出一些奇怪的念头。 正发着呆,忽然有团黑影挡住了我的视线,仔细一瞧竟然是个带着鸭舌帽的男子。他叼着烟瞅着我,大半夜的还戴着墨镜,古古怪怪的模样。 “没死啊?” 他似乎认识我,开口说话却不是很客气。 “你哪位?咳咳……” 我刚一说话,冷风往嘴里灌了进去,登时咳嗽了几声,血沫又带着口水喷溅出来。 “吃了。”他从口袋里抓出两枚药丸塞入了我的口中,我刚要反抗,他却轻轻一捏我的喉咙,两枚药丸顺着我的食管就落了进去。 “你干什么!” 我挣扎着喊道。 “你经脉断裂严重,全身流血过多,气息大乱,我这是在救你。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你,不出半个小时你就会因为气息暴乱而亡。” 他说话间蹲了下来,离我更近了,也依稀间能看出这是个沧桑的中年人,嘴唇发紫,面容粗糙,显然不是个知识分子。“ 第167章 三个月的命 两枚药丸落入腹中,立刻感觉整个胃像是火烧一般。全身大汗淋漓,之前因为失血过多加上夜风带来的冷意,此刻荡然无存。揪着胸口,捂着肚子,我蜷缩在地面,半天爬不起来。 “这样就对了。” 中年男子在旁边冷言冷语地说道,随后一拳砸在我脸上,我很不走运地二度昏迷过去。 这一次昏迷的时间应该很长,因为醒来的时候就好像自己在禁闭室里被关了十二小时那般感觉。摇了摇头,才看清楚自己正躺在黑乎乎的房间里,身下是张还挺舒服的床。 摸索了一下,没找到灯座开关,正打算爬起来,对面的房门已经被人打开了。一道光透了进来,紧跟着是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手上提着一个热水瓶,还有个饭盒。 见他进门,我立刻警觉起来,也没说话就看着他。他瞅了我一眼后也买开口,伸手拉了一下电灯开关,房间里立刻亮堂了起来。朝四周瞅了瞅,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比一般的招待所还要小,就一张床,以及一个柜子和一对桌椅。 男子将热水瓶和饭盒放下,随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我的对面。点了根烟后说道:“感觉怎么样?” 我皱着眉头,盯着他,开口问道:“你是谁?” 他没说话,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有外伤的地方基本都被包扎过了,而且包扎的手法很好,一看就是行家所为。身体内的气已经重新回到丹田中,并没有紊乱的迹象,我没有试图再调动气,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些发憷的缘故。 “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问道。 “一些我自己炼制的丹药,对身体有益,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没事了。” 男子开口说。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救我?” 我接着发问。 “上头的命令,让我在市区和你汇合,不过昨天傍晚接到了上头的电话,说让我去接应你。所以我就赶了过去,没想到正好看见你躺在地上。”听他这么一说,我第一反应就是给监狱打的那通电话,他应该就是电话里所说会和我汇合的人,没想到还因此保住了自己这条命。 “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搞得神神秘秘,违法乱纪的事儿我可不干。咳咳……” 说话太快,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不是特务也不是敌特分子,只不过咱们这个衙门的名字暂时不能告诉你,如果上头哪天决定吸纳你进来,自然会如实相告。”他说话间吸了口烟,随后继续开口道,“我叫钟勇,比你大二十来岁吧。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快把自己弄死了?” 我一愣,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惨笑一下后说道:“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四次逆转运气,我应该活不长了吧。” “三个月。” 钟勇伸出三根手指,说出的这个日期我虽然早已预料到了,但仍然心中一紧。 “我观你面相,探你脉搏,查看你的气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还有三个月的寿命。但日期并不特别准确,只是一个区间,你可能两个半月就死,也可能三个半月才死,但绝活不过四个月。” 钟勇这话让我面色更差,想了想后说道:“我知道,也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但我们老大能治好你。” 所有的心理准备忽然间在他这句话后被击了个粉碎,猛地抬起头盯着他,吃惊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钟勇夹着烟,翘着腿,很平静地说道:“我没骗你,也没必要骗你这小鬼,我们老大精通医道,早些年也有人和你类似病症,我们老大一样治好了。所以,他能治好你。” 我干咽了下口水,抿着嘴,想问但却没开口。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很走运,上头有人看重你。这是你的一个机会,帮我们办事,成了上头自然更加器重你,也肯定会治好你的病。不过给你表现的机会不多,只有三个月。我说这些话没太多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给你的时间不多,你最好不要和我们耍什么花花肠子。” 钟勇这人我刚接触,看他一脸严肃似乎不像骗人,但这个世道有太多人是表面正气暗地里却一片污秽的。钟勇我接触时间不长,不能相信太多。但他说的这些话,或许是真的,至少我希望是真的。 “吃点东西吧。” 他将饭盒递了过来,我接过后他说道:“味道不是很好,不过对你的身体绝对有益,另外你朋友我已经通知了,让他们在家里等你。过几天我们就返回市区。关于那只我们要抓的猴子,你有什么发现吗?” 我低下头打开饭盒,铁盒盖翻开后,里面竟然是黑乎乎的中草药,还夹杂着一些虫子。看的我顿时没了胃口,听见他说话后便开口说道:“你既然问我猴子的事儿,看来你已经知道马戏团有问题。我在马戏团内发现了一只土兽类型的巨大猿猴,如果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应该是被一个女人饲养的大型猿猴土兽。之前江苏那边出了猿猴大闹事件,并且逃入了上海市内,两者并不相同,大闹的那只猿猴土兽应该是彧猴,是猴精的一个亚种。” “哦,这些线索基本上我们都知道了。我们上面的情报人员也在调查中。如果马戏团的事和彧猴没有关系,那我们就把这条线给撇开。好了,你先吃饭吧,我出去打个电话。对了,我给你的东西你最好都吃了,可以加速你身体的恢复,减慢气息暴乱后对你身体的破坏,简单点说,就是让你死的慢一点。当然你可以不吃,反正你不怕死。” 他说完叼着烟走了出去,我低头看了看面前饭盒里的虫子,皱着眉头最后闭上眼睛一股脑地全吞进了肚子里…… 在浦金镇休息了三天,我们出发返回市区。钟勇开着一辆老款的小皮卡,我坐在副驾驶上,他总是在抽烟,看起来像是瘾很重。 “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们那个组织会看上我?我是说,像我这样的人,一没什么名气,二没太多的本事,在圈子里也不出名,是个才入行不久的新人。何德何能是吧?” 我奇怪地问道,其实很多行业的新人都是在被老人利用后成了死去的炮灰,我可不希望别人别人的牺牲品,该问的还是要问一问。 “我怎么知道。”没想到钟勇索性干脆地回答道,“上头决定的事情我们下面执行的从来不多问,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上头要找你这么个小鬼来帮我的忙。” 这话听着不假,我抿了抿嘴唇没再吭声。 “钟大哥,你那饭也是药吧,真厉害,我三天恢复的很好。伤口都结痂了。” 进了市区后,我笑了笑尴尬地说。 “嗯,我虽然没有我们老大的医术,不过也学了十来年老中医,现在的人总觉得西医好,其实我们中医有很多地方比西医强。我会把方子开给你,回去后你就继续按照这个方子吃,暂时戒掉荤腥,但可以喝酒,我这方子配上纯的白酒更有效果。” 车子在路口停了下来,他指着前面说道:“我就住在前面三单元的房子里,过几天会来找你和你的人。” 我点点头,下了车,目送小皮卡开走,阳光下有些恍惚。环顾四周也没看见人影,正要往前走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了说话声:“嘿,这么巧啊,碰上了啊。” 我回过头看去,见到的却是一张英俊的笑容,雨果正站在我的身后。“ 第168章 尸检 “这么巧?” 我微微有些惊讶地说道。 “我正好在附近办事,嗯……看你的样子,似乎又受伤了?” 他瞧了瞧我,微笑着说。 “你不知道?”我奇怪地说了一句,但才说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妥。因为我并不能确定那天出现救了我的人就一定是雨果。 “知道什么?你受伤的原因?哈哈,莫不是你上了哪个有钱有势人的千金被打成这样的吧,要真是如此的话,或许我还能知道。” 雨果说完裂开嘴笑的更欢了。 我尴尬地摇了摇头,他走到我身边,低声道:“忙不?不忙的话,一起去喝一杯。” “不了,我还有事儿,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喝酒。对了,你电话给我下,等空下来了我打电话给你。” 我正说着,却瞧见他已经慢慢走远,估计是没听见我的话,冲我挥了挥手朝远处走去。 “小山,你在和谁说话呢?” 正在此刻,身后突然传来说话声,猛地回头一看,胖子正杵在我身后。 “一个朋友,走远了。” “哦,行礼我帮你拿吧,先回去,老爷子包了点三鲜馅的肉包子,等你尝尝呢。” 胖子说话间提起我的行礼就往前走。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已经不见了雨果的踪迹,自言自语道:“走的还挺快啊。” 胖子家现在可真是热闹,慧智小和尚、我和洛邛是先前就住进来的,现在又多了崔小小这么个小鬼,原本挺安静的生活现在变的闹腾起来。 关于崔小小,我倒是很疑惑,这疑惑来自两方面,第一方面是为什么它能和我正常说话,就算是老婆子手下其他道行修为高深的小鬼都做不到如它这般流畅地说话。第二方面是老婆子既然已经死了,那照理说被她束缚住的小鬼应该也会获得自由。被囚禁了那么久,幸存下来的崔小小早该沉入阴间找机会投胎了。 酒足饭饱后,我拉着胖子说道:“胖子,咱们这么留着小小也不是事儿,人鬼毕竟殊途,不能共存。再说了养小鬼这事儿要是被韩前辈或者许老先生知道了,那肯定要教训我们。我看,找个机会把小小送走吧。” “送走,送哪儿去啊?” 胖子微微一怔,奇怪地问道。 “投胎啊,阴间啊!” “不行不行……”没想到胖子听了我的话,这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一个劲地说不行。 “咋的了?还舍不得了?” 我奇怪地问。 “怎么说它也帮了咱们那么多忙,要不是它,兴许咱们还斗不过那老婆子。阴间投胎少说得等上几年,那地方鬼怪受尽折磨,我们也不能坑它啊。” 胖子是心软了,一开始嘴里喊着不要它,现在却成了最喜欢它的。 “算了,这事儿先搁一搁,等我找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不过你还是少和小小接触,你虽然阳火旺,而且练过神打,身上有仙家护体,但毕竟不请法童上身的时候就是个凡人。若是你的福报都被小小吸去了,那将来苦的是你自己。” 这事儿上我想的很清楚,感恩归感恩,但不能真的让自家兄弟折在里面。 晚上躺在床上,理了理思路,手头上有两件要紧事要做,都和猴子有关。马戏团的事儿和彧猴的事儿得双管齐下,我和胖子必须分下工,我专管马戏团的杀人案子,胖子和洛邛追查彧猴下落。胖子晚上吃饭时候提了一句,最近来上海追彧猴的圈中人不少,唐先生那边的人也来过电话,催促我们加紧动手,别被其他人抢了先。 伸手往床头柜上摸,烟盒应该就放在上面,但摸了半天都没拿到。奇怪地转头一看,居然看见崔小小的小木偶停在我的床头柜上,正转头看着我。背脊突然一阵发凉,吓了我一跳,从床上坐了起来。黑暗的房间内,一个小鬼无声无息地靠近你,想想就不是什么好事。 “小小,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我尴尬地笑了笑,问道。 它望着我,片刻后声音里传来笑声,朗声说道:“老爸让我来告诉你一声,明天早上会下雨,出去记得带伞。叔叔,你继续休息吧。” 说完,小小跳下了床头柜,一阵淡淡的阴风吹过,将房门打开,它离开了我的房间。我看了看床头柜,在小小刚刚矗立的地方,旁边放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 第二天,大清早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撑着伞站在后面一条街三单元楼前,没一会儿,抽着烟的钟勇就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来的够早啊,小子。” 他打了个哈欠,身上依然是那股浓浓的烟味。 “一大清早就抽烟,对身体不好。” 我皱了皱眉头说。 “不用你管,你只要一门心思查案就行。今天我们查哪里?昨天我这边的情报人员说,他们请了人招魂。可惜没成功,招魂的人说这女人的魂魄被锁住了,出不来。” 钟勇带着我往前面走,走到了他那辆小皮卡旁边。 “锁住了?什么意思?” 我也是第一次听见这种事儿,奇怪地问。 “就是有人困住了她的魂魄,不让她出来。上车……” 我坐进副驾驶,想了想后说道:“我想先看看尸检报告,你能弄到吗?另外,还想进那个马戏团转一圈,总感觉那个马戏团有很大问题,突破口应该就在马戏团里那头我看见的巨大猴子身上。” “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去拿尸检报告。” 我想先从尸检报告上找到一些突破口,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我先前一直认为她的死应该是魔术失误,被我用剑刺死的,但尸检报告上居然显示这个女人是窒息而亡,这一点太奇怪了。难道在那个狭小的魔术箱子里,它是没办法呼吸的吗? “窒息死的?” 我颇为吃惊地问。 “嗯,尸检报告不会作假,要看尸体吗?” 钟勇又问,我一顿,据我了解尸检报告出来后,尸体就会交还给当事人的家人。 “尸体都被你们扣下来了?” 我惊讶地问道。 “嗯,走吧,带你看看尸体去。” 太平间内,一个黑色的袋子平放在我面前,法医是个矮小的老头,很瘦,面容严肃。站在尸体袋子边上,看了看我和钟勇后也没说话。将手套和口罩丢了过来,我也是杀过人的人了,原本以为自己见个尸体没什么。却没想到,当这具已经不算完整的尸体出现在我面前时,还是面色大变,尸体特殊的味道,不是腐烂也不是恶臭,但就是让人恶心的那股味道透过口罩扑面而来。我捂着嘴巴朝后退了两步,钟勇瞄了我一眼,冷笑了一声,将点燃的香烟放在我面前,在我鼻子前面转了一圈,闻到刺鼻的烟味后却将我那股恶心的感觉给消除了。 “第一次看见尸体?” 他问道。 我摇了摇头,钟勇也没多问,走到尸体旁边,指着尸体的脸说道:“很明显是窒息身亡,从面色以及脖子和喉部的颜色就能看的出来。” 我在旁边微微点了点头,强忍着不适围着尸体转了一圈,随后说道:“感觉,好像比活着的时候看起来陌生了很多。少了一股神……” “那当然,魂没了,哪儿还有什么神。” “嗯……这是什么?” 正在此时,我眼睛瞄到了尸体头发上夹杂着的什么东西,走上前去,皱着眉头伸出手从尸体头发内拿出了一片很小的黑色东西,放在眼前看了看,感觉像是树叶子,黑乎乎的,只有小半个指甲盖这么大,非常不起眼。“ 第169章 以蛇杀人 钟勇从我手上接过那片黑乎乎类似树叶的东西放在眼前看了起来。 “应该就是普通的树叶,可能在死者出事之前就粘连在她的头发上。” 旁边法医老头不以为意地说。 钟勇也没说什么,将这片叶子放入封存袋后带着我离开。 车子内,他取出封存袋说道:“你是对的,那个马戏团有问题。” “怎么说?这片叶子有什么说道?” 我奇怪地问。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是罂粟叶子的残片。” 钟勇这话给我说蒙了,罂粟叶子听着有些耳熟,细想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那他娘的不是吗?” “你这么说是有偏差的,但也可以这么理解,罂粟经过提炼后才能制成,不过种植这种植物本身就是违法行为,而且罂粟叶子本来就有迷幻成分。这女人生前应该是吸过毒的,而且他们这个马戏团内部出现这种东西,估计不干净。” “那现在去哪儿?直接杀去马戏团?” 我奇怪地问。 “那么做只会打草惊蛇,先找我们的情报人员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这个案子不大,交给他们调查也已经有好几天时间了,应该出结果了。” 钟勇说话间发动了引擎,车子在飘零的小雨下缓慢地前进。 说起来,钟勇他们这个组织的确神秘,看起来势力很大,而且似乎是和上头有关系的,很多方面的部门机构都给他们开绿灯。 和我们碰头的情报人员一共三个,年龄都比我大的多,见面是在一个小店屋檐下面,不起眼。看着就像是在躲雨。 “勇哥,事情基本调查清楚了。” 带头的男子大约三十来岁,狭长的眼睛,留着两撇小胡子,模样挺精明的。 “说说。” 钟勇抽着烟,也不多废话。 “这个马戏团的班主叫齐东,山西人,早些年是杂技运动员,后来因为受伤就退了下来,在朋友的帮忙下拜了几位戏法人当师傅,之后又学了西方的魔术,在各种场子里串着演,攒了点钱。又从朋友那里借了点开了这家马戏团。生意还算不错,头几年就把钱还干净了,现在基本属于稳赚不赔。马戏团一共有三十来号人,表演的班底基本固定。他自己每次都会最后登场表演魔术,同时谢幕。死掉的女人是他的相好,两个人没正式结婚,但一直保持亲密的同居关系。同时也在表演时候作为他的搭档。” 表面上的事儿基本交代清楚了。 “我们这几天明察暗访下来,发现齐东这个人有毒瘾,并且早些年就有因为吸毒而被拘役的记录,同时也有两次比较失败的吸毒史。我们的人在夜里暗访的时候发现,齐东会自己种植罂粟花,虽然不会提炼的技术,可却会简单地将罂粟花叶子让进水里煮沸,享受比较轻微的迷幻感觉。而且,死者也和他一起有过吸毒史。” 这似乎就能讲通为什么会在女子的头发上发现罂粟花的叶子碎片。 “死因呢?” 钟勇依然不废话地问道。 “有传闻,大约半年前齐东和几个朋友见面,商量将马戏团卖掉积攒一笔钱下海经商。但马戏团内的大部分成员都不同意,马戏团内的成员大部分都不被外界所接纳包容,因此希望马戏团能一直办下去。为此马戏团内部还爆发过比较严重的冲突和矛盾。其中马戏团的女驯兽师,一个叫燕英的女人带头反对齐东卖掉马戏团,并且多次在众人面前发出威胁齐东的言论。并且扬言,如果齐东卖掉马戏团,那就会付出代价。根据尸检报告显示,死者是窒息而亡,我们在查看了魔术箱后发现魔术箱内壁有明显的痕迹,类似比较粗大的蛇爬过后留下的印记。我们几个觉得,燕英想要报复齐东,所以想给他点下马威看看。于是就指挥自己的蛇钻入魔术箱中,在魔术箱内表演的时候勒死了齐东的女搭档。当然,这不是臆测,通过实体脖颈和脸上骨头的碎裂程度,以及魔术箱内挣扎的痕迹来看,死者当时的确在里面遭受攻击,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而当发现死人后大家慌作一团的时候,蛇盘踞在魔术箱内,被送到后台,趁机溜走。” 调查的很细致,而且从杀人的企图,手法都几乎吻合。我见识过驯兽师看家蛇的本事,聪明的几乎和人一样,听从指令杀个人并非难事。 “你们有几分把握?” 钟勇又问。 “至少七分,应该不会有错。我们已经整理成报告,随时可以向上申报。” 男子点点头回答。 “那就好,还是老规矩,我们先动手,你们同时将报告递交上去。最快速度地完成这个案子……” 说完,他掐灭了手上的烟头,招招手,示意我上车。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正要走的时候,身后男子忽然笑道:“就是你啊?” 我一怔,回头奇怪地看着他问:“我?” “巴小山,上车,我们走了。” 钟勇拉开小皮卡的车门冲我喊道,我点点头,也顾不上说话匆匆坐进了车里,向前开去。 “勇哥,这些是你们的情报人员啊,怎么整的和警察同志似的?一个个分析能力真强啊。对了,他们看见你好客气。” 我笑着说道。 “我们这个组织底层分工基本是两类人,一类是调查,一类是执行,我们就是执行的。而且基本执行的都是最后冲上第一线抓人干脏活的,所以不是我资格老他们才对我客气。即便将来你有机会成为我的同事,这么年轻,他们也一样会对你很客气。” 钟勇这一路没再多说话,似乎是不愿意多透露他们组织的事儿给我听,车子一路开到了马戏团附近,钟勇下车后摸了摸口袋,皱着眉头说道:“我买包烟去,你等我一下。” 他说完就朝外走,我靠在车子边上,正百无聊赖地朝四周看。没曾想这一望,居然瞧见一辆漂亮的银色轿车从我面前驶过。虽然对车不是很熟悉,但有一些出名的车标我还是认识的,比如奔驰。 “三根针,一个圈,这是奔驰啊……” 我记车标的方法还是胖子教的,这辆银色的轿车看着比我们的小皮卡还长,又宽,透出一股富贵的感觉。肯定值老鼻子钱,不过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好车也看见不少,不怎么惊讶。 车子在我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我瞅了一眼,停下的这栋楼还有几分眼熟。细想一下才反应过来,好像就是沈梦恬她家楼下!上次来看马戏团表演时,似乎听胖子说过一嘴。 轿车车门打开,先瞅见一个挺英俊的男子,个头不算高,但肩膀宽,留着当时年轻人中比较时兴的中长发,不过打了发蜡,头发全都往后梳。面容白白净净,颇有几分奶油小生的感觉。穿着白色的西装和衬衫,还打了领带,但也许是比较瘦的缘故,西装穿着有些宽松。 应该是个富家公子,反正改革开放了,年轻人中有钱人也不少。他走下车子后还特殷勤地走到副驾驶开了门,估计是他的女朋友或者在追求的姑娘。 车门打开,先看见的是个背影,婀娜的背影,穿着一件素色的裙子。竟有几分眼熟,我微微皱了皱眉头,女子长长的头发微微一甩,侧过半张脸来,我这么一看,居然认了出来。 走下车的人分明就是沈梦恬!难怪看着眼熟,还真是她啊! 我微微一怔,穿着西装的男子满面笑容地伸出手来,轻轻抓住了她的手。“ 第170章 化名 日暮之时,空旷的街道上,我靠在那辆锈迹斑斑的旧皮卡旁,微风吹过我的脸,带着清凉。车辆每一次晃动后从我身后一闪而逝。 沈梦恬侧着脸的样子依然清秀,男子牵着她的手往楼上走。在我们那个年代,牵手基本就等于是确定了恋爱身份。 我笑了笑,虽然不知道这男人是不是好人,但至少比我要强。或许沈梦恬从他那里得不到真心,但至少能过上富足的生活。但在我这里,她什么都得不到。 “看什么呢?” 身后传来钟勇的声音,我回过头,看见他叼着烟奇怪地望着我。 “没事,发呆呢,走吧。” 我笑了笑转身走开。 胖子有句话说的很对,谈恋爱就像是吃棒冰,如果你不快点下嘴,那等棒冰化了就只剩下光棍一条。 在我年轻时候,不怎么懂爱情这回事的时候,要先学会的其实不是如何恋爱而是如何珍惜。 钟勇带着我往马戏团里走,已经歇业好一段日子,而且不允许离开上海的马戏团看起来死气沉沉。傍晚的时候,马戏团看着还挺热闹,不少人在马戏团内走来走去,张罗着吃放,聊天。 我们俩站在外围,瞅了瞅里面后我开口说道:“你有搜查证或者逮捕证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 抽着烟的钟勇直截了当地说道。 “啊?没有?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冲进去抓人?我说,你们不应该和警察同志差不多吗?” 我奇怪地问。 “差远了,我们通常的做法是将材料上报,上面批下同意后我们再动手,抓了人直接送到公安局去就行。因为基本上我们处理的案子都不一般,简单来说,我们是来干脏活的。不过我的做法比较加急,如果情报人员调查没有问题,我就直接动手抓人,等材料申报合格的同时我人也已经抓到了,送进去就行。节省时间……” 钟勇这做法,说的好听叫节省时间,说的难听其实就是违规操作。 “这样,我们分开两头,我从左边走,你走右边。看见燕英后动手尽量迅速点。别出太大动静,这里面可有三十来号人,万一被围了,我可不保你。” 说完钟勇朝左边走了过去,我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什么组织啊?到底合不合法啊?” 钟勇挥了挥手,我始终有种自己糊里糊涂就被坑了的感觉。 转身朝右边走去,很快就走进了马戏团内,围栏根本就没人看管,很多器材都散乱地丢在地上。齐东的帐篷最大,也离我最近。我本想从他的帐篷后面绕过去,可在穿过帐篷后面的时候却听见里面有争吵声,仔细一听,和齐东争吵的是个女人,而且听声音还真的很像那个女性驯兽师。 “你还是要卖掉马戏团是吗?” 声音激动的女人应该就是燕英,既然要抓的目标在这里,我也就不往前走,蹲下来后贴着帐篷听。 “马戏团是我的财产,我想卖就卖,该给你们的钱也没欠着,何必苦苦相逼!” 这声音应该是马戏团的老板齐东。 “马戏团是大家伙的,你以为你这些年干的事儿没人知道?但别忘了,我是最早跟着你的人,你的底子我都清楚。” 燕英冷冷回答,声音听起来不善。 “你什么意思?我有什么事在你手上?” 齐东皱着眉头问道。 “不用我挑明了吧,这些年你不敢用自己的真名,总是用你堂弟的假名到处表演,是因为你的真名经不起查,当初你开马戏团的资金是哪里来的?你堂弟人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堂弟才叫周南,你叫齐东吧。拿了人家的钱,用了人家的名字,还要了……” 没等燕英说完,帐篷内就传来了特别响亮的一声脆响,似乎是动手了,但我看不见里面的情形。我也才注意到,钟勇老哥的人查出来马戏团的班主叫齐东,和他表演时候自我介绍的不同。开始我还以为一个是真名一个是艺名,不过现在听下来,这里面还是有故事的。 “你打我也无所谓,反正你不能卖掉马戏团,如果你敢卖掉马戏团,就别怪我们和你翻脸。” 说完燕英撩开帐篷走了出去,我急忙躲到暗处,瞅见她缓缓离开后跟了上去。 燕英现在是一个人,那个一身怪力的猴精也不在身边,看家蛇似乎也不在两侧,现在动手是最好的时候!而且她也没发现我。 她走到马戏团驻地后方,四周没有人,我慢慢摸了上去,没动用图山刀,现在也不是杀人,再说了对付一个女同志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可很快,我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燕英穿过一个帐篷后突然消失,我急忙追上去查看,可才跑了没几步就感到身后衣领被人猛地扯住,接着有股巨大的怪力将我狠狠地拉到了地上。 仰面摔倒的时候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燕英的脸映入自己眼中。 被发现了! 我心里顿时愣了一下,常年和野兽打交道的人对气味踪迹都有特别敏锐的感觉,洛邛就是如此,小小有回想从后面吓洛邛,结果才靠近洛邛就被发现了。这是一种如同野兽般的本能…… 她怒目圆睁地瞪着我喝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猛地拨开了她的手,就地向后一滚,随后爬了起来。燕英紧皱眉头盯着我,又问道:“你想干什么?偷袭我?是班主让你这么干的吧。” 我也懒得回答,现在偷袭不成,就必须速战速决,一会儿万一看家蛇或者那个猴精发现了情况赶过来,我的处境就被动了。 将图山刀连着刀鞘一起从皮带扣里抽了出来,擒在手中,在僵持了没几秒后就主动冲了上去。燕英见我不答话更加愤怒,我扑上去的同时往后退,伸手往背后一摸,甩手飞出一道黑乎乎的影子,快若闪电般抽向我的脸。 我急忙举起图山刀去挡,没想到这黑乎乎的影子竟然如同盘蛇般缠住了我的手臂,仔细一瞧才发现,这道影子居然是条鞭子,驯兽师都会带在身上的驯兽鞭! 中国武学是博大精深,十八般武艺十八般兵器,样样都能克敌制胜。这鞭子功也不是新鲜玩意儿,老话说的好,一寸长一寸强,而这鞭子功用好了甚至不亚于长枪,有的高手用起来甚至比长枪更多了几分刁钻。 鞭子捆住我的手后,燕英猛地一甩臂膀,力量远远超出我想象,竟然将我拽到了地上,我急忙用另一只手抓住鞭子,想将燕英给拉过来。可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回头一望,顿时吓的心肝直颤。两条看家蛇正从后方快速游过来,拳头大的脑袋张开嘴要是咬上我一口可不得了。 我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但燕英却死拽着不松手,我俩这一僵持,致使我的处境更加危险。看家蛇越来越近,情急之下我猛地将图山刀拔了出来,想割断鞭子解围。但燕英打斗经验也非常丰富,见我拔了刀,立刻大喝一声,双手抡动鞭子,将我再次拽到了地上。 “操!” 我骂骂咧咧地喊道,最快的一条看家蛇已经快爬上我的大腿。就在此时,我开口喊道:“等等,我不是周南的人!不对,我不是齐东的人!” 燕英一愣,喝道:“刚刚问你你不说,现在大难临头你以为还能骗的了我?”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我是来调查魔术箱死人的案子,不是来报复你的!” 我开口喊道。“ 第171章 凶恶气息 “我不相信你!而且杀人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跟踪我?”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的蛇万一弄死了我,那你即便之前没有杀人,现在也一样犯了罪。所以松开皮鞭,我们谈一谈。” 身后看家蛇已经爬上了我的小腿,情形显得越发危急。原本看家蛇也就是蟒蛇是依靠缠绕来杀死猎物,但现在这玩意儿却慢慢张开了自己的嘴巴,居然想一口咬下去,就它这一口牙,咬住我的腿还得了? 反手举起图山刀,大不了就拼一把,看家蛇咬住我的时候宰了它! “咻!” 没想到这时候对面的燕英忽然吹了一声口哨,正想下嘴的看家蛇突然停在了半空,茫然地望着燕英。 “咻咻!” 燕英又连续吹了几声口哨,看家蛇慢慢地缠住了我的手臂和腿。 “现在你可以说了,为什么盯上我?” 燕英冷着脸望向我。 “我们调查过尸体,发现尸体是窒息而亡,嘴巴和脖子都有被碾碎的痕迹。加上魔术箱内有蛇类爬行的痕迹。另外,我们了解到你和齐东也就是你们团长周南之间有过节,所以觉得应该是你报复杀人,干掉他身边的女搭档。你让你的蛇躲在魔术箱中,等他的女搭档走进魔术箱后你让蛇勒死了她。神不知鬼不觉,也没人发现。” 我开口说道,此时手臂已经被蛇勒住发麻了。 “你们的意思是我杀了艾丽?” 她吃惊地看着我。 “艾丽?这是那个女搭档的名字吗?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我点点头道。 “放你们的屁,我和艾丽过去是很好的朋友,就算她愿意跟着周南那个混蛋胡混,我也不可能杀她。我们的关系曾经亲如亲生姐妹。” 燕英这话也不知真假,听着像是真的,但是说不定就是装出来的。 “无论是真是假,我就是为了这个理由来的。” 我试着甩了甩手臂,但看家蛇盘的很紧,根本就甩不掉。 “我的确痛恨周南,因为他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不仅让我最好的朋友染上了毒瘾,而且还想将我们这么多人赖以生存的马戏团给卖了。如果马戏团卖了,那我们中很多人都只能睡大街。我们这些表演的还有一些绝活在身,可以去别的马戏团讨生活,但那些学徒和小工就只能流离失所。其中不少都是有残疾,或者智力有一定问题的。这种人,正常的工作岗位根本就不会要,马戏团卖了他们怎么办?” 燕英这话听着不像是假的。 “你之前说周南是齐东堂弟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对了,你能让你的蛇稍微放松一点吗?我的手快没感觉了,现在手要没知觉了。” 我尴尬地说道。 燕英冷着脸吹了声口哨,缠在我手上的看家蛇这才慢慢地松开了一些,整只手立刻开始发麻。 “我们的班主也就是你们知道的团长,对外说自己叫周南,但那是他为了掩人耳目而用的假名字。他的真名叫齐东,我是最早一批跟着他的马戏团成员,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他用很低的工钱雇佣我们。而且经常拖欠工资,自己却经常偷偷地出去弄毒品,甚至还偷偷地种植违禁植物。” “齐东为什么要用他堂弟的名字?我的意思是,要是化名的话,他随便用一个名字不就好了吗?” 我循循善诱地在套燕英说实话,燕英却警觉起来,这事儿应该是她拿来要挟齐东的底牌,不会轻易地告诉我。 “我为什么告诉你?人不是我杀的,你们回去再查清楚,别跟踪我!” 她吹了声口哨,看家蛇彻底松开了我的手,我甩了甩稍微恢复了一些的手臂,正要说话的时候,从马戏团后方传来巨大的吼声,仔细一听,这吼声里充满了愤怒和狂躁。 “猴子!” 燕英脸色大变,喊了起来,收回自己的驯兽鞭后朝前狂奔过去。我急忙跟上,她口中所说的猴子估计就是那头通人性,有智慧的猴精。我和钟勇是分别走两边的,保不齐就是他和那头猴子动起手来。 冲到马戏团后方,探头这么一看,还真是那头高大的猴精在帐篷之间的空地上发狂,脸上套着面具,身上还穿着那套驯兽师的衣服,可声音却非常愤怒,双臂高展,展现着自己的力量和威严。而站在它对面的也不出我所料,正是钟勇。 此刻的钟勇叼着烟,神色也有些凝重,但没有受伤,看起来也不是很狼狈。 “猴子!” 燕英喊了起来,同时连吹了几声口哨,但那头发狂的猴子根本就没有反应,似乎已经脱离了控制。两条看家蛇此刻从燕英的左右两侧游动上去,缠住了猴子的四肢,想将其拉倒。但猴子力量惊人,猛地扬起手狠狠一甩,竟然将两条还未缠紧的看家蛇甩飞了出去。周遭铁笼中关着的猛兽纷纷缩了缩头,显现出害怕的样子。 “猴子,发狂了……完了,我控制不住它……” 燕英脸上一片焦急。 我走到另一侧,对着钟勇喊:“勇哥,这猴子不好对付!” 他吐掉了嘴上的烟头,冷着脸说:“是不好对付,需要费些手脚。” 说话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这小盒子我先前就见过,里面是放药丸的,给我吃的那种也是从里面拿出来。但现在还没打架,也没受伤,他拿这药盒出来干什么?也不该是这时候疗伤啊…… 钟勇从药盒里取出一枚黄澄澄的药丸,吞入口中后含着。时间大约过了五到十秒,钟勇身上气息忽然一变,先前钟勇的气息虽然也不弱,但还在正常人的范畴内。可现在这气息变化极快,竟然有种接近土兽的感觉。 “咕噜……” 他终于将药丸吞入了口中,气息再变,暴虐的气息直接突破了土兽的界线,无限趋近于妖! 我仿佛看见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妖。 最大的变化在于他的眼睛,人类眼睛和动物眼睛是有很明显区别的。动物的眼睛看起来更复杂也更漂亮,充满了野性,而此时他的眼睛却在快速地朝野兽的感觉发展。 甚至连皮肤和毛发都有变化,皮肤变的更加粗糙,毛发也在变长。乍一看还是正常的人,但仔细一瞧才会发现他有多么可怕的变化! “呼……呼……” 张开嘴,依稀间可以看到他口中长出了犬齿,同时喝出浑浊的气。 猴精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挺直了身体,高举双手不断地拍打自己胸口,发出代表地位和尊严的怒吼。 “嗷嗷嗷!” 猴精一边喊叫一边冲了过去,在沙地上掀起一片尘埃,冲到钟勇面前之时,举起双手用最野蛮的方式往下砸,我旁边的燕英大喊道:“别伤人!” 可已经来不及了,愤怒的猴精此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这双拳头砸下去正常人哪里受得了! “铿!” 双拳落地,在地上生生打出了两个坑,但却没打中钟勇。 却见其速度极快,反应也和野兽一般迅速,后退之后举起手一把捏住了猴精的脸,伸出的整只手臂都遍布浓密的棕色绒毛,大力地将猴精按在了地上。随后张开嘴一口咬住猴精的肩膀。 “嗷!” 猴精痛苦地嚎叫起来,钟勇满面狰狞,即便是站在远处的我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可怕的凶恶气息。 我可以断定,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绝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妖,一头发怒并且杀意正浓的妖!“ 第172章 不同等级 我从未见过这样怪异的情况,四周的气很乱,不仅仅是猴精的气息很乱,四周凌乱的风从不同的方向往我们所在的位置刮,吞下药丸后有明显变化的钟勇身体微微向下垂,手指轻轻地勾动,嘴角流出浓浓的粘液,化作野兽般的瞳孔中散发出冷冽的光。 燕英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脸色苍白,身体轻轻地颤抖,不仅是她,周围所有的动物,甚至连两条看家蛇都在畏缩地向后退。 “啊……啊……” 被钟勇咬了一口的猴精快速后退,口中发出含糊的惨叫声。 “噗!” 钟勇吐掉了口中含着的血沫,尖锐的犬齿粘连着丝丝血液。猛地一跃,惊人的弹跳带动他的身体重重地落在了猴精面前。受伤的猴精已经放弃了抵抗,只想远远躲开钟勇,立刻转身往后跑。惊慌的神态中已经看不出任何一丝之前凶猛的模样,就像是一头害怕的小猴子。 然而钟勇却完全没有要放过它的意思,布满绒毛的大手以迅雷之速抓住了猴精的肩膀,接着往后拉,将其狠狠地按在了地上,指甲和惊人的力量已经把猴精的手臂扯了个粉碎,甚至能看见骨头从皮肉中刺出来。 “啊!啊!” 猴精惨叫声更急了,拼了命地喊叫着。 “啪!” 正在钟勇准备将猴精的这条手臂扯断的一刻,一条皮鞭重重地抽打在了钟勇的身上。燕英手握驯兽鞭冲了上去,喊道:“放开它!” 如同妖魔一般的钟勇缓缓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燕英,脸色冰冷,伸手一甩,竟然就将受伤的猴精扔了出去,接着踏地前冲,平地刮起一阵剧烈的大风冲到了燕英面前,举起手一把捏住了燕英的脖子。 “放开我……额……” 燕英拔出腰上插着的木锥子猛刺钟勇的身体,可是尖锐的木锥竟然难伤其分毫。他将燕英从地上举了起来,燕英整个人悬在空中,双脚往下蹬,想挣脱钟勇的大手,可力量悬殊,眼看气息越来越弱。 在一旁看着的我快步走上前去,站在钟勇身后,开口喊道:“勇哥……” 钟勇猛地回头,如同野兽般的脸一下子出现在我的眼中,吓的我往后连续退了好几步。 “勇……勇哥,我们是来抓她的,不是来杀她的,你不要冲动地办错事。把她放下来,还有很多情况没弄清楚,不要急着动手,勇哥。” 我试着向前走了几步,将手轻轻地放在钟勇的肩膀上,感觉到他身体惊人的发烫,沉沉地呼吸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慢低下头,松开手后往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显然是想要让自己保持冷静。 然而,突变却在此时发生! 原本被打伤并且甩飞的猴精此时竟然冲动地从后方狂奔过来,一把抱住了钟勇的身子,接着怒吼着将钟勇从地上高举过头,呼喊着想要扯断钟勇的身子。 “把他放下来!” 我大声喊道,但猴精哪里会听我的,一招得手正要报仇。但被其举过头顶的钟勇又岂是它这小小猴精能对付的了?刚刚才恢复了片刻冷静的钟勇再度发狂,身上气息大变,一把叩住了猴精的手臂,接着身子往外翻转,竟然从猴精的头顶上跳了下来,同时拉住猴精的手臂狠狠踹上一脚。 只听见“咔嚓”的响声,猴精的整个手臂都在刹那间被扯碎。疼的这家伙疯狂惨叫,钟勇却并不想停手,从后方捏住了猴精的脖子,可怕的指力下,猴精的脖子正在变形扭曲,呼吸几乎在瞬间被阻断,它抓着钟勇的手挣扎,只是救不了自己。 “勇哥!” 我大声喊道,燕英更是着急地冲了过去,试图救出猴精。但刚举起鞭子就听见钟勇一声咆哮,平地吹起的恐怖大风瞬间将燕英击飞。 “呜呜……” 猴精跪倒在地,嘴里含糊地发出一些响声,憋红的脸带着对死亡的恐惧。钟勇双眼泛红,杀意已起,却没有半分怜悯! “勇哥,别冲动,别下杀手,勇哥……” 我正喊着,可偏偏在此时,又有变化发生!我感觉到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在靠近,甚至连天象都在变化。猛地仰起头,天空中的云朵竟然呈现出漩涡状,只有非凡的气才能改变天象,有什么厉害的东西来了! 马戏团外,一道紫色的光亮起,我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外围奔跑而来,先是在很远的地方,可它跑的很快,而且越来越近。好像穿着普通的衣服,但走的近了我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只猴子!一只满面威严,如同万兽之王的猴子! 而最让我吃惊的是它头上的毛发,那些毛发居然是紫色的! “彧猴……” 我喃喃自语。 彧猴猛地一跃,重重地落在了钟勇身后,钟勇感觉到了背后强大气息的威胁,也放弃了杀死猴精猛然回头。 双手握住双爪,血色如妖的眼睛对上了真正妖魔的双目。 彧猴比钟勇还高出一个头,但气息上两者竟然不相上下,力量上也没有明显的高低之别。 “嗷!” 彧猴对着钟勇怒吼,随后双目好似燃烧起来般发出烈焰似的光芒,钟勇冷哼一声,往前跨出一步,想要咬住彧猴的脖子。 “嗷!” 彧猴咆哮的更加大声,突然力量倍增将钟勇举了起来,随后抡起其身子在四周飞旋几圈,远远地抛了出去,钟勇身体在空中连续翻滚,最终撞倒了一片帐篷,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很多人都看见了,但此时此刻谁都不敢乱动,更没有人敢吭声。彧猴沉沉呼吼,走到了受伤的猴精身边,将其扛在了肩头。随后转身欲走,我咬了咬牙,拔出图山刀迎着彧猴走了上去,挡住了其离开的去路,虽然心头紧张无比,但还是咬紧牙关地喊道:“你不能走!” 钟勇吞下药丸后爆发的力量我看在眼中,就算不是真的变成了妖,但那暴虐的气息和完全压制住猴精的力量也足以被称为怪物。但彧猴还在这么厉害的钟勇之上,我甚至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地说,即便我逆转运气也不是这头猴子的对手。 可没有力量不代表不能勇敢,至少我不能看着它就这么离开。 纵然握着图山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可勇气天生就是用来克制恐惧的。 它瞄了我一眼,我不知道真正的齐天大圣是什么样,但在我看见彧猴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觉得或许当年吴承恩写孙猴子就是在见到了彧猴这种怪物之后才落笔的。 “哼……” 它口中发出类似人类的轻蔑笑声,接着猛地跃起,这一跳竟然直接蹦上了五六米的高空,从我的头顶直接掠过,落在了远处,随后几个跳跃,蹿进了远处的房屋后方不见了踪影。 可即便它消失不见,我的心口还是跳个不停,之前我也对付过妖,但那头妖和眼前的这头猴子完全是两个程度。就像是小妖和妖王的感觉,它刚刚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地上的蚂蚁。 我颤抖着将图山刀插回了刀鞘内,慢慢向钟勇倒下的地方走去。在一片压坏的帐篷中,我看见了已经昏迷过去的钟勇,身上的绒毛已经消退,全身飘出黄白两色的气,靠近后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剧烈热量。 “勇哥。” 我呼唤了几声,他才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我后说道:“那头猴子就是你要抓的彧猴?” 我点了点头。 “呵呵,劝你还是收手吧,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钟勇惨笑一声,摇头说道。“ 第173章 底子不干净 燕英的帐篷内,我们仨面对面坐着。 “我说过了,人不是我杀的,还需要我解释多少遍!” 燕英满脸不悦地喊道。 “你是最有嫌疑杀人的,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其他人会做这种事。” 钟勇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在和彧猴那么激烈的打斗之后他居然没受什么重伤,在我看来简直就和奇迹一般。 “我已经和这小子解释过,我和她曾经亲如姐妹,就算她染上毒瘾跟着那个混蛋厮混,我也没有放弃过她,难道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人不是我杀的!” 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我和钟勇互看了一眼,想了想后说道:“那你知道谁可能杀了她吗?” “我怎么知道!如果你们没有明确的证据就不要乱抓人。所有这些事都是你们搞出来的!现在我的猴子不见了,马戏团内也一团糟。要是被客人知道我饲养这么危险的东西,还让它表演的话,那以后我也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燕英的愤怒我多少可以理解,其实钟勇如此盲目地动手我一开始也是不赞成的,不过人家一副干练老道的模样,我也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既然如此……” 正在钟勇要说话之时,旁边的燕英忽然喊道:“等等!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是谁杀了她,我知道了!是齐东这混蛋!” 燕英这话反而把我给弄糊涂了,齐东怎么会杀自己的姘头?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你这是祸水东引吧,把自己的脏水泼在别人身上。” 钟勇冷笑着说道。 “放屁,老娘没那么恶心。虽然我讨厌齐东,不过有一说一,我是有原则的。我这么说他不是无凭无据,大约在半年前,有一次我经过他的帐篷,听见他们在吵架。好像齐东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被我朋友给发现了。我朋友其实也不是真心喜欢他,只是女人尤其是像我们这样四海为家的女人总想要个依靠。如果这个依靠靠不住了,自然要往钱上靠。我朋友想问齐东要一笔钱,可齐东不愿意给。我朋友就说要把他当年做的事揭发出去,两个人因此吵的很凶。” 燕英这里提到的所谓当年的事,我其实之前在偷听的时候也听见过,现在更加好奇,忍不住问道:“当年的事?当年什么事?” 燕英一怔,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神色有些惊慌,显然是知道内情的。旁边的钟勇冷笑一声说道:“你要是不说的话,可洗不清自己的嫌疑。” 燕英皱了皱眉头,接着挥挥手说道:“好吧,反正也不怕告诉你们。我是最早跟着齐东的人,之前也和这小子说过了。这么多年跟下来,我多少也知道一些他的秘密,齐东有个堂弟叫周南,其实一开始他们俩是合伙办的马戏团。他弟弟家里有些钱,当时自己也开了几个小店铺,但国家那会儿还不是很鼓励个体户创业。所以他就寻思着和齐东一起办马戏团,变相赚钱。这也算是文艺工作,国家也管不上。我刚进去的时候见过他弟弟,也不是什么正派的人,脑袋精明,心肠也不是很好。后来马戏团开始赚钱,团里就经常传出他和齐东吵架的传闻。听说是他弟弟觉得自己是出钱最多的,所以应该占大头。但齐东觉得自己是安排表演,招人训练的主管,应该拿的比较多。甚至有几次吵架都在我们这些打工的人面前。可奇怪的是,在几次争吵后有一天早上,我们几个人去早训,可进了大棚子才发现,他弟弟居然死了!” 听到这里,我不由惊讶地问道:“死了?怎么死的?” “后来警察同志来调查了一下,最后下的定论是他晚上喝多了,爬上钢丝绳,最后自己摔下来摔死的。不过很多人都说,其实是齐东干的,但一直没有证据,苦苦调查不出个结果。不过好几年后,在我朋友和他好了之后,有回我俩晚上小酌一杯,我朋友不胜酒力,喝多了就含含糊糊地说。齐东有此晚上做噩梦,嘴里喊着什么‘弟弟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杀你’之类的话。我想,这应该就是齐东的把柄。” 听到这里,很多疑惑之处也算是解开了。我和钟勇对望了一眼,如果燕英说的不是假话,那齐东的嫌疑的确很大。自己要拆伙,又在外面有了女人。旧情人以此要挟,他就找了机会痛下杀手。而且本来魔术箱就是他设计的,要杀自己的旧情人并非难事,只是借了我的手罢了。 “不过这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如果没有准确的证据,那你还是有嫌疑的。” 钟勇这话虽然冷酷,但并非无理。 “嘿!你是认定了老娘杀人是吧?反正你也没证据证明就是我杀的,等你有证据了再抓我!这还是我的帐篷,滚出去滚出去!” 燕英下了逐客令,我和钟勇被赶出了帐篷。帐篷外面围着一圈马戏团的人,一个个瞪着眼睛看我俩,显得不那么友善。 “还是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我低声说道,可等我俩才走到马戏团的门口,没曾想齐东就站在大门口。笑脸盈盈地望着我们,钟勇在我耳边嘱咐了一声小心,随后走了过去。 “两位还请恕我眼拙,不知道两位是何方神圣?是哪个部门的?” 齐东笑着问。 “我们替衙门办事,具体的你最好别问。怎么?当着我们的路,不让我们走?” 钟勇开口问道。 “那倒不是,不过我看两位一定是来调查我女搭档之死的,要是有哪里我能帮的上忙,请一定要开口。” 齐东估计是来试探我们调查的进度,这么做并非上策,反而引起了我的怀疑。 “暂时没有你能帮忙的地方,若是有的话,我们会找你的。” 钟勇撂下一句话,拉着我走出了马戏团。我回头看了看齐东,这家伙怎么看都不是好人。 出了马戏团,回到小皮卡内,钟勇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靠在椅背上眯缝着眼睛闭目养神起来。我奇怪地问道:“勇哥,咱们不走吗?” “当然不走。”他点点头说,“你也休息会儿,等天彻底黑了,马戏团全都休息了,我们再进去。” “还要进去?抓燕英吗?” 我奇怪地问。 “不,而是去探一探齐东的底。这家伙的确可疑,估计是有问题的。不过我们白天已经打草惊蛇了,现在得等蛇重新安定下来再动手。对了,你要是饿的话,出去自己整点吃的,不用帮我带了。” 他说完后,摇下窗户,点了根烟不再吭声。 我在副驾驶上坐了一会儿,又睡不着又无聊,而且肚子还真有些饿了,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这附近我记得前面转弯处有个包子铺,买俩包子充饥一下也好。 那会儿我连个钱包都没有,三块两块的,粮票什么的都装在口袋里,也不怕丢了,本来就不是有钱人。你见过哪个穷叫花子怕人偷的吗? 转了个弯,不巧,包子铺已经关门了,我瞅了瞅四周也没见到个小卖部开着。更没看见小饭馆,悻悻然地往回走,没想到才走了几步迎面有人跑了过来,跑的还挺急的,看模样和穿着打扮像是个姑娘。 我正奇怪呢,她忽然转头和我对了一眼,我顿时呆住了。 “怎么会是你?” 我吃惊地说道。 女子听见声音定睛望了过来,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雨蝶……”“ 第174章 鬼女出嫁 一段时间不见,她的头发又长了很多,跑起来的时候,像是一只在暗巷内轻盈跑动的优雅小猫。 惊慌失措却又如此自然的美丽,我呆呆地站在长巷中,开口想打个招呼,她却快步从我面前穿过,就像没有见到我一般。 “雨蝶,是我……” 我回过头喊道,但奇怪的是,身后的小巷内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黑暗,以及那盏在头顶上孤零零吊着的路灯。 幻觉吗? 我心中奇怪地想道,小巷还是小巷,我耸了耸肩,自从入了这行后偶尔在身上发生些奇奇怪怪的状况我都已经习以为常。 转头正要继续向前走,头顶上的那盏灯突然晃动了几下,明灭之间,小巷远处走过来一群人,穿着大红色的衣服,走在前面的是三个人,后面还有一群人抬着类似轿子的东西。仿佛在敲锣打鼓,但我却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成亲?还是这么古老的成亲仪式?”我奇怪地自言自语。 对面那队人越走越近,我看见打头的几个人低着头瞅不清脸,仔细观察下就会发现,这些人身上红色的礼服看着很旧,有好些地方都已经破损了。 他们靠近我后,我试着喊话:“喂,你们这是成亲吗?咋大半夜的啊?” 成亲结婚是热闹的事儿,我问两句自然没什么,四周气氛有些怪,对面也没有回话。我张开嘴,口中呼出的气居然是白色的。地上黑影覆盖过来,我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给整个成亲队伍让路。打头的人从我面前经过,我皱着眉头警惕地问道:“没看见新郎官啊。” 打头的人依然没回我的话,但却缓缓转过头来瞅上了我,我这一看,吓的心里咯噔一跳。出现在眼前的这张脸上居然贴着一张黄纸,遮住了大半张脸可裸露在外的皮肤看起来干瘦粗糙。而且从其身上散发出的古怪寒气,让人生畏,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腰上的图山刀。 见过了那么多怪事,对这种情况多少有了一些警惕。成亲的队伍没在我面前停下,带头的古怪家伙看了我一眼后转过头去,队伍继续向前走,阵阵阴风在小巷中吹过,刮起中间红顶轿子的窗布,我抬起头看去,瞥见一张侧脸,惨白惨白的脸却有紫色的嘴唇,头上戴着黑色奢华的顶冠。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人,更像是某种不干净的玩意儿。 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轿子内的人慢慢转过头来,就在目光交汇的一刻,我却不知道被谁拽了一把,头别了过去也因此没看见这坐在轿子内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这一回头,看见的居然是钟勇。 “勇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奇怪地问道。 “我不在这儿,你就出事了。” 他塞了根烟给我,我摆摆手示意不想抽,却没想到他竟然将烟直接塞入了我的嘴中,逼着我抽。可是给我打火的时候怎么也打不着。 “哈哈,你这打火机不行,估计没油了。” 我笑了笑说道,伸手摸身上的打火机,等拿出来后这一打居然看见打出来的火是纯青色的! 一般火焰分成内焰和外焰两种,外焰为明黄色温度比较高,内焰为青蓝色温度相对比较低。我不是没见过内焰,但完全青色的火焰肯定不正常,看着竟然有点像是鬼火。 “这火咋回事?” 我急忙松开手,打火机上的火焰灭了。钟勇此刻也打着了火,点着了烟后,我吸了一口但却感觉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没有烟草燃烧时候的苦味。张开嘴吐出的居然是一股黑烟,可等我吐出这口黑烟,全身忽然轻松了很多,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一排汗珠。 “我着道了?” 不是第一次碰上脏事儿,所谓久病成医,我一看见这股黑烟就立刻反应过来。 “刚刚是鬼女出嫁,轿子里坐的那东西你不能看,看了就盯上你了。不过这大上海也有这么稀奇的事儿,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他抽着烟,我分明感觉到四周的温度在不断攀升,也感到渐渐暖和了起来。 “你说鬼女出嫁,那是咋回事?” 我还是头一遭听说这种事,忍不住问道。 “这阴间厉害的东西多了去了,除了得道的阎王之外,下面判官鬼差阴司,各个都不好对付。但怎么也算是正路上。可还有邪路上的,阴间厉害的恶鬼也有被称为鬼王的,手下带着不少小鬼。这种鬼王生前多半是人,也有兄弟姐妹。若是有妹妹,在妹妹死后还想出嫁,就会帮其张罗出嫁的事儿。可谁愿意娶个恶鬼为妻呢?于是,在古代,到了晚上。鬼王就会派小鬼打扮成送亲的队伍,让自己的妹妹梳妆打扮好了坐进轿子中在乡间野地上走。若是有年轻的小伙子偶遇,他会先看见自己喜欢的姑娘,因此驻足。等停下脚步,也就进了鬼的障眼法中。此时送亲的队伍就会靠近,如果这个小伙子比较好事,想凑热闹。但凡看了一眼轿子里坐着的鬼女,那就是和鬼女对上眼了。鬼女便一定要嫁给他,跑到天涯海角都走不掉。” 钟勇这么一说,我他娘的也吓了一大跳,合着是一眼都不能看,看了就要送命。 “可是这大上海的,也不是荒野乡间,四周也都是居民老百姓。怎么会出这种幺蛾子?要是这里有鬼女出嫁,那附近老百姓但凡看上一眼不都完蛋了?” 我急忙说道。 “我也好奇,按理来说,这里人气繁杂,也不算阴损之地,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古怪的状况。哎,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儿,鬼女只要嫁出去了,这事儿也就了结了。其实对于娶了鬼女的人也不算是坏事。此人和鬼女结了婚,表面看是遭了秧,既没有享受到幸福的活着时光,可是人死后等投胎的时间往往比活着更长,除非是活着的时候修了大功德,活着还够了阴债才能比较早的投胎转世。在阴间,很多小鬼都被恶鬼欺负。但若是娶了鬼女,那也算是攀上了个靠山,在下面等投胎的时候还能轻松一些。好了好了,不说了,你抽完这根烟,我们就走。” 钟勇说完后我点点头,抹了把头上的汗,自打入行之后遇见的怪事越来越多,而且每次都险象环生。说句不好听的,每一次都差点死了。 “要是我身上的病治不好,那还不如娶了鬼女呢,至少下去了有个老大罩着。” 我将烟头掐灭,笑着说道。 “那你要娶也可以,不过我提醒你,鬼女可都是恶鬼,长相可不漂亮啊……” 钟勇白了我一眼,返回车子里等了约莫两个小时后,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便拉着我往马戏团那边走。果然到了马戏团这里,营帐内已经没了灯光,大多都睡了。 我们摸索到了齐东的帐篷旁边,里面没声音,我轻轻地拨开帐篷的门缝,往里面看,奇怪地发现帐篷内居然是空的,齐东居然深更半夜不在帐篷中。 “怪了,这孙子不在里面。” 我奇怪地说道。 “我出去找找看,你在里面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 钟勇拍了拍我肩膀后转身往后走,我摸出图山刀,顺着门缝往上拨,这种帐篷的门都不牢,因为本身帐篷就是没门的只有布帘子,所以装上去的门也多半不怎么管用。我拨动了几下后门就轻轻地打开,猫着腰走了进去,帐篷地方很大,抬眼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堆被暖棚罩子盖着的植物。“ 第175章 水烏 撩开盖在植物上的罩子,下面种的是一些类似花苞的植物,纵然对植物没什么研究,不过不难猜出来,在齐东房子里种着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哼,光是这些玩意儿就够判他一辈子了。” 我冷笑了一声,转过头继续寻找。床上散乱地放着一些书本和报纸,我仔细查看了一番,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看起来这家伙就是个瘾君子,但这样一个瘾君子是用什么法子杀掉自己的女搭档的呢?亦或者说,是燕英骗了我不成? 将目光转向帐篷内的另一边,桌子上杂乱地放着一些布片,随后是一些古怪的小册子。而且很多看起来都是民国时候留下的。我拿起其中一本瞄了一眼,像是手抄本,并非印刷体。翻开第一面,这下子把我给弄懵了!在册子的第一面,清楚地写着一行字,水烏操控法决。 水烏这个词我似乎并不陌生,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后忽然想了起来。《山野怪谈》之中记载过一类以水为生的土兽,叫做水烏。是土兽的一种,但不常见,它们外表看起来就和蚯蚓一般,但很长,身体会根据四周环境而改变。以小鱼为食,智慧并不高,但天生机敏,遇到威胁就会远远避开。而且对声音特别敏感,往往一些细小的声音会对它们产生非常强的影响。 我怎么也没想到,齐东居然还有这样一面,他也许还算是半个圈中之人。不过这么一想,他杀掉自己的女搭档就不再是不可能了。 “你还是发现了。” 身后有声音,猛然回头同时拔出了图山刀,可一动手才发现自己真实失策了,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细细长长的蚯蚓,从肉色慢慢变成了冰蓝色,这东西太轻,落在手上根本就感觉不到任何重量! “水烏……” 我眼睛一瞪,想甩掉手上的水烏,但这玩意儿居然好似锋利的刀子般往我手上钻,没一会儿就穿透了我的皮,我稍微一动就立刻传来钻心的痛。 “你最好别乱动,不然,我的宠物会咬死你的。” 来人正是齐东! 也不知道钟勇转到哪里去了,现在可好,我却被钟勇给制住了。 “你想干什么?” 我冷冷问道。 “是你想干什么才对,莫名其妙进了我的帐篷,东转西转,是想找证据吗?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谁办事。但托了不少朋友,查出来了一些底细,可就是查不出你们到底在替谁干活。” 齐东走进帐篷内,关上门,也没开灯,坐在月光的光影中,抬起手,水烏攀上他的双臂看起来和其非常亲昵的样子。 “是你杀了自己的女搭档,还杀了自己的堂弟,是吗?” 我喝道。 “说的倒是不错,人的确是我杀的,我奋斗到今天不容易。好不容易赚了点钱,怎么会不想快活一下。这傻女人以为我会和她天长地久,到了最后还想问我要钱,我怎么可能给她钱。她听到过我说梦话,知道了我的一些底细。其实我也不怕人查,不过最好是做的干净一些,以免出事。” 齐东翘着腿,显然是一副吃定我的样子。 “你从哪里弄到这些水烏!” 我又问道。 “这小东西我祖父当年养过,就在我家后院。小时候他告诉我这些东西将来能换大钱,但我一直以为不过是长一点的蚯蚓。直到我祖父死了,我回老家整理他遗物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些老册子以及池子里还没有死掉了几条水烏。你以为我养这些罂粟花是给自己吃的?我可没那个工夫,罂粟花是控制水烏最好的东西,水烏对于罂粟花非常痴迷。我可以利用这些罂粟花让水烏为我办成一切。杀人自然也不在话下。” 说话间,他伸手从背后的罂粟花上采下一片叶子,放在面前,四周的水烏立刻有了动静,一条接着一条爬了过去,互相叠加缠绕着向上涌,最后咬住了叶子,没一会儿就分食干净。 “你也是利用水烏杀你堂弟的?为什么?因为他要分大头?” 我继续问道。 “你觉得这构不成我杀他的理由吗?当然,你想的对,这构不成。真正让我想杀他的理由是他居然发现了我饲养的水烏。他想问我要饲养的方法,我不愿意给他。他就威胁我,说会将我饲养这种奇怪东西的事情说出去,让外面的人知道。这可是我的秘密,是我一个人的法宝!我可不会让我唯一的法宝就这样离开我。所以,我杀了他,方法很简单,我拉着他喝酒。在他醉醺醺往回走的时候,让水烏钻进了他的身体内,当水烏遍布他的四肢时,我想让他往哪里走他就会往哪里走。我让他走钢丝,他也会完成他人生中第一次杂技表演,不过可惜,他没有这个天赋,最终摔了下来。” 齐东拍了拍手,抖落了手上的叶子碎片。 “好了,你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水烏杀人之后没人会发现,我会用是他的方法杀了你。同样用水烏控制你的四肢,然后让你走出去,嗯……就死在燕英的帐篷旁吧,这个女人居然也敢威胁我。还说知道了我杀堂弟的真相。要不是那两条看家蛇和那只猴精,我早就干掉她了。不过现在有了你,至少能让她陷入麻烦中。” 说话间,齐东吹了一声口哨,我立刻感觉到缠绕在我手上的水烏正在拼命地往四肢里钻。非常痛苦,皮肤和血肉都被搅碎,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铁钉刺穿你的手脚。 “啊!” 我痛苦的想叫,但一条水烏却攀上了我的脸,一下子塞住了我的嘴巴,满口都是黏黏糊糊的恶心感觉。 “我就是用这种方法杀掉那个魔术箱里的小婊子。让水烏事先躲进魔术箱内,变成魔术箱的颜色,然后在表演时爬出来堵住她的鼻孔和嘴巴,本来想造成魔术失败意外身亡的假象,可没想到尸检还是查了出来。不过只要你一死,谁都不会知道我的秘密。” 疼痛加剧,我恨不得现在就拔出图山刀宰了他,可手脚没法动弹,整个人完全受制于他。 “差不多了。” 齐东又吹了一声口哨,水烏正在顺着我的喉咙往身体里爬。就在此时,我别无选择,忍受住异常剧烈的疼痛,慢慢地举起手来。 “哦?想将水烏从嘴里拉出来,这可做不到。” 齐东冷笑着说。 我他娘的才不是要将这恶心的东西拉出来,现在这种情况下也办不到。我要做的,是将能保住我小命的一样宝贝从怀里摸出来。 手按在了怀中,慢慢地往外拉,一根细长条的树枝被我从怀里掏了出来。就在这根树枝出现的一刻,所有的水烏都被其吸引,包括我嘴里的那条,正在慢慢地往外爬。 “怎么回事?” 齐东观察到水烏的异样,奇怪地说道。 我弯下腰,将野禅枝插在了地上,落地的一刻,身上所有的水烏同时巨震,作为土兽的克星,这根野禅枝要对付这些小玩意儿还不是轻而易举!昏迷中的水烏自然脱落在了地上。我嘴里那条更是粘连着唾液落在了我面前。 “操!恶心!” 我连连吐口水,齐东却惊恐地发现所有水烏都昏迷了过去,这种不算强大的水烏在野禅的影响下至少昏迷十秒以上,我有的是时间抓齐东。 甩掉了手上的血迹,抬脚就朝着齐东扑了过去。他早看出异样,转身快步后退,但一出门就被一双大手给抓住了!“ 第176章 燕英和她的猴子 野禅对土兽的克制效果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一命。齐东见势不妙就想跑,可才退到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 “往哪里跑呢!” 钟勇一手抓住齐东的肩膀另一只手扭着齐东的胳膊,往下一压,齐东立刻半弯下了身子。 “哎呦!” 手臂被扯住的齐东大叫起来。 “事情都搞清楚了,这厮利用土兽杀人,刚刚都招供了,接下来怎么处理?” 我跑到帐篷门口,看到齐东被制住便急忙说道。 “交给我就行了,走,趁着天还没亮。我们赶回去。” 说话间,钟勇掏出一枚小药丸塞进了齐东的嘴里,原本还在挣扎的齐东立刻老实了下来,身子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竟然昏了过去。 “不了,勇哥你先带人走,我还要找燕英了解些情况。” 钟勇听了这话,瞄了瞄我,其实是知道我想了解关于猴精与彧猴的事儿,但也没多说什么嘱咐了一句小心后便架着齐东往外走。我则摸着黑走到了燕英的帐篷外面,帐篷里面黑乎乎的,站在门口我轻轻地唤了一句:“燕英,在不?” 好一会儿后里面才有动静,先是点亮了灯,接着房门被打开,燕英眼睛看起来还迷迷瞪瞪的,打着哈欠说道:“咋是你啊?深更半夜来找我想干嘛?” “齐东刚刚被我们抓了。” 此话一出,燕英脸色立刻惊变,瞅了瞅外面后急忙说道:“快进来,屋里说话。” 进了屋子,我简单地将齐东的事儿说了一遍,燕英听后盘着腿在床上等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这家伙也是活该,心眼太坏了。你们抓的好,该让他受受难。对了,你抓人怎么还来找我?就为了把这事儿告诉我?” 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思路后说道:“燕英,你能和我说说你那头猴子的事儿不?” “我家猴子?你问这事儿要做啥?” 她很警觉,满脸的严肃,似乎不想透露太多。 “实不相瞒,最近我和兄弟几个在追查上次出现的那头紫毛猴子的事儿。那头猴子是个大妖孽,本事高强可行踪飘忽。道上现在有不少人都盯着它的脑袋,在这风口浪尖按理说应该是藏起来为好。可它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头救了你家猴子,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虽然找不到那头紫毛猴子,但或许从你家猴子这条线上查,能有意外发现。” 我开口说道。 燕英揉了揉头发,似乎是在考虑,我也没催促。好一会儿后她才开口说道:“其实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和我家猴子的事儿也有一些朋友是知道的。只不过你也知道我家猴子不普通,我怕知道的人多了,有人打它主意,外面做你们这类生意的人很多有一些不怎么通人情,见了钱就不要命。” “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嗯……我家猴子是在小时候被我捡来的。我老家在河南巩义那块,出猴子,我还是农村的。小时候就经常在山林里看见猴子。有些猴子怕人不怎么靠近,有些猴子却很凶。我们村上也有人养猴子,但猴子虽然聪明可不乖,要驯好更是困难。往往要捉小猴子养,从小一直养到大。我十岁的时候和几个村上的小孩上山玩,当时玩疯了,等下山的时候天都黑了。我往下山路上走的时候听见附近林子石头地里有轻微的叫声,一声连着一声,像是鸟叫又有点像孩子的哭声。我就走过去瞧了瞧,就这么着发现了我家猴子。” 这么一听,不算离奇,只能说燕英很走运。随随便便就能捡到个土兽。 “我把小猴抱回家,父母一开始是不肯养的,我家条件不好,当时是困难户贫农家庭。有时候还要靠国家拨粮。而且当时还赶上三年自然灾害,人都活不成哪儿有剩下的口粮养猴子。父亲还说最好把小猴子给卖了,看看有没有人要,或者直接宰了吃肉。我天天听它这么说,心里害怕。就在晚上抱着我家猴子逃了出去,直往山里走。当时也小,根本就没想过未来怎么办。躲在山里的时候,没有吃的,很快就饿晕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却看见面前放着一堆野果子。小猴就坐在旁边啃野果,还一个劲地对我笑。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我家小猴估计不凡。” 猴子本来就聪明,天生灵智颇高,更何况是成了土兽的猴子,这智慧说是和人差不多也不奇怪。 “我在山上躲了大约半个月,一点都没饿着。等回去的时候,父母还以为我死在山里了,抱着我哭个不停。加上小猴子开始往家里拿野果子,我爹觉得与其把它卖了换吃的,还不如留着它,天天有果子吃。所以我家小猴就被留了下来,小猴是一天长的比一天壮实,等我十六的时候,我家猴子已经和我差不多高了。而且特别凶,村上有时候会路过野狗,看见它都吓的远远躲开。有一回我带着小猴进山捡柴火,遇上可凶的野猪,身子特别壮实,獠牙得有五六厘米长。没想到被我家猴子三两下就给打趴在地上,还便宜了我家一顿猪肉。” 听到这里我笑了笑,自古二师兄都不是大师兄的对手。 “我是在十七岁的时候带着小猴子进城里谋生活。那会儿也不知道做什么,就在特别迷茫的时候看见一个草台班子表演杂技。有人驯小熊瞎子,有不少人看,还有中农富农之类的给钱。我就在想,我家小猴子可比这种熊瞎子聪明多了。肯定比熊瞎子强,所以就找了个马戏团。没想到,他们一看我的小猴子就立刻要了我。从那以后我就走上了表演马戏的路子,我家猴子也一天比一天聪明,后来基本上就和普通人没区别,除了不会说话外,驯野兽之类的根本就不用我出马。” “这我见识过了。” 我笑了笑说道。 “事儿差不多就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紫毛的猴子要救我家猴子,估计可能是同类互相帮忙吧。有时候动物比我们人要有情的多。” 我听后也没理出个头绪,想了想后问道:“你刚捡到你家猴子的时候,它什么样?” “那都好多年前的事了,我想想哦……好像和其他的猴子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张特别褶皱看起来像个老头一样的脸。” “身上的毛呢?身上的毛什么样?” 我追问了一声。 “毛?说到毛我倒是想起来,我们家猴子过去小时候退过毛,退下来的毛都金灿灿的,看起来像是黄金似的。我爹还以为真的是黄金,拿出去卖,还被别人笑话了呢。” 黄金色的毛?我皱了皱眉头,按照道理来说紫毛猴子和燕英的猴子应该分属两类亚种,互相之间就像是欧洲人看我们亚洲人的感觉。 “行,先聊到这儿吧,我回去了。” 我站起身来,准备要走。 “那个……我虽然不怎么担心我家猴子,但还是希望要是你看见我家猴子了,就让它快回来。还有,希望你和你的兄弟别伤着它,我家猴子心眼不坏。” 嘴里说着不担心,其实都写在了脸上。 “行。” 我点点头,出了帐篷离开马戏团,朝着家的方向走。从这里到胖子家还有一段很长的路,晚上这个点也没有公交车了。估计走回去也该差不多到白天了,揉了揉眼睛,还真有些困了。 大街上也没有人,有几盏路灯坏了,我贴着墙根快步走,前方却隐约间出现了几个人影。“ 第177章 拉帮手 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在外面?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至少直觉告诉我不太对头。 将手按在腰上,对面的人影看起来还很模糊,因为光线不好我甚至看不清对面站着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大约有一百到一百五十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听起来不远,但在实际情况下,人眼看出去对方几乎就是一个小点。 我放慢脚步,开口喊道:“对面的朋友,这么晚了还走夜路啊?” 我怕的倒不是对方是抢劫犯,或者是漂泊的流浪汉,真正害怕的是对方万一是不干净的玩意儿。 却在此时,远处的几个人影中有一人往前走了几步。 “喂,朋友是哪里来的?哈哈。” 我开口笑着喊道。 可就在我话音刚落,身边的一盏路灯忽然爆开,灯泡瞬间碎裂,炸响的声音吓了我一跳。脸上一变,四周气息大变,有阴沉沉的黑色气息在地面流动。我猛地拔出图山刀,对方肯定来者不善。 “嘭!” 另一侧的一盏路灯也碎了,电弧跳动后发出“嘶嘶……”的响声,地上的碎玻璃反射出奇怪的光,淡黄色,就像是路灯的余晖还未暗淡。 “喂,对面的是人是鬼!给句话!” 我开口喊道。 “嗡!” 四周的玻璃发出奇怪的响声,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可地上的黑气却猛地扑了上来将我双脚缠住,这黑气我起初以为是阴气,用图山刀劈砍了几下,但一点反应都没有。 居然不是阴气!那会是什么?我心加速跳了起来,正在此时,地上的玻璃竟然飘了起来,几片碎玻璃缓缓拼接在一起,上方淡黄色的光芒中隐约地显现出一张古怪的脸来,乍一看像是人的面容,可在忽明忽暗的光芒下,这张人面却渐渐变成了骷髅状,玻璃贴的我越来越近,几乎就要按在我的脸上。上方的骷髅冲着我张嘴咆哮个不停,虽然无声但却更加骇人。 我举起图山刀狠狠劈下,玻璃瞬间被打碎,碎裂的玻璃渣从空中落下,再看前方却一个人影都没有。缠住我的黑气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握着图山刀警惕地观察四周,好一会儿后确认附近没有任何人才真正放下心来。 惴惴不安下到了胖子家,到门口的时候应该已经差不多凌晨四点了,没想到胖子家的灯居然还亮着。这孙子还没睡觉吗? 我拿出钥匙开了门,进了客厅,竟然看见胖子和洛邛正坐在客厅里说话,小小在一旁看着。 “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我奇怪地问道。 “你总算回来了。”胖子马上站起身,走到我后面朝外头警惕地瞄了瞄,然后拉着我进门,急忙将房门关上,还回头说道,“小小盯着点,别再被人偷听了。” 小小立刻摇晃了一下身子。 “咋了?” 我知道事情有些不对,急忙问。 “今天白天我和洛邛去查彧猴的事儿,唐先生那边的人给了消息过来,说彧猴的踪迹已经被发现了,而且知道的人不止我们一家。当时我和洛邛就赶过去查看,发现来的人不少,道上的同行数量也比较多。我们当时去的时候就被很多人给盯上了……” 这是在情理之中的情况,到最后要对付的不仅是彧猴,更是同行。做生意肯定有竞争,要是竞争不过别人就只能挨饿。 “我们俩回来后,一开始也觉得没啥事。你迟迟没有回来,我和洛邛准备等你回来合计合计。到了晚上十一点多,见你还不回来,本来打算先休息。可我刚躺下去,就感觉外头不对劲。先是我挂在房里的祖师爷画像平白无故地飘了起来,接着是上的香忽然折断了。我就觉得不对劲,让洛邛爬到院子围墙上看了看,发现外面有三四个形迹可疑的家伙。其中一个好像还在做法。被我发现后仓惶逃走,显然我们被盯梢了,估计是有呛行的家伙想先提前动手干掉竞争对手。我和洛邛看起来本事不高,他们肯定想先偷偷对我们下手。” 胖子这么一说,我也立刻将刚刚在路上发生的一幕说了出来。三人一合计,肯定已经被瞄上了。 “叔叔,你看见的那个东西叫骸灵。” 旁边的小小忽然开口冲我说。 “骸灵?啥玩意儿?” 我奇怪地问。 “我过去跟在婆婆身边的时候见过用这种法门的人,他们一般是找一些生前有修为的高手,用他们的骸骨炼法,能从骸骨中炼出某种奇怪的东西。像是鬼魂,可是很多法器对它们都没用。但这种骸灵不能和魂魄似的飘出来。它们只能存在于镜子或者类似的东西里。” 小小这么一说倒是和我见到的情景相吻合。 “我撞上的人倒还没有下杀手的意思,看起来只是想警告我下。让我们别和他们争,这是一次挑衅,也是威胁。” 我想了想说道。 “那咱们咋办?我看盯上咱们的人不少,而且大多是行业里的高手,我们怕是玩不过他们。” 胖子皱了皱眉头说。 我们仨的确刚入行没多久,虽然经历了不少事,可是积累的资源经验都太少。外面这些人每个都是在道上摸爬滚打好多年的老油子,手下的人马,手头上的法宝本事更是神秘难测。 “我们虽然自己本事不强,不过不代表我们不能拉人入伙。” 我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 “啥意思啊?” 洛邛有些不解地问。 “我的意思是,这一次的赏金包括奖励我们不能独占,因为我们还没那么大的胃口。但我们可以把奖金都分出去,让别人来帮我们的忙。不过要找信得过的人!想一想,我们现在认识的人里,唐先生那里肯定不会派人来,是他把任务发给我们的,那就不会再给我们添加帮手。许老先生我不太愿意去麻烦,上次的事儿是人家帮我们摆平的,还救了我们的命,已经欠了人家很多人情,这回不能请他出手。韩前辈和于老都不是这行里的人,亦或者说他们不会插手争名夺利的活儿。灵家和我们之间的关系现在说不清,而且他们家大业大,也没必要和我们合作。所以,我心中最好的人选有两个,第一个是珠子,第二个……是秦千秋。” 从大黑山回来后好一段时间我们都没和秦千秋联系过,不过至少在关键时刻这位“地龙”还是靠得住的。 “好,我明天就联系珠子和秦千秋,咱们这回就算赚不到钱也不能败了阵仗。” 自个家被人给窥伺了,心里肯定窝着火,胖子这股气正没地方出呢。 “不早了,休息吧。”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五点了,伸了个懒腰走进了屋内,回头看了一眼在桌子上站着的小小。低声说道:“小小,辛苦了。” 它一顿,冲我摇晃了一下身子,看着就像是个可爱的小女孩。我关上门,看了看床头柜,都说鬼怪之言不能信,对于小小,我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它是真的为了我们好。 第二天胖子中午就开始打电话,下午的时候联系到了珠子,可惜的是珠子那边手头上的活儿正在关键时刻,没办法分身赶来。 剩下的希望就落在秦千秋身上了,胖子打了电话给秦千秋,没曾想接电话的人说秦千秋来了上海,还给了我们一个他大哥大的号码。 “秦大哥,你在上海啊?有事想找你帮忙啊……哦……好啊,你说地方。” 胖子笑着说道。 片刻后,却见胖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挂了电话后回头说道:“秦千秋在上海,而且约我们下午见面。” 第178章 彧猴的价值 上海八十年代的有些小马路其实和香港的街道很像,广告贴的很多,高级一些的带着霓虹灯,更多的不过是一大块画板甚至是破布和在墙壁上粉刷的大块涂漆。 在那个时代,个体户还并不算特别多,上海作为经济开发的中心之一,这些广告也算是某种繁荣的体现。 我和洛邛站在一大块老纺织厂的广告牌下面,街道上还有不少人,但正因为是这种特别吵杂的环境才没人注意到我们在说些什么,谁会记得路边几个男人说的话。 洛邛手上拿着一瓶汽水,这小子特别爱喝汽水,过去在山里很少看见这玩意儿。冰冰凉凉的瓶子,冒着气泡的糖水,这种体验让他屡试不爽。 “山哥,咋人还没来呢?这都等了快半小时了。” 洛邛开口问道。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其实打从胖子打通电话,知道秦千秋已经到了上海开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不好好地在自己地盘上做生意,反而跑来了上海,多半是已经加入了抓捕彧猴的队伍中。在我看来,能拉拢他的概率恐怕不高。 而如果秦千秋不入伙,我们几个恐怕很难找到合适的帮手。 正在此时,街对面的小弄堂里蹿出来几个人,带头的两个是个子挺高的大汉,看着得有一米八十多。不过我第一眼看见的是走在他们身后的秦千秋,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衫,牛仔裤和旧皮鞋,戴着一副墨镜,样子还挺时尚。 走到眼门前,两个大汉退到旁边,秦千秋笑了笑说:“老弟,许久没见了啊。” “秦大哥是大忙人,我们几个做的生意还是不能和秦大哥比啊。” 我笑了笑随口说道。 他摘下墨镜,凑过来说道:“听说进号子了?” 我一怔,苦笑了一下回答:“是进去了,待了段时间,现在又出来了。” “江湖中人总会有进号子的经历,不必放在心上。多历练历练,以后还有的是违法乱纪的时候。” 秦千秋这副样子让我反而觉得不安,感觉太油了。他是老江湖,之前也和我们有交集,算是旧识。胖子给他打电话,而且是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不会不明白我们想拉他入伙的意思。见了面到现在,早该直奔主题,但他没有反而和我聊家常,这就不对劲。 “秦大哥,我们想找你帮忙。” 我笑了笑道。 “哦,帮什么忙呢?是缺钱了吗?最近我手头也不是很宽裕,但三五千的还是能拿出来。” 他这话让我有些明白过来,看来不是真糊涂,而是捣糨糊。 “彧猴来了上海的事您应该知道吧,我和胖子也接了这活儿,正想找人帮忙。” 我索性将话给挑明了。 秦千秋看了看我,脸上笑容收敛了不少,接着对身边两个壮汉说道:“你们到旁边转转,我单独和巴兄弟谈谈。” 两个壮汉互相看了一眼,接着向后退。等两个人稍微走远了一些,秦千秋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收了起来,瞄着我说道:“你知不知道,外面很多人都瞄上你们了?” 我一怔,皱了皱眉头没吭声。 “彧猴是个大单子,不仅仅是那十万的悬赏额,关键是彧猴能卖出高价。黑市上的价格你估计都不知道吧?有人开80万买活的彧猴,就算是尸体现在也炒到50万了。每组人背后都是一个金主,就连我也是。我背后也有金主开价要收,现在上海来抢彧猴脑袋的人少说也有十来组,在我们这个行当里,同行都他娘的是仇人,该下手时候绝不手软。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动手,第三次要命。这规矩你还不清楚?” 秦千秋所说的我大致能猜到,但还是惊了一下,惊的是彧猴的价格,上次我们把妖卖给唐先生,才赚了30万,还是炒出来的价格。但彧猴就算是尸体也值50万,而且肯定还会往上飙,这简直是天价。 “秦大哥,为什么彧猴这么值钱?” 我奇怪地问。 他看了看身后两个大汉,压低了声音说道:“看在咱们大黑山共生死的份上,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也让你自己脑袋清醒点,这头彧猴价格这么贵,有两个原因,其一它几乎就是妖,而且是猴王,天生稀有,彧猴身上每一个部位都很值钱,尤其是它的骨头。据说彧猴的骨头只要稍稍炼制就可作为法器使用,而且比钢铁还要坚韧,能打穿铁壁岩石。当然,如果是其他彧猴,光凭这一点,价格应该没这么高。而这头彧猴之所以这么贵,下一个理由才是最重要的。传说,我是说传说啊……这头彧猴曾经见过神仙……” 这句话把我和洛邛都给惊住了,一时间都说不上话,洛邛不自觉地打了个嗝,接着傻呵呵地问:“神仙?是说天上飞的神仙吗?” “这事吧……” 正在秦千秋想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大哥大忽然响了,他急忙拿起来接听,正在此时,不远处停下一辆车,走下来一个也在用大哥大的人。当时市面上有多少人用大哥大?那拿出来一个都是会引起围观的,怎么可能那么巧就遇上两个人都用高档货。 “小秦啊,在这儿见朋友啊,我正到处找你!” 对方果然是来找秦千秋的,看样子得有五十岁左右,穿这白衬衫,戴着比较厚的镜片,不过不算胖,袖子是挽起来的,并不是我印象中有钱人的模样,倒是更像某位乡镇企业的领导。 “周哥。” 秦千秋居然点了点头,称呼对方大哥,可见来人身份可不简单。 “引荐引荐啊,两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被称为周哥的人笑着看了看我。 “这里两位是我几个月前在大黑山认识的,这个叫巴小山,后面的叫洛邛,都是刚入行没多久。小山,这位是周哥。” 秦千秋急忙介绍道。 没想到对方主动冲我伸出手来,和我握了握说道:“我叫周福仁,你也叫我一声周大哥吧,我可是听说过你的,最近在道上还是经常听说上海有三个小兄弟生意做的不错。据说还捉住了妖,卖了大价钱,是你吧,哈哈。” 对方显然是知道我的底细,我笑着说:“那怎么能和周大哥比呢?我们还是小辈。” 说完想将手抽回来,但周福仁却拉着没松手,这让我微微一怔。接着靠近过来说道:“不过小兄弟啊,做大哥的还是要劝你一句,不该你管的还是不要管,你毕竟才入行,将来前途无量,可别毁了。彧猴这案子,来的高手不少,我们这种江湖老人都没办法保证一定能拿下,新人进来可能会尸骨无存哦。” 赤裸裸的威胁,早看出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鸟,我笑了笑将手硬是抽了出来,随后背在身后说道:“周大哥说笑了,我们几个不过是捡漏的小麻雀,可不敢贪图大头。只不过背后的金主也有交代,希望我们能拿下彧猴。生死这回事在道上混肯定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哪天真的人头落地也是自己的命,怨不了谁,无论是新人还是老人,一不小心可能都会送命,对吧?” 此话一出,周福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旁边的秦千秋也跟着紧张,气氛开始变的有些不对劲。 “敢问一句,小兄弟背后的金主是哪位?” 他眯缝着眼睛问我。 “来头还是不小的,说出来却不好。我们这些打工的还是替老板守着点秘密。” 我不愿意说,周福仁伸手挥了挥手,后方两个大汉一下子围了过来。 “小兄弟,今儿不说怕是不能走。” 周福仁一副吃定我的模样。“ 第179章 强力小队 “怎么着?要留我?” 我倒是并不紧张,早就预料到了可能会发生类似的情况,所以做好了准备。 身后洛邛举起了手上空的汽水瓶,向着街对面指了指,周福仁回头看去,胖子正趴在对面招待所的二楼窗口,窗帘拉着,但只要仔细看一看就不难发现有枪口对着街道外面。 “你敢在大街上开枪?” 周福仁冷着脸问道。 “周大哥,所谓人逼急了咬人,狗逼急了跳墙。我和我朋友没有冒犯的意思,不过你要是对我们动手,我们也要还击一下。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再说了,这一枪不一定打死你,打断你一条腿,或者打爆你一只手也不是没可能,我朋友枪法可不好。正如你所说,江湖大,道上人不少,总会出事的。” 秦千秋在一旁看着脸色发青,万万没想到数月不见我也变的这么狠了。 “这一茬我记住了,咱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日后,你可得当心着点。” 周福仁说完慢慢后退,带着众人坐上车远远驶离。我当然不会让胖子开枪,大马路上真开了枪还得了?我可不会坑自己的兄弟。胖子端着枪的确是有子弹,不过不会对周福仁开枪,如果对方真的一根筋要动手,那胖子就会冲着天开一枪,引起四周的恐慌。以此来方便我和洛邛全身而退。 回去路上,坐在公交车上,胖子问道:“秦千秋这里非但没有结成盟,反而成了仇人。咱们一定得找个帮手,不然这回真威胁了。小山,小山……” 他见我有些分心,就推了我一把。我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他,说:“胖子,你相信这世上有神仙吗?” “啥?神仙?我信啊,要不然我那些神打的本事是哪里来的?韩前辈可说了,等我练到高深之处,也许还能请大罗天仙上身,那才厉害呢。” 胖子笑呵呵地回答。 “可是我不信。”我摇了摇头道,“我不信这世上有什么所谓的仙人。要是有仙人的话,那人间那么多战争,那么多不平的事儿,为什么没人出来管一管?反正我不信!” “算了不提这个,我有个人选,不过这个人有些危险,要拉他入伙的话。我们自己也得冒点险……” 胖子摆了摆手,低声道。 “谁啊?” 我狐疑地问。 “老黑……” 胖子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不免吃了一惊。我入行的起因与其说是在摩梭族遇上了女鬼倒不如说是因为老黑抓妖而给我带来了巨大的震撼。要不是他,或许我到如今都不知道自己看见的这些妖魔鬼怪是能卖钱的。 “老黑啊,是比较冒险,这老家伙本事不小,可为人不太正直。我怕到时候会坑我们,不过现在也没别的选择了,先找他吧,看看他开什么条件。” 胖子回去之后花了老鼻子劲才联系到老黑,这家伙整天在山林里转悠,我们还算运气好,赶上他在乡镇合作社谈事儿。 “小山,他说要和你通话。” 胖子回头冲我喊道,我一愣,走上前去握着听筒。 “老黑,我是巴小山。” “哎呦,我听说你这小子入行了啊,而且做了几笔大生意,怎么这次想到我了啊?” 老黑声音听起来有些酸,这家伙在山林里转悠,一年也赚不了几千块,我和胖子在大城市里干了一票就足够他干好多年,不嫉妒才怪。 “老黑,这回有发财的机会,你要不要?” 我也不和它废话,直截了当地问。 “发财?发什么财?” “上海彧猴的事儿,你知道吗?” “那怎么会不知道?现在行里都在说这事儿,怎么着?你们要我来帮你们抓这畜牲?” “是。我们背后有金主,绝对让你干一票顶你二十年,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见得七八十岁了还天天往山林里钻,这一票够给你养老了。” 我捏着话筒,声音冷静地说道。 “不干,不干!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上海高手不少。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帮你们抓住彧猴,万一和别的人结下死仇,到时候还不是我遭殃。你们自己怕是也搞不定了吧?我也劝你们一句,早点抽身而出,别趟浑水。” 他居然不愿意入伙,我回头看了看胖子,胖子张着嘴用口型对我说:“讲价格。” “老黑你知道现在外面彧猴多少价格吗?活捉八十万,死尸50万,别告诉我你不心动。我家背后的金主开的价格绝不会比这个数底。是不是要冒险你自己掂量着办。在道上混,不结仇不可能,你要是没这胆量就继续在你的山林子里抓土兽吧。” 我说完正准备挂电话,没曾想那边的老黑忽然说道:“我要分至少三成。” “好,到手的钱三成给你。” “还要包我食宿和来回的路费。” “没问题。” “呵呵,那行,小子把地址告诉我,我今天就启程……” 有老黑的加入,我心中底气足了不少。放下电话回过头,正要说话,大门突然被敲响。洛邛开了门,门外站着的居然是钟勇。 “勇哥,你怎么来了?” 他却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到外面谈。 走出去后,钟勇抽着烟低声说道:“齐东上面已经接手处理了,那几个情报人员也被处分了。” “哦,那挺好啊,咋说?你上头的领导愿意帮我治病吗?” “上头没说这事儿,不过有新任务了。” “我操,这时候来新任务?我这边还要抓彧猴呢!” 我是一百个不乐意,钟勇吐出青烟后说道:“上面让我帮你抓彧猴。”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愣愣地问道:“啥玩意儿?你的领导,你们那个神秘组织让你帮我抓彧猴?” “是的,真他娘的疯了,老子都半年没休息过了,天天就是任务任务,草他娘的!” 钟勇看来是不乐意的,我自己却心里乐开了花,本来觉得叫了个老黑来上海不一定能搞定这事儿,但现在有钟勇帮忙,我心里的底气一下子就足了很多。 “对了,彧猴到时候算谁的?” 可不光是傻乐,万一他上头的人也要彧猴,那我咋办。 “上头说了,抓到之后借我们两天时间,两天后还给你尸体。但不能是活的……” 钟勇这话我算是明白了,估计是他上头的人也很好奇彧猴见过神仙这事儿,想从彧猴嘴里套出其中的秘密,可秘密不能给别人分享,所以只能给我们尸体。 “那应该问题不大,勇哥,欢迎加入我们的团队。今晚上请你喝酒,哈哈!” 这一回,我心里是真的有底气了,老黑,钟勇都是老江湖,加上我们仨小的,队伍实力翻了至少两倍。 晚上,聚福酒家内,被胖子多灌了几杯后的钟勇抽着烟,红着脸嚷嚷道:“他娘的,我都半年没回过老家了,哎,虽然老家也没什么人了……” “勇哥你没老婆孩子啊?” 胖子问道。 “哎……过去有过,现在没了。早几年出了事,把我妻儿老小都给祸害了,就我一个活着。其实也他娘的不想回家,房子都是空的,只是心里有个念想,总感觉在外漂泊长了就累。” 他说着又灌了一杯下肚。 我摸了摸肚子说道:“我去解个手。” 聚福酒家的厕所在后面的厨房旁边,正对着外面的院子,我解手到一半,忽然听见墙外面有动静。便靠上去看了看,地上是几只死掉的麻雀,这本来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却见一道黑影忽然从麻雀上掠过。我揉了揉眼睛,刚刚看见的黑影应该不是自己眼花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聚福酒家旁后面。“ 第180章 银针 叼着烟走到了后巷中,墙壁上挂着的灯泡照明范围也不算很远。地上散落着几只死麻雀,拨弄了几下,眼前的几只麻雀都死了。但死状很奇怪,没发现有被野猫或者其他什么小型野兽袭击的痕迹。 我将其中一只麻雀举了起来,放在灯光下瞧了瞧,光线照射下,依稀间可以看见有微弱的反光。用手指轻轻这么一拔,居然从麻雀的胸口拔下了一根针。 “怎么会是针?” 我有些好奇地自言自语,可就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嗖”的一声,接着耳垂的部分传来疼痛感,伸手一摸,耳垂居然被针射中,几滴血顺着我的耳膜往下流。 “嗖嗖……” 又是连续几声破空声,射中了我面前的地面,其中一发还擦过了我的肩膀。我急忙躲到了巷子旁边的门洞内,不敢探头。 早些时候就听说圈子里有高手会用银针杀人,道上练各种奇门功夫的都有。银针用好了比飞刀还管用,速度快阻力小,而且不易察觉。 这几只被射下来的麻雀估计是个圈套,就是为了引我出来查看,整条小巷只有我刚刚站的地方是有灯光的,活脱脱就是个靶子。 但对方能打死麻雀却连续几发都没射中我,这想来却又有些奇怪。 躲在门洞里,身处黑暗中,开口朝外喊:“外面的朋友,哪一路的?怎么不打个招呼就动手?太不厚道了吧。” “彧猴的事,你和你的人别再插手,这次不过是个警告,再插手下次射穿的就是你的脑袋。” 对面黑暗中传来回话,听口音不像上海本地的。 “嘿,做生意可不是这么个做法,抓彧猴各凭本事,犯不着杀人吧!” 我喊了起来,但等了一会儿外面也没有传来回话。这才慢慢地探出头去,外面的巷子很安静,我拔出图山刀警惕地向外走了几步,几分钟后才确定,袭击我的人已经走了。 “小山啊,你咋去了那么久啊?” 钟勇喝的也有些上头,笑哈哈地嚷嚷道。 我将几根针往桌上一放,点了根烟说道:“被人伏击了。” 一听这话,对面三人立刻惊醒,赶忙问我出了啥事。待我将事儿说清楚后,胖子一拍桌子喊道:“他娘的,找死呢!欺人太甚!” 钟勇握着几根银针,仔细端详了一下后说道:“我知道是谁伏击了你。” “勇哥识得此物?” 我好奇地问。 钟勇点点头,将银针转了个头说道:“你们仔细看,这银针的另一头是不是刻着东西。” 我急忙挑出一根银针查看起来,银针一端尖锐,一端却为圆柱形,在圆柱形的一端好像是刻着一些图案,又像是字。 “嘿,还真刻着东西啊!” 洛邛惊讶地说道。 “江湖上用针杀人的不多,出名的也就三四家。这针便是他们的兵器,但手法很难练,因为太轻太细,练这银针大约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练准头,飞刀大,甩出去的时候能看见飞行的轨迹,但银针细,刚开始练的时候甚至连落在哪里都找不到。所以这第一阶段练的准头其实就是练目力,用飞针杀人的高手,目力都极好。说起来比开战斗机的飞行员也差不了太多。第二阶段是练手感,甩针不能用蛮力,要使巧劲。甩针太用力会打票,不用力就飞不远。这种感觉很难练。第三阶段便是施法炼毒,每个用针的高手也都是施法的高人。在银针上施加巫毒也是常有的事。但配方往往只有用针的人自己一个知道。我看你耳垂被射中却没事,要么就是对方功夫还没到家,没练到这第三阶段。要么就是对方故意没下毒,为的是警告你。” 钟勇果然是见多识广,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耳朵,已经不流血,但还是微微有些痛意。 “应该是故意没下毒,先前我看见的黑影可能就是他的法术。看来盯上我们的人还真不少,先前是骸灵,现在是银针,都把我们当成软柿子捏了啊。” 我握着银针冷笑道。 “银针上刻下的是用针人家族或者是自己的名号,一般干脏活或者杀高手的时候都不敢用刻着自己名号的针,他现在敢用这种针,无异于就等于告诉你他的名号和身份。其实说白了就是不怕你报复,小山,我们真的被看扁了。” 钟勇点上一根烟,表情严肃地说道。 “这或许也是好事,他们看清我们。觉得我们算不上战力,轻敌,有时候是致命的。” 我捏着银针,心中似是被点燃了一丝火焰。 五天后,火车站外面。钟勇开着小皮卡在外等着。这五天还算太平,我们表面停止了对彧猴的追查,显示出了退意,自然也没人来盯我们。 彧猴的消息传的很开,不断有高手来上海,唐先生那边放出来的风也是不断。在三天前,几批人偷袭了彧猴躲藏的地点,结果最终两死两伤,彧猴还是跑了。想拿下这头厉害的猴王,还没那么简单。 目前彧猴的下落依然成谜,外面黑市的叫价也在不断加码。活捉的价格已经快破百万,死尸的价格也快到70万了。感觉整个圈子都要疯了,这么一笔巨款放在眼前,谁不想吞下来? 胖子站在人群前面,此刻回头冲我们喊道:“来了,出来了!” 瘦小的老黑穿着破破烂烂的外套,背着一个大布袋子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加落魄,面颊消瘦,显然生意不好做,这厮也不是每次都能赚到钱。 “老黑大哥。路上辛苦了,可盼着你来呢。” 我笑了笑说道。 “小子,少来这一套虚的,我知道你不是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拉我入伙的。”他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随后看了看四周,悄声说,“火车站有不少探子,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我急忙点点头,招呼胖子上车,一路开到招待所。洛邛已经打点好了,住在上次珠子来的时候那个房间。老黑估摸是第一次来上海,东瞅瞅西望望,看见招待所的热水瓶还偷偷地问是不是可以带走。 “这就是大上海啊,啧啧,没树都他娘的是水泥大楼。人真他妈的多,我在大山里有时候好几天都遇不上一个活人。” 他坐在床上笑道。 “我来介绍一下,我和胖子你都认识,这位是我们后来入伙的兄弟,叫洛邛。这位是我的老大哥,钟勇。这位是之前我提到过这次一起抓彧猴的老黑大哥。老黑大哥是滇缅边境上抓土兽的好手。” 我简单说了几句,洛邛这傻小子急忙笑着点点头。一旁的钟勇瞄着老黑,过了一会儿后说道:“好像听说过你的名头,滇缅老黑,六几年的时候你是不是抓过一条呱鱼?”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现在还不是混的有上顿没下顿。你的名号我倒是没听过,不过你这长相我似乎有印象,早些年应该在怀江附近混过吧?” 两个人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细,胖子在一旁见状急忙插话,将彧猴的情况给老黑说了一下。 老黑问我讨了根烟,点上后抽了一口说道:“你们这想法不对。” “嗯?” 我奇怪地看着他。 “你们满脑子就想着怎么对付彧猴,那有啥屁用!人家都找上你们了,你们还有精力对付那猴子?咱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想办法对付彧猴,是想办法怎么让别人不敢踩在我们头上。” “那老黑大哥你的意思是?” 洛邛疑惑地问道。 “嘿嘿,咱们得先立威!” 他抽着烟,冷笑一声说。“ 第181章 阴人 老黑的主意其实和我们几个不谋而合,现在对我们的局面太被动。各方势力都觉得我们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我们要做第一步是打出立足之地。 “那谁是我们立威的目标?” 胖子开口问道。 老黑笑了笑说:“在来的路上,我也有了一些想法,首先我们不能找那种多人的团队。我们人手虽然不少,但整体战斗力不够。撇开我和这位兄弟,瞅瞅你们仨。一个半吊子的神打,一个他娘的快死了,还有一个完全就是娃娃。前几次你们能成功还发了财,完全是财神爷开眼,保佑你们没死。但这一回不同,这一回咱们得靠实力。要立威,就要找我们肯定吃的下,但名声不算弱,而且最好是独行者。” “哪有这样的好事?” 对于自己被称作娃娃,洛邛立刻不爽起来。 “不,是有的。”没想到一旁的钟勇却在此时开口,“我让人查了查来上海的这些圈中人,找出了几个符合条件的目标。我说出来,你们自己决定先干谁。阜阳的常山、甘肃俞罗……” 钟勇报出一堆人名,边上的老黑却一个个否定。 “常山不能动,他背后是阜阳两个家族,这厮是两个家族的私生子,动了他我们肯定要被追杀。俞罗也不行,他师傅是在终南山修炼的高手,我可不希望整天被一个大前辈盯着。其他的都不行,都有不能动的理由。还有别的人选吗?” “还有一个,就是上次偷袭巴小山甩针那小子。我让人查了查他的底。他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名头的,叫鬼针房钱生。” 钟勇说出这个人名后,旁边的老黑便说道:“姓房?屋山房家的?” “对头!这小子年少时候被人带上屋山,练了大约十五年甩针,也学会了一些旁门偏方,本来前途应该是不错的。但却在前几年被赶下山,现在只能自己单干。不过因为甩针的本事不弱,接的活儿也都做的挺漂亮,所以想现在圈子里有不少人知道他的名号。” “被赶下山?这小子犯什么事了?” “听说好像是上了师傅的女儿。没管住裤腰带,下山的时候还差点被废了手脚,是偷偷逃出来的。房家到现在听说还在追杀他,所以这小子是那种既没有背景却有点名气,正好给我们立威的对象。” “嘿嘿,那就他了。” 老黑笑了笑说道。 翌日傍晚,上海七宝附近的老城里,一个背着包的年轻人正贴着墙根向前走,他低着头,脸上戴着口罩,穿着旧的灰蓝色牛仔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时候也不看前面的路,匆匆的模样。 拐进前面的一个小巷,在道路中央一间平房前停了下来,平房看起来是空的,大门紧闭,围墙上遍布浓密的蜘蛛网。 他警觉地朝两侧瞅了瞅,随后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门走了进去后关上门,没一会儿,房子内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道路另一边停着一辆小皮卡,窗户用黑布遮着,洛邛转过头说道:“姓房的小子回来了,下面怎么办?” “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先看看情况,这小子很警惕贸然动手容易打草惊蛇。而且我估计盯着他的人也不止我们,既然要立威,就不能没有人看见。神不知鬼不觉地弄了这小子,那还能叫立威吗?” 老黑摇摇头说。 约莫等了一个小时,马路对面慢慢开出来一辆小面包,停在了马路另一侧。 “我操,还真有别人在盯梢。” 胖子惊讶地说道。 “现在差不多可以动手了,既然有人看,那我们也要做的漂亮点。不过我和钟勇不能动手,我们动手效果不如你们仨好。这个东西接着……” 老黑丢过来三个用脏兮兮的布袋子包着的玩意儿,随后让我们揣在怀里。 “这是什么呀?” 洛邛奇怪地问,说话间就想打开。 “臭小子!现在别开!”老黑对着洛邛的脑袋敲了一下,严肃地说道,“这里面的东西你们进去后就打开,打开完了就退出来,关上门,十分钟后如果姓房的小子冲出来,就是你们表演的时候了,懂不?” 我估摸着老黑给的东西肯定不是正路,这一点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有用就成。 下了车,街上人不多,我们仨径直朝着斜对面的房子走了过去,站在房前。我正要翻墙,却被洛邛给抓住了。 “山哥,有线。” 我一怔,向上看去,在围墙顶上果然悬着一根线,顺着这根细线往旁边看,在围墙拐角的地方绑着几个铜币,我这要是不知道直接翻进去了,一碰到这根线铜钱就会响,里面的人也就知道了。 “嘿嘿,多谢,胖子,看你的了。” 我示意胖子开锁。 胖子点点头,揪出一根铁丝,鼓捣了好一会儿后才把锁给弄开,但推门的时候还不能用力,打开一道小缝隙就能瞅见在门背后悬着一根红绳,作用和围墙上的一样。 “操,有绳子,咋整?” 胖子没敢用力推,我弯着腰凑过去,顺着绳子慢慢往两边捋过去,在边缘的地方发现了几枚铜币,捏住后将红绳给挑断了。 过去都看录像带里阴人多方便,现在自己干掉坏事怎么就那么费劲呢? 胖子见红绳断了,便推门而入,踏入院子中。抬眼便看见在房子前的空地上刻着一个古古怪怪的图案,连带着院子中所有的家具摆设位置都很奇怪。看起来就像是故意为之。 “奇怪……” 我嘟囔了一声,没让胖子直接过去,而是捡起地上脑袋一块小石头朝前扔。石头落进前方地上的图案上,便看见四周墙壁空隙内忽然有银针射出,速度极快,一下子钉在了我们的面前。 “操,陷阱!” 胖子低声骂道。 “小心点,别看就这么几步,也许会要了我们的命。” 我嘱咐了一句,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靠近房子后又接连拆掉了两根防范的红线后站在了门前。胖子鼓捣了几下打开锁,我们仨掏出老黑给的布袋子。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洛邛还是很好奇地问。 打开后,里面放着的是一些黑乎乎的类似骨头的东西,还有几块奇怪的石头,看起来普通但一打开我就立马觉得阴气弥漫,浑身打了个冷战,急忙说道:“这东西太邪乎了,快丢进去。” 三人将布袋子扔进房子后。 慢慢关上门,却没关紧,我很好奇老黑给的这些石头到底是什么法术。因此扒在门缝旁边朝里看,三个布袋子落进去后发出几声脆响,里面黑乎乎的,但没一会儿就飘出阴气,阴气越来越浓,随后黑暗中竟然出现了几道灰色的影子。 “我他娘的,原来是招鬼的啊。” 我心里直犯嘀咕,老黑果然是用这种邪门方法,道上用鬼的人不少,但大部分都不是正派人士。这几个招出来的鬼魂朝着楼上飘了过去,其中一个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慢慢转过头来。我急忙关上门,在门口等着。 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男子的喊叫。大约十分钟还不到,二楼的玻璃就被打碎了,一个人影猛地从二楼跳了下来,轻巧落地一滚后回头看来。正好和我们仨对了一眼。 这是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比我们年长不少,短发,眼神锐利,手上握着几枚银针,瞅见我后眼睛一瞪喝道:“原来是你们!” “干他!” 胖子带头喊了起来,拔出刺就杀了上去。“ 第182章 小菜一碟 姓房的家伙往后退的很快,显然是不想一下子对上我们仨。他之前敢对我动手就代表他肯定查过我们的底,虽然在老黑嘴里我们三个都是吊儿郎当没什么大本事。但真要打起来,说不杵是不可能的。 房钱生探手摸住了自己的后腰,应该是摸出了银针。这小子眼睛一直转个不停,看起来异常精明的样子。伸手忽然一甩,月光下几道银色的光芒亮起,我立刻喊道:“银针来了!” 洛邛和我同时朝两边跳,胖子则挥动手上的刺在面前瞎抡了几下,要说胖子这家伙命真大,这几下居然还真的打中了飞过来的银针,只听见“叮当”几声,银针落地。 “他娘的,运气真好。” 胖子长出了一口气,对面的房钱生则满脸惊讶,另一只手甩出,第二波银针跟着飞了出来。不过这回我已经有了准备,将脱下的外套往胖子面前一挥,银针在衣服的带动下尽数飞了出去,跟着落在了地面上。 “这孙子到底有多少针!” 胖子呼喊起来。 “我估计不少,你到后面去开神打,这里我和洛邛先挡着。” 胖子的神打正好是房钱生的克星,铜皮铁骨的身体银针难以刺入,等胖子请法童上了深,那要拿下对面的小子不成问题。 房钱生也有些急了,身子不断地朝后面退想先退出房子去。但才走了没几步,脚上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出现血口,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来,很快就染红了房钱生的衣服。 “怎么会……” 他吃惊地自语。 出去的房门上缠绕着浓浓的黑气,四周的气温也跟着下降了几度。在房钱生的身后慢慢浮现出一些灰色的影子。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应该是之前老黑给的布袋子里放出鬼魂,现在缠上了房钱生。 房钱生脸色紧张,察觉到不对劲后急忙口中念念有词,同时从怀里摸出几张符纸,应该是道家驱鬼的灵符,符纸一出配合口中的咒语,转眼间就驱散了缠住其身体的鬼魂。 但经过这么一阻,胖子这边也有了充足的时间! 鬼魂一散,胖子就大踏步的冲了上去。房钱生连续发出三波银针,全都准确地击中了胖子的身体,但都好似打中了石块似的没有任何作用。 “看来这小子没练到家啊,勇哥说甩针如果练到家了,这银针是能穿透铁板钢筋的。” 我握着图山刀说话间绕到了房钱生的后面。 胖子憋着一口气,冲到了房钱生面前,这厮怎么会乖乖就范,正要拔出匕首肉搏,但为时已晚,洛邛趁其不备从后方甩出一个绳套稳稳地锁住了房钱生的身体,猛地收紧。房钱生双手被缚,胖子怒目圆睁一只手抓住房钱生的肩膀,另一只手对着他的肚子狠狠揍了一拳,疼的这厮脸色大变。 刚惨叫了没几声,就被胖子狠狠地丢出了房子外,但身上绳套反而在翻滚中锁的更牢。冲出房子,在其挣扎的时候我已经将图山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眼睛余光朝外瞄了下,路边停着的车子内几个探子肯定能瞧见这一幕。 将目光收回来,落在房钱生的身上,这小子已经没了之前在暗巷偷袭我时候的傲气,脸上更多的是惊惧。我用图山刀敲了敲他的脸,高声说道:“告诉你,我们兄弟几个不是好欺负的,少他娘的来惹事。下次来惹我,废掉你的胳膊!” 接着胖子冲上来一拳把他给打晕了,收了手后,众人匆匆往回走。 并不是一次特别有难度的偷袭,房钱生算不上这次来上海抓彧猴中的高手,但立威的效果还是很有效。 “刚刚唐先生那边的人来电话,说咱们这次立威效果不错,道上风声已经传出来了,听说有几伙原来想对付我们的人现在都转了目标。” 胖子从外面回来后说道。 老黑冷笑着摇摇头道:“不,还不够。这才哪到哪儿呢。” 我们仨都愣了一下,没明白老黑话里的意思。却听见旁边的钟勇解释道:“我们办了个小的,其他不上台面的人自然不敢打我们的主意。但是这也代表我们有了些实力,自然有所谓的高手要找我们麻烦。咱们弄了房钱生,也肯定有高手要来弄我们。只有躲过这一劫,咱们才能真正站稳脚跟。道上也多是这种规矩,一山压一山,有的是高手。” “躲?嘿嘿,我可没有要躲的意思。” 老黑在旁边又是接连冷笑。 “那你什么意思?” 钟勇抽着烟,奇怪地问道。 “这次来抓彧猴,暂时没看见有道上真正的高手现身。没几个大前辈会放下身段来和小辈们抢一头猴子。再说了,要是真有高手在,这头猴子怕是早就被人抢了,哪里还轮到我们现在你争我夺。圈子里多的是挂着虚名的废物,要是有自以为是的家伙来对付我们,正好,把他也连着一起办了。嘿嘿,那个房钱生实在是穷的很,身上几根破银针也没人要。希望这次来对付我们的人能有点好货,让我发笔小财。” 这厮胆子真不是一点点的大,不仅不怕别人来偷袭,还想着从偷袭的人身上赚一笔。 “哒哒……” 正说话呢,房门被轻轻叩响,我转身走到门口,问了一句:“谁啊?” 传来的却是小小的声音,开了门,小木偶就站在门口望着我们喊道:“不早了,小小想爸爸了。” “胖子,你闺女想你了,催你回家呢。” 我笑着嚷嚷起来。 胖子尴尬地笑了笑,却听见老黑说道:“哦?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还有闺女。” “不是的,这是个认我做老爸的小鬼,小小你在外面再等等,我们马上就回去了。爸爸这里正谈工作呢!” 胖子急忙安抚了几句。 “我看是不早了,先都回去吧,你们自己在家要小心些。估计这几天就会有人对我们动手,如果发现任何异样都及时通通气,等熬过了这一阵后我们就能着手对付彧猴。” 钟勇抽着烟招呼了一声后朝外走,出门的时候瞄了一眼地上的小小,看起来没什么好脸,似乎对小鬼并不友善。 胖子抱着小小往外走,洛邛跟在后面,我走在最后伸手去拿椅背上的外套却听见老黑在后面说道:“我要是你的话就会好好劝一劝你朋友,让他和小鬼这玩意儿早点分开。人是人鬼是鬼,别以为它看起来无害就真的没事。鬼话信不得,信了可能会要了小命。” 我一怔,随后点点头,跟着走出了房子。 胖子家还算安全,一来有洛邛在房子四周布置的一些警报和小陷阱,其次还有小小看着,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报告。所以几天下来都没有任何问题。 唐先生那里连续催了好几次,让我们快点动手,似乎对我们不太满意。差不多过了三天左右,慧智一天放学回来,进了门竟然喊道:“小山哥哥,沈老师说好久没和你们见面了,希望你们一起出去吃个饭。” 我一愣,没来由地脑海中闪过了傍晚,轿车的那一幕。摇了摇头道:“最近没空,你替我谢谢沈老师。” “可是沈老师说胖子哥哥已经答应了,就在今天晚上。”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一愣,回头看着屋里正和小小玩耍的胖子问道:“你答应沈梦恬吃饭了?” 胖子一拍脑门,不好意思地说:“哎呦,最近太忙给忘了这茬。几天前她就给我打过电话,我当时答应了。你不想去啊?不行我给推了。” 我抿了抿嘴唇,想了想后说道:“算了,还是去吧。” 这是一个机会,把有些话说清楚,纵然在我看来其实不说也无妨。“ 第183章 孤独的长裙 那时候上海的西餐馆可没泛滥到满大街都是,要吃西餐就那么几个地方,而且消费不起,吃上一顿的钱往往是普通老百姓一个月还多的工资。 所以来吃饭的基本也不是大众印象里身穿西装的绅士,更多的是一些个体户或者是有钱的大老粗。所以西餐厅的氛围也和国外的不同,并非坐下来悄声聊天,吃饭细嚼慢咽。而是台上有人唱民歌,台下甚至有人开了啤酒碰杯对饮。 当然,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这里并不用筷子,而是用刀叉。 沈梦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约我们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西餐馆的名字叫南加州阳光餐厅,我他娘的连南加州是哪里都不知道。还傻不愣登地问了胖子一句,被胖子笑了半天。 门口站着的服务员穿的都比我和洛邛好,一水的红色小马甲,西裤衬衫。瞄了我们仨一眼后似乎有些看不上我们,说道:“要吃面条到马路对面。” 胖子不是第一次来西餐馆,小时候上海当时最好的西餐厅红房子也是老去了,听了这话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开口喊道:“咋个意思?老子有钱,就不能来吃一碗面?” “不好意思,我们餐馆不卖面条。” 服务员也横了起来。 “意大利面!有没有!罗宋汤,有没有!” 胖子往前跨了一步,喝道。这下子是把服务员给说愣了,脸色有些难看,退到一边拉开了门。胖子哼了一声,带着我们走了进去。餐桌都是用特别讲究的双色方格花纹桌布铺着,桌子不大,也不是中国的大圆桌。正中间会放上一个白色的花瓶,吃饭的家伙也特别简单,就他娘的一个圆盘和一对刀叉。 沈梦恬先到了,穿的挺好看,白色的长裙,好像还化了淡妆,更添了几分俏丽。安静地坐在靠边上的餐桌旁,和四周拼酒呼喝的大老粗截然不同。 “胖子,在那儿呢。” 我指了指说道,同时走了过去。 见了我们后沈梦恬立刻微笑起来,坐下后服务员拿上来的菜单全是洋码子,我英文实在是不好,最多就会说几句常用语。端着菜单有些尴尬,洛邛则直接开口问道:“山哥,这上面鬼画符似的,都什么啊?” 我也回答不上来,胖子却老神在在地说道:“你们不用看,我替你们点,这种菜单我都背的出来。服务员,先来一瓶红酒,不要特别好的,也不要沉的。再给我们三个男的一人来一块菲力牛排,五分熟啊,煎的能一点。配菜我要番茄,洋葱,玉米,再来点通心粉。记下了吗?” 胖子到底是去过高档地方的人,开口说的我和洛邛连听都没听过。 “那这位小姐要什么?” “我要鱼排,配菜随意,再给我一份奶油蜗牛汤。” 让我诧异的是沈梦恬看起来和胖子一样也是常来的,在我看来她一个小小的老师怎么来的起这种地方,本来就特别奇怪。 “慧智在家做功课呢,再说他也不吃荤腥,来这种地方就只能啃啃面包。对了,山子,这里面包不要钱,不过不能打包。洛邛把你藏的面包都拿出来,瞧你那点出息。” 胖子来了这种地方立刻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沈老师,你怎么会想起请我们吃饭?” 我奇怪地问道。 “这个……因为之前你们救了我,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们。所以一直想找机会请你们吃饭作为感谢,不过我对上海的餐馆都不太熟悉,这家餐厅我平时会来,所以就请你们在这里吃饭了。” 我一愣,平时会来?她的消费层次还真不低,不过转个念头,之前开车送她的男人看起来身价不菲,带她来这种地方不是也很正常吗? 牛排上来后我瞄了一眼,上面还有血丝,这我还是知道的,吃牛排很多都不吃全熟的,因为那样肉质就变老了。不过对面的洛邛却嚷嚷起来:“怎么还没熟就端上来了啊?” “你小子别丢人好不好!牛排就是吃半生的,你先尝尝。” 胖子蹬了他一脚,洛邛尴尬地笑了笑。引的沈梦恬也是一阵捂嘴。 随后便是无聊的闲聊,我埋头吃饭,刀叉用起来真是费力。 “对了,你……最近好吗?在忙什么呢?” 沈梦恬忽然开口问我。 心间微微一怔,仰起头看见黄昏灯光下闪烁着的明亮眼睛,以及喝了红酒后微醺的脸,说不好看是假的,说不动心是骗人,面对美人,谁能不倾心。 摇了摇头道:“忙些小生意。对了,你怎么来的起这种地方吃饭?很贵的吧。” 沈梦恬犹豫了一下,正要说话,四周忽然有掌声响了起来,我回过头去,却看见四周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落在了舞台上,在耀眼的光束下,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美丽女子缓缓走了出来,戴着欧式的花帽,有黑色的轻纱落了下来,遮住她的脸,但依然能看清那美丽到让人窒息的容颜。 麦克风前,她张开嘴轻声歌唱,一首邓丽君的《空港》唱响,配合轻挪曼妙的舞步,在舞台上轻轻摇曳。像是在风雨中依然扇动翅膀的蝴蝶。 整个餐馆都安静了下来,几乎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每一句歌词都充满了情感,没有炫丽的灯光,但就是那束简单的追光灯就好。 大雨下,那只黑色的蝴蝶孤独地飞行。 灯光下,那身黑色的长裙孤独地歌唱。 其实我没见过她很多次,但总有错觉,仿佛每一次看见的她都不一样。 时而活泼,时而冷酷,时而亲近的像是邻家的妹妹,时而却又遥不可及地像是天边的星辰。 然而,无论是哪个她都让我心动不已…… “雨蝶……” 我轻声说道,竟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却被胖子给拽住了。 这才醒悟过来,一曲终了,满场掌声,更是有无数人捧着鲜花往台上涌。雨蝶微微鞠躬,却不去接任何花束,转身朝台下走。 但就在此时,台下有人却一下子跳上了舞台,开口喊道:“嘿,别就这么走了啊,再唱一首啊!” “客人不好意思,雨蝶小姐每天就唱一首,您要是喜欢的话明天再来。” 旁边的服务员急忙走上前去劝说,却被此人推开,快步走上前抓住了雨蝶的胳膊,喊道:“别走啊,老子有的是钱,一百块买你一首歌,一千块买你一夜,一万块老子包你一个礼拜,肯不肯,哈哈!” “这位客人,请不要这么做,会让我们很为难。” 服务员尽量劝说却被此人带来的几个手下给拉开了,雨蝶撇过头显出不适的表情,想推开醉醺醺的男子,但女人的力气哪里会比男人大。 “哈哈,别装啊,来这里唱歌不就是要钱吗?老子给你钱,你陪老子睡,多公平啊!” 男人喊道,伸出手抓住了雨蝶的下巴,正在此时,我心头莫名的火忽然“蹭”的一下燃烧起来,冲上舞台,一把抓住了此人的衣领,接着冲着他的腰窝狠狠踹了一脚,男人吃痛大喊起来,却被我一把拽倒在地。 “操你妈,谁啊!” 男人大喊起来。几个手下包围上来,我仰起头,眼中带着寒气,猛地拔出图山刀一刀劈下,刀尖钉在了男人侧脸旁边,吓的此人尖叫起来。 胖子和洛邛则从后方跑了上来,胖子脸上笑意全部消失,掏出猎枪高喊:“谁他妈的敢动,试试看!” 现场众人见胖子掏枪,都吓的脸色大变。“ 第184章 突变僵尸 胖子掏枪是其实是冲动了,估计是多喝了几杯有点上头,加上一些所谓的自尊心作祟。美女,高档餐厅,舞台还有英雄救美一系列因素,最后演变成了眼前的状况。 “枪,这人有枪!” 四周的人大声呼喊起来,情况正朝着失控的方向转变。 我一把叩住地上男子的喉咙,厉声喝道:“别在我面前撒野。” 闹事的男子也是吓破了胆,身子微微颤抖,举起双手喊道:“没事,没事了!大兄弟这都是小事,大家喝酒闹闹开心没必要这么认真。别开枪啊!” “让你的人都滚下去。” 我将男子从地上拽起来,喊道。男子急忙挥了挥手,两个手下的兄弟往后退,他侧着头看我,勉强笑了笑说道:“你看我的人都走了,应该没事了吧。” 我看了看胖子,胖子立刻将猎枪收了起来塞进了他那件黑色的大褂内插袋里,身旁的洛邛也插进了皮带里。我拿过舞台上的话筒喊道:“对不住各位,刚刚发生点小摩擦,大家继续吃好喝好。” 说完后我正在准备带胖子他们离开,可才想走,前方正仓惶跑路的男子忽然停了下来。胖子皱着眉头走过去嚷嚷道:“还想闹事是吧?真想吃枪子?” 他冲上去一把抓住男子的肩膀,没想到男子忽然伸手一甩,竟然将胖子整个人挑飞出去,两百来斤的胖子竟被对方一只手就给扔出去五六米的距离! 摔在地上的一幕让我和洛邛都惊的脸色大变,急忙跑过去。胖子在地上捂着腰喊道:“他娘的,这孙子力气也忒大了点,操,什么情况?” “洛邛你保护好沈老师和雨蝶,胖子你休息下,我上去探探情况。这事儿不对劲!” 我快速交代了一声,接着拔出了图山刀。周围吃饭的人还以为这事儿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又起波澜。餐厅的老板在伙计的簇拥下赶了过来,黑着脸说道:“几位要闹事还是去外面闹,不然我就报警了。” “老板不是我想闹事……” 我正想解释,对面的男子已经转过头来,一看模样就不对劲!面色苍白不说,双眼上翻居然看不见一点黑色的眼黑,嘴角两边流出奇怪的绿色血迹,眼角往下流血,古怪地转着脑袋,那副模样怪吓人的。 “妈呀,这……这咋回事啊?” “别是鬼上身了吧,这他娘的是怪物吧。” 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他的古怪模样,周围的议论声四起,我握着图山刀的手也微微发抖,这样子不像是鬼上身,倒是有几分像是僵尸…… “小山,这孙子咋回事啊?” 胖子扶着腰走了上来,开口问。 我二话不说从胖子的内插袋里拔出了猎枪,直接开了保险对准对面的男子喊道:“我数三个数,你要是赶过来,老子就开枪。三!二!一!” 话音刚落,对面的男子却似发疯般直冲我而来,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猎枪巨大的响声传遍整个参观,子弹瞬间击中了男子的胸口,爆出一片血花和碎肉。枪声引发疯狂的嘶喊,餐厅内所有人都被吓着了,人群朝着出口方向狂奔,而餐厅的老板则害怕的往后退,想打电话报警。 然而,我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被猎枪近距离打中,胸口几乎被炸出个窟窿,但这个人居然还没死!半边身子的衣服都被鲜血染红,身子摇摇晃晃,竟然还继续往我们这个方向走。 “他娘的,还没死,真变成怪物啦!” 胖子吃惊地说道。 “不是怪物,应该是僵尸,至于他怎么会变成僵尸的我说不上来。你去打电话给钟勇和老黑,让他们来这里汇合。先通知勇哥,不然一会儿警察来了我们有口难辩。” 胖子听后急忙朝着后面吧台上的电话机座走。 我将猎枪甩给身后的洛邛喊道:“小洛,照顾好几个姑娘。” “山哥小心啊!” 洛邛接过猎枪后大声喊道,雨蝶和沈梦恬都躲在其身后,沈梦恬好歹是和我们经历过几次灵异事件的人,这次见到此等怪事便显得镇定了许多。相比之下雨蝶就比较惊慌,脸色不好看,受了惊吓。 我握着图山刀正面迎上去,另一只手探入怀里抓住了韩前辈给的铃铛。 “不管你是活人还是僵尸,想杀我,就别怪我下手无情。” 我低声说道,和对面男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面对面的一刻,我猛地掏出铃铛摇了摇,果然辟邪之力对眼前的男子有很大效果,听见铃铛响声之后男子立刻痛苦地低吼起来,捂着自己脑袋连续向后退了几步。我趁机冲了上去,举起图山刀对着男子的脑袋力劈而下。刀刃落在男子的脖子上,竟然先是听见一声“当啷”的响声,好似这家伙的皮肤是块铁皮,立刻收回刀往后退,我可不敢和这家伙靠近。能单手将胖子掀飞的力量要是砸在我身上,还不一拳就要了我的小命。 图山刀虽然没有砍断这厮的脖子,但并非没有效果。刀刃收回后能清楚地看见男子的脖子上有一片黑色的印记,像是被烧焦了似的。 “操,够硬。” 我转了转手腕,看了看图山刀的刀刃,没有卷刃。 “山哥,那他娘的是什么?” 洛邛紧张地问道。 “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人。” 我眯缝着眼睛说道,余光却瞥见躲在吧台后面的胖子,正半弯着腰,从包里鼓捣东西。应该是准备开神打! 对面的男子低吼了几声,眼角流出更多的血,张开嘴忽然吐出大块大块的血沫,半弯着腰,深深地抓着胸口像是很痛苦的模样。 “怎么回事?” 我奇怪地看了过去。 男子吐出的血沫中竟然还夹扎着一些内脏的碎块,呼吸好像也变的急促,拼命地撕碎了上半身衣服,露出的身体却让我大惊。 这家伙的上半身皮肤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状,能看见血液在身体中流动的红色痕迹,皮肤很多地方都印出了绿色的斑块。这些斑块像是泼在其身体上的墨水,开始韵开,并且连接在一起,仿佛某种正在侵蚀他身体的病毒。 “啊!” 他似乎更加痛苦,指甲在脸上抓出一道道血痕,状似疯狂! 我往后退了几步,现在可不是冲上去和其玩命的好时机,这厮到底什么情况还真说不上来。就在此时,胖子那边神打完成,猛地打碎桌子,狂怒地冲了过来,从后方抓住男子的身子,一下子将他从地上抓了起来高举过头。 “啊!” 男子被胖子举起后叫的更加疯狂。胖子冷着脸,将其狠狠地摔了出去。 我趁机冲了上去,一把将图山刀丢给了胖子,胖子接过后直冲男子而去。在男子爬起来前便抓住了其脖子,叩在地上,用图山刀正想插进这厮的喉咙里,可就在此时,门外警笛声响起,荷枪实弹的武警同志冲入了餐厅内,举着枪对准了我们,喊道:“放下武器!” 胖子手上一顿,未曾料到就在此时,被压在下方的男子猛地攥起拳头对着胖子的肚子就是一拳,胖子吃痛却因此泄了气,随后被男子甩飞出去。 “啊!” 疯狂的男子站起身来狂喊不止,我回头给洛邛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地将猎枪收了起来。男子从地上爬起来,上半身三分之二已经被绿色的斑块占据,他低垂着脑袋回头看向我,慢慢地张大嘴巴,两个尖锐的犬牙从其牙缝里一点点生长出来。“ 第185章 千年僵尸(1) “僵尸牙!这他娘的肯定是僵尸。” 胖子大喊起来。 男子晃晃悠悠地站稳身子,僵尸牙还不长,感觉就像是一个刚破土而出的嫩苗。布满鲜血的脸,疯狂的嚎叫和这诡异的场面让冲进来的警察同志都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纵然是见过很多可怕的凶案现场,可这么诡异的,尚数头一遭! “放下武器,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我听见喊声,事到如今已经不是我和胖子能管的了,和警察同志对着干我可没这个胆子。拉着胖子往后退,随后将图山刀和刺等一众武器都放在了地上,抱着头蹲下。 几位武警瞅见我俩这么配合也没有为难我们,毕竟眼门前还有个怪物在。 尸化中的男子越来越疯狂,口中一会儿怒吼一会儿却又哭泣,不停地用双手敲打桌子,发出可怕的响声。血与泪交织的脸上充满了凄然的痛苦,仿佛是人性和毁灭欲望互相矛盾冲击的结果。 但已经掉入了痛苦的世界中,便不可能再回头。 “放弃抵抗,蹲下抱头!” 荷枪实弹的武警同志包围了上去,男子忽然冷静下来,所有痛苦的嘶吼都在刹那间消失。高举双手狠狠地敲击地面,接着咆哮着冲了出去。 这惊人的一幕演化了随后血腥的枪击,冲锋枪里巨响回荡在餐厅内,枪口吞吐着火焰就像是火龙的咆哮,但这些子弹对眼前这个男人来说却没有任何用处,纵然将他的身体打成了筛子,这厮似乎还是没有倒下的意思,摇摇晃晃地继续往我们这里冲了过来,我感觉到几位武警同志神色间也开始出现异样。 抱着头蹲在旁边的我喊道:“这玩意儿不是人,用枪杀不死的。” “闭嘴!” 我刚开口就被呵斥了,变成僵尸的男子身上已经不再流血,相反绿斑覆盖的范围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全身,犬牙生长的长度比之前长了至少一倍。 “啊!” 男子吼叫着扑了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一下子按倒了其中一个武警同志,接着张开嘴就咬了下去,尖锐的犬齿刺进对方的喉咙中,拼命地吸血,我看见被攻击的武警同志在几秒钟内,脸色从红润变成了黑灰,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慢慢瘪了下去。 “操!” 旁边围上来的警察同志又是一阵扫射,这次射击的密度比先前更大,将男子的手脚都给打断了,但纵然身体已经四分五裂,可这家伙居然还没死,脑袋半张着嘴巴发出吼叫,嘴里流出绿色的液体。 “啊!啊!” 吼叫引来了第三轮射击,满地都是弹壳,这一次终于把这家伙给打成了碎肉。 而蹲在一旁看见这一幕的我心里无比震撼,这才是真正的僵尸,我们在宣明寺底下干掉的和这一笔简直弱爆了。三轮射击,至少上百发子弹才能干掉它!这堪比一个连队啊! 我和胖子,以及洛邛他们被带离了餐馆,在公安局里的审讯室内我低着头,手脚绑着铁链。头上是一盏摇晃的灯泡。忽明忽暗的灯光晃的我眼睛有些痛,此时铁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我打眼瞧了一下,是个穿着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子,有些秃头戴着一副比较厚的眼镜,提着个四四方方的公文包。 坐下后,我笑着说道:“你是哪位?” 他推了推眼镜瞄了瞄我后说道:“你觉得很好笑吗?” 在我看来这样打扮的一般都是办事员,脾气应该有些懦弱,但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把我给怔住了,说话的口气很不友善。 “你是哪位?” 我收起笑容后问道。 “我和钟勇是同事。” 他放下公文包后说道。 这下子我心中了然,钟勇背后的组织不知为何特别看重我,这次我进来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派人把我捞出去。 “我姓司徒,是派来处理你这档子破事的。在我看来,你在出狱保释的阶段接连发生和命案有关系的情况是很被动的。上一次的案子先不提,本来就是我们组织让你插手处理。但这次你和你的那些小兄弟在公众场合掏枪,还引出了僵尸,这是很难处理的。那么多目击者,你知道我们要动用多少人手才能帮你擦干净这屁股吗?” 他瞄着眼睛看我,一脸不悦地说道。 “这次不是我们的过错,他怎么会变僵尸的我也不知道。再说,在对付这种怪物的时候,难免会遇到被人围观的情况。你不能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吧。” 我脸色也冷了下来。 “啪!” 没想到他却狠狠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走了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服喝道:“我最讨厌替你们这种没有本事,却又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的家伙擦屁股。告诉你,如果我愿意的话你现在就会滚回那冰冷黑暗的禁闭室内!如果不想失去自由,就给我放尊重点。等哪天你成了道上的大前辈,才有被尊重的资格。非法持枪,威胁公众,任何一条都能判你有期徒刑!你小子也别昏头了,这他娘的是现实世界,是有法律的。” 我望着他,手被拷着没办法拉开他的手,只能冷着脸说道:“我不怕坐牢,也不是没坐过。是你的组织找上了我,需要我帮忙。这一点你也别搞错了!” “是吗?那既然如此,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那你可以在里面和你朋友见面,牢里的饭吃的特别香是吗?那就拉上你的朋友继续吃吧。” 说完他松开手就要朝外走,我其实是听的出他话里的意思,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叹了口气,低下头说道:“司徒先生,对不住,我激动了。” 他停下脚步,慢慢回头看着我,冷漠地说道:“我只是来警告你,这一次我能把你们捞出来,下一次你们如果闯了更大的祸,那就自生自灭吧。江湖水深,别太自以为是了。低调点才能活的长……” 48小时后我回到了家,胖子和洛邛在里面没睡好,回到家就躺在床上不下来。我困意不浓,有些心忧地坐在客厅内。老爷子带着慧智出去散步了,五六分钟后,钟勇到了家里。 “见到司徒先生了吧?” 他笑着问。见我点点头后说道:“他很凶吧,不过如果你坐在他这个位置上也会这么严厉。毕竟帮人擦屁股料理善后的活儿不好干。下次你们还是少动枪,用刀和动枪是两个概念。” 我接过他发来的烟,依然没有做声,点了点头。 “我和老黑查看了被打碎的僵尸,想听听接过吗?” 他问道。 “当时我看见这个男人是突然变成僵尸,之前发生争执的时候肯定是普通人。” 我吸了口烟后说道。 “嗯,的确是,你说的没错。他的的确确是突然变成僵尸的,是被人变成僵尸的。” 钟勇此话让我心中一惊,疑惑地看了过去。 “我们在男人的遗体里发现了尸气的痕迹,普通人死后化成僵尸是需要很多条件的,不是随便尸体都能变成僵尸。环境,天象都很重要,甚至和此人原来的因果福报也有关系。没有任何人会突然变成僵尸,除非是被人下了套。如果将浓度很高的尸气,或者千年僵尸级别的尸气注入人的身体内,会在短时间发生尸化现象。但事后,被注射的人会立刻死亡。当时你有看见任何人和这男子接触过吗?” 听见钟勇的问题,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可当时我的注意力都放在雨蝶身上,真没回头看那个男子。 “不记得了,不过千年僵尸,很少见吧?” 我问道。 “哼,不能说少。” 他这话没来由地让我心头一阵发寒。“ 第186章 千年僵尸(2) “很多?” 我有些吃惊地问。 “你想咱们中国多少年历史了?至少两千年了吧,古代那么多人死了之后有多少是火葬的?出个把僵尸那不算稀奇,尤其是一些历史上有名却没有下落的人物。古老那些王侯将相又有多少是死了能找到尸首的?不说商周时期,光是春秋战国到现在的那些人,变成僵尸后活到如今也不算稀奇吧。这么想想是不是觉得还挺有道理?” 我是被钟勇说的有些害怕,细想了一下后说道:“那照老哥你的说法,我走马路上也可能遇上僵尸?” “那倒没那么夸张,这世上人为多,妖鬼尸这类的东西很少,不必自己吓自己。倒是司徒先生那里你得多留心点,以后麻烦他的地方还不少。别和他起冲突,不然将来没人捞你可就麻烦了。” 俩人随后扯了几句,屋子里的电话忽然响了,我起身过去接电话。 “哪位啊?” 我问道。 “小山,是我。” 这声音听着有些熟悉,片刻后回过神来,这不是秦千秋吗? “秦哥啊,啥事啊?” 我奇怪地问道。 “我这儿有些情况,周福仁知道你们办了房家那小子后就一直嚷嚷着要弄你们。我拦了几天,不过看起来是拦不住。你们遇上那个僵尸就是他施的法,这家伙和我不是一路人。我准备从这事里撤手,你自己多注意点。” 说完后他就挂了电话,好巧不巧,我这边才挂了电话。房门就被敲响,勇哥打开后老黑带着那一贯的冷笑走了进来。 “查清楚是谁干的了。” 他坐到凳子手,连喝了两大杯水后才说道:“你们先前是不是遇上过一个叫周福仁的家伙。” 听到此话,我立刻点了点头。 “那就对头了,这个周福仁光听名字还不知道他是哪根葱。但后来我一查,才发现这小子早几年有个名声不太好的名号叫漠北尸人。” “漠北尸人?是为了炼尸偷挖别的门派祖坟的家伙吧?” 勇哥显然也听说过这个名号,接话问道。 “对头,就是他。说起漠北尸人,过去我还和他有过一次交集。大约是在八年前,由此我在中缅边境上倒腾货。遇上有人卖尸,卖尸这事不太光彩,因此做这活的人卖尸也不会光明正大。通常都是单对单联系,简单地来说,就是找好上下家交易,不会公开到市集出售。我当时也觉得新奇,就过去看了看。周福仁就是那个炼尸人。好像是和别人谈了笔生意,没想到最后崩了,炼好的尸也没了销路,便想到市集叫卖出手。不过,可惜没人敢接。这厮名声当时就很臭了,专挖门派家族祖坟的老尸,这种行为无异于找人家门派家族的麻烦,所以很早前就被通缉了。” “为什么要挖老尸?都腐烂了,炼出来的应该也破破烂烂的才对。” 我奇怪地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这些门派和家族的祖坟里埋的都是前辈先祖,全都是有修为在身的高人。就算死了,可留下的身体却不一定腐坏,就我所知很多真正的高手死后遗体都完好无损,能放百年不腐。这种尸体炼成僵尸,比一般的僵尸要更厉害。也就是所谓的材料好,懂了吧?” 钟勇笑着解释了一下。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老黑继续说道:“大约在六年前漠北尸人从世人眼中消失,这货过去行走江湖从来都不露出真容,做买卖的时候包着个大白丝巾。听说当年消失的原因是这小子胆大妄为,居然去挖人家高蜀汉门的祖坟,被人家高蜀汉门给一路追杀逼不得已只能躲了起来。” “这高蜀汉门又是啥啊?” 我奇怪地问。 “高蜀汉门是道上一个门派,规模属于中等偏上,门中高手不少。因为自称是刘邦汉王之后,说是在刘邦入蜀中之后留下的后人,所以自称高蜀汉门。规模上应该和灵焸那个家族差不多。不过,按理说高蜀汉门想追杀他,他哪能活的了?” 钟勇奇怪地问老黑。 “奇就奇在这一点上,最后高蜀汉门似乎在多次追杀周福仁不成后只能放弃。而能帮助周福仁躲过追杀的,似乎是一具僵尸。嘿嘿……我的关系打听下来,这厮似乎藏着一具千年僵尸。” 这么一说,立刻对上了!周福仁用千年僵尸的尸气转化了餐馆里闹事的男人,想借他之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我们。 当下,我立刻将秦千秋电话的内容说了出来,三人一拍即合。 “一般而言,玩这种邪门功法的人心胸都不开阔,记仇的很。你们上次得罪了周福仁,他想报复而且肯定会如恶狗一般穷追猛打。抱歉,我不是针对你。” 钟勇对着老黑耸了耸肩。 “嘿嘿,无所谓,反正老子本来就不大度。收拾他难度比较大,高蜀汉门追杀了他将近两年都没得手,千年僵尸可难对付的很,不过……千年僵尸可是值老鼻子钱了,这价格估计怎么也要二三十万。小子,我有一法门能对付千年僵尸,不过告诉你可以,抓来了千年僵尸可得归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黑和胖子属于一类人,见钱眼开。 “行,具体怎么整?” 我问道。 “嘿嘿,要对付千年僵尸可不难……” 夜里,子时刚过。白天云层就很厚,晚上便看不见星光。风有些大,吹着树叶子“沙沙……”的响个不停。屋子外面的小路很安静,我猫在围墙上等着,回头问道:“老黑,你说晚上这家伙会来偷袭我,怎么还没到?” “急什么?这子时刚过,天地阴气快要到最阴之时,到时候那家伙肯定会行动。我给你们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了吗?” 老黑抽着烟,仿佛一会儿要对付的不是千年僵尸,而是寻常土兽。我转回头来,摸了摸胸口,老黑给的小布袋就放在胸口。我们几个都有,老黑说只要这玩意儿在身上,僵尸就不会咬我们。 “有情况。” 趴在屋檐上的洛邛忽然开口喊道。 在街道另一侧,慢慢开过来一辆两吨左右的小货车,车子后面盖着黑布,像是站着一个人。车子停在了大约五十来米外。也没见副驾驶上有人下来,却听见“叮铃,叮铃……”几声,这声音我先前就听过,乃是控制僵尸的阴铃发出的响声。 此声响起后,有个黑影一跃从货车后面跳了下来,身上还裹着黑布,也看不清是不是僵尸。不过瞅着模样应该没看错。 “洛邛,你守在这里,胖子掩护我,我上去看看。” 我开口说道。 随后握着图山刀翻过围墙猫着腰从侧面绕了过去,这裹着黑布的家伙跳下货车后就没了动静,我渐渐缩短和它之间的距离,保持在货车司机看不见的地方。 到底是不是千年僵尸?我心里也没底,要真是一个死后还动了千年的怪物,那该有多少古怪的本事? 我绕到了货车后侧,贴着货车的窗户下面往上探,瞄了一眼,让我吃惊地是货车里居然没有人!司机怎么不见了? 我奇怪地皱了皱眉头,拉开车门,便看到有一个小纸人贴在座椅上,小纸人的表面用黑色的墨画着奇怪的符文。 是小鬼开的车!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急忙关上车门往后退,却见那纸人竟然飘了起来,驾驶室内传来一阵可怕的阴笑。远处狂风忽然吹来,纸人跟着在阴风中卷动,那被黑布包裹着的怪异人影突然转身,竟然盯上了我!“ 第187章 千年僵尸(3) 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我,在黑布下包着的肯定是邪门玩意儿。 既然被它发现了,那躲也没有用。往后退了几步,要阻止这种被人操控的僵尸行动,方法有两个,第一干掉它。第二干掉控制它的人。方法一,显然不适合现在的我,我可不想再来一次逆转运气,然后让自己当场躺尸。那就只能选择方法二,但一般操控僵尸的人自己也不算弱。更是擅长隐藏身影的好手。不过阴铃从哪里响起,那控尸之人就该在哪里躲着。 我绕着货车和这头僵尸周旋,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其蒙着黑布。 “叮铃,叮铃。” 连续两声阴铃响声,黑布下的僵尸猛地跳上货车,接着再是一跃,直扑向我的面门而来。我赶忙往后退,同时摸出铃铛连续摇动,辟邪之力当场起了作用。这僵尸没敢继续靠近。 情形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设想一下,如果我是周福仁,身为老江湖而且是久经沙场的老鸟,不可能不使阴招,更何况先前我们曾经阴过他一次。这回肯定不会傻不愣登地就打出自己的底牌,因此眼前这头估摸不是千年僵尸。 但还不确定,毕竟这货脸上蒙着黑布。 我和它之间始终保持距离,用余光往后看了看,要是能把它引到房子四周,那就好办多了。脑子这么想着,脚下步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起来。 “呲……” 我这儿才退了一步,身后忽然传来响声,再回头一看,脸色顿时一变。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背后的几条巷子里竟然影影绰绰地有人影往这里走。是僵尸还是人?我脑袋里这个问题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有了答案,当这些人影靠近后,便会听见从其口中发出的低沉吼声。 淡绿色的尸气顺着地面蔓延开,光是用余光瞄了一下,少说也有五六头僵尸!这他娘的才是周福仁的计划,自己不现身躲在暗处,操控一群僵尸来干我们。既保险又周密! 洛邛那边肯定是发现了我的异样,钟勇从围墙另一侧包抄上来,看起来是来支援我的。可没想到,这脑子刚一走神,两头躲在暗中的僵尸忽然发威,低吼一声后连跳几步,蹦到了我的面前,我反应也不慢,先是晃动铃铛让两头围上来的僵尸动作减缓,随后用图山刀对着其中一头的下巴狠狠刺了进去。 先前老黑教过我,僵尸并非真的杀不死,要灭掉这种怪物方法还不少。但主要在于脑袋,僵尸是没有魂的,没有魂代表没有思想。但它们却可以动,因为还有脑袋支配身体。打穿这玩意儿的脑袋,自然也就断了其行动的根本。 所以这一刀,我刺进了它的下巴,图山刀上加持的力量迅速灼烧僵尸的皮肉,但和之前被尸化的家伙不同。眼前这头僵尸根本就没有任何惨叫,但皮肉燃烧的特别快,却没有火焰而是如同熔岩一般快速地燃烧。我将图山刀上挑,刀锋快速地切开僵尸的脑袋就像是切断一块腐烂的肉糜。 “扑通……” 第一具僵尸倒地,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僵尸这么好杀。眼前这具僵尸倒下后,身边还有一头,张口咬向我。就在这玩意儿张开嘴往下咬的一刻,忽然仿佛嗅到了奇怪的味道,竟然闭上嘴往后退了几步。我皱着眉头摸了摸身上放着的布袋子,老黑给的东西真起作用了。 “既然你不敢咬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甩了一下手臂,转过头去,图山刀在手心里旋转起来。僵尸低吼一声,远处有阴铃的响声传来,但眼前僵尸就是不敢靠近我。 “喝!” 疾步冲上前,僵尸还想后退,但我动作却也不慢,手臂外拐,图山刀从侧面狠狠刺了进去。刀锋从僵尸的太阳穴刺入,伤口立刻燃烧起来,从外表也能看出,其颅脑探出燃烧的光,最终倒在了地上。拔出图山刀的时候,刀刃上还沾染着燃烧的黑色血液,不时冒出奇怪的黑烟。 “两个。” 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在宣明寺地下想杀白面怪人的时候比这困难多了,现在面对铜皮铁骨的僵尸居然一点都不犯怵,上手就宰了两个,当然图山刀好用和老黑给的护身的宝贝是一方面,我动手时候对时机的把握,以及杀僵尸时候的那种感觉都和过去不一样。 好像,变强了一些。 脑海中没来由地冒出这么句话,人都是会成长的,而我似乎真的成长了。 杀了两头,还有几头埋伏在黑暗中却没敢现身,钟勇此刻从后方跑了上来,看着地上僵尸的尸体,也是微微一怔,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小子,不错啊。” 我抹掉了刀锋上的血迹,将眼睛瞄向了剩下的僵尸。正要向前走,身后的钟勇却轻轻拽了我一把,我狐疑地转过头看向他,却见他伸手指了指头顶上的月亮,此时一片黑云正从远处飘来,月光渐暗,黑云盖住了那悬在天空中的明月。 四周大风更急,巷子两边墙壁上挂着的灯泡接连爆炸,碎了一地。 但没有下雨,可天地间阴气却潺潺欲动,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即将到来。 “叮铃,叮铃……” 阴铃摇个不停,像是催命的可怕音符。 “咚,咚……” 货车上传来奇怪的响声,我回头看去,此时钟勇嘴上叼着的香烟突然奇怪地自己灭了。 “嘭!” 好像木头被打碎的声音,几块碎裂的木板从货车上飞了出来落在了我的面前。我低下头捡起来看了看,木头一侧涂着黑乎乎的血迹,有明显的抓痕。 “叮铃!” 阴铃响声吓,一只手突然出现在我眼中。是一只几乎腐烂的大手,有长长的黑色指甲和枯槁的皮肤。看起来就不正常。 “嘭!” 又是一声巨响,一大块木头被抛了出来重重地掉在了我面前。木头中间被打穿了个大洞,从外表看来我推测应该是块棺材板,也就是说在货车上装着的不仅是那个躲在黑色布匹下的僵尸,还有一口棺材。 “嗷!” 我听见货车上传来吼声,阴气更浓,慢慢地汇聚到了我们四周,浓密的程度甚至让我看的很清晰,仿佛黑色的云朵。 “来了。” 钟勇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明白他说的来了是什么意思,我们今晚一直等的怪物,那个能保周福仁在追杀中不死的底牌,千年僵尸,至少江湖中传闻,这头僵尸有千年道行。 那时候的我对僵尸的道行没有一个很深入的了解,不知道千年僵尸有多厉害。那是不能用世间标准来对待的怪物,千年这个词,代表的不仅仅是世间,更是恐怖的程度。 越来越冷,绿色的气袅袅地升上天空,月亮已经彻底不见了。我没来由地感觉到内心的恐惧,虽然在我看来老黑给的布袋子能保护我们。 第二只手在此时伸了出来,随后是大风中吹动的白色长发,腐烂的尸体缓缓坐了起来,穿着破旧的盔甲,看起来像是铁制的,但锈迹很严重,很多地方都已经断裂和脱落。 它转过头看向我们,并不是很长的尸牙,可我却第一次见到尸牙全黑的僵尸。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却是绿色的,在黑夜里幽幽地看着你,透出可怕的光。 “嗷!” 吼声响起,地面上的黑气忽然升了起来,周围最后的光也彻底暗淡。我和钟勇被漆黑的夜彻底包围,此时他抓住我的肩膀,大喊道:“快退,不要在黑暗中和这家伙交手。” 第188章 几乎全灭 老黑给的布袋子里装着三样东西,一颗老狼的牙齿,一枚坟头石,以及一个包起来的纸符。老狼的牙齿代表凶,坟头石代表邪,这两样东西都是和僵尸相冲的。至于包起来的纸符据说是老黑早些年从赶尸人那里弄来克制僵尸的符咒。僵尸靠近后会闻到一股不舒服的味道,加上有另外两样东西相冲,便会躲开。 但能对付一般的僵尸不代表就能对付千年僵尸。四周阴气密布,灯光是半分都没有,钟勇拽着我就往后面跑,但凡晚一点,都可能在这片黑暗中被千年僵尸弄死。 “嗷……” 不时地能听见从黑暗中传来千年僵尸低沉的吼叫。它在黑暗中缓缓地走着,沉重的脚步声却仿佛始终在我耳边回荡。 “勇哥,这玩意儿这么凶,咋整啊?” 我开口喊道。 “先退到有灯光的地方,不要在黑暗里和僵尸打斗,我们看不见它,但是它能看见我们。” 钟勇在这方面的经验比我强很多。 我们俩原本就距离后面的房子不远,走过去也不过是一点点路。但四周光线太暗,我们在黑暗中行走方向一时间找不到,好像越走越远。就在此时,身后右侧似乎有动静,我听见一声低吼,随后有个东西从后方跳了出来,抓住了钟勇的手臂就往后扯。 “勇哥!” 我大喊一声,正要上前援手,但自己这里也出了状况。旁边一个身影纵身一跃落在了我的旁边,张嘴就想咬我的脖子,还好我往旁边躲了一躲,那僵尸估计是感觉到了我身上布袋子的克制作用,怪叫了一声又逃回了黑暗内。 先前干掉了两个僵尸,没想到现在剩下的躲在黑暗中偷袭我俩。勇哥那边问题应该不大,他是老江湖,而且本领高强,值得担心的反而是我自己。眼前是一抹黑,就算僵尸不敢随便对我们出手,可是如果走不出去,迟早会被千年僵尸撞上。到时候,老黑的布袋子是不是有用尚是两说。 “勇哥!你那里咋样了?” 我回头喊道。 “我没事,收拾了一头僵尸,你当心点,这些家伙……啊……啊……” 钟勇的声音突然大变,好好的说话忽然变成了可怕的惨叫。我心头发紧,转头拼命呼喊但没再听见钟勇的声音。难道是被僵尸偷袭了?可是他身上应该也带着老黑给的布袋子,普通僵尸不敢下手,难道是千年僵尸抓住勇哥了?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性,此时此刻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千年僵尸不怕老黑的布袋子! “嘭!”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声音却格外清晰,在数分钟后枪声响起。周围还是居民区,胖子只可能在十分危急的情况下才会开枪。他那里一定也出事了。 我摸索着黑暗朝前走,前方一对绿色的光飘了过来,拔出图山刀小心翼翼地戒备着,僵尸的眼睛是绿色的,在黑暗中是不是会发光我不知道,但看见的这对绿色光肯定来者不善。 “呜……” 对面传来了僵尸低沉的吼声,我抿了抿嘴唇非但没退反而冲了过去。普通僵尸应该还不至于威胁到胖子开枪这个程度,那就说明千年僵尸往胖子那个方向去了,我眼前看见的这头一定是普通僵尸,除非千年僵尸他娘的速度快的和闪电似的。 “来啊!” 我弯着腰狂奔过去,冲到近前看见的是一个身材单薄,满面苍白狰狞的僵尸。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感觉到我身上布袋子后立刻本能地后退,我却没有任何放过它的意思,它退我就进,僵尸不断往后跳但我跑的明显比它快,三步并两步就追了上去。 “呜……” 呼吼之中,僵尸举起手想抓我的脖子,我却看准机会突然下蹲,随后身子朝其身后绕了过去,接着举起图山刀一把刺进了僵尸的后脑勺中,只听见“噗”的一声,图山刀在僵尸的后脑勺上开了个洞,灼烧的黑色液体喷溅出来,我照着它的腰窝上猛地踹了一脚,僵尸扑倒在地,身体在地上拼命颤抖。我拔出图山刀连捅好几下,直到这头僵尸彻底没了动静后才转身朝前狂奔。 “胖子!洛邛!勇哥,有人听见我的声音吗?” 我冲着黑暗里大喊,但根本就没有人回答。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连周围居民区内的人也没出来一个,车子的声音,吵杂的说话声,连虫鸣鸟叫都不复存在。 太安静了,静的我心慌。 好像离房子越走越远了,我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至少在四周还潜伏着两头僵尸和一头千年僵尸,以及躲在暗处的周福仁。 这一仗,我原本以为已经做足了充足的准备,但现在不得不承认,还是被周福仁算计了! “小……小山……” 黑暗中传来微弱的呼喊,我侧过头去,没有说话但小心地循着呼喊声音的方向找了过去。 “小山……我在这里……” 离的近了才听出来,好像是勇哥的声音。 “勇哥,是你吗?勇哥。” 我呼喊了几句。在黑暗中转了一圈,终于看见了倒在树边的勇哥,此刻的他半边脸都是血迹,嘴唇紫红,呼吸急促显然是受了伤。 “没事吧?勇哥。”我急忙跑过去,他虚弱地摇摇头说道,“没事,还好没被那玩意儿咬,要不然中了尸毒就麻烦了。千年僵尸不怕老黑的布袋子,刚刚我追杀一头僵尸回到了屋子外面,洛邛已经被打晕了,你朋友养的小鬼正和千年僵尸缠斗呢。我,我他娘的也不是那怪物的对手。药丸都没来得及吃,就被它释放的尸气给震飞出去。你要小心,不行就先退。” 钟勇居然一个照面就被打伤了,这个结果太出乎我的意料。 “老黑呢?他不是说有办法对付千年僵尸的吗?” 我开口问。 “这孙子早跑了,一见千年僵尸不怕他的布袋就跑路了,你也先走,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钟勇让我走,但屋子里还有老爷子和慧智在,我怎么能退?不是要故意逞英雄,而是做人得讲良心,留下一干兄弟不管,留下老人小孩不救,只想着自己,这种事儿我做不出来! “你先在这里待着,我过去看看。” 我安抚了一下钟勇,抬脚就要走却被钟勇拉住了,却见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装药丸的小铁盒,开口说道:“你小子如果非要去的话,把这带上。” 他打开小铁盒,拿出一粒紫红色的药丸交到了我手上。 “你不能再逆转运气,不然肯定当场暴毙。但可以吃了这粒药丸,虽然没有逆转运气那么强的功效,不过可以在短时间内打通你身上的小周天,让你的气流遍全身,在一定时间内让你变厉害些。” 他说完后一个劲地喘气,我点了点头,将药丸放入了口袋内。 “记住啊,这药丸最多支持五分钟,就他娘的五分钟,救了人就走。” 他松开手,我握着图山刀冲入黑暗中。这次的方向是对的,因为向着这个方向走的时候,越来越多尸气扑面而来,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疯狂的杀意。 “胖子!” 我喊了起来,但却没听见他的回答,相反,传来了一些打斗声。 等走的再近一些,忽然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喊了起来:“叔叔,快点救救爸爸,爸爸要撑不住了!” 这个声音是小小! “小小,是你吗?快带我去,快!” 我高声喊道。此刻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个小木偶,拉住了我的裤脚。低头一看,此时的小小也是一副狼狈的样子,木偶身躯已经被打的七零八落。“ 第189章 气走周天 “小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将小木偶捧了起来,身体已经支离破碎,但至少魂魄还在。 “叔叔,你快点去救爸爸。一直往前走,黑暗虽然能迷惑你的眼睛,但跟着尸气就能找到爸爸。爸爸的神打快支撑不住了,要死了,要死了……” 小小说话间似乎就要哭起来。 情形比我想象的更加严重,我捧着小小朝前狂奔,终于走到了房子围墙的边上。四周尸气的浓度至少高了一倍,千年僵尸的吼叫不绝于耳。 “小小你在这里待着,我去救胖子。” 我将小小放在墙根边上,随后提着铃铛和图山刀冲了过去。 转过围墙,就看见胖子正和那怪物战斗。 我见过能克制胖子神打的人,大多是在胖子开启神打前就打断了他,或者有本事将其从神打状态下给变回普通人。但能和开启神打,请了法童上身的胖子交手的怪物我却还是头一次见到。 两边多斤,法童附身的胖子被千年僵尸从地上给举了起来,千年僵尸兴奋地狂吼。 “嗷!” 神打下的胖子被扔了出去,千年僵尸冲上去对着胖子的肚子重重打了一拳,胖子张开嘴喷出一口血雾,同时也泄了这口气,满面痛苦地回头看向我。张开嘴,像是想叫我逃走,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彻底昏了过去。 此时此刻,站在围墙边上,能保护大家的人只剩下了我一个。 “叮铃叮铃……” 躲藏在黑暗中的阴铃又摇了起来,千年僵尸慢慢转过头看向我,独眼里的绿光邪异而冰冷,张开嘴,漆黑的尸牙像是可以引出每个人内心中最深的恐惧。 “来!” 它张开嘴竟然说出了一个简单的字,都说僵尸是没有思想的,但现在恐怕要推翻这个可笑的观点。 我提着图山刀慢慢走过去,千年僵尸展开双手,翻滚的尸气从地下蹿起来,举起手上的铃铛狠狠摇了起来,尸气被震散,同时也影响了千年僵尸。辟邪之音对于这头不死的怪物同样有影响。 我疯了一样跑上去,举起图山刀直刺千年僵尸的脑袋,眼看就要得手,但就在图山刀刺中千年僵尸脑袋的一刻,手上却传来如同撞上铁板的感觉,只听见“叮当”一下,图山刀居然没能刺破它的皮肤。纵然刀锋在其头上烧出了一个黑点,但却没办法贯穿其脑袋。 “嘭!” 它举起拳头照着我肚子狠狠来了一拳,就像是被步兵炮给正面轰了一下,只感觉腹部翻江倒海般的疼痛,张开嘴连吐了好几口血,光是这么一拳我就有些吃不住,差点站不起来。 肚子火辣辣的疼,像是肠子都搅在了一块。 “哇……” 张开嘴又吐出一口血来,这次的血里混合着一些碎肉,看的我自己都有些心惊。 “娘个逼!” 心中骂了一声,扶着地慢慢站起来。千年僵尸缓缓走向我,阴铃响个不停,阴风吹的凶猛异常,像是刀子般在我脸上割开数道伤口。 这么下去迟早要被弄死,将刚刚钟勇给的药丸摸了出来,没多犹豫就吞入了口中。不干掉这头千年僵尸,兄弟几个今天怕是都要死在这里。 药丸入了口中就立刻化开,像水一般在口腔内慢慢地融化,吞咽入腹后起初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像是喝了药粉似的。但过了没几秒钟,丹田中像是燃烧起来,却不是刚刚被打了一拳后火辣辣的感觉。而是温暖,像是在腹中装了个暖炉,这种暖洋洋的舒服感觉很快就传遍了全身。不知不觉间,精神似乎也好了起来,脑袋开始清晰冷静,整颗心都平静了下来。 调动气息非常容易,身体内的气很快就走了半个周天,但在天心位置的时候还是被阻断下来。这和逆转运气是有关系的,似乎要克服这个难关,还需要药效再发挥一会儿。 但千年僵尸却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周围阴气包抄上来断了我的后路,千年僵尸举起双手,腐烂般的手指上长出漆黑的指甲,又尖又锐,指甲表面附着一层黑色。 它张开嘴,呼出一口绿色的尸气,随后竟然猛地一跃跳上了六七米的空中,再落下的时候正好站在我的身后,双脚重重着地,锋利的指甲直插我的脑门。我立刻挥动图山刀挡了一下,但这千年僵尸力量太强,图山刀和它碰了一下后我就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要被打碎,它举起另一只手伸过来猛地掐住我脖子,将我按在了地上。 “嗷!” 千年僵尸张开嘴冲我咆哮,我屏住呼吸,千万不能吞入尸气,要是吸入了这玩意儿,估计也活不成。 “叮铃,叮铃……” 正在此时,阴铃的响声传来,千年僵尸一只手扣着我握住图山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抓着我的脖子,但却没有继续冲我咆哮,而是闭上了嘴,动作也慢慢地停止下来。 我用余光看见那个披着黑布的僵尸慢慢走了过来,站在了我们旁边,接着黑布被掀开,周福仁冷笑着出现在我眼中。 “是你!” 我吃惊地说道。 “你一定把我当做僵尸了吧。” 他冷冷地说道。 “你怎么可能不是僵尸?从货车上跳下来的样子都和僵尸一样!” 我低吼道。 “方法很简单,只需要给自己注入少量的僵尸血就能办到。当然这个量是很少很少的,需要经过多次试验才能掌握分寸。注入僵尸血后,身体会发生一定的变化,不过因为剂量不大,所以最终会被身体代谢掉,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你也不是第一个中招的,我过去就用这招骗过很多人。像你们这样的人,都希望找到我的本体,从而阻止僵尸的行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们却反而看不见。” 他举起阴铃,蹲下后冷笑着说道。 “放了我朋友,这过节我来承担。” 我开口说道。 “江湖中最忌讳的就是斩草不除根,再说你也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不过,你身上有几样宝贝我还是要的。” 说话间他伸手往我怀里掏,先是将“野禅”树枝给摸了出去,接着想从我手上拿走图山刀。可就在此时,腹部的热量忽然增大,药丸的效力似乎此刻才真正发挥出来。巨大的热能直冲我脑门,转眼间我满头都是大汗,看出去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此刻的周福仁正在想办法从我紧握的手中夺下图山刀,发现掰不开我的手指后从腰间拔出了匕首,想切下我的手。 匕首举起,正要落下的一刻,一直堵塞在天心的气忽然松动了一下,就像是大坝裂开了一道缺口,小缺口不断地被气冲击,慢慢变大,最终堵塞被冲垮。从我第一次逆转运气后,身上的气就不曾运转过完整的周天,这是第一次,却带来巨大的变化。 脑袋忽然一片清明,热量转化成冷风在身体内吹过。四肢,身体,以至于每一寸肌肉都在酝酿巨大的力量。 “啊!” 一声咆哮,我举起另一只手掐住了千年僵尸的脖子,身体每个毛孔往外喷射出白气,将周福仁给震倒在地。他惊讶地回头看来,却见我抓着千年僵尸的手上有火焰冒出,急忙摇动阴铃,千年僵尸听到铃声立刻有了行动,把我从地上举了起来,可与此同时我手上冒出的火焰已经烧着了千年僵尸的整个脑袋。 “嘭!” 千年僵尸将我甩飞出去,我身子在空中一个翻腾竟然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武当五行功!你小子是其中高手,居然深藏不露!” 看见火焰的周福仁吃惊地喊道。“ 第190章 走五行 气走周天,游遍全身。经脉如龙,遇水为天。 这是《武当五行功》里对于运气的一段描述。我被阻塞的气,在此刻得到了释放。 双手从未如此有力过,神智从未如此冷静。就像是仙家降临我身,仿佛脑中所想皆可成真。 千年僵尸狂吼一声,口中吐出浓浓的绿色尸气,覆盖环绕其面目。火焰在恐怖的尸气下化作虚无,但其面容然被灼烧的腐烂肿胀。 “叮铃!” 周福仁感觉到不对劲,急忙后退同时摇动手上的阴铃。千年僵尸凶性大发,利爪横扫带出阵阵劲风,身子跃起,看似和普通人没有区别的身体,落下之时却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图山刀在手,双眼第一次看见这刀上附着的气,图山族老巫加持后的灵气平时我瞧不出半分,但此时此刻,这股气却看的尤为清楚,像是一团淡淡的火焰。 “虽然不知道你吃了什么,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才入行不过半年,就想翻天?既非出自名门,也未寻得仙师。就算你是不世出的天才,今日也过不了龙门,成不了真龙!” 周福仁在一旁恶狠狠地说道。 狂风袭面,千年僵尸咆哮不断,平举图山刀,手指轻轻放在图山刀的刀刃上。耳边再次传来幻听,细细碎碎,像是某个人的低沉念叨。 “血为媒,魂为源。古法之本,乃血魂之引。启荒古之誓,现汝之真容。” 幻听轻语,大风中我轻轻地将手指抹过图山刀的刀锋,鲜血顺着图山刀的刀刃流下,慢慢地划过我眼睛,黑暗中的血液却显得异常明亮,有着无法被遮蔽的力量。 过去常听人说,魂是藏在血中的,魄是匿于心内。如果一个人的魂强,则血光明亮。 图山刀上附着的气不断地增强,那团看似淡淡的火焰忽然猛地变强,像是沸腾燃烧的浓浓烈焰。 沾染我的鲜血,吸纳我的魂魄,此刻的图山刀已然不同,就好似握刀的我,蜕变无声无息间进行着! “叮铃!” 阴铃摇动,千年僵尸狂吼着冲来,黑夜漫漫,但过往所有的恐惧和胆怯却都在此刻烟消云散。铺天盖地的尸气从高空落下,火焰在我脚边燃烧。仰起头,迎风而立,心无畏则不会退后哪怕半步! 锋利的爪子,强大的力量原本都是我无法匹敌的。但是这一刻的我却异常冷静,僵尸落下的一刻,左手翻转向上,身体四周的泥土突然升起,化作一堵泥墙挡在了面前,千年僵尸一掌拍下,泥墙被打穿,我却从侧面踏出身子跃起,好似能感觉到自己在空中轻轻飘了起来,僵尸转头冲我咆哮,张嘴的一刻,我已经将图山刀插了过去。 “叮!” 图山刀落在千年僵尸的尸牙上,发出碰撞的响声。千年僵尸猛地合上嘴,咬住了图山刀,旁边的周福仁哈哈大笑道:“还以为你是会武当五行功的高手,没想到脑子这么蠢。我可从没见过任何一个以法术见长的高手和僵尸近身肉搏。你不死谁死!” 千年僵尸举起手一掌拍在了我胸口,但这回我却没有退半步。千年僵尸打在我身上的一刻,却像是打进了水中,我胸口好似变成了一个盛满水的大洞,纵然它力量惊人,此刻竟然也被卸去了大半。 同时咬住图山刀的嘴巴开始冒出黑烟,千年僵尸面露痛苦之色,张开嘴后周福仁竟看见千年僵尸的嘴巴被烧焦了大半。我向前猛地踏出一步,图山刀直插进千年僵尸的嘴里,刀锋从它的后脑勺刺出,那原本坚若钢铁的皮肉在此刻的图山刀面前却无半点作用。 “烧起来!” 我冷哼一声,大团火焰在千年僵尸的口中燃烧起来,它像是含着一个无法吐出去的火球。周福仁连续摇晃阴铃,四周尸气和阴风不断地往僵尸口中灌,可却没有半分用处,燃烧的越来越剧烈,千年僵尸抱住脑袋跪在了我面前,痛苦地嚎叫,可又发不出声音,挣扎着想撕烂自己嘴巴。 “送你个痛快!” 我抽回图山刀,对着千年僵尸的天灵盖刺下,只听见“嘭”的一声,怪物的脑袋炸裂成无数块,散落一地。低头看去,黑色的血肉散发出焦臭味。 周福仁脸色已经难看的可以滴下水来,冷着脸向后退,见千年僵尸被杀后就立刻转身逃跑,我收起图山刀回头看去,心念一动,手诀变化,低声说道:“气走脾胃,起土行之术,困!” 话音刚落,便伸手一点地面,却见一道乌光落进了地里,才跑出去没多远的周福仁忽然惨叫一声,身子跌入地面坑洞中,好好的地面不知为何竟然变成了泥沼。 “叮铃!” 他急急摇动阴铃,远处最后一个僵尸从黑暗中跳了出来,抓住其身子刚要将他从泥潭中拉出。我手诀却又一变,手指直接点中了面前的僵尸,喝道:“气走肺肠,起金行之力,破!” 僵尸身上忽然有金白之光亮起,随后脑袋竟然被一道明光斩落,黑色的液体喷溅了周福仁一脸,吓的他大呼小叫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他看见僵尸的脑袋平白无故被斩断,像是有一道铁器从眼前一闪即逝。 我举着图山刀走了过去,周福仁勉强回头看向我,脸上惊惧更盛,喊道:“兄弟莫怪,我是有眼不识真佛,还请高抬贵手,以后定然有重谢。” 我将图山刀架在了他脖子上,此时泥潭已经没过了他的肚子,这厮的双手也被缠住,阴铃早就被泥潭吞没了。 “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这是你说的。现在你输了,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我开口问道。 “兄弟,江湖之人饶命不杀乃是大恩,没人会破这个规矩。你今日放过我,便是我的恩人,他日我定然以涌泉相报。尚且,今天我连番折损僵尸,那头僵尸虽然不是真的千年僵尸,但好歹也有将近两百年修为,乃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宝贝。可还是被你轻松斩灭,我以后也拿不出更好的僵尸来,自然没办法威胁你。” 他这果然不是千年僵尸,我先前就觉得不对劲,虽然没见过真正的千年僵尸,但带上千年两个字的肯定不简单,我对付的这头僵尸厉害是厉害,本事也高强,但却变化太少。 我将手指轻轻点入泥潭内,低声说道:“气走肾三焦,起水行之力,定!” 原本的泥潭转眼间变成了寒冰,这下子周福仁更加没办法动弹。 “我不会杀你,不过也不能让你走了,自然有人收拾你。” 我站起身来,周福仁半个身子被寒冰困住,虽然能动弹,但是却爬不出来。 “你放了我,我有个秘密告诉你,用这个秘密换我自由。” 他忽然抬头冲我喊了起来。 “秘密?哼,说来听听。” 我冷笑一声说道。 “今年年底,三江城又将开幕,按照过往的惯例每一次三江城开幕都会有大事宣布。今年的大事其实和那彧猴有关系,你背后的金主肯定没告诉你吧。” 他这话引起了我的好奇,想了想后说道:“你说来听听,若有价值,我放你离开。” “江湖传闻这头彧猴曾经见过真仙,而各方金主都想抓它,为的是能在这次三江城上拔得头筹,以此彧猴在盛会中开启鬼城,这也是三江城之名的来历。过往三江城从未真正开启过,但据说,这头彧猴见过的真仙便是封锁鬼城之上仙,也只有这头彧猴知道开启封锁的方法!” 周福仁这话,听起来似乎不假。“ 第191章 真正的鬼城 “我一直以为三江城只是个传说,这座鬼城真的存在吗?” 我开口问。 “当然存在,中国的地名可不都是乱取的。根据传说,三江城原本乃是一位强大鬼王在人间建造的宫殿,历史超过一千年,其中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宝没人清楚。但直到今天都没人开启过,不管入门之后有多少机关,光是门前就有三道锁。建立三江城盛会的初衷其实就是为了召集圈子里道上的各种高手讨论如何开启这三道锁。不过事态变化,到了如今却是知道鬼城存在的人少。都以为这是江湖上做生意的大集会,简直可笑。不过这本来就是圈子里各位大佬原本的意思,情报节流,知道三江古城存在的人越少,越是能发财。我了解到的情报是说,传说中此为鬼王被真仙斩杀,鬼城以仙家法术封闭。只有懂得仙法的人才能进入,但世上哪有人懂什么仙法。所以便有传闻,这只彧猴曾经见过仙人,受仙人点播所以纵然没有成妖却比一般的妖更厉害。也因此,它有方法进入三江城。我想,这个消息或许可以让你放了我吧。” 他仰起头说道。我沉吟了片刻后伸手点中寒冰,寒冰化作水,周福仁急忙爬了出来。 “我失策便失策在不知道你小小年纪竟然就是《武当五行功》的高手,修的是道门正宗功法,看来你背后有高手调教。若你早说,我也没必要和你作对。” 他拱了拱手放下了从我那里摸出来的“野禅”树枝,低着头往后退,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暗巷内。 此时的我长长呼出一口气,腹部的热能正在慢慢变冷,从滚烫到温热,最后随着我这一口气吐出,腹部恢复正常,而在全身游走的气也快速地回到了丹田中,沉于腹部。 钟勇扶着墙慢慢走了过来,远远看见地上僵尸的尸体后露出吃惊之色,走到近前说道:“周福仁呢?千年僵尸呢?” “不是千年僵尸,那头僵尸就两百年道行,被我灭了。周福仁跑了……” 说话的时候感觉一口气没提上来,急忙靠着墙根坐在了地上。 “被灭了?我吃了药丸都没办法对付的僵尸就这么给灭了?你咋办到的?” 他吃惊地问道。 “吃了你给的药丸,然后气就特别顺,五脏六腑带出五行之力,点地化土,点气成水,手上还能着火。你那药丸真是神了,下次再给我点。” 我一直觉得应该是药丸的功效,但钟勇却摇摇头说:“我那药丸可没那么大的本事,你小子肯定藏着什么大本事。算了,我们先料理善后。我进去打电话让人过来处理了僵尸尸体,你想办法把胖子他们叫进屋子去。” 一个多小时后,司徒先生跟着一辆蓝皮的卡车开到了房子前,大半夜的他还是穿着那件有些褶皱的西装,但满面疲惫,见了我后有些不悦地说道:“下次深更半夜别给我打电话。我也需要睡觉的……” “不好意思,事出紧急。” 钟勇见了司徒先生也特别客气地说道。 司徒招了招手,卡车上走下来三四个人,开始往车上搬尸体,另外两个负责将地上的血迹烧掉和搜索僵尸散落的血肉一并清理了。 我坐在房子内,老爷子和慧智还睡的很熟,胖子那一枪都没把这一老一小给叫醒。胖子和洛邛的伤势不算眼睛,只是被打晕了过去。 过了半个多小时后,这俩人才悠悠转醒,听到僵尸被灭后胖子这家伙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嚷嚷着要留下尸体。 “你们别都搬走啊,留一具给我,他娘的,这可值钱了。” 胖子嘟嘟囔囔地喊道。 “你就别想了,司徒先生早就拉走了。” 钟勇点了根烟,想之下他的伤势还比较严重,左手胳膊明显有些变形,肯定骨折了。 “勇哥,你手骨折了,去医院吧。” 我关切地问道。 “不急,一会儿说完事儿我自己去。咱们这次立威是立了,不过也暴露了很大的问题。周福仁一个两百年的僵尸就差点搞的我们这小队都玩完,要是真遇上了彧猴恐怕更难支撑。” 钟勇开口说道。 “那咋整?” 胖子问。 “不过好消息是,这一次小山本事不小,如果下次遇上彧猴你还能和今天一样自如地操控五行,那对付彧猴不是难事。这样,我回去问问组织里的几个高手,看看他们是不是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变强的原因。” 说话间勇哥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回头对我说道:“你今天该把周福仁留下交给我,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还是心软了。” 我笑了笑,其实没对钟勇说出周福仁秘密的事儿,他走后,胖子抱着猎枪一脸忧郁地说:“他娘的,好不容易有把枪,你瞅瞅被那狗屁的僵尸给扭成麻花了!” 猎枪枪管此刻七转八弯,是肯定没办法用了。 “对了,我闺女呢?” 胖子这才想到小小,我指了指桌上说道:“木偶坏了,不过魂在。对了,老黑去哪里了你们知道吗?” “操,快别提这孙子,一看僵尸不怕他的布袋子就立刻逃跑了。” 胖子骂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仨就到了招待所门口,问了老板娘,老黑还没退房。上了楼,这厮居然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看起来正想走呢。 一开门见到是我们,脸色顿时变的复杂起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咋还活着!” “草你妈!” 胖子骂了一句,伸手一把按住老黑的脖子,洛邛从后方蹿了上去,用刺顶住了老黑的下巴,两个人将老黑压在墙上,我则镇定地关上房门。 “兄弟几个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老黑举起手,看起来还算镇定。 “我现在就开了你的瓢!” 胖子喝道。 “胖子,等等。” 我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说。 “巴小山,好歹我也帮了你们,江湖之中哪他妈有什么情义,自己管好自己的命。那头僵尸不怕我的布袋子,我可不想和它干架,当然先跑路了。至少我没卖了你们……” 老黑笑着说。 “你他妈的还敢说!” 胖子恶狠狠地喊了起来。 “胖子,他说的没错。你们先把武器放下。” 我倒是对老黑这种做法很看的开,江湖之中人人都为了自己,临阵脱逃甚至是临阵倒戈这种事不少见,没几个与我们仨似的那么讲道义。 胖子和洛邛收了手,老黑扭了扭脖子,盯着我说道:“你们是咋活下来的?” “我们咋活下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还要一起对付彧猴。对吧?” 我开口说。 “哈哈,对!我们还要一起发财,巴小山一看你就是做大事的,不拘小节。” 老黑见我没多大事,便笑呵呵地坐在了椅子上。 “彧猴肯定比那头两百年的僵尸厉害,而且到时候抢的同行也多。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我问。 “主意倒是还没有,不过距离彧猴现身不还有一段时间吗?急什么?”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还从腰包里摸出烟丝想卷一根抽抽。 我冷着脸站起身,拖着椅子走到他面前,凑近后开口道:“不如这样,你为我们坐诱饵。吸引其他同行的注意,为我们争取抓彧猴的机会和时间。” 老黑卷到一半的手忽然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看我,说道:“啥意思?” “意思很简单,利用你放出假消息,吸引大部分同行的注意,你就做这个假消息里的诱饵。放心,答应给你的三成钱,一分都不少。” 说话间我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塞进了他的嘴里。“ 第192章 渔翁之利(1) 我这个计划其实是将老黑顶在了枪口上,但这厮不答应也不成。周福仁还活着,逃出去后必定把我们的底泄出去,老黑也脱不了干系。就算此时想撤手,估计也有人盯着。再说,之前抛下我们独自逃跑,这事儿做的不仗义,万一被别人盯上要办他,没有我们几个帮忙估计也难以全身而退。 更何况,老黑这人爱财,这次抓彧猴少说能分几十万,冒一次险赚几乎一辈子的钱,他还是愿意的。 没过几天,道上关于彧猴的说法开始变的驳杂而纷乱,其中一部分是我们放出去的,而另一部分是以讹传讹的结果。 彧猴本身却消声灭迹,好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可信的风声传来。甚至有人说它已经离开了上海,钟勇那边没什么消息,直到唐先生那边来了新消息。 胖子一大清早便出了门,说是和唐先生的人约好了见面。直到下午才回来,进了门后便说道:“唐先生的人最近查到,浦东靠近南市过去的交界处,有一个正在建造的老厂房,据说彧猴就藏在其中。” “消息可靠吗?” 我奇怪地问。 “应该是可靠的,唐先生的人说调查这个地方已经好几天了,从各种迹象显示彧猴的确藏身其中。我们怎么办?什么时候动手?” 胖子问道。 “不急,先看看有没有同行知道这个消息,观察一天,另外通知老黑放出假消息。把人都引到上海另一边去,该甩的钱都甩出去了,把消息渠道都攻下来。尽量减少我们的竞争对手,不过肯定没办法把消息全部封锁住,这次来抓彧猴的很多高手背后都有金主罩着,唐先生得到的消息他们未必不知道。” 我想了想后说道。 “那就把他们都变成咱们的炮灰,让他们一个个往上顶,等他们和彧猴耗的差不多了我们来个渔翁得利。” 钟勇抽着烟,听了我的话后说道。 “可我怕最后弄巧成拙,万一他们之中有高手的话……” 我摇摇头说道。 “不怕,真要是有大前辈插手,彧猴我们也肯定拿不下来,而且真要有那个层次的高手出手,恐怕彧猴早就被抓了。很多事儿,光是靠计划是没用的,有时候也得凭运气。咱们拾到拾到装备,等消息散出去后,我们就动手。” 胖子他们的办事效率很高,两天左右,消息就在道上散开了,半真半假的消息反而最能让人消息。第三天傍晚,我们几个坐在钟勇的小皮卡里。 “老黑应该已经到了咱们假消息放出去的地方,说好了让他制造点动静,帮我们拖延一晚上的时间,今晚,一定要拿下彧猴。” 皮卡的窗户都用黑布盖着,胖子说话的时候我撩开黑布往外瞄了一眼,天色渐暗,路上行人很少,前方不远处就是那个旧厂房。前方有一扇生锈的大铁门,墙壁上写着一些类似“安全第一”的标语,不过显然没人看门,估计荒废有些年头了。 “几点了?” 钟勇问道。 “快六点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胖子开口说道。 “不急,等炮灰们来。你们家伙都带上了吗?” 我问道。 “该带的都带上了,就是可惜猎枪被僵尸弄坏了,要不然对付彧猴肯定有用。我收了几张渔网,交给洛邛使,在渔网上都挂上了小的刀片,刀片上涂着麻药。另外,我从认识的朋友那里弄了张弓,交给洛邛用。箭头也涂了麻药。” 胖子立刻回答。 钟勇点了点头,点上一根烟,笑了笑说道:“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说话间朝前指了指,我们探头看去,便瞧见有两辆小车停在路边上,从车上走下来六七个人。大部分都是年轻人,穿着牛仔服,带头的两个看起来有些年纪,身上套着旧军装。每个人都背着个黑乎乎的包,里面装的什么还看不出来。 “什么人啊?” 我好奇地问。 “带头那个,留长头发的长毛小子看见了吧?我认识他。” 钟勇抽了口烟说道。 “他叫安杰,广西人,早些年靠抓他们那块山里一种叫库噶的土兽为生。后来越抓越少没办法就跑出来讨生活,认识了一群所谓的兄弟。近几年生意做的挺好,不过本事不算大。按理来说,应该没有金主会捧他才对……” 正说话呢,对面几个人走到了旧厂房的铁门前,但没有马上进去,叫安杰的长毛小子往周围看了看,显得很谨慎的样子。这一看,便瞧见了我们的车,回头和他的同伴说了几句后操着一把刀朝我们这里走了过来。 “我操,这家伙过来了。咋整?直接干?” 洛邛有些紧张地问。 “别急。你们弯下腰别冒头,都把窗帘放下来,我去应付他。” 钟勇摆了摆手说道。 就在安杰走到我们车子前的时候,钟勇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急忙弯下腰,坐在副驾驶上的胖子可就苦了,这厮想躲也躲不开,只能微微弯下腰,可那大脑袋还是露在外头。 “哎呦,勇哥啊。怎么这么巧在这碰上了?” 长毛安杰笑了笑问道。 “上头的命令,让我来看看。怎么着?不行?” 钟勇看起来很不客气地说道。 “那倒不是,勇哥你去哪里我怎么敢拦。不过这旧厂房是兄弟几个的生意,勇哥你高抬贵手别搀和进来,回头兄弟请你喝酒。” 安杰说话间眼睛一直在往车子这边瞟,我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见这厮那双贼兮兮的眼睛。 “车里没人,别他妈瞎看。你是来抓彧猴的吧?” 钟勇挑明了说道。 “哎呦,瞒不过您啊。最近结识个大哥,背后有金主要彧猴。我们这不是刚得到消息就过来看看嘛,要是能抓的到那最好,要是抓不到也就当自己发不了财。怎么?勇哥您这单枪匹马也来抓彧猴?” 说话间他朝后面指了指,另一个年长些的男子冲这里点了点头。 “什么来头?” 钟勇问道。 “大齐湖的厉三爷,您这名头听说过吧?” 安杰问道。 “哦,原来是他。放心,我对彧猴没兴趣,就是最近上海不安分,上头派我来查一查罢了。你做你们的生意,我不插手。” “哎呦,那敢情好。小弟我这就去忙了,回头得了空请您喝酒。您这车也是够旧的了,以后要是勇哥能引荐我见见您上头的领导,小弟给您换辆好的。” “少他妈废话,去去。” 打发了安杰,钟勇坐回车内,我们几个才直起腰,胖子这厮龇牙咧嘴地一个劲喊自己腰要断了。 “勇哥,大齐湖厉三爷什么来头?” 我奇怪地问。 “我就想这小子哪来的本事敢抓彧猴,原来是有人帮忙。那个厉三爷是个人物,早些年是跟着家里学的本事,很有手段,三十来岁就名声赫赫。若不是他家门不算大,凭他的手段估计能和灵焸齐名。据说,此人擅长三甲之术中的骨甲,很玄奇。不过我过去就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号,没有真正和他照过面。看来今天来这里的都是大人物……” 所谓的三甲之术,乃是一种偏门法术,修炼者专修其中一甲,或为骨;或为血;或为皮肉。小成之后,骨甲可使双臂如刀剑锋利坚韧。血甲可百毒不侵,能蚀坚石。皮肉甲可成铁板钢盔,铁剑难斩。 厉三爷是修骨甲的,三十来岁就创出了名声,说明他在这门功夫上造诣不浅。是个难对付的高手! “进去了。” 洛邛此时说道。 安杰他们几人已经翻墙进入了旧厂房中……“ 第193章 渔翁之利(2) 安杰他们一群人进去后没什么动静,我们几个继续在车里等着。大约半小时后,一下子来了两拨人,前后脚的时间。这次来的两拨人都差不多四五个人的样子,其中一拨都穿着黑色的外套,看起来还挺有范儿。其中一人的身影我看着还有些眼熟。 “是北边佬山家的人,他们都是家族出手,看见没有?腰间都绑着木头牌子,那是身份象征,是老传统了。另一边穿着黑衣服的是俈祟的人。俈祟就是带头的那个大个子,他是剫尧族的族民,这一族据说人丁单薄的很,整个一族也不超过千人,但个个都是猎妖的好手。听说剫尧族的族民出生的时候族内的老巫就会请先祖显灵,剫尧族的先祖会为刚诞生的孩子驯服一头恶鬼,让这恶鬼保护此子一生。所以,剫尧族的人使用的都是和鬼怪有关的法术。” 钟勇到底见多识广,看了一眼便知道对方的来头。 “嘿,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什么剫尧族上次偷袭我。玻璃上还出现了鬼影!” 我一拍手开口说道。 “剫尧族比较霸道也比较排外,他们想抓彧猴肯定不希望被人抢了,不过这两拨人一起来,有好戏看了。” 钟勇冷笑一声说道。 两边人马从车上下来后,都没进去,交俈祟的大个子男子走上前去,佬山家那边也出来个大约五十来岁的老头。像是在说什么,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会干架吗?” 胖子问。 “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现在干架打个两败俱伤,还怎么对付彧猴。” 钟勇摇摇头说道。 果然,在聊了几分钟后,对面双方都拿出了一样东西,互相交换后两边人马就往后撤,朝着旧厂房的两侧走。 “他们结盟了?” 洛邛奇怪地问道。 “不是结盟,只是暂时不动手。交换个信物是作为保证。两边人马各凭本事抓彧猴,谁抓到就算谁的。若是谁从背后下手,那就是破坏了规矩,以后传到江湖上名声坏了,生意也就没的做了。不过这种交换信物的方式,一般只适用于实力对等的人马,像你们这种新手人家可不会如此照顾你们。” 江湖到底是江湖,看的还是实力。 两拨人消失在了旧厂房的两侧,一时间大门口除了那几辆车外什么动静都没有。也没有其他人来,不过已经有三拨人马在里面对付彧猴,在我看来应该也差不多了。 大约等了两个小时,始终没出现其他人马。胖子有些按捺不住地说道:“他们怎么也没动静?” 按理来说,彧猴这种厉害角色还不得打个昏天黑地,可三拨人马进去后也两个多小时了,却无声无息的,让人觉得奇怪。 “是有些奇怪,这样吧,再等半个小时,要是还没动静,哥几个就进去看看。” 钟勇看了看时间后说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小时后,就在我们几个准备下车的时候,旧厂房的铁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我们立刻警觉起来。 随后便看见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从铁门中走了出来,昏黄的路灯下,依稀间能看到此人一头长毛。钟勇见状立刻说道:“是安杰这小子!” 长毛安杰像是受了伤,蹒跚着朝我走了过来,到了车子旁边我们才看清楚,这厮满脸都是血,半边嘴巴都被扯烂了,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车门。钟勇立刻打开车门,安杰呜呼一声倒在了地上。 “喂,喂……” 钟勇拍了拍他的脸问道。 “猴……猴子太厉害……我们三拨人都要折在里面了……你们送我去医院……”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最后昏迷过去。 钟勇立刻掏出一枚药丸塞入了安杰的口中,随后让我们下车,将其扛入了车子内。我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除了脸上的伤外,身体其他地方也都是血口,而且明显是被锋利的爪子撕裂的。但伤口却也有不同,有些地方抓痕比较大,有些地方却比较小。 “是两头怪物干的。” 洛邛在后面说道。 “能看出来?” 胖子问道。 “嗯,我敢打包票这是两头怪物干的,抓痕不同,而且攻击方式也不同。” 洛邛点点头说。 上次彧猴救走了马戏团内的猴子,看起来现在那头猴子也成了彧猴的帮凶啊。 “咋整?还进去吗?我看咱们渔翁得利怕是失算了,这猴子或许里面三拨人都没办法搞定。” 胖子望着我,在抓妖这方面,他一向是看我的意见。 我摸了摸鼻子,抿了抿嘴唇后说道:“这样,我和洛邛进去看看情况,我俩身手比较灵敏,发现不对劲也能跑出来。你和钟勇大哥在外面等着,如果发现我们逃出来就立刻带我们离开。洛邛,带上家伙,我们走。” 说完我正要朝旧厂房走,钟勇却喊住了我,把一粒和上次一样的药丸塞给了我。 “防身用。” 他表情凝重地说道。 我点点头,将药丸放入贴身的口袋内,随后带着洛邛快步走了上去。俩人配合,从围墙上翻了过去,进了旧厂房后我猫着腰看了看四周的情况。整个厂房还是挺大的,右边是雨棚,左边是一栋独立的房子,中间是大车间。后面应该还有个院子,但此时看不出来。 “分开吗?” 洛邛问道。 我本想点头,但最后还是摇了摇脑袋说道:“不,现在情况太危险,我们还是一起行动互相之间有个照应。走,先到旁边的房子里看看,从楼房二楼那个高度应该可以看见厂房内部,正好是个观察的好地点。” 俩人一前一后朝前走,旧厂房内安静的可怕,没有打斗声,也没有惨叫,为什么没有声音传开我心里也很疑惑,但就刚刚安杰的样子,显然里面是发生过打斗的。难道是彧猴使了什么妖法把声音给屏蔽了? 左边的楼房比较高,有三层,拉开门后走进去看见的第一层是类似厨房的大空间。还有一些破旧的桌椅,在这一层的尽头是被玻璃窗隔开的厨房。黑乎乎的,看不太清楚。我拔出图山刀朝前走,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纸张,破烂的餐具,甚至还有几把被打断的菜刀。 “这地方够乱的啊。”我皱着眉头在第一层的厨房转悠了一圈后说道。 “山哥,有发现。” 洛邛忽然冲我喊道。 走过去瞄了一眼,洛邛指着地上一块还带血的骨头说道:“是新鲜的。” 我蹲下看了看,瞅着不像是人类的骨头,倒像是猪的大腿骨。带着血,一头被咬了个粉碎。 “看来不仅人把这里当食堂,猴子也把这里当食堂了。” 我放下骨头,冷笑着说道。 食堂内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发现,我们俩开始朝二楼走,二楼是厂房的仓库,摆放一些不算是特别重的零件,但现在也已经空了,能闻到比较刺鼻的机油味还能看见地上散落着的不少螺丝螺帽。 “没发现!” 洛邛冲我摇摇头说。正在此时,头顶上三楼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我和洛邛都听的特别清楚,脸色一变,我握着图山刀喊道:“上面有情况,走!” 快步冲上三楼,在走廊上停下脚步,第三层应该是过去旧厂房领导办公的地方。我不敢随便露头,万一彧猴在这里出现,那我俩不正好是羊入虎口吗? 探头朝两边看了看,没发现彧猴的踪影。洛邛在我身后说道:“山哥,叫声还是从左边传过来的。” 我点点头,握着图山刀朝左边走,走到第一间房门前低头一看,在门前的地上居然散落着一些血迹。“ 第194章 从小到大的伴儿 靠近门口,似乎能听见里面有声响。我没敢直接打开门,瞅了瞅周围,也没有窗户。低着头轻声对洛邛说道:“小洛,你看着我背后,警惕点,我开门。” 他点点头,神色凝重。 我一只手紧握图山刀,另一只手按在了门把手上,门没关紧,我轻轻地推开,门缝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我加大手腕上的力量,门推开的幅度越来越大。里面的东西好像感觉到了响声,发出古怪的声音。 “操,被发现了!” 我心中暗道,逼不得已之下猛地推开了房门,冲了进去,高举图山刀大喝一声。 然而,冲进去后看见的却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画面,站在房间内的并非彧猴也不是被彧猴救走的猴子,而是一个女人,还是我认识的女人。 “燕英!怎么会是你!” 我吃惊地问道。 此时眼前燕英坐在地上,身上捆着绳子,被绑在后面铁杆子上,满头乱发,眼睛充血但充满了惊恐。嘴里塞着一团布,见了我立刻“呜呜”的叫个不停。 我快步走过去,摘掉了她嘴里的布团,她立刻惊恐地喊道:“你快带我出去,快!”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奇怪地问道。 “是我家猴子把我绑过来的,它就像是变了个人,在夜里突然冲进马戏团的营帐把我绑到了这里。我的命令也不听,还在我面前咬死了一头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肉猪。刚刚我叫了一声,它就冲上来把我的嘴巴给塞住了,你快带我走,我家猴子已经疯了!” 听到这话我一顿,随后吃惊地说道:“你是说,刚刚那头猴子还在这里?” “是的,它刚走你们就来了,它……” “啊!” 燕英的话还没说完,后面就传来了洛邛的喊声,我立刻冲了出去,看见洛邛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扔了出去,摔在走廊上,连手上的刺都甩掉了。 “洛邛!” 我喊了他一声,却没听见任何回答,那高大的身影缓缓转过头,和我对视了一眼。不是彧猴而是燕英的猴子,因为这家伙的脑袋上没有紫毛。但和之前见到的模样完全不同,仿佛有天壤之别。 我看见它的第一反应便是这厮更凶暴了! 就算上一次它和钟勇对上的样子也没有现在这么可怕。瞅着就像是发了疯一般,不断地挥动手臂狠狠砸地面,双眼通红,露出尖锐的獠牙同时全身的毛发如同针刺一般根根竖了起来。 “嗷!” 猴子冲我狂吼,接着狂奔而来。就像是一列正在飞驰的火车,我毫不犹豫地选择躲避,刚刚跳进房间内,这厮一拳就打在了我刚刚所站位置背后的墙壁,铁拳将墙壁上打出了一个窟窿。 “他妈的,这么凶了啊!” 我骂了一声,站起身来举着图山刀直刺它的腋下,这一招还真有用,锋利的图山刀猛地刺破了它的皮肤,扎进了它的肉中。 “啊!” 疼痛让猴子更加疯狂,猛地一挥手把我打飞出去。身子在空中滑行出长长的距离,最后撞倒了后面的桌椅,倒地后胸口就是一阵发闷,差点没吐出血来。 “山哥,没事吧?” 洛邛跑到门口,此刻高大的猴子踱步走进房间内,黑暗中龇着牙,双眼满是可怕的凶光。 “猴儿!” 就在此时燕英跑到我面前,挡在了猴子面前,展开双臂喊道:“猴儿,我是妈妈,别伤害他。他是妈妈的朋友!” 猴子居然慢慢地弯下腰,通红的双眼盯着燕英,口中吐出浓浓的浊气,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那张巨大的脸上似乎慢慢有了温和与平静,眼睛里的凶芒也好像正在消退。 “呼……” 它吐出一口浊气,燕英是害怕的,我能从她颤抖的身体感觉到来自其灵魂的畏惧。纵然是自己养大的猴子,现在却也是嗜血的恶魔,面对这样的恶魔,十个人都会害怕。 “猴儿!” 她开口喊道。 猴子举起手轻轻地放在了燕英的头上,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是孩子,身上的戾气也越来越少。燕英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好似能看见猴子变回过去的模样,可就在此时,从房子外面传来一声高亢的吼声。这吼声不同于我过去听见任何野兽的声音,更加可怕,带有凌驾于百兽之上的威严,声音穿过墙壁传进了房间内。 原本已经渐渐平静下来的猴子忽然抱住脑袋痛苦地嘶吼,双爪深深地刺进自己皮肉中,弯着腰,口中不时地有唾液流出来。 “啊!” 它疯狂地嚎叫,粗暴地敲打墙壁,不断地后退,站在门口的时候冲着我们咆哮起来,可是在其可怕的外表下我看见的却是一双畏惧惊慌的眼睛。 “猴儿!” 燕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追上去呼喊起来,但猴子却已经退入黑暗中,转过身疯狂地朝外奔跑。一转眼消失在了我们眼中。 “怎么会这样……” 燕英靠在墙边,满是落寞和绝望的脸上有不能明说的悲壮。 “山哥,没事吧?” 洛邛捡起我掉在地上的图山刀走了过来。 我接过图山刀摇了摇头,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便开口说道:“燕英,我想你家猴子是被胁迫了。” 燕英的背影微微一怔,转过头,双目内却含着泪,抹了把脸后深深呼吸,问道:“你什么意思?” “猴子是群居动物,这一点咱们都知道。一群猴子中肯定有个猴王,猴王的地位是绝对的。除非有新的猴子成为猴王,否则每个猴子都要遵从猴王的命令。上次救走你家猴子的是我们一直在追捕的目标,一头成精的猴王,叫彧猴。现在看来,它救走你家猴子不是出于同伴之间的互相帮助,而是需要手下打手,它要你家猴子作为自己的小弟。你家猴子毕竟需要遵从天性,它认了这个彧猴为猴王,就一定要听从其命令。上头的老大是个暴虐的怪物,在其手底下当小弟又怎么会好呢?” 我解释的尽量简单,燕英双眼发愣,开口道:“那有什么方法能救我家猴儿?” “方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什么!” 她追问道。 “干掉彧猴,让你家猴子知道彧猴不再是猴王,我们比彧猴更厉害。新王诞生,旧王的命令便不复存在。” 我冷着脸开口道。 “好!为了我家猴儿,怎么样我也要拼了,我帮你们的忙,把那怪物给灭了。” 她忽然开口咆哮起来。 我和洛邛对看了一眼,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现在可以确定,彧猴还活着,也就是说在过去两个多小时里,进去的三组高手都没有成功地拿下彧猴! “燕英,你冷静一下。” 我开口说道。 “怎么冷静?那是我的猴儿,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我知道它很特殊,我知道它不是普通的猴子。也有很多人说我这猴子将来长大了要闯祸,可我就是不愿意抛下它。这么多年,它跟着我,照顾我,帮我驯服猛兽。如果不是它或许我早就在大城市里流落街头!它不仅仅是我的宠物,更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家人!如果是你的家人你的兄弟别人控制,被逼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能冷静吗?” 她眼里又有泪在涌,我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后说道:“那头彧猴非常厉害,我不能保证咱们都能活着离开,更不能保证能对付的了它。你比我们都了解猴子,你知道什么弱点吗?” 燕英一怔,随后低头思索起来。 “要说弱点的话,不多,猴子是特别聪明的动物,有时候比人还精。不过我家猴子看见两样东西特别害怕。” “什么东西?” 我急忙问道。 “芝麻,还有血……” 她认真地回答道。“ 第195章 三家三心 “我小时候村子里有人过年发芝麻,那是好东西,我就寻思我家猴子是不是爱吃。抓了一把给它,没想到它怕的要命,一个劲地躲还怪叫。后来我试了几次,发现它不知道这是芝麻,还以为这是小虫子,就特别害怕。还有血猴子也怕,不仅我家猴子怕,别家的猴子也怕。不能见血,见了血就晕而且会用手蒙着眼睛不敢看。” 其他人都将彧猴当成怪物对待,但说到底它还是猴子。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彧猴应该不害怕血,但芝麻或许是怕的。至少这个法子可以一试。 “那喜欢什么呢?” 我问道。 “喜欢香蕉,特别爱吃,而且喜欢打人的头,摘人的帽子。” 燕英急忙回答。 “山哥,我觉得咱们可以从这方面下手。或许有奇效。找个法子试试彧猴!我先出去让崔哥准备芝麻,你们先等等。”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我嘱咐了一句小心后这小子身手敏捷地跃下了楼。 等洛邛走后,我走到窗口朝对面的厂房看去,刚刚那声吼叫我听的真真的,绝对是从对面厂房内传来的。透过窗户能依稀地看见对面厂房内的情况,虽然是黑乎乎的,但不时地有一些光闪过。 “你说,我家猴子会不会杀我?” 身后的燕英突然问道。 “不知道,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会。至少你家猴子想杀我,但没有杀你的意思。它把你绑起来或许不是为了害你,而是怕彧猴去找你的麻烦,或者别的追杀它的人去抓你。把你藏在这里是为了不让彧猴发现你,它心里应该还是对你好的,只是不能违抗彧猴的命令。” 我望着外面,没回头地回答道。 “我家里的父母已经去了,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也都很冷漠。我一把年纪了也没嫁人,也没孩子,就想着这些小家伙陪我过这辈子。其实我还挺庆幸我家猴儿很特殊,别的猴子只能活三十年,而我家的猴儿能活好久好久,能一直陪着我,能长那么大保护我。别的猴子都没它聪明,我想有一天,等我老了,它能和我一起老去,然后相依为命。” 其实这种感觉我多少能懂,如果一个人一生没有朋友伙伴和家人,那么那个陪在她身边的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会变成它唯一的精神寄托。 转过头,在微弱的光线下,已经不再年轻的燕英无声哭泣,泪水顺着眼角下落,纵然面对齐东的逼迫她也未曾哭泣。 世道艰难,不是不想幸福,而是没了幸福的资格。 “我给不了你承诺,我不会对你说我一定能把它救回来。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我们拼命全力,那即便救不了它,最后我们也可以笑着了结这一生。” 她望着我,这一刻,没再说话。 “你在这里继续等我朋友回来,等拿到了芝麻后就立刻到车间和我汇合。” 我站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呢?” 她奇怪地问道。 “我去车间看看情况。你别跟上来,我照顾不了你。” 说完我走出房门,顺着楼梯一直走到了底楼。随后快步地走到车间旁边,相比之下外面的天空中还有月光,看起来更亮一些。 我快步走到车间大门口旁边,朝里面看了一眼,模模糊糊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大着胆子走进了车间中,四周比较黑,我也不敢开手电筒。走了大约三四米,脚边忽然踢到什么东西,急忙低头看去,这一看瞬间愣住了。 地上躺着的居然是一具死尸!是个男人,脑袋有一半被打烂了,我仔细一瞧,此人身上既没有木牌穿着也不是一身黑,看起来应该是安杰那伙人中的一个。 肯定发生过惨烈的战斗,但为什么那么安静呢? 继续往前走,发现的死尸也越来越多,安杰那伙儿我记得进去的时候是五六个人,现在已经发现了四具尸体,也就是说除了厉三爷和逃出来的安杰之外都死这儿了。而且不仅是他们一伙儿人的尸体,还有几个北边佬山的人也死了。剫尧族的也死了俩,车间内没有两只猴子的身影,但在车间后门的地方我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血迹。比人血更浓,而且带着不一样的气,显然是彧猴留下的!而且我还未发现三拨人老大的踪影,他们肯定没逃出来,所以要么就是死在别的地方,亦或者是还在和彧猴大战。 正想着呢,后门外面突然传来呼喝声,我急忙走到后门外面这么一看,眼睛顿时瞪的老大。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后院中,彧猴以及燕英那只猴子正和三拨人的老大互相对峙,大齐湖的厉三爷,北边佬山的老头以及剫尧族的俈祟并肩站立,相比之下厉三爷受伤严重一些,而俈祟的状态最好。本事高低,此刻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而两头猴子却似乎并无大碍,燕英的猴子先前还在对面的楼里,应该没怎么参与战斗,所以身上完好没有伤口。而彧猴虽然多了几道血口,却并无大碍,而且凶焰更盛,张开血盆大口冲着三人狂吼不止。 “两位,今日看来不联手是不行了,若不然,这怪猴子怕是拿不下。” 佬山的老头冷笑一声说道。 “钱怎么分?” 厉三爷最直接,开口问道。 “既然三家分的话,活的自然难分,但死尸却好说。不若宰了,将尸体均分三等,三家各占一份,如何?” 老头继续建议道。 “不成,我家金主说了是要活的,不若这样,最后谁拿下这猴子谁就带走。但要给剩下两家一人二十万,我想这价格不过分吧?” 厉三爷开口喊道。 “这也可,老夫没意见。” 老头点点头道,随后看向了旁边的俈祟。俈祟一直冷着脸,没搭半句话,招了招手,从旁边阴暗角落中走出来几个剫尧族的族民,显然都是经历了战斗后活下来的,身上负伤不少。 “我没有要和你们平分的意思,既然你们没本事一家吃下这头猴子,那就躲开点。我们剫尧族从不和外人合作!” 如钟勇大哥所说一样,剫尧族很排外,果断地拒绝了和其他两家合作。走上来的剫尧族族民对上了厉三爷和佬山老头,显然是为了防止他们从背后偷袭俈祟。 “年轻人都太盲目自信,既然你有这个信心,那我们就看着你如何啃下这块硬骨头。” 老头冷笑一声带人退到了旁边。 俈祟用土话说了几句,我没听懂,不过应该是让族民盯紧别人的意思。随后自己走上前去,一个人独对两头猴子。 其实要是我的话也不会选择和另外两家合作,无论是厉三爷还是北边佬山的老头都不是善茬,全都是戴着面具的奸诈之人,所谓的约定都是狗屁,最后肯定还会爆发争夺彧猴的大战。不过我不会像俈祟那样直接拒绝,还是会假装合作,但打斗的时候出工不出力,留着力气对付他们两家。 俈祟迎着彧猴走上去,举起手来,口中似是念念有词,月光下似乎他的手上涂了一层油,看起来红艳艳的,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接着,有白色的东西从他的皮肤内层破了出来,皮肤破开后却没有流血,但血肉外翻看着怪渗人的。 这便是三甲之术中的骨甲,以骨头为兵器! 那破开皮肤的不是其他,正是俈祟自己的骨头。施法后骨头扭曲变形,越来越扁,最后变成和刀锋一般的模样,刺破皮肤后外露在空气之中。 但经历了这可怕的变化后,俈祟却依然面无表情,骨头和骨头碰撞了一下,如同磨刀般蓄势待发!“ 第196章 铁砂木剑 糊地低吼,头上的毛发不断地轻轻摇摆,眼睛里血红,就像是自己地位被挑战的王者。 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彧猴突然停止了吼声,旋即打开双手,指甲变的非常长,夜风下毛发狂舞。猛地跳了起来,高大的身子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后重重地落地,站在了俈祟的面前,闪电般的一拳打出。我能想象这一拳要是落在我身上会是什么结果,骨头断裂都算小事,怕是会被彧猴这一拳给当场打死。 俈祟向后退了一步,居然巧妙地避开了彧猴这一拳,随后挥动手臂,骨甲化作的骨刃重重地砍在了彧猴的手上,鲜血当场飚飞! “嗷!” 感到疼痛的彧猴大吼一声,另一只手抡起重重地砸在了俈祟的身上,俈祟似是早有准备,在危险关头举起双手挡住了脑袋和身体,然而纵然如此,还是被彧猴重重打飞了出去。 “嘭!” 俈祟的身子就像是一枚被打飞的沙包,在空中扑腾了估计得有五六米,随后落在了泥地中。我仔细看去,这厮站起来的时候最先受力的那条手已经彻底断了,手臂扭曲,骨头刺破皮肤断痕明显。鲜血和搅碎的血肉裸露出来,看的人心里发毛。 “嗷!嗷!” 一招得胜,彧猴兴奋地狂吼起来。 这样还能打吗?我心里冒出个疑问,不过却不敢太冒头,可不想被其他人发现我的存在。受重伤的俈祟擦掉了嘴边的血,看不出有多么痛苦,也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骨头错位的疼痛,还是拥有强大的意志力。他的脸色很平静,接着举起还算完好的另一只手按住了断掉的骨头,紧接着居然一点点把断裂的骨头塞回了皮肉内。我看的是直咧嘴,这可不是断掉的木棍,那他娘的是自己的骨头啊! “咔咔……” 被塞回去的骨头忽然发出奇怪的响声,我站的比较远看不太清楚,但好像刚刚还被打断的骨头莫名其妙地又长在了一起。正常人有这么块的恢复力吗?就算是壁虎这种能再生尾巴的动物,也不可能在转眼间长出新的部位。 “这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一个劲地冒出疑问。不过愈合的似乎只有骨头,他的皮肉还是像被撕开了一道缺口的衣服,泛白又兼具红色的肉块就这么裸露在外面,让人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寒意。 活动了一下手臂,俈祟竟然像是没什么大碍了似的走回彧猴面前。 彧猴到底是精怪,有灵智,不像普通的动物那样傻呵呵的。此刻见到俈祟如此诡异的一幕也露出了惊容,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好似不敢接近俈祟。 剫尧族的族民此刻快步走了上来,拿出一块干净的纱布先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俈祟的伤口,将他外翻的皮肉给绑了起来,但血还是在流,整只手臂已经成了血红色,同时里面的骨头也依然隐约可见。 绑上去的纱布没一会儿就被染成红色,他转过头看了看彧猴,平静而坚决。手上骨甲再度外翻,同时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嗷!” 见对方竟然没有屈服之意,再次被激怒的彧猴狂吼起来,纵身一跃跳了起来双拳紧握同时砸下,俈祟不敢和彧猴近距离肉搏,所以依然选择躲避。彧猴这一次是用上了十足力量,双拳落下的瞬间在地面上砸开了一个坑,水泥地面四分五裂,俈祟身形却并不因为受伤而变慢,轻巧地绕到了彧猴背后,骨甲化作的骨刃横切在了彧猴的脖子上,一刀划过,鲜血流出,彧猴吃痛大怒回头猛甩胳膊,俈祟却再度避其锋芒远远躲开。 就像一个幽灵,不断地在彧猴身边徘徊却不和彧猴正面交锋。锋利的骨刃每一次攻击的也都不是彧猴致命部位,但几刀落下后,彧猴的身上已经鲜血淋淋。 猴王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杀气也越来越强,它整张脸狰狞地仿佛快要皱成一团。爪子在石块上摩擦,尾巴不停地拍打地面。俈祟却依然一脸冷酷,镇定地蚕食彧猴剩下的生命。 正在此时,厉三爷却走到了佬山老头的身边,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太轻我听不清楚,不过看神色两个人估计是想做什么坏事儿。 在交谈完了后,厉三爷似乎有所感觉,忽然朝我这个方向看了看。吓的我立刻往后退,躲到了黑暗中。他瞄了瞄后却没走过来,接着退到了另一边。 我这才放心地探头往外看,此时两拨人的站位有了明显的变化。原本厉三爷是和佬山老头站在一起看热闹的,但此时两个人已经分开,似乎是简单地移动,但我这旁观者却看的门清,从站位上能看出来他们似乎是想把剫尧族的人马给包圆了。 人数上,剫尧族的人似乎不少。但带头的俈祟在和彧猴交手,战斗力不可能和厉三爷与佬山老头相比。要是换了我,也会选择在此时吃掉俈祟的人马。 这也是我不理解俈祟的原因,枪打出头鸟,他这个头出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厉三爷将手放在了背后,和佬山老头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图案从背后摸出两张符纸,往地上一贴,符纸上飘起一股奇怪的黑烟,这黑烟起初比较淡,但时间稍微久了一点后就开始变浓,地上的符纸也自行燃烧起来。 “控!” 厉三爷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咒,周围的黑烟竟然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随后环绕在了厉三爷的手心里。 他这边一动手,佬山老头那里也跟着出手了! 便见他拿出一把小臂长短的木剑,木剑底子为黑褐色,上面却似乎用朱砂还不知道是鲜血画了符咒,脚踩奇怪步伐,接着将木剑往空中一抛,在木剑落下的时候伸手一点。木剑横飞出去竟然稳稳地插入了水泥地中!竟然比钢铁打造的真剑还要锋利坚韧!同时木剑插入的位置正好是在一群剫尧族族人的中间。 “杀!” 厉三爷突然爆喝,双手向前推,将手心里的黑烟送了出去,黑烟在空中散开覆盖在剫尧族族人的脸上,不出片刻便有人惨叫起来,我眯缝着眼睛仔细瞅了瞅,这才看明白,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黑烟,而是黑色的铁砂! 铁砂本该很重,但不知他使了什么法术竟然让铁砂飘上了天空,看起来像是黑烟,让人放下戒心。但一打出去后铁砂撞在脆肉的皮肉上那威力可想而知! 当头的两个剫尧族族人脸上皮肤立刻往下脱落,生生掉了半层皮,鲜血直流。 另一边,插入地面的木剑周围气息被奇怪的牵引,随后空中竟有明光闪烁,这一幕我倒有些熟悉。《武当五行功》内有述,光为金火之源,可分金光火光两者。金光出,如刀剑能伤人。火光出,能燃木阀林。 所以有些光是足以杀人的,就像我之前对付周福仁的时候也用过五行金行法术,当时就是一道光扫过,便把僵尸的脑袋给切下来了。 佬山老头使用的怕是和我相似的法术,原理一样,只不过施法的手段不同。 两道金光扫过周围三个剫尧族族人的脚和身体,顿时血肉横飞,惨烈的难以直视。 惨叫声立刻惊动了俈祟,却让我没想到的是,看见自己族人被杀的俈祟却没有半分迟疑和犹豫,依然冷静地对付彧猴,冷酷的不似正常人。“ 第197章 铁石心肠 人生来皆是不同的,不仅仅是长相,还有个性。 有的人贪财好利,有的人善良天真,有阴便有阳,有善自有恶。世上无一完人,但却有恶人。 俈祟这样的人却不该算是恶人,但应该是有一副铁石心肠。剫尧族不过千余口人,死一个少一个,若是换了我必然此刻奋不顾身地去救。但不是因为我正直,而是同族便是兄弟姐妹,又怎能见兄弟姐妹身死。 但俈祟却视若无睹,彧猴身上每多造成一些伤口,俈祟的同族就多倒下一人。 一共也就五人,终于还是没能挡住厉三爷和佬山老头。这俩人也是老奸巨猾,用最低的代价灭掉了剫尧族的优势,现在俈祟无论会不会死在彧猴的手上,最后怕是都活不成。 佬山老头做了个收法的手势,随后从地上拔出了木剑。瞄了一眼四周的尸体,冷笑连连。 彧猴身上的毛发大半已经被血液染红,不过应该还未伤及要害,因此依然有力气逞凶。俈祟虽然占尽优势,但实际上离拿下彧猴的性命还差的远,而且纵然是练家子,可这好半天高强度的战斗下来,怕是体力也快跟不上了。加之毕竟是肉体凡胎,身上那么多伤口流了那么多的血,估计是快撑不住了。 厉三爷和老头则是坐山观虎斗,坐享其成。 果然不出我所料,俈祟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出手的动作也渐渐放缓了下来,呼吸明显跟不上消耗。无意识地拉开了和彧猴之间的距离,注意力也开始慢慢跟不上。 我慢慢地摸出了图山刀,多半俈祟要被彧猴打败,厉三爷和佬山的老头肯定会趁机出手,而我将是螳螂背后的黄雀。 彧猴何等聪明,已然发现了俈祟势头变弱,抓住机会突然加快攻击的速度,在地面上灵活地翻滚跳到了俈祟身后,伸手就抓俈祟的肩膀。俈祟却猛然转头,以骨刃横切彧猴的手腕,这一招欲擒故纵用的漂亮!又在彧猴的手腕上开了两道血口!同时往前跑了几步,再度拉开自己和彧猴之间的距离。 “呼呼……” 他长长地呼出几口气,调整着呼吸,冰冷的脸上却也泛起了一片红印。 猴王望着流血不止的双手,慢慢地握紧了拳头,鲜血如同没有拧紧的水龙头般往下流。忽然仰起头狂吼,高举双手狠狠地一砸地面,四方巨震! 吼声下,气息大变,平地掀起狂风将周遭的众人惊退。而我却在这风中感觉出了不一样的东西,若说之前的彧猴不过是力气大一些,凶猛一些的土兽精怪倒是也不为过。但此时彻底发狂的彧猴释放的气息中终于出现了我最担心的东西。 妖气! 土兽和妖之间有着天壤之别,这就像是那些在深山修炼的修士和传说中仙人的区别一般。纵然不食人间烟火地在老林里住上一生,不得其法也依然是凡体,无法超脱出去死了还是要到阴间走一遭。这就如同土兽,纵然聪明一些,奇特一些,可还是动物。 但妖就不同了,如仙一般,高高在上。 更何况,眼前这头彧猴未成妖时便有了妖的非凡本领,如今散发出妖气,那还得了? 厉三爷和佬山老头同时爆退,远远地躲开,我见状也急忙躲进了车间内,现在不方便从门口往外张望,不过刚刚彧猴发狂掀起狂风却将车间边上两扇小窗给震碎了,我倒是可以从小窗上往外看。 摸索着爬到窗台上,往外这么一瞅,短短十来秒时间外头情形又有变化。彧猴头上的紫毛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其他原因,竟然根根竖了起来。背部渐渐有奇异的光芒亮起,不知为何,纵然离了有十来米的我却还是感觉背脊发凉,像是觉得马上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彧猴弓着身子,背后的毛发就像是通了电越来越亮,狰狞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杀意。厉三爷和佬山老头似乎又往后退了,他们都是老江湖,肯定比我更机敏。唯有俈祟还站在彧猴面前,但我看去,却模糊地瞅见其容颜中满是凝重之色。 亮光已经达到了数个灯泡的程度,穿透黑夜,带着可怕的气息流动。 “操!到底想干什么?” 我低声骂了一句,没曾想,话音刚落,彧猴突然狂暴地吼叫起来,背部毛发上的亮光好似巨大的能量束瞬间炸开。像是高压电爆破,可怕的气浪“呼”的一下迎面吹来,强大的冲击力把我吹飞出去至少五米,摔在一堆沙袋上,疼的我背部发麻,车间外传来可怕的“呼呼……”声,彧猴这是发了大杀器了啊! 我算是离得远,而且还有车间墙壁的阻挡所以没多大事儿,俈祟可是首当其冲地站在外面,正面挡下这一招还不死? 我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摸索着走上了围墙朝外看,窗框子都被打穿了几道裂缝,再看外面,地面上是寸草不生,水泥地板好像被炸弹轰了几发似的全是裂缝。转头望去,没曾想俈祟居然还站在原地!这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这孙子别是站着就死了? 我心中这么想着,俈祟却往前迈了一步,就在他面门前似乎有些反光,定睛这么一望,这家伙面前居然挡着一面玻璃。玻璃上渐渐露出黑色的光,浮现出一张可怕的鬼脸。 这不就是先前对付我的那招吗?当时是他手下的人干的,勇哥说过,剫尧族的族人都有恶鬼护体,俈祟能做其中头领,自然不俗。但没想到,他居然能依靠恶鬼挡下这么凶的一招。 “小山,小山……” 身后忽然有人叫我,吓的我一个激灵,回头看去见到是胖子的脸才放心下来。 胖子,勇哥带着洛邛和燕英跑了过来。 “咋样了?” 勇哥问道。 “打的正凶呢。”当下我将外面的情况稍微说了一下,钟勇忽然皱起眉头说道:“不对啊,俈祟怎么会骨甲之术?” “嗯?” 听到他这话我也一顿。 “厉三爷当年学了三甲之术中的骨甲之法,名扬天下,但俈祟是剫尧族的人,按理来说应该不会人家的秘术。这不对啊!” 钟勇奇怪地说道。 “嘭!” 我正要说话呢,外面又有了动静,急忙站上窗台,却看见俈祟竟然将自己面前的玻璃给打碎了,一地的碎渣,飘起巨大的灰色影子。他高展双臂,面色苍白的好像刷了一层粉,血液染红了他的脸,衣服和脚下。狂风之中,他似是在高呼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这孙子喊什么呢?” 胖子不解地问道。 “他是在祈求先祖庇护,嗯……不对,他是在释放先祖降服后赐给他的恶鬼。” “释放恶鬼?咋回事?” 胖子问。 “这是个传说,我也是过去听朋友说的。剫尧族的族民有恶鬼保护,但命运一般都很悲苦,多数没有好的下场,能留下子孙后代的更是很少所以族群才会人丁单薄。剫尧族的战士,一旦遇到危险的时候是可以请求先祖的允许和赐福,然后释放身上的恶鬼。恶鬼会吞噬剫尧族战士的敌人,接着重回自由。像俈祟这样的高手,他身上庇护的恶鬼定然不简单!我看这是要玩命啊,对了,厉三爷他们呢?” 钟勇奇怪地问。 “在后面呢,他和佬山的人联手看戏,一会儿我估计他们才是我们的大敌。” 我低声开口说。 就在此时,灰色的气组成了巨大的影子,这影子慢慢清晰最终变成了一张可怕的鬼脸,不再是存在于玻璃内,而是真实存在。“ 第198章 勾结 鬼影只有一张脸,亦或者说是一个头更确切些。如同骷髅漂浮在空中,却并非是实体,更像是烟雾形成的虚影,不凝视却更加让人畏惧。 “叔叔,叔叔……” 我听见了小小的声音,回头一看,小木偶正站在窗外上往外看。上次被打的七零八落的身体被胖子简单修复了一下,只是看起来还是很糟糕却不影响小小魂魄的附着。 “你把小小也带来了?” 我皱了皱眉头问。 “嗯……我觉得闺女可能能帮上忙。” 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叔叔,外面那个是个湮鬼。很凶的……” 小小毕竟是小鬼,对阴间的事儿还是比我们要清楚。 “湮鬼?什么来头?” 我奇怪地问道。 “据说有些心肠恶毒的人死后化作魂魄,会被鬼差投入业火中煅烧,这种业火莫说是人类的肉体,就算是魂魄也承受不住。会烧的魂魄分崩离析,很是可怕。最后只剩下一个脑袋,被鬼差放走后因为怨念太强,转化成恶鬼后就是湮鬼。湮鬼因为受了业火灼烧,化成的烟雾中也会拥有一部分业火之力。对于那些罪孽特别深,杀戮太多的人有可怕的杀伤力。” 彧猴虽然不是人,但杀人太多,身上业障断然不小。这湮鬼正好克制它!这么一来,似乎孰胜孰负还真说不准了。 被释放的湮鬼一出现就立刻引起阵阵阴风,化妖的彧猴凶狠地看着它,一妖一鬼之间冷冷对望。 突然间,大战开启! 彧猴背后皮毛上剧烈的光芒再度亮起,化作可怕的能量爆炸。却听见湮鬼冷冷一笑,身子散开,化成一片烟雾迎了上去。 诡异的冷笑声不绝于耳,彧猴释放的光芒太亮,同时阴风和妖气对冲的太强,我急忙抓住小小缩回头来,狂风从头顶上吹过,原本就已经有裂缝的铁框此刻彻底被震碎,掉了一地。墙壁上也出现了密集的缝隙,说不得多来几下,连这车间都能拆了。 “操!” 胖子拍掉了头上的土后骂道。 我将小小抛给他,随后抬起头朝外看,湮鬼已经不见了,俈祟还站在原地像是没受到波及。而彧猴还在原地站着,难不成湮鬼败了? 不过细想下来,这也很正常,妖和恶鬼之间毕竟还是有高低之别的。 “不对劲啊,你快看彧猴的身子!” 胖子指着前面喊道。 定睛这么一望,才发现此刻彧猴身上正缭绕着古怪的黑气,这些黑气像是绳索般捆住了它的身子,彧猴不动不是因为不想动,居然是因为动不了了!挣扎了半天后,嘴里发出低吼,燕英的那头猴子冲上去想帮忙却无济于事。那黑气来的突兀,慢慢地凝聚出一个脑袋,我仔细这么一看,这脑袋赫然是张可怕的鬼脸。湮鬼不是被灭了,而是变化了身体困住了彧猴! “啊!啊啊!” 两头猴子怪叫不止,但被困住的彧猴竟然挣脱不开,那看似烟雾的鬼魂之躯却比钢筋绳索更牢固。 “彧猴这下完了,没想到啊,到头来还是俈祟更胜一筹。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钟勇叹了口气问道。 “等等,现在还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我摇摇头说道。 一见彧猴被制服,佬山老头立刻冷笑着带人走了上去围住了俈祟,拍着手说道:“厉害啊,不愧是剫尧族的高手。这头恶鬼要是用来对付我们,恐怕也招架不住。不过,你也太笨了点。最厉害的底牌都打完了,不是拱手将彧猴送给我们吗?” 俈祟回头斜着眼睛看了看他,又瞅了瞅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却依然不为所动。 “哈哈,老夫也不想为难你。现在的局面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看的出来。留下彧猴,我饶你一命。” 老头其实没那么好心,不过是害怕俈祟拼命罢了,大家都别把话说的太绝对,给对方留一条活路,自己也能得利。 可没想到俈祟却裂开嘴,露出一丝冷笑。 “笑什么?” 老头皱着眉头问道。 “笑你虽然一把年纪,却没什么脑子。” 俈祟冷冷地说道,话音才落,老头突然惨叫一声,回头一看,厉三爷居然将自己的手插进了老头的腹部,捅出了个大窟窿! “我操!啥情况!” 胖子吃惊地说道。 我们几个也都愣住了,厉三爷刺进老头身体的手外翻出白色的骨头,正如钟勇所说骨甲之术乃是他的拿手好戏,比刀刃更锋利的骨刃刺穿一个老头的身体简直轻而易举。 拔出手来,老头捂着自己的肚子瘫软在地上,旁边的手下急忙扶住了他的身子,老头伸手指着厉三爷喊道:“你,你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这是为了灭掉你的一个局。” 厉三爷冷笑着甩掉了手上的血迹。 “你和俈祟一早就联盟了是吗?呵呵,可笑我中了你这家伙的计!” 老头捂着肚子,依稀间好像能看到裸露出来的肠子。 “联盟?可没那回事,很早倒是对头。早在十五年前我就认识俈祟了,准确地来说他是我的师弟……” 听见此话后我和钟勇立刻对望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睛里恍然大悟的眼神。 俈祟是厉三爷的师弟,所以他也学过骨甲之术,但三甲之术乃是家族秘传之法,因此俈祟学的不算精,只沾到了一些皮毛! “我和我师弟早就商量好了,他可不想在那个永远出不了头的小族里等死,于是早就和我私下商量。借着这次的机会炸死,得了彧猴的赏钱后从此改名换姓,我俩一起赚钱。其实你这老头要是不参与进来,我们会更方便。不过你也不是什么好鸟,之所以同意和我联手,是因为看我手下都死绝了,你还有好几个人,以为吃定我了是吧?老家伙,在江湖里混,就你这点心眼怎么够使的?” 厉三爷脸上冷笑不绝。 “我们……我们佬山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哇……”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话,没几句就连连吐出血沫。 “哈哈,江湖嘛,谁身上没背着点仇。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说话间他伸出手,整只手臂连带手掌的骨头都慢慢地变成了骨质,这才是真正的骨甲之术,而且不单单是手臂,就连身体都在慢慢地白骨化。 “你们快逃,快走!” 老头回头冲着身边几个人喊道。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厉三爷冷笑着冲上去,这几个人怕是活不成。 我收回脑袋,开口道:“事儿变化的有点快,咱们得出手了。” “怎么搞?对付厉三爷和俈祟?” 钟勇问道。 “勇哥你有把握吗?” 我问道。 钟勇想了想后摇摇头说道:“没有,我能缠住厉三爷,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拿下他。俈祟虽然没了那恶鬼,而且身受重伤,但对付你们几个应该不成问题。咱们不占便宜,要是枪在就好了,一枪一个把他们都给崩了!” 猎枪这事儿是挺可惜的,我抿了抿嘴唇,沉吟的时候外面已经接连传来惨叫声,厉三爷在杀人,杀光所有人后就该带着彧猴走了。 “山哥,咋办?” 洛邛着急地问道。 “如果我们对付不了他们,那就让能对付他们的来办!”我心头冒出一条冒险的计划。 胖子奇怪地望着我,我想了想后说道:“咱们这么干,胖子你留在这里准备神打,开启神打后就直接冲出去,但不是干人,而是干鬼!” “鬼?” 胖子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显然还没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第199章 黄雀出击 厉三爷从尸体上拔出自己的手,骨甲覆盖的手臂看起来鲜血淋淋,鲜血附着在骨头上,看着就好像披挂着一层可怕的盔甲。 “哈哈,全死了!” 厉三爷笑着说道,走到俈祟身边,望着还在挣扎的彧猴,以及对他们充满敌意的燕英的猴子。 “师兄,以后我们可要一起发财。” 俈祟嘴角抽动,淡淡地说道。 “那是自然,有师兄一口吃的,定然少不了你的。另外一头猴子怎么处理?要我说,不如杀了吧。” 厉三爷举起手来,脸上表情中又浮现出森然杀机。 “无所谓,听师兄的。” 俈祟冷笑一声道,话音落下,厉三爷抬脚就朝对面的猴子走去。只是没走几步,背后便传来响声,两人回头一望,我带着洛邛和钟勇走了出来。 “什么人?” 厉三爷冷着脸问道。 我停在两人对面十米左右的地方,从烟盒里摸出根烟来,笑了笑说道:“躲在暗处看你们好久了,终于该出来和你们见见真章。” “躲在暗处?我就说先前觉得有人在偷看。你们是老鼠吗?偷人吃剩下的!” 厉三爷冷笑着说道。 “那就少废话,彧猴我们要了,交出来免一场厮杀,不交出来,今天多两具尸体。” 我拔出图山刀,开口喝道。 “真是有不怕死的。” 厉三爷转身正要朝我们走过来,却被俈祟拦住了,他指了指钟勇说道:“有个好手。” 厉三爷一怔,眼睛落在了钟勇的身上,瞄了瞄后说道:“我记得你叫钟勇是吧?” 勇哥抽着烟,笑了笑说:“江湖上没什么名头。” “听说你是替大人物办事,今天别挡兄弟我的发财路,日后我定然上门道谢。” 厉三爷拱了拱手说道。 “我上头的人也要彧猴,怎么能让给你们?” 说完,勇哥拿出铁盒子,轻巧地从盒子里摸出一粒药丸塞进了嘴里。药丸入口,没过几秒钟勇哥身上的气息就开始变化,接着手臂,脸上,脖子上都开始长出细密的绒毛。 “好好的人非要修妖法,放着人不当非要当畜牲。” “小山,按照说好的,这家伙交给我了。” 说完勇哥吐掉了嘴里叼着的香烟,狂奔过去,速度极快,厉三爷立刻紧张地防备起来,勇哥冲到其面前的一刻突然一跃,轻巧地落在了厉三爷身后,伸手一把拽住厉三爷的手臂,低吼一声将厉三爷整个人举了起来,抡圆了甩飞出去! 厉三爷撞在远处的铁管上,站起身来咆哮不止。 勇哥那边一开战,洛邛和我就立刻围住了俈祟。别看他身上带伤,而且明显流血过多,但高手可没那么容易死,我握着图山刀站在他正面,洛邛手持刺走动了俈祟身后。一前一后将其夹在中间! 俈祟眼里不善,先是看着我,随后用余光瞄了瞄身后的洛邛。突然爆退,转身一下子扑倒了站在其身后的洛邛,举起手骨就往洛邛的脑袋上插,情急之下洛邛用膝盖顶住了他的腹部,举起刺就刺向俈祟的胸口,没曾想这厮打起架来和不要命似的,眼看刺要扎自己个透心凉,立马举起了自己受伤的手,用受伤的骨头顶住了洛邛刺来的刺,因此保住了自己的命。 “山哥,快!” 洛邛高喊起来。 我也顾不得那么许多,杀不杀人的此刻根本就没工夫想,握着图山刀冲到了俈祟身后,用刀子直刺他腰窝。俈祟显然感觉到了危险,在千钧一发之际竟然扭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我本来这一刀可以刺穿他的心口,没想到因为这一扭只刺破了他的皮,他回头用肘对着我的脑袋撞了一下,力量大的惊人,我往后跌了几步,洛邛趁机抬起脚将俈祟踹飞出去。 两边再次拉开距离,第一次交锋没分出胜负。但实际上如果现在的俈祟不是身受重伤,那我和洛邛怕是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俈祟冷笑一声,摸了摸被我划破的腰间,豪不在意那道血口。 “师兄,看来得借你的铁砂用一下了。” 俈祟冷笑着说道。随后从怀里摸出两张灵符,和之前厉三爷用过的一样,往地上一拍,灵符立刻燃烧起来,冒出层层黑烟,这些黑烟在空中环绕,慢慢地化作一片缠绕在俈祟双手间。 “他娘的,还真是一门一派的,洛邛当心点,这是铁砂,别被包住了,要不然走不出去。” 我开口喊道。 洛邛点点头,小心地戒备起来。 黑色的铁砂再度扬起,先是环绕着俈祟,我们俩都不敢靠近,但这种微妙的均势很快就被打破了。俈祟手诀变化,手掌往前推,黑色的铁砂立刻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快躲开!” 我开口喊道。 黑色铁砂又细又密,在我们头顶上散开后就像是洒下了一片巨大的渔网,我和洛邛根本就避不开。眼看就要落下,我不由地将手放进了口袋里,准备吞下钟勇给的药丸。但就在此时,小小忽然从我口袋里爬了出来。因为胖子开启神打的时候乃是法童上身,邪物不能靠近,所以小小不能留在胖子身边只能跟着我。本来没指望它能帮上忙,但在这关键时刻,它爬出来后忽然尖啸一声,当然她的声音只有我一个能听见。 尖啸声响起的同时,四周阴风忽然狂猛地刮了起来,正想落下的铁砂被这阵阴风瞬间吹散,对面俈祟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再度念咒,将散落开的铁砂凝聚到了他的手心里。 “原来还藏着个小鬼!” 他盯着小小,凶狠地说道。 而小小就像是虚脱了一般躲回了口袋中,低声冲我说道:“叔叔,小小没力气了。” “没事,谢谢你救了叔叔一命。” 我心头不免有些感激,听着这小家伙虚弱的声音,竟有些不舍。 “小鬼没力气了吧?你们死期到了!” 俈祟再次操控铁砂覆盖而下,狂风之内,散碎的砂子划过我和洛邛的脸,就像是锋利的刀锋般立刻割开可怕的伤口。 “山哥,咋整啊?” 洛邛开口问道。 我用余光看了一眼彧猴的方向,忽然笑道:“别急,咱们的援军马上就来!” 黑砂满天,遮蔽了我的眼睛,看不见苍天仿佛盖住了我的灵魂。 我仰起头望向天空的一刻,忽然没来由的想起了声。 脑中闪过一些散碎的片段,耳边幻听响起。 “可曾想起了?” “想起什么?” 在这危险关头,我却入了迷。 “想起过去他们对你犯下的债……” 幻听消失的一刻,黑色的铁砂已经到了面门之前,最大的威胁,生命即将在下一秒停止。 却在这一刻,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过黑色的砂子到了俈祟的面前,巨大的拳头一击便将俈祟打飞出去。俈祟法术被打断,黑色的砂子倒卷回去,落在了俈祟身边。 “哇……” 他趴在地上连吐了好几口血,仰起头看了过来。 这一刻,魁梧的猴子正站在我和洛邛的面前,纵然满身是伤可却一点都不畏惧,高大的背影如同铁壁一般坚挺! “我的猴子,回来了……” 听见燕英的声音,我坐在地上回头看去,她捂着脸,泪眼婆娑地冲我点头。 “我就说吧,计划会成功的,咱们能拿下彧猴!也能救你的猴子,老子,聪明着呢,哈哈……” 我长出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嗷!” 猴子狂吼一声,直冲俈祟而去,俈祟捂着胸口想控铁砂可已经来不及,猴子已经到了其面前,重拳如同钢铁炮弹般砸落,只一拳,就打碎了俈祟的面颊骨!“ 第200章 计划三部分 我的计划有三部分,第一部分是钟勇必须有能力完全拖住厉三爷,给我们对付俈祟争取时间。第二部分是燕英必须劝服她家那头发狂的猴子。第三部分则落在胖子的身上,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在我看来,我和洛邛都是普通人,俈祟就算断一只手,凭他会的那点法术要拿下我和洛邛都不是难事。钟勇拖住了厉三爷没办法来援手,所以要增强我们这里的战力,就得靠外援。燕英和猴子之间还是有感情的,彧猴被困无疑是燕英的好机会! 捂着脸倒在地上的俈祟满面是血,一直以来冷酷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那张铁血的面具被猴子的拳头打碎,惊恐终于攀上了他的容颜。 “啊!” 猴子仰起头狂吼起来,举起拳头又一拳狠狠砸了下去。水泥地面碎裂,头骨遭到重创,俈祟的脑袋像是西瓜一般被打碎,鲜血喷溅了一地。整张脸如同缺了一块的瓷器,血浆流的到处都是。 “师弟!” 看见这一幕的厉三爷脸色大变,推开了逼上来的钟勇,直扑我们这里而来。我回过头,喊道:“勇哥!” 钟勇皱了皱眉头,突然加速从侧面一下子绕到了厉三爷的身边伸手抓住厉三爷的肩膀,喝道:“我们还没打够呢!” “滚开!” 厉三爷高举手上的骨甲回头一斩,骨刃落在了勇哥的肩膀上,立刻见了血,勇哥的肩头没一会儿便被鲜血染红,厉三爷见状喝道:“别他娘的跟过来,不然弄死你。” 撂下狠话后转身刚要走,可却立刻发觉自己的手居然被人拽住了,眼神微变,低头这么一看居然发现勇哥的手正牢牢的抓着他。 “哼,你倒是弄死我啊。” 整只手往后一扯,硬生生将厉三爷拉到了地上,随后一拳抽在了厉三爷面门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愤怒到了极限的厉三爷狂吼起来,头骨竟然慢慢地从皮肤下层浮现出来,整个身体的骨头都在一点点地浮出身体外。森白的骨头在月光下竟然闪烁出诡异的光,这份光如果不是从森白的骨头上散发出来或许还带着丝丝圣洁,但此时此刻,这片白光就只会让人感觉诡异。 勇哥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一鼓作气冲着厉三爷的脑门猛击,吞了药丸后散发出淡淡妖气的钟勇拳头重的如同炮弹。四周的地面被打的是千疮百孔,燕英看的脸色发青,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这还是人吗?” “上次他不就是这么拿下你家猴子的吗?” 我笑了笑说道,似乎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走上前去说道:“勇哥,差不多了。别闹出人命……” 没想到我这话才说出口,就看见勇哥回头冲我喊道:“别过来!” 我一愣,正在此时,地上原本已经没了动静的厉三爷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钟勇的双手,脸上的骨甲纵然已经被打出了一道道缝隙,可这孙子却还在冷笑。 “这就完了?” 话音刚落,抓住钟勇的手上突然有两根骨头刺了出来,这两个骨头又尖又长,刺出的速度也非常快根本就没给勇哥反应的机会,就立马捅穿了勇哥的胸口。 “啊!” 钟勇吃痛地惨叫起来。 “勇哥!” 变化太快,我没料到在钟勇如此猛烈的狂轰滥炸下这孙子居然还能站起来!而且还有力气还手! 吐掉了口中含着的血沫,厉三爷抓住勇哥的脖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此时此刻的厉三爷已经不能算是人,骨头外露的样子着实吓人。 “我师弟还活着吗?” 厉三爷喝道。 我挥了挥手,洛邛走到俈祟的身边摸了摸脉搏探了探呼吸后点点头道:“还活着。” “你们他妈的给老子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吧?把我师弟送过来,不然老子拧断这家伙的脖子!” 厉三爷喝道。 “一人换一人。” 我还算镇定地说道。 “好!” 厉三爷手上的勇哥,两条手臂的肩胛骨都被刺穿了,能看见两个明显的窟窿,血流如注但还没危及到生命。 洛邛扛着已经昏迷并且几乎没了人样的俈祟走过来,我指了指俈祟说道:“换人吧!看好了,这孙子可还活着。” 厉三爷抓着勇哥正要往前走,我们两边正要交换的时候,厉三爷手上的勇哥突然喊道:“换个屁!” “勇哥……” 我一愣,厉三爷捏紧了手指,压迫着钟勇的呼吸,勇哥勉强举起两只手,手臂每动一下就会喷涌出大量的鲜血来。 缓缓地抓住了厉三爷的手腕,血肉搅动,看的我心惊。 “老子答应的事儿,从来都没食言过。说了帮你拖住这家伙……就不会做不到……” 艰难的说话,声音刚落下,却见其手臂上覆盖着的绒毛竟然又变长了许多,他的容颜看起来更像是野兽!剧痛让他脸色痛苦,但却一声不吭。厉三爷明明是占着先机,但此刻脸色竟然有些难看,好像害怕了面前这个自己的人质。 “操……你妈……” 骂着,钟勇抓住插在自己左边肩头的骨头,此刻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服,看起来仿佛穿着一件血衣! “啊!” 他发狂地吼叫,像是咆哮的野兽,忽然发力,只听见“咔嚓”一声,插进他肩头的骨头居然被其折断了!这一幕,惊的不仅仅是厉三爷,还有我们! “啊!” 钟勇张开嘴冲着天空狂吼,口中含着血沫,双目内却是叫做疯狂的杀意!猛地抓住了自己右肩上的骨头,厉三爷胆怯地呼喊:“你他妈的再动!再动老子弄死你。” 然而,这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钟勇毫不顾忌地抓住了自己右肩上的骨头,碎裂声再次传来,双肩的枷锁已经被打碎,钟勇双手抓住厉三爷的手,越捏越紧,紧绷的肌肉和坚硬的骨头,到底谁更强大。 “你疯了!” 厉三爷大喊起来,钟勇满脸冷意,那种寒冷竟似比寒冰更甚。 “疯?你又见过多少真的疯的人!” 手上的肌肉在撕裂,但同时厉三爷的骨头也在崩断,僵持的双方竟然不相上下。 “啊!” 厉三爷终于感觉到了疼痛,一甩手将钟勇给抛了出去,再看他的手,骨头明显有断裂的痕迹,上面沾染的血迹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勇哥的。 “你们都疯了,操!” 他指着我们喊道。 燕英在此时吃了声口哨,猴子低吼一声高高跃起,从空中扑向前方的厉三爷。厉三爷立刻就地一滚,闪身躲开,猴子怒吼连连,举起双拳就往厉三爷的头上砸。而我急忙走到勇哥身边,此刻的钟勇受伤严重,双肩和断了似的垂在地上。 “勇哥!” 我开口喊他,他惨然地笑了笑说道:“死不了,不过动起来费劲,我怀里的药盒拿出来,里面有一种半红半黄的药丸,有止血的功效。” 我急忙点头,拿出药丸塞入了其嘴中。 “快让胖子动手了,不然夜长梦多。” 勇哥叹了口气说道。 正在厉三爷疲于对付燕英家猴子的时候,车间厂房中胖子大踏步地走了出来,神打已开!按照计划,他开启神打后却不是来对付厉三爷或者俈祟,而是有更重要的任务! 径直朝着彧猴走了过去,此刻的彧猴依然被湮鬼所化的黑烟缠着,无法挣脱,而且似乎是因为没了力气,此刻的它坐在地上垂着脑袋,像是疲惫了。 我计划的第三部分!就是让胖子借着神打之力将被困住的彧猴打晕,等彧猴一晕,那我们最后的威胁也将解除! 但,事情似乎却并不如我所想的那么顺利……“ 第201章 失算的一环 在我的算计中,胖子开启神打后的力量应该足够将彧猴打晕。 但我的算计少了一环…… 可能是当时的自己太年轻,没有经验,也可能是过于自信因为在之前几次中,我都依靠自己的小聪明帮助大家脱险,所以会骄傲,会想的不够周全。 然而,这一次少算的一环却差点害死我们。 胖子顺利地走到了彧猴耳鼻喉,俈祟重伤昏迷,厉三爷被钟勇给吓退不敢靠近。除了我们几个身上带的伤之外,情况目前还是很好的。燕英的猴子盯着厉三爷,胖子有充足的时间对彧猴下手。 憋着一口气的胖子走到了彧猴背后,举起拳头,全身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拳头上,随后重重地打了下去。我好像已经看见昏迷的彧猴,唐先生的赏识,大量的奖金以及钟勇上司为我治伤的情景。 一头彧猴能换来很多! 胖子这一拳威力很强掀起阵阵拳风,我睁大了眼睛,机关算尽等的就是这一刻。从那么多同行高手的手下抢到彧猴。 扬名自不在话下!最关键的是,我们没有一个人会死,受伤的情况也被控制在最低程度。 这是我算计的成功,如同一次证明自己价值的战斗,不仅让我欢欣鼓舞。 “轰!” 胖子的拳头重重地砸了下去,如我预计的一般湮鬼化作的黑烟害怕胖子身上散发出的辟邪之力,立刻散开。紧跟着,胖子这一拳就打在了彧猴的脖子上,沉重的碰撞发出“嘭”的响声。 我紧紧地盯着彧猴,看见这个大块头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面朝下趴在地上没有动静。 “胖子!” 我兴奋地呼喊起来,胖子张开嘴吐出口中浊气,笑了笑说道:“成了!” 成了!他的回答让我们一群人脸上笑容满溢,连身受重伤的钟勇都一边咳嗽一边说道:“你们几个小子,这次是做了件大事啊。” “哈哈,当然那还是托了勇哥你的福啊!” 我笑着说道。 “我没干什么,咳咳……帮我点根烟,他娘的,手上没劲。” 勇哥笑着说,我正伸手摸烟盒的时候,却听见厉三爷沉声说:“你们干的好事。” 我奇怪地转头望向他,他冷着脸说:“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抓住彧猴能发财了?” “你什么意思?” 我问道。 “山哥别睬他,这厮就是吃不到葡萄酸的。山哥,这回我们能赚多少钱?我能分多少?十万有不?” 洛邛激动地问道。 我正要回答呢,胖子那边忽然有了动静,气息突然一变,我还以为是因为法童离去的原因,造成周围气息混乱,可当胖子笑着弯下腰准备将彧猴绑起来的时候,明明该在地上昏迷的彧猴突然举起手一把掐住了胖子的脖子,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谁都没想到,我、钟勇、洛邛三个人脸色瞬间大变! “咋回事?” 洛邛惊讶地问。 彧猴一只手掐着胖子的脖子,另一只手颤抖着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高大的身躯又一次屹立在了我们众人的眼中。“嗷!”放声狂吼,站起来的同时大吼一声,彧猴竟然没有被打晕,此时此刻,胖子的一拳驱散了它身上的湮鬼等于是打开了它身上的枷锁! 让其恢复自由…… “怎么会这样?” 这和我所预料的不一样,彧猴伸手一甩,胖子的身体横飞出去十来米,撞在围墙上后惨叫一声,趴在地上站不起来。 “胖子,没事吧?” 我焦急地呼喊。 “他娘的,痛啊!” 胖子大喊起来。 双眼赤红充血的彧猴背部毛发又开始变亮,当这光芒亮起的瞬间我就知道不好,大叫起来:“快跑进车间去,快,我断后!洛邛,快带上勇哥跑啊!” 洛邛此时已经傻了眼,听见我的叫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急忙点点头背上勇哥就朝车间跑,燕英赶忙吹了几声口哨,猴子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彧猴,犹豫地低吼起来。 “燕英别管你家猴子了,彧猴不会伤害自己同类的!你先跑,等这厮的妖法放出来,我们都要死。” 我冲燕英怒吼,燕英焦急地又吹了几声口哨,但猴子根本就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转头看着彧猴,看着它心中的猴王。 胖子扶着墙站起身来,满面痛苦地往后退。 我拔出图山刀冲着彧猴狂奔过去,怎么着也要给兄弟几个争取逃命的时间。是我计算失误了,那这个过错就由我自己来背! “啊!” 咆哮着冲了上去,但就在此时,彧猴忽然展开双臂冲着天空狂吼,背后还不算特别亮的光芒炸裂开来,它选择在妖法还未完全酝酿成熟之前就释放,但纵然如此,瞬间爆炸后掀起的冲击力还是向外急速扩散,我首当其冲地被狂风和冲击波击中,人在空中滑行的时候就吐出血来,背着钟勇的洛邛也栽倒在地,两个人在地上滚了五六圈。 厉三爷和胖子距离比较远,受到的波及比较浅,但即便如此两人还是选择趴在地上躲避风暴不敢乱动。 燕英动作最快,在爆炸开始前就已经跑到了车间边上,在爆炸的一刻躲进了门里,因此反而是我们所有人里唯一安然无恙的。 耳朵里“嗡嗡……”直响,胸口发闷就像是喘不上气来,张开嘴吐出来的全是血沫,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前花的看什么都是带重影的。 慢慢坐了起来,图山刀早就被我甩飞出去,靠着围墙,我能感觉到心脏剧烈的跳动,如同要从心口冲出来似的。 拼命地揉了揉眼睛,看东西才稍稍清楚了一些,彧猴站在我的前方,抡起双拳不停地拍打自己胸部,像是得胜的将军,发狂似地吼叫个不停。 “操。” 我心里骂了一句,但没力气站起来。厉三爷从几个废弃的大轴承后面走了出来,看了看凶暴的彧猴和满地残垣,想了想后说道:“这猴子靠我一个可驯服不了,你们几个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也不管在地上不知生死的俈祟,自己快步地走到围墙边上,想办法爬了出去。 这厮逃走了,但剩下的众人没有一个拥有完整的战斗力,我的一个失误,恐怕要将所有人的性命都断送在这里…… “咳咳……” 咳嗽了几声,彧猴转过头看向我,充血的红色眼睛满是敌意和凶恶。张开嘴冲我咆哮了几声后正要冲过来,忽然一个比较弱小的声音突然在另一侧响起,我转过头看去,居然是燕英的猴子站在车间前冲着彧猴大叫。 虽然燕英的猴子看起来已经非常高大魁梧,但和彧猴站在一起比较还是感觉小了一圈,更瘦弱更矮也更没有气势。 它伸长了脖子,呜咽地呼喊了几句,像是在为我们求情。彧猴猛地一砸地面打断了燕英猴子的话,粗暴的像是高高在上的国王,咆哮了几声后燕英的猴子便低下了头表示臣服。 “喂……” 我深吸一口气,随后尽量的大声喊道。 彧猴转过头来不善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听的懂我的话,杀你的主意是我出的,和我朋友没多大关系。你放了他们,我的命给你。” 我笑了笑说道。 彧猴没有任何声响,就这么冷漠地看着我,随后竟然不理睬我地看向了站在车间门口的燕英,缓缓地朝着燕英走了过去。 “喂,别难为她,她是个女同志!” 我焦急地喊了起来,现在我们所有人连动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是战斗。唯一对它还有危险的就只剩下躲过刚刚一击的燕英,这头猴王是想排除最后的威胁!“ 第202章 唯一的依靠 “喂,没听见我说什么啊!” 我扶着墙大喊,但好半天却站不起来。 彧猴根本就不理睬我,或许在它眼中我和洛邛,胖子他们已经是没有战斗能力的蝼蚁。 燕英满眼恐惧,嘴唇颤抖,身体也在轻轻地摇摆。纵然面对过无数凶恶的野兽,可此时此刻的她还是害怕的双腿打颤。 “燕英,快跑!” 我冲着她大喊,她转过头正想跑回车间,就在此时彧猴忽然纵身一跃落在了车间门前,挡住了这扇通向生路的大门。 燕英吓的倒退两步,脚下打滑竟然摔倒在地。 “娘的,有本事别搞女人,来搞我!” 我喊叫着,洛邛和钟勇距离燕英比较近,但两个伤势严重,尤其是勇哥此时已经陷入了危险的昏迷中。 胖子扶着墙想走过来帮忙,可实在是走不动,没走几步就需要休息,吐出来的唾液里全是血丝。 只有吞下钟勇给的药丸了?这是我保命的底牌,也是现在唯一能救燕英的法子。摸索着往口袋里伸,但这一掏,我脸色顿时大变,药丸不见了! 为了安全起见,我一直将药丸放在贴身的口袋内,但现在为什么会不见了?我在贴身口袋内摸了摸,还是没有,可能是之前战斗的时候被打飞,药丸从口袋里飞出去了! 生死关头我居然出了这种状况! 心中像是烈焰燃烧般焦虑,燕英惊慌地向后爬,彧猴伸出手抓向她的脸。危机之下,她只能拔出身后的驯兽鞭狠狠抽打过去,但是能够将普通狮虎抽的生疼甚至皮开肉绽的驯兽鞭落在彧猴的身上却什么用都没有,厚重的绒毛,刀剑难伤的皮肉让她的这一鞭子就好像是在给彧猴挠痒痒。 “不,不……” 燕英惊慌失措地喊叫着。 彧猴伸手抓住了燕英的脖子,将其按在地上,孱弱的女子无力反抗,捶打在彧猴手上的粉拳什么都做不到。 “呜……呜……” 很快她就喘不上气来,不停地咳嗽,声音却压在了喉咙中。彧猴一点点加大力量,生命在它手心中流失,我仿佛已经能看见燕英的魂魄在强压下也快脱离她的身体。 死亡离这个女人很近了…… “猴子!” 危难关头,我冲着燕英的猴子开口咆哮起来。 它一直躲在彧猴身后,懦弱地低着头,虽然想反抗但却始终只会呜咽。 “猴子!那可是从小到大把你养大的人!如果不是她把你从山上带下来,如果不是她你早就在那个无人知道的山里,在可悲的寒风中死去了!她对我说,你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亲人,最后最后的亲人了!如果不是为了救你,她又怎会落到如此下场?你就这么看着她死吗?猴子,你就这么看着她死吗?” 我发狂地咆哮,燕英的猴子盯着我,随后慢慢低下头。 “草你妈!早就看出你是个没骨头的废物。” 远处的胖子同样咒骂开来。 彧猴在享受着杀人的快感,人类无论是谁在它目光中都是一样的,刚刚受到的屈辱它要报复在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上。身为猴王,它的尊严远比生命更重要。 燕英渐渐放弃了抵抗,好像没有了太多留恋,目光中的惊恐慢慢消失,看向了那个懦弱的小猴子。那个懦弱,害怕,陪伴她很久的身影。 如果她能开口的话,或许她会对自己最后的亲人说一句再见吧。 安然地接受死亡,闭上眼睛,留恋变成最后一滴泪划过眼角轻轻地落向地面。 所有的回忆,孤山上漆黑的夜里抱着它挨饿的记忆,带着它在大城市流浪的过往,一起分食一根香蕉的苦日子。 终于都结束了…… “猴子!” 我疯狂地吼叫着。 彧猴脸上露出兴奋而残忍的笑容,眼前这条生命即将消失,杀人或许能满足它满心的兴奋! “啊!” 可就在这一刻,一声高亢的吼叫在身后响起,彧猴回过头,一个身影冲了过来,拳头重重地打在它脸上,强劲的力量将彧猴打出去数米,松开手后歪着头退到了一旁。 燕英长长地吸了口气,张开眼看见毛茸茸的身影正站在自己面前。 那年它还小,和满山的野猴子一样无助,长着一张惹人怜爱的脸。 而如今,它已经那么高大了,像是铁塔一般站在她的面前,保护她,就像是多年前的她一样。 彼时,她抱着它冲出房子,宁愿饿死也不愿将其卖掉。 此时,它站在她的面前,反抗心中那个高高在上的猴王,也要保护她。 “猴儿……” 燕英一开口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流,模糊了双目,但心中却满满的都是幸福。 彧猴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看着燕英的猴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接着露出了獠牙,低吼不止像是在威胁面前那头比自己小一号的猴子。 燕英的猴子回头看了看跪在身后的女人,这一刻,满脸悲伤却挤出了一丝笑容。 对抗比自己强大很多的王者,结局已经注定,但当悲壮的死亡冠以爱的名义,那便成了伟大的牺牲! “啊……啊……嗷!” 猴子转过头,眼神坚定地朝彧猴咆哮起来,第一声咆哮还带着怯懦,第二声咆哮却带上了奋战的斗志,第三声已表明心意,挑战王者,纵死不退! 彧猴背部的毛发立刻亮了起来,猴王的心意也已经决定,绝不让叛徒活下去! 狂吼之中,两者发起冲锋,接着两座铁塔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强大肉体的碰撞,彧猴力量惊人,妖法可怕,从各个方面都足以压制燕英的猴子,但燕英的猴子战意高昂,刚一交手竟然不分上下。 利爪留下伤痕,像是两台可怕的卡车对撞在了一起。此时的我趁机朝着洛邛和钟勇的方向走,放在身上的药丸不见了,但钟勇那里肯定有备用的。 “轰!” 彧猴一拳打碎了钢板,燕英的猴子一口咬住它的脖子却被彧猴狠狠地甩飞出去。两个发狂的猴子之间大战破坏力惊人,比我过去见过所有的土兽都要狂暴。 短短十来米的距离,我却走的格外辛苦,才走了五六米,天空中一大块石头轰然砸下,吓的我急忙往后退。 彧猴抓着燕英的猴子按在墙上,背后的毛发不断积攒能量,它杀意已起,燕英着急地想上去帮忙,却被妖气击飞。 “嗷!” 燕英的猴子反抗之心已经如同凶猛大火不会轻易熄灭,冲着彧猴也是怒吼不止,拳头抓着彧猴的脖子,生生撕下了一大块皮肉。 吃痛的彧猴更加暴怒,背后的毛发更亮了,接着猛然间炸开,恐怖的能量却和前几次不同,并没有向外释放而是全部集中起来攻击面前燕英的猴子。 光芒中,我听见燕英绝望的喊声,眼前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颜色,那光特别刺眼。 黑夜仿佛变成了白昼,我闭上眼睛蒙着头往前走,当光黯淡后才睁开。此时看见彧猴举起一具已经被烧成黑焦色的身体,狂暴地吼叫着。 那是燕英的猴子,一头勇敢的土兽。 “猴儿!” 燕英失声喊道,被举过头顶的猴子张开嘴吐出一连串血沫,到底是土兽身体比我们都强悍的多,还没有死,但已经没有了战斗力。 “嗷!” 彧猴冲着它咆哮,好像是要它屈服,身为王者,让一个人屈服比杀了他更难。燕英的猴儿虚弱地低声回应,举起爪子轻轻地挠过彧猴的脸,用最后的力量表达自己反抗的心。 “啊!” 彧猴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重重地将猴儿摔在地上,接着冲着猴儿的脸狂轰滥炸般地殴打。 硝烟扬起,燕英跪在地上已然悲壮无声,满地鲜血下彧猴高扬双手显示自己的王者地位。 “喂……” 我开口叫它,彧猴看了过来。 “下面该我了。” 站在钟勇身边的我,说完后,将一粒药丸放入了口中。“ 第203章 力降彧猴 药丸入口,如上次一般融化。身体内所有的经络都在欢愉地伸展,这种感觉就像是大汗淋漓地运动后的身体。肌肉,皮肤,骨骼,甚至于是气和血液都因为兴奋而不断地给你最好的回应。 彧猴感觉到了什么,看我的眼睛开始出现异样,没有急着攻过来,反而在外围环绕。当野兽发现自己未知的东西时,它们就会选择先观察再行动。 原本的我在它眼中只是一个人类,但此时此刻,这个人类好似变成了某种它不了解的东西。 我走到燕英面前,她仰起头看我,满是沧桑的脸上泪痕遍布。我笑了笑说道:“我承诺,一定让你带着你家猴儿离开,虽然我年纪还小,不过说话算话。” 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图山刀,另一只手上操着洛邛的刺。 回头,迎风而立,丹田内积聚的气息开始调动,快速地游走半边周天,流进了天心位置,堵塞的天心在药力的催化下开始松动。如上一回,天心在强大气息的冲击下最终被冲破,积聚的力量在整个一周天游走完成后迅速扩散到我的全身。 舒畅的感觉,甚至连呼吸到的空气都变的清新起来。 彧猴背后的毛发彻底发亮,双爪紧握,观察不出我是什么后这头怪物选择了进攻。像是推土机一般朝我冲了过来,我展开双臂,轻轻晃动手腕,图山刀和刺虚画出两个小圈子。 “小心!” 燕英喊了起来。 就在彧猴冲到我面前的一刻,我笑了笑,气走脾胃,彧猴面前的地面忽然塌陷,猝不及防下猴王跌入其中,突如其来的地形变化惊的不仅仅是燕英还有胖子和洛邛他们。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我使用《武当五行功》内的法术,亦或者说是第一次看见我如此轻松地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儿来。 但彧猴比僵尸可厉害多了,刚一陷下去立刻释放了背后的能量,妖气炸裂开,将周围的土地全部掀飞。同时冲出了塌陷的地坑,吼叫着再次扑向我。 “哼!” 我冷笑一声,气走肺肠,金光化作数道光线斜切而出,轻盈而快速地掠过彧猴的身体,彧猴甚至还没有感觉身上却已经被开出了数道血口! 光线之下,狂风之中,我继续朝着彧猴走去。脚步并未有任何停留,血口撕裂使得彧猴更加愤怒,咆哮声响彻天际。 背后能量积聚,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冲我跑了过来。 “气走肾腑表里,以水为冰!” 话音刚落,从我脚下开始向外蔓延大量的寒冰,向前狂冲的彧猴一时不察,身子在冰面上打滑,猛地摔倒在地。 我继续向它走去,图山刀摸过我的手心,沾染我的鲜血,刀刃上气息狂暴好似渴望一战的勇士。而进攻接连受挫的彧猴却谨慎起来,仿佛是害怕我又有什么法术。 “气走心脏,烈火沸腾!” 手心中抹过的火焰急速落在刺上,好似附着在了这把杀人的利器表面。 “你这畜牲,伤我朋友,危害四方。手段毒辣,纵然我知你不是人,但我心中之火如同我手上烈焰一般难以熄灭。唯有你的血方可平息我的愤怒,只有你的命能让我给我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抬脚飞奔,彧猴虽然谨慎但并不害怕,狂吼着也冲我跑了过来。 像是无畏的勇士,那短短的十来米距离,仅仅几秒钟时间我的热血却似焦油般燃烧着。 甚至闭上眼睛,能听见耳边那幻觉的声音轻声诉说。 “最无畏的那个孩子,总是你。” 声音消失的刹那,我猛然间睁开眼睛,已经到了彧猴面前,恐怖的妖法炸裂开来,狂暴的拳头对着我的脑袋狠狠砸下。 “气走肝胆,木化羽翼,助我斩妖!” 身子跃起,背后好似伸展开了一双绿色的翅膀,虽然无法带我飞翔却能让我跳的更高。跃过彧猴的头顶,在顶点望向它的双眸,野兽也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只是那浮现出来的血色却代表了它的凶性! 身子在空中一个翻转落在了彧猴的背后,接着在怪物转头之前我已经跳上了它的后背,双腿勾住它的脖子,接着高举烈火燃烧的刺和浸润我鲜血的图山刀,重重刺下。 双刃刺中彧猴皮肤的一刻,它已经发起了剧烈的反抗,但我没有防守的意思。 坚韧的皮肤终有一天会被刺穿,就像是清朝腐败的宫殿总有一天会被攻陷一般,彧猴的皮肤被在烈焰下被烧焦,刺扎进了它的血肉中,加持狂暴灵力的图山刀更是已经完全没入了彧猴的身体内。 “啊!” 彧猴狂吼,终于还是将我甩飞出去,身子在空中一个转身安然落地。 大家伙试图把刺和图山刀拔出来,鲜血已经浇灭了刺上的火焰,可却无法浇灭它的疼痛。图山刀的狂暴灵气破坏着彧猴的皮肉,只听见“嘭”的一声,彧猴的脖子上炸开一块,连骨头都崩碎了。 它摇摇晃晃地跪在地上,双拳猛烈地砸着地板,痛苦地嚎叫个不停。 我走上前去,就站在彧猴的面前,它勉强仰起头看着我。眼睛里竟然有一丝对生的渴望,伸出手放在了彧猴的头上,猴王已经不再傲慢,此时的它看起来就只是一头想要活下去的猴子。 “冰……” 我轻吐气息,寒冰顺着我的手快速地覆盖彧猴身体,先是它的头,接着是脖子,最后是它的四肢。蓝白色的冰块看起来纯洁但却坚固。痛苦难以被抚平的彧猴匍匐在地上,残喘着气。 燕英抱着气若游丝的猴儿,呆呆地望着我。 转过身,想开口的一刻身体内所有的气已经倒转返回了丹田中,五分钟时间已到,天心处封印再次凝固。 “山哥……你……” 洛邛吃惊地看着我说道。 我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冲着车间的位置喝道:“厉三爷,你看了半天,现在该现身了吧。” 黑暗中厉三爷走了出来,有些忌惮地看着我,张开说道:“没想到我也会看走眼,原本以为你们会死在这里,没曾想还藏着你这么个高手。五行法术我见过圈子里不少人用,但用的如你这般的还是头一次见到,你是哪门哪派的?” “早些时候和正一派的于老学过一段时间。” 我开口道。 “正一……原来如此,既然是于老的高足那我就不得罪了,不过我师弟还得带走,这笔账咱们先记下,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日后有生意来帮个忙,算是还上,如何?” 他开口说道,其实是给我和他自己台阶下。 “那是最好。” 我也没多话,点头答应了。 他走上前来,将重伤的俈祟抱起,对我拱了拱手后离开了。 其实这孙子原来躲在暗处是想捡便宜,但没想到我吃了药丸后这么厉害,手段也很是高明,肯定是唬住了他。再一听我和于老学过,就认为我是于老的徒弟,算是背后有人,那就更不敢得罪了,因此才选择带了人离开,讨下一份人情也算是赚到了。 其实他不知道此刻的我可没有本事对付他,至于于老,估摸着过个几年都不记得我这么个人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一战到头来还是我们胜了! 胖子走到钟勇的车子里,随后开车在附近找了电话亭,打给了钟勇留下的号码,十分钟后司徒先生带着人开车到达现场,对彧猴进行处理。 他推了推眼镜说道:“你和其他人也跟我们走吧,都受了伤,该好好治治,不然留下后遗症就麻烦了。” 不知为何,我却感觉到他对我说话的口气似乎比过去缓和了很多。“ 第204章 507所的领导 坐在司徒先生的车里,靠在车窗上瞅着外面。没说话,看似安静但心里却不时地有奇怪的想法划过。那个一直出现在我脑海中的幻听到底是谁? 他所说的话似乎都得到了验证,有好几次甚至在最危险的时候给我提醒。 但这一次他说的话和过去不同。 “他们对我犯的债……” 我低声自语,身边坐着的司徒先生忽然开口说道:“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 我回过神来问道。 “其实这一次我来接你不仅仅是收拾彧猴的这个烂摊子,还有一点是因为我们领导希望见见你。” 这话让我一愣,先前就听钟勇说过他们顶头上司的事儿,似乎是个能人,还说可以帮我治病,早前就有心思想见见他。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车子一路颠簸,几乎开出了上海市,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亮。前面是个部队营房,门口有当兵的站岗,门楼子上却没写部队番号。一水的军绿色看着让人心里升起敬意,司徒先生上前出示了某个证件,对方这才放行。 重新上车,司徒先生给我发了根烟,我不解地问道:“看来你们背景还真够深的啊,能说说到底什么来头吗?” 司徒淡笑了一下,迟疑片刻后说道:“听说过507所吗?” 这要是放在几年后,507所的名号很多人都知道,尤其是在九十年代初的那段时间里,所谓的507所是国家专门用来研究人体超自然现象的地方。之后有很多出名的人物都和这座507所有关联,比如据说可以将药片穿过玻璃瓶的张宝胜,还有侯希贵等等,都是之后很出名的号称有超能力的大家。但那是几年后的事儿了,如今507所还没走入公众的眼界内,所以我摇了摇头。 “我们几个属于507所下属的分支组织,专门找一些拥有超自然能力的人帮我们完成一些事。比如钟勇就是其中之一,钟勇懂得一些偏方中药,也懂一些炼丹的皮毛之术,吞食他自己炼制的药丸后可获得奇特的能力。当然我们也不仅仅只有钟勇一人,下属很多奇人异士都有非凡本领。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等我们领导和你聊聊吧。” 车子驶入营房内,在后面几排屋子前停了下来。我下了车,朝四下里看了看。几排屋子的窗户都被封了起来,四周也有解放军战士巡逻,非常肃静也很简单。但气氛却非常凝重,胖子走到我身边说道:“他娘的,全都荷枪实弹的,这是什么地方啊?也没听说有整么个营房啊?”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司徒抽着烟,冲着外面众人喊了起来:“来几个人把彧猴带下去,另外叫一下谢师傅,让他帮忙看看这几个娃。快!” 我们几个聚在一起,伤势最重的钟勇被人立刻抬走了,有几个人走过来叫我们去医务室坐着,我正要跟上去,却被别人拦住了。 “首长要见你。” 眼前的战士这么一说,我也是微微一愣,他口中所说的首长应该就是钟勇司徒他们的领导了吧。 跟着这个战士往后走,胖子见了便喊我,我摆摆手说道:“没事,你们跟他们去,不打紧。” 走到了后面一栋小屋子外,屋子亮着灯,却见那战士在门口立正报告道:“首长,人带来了。” “请他进来吧。” 传来的是个挺沉稳的男声,却不算苍老,我猜测应该不是个老头,年纪可能和钟勇差不多。 房门打开,抬眼便看见一个穿着绿色军大衣的男子站在房间中央。个头挺高,得有一米八五左右,短发,背对着我,从外表没看出来有哪里和普通人不同。 我站在门口说道:“你好,我是巴小山。” 他转过头来,是个戴眼镜的男子,模样却很淳朴,并非凶神恶煞乍一看下甚至有几分像是普通农民。 “你好,久仰了。” 他笑了笑说道。随后用桌上的布拍打了几下椅子,开口道:“请坐。” 我有些局促地走了进去,坐下后也没开口。既然是对方找我,那就该由对方先说话。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赖囯峒,是钟勇和司徒他们的领导。” 很简单的介绍,滴水不漏没透露过多的信息。 我点了点头,他帮我倒了杯水,看了看我后笑着说道:“果然和钟勇报告的一样,你有些不凡啊。” 这话却让我一愣,不解地问道:“我哪里不凡?” “按照道理来说,你天心被堵,气息多次冲击经脉,经脉早该受损。逆转运气数次后,寿元已经不足,纵然不死,也应该露出颓靡之相,死气环绕久卧病床。但现在的你看不出任何死兆,甚至比寻常人更加健康。这难道不怪吗?” 我听后不免心中吃惊,其实我自己也很奇怪,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人快死了是该有个快死的样子,可偏偏此时的我依然活蹦乱跳,能吃能睡,胖子之前还开玩笑地说我会不会是神仙下凡所以死不成。 “这就是说,我不会死?” 我奇怪地问。 他却没多说话,伸手按住我的左手,探了探后又抓住了我的右手,接着手指轻轻点在我的额头,片刻后说道:“不,还是会死。” 心里顿时凉了一大截,说了半天还不是要死?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勇哥说您能治好我,这次我抓彧猴也出了很大的力,不知是不是能帮个忙。我定然铭记在心,以后肯定涌泉相报。” 谁都不想死,更何况我这二十岁年纪轻轻,还没娶妻生子,也没给我们老巴家传宗接代,任务没完成怎么能撒手人寰。 他坐在了我对面的椅子上,想了想后说道:“若是放在半月前,我可以治好你,但此时此刻,恐怕难了……” 已经凉了一大截的心这回是彻底变的和死灰一般,整张脸也一瞬间沉了下来,该死的还是要死,我他娘的刚有了点求生的欲望就被拍回了原地,何苦呢? “这样吗?” 不免落寞地说道,沉吟片刻后说道:“既然你救不了我,但我还是先将彧猴交给了你,那咱们的报酬是不是要改一改。我的那帮兄弟以后还要吃饭生活,不如给他们些好处。” 反正老子横竖都要死,不如替兄弟们谋点福利。 “我话还没说完,你也别着急。” 他摆了摆手道。 “虽然我治不好你,但治不了本我却可以治标,我能帮你延长寿元。” 不知为何,他的这句话却让我脑海中蹦出一个词来“苟延残喘”,甚至还不由得笑了笑。 “很好笑吗?” 他奇怪地问。 “不,只是想到了一些事儿,你能帮我延长多久的寿元?” 我收敛了笑容,严肃地问。 “我用的古法不能保证完全对你奏效,所以第一阶段只能先试探性地使用,但至少可以保证你活过今年。如果成功的话,我可以开始第二阶段的尝试,那时候就能大幅地延长你的寿元。” 他说的很保守,没有太多夸张的成分。 “为何半月前你能救我,半月后就不行?” “因为你吃了钟勇的药丸,我还不是很了解你的体质,但人和人虽然大体上相似,但从本质上还是不同的。每个人都是个独立的个体,因此体质也会有所区别,但体质的区别程度也是有大有小。这就像是土兽和动物,乍一看都是野兽,但土兽比动物就更聪明也更强壮,甚至发生变异。而你在我看来,似乎正相当于土兽的范畴……”“ 第205章 人生充满意外 “你的意思是,我和土兽差不多?” 听到这话,我不免好笑地耸了耸肩。 “只是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人的身体是很玄妙的,经常会出现一些常人无法解释的事。到目前为止,没人能说彻底了解人类身体的一切。这也是507存在的理由,为的是探索更多更神奇的人体奥秘。” “那照你这么说,我也算是奇人异士了?” “可以这么说,我也是第一次碰上你这样的情况,古法对你的效果有多大,我不能给出明确的保证。” 这么一来二去,我俩聊的还算投机,随着聊天的深入,赖囯峒这人给我一种特淳朴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随着接触时间的变长越来越明显。 让人忍不住地会去信任他,相信他说的话,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 “关于彧猴,我有几点想问一问,彧猴真的见过神仙吗?” 我开口问道。 “这一点我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们也在调查中。” “但是既然你们调查,那说明你们相信或者是猜测这世界上是有神仙的。对吧?那到底有吗?神仙的存在?” 我说这番话时想起了当初醉酒之后在路边的经历,那个看起来神神秘秘的老人,以及从那个老人出现后我身上不断出现的状况。就好像真有一个神仙在暗中操纵着一切,包括我的人生。 “有些事属于机密,我不方便透露给你。不过世上无绝对,很多东西说不清楚。我看你还是尽快去处理一下伤口。彧猴我们研究后会将尸体交还给你们,不过需要一定的时间。” “大概要多久?我不能让我背后的金主等太久,而且,如果你么你从彧猴口中套出秘密来,希望能和我们分享。” 我其实也很想知道关于神仙之类的传说,毕竟中国的老百姓对神仙这两个字是打从心底里向往。 “大约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不过我们掌握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你还是知道多少一点为妙。” 他肯定是不想分享的,我早前就猜到了这一点,因此只是贪这便宜顺口说了一句,他不答应我也不勉强。 “一个月啊,我知道了,你们尽量加快。” 出了赖囯峒的屋子,向着司徒那边车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人员的引导下走进屋子,胖子他们正一人一个地躺在巨大的澡盆内。澡盆中好像放着一些中药。 “山哥。这里面可舒服了,你快泡泡。感觉精神也好了,人也舒服多了……” 洛邛躺在浴盆中满脸惬意地说道。 “这是特制的中药药粉,能加快你身体的愈合,对人有莫大好处。” 司徒抽着烟站在旁边,见我脱了衣服泡进去后顺手递过来一小盅白酒。 “喝了,活活血。” 我点点头接过后,他却开口说道:“其实我没想到你能活下来,怎么看你都该死在彧猴手底下。见过我们领导了吧?” “赖囯峒吗?见到了,深不可测。” 我老实地说道。 “别人形容一个人高深都用海来比喻,不过我们领导却适合用山来形容。真要说起来的话,他就和巨峰似的,让人看不透。” 司徒抽着烟,坐在我前面,很难想象他这种人还能欣赏别人。 “你们领导说他手下都是奇人异士,你司徒大哥有什么本事啊?” 洛邛忽然插嘴问道。 “我?我不过是个料理善后的,哪有什么本事啊。” 司徒摆了摆手道。 “那可不一定。”没曾想从房子另一边传来了钟勇的声音,他明明受伤很重,可现在居然已经能正常说话了。 “五岁在南珑山遇见高人,开始学艺修行。诓妙正法的传人,手点八卦能算前后五年准事儿。光是这几样,你可比我们强多了。” 钟勇这话却让我对眼前的司徒刮目相看!诓妙正法是什么我不清楚,但算卦上的事儿却是有所耳闻。算卦占卜是寻常老百姓最能接触到的稀奇事。但越来越多人不当回事,因为算的不一定准,而且算卦人说的话也大多模棱两可。就算给你准确的数字,也会说个十年后,甚至是二十年后发生的事,到时候是不是真的发生都还两说,更何况真到了那时候你哪能记得?但其中却也有真本事的,叫做准事儿。所谓的准事儿,就是在规定时间内一定发生,一定算准的事儿。而说出准事儿的算卦人能将时间范围缩小自然是最好,这也是功力的高低之别。 有的人能算前后十年,有的人十五年,而到了五年之内就算是一个门槛。五年说长还挺长,但说短也不算短,是能考验人真本事的一个节点。 “司徒大哥这么准啊?能帮我算算不?” 洛邛这少年来了劲,笑哈哈地问道。 “我算卦可是要收钱的,而且价格不便宜。一卦千元,你算吗?” 司徒抽着烟,摇头晃脑地说道。 洛邛一听价格立刻怂了,傻笑一声后不再吭声。 “你们泡着,这药浴得泡足五个时辰,每半个时辰出来休息一下,旁边有水,记得补充水分。” 司徒说完便走了出去,他离开后胖子立刻问道:“咋说?啥时候把尸体交给我们?” “得等一个月。” “那么久!唐先生那里可不好交代啊,咋整?” “没办法只能等,尽量拖一拖吧。” 两天后,我们几个离开了营房,约定了一个月后司徒亲自将彧猴尸体送来,泡的药浴也是真神奇,我本来估摸这次大家伙伤的这么重怎么也得在医院躺上半个月,没曾想,这么快就行动自如。除了伤势最重的钟勇留下来继续治疗,我们仨和燕英他们都安然离开。 回到马戏团的时候,戏班子已经走了不少人,班主被抓,马戏团没了主心骨,很多人也都选择各谋生路。 猴子从奄奄一息到活蹦乱跳也不过是两天时间,土兽的身体素质真是强大的没话说。 “今后什么打算?” 我开口问。 “不知道,可能会和我家猴子一起浪迹天涯吧。反正中国那么大,哪里都能去。” 燕英笑了笑说道。 “没想过找个人嫁了?” 我抽着烟,开玩笑地问。 “没想过,一个人挺好的,我家里过去就没指望我传宗接代,而且我有猴儿陪着,肯定能找到活干。不行就再找一家马戏团呗,反正驯兽师还是有饭吃的。” 她耸了耸肩道。 “其实你可以自己做老板,不过要等一段日子,等我们哥几个手上有闲钱了投你一笔,到时候你把这个戏班子给包下来,自己赚钱岂不是挺好?” 胖子从后面走出来说道,燕英一愣,压根就没想过这一茬。 “我觉得也挺好,你在这行混了那么久,规则早就习惯了。以后出去给人继续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你把几个要好的朋友都留下。等我们一个月,借你几万,包了马戏团开表演赚钱。” “我没想过……”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说。 “人活着哪能什么都想好,有意外的人生才精彩。好了,不多留了,你考虑考虑过几天给我们答复。” 我和胖子挥手离开马戏团,从彧猴这事儿发生到现在尘埃落定,其实没过太久时间,但无论如何结局是好的,哥仨又赚了一笔,只等那边交尸体了。 未曾想,我们回到家的时候,小小正趴在门廊前,见了我们立刻说道:“叔叔,里面来人了!” “来人?谁啊?” 我奇怪地问。胖子则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家闺女…… “说是唐先生的人,在里面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老爷子赶都赶不走呢!” 这话一出,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第206章 乾坤盒 进了门,坐在里面的有两个人,都穿着黑衣,看起来模样不善。胖子显然和他们不是第一次照面,见了后急忙说道:“小山,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唐先生的人。这位是力哥,旁边的是土哥。” 我点了点头,也没多说话,生意上的事儿我不怎么参合。走进屋子后,见老爷子正坐在房里,便开口道:“胖子你们先谈,我去找老爷子抽根烟。” 说完便进了屋,老爷子正看慧智做功课呢,见了我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示意我把门关上。 “老爷子,外面是来谈生意的,您没事吧?” 我坐过去后开口问道。 “最近家里的事儿不少,我知道你们在做生意不容易。不过今儿来的俩人是赶也赶不走,怎么着?把我家当公园长椅了?你们要是再晚回来会儿,我他娘的拿着武士刀把他们都给砍了!” 老爷子这话一听就是生了大气,我赶忙安抚道:“现在世道不好,很多人都是狗仗人势,您多包涵。” “我倒不是气这个,就是有些担心。你们俩毕竟是初来乍到,我怕你们斗不过这些家伙。” 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道。 “没事的,我和胖子都门清,谁好谁坏一眼就能看出来,您不必担心。” 我劝慰了几句,老爷子才算消了气,随后抽着烟不吭声。外面隐约间传来胖子他们交谈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后胖子敲敲门走进来说道:“人走了。” 我急忙走出去问道:“咋样?” “不好办。” 胖子摇了摇头,看表情似乎是出了些问题。 “唐先生那里带话过来,说也要活的,我估摸着是和三江城那档子事儿有关系。” 唐先生也要活的彧猴,这情况的变化着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已经答应了赖囯峒和钟勇,现在去要猴子肯定不成,我们反而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你看咋办?我们现在去要彧猴估计是要不到。但是唐先生也得罪不起啊。” 胖子抽着烟,脸色也很不好看。 “先拖着吧,等唐先生催的急了再说。” 满脑子的烦心事,比抓妖更让人不安生。 不过好歹也活了下来,胖子收拾了一下后哥几个去聚福酒家搓了顿,几杯黄汤一下肚,所有烦心事也都不见了踪影。胖子举着酒杯问道:“你丫的就是不老实,嘴里说不想处对象,但是看见人家雨蝶就他娘的跑不动道。在西餐厅,你瞅瞅你那样,看见人家姑娘受欺负了,就冲上去和个疯子似的。” 我抿了口酒,摇摇头道:“你不懂爱情。” “放屁,老子还不懂爱情?老子是他娘的爱情老师知道不?专门教人的知道不?你说说人家沈梦恬挺好的,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你都不要,就喜欢浪的。” 胖子说完搂着洛邛两个人傻呵呵地笑。 我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沈梦恬也不简单,你别以为人家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先不说她为什么认识许老先生,人家经常出入西餐厅,吃的是咱们平时吃不起的牛排,老师一个月才多少工资?三四十块吧,她还是个年轻教师,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被我这么一说,胖子也愣住了。 “再说了,上次我和勇哥去马戏团探情况,亲眼看见有个有钱家的公子哥送她回来。估计不比雨蝶之前的那个有钱男朋友差,所以说啊,天下之大,漂亮姑娘却都是有钱人的,我们这些穷小子就混混日子,喝喝酒算了。来来,干一杯……” 当年没有电脑也没有网络,不知道很多年后在儿孙一辈中出现了一个词专门形容我们这种人,叫“屌丝”,说白了,我们仨都是屌丝。尤其是我和洛邛,纯的,一点都不带杂质。 摇摇晃晃地走出聚福酒家,站在门口,胖子和洛邛去后面的角落里解手,我站在无人的路上,寒风微微一吹,酒醒了几分。四下里看了看,又是深夜,细想一下每回深夜只要是我一个人的时候都没好事,基本上都要碰上写幺蛾子。 “来人了。” 耳朵里突然传来幻听的响声,我回头这么一看,却见后方走过来一个老头,白须得有十来厘米长,满面笑容,走路轻盈如同飘浮。我还以为自己酒喝多了做梦呢,奇怪地揉了揉眼睛,那老头走到我面前,轻轻一捋胡须,笑着说道:“不认识了,我们见过面。” 刚到嘴边的话哑然而止,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慢和印象中的某个人重叠在一起。 “是你啊!” 正是之前喝多了在路上遇上的白发老者,那个像是在我梦中出现的人。 “想起来了啊。” 他淡笑着说。 “老人家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啊?上次一别我还以为做梦呢,呵呵……不知道老人家尊姓大名啊?” 我也是喝多了,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傻笑了几声。 “你身上藏着个东西,别人都不知道的,是吧?” 他这一说,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啥啊?” 我原地转了一圈,奇怪地挠了挠头问道。 “一个盒子。” 他笑眯眯地提醒我。 此话一出,我的酒劲是彻底醒了,当初从宣明寺的地下拿到的盒子我谁都没告诉,只有胖子和洛邛两个自己人知道,连珠子我都没细说。外人面前我们仨都是嘴巴特别严实的人,更不可能透露出去,那眼前的老头是从什么地方知道我有个盒子的?当然,也有可能他所说的盒子和我所说的盒子不是一个概念。 “老人家说笑了,什么盒子啊?” 我欲盖弥彰地否认。 “呵呵,那个盒子真名叫乾坤盒,里面藏着大秘密对你来说很危险,我给你提个醒,别放在手里不然迟早被人盯上。而且盯上你的人都是你对付不了的高手。” 他这此时挑明了,乾坤盒,肯定就是我拿到的那个打不开的盒子。 “老先生,这个盒子里藏着什么?” 我急忙追问,只是眼前忽然一阵大风吹过,用手挡着眼睛,好半天都睁不开来,只听见耳边传来飘渺的声音。 “乾坤盒内,引祸天下。” 声音消失的同时大风也跟着停息,我慢慢抬起头,看见胖子和洛邛呆呆地望着我,问道:“咋的了?” “刚刚有个老头,你们看见没?” “没啊,就看见你一个人在那儿瞎抡呢,抡什么呢!” 我想说,但总觉得这事还悬而未决,与其说倒不如藏着点,免得兄弟几个跟着我遭灾。 “没事,先回去吧。天有些冷了……” 我转过头朝远处走去。 回去之后的几天我一直在找关于乾坤盒方面的资料,但所获得的还是太少,许老先生那里我没敢去,想过几天找个油头再去拜访。 唐先生那里来催了几次,都被胖子给搪塞了过去。却没想到,这几天内却有个意外的访客上了门。 一大清早,我正睡的迷糊呢,就听见胖子在厅里嚷嚷。爬起来后打开门一眼就看见个面容秀丽的短发姑娘背对着我站在客厅内。 “哎呦,这一大早就有美女啊,找我的吗?” 我笑嘻嘻地调侃了一句。却看见胖子和洛邛都在给我打眼色,对方转过头来,这面容在我目中映出的时候我就彻底呆了。 “有段时间没见了啊,巴小山。” 老人居然是灵芊。 “灵芊!怎么是你?” 我吃惊地问。 “找你做生意啊。不过,在做生意之前,我看你还是先把裤子穿好,裤衩子可有点失礼。” 她面色微红,指了指我的下半身,低头一看,正支着帐篷呢,尴尬地笑了笑退回房间穿裤子去了。“ 第207章 月中蛇的传说 “灵大小姐来我们这一亩三分地所为何事?” 胖子端着茶杯,说话的口气也不算友善,毕竟灵芊对我们而言也不能算是朋友。在大黑山里还厮杀过。 “听说你们抓到了彧猴。” 果然还是为了生意而来,一旁的我笑了笑说道:“彧猴我们不卖,背后的金主要。” “我想你们误会了,我也没打算买彧猴,三江城的盛会也并非我们灵家的热闹。不过,你们有本事抓住彧猴,我觉得你们应该能和我再联一次手,做一笔生意。” 出乎我的意料,她来找我们的原因居然是来找帮手的。 胖子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毕竟双方在大黑山里闹的那么不愉快,之后我们又差点讹她一笔,怎么着也不该找我们帮忙啊。 “你们灵家高门大户,还需要我们这种刚出道的小人物帮忙?” 我奇怪地问。 灵芊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说道:“我们灵家现在九成的高手都放在我哥的大事上,所以人手严重不足,要不然上次我也不会找李敦珠要人。这次的生意能让你们一人赚一万,做不做?不做的话,我找其他人。”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说说吧,什么活儿。” 正好还有一个月钟勇那边才将彧猴尸体交出来,这一个月我们正好借机躲着点唐先生的人。更何况,最近也需要补充一下装备,手头有些紧,有生意上门怎么着都不会推了。 “听说过月中蛇的传说吗?” 灵芊问道。 胖子和洛邛都是一脸狐疑,此时我开口道:“月中蛇是陕西地区少部分流传的一个传说。传说中,嫦娥入了天庭,广寒宫内只有玉兔陪伴她,感到很孤独寂寞。一日便发愿,说希望能有什么东西陪陪她,和她再做个伴。没想到这个愿望被路过的仙女听见了,这仙女因为嫉妒嫦娥的美貌而对其厌恶,听见她的愿望后,便到人间抓了一条毒蛇丢入广寒宫内。嫦娥见了毒蛇立刻出手将其制服,本想杀死,但心肠一软,感觉生命不可轻易被杀。便将其放出广寒宫,让其落回人间。没想到这条蛇因为上过天,沾了仙气,落地后成了蛇精,这便是月中蛇的来历。传闻每逢月圆之夜,在大山之巅会看见一条巨大的银蛇盘踞着看向天空。当月光倾泻在它身上时,银蛇的身上会发出灿烂的光芒。古代有很多人目睹,久而久之,月中蛇的传说就在陕西一些地方传开了。” 我解释的还算详细,灵芊看着我有些惊讶地说道:“没想到你居然知道。” “只是偶尔有所涉猎。” “那不过是传说,咋的?真有月中蛇出现了?哈哈。” 胖子打趣地说道。 没想到灵芊居然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有人看见了。” 此话一出,胖子脸上的笑容立刻凝滞,我也露出了惊讶之色,问道:“有人看见月中蛇了?” “在宝鸡县的太白山,上月月圆之时,有人看见山峰上有银光闪烁。形状好似一条大蛇,遥遥相望天空中的明月。如果传闻属实,这一定是月中蛇。” “宝鸡太白山?道教排名第十一的洞天?那可是传说中有仙人的灵山啊。” 我惊讶地说道。 “你不会是让我们去抓月中蛇吧?乖乖,那玩意儿要是真的,可就是和仙沾边的啊,比妖还厉害!我们几个凡夫俗子还不是它嘴里的小菜啊。” 胖子急忙挥手喊道。 “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月中蛇,得到实地探查一下才知道。” “如果是真的,而我们也愿意做这笔生意,你才给一万,谁和你去拼命啊?” 洛邛这小子和胖子待多了,张口就是钱,不过话还是在理的。 一万让我们去和传说中的妖精对着干?我吃饱了不成! “这一万只是给你们的定金,如果探查下来不过是当地人以讹传讹,那这一万你们拿走,我不会往回讨。但如果探查下来确有其事,那我追加十万给你们,不过只要收了这一万的定金,你们就必须帮我的忙,要是不帮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也就是说收钱一定要办事,不过十万的价格还算不错。 我没说话,轮到谈生意的时候我很自觉的不插话,胖子喝着茶笑了笑摇摇头说道:“灵姑娘这价格太欺负人了吧。” 灵芊秀美紧皱,问道:“你什么意思,还不满意?” “当然不满意。灵小姐怕是很久没在外面市面上走动了吧,现在但凡和神话妖精这些沾边的活儿,起板价都是二十万。到时候事儿成了,还要分尸体的钱。灵小姐开了一万一个人不管成不成的价码,看起来很慷慨,不过恕我直言,您这是把我们当傻子耍了。” 胖子吐掉了嘴里的茶叶沫子,冷冷地说道。 “这样吧,如果灵小姐真有心合作。那在月中蛇的尸体上分我们仨两成,这价格就差不多了。” 胖子其实也没宰她,算一算后就会发现他的这个价格还算公道。 灵芊想了想后说道:“好,如果生意成了,我就分你们两成。” “爽快!” 胖子哈哈一笑说道,伸出手来,灵芊和他握了握拿出契约,双方写清楚价格后签了名,按了手印。 “我这儿准备好了之后会通知你们的。对了,你们也赚了不老少钱,怎么看起来还这么穷?不买个大哥大玩玩?算了,不说了,估计明天就会给你们消息。” 说完她便出了门。 她一走,胖子收起契约后说道:“山子,咱们不安全啊。” “我懂你的意思,这小妞肯定有事。一方面看的出来她手头其实不宽裕,堂堂灵家的二小姐居然也会露穷。而且另一方面,她要办的也不是小事,灵家居然没人帮忙,说不得她和灵焸之间闹出什么事儿来了。” 我点点头道。 “咱们家也不安全,他娘的,随便什么人都能找到。我看有机会咱们得换个窝,狡兔尚有三窟,我们不能总把麻烦带上门来。” 胖子此话也对,等办完了这事儿手上有些闲钱,就准备弄个新的据点,来一次战略转移。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灵芊开着车来了。帮我们订的是第二天的火车票,中午出发去宝鸡太白山,一大早我和胖子还有机会再去一次早市,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拿着灵芊给的一人一万块定金,口袋里有钱腰杆子就硬了许多。 早市儿人不多,摊位有些少,卖东西的人不多。卖我们这行东西的就更少了。 “嗯?” 胖子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意儿,快步走了过去,看见地摊上坐着个老头,面前放着几件衣服。 “咋啦?” 我问道,这几件衣服瞅着不像是什么好货,胖子却蹲下来翻开衣服后下面露出的居然是手表! “咋有手表啊?” 我惊讶地问道。 老头却瞄了我一眼说道:“还是这个胖小伙儿懂行。” “这都是顺来的,要么就是厂里退下来的残次货,反正来路都不算正。放在衣服下盖着怕被人惦记了,也怕被警察同志看见。一般卖的都很便宜,不过全都是品牌货。” 胖子扫了一眼,拿起一块上海牌的手表,银色的表带看起来很洋气,我开口问:“多少钱啊?这表?” “嘿嘿,真要的话给你们便宜点,一百五十块。” 这价格其实一点都不便宜,但上海牌手表那会儿是紧俏货,加上一百五十块对我们来说也不贵,我就撺掇着胖子买,胖子看了看也很喜欢,不过最后却放了下来,摇摇头说道:“算了,留着钱买有用的,这手表就是好看,没屁用。” 说完转头就走,我蹲在地上看了看他的背影,随后默默地把钱摸了出来……“ 第208章 提灯鬼影 到达宝鸡县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六天后了,灵芊花钱雇了个当地有车的向导,对太白山一带的地形和风俗都比较熟悉。姓方,叫方有成。是个满面胡须的大汉,皮肤黝黑,早些年是跑运输的,这几年卡车拉货的生意不怎么好,因此就自己搞点小生意,带人往太白山里走,发点小财。 “你们是来打猎的吧。” 他开着车,笑呵呵地问道。 我们自然不会告诉他们哥几个真实的身份,因此找了个幌子,说是来打猎玩玩。 “是啊,听说太白山里有小麋,而且给钱的话也让打,是不是真的?” 我开口问道。 “山里是有一些野味能打,不过这些天上不了山,你们要是想打猎的话还得等几天。我给你们找个住处,招待所或者老乡家都行,保证吃好住好。” 老乡这话却引起了我们的注意,灵芊奇怪地问道:“不让上山?怎么回事?” “哦,你们才来还不知道,听说是山里出了怪事。有好几个老乡看见山上有条大蛇,得有六七米长还不止,就找几个村子的猎手去逮,不然以后捡柴火,搞果子啥的都不放心。俺们村我的兄弟铁柱也跟着上了山,他回来和我说,上去真看见大蛇了!” 银色的大蛇,这和月中蛇很相似,我急忙问道:“逮住了吗?” “怎么可能逮住!铁柱和我说,这蛇大的出奇,他们是晚上上山的,因为白天蛇都躲在树洞里不出来,但是晚上出来找吃的。一共上去了得有七八个人吧,老远就看见前面有银色的光。几个猎手急急忙忙追了上去,等赶上去后才看见一条缠在几棵大树上的巨大蛇身!铁柱和我说那绝对不止六七米,怎么也得有个十来米,我听了都懵了!十来米的蛇,这要是铺开了,得从俺们村的村口一直到我家那么长。那脑袋得有多大!浑身还闪着银光,像是披了一层厚厚的盔甲!” 方有成这话听着不像是吹嘘,但难保没有夸张的成分。可如果能够确定的话,那么这条蛇应该就是月中蛇。 “前面就到俺们村了,我给你们找了住处的。” 他将卡车停在村口路边上,我背着包跳下车,这些年在山村里转多了,就会有种奇特的感觉。虽然我也不是住在上海最繁华的地方,但纵然如此大城市还是和山村有很大的区别。夜里十一二点,你在上海闹市区还能看见霓虹灯,晚上十点你在外滩还能看到谈情说爱的小情侣。但是山村里傍晚才热闹一些,大白天都在干活村里除了狗叫也没其他的,晚上七点的时候整个村子都黑成一片。 “兴许再过几年,全国的山里娃都会往大城市涌,我觉得这是肯定会发生的必然规律。” 一旁的胖子开口说道。 背着家伙进了村,方有成帮我们找的地方与其说是招待所倒不如说就是一个老百姓空着的屋子,里外两间,中间有门帘子隔着,地方比较小,但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算不错。 灵芊塞了二十块钱给方有成,这厮就开心的直乐呵,嘴里说着晚点时候给我们弄点野味来尝尝,随后就出了门。 我将背包放下,把图山刀拿出来插在了腰上。 “我们晚上进山,方有成就没必要让他跟着了,先进山探探情况,洛邛你对找蛇在行吗?” 胖子收拾家伙的时候开口问道。 小洛想了想后说:“夜里找蛇比较困难,因为蛇的身体基本都是暗色,很少有那种颜色特别鲜亮在晚上一眼就能看见的。不过我们要找的蛇可能是银色鳞片,手电筒打上去一定会反光,而且越长的蛇留下的痕迹就越明显,多进去几次应该会有所发现。” 洛邛没敢打包票,说的话比较保守。 傍晚的时候,方有成弄了点野味来,再搞了一壶当地人自己酿的酒,挺香,胖子的酒老鼠差点就被勾出来,要不是知道晚上要进山肯定一醉方休。 “老方,你们村子打猎用啥的啊?” 我问道。 “一般是用陷阱,村里还有几把长弓不过那玩意儿不好用,我们也不太会射箭,对不准。” 他一边吃肉一边摇头说道。 “那有枪不?” 胖子急迫地问道。 “枪?我们可没那东西,早几年的时候县大队来过人,把枪都给收了,过去村子里还有几杆老式的长枪,现在屁都没的了!” 听闻此言,胖子不免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吃好喝着,明儿我再过来。” 说完方有成提着包裹出了门,见他走远,胖子点了根烟后立刻将背包收拾好,灵芊往外看了看说道:“村里没人了,灯都熄了,我们走。” 从村子进山的路不难找,在村子东面一直向上走,很快就能到达山脚。太白山很大,这里只不过是其中一条进山的线路。 “山路不好走,尤其是晚上,注意脚下。别被石头或者树干子给绊倒了,万一不小心滑倒一定要先保护头部。” 洛邛走在最前面,开口嘱咐道。 上山的路不算平整,那会儿还没修建好能进山的公路,我们走的都是寻常猎户进山时候穿插的小路,左右也就一尺来宽,好在几个人都算是有点功夫在身,走起来不至于太累。 举着手电筒朝前看了看,树木丛生,要在山里辨别方向没有指南针的话就只能靠天上的月亮了。 “现在是晚上八点,看方向我们正朝着正东面走,再往里面走一点吧。这里虽然有些动物的痕迹,但都不清楚,而且没有蛇类的痕迹。” 洛邛停下脚步后观察了几眼,随后继续向前走。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已经深入山腹内,转过头,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山脚下的村庄,可还是没发现任何月中蛇的痕迹。 “没有蛇类,基本上都是一些小动物的,类似兔子或者小麋之类。” 洛邛摇了摇头说道。 “那我们再往里面走点,时间还早。” 说话间众人继续朝前走,走了大概十来米,最前头的洛邛忽然停下脚步,开口喊道:“前面不对劲。” “咋了?” 胖子问。 洛邛朝后倒退了几步,低声说道:“前面有个东西,像是火焰一样的东西在往这边飘。” 说话间他伸手向前指了指,我转过头仔细一看,还真是的!有个像是小火球似的亮点在前方飘动,但肯定不是火把,因为火焰的形状不同。 “躲一躲。” 灵芊立刻带着我们往后退,正在了几棵大树后面。 山里怪事多,尤其是太白山这种出名的洞天,说是沾有仙气的灵山也不为过。有些精怪也不稀奇,我们无意和其冲撞,所以还是躲开的好。 我蹲下来,靠在树干上往外看,火球似乎靠的近了,模糊间能看到火光掩映下出现了一个身影,像是一个穿着黑衣的人。那火球也并非是在空中飘着,而是被一根黑色的棍子提着。 那人影全身都是黑衣,黑衣下摆还拖在地上,脸上蒙着黑布,模样是一点都看不清楚。走路很慢,微微弯着腰,像是个小老头。 “提灯鬼影……” 我身边的灵芊有些吃惊地低声说道。 “啥是提灯鬼影?” 我听见了个新名词,奇怪地问道。 灵芊蹲下来,在我身边说:“传说有灵气的山里会有一些迷失的鬼魂,这些鬼魂提着火焰在山中穿行,迷失在大山里的人看见了会以为那也是人便上前询问,鬼魂就会把他们带出大山。这是一种以善举赚取福报的行为,行里称其为提灯鬼影。” 第209章 千年葫芦 火球在漆黑的林中飘荡,鬼影行走的速度缓慢。我们几个没有追上去的意思,所以准备绕开鬼影。朝后面走,但才没走几步,前方又出现了个飘动的火球。 这事儿就有些蹊跷了,带了灵力的山中出现鬼影倒不算稀奇,可这一前一后也不过几步之遥居然连续出现了两个提灯鬼影,这也太频繁了吧。 “我们运气这么好?” 胖子靠着树蹲下来,有些吃惊地说道。 “还是绕过去吧,别找麻烦,我们的目的还是找月中蛇。” 灵芊带头朝另一面走,黑夜的森林中我们一行人继续埋头前进,但走了两分钟不到,第三个提灯鬼影映入眼帘。 这一回,我可不觉得是巧合。 短短五分钟内,三次遇到提灯鬼影,在这么小的一块区域内哪来那么多鬼怪? “你们看,远处山脊上好像还有火光。应该不是普通老百姓,多半都是那些提灯鬼影,这是咋回事啊?这么多!” 洛邛指着视线内蔓延的山脊说道,在黑色的线条上,出现了数个亮点,好像整个太白山上所有的提灯鬼影都在今夜出现,如同点缀在黑夜的繁星,明亮而神秘。 “我觉得,它们好像都朝着一个方向在走,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我奇怪地说道。 “强大的妖或者精怪出现,往往会引起天象变化,说不定这些提灯鬼影是感觉到了月中蛇的存在,我们跟着它们,也许能找到月中蛇呢?” 灵芊的说法并非胡乱猜测,当强大的妖出现时,上至天象,下至鬼怪都会有所感应。提灯鬼影兴许就因为这个原因而现身,我想了想后说道:“不若跟上去看看究竟,只要我们藏的好,应该不会引起什么问题。” 当下众人一合计,都没什么异议,便瞄上了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火球悄悄靠了上去。差不多在接近五米左右后能看清提灯的鬼影,样子还和之前的不同,这个提灯鬼影看起来更像是成年男子,身材也略显高大,不过全身还是包裹在黑衣下,走动的速度缓慢。 很难想象,我们几个居然在跟踪一个鬼魂,普通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东西,却在如今的我看来稀松平常,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跟着慢慢前进,四周出现的火球数量也越来越密集,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所有的提灯鬼影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黑暗的森林中,光芒不时闪烁,但奇怪的是空气中却并未弥漫太多阴气,明明聚集了那么多鬼影但阴气却少的可怜,甚至都不如小小散发出的鬼气浓郁。 洛邛探头环顾四周,随后说道:“前后左右大约有十几个提灯鬼影,后面肯定还有更多的源源不断而来。怎么会那么多?” “快看前面。” 胖子忽然指着前方说道,我探头看去,所有的提灯鬼影都在山中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像是围着什么东西。 “看不清楚,我靠近一点去。你们帮我盯着点……” 说话间我猫着腰向前快步走,差不多前进了五十来米,此刻距离提灯鬼影群已经很近,在十多个燃烧的火球中央,反射出一丝红色的光。我凝神望去,它们好像围着一个红色的东西。但还是看不清楚,不得已下看了看四周,眼前这棵树不算高,有个粗壮的树杈子在大约离地两米的地方,我奋力一跳,抓住树杈子后慢慢往上爬,踩着树干一点点地攀到了两米处,站在高处往前看,这回终于能看清楚了! 在一群提灯鬼影包围下那散发出红光的东西,竟然是个葫芦! 在火光照耀中,一块普通的四方形石头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葫芦,红色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如同大街上经常会看见的那种加工过的葫芦工艺品。红色的葫芦身上缠绕着一些看起来像是火焰的纹路,但这绝不是凡品。 先不说所有的提灯鬼影都因为这个葫芦而聚集到此地,单是我眼睛所看见的就有奇特之处。打开的葫芦口上正有源源不断的黑色阴气往里流,像是被这葫芦吸收了一般! 因此这么多提灯鬼影聚集在一起但四周阴气却那么淡,似乎全是因为这个葫芦的缘故。 红色的葫芦,我入行尚浅,虽然看出这是个宝贝,但却并不了解是哪门哪派的高人所用。与此同时,围绕过来的提灯鬼影数量几乎增加了一倍,从十几头变成了将近三十头,然而这么多鬼怪聚集在一起,可偏偏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正在此时,其中一个提灯鬼影像是按捺不住,竟然朝前走了几步,站在了葫芦边上,随后猛地挥动手上的火球,在自己头上连续甩了几下紧接着狠狠砸了下来,火球在空中带动一片光影,却在落下的一刻突然熄灭! 我看的真真的,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居然在落下的一瞬间灭了。只飘起一片黑烟,紧接着那头企图攻击葫芦的鬼影发出悲鸣,身子化作黑色的阴气被吸入了葫芦中。 这一幕的发生,吓的四周围着的其他提灯鬼影急忙后退,不敢再靠的太近。 我心里却微微一动,这真是个宝贝啊!做我们这行的无非就是想发财,可是妖和土兽太少,先不说抓捕很困难,纵然抓到了如何处理也需要特殊的方法。因此,真能靠这个发大财的却在少数。但行中另一类人却和我们截然相反,那便是做鬼魂生意的,世上鬼魂不少,各种各样的鬼魂都能卖出好价格。不过要做这生意就必须要有一样合适的用来收服鬼怪的法宝。类似达巴给的法器那种,可这种玩意儿价格都不便宜,而且是有价无市。 其实我最近也有些后悔当初刚遇到李敦珠的时候做了那笔买卖,若是放在今天,我早就靠那件宝贝回本了。 不过老天爷这次又给我送了份大礼!怎么着都得把葫芦弄到手。且不说是谁掉在这里的,我看见了,就是我的! 慢慢爬下树,悄悄地回到了胖子他们中,将所看见的一说,灵芊立刻开口道:“你确定是个能收鬼的葫芦?” “确定,也没见到有人施法,但鬼只要一靠近就被吸进去,再没出来过。” 我点点头说。 “原来如此,这就是提灯鬼影聚集的原因,恐怕是感觉到了威胁所以聚集起来想把这葫芦给毁了。” “你知道这葫芦的来历不?是什么组织或者门派用的?” 多问问清楚自然是好的,以后别惹上麻烦。 “这是个传闻,咱们圈子中门派有起有落,几千年的历史没有哪些人或者门派能一直长盛不衰。早些年我听说在千年前有个挺大的组织,算的上是相当具有规模,都是一些做鬼怪买卖的。凡是这个组织的人便都会佩戴一个葫芦,这葫芦便是法器。我觉得兴许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灵芊想了想后说道。 “千年前?乖乖,那时间可太久了,少说这葫芦也是个古董,肯定值钱啊。” 胖子双眼发光地笑道。 “那还用说,嘿嘿,这是老天爷给咱们的发财路,一定要把那葫芦弄到手。灵芊,你要吗?” 我瞄了一眼灵芊问。 “我可不要,我们灵家从来都不缺这一类的宝贝,不过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贪心,这么多提灯鬼影在,要是引起鬼群的暴乱,那你们可就危险了。我不和你们搀和这件事,要发财你们自己去。” 灵芊不想加入,我和胖子本来也不希望她参加,索性撇开她,自己商量了起来。“ 第210章 着火一般 提灯鬼影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从三十来个变成四十多,当然,四周聚拢过来的鬼影数量却没有持续增加,这么多鬼影不一定仅仅是太白山内的,可能是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数量太多,不好弄啊。” 胖子抽着烟摇了摇头说道。 “这样,尽量声东击西地来搞,胖子你和洛邛配合尽量引开四周的鬼影,剩下的我自己搞定。” 粗糙的计划,但宝贝在前,哪能顾忌那么多。 “我们就不能等白天鬼影散了再拿吗?” 洛邛挠了挠头问道。 “那时候恐怕这宝贝就毁了,刚刚我就看见有提灯鬼影不安分地企图攻击这件宝贝却被吸入葫芦内。这只是一个,若是四十来个鬼影一起出手,宝贝是不是能包住尚在未知数。据我所知,类似这样的法宝基本都是有极限的,也就是说,储存的厉鬼到达一定数量后就会饱和。我怕这件宝贝饱和后被这群鬼影给毁了……” “行,小洛,咱俩先上,走!” 胖子拉着洛邛往前走,两个人分开两边,忽然大声呼喊起来。几乎所有的提灯鬼影同时回过头来,一双双冷酷的眼睛中弥漫着可怕的寒意。 “喂,这么多鬼啊。” 胖子虽然紧张,不过依然大声呼喊起来。 “是啊,好多。” 洛邛在另一旁附和地呼喊着。 鬼影立刻分成两拨朝两人扑了过去,见状的胖子和洛邛立刻转身就跑。两边各追过去十几头鬼魂,剩下的大约还有六七头,手上握着火球,看起来非常戒备地瞅着四周。 我将图山刀横在身后,另一只手握住铃铛等胖子和洛邛跑远后立刻冲了过去。 奔跑的速度提升到了最快,对面的提灯鬼影已经盯上了我,其中两个挥舞着巨大的火球向我脑袋砸下来。我立刻摇动铃铛,辟邪之力响起的同时,我举起图山刀冲着两个鬼影的脑袋狠狠劈下,图山刀的刀锋斜向下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鬼影惨叫一声化作黑烟。 “叮铃!” 再次摇动铃铛,剩下想扑上来的鬼影全都痛苦地捂着脑袋,火球掉在地上,在地面形成一圈火焰。我压根就没想到如此简单就能对付的了这群鬼影,笑了笑,跨过火圈,站在了葫芦面前。 离的近了,我更清楚地看见葫芦上那如同流火般的刻纹,不知为何,心中仿佛升起了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这个葫芦,我竟然不怎么陌生…… “葫芦……” 我伸出手抓住葫芦,没料到这葫芦表面和火焰一般滚烫,吃痛之下,我急忙将手给收了回来。看了看手心,有一片焦黑之色。 “这么烫,怎么还没爆开?里面到底装着的是什么?” 我奇怪地探出头看了下去,葫芦口打开着,从外面看里面是黑乎乎的,可等凑的近了才会发现里面竟然有淡淡的红光亮起。再凑的近一些,皮肤开始感觉到从葫芦里释放的热量。 当我将眼睛真正凑上去的一刻,忽然看见一道火光在眼前亮起,紧接着看到一张狰狞痛苦的鬼脸出现在面前,吓的我急忙后退,不敢再凑过去。揉了揉晕眩的眼睛,这葫芦太邪门了,那张鬼脸难道是困在其中的鬼怪吗? 正在我退后的时候,胖子正气喘吁吁地往回跑,冲着我喊道:“他娘的,拿到没?老子马上跑不动了。” 不仅是他,洛邛也正在一群鬼影的包围下折返回来,原本好好的调虎离山之计现在算是彻底破产了! “拿不起来,这玩意儿烫的和火似的。” 我摇摇头说道。 胖子和洛邛喘着气站在了我的身边,四十几头提灯鬼影重新包围住了我,之前费尽心机想破开的包围圈,现在还是把我们仨给套在了里面。 胖子听见葫芦有奇怪之处,有些不信邪,转身去摸葫芦,没曾想这一碰立刻惨叫一声将手收了回来。 “他娘的,怎么这么烫啊!” 他连忙吹了吹手指,洛邛也奇怪地走上前,结果和胖子一样。 “山哥,这葫芦好奇怪,真的和着了火似的,怪不得通红通红的啊!” “要不叫灵芊那妞来帮帮我们?” 胖子低声说道。 “她要想帮早就帮了,这妞心高气傲的很,估摸着觉得我们仨要是连这点阵仗都对付不了也没资格和她一起去抓月中蛇。别怕,我有办法。” 我所说的办法自然就是韩前辈给的铃铛,有这玩意儿在,这些鬼怪根本就不可能靠近我们。 “你们俩站在我身后,别乱动,我带你们出去。” 说完,我举起手上的铃铛,缓慢地朝外走,铃铛一响,四周的鬼影立刻惊退,哭嚎声四起,却给我们让开了一条路。 “娘的,白忙活一场。” 胖子抱怨了起来,正在我以为能走出去的时候,这群提灯鬼影中忽然走出几个看起来不太一样的,其中有一个就是先前我们跟踪的那个,这几个提灯鬼影比周围的更加高大,就连棍子上的火焰也大了一圈。 这几个明显更强壮的提灯鬼影挡住了我们仨的去路,随后慢慢地拉下了脸上蒙着的黑布,真容露出的一刻,那是一张可怕的面容,整个嘴巴都裂开了,上面的皮肉都是腐烂的。双眼漆黑,散发出幽幽之光。 “啊……啊……” 诡异的声音响起,几头古怪的提灯鬼影居然张开嘴向着天空发出可怕的吼叫。这些吼叫渐渐遮蔽了我们的铃铛声,四周痛苦的鬼影也渐渐停止了痛苦的嚎叫。慢慢地逼近上来。 “我操,男子合唱啊!我们被这几个搞文艺的给弄死实在是太没面子了吧。” 胖子捂着耳朵,几个鬼影的声音仿佛带着可怕的穿透力,让人耳朵生疼头皮发麻。 “先退。” 我示意胖子和洛邛往后走,三个人退回了葫芦边缘,在这个范围内是绝对安全的。四周的提灯鬼影又将出路给封住了。情形远没有我预料的那么轻松,这些鬼影不好惹。 “咋整啊?” 胖子满面担忧地问。 “冲出去。” 我低声说道。 “一会儿我摇铃,然后三个人一起往外冲,咱们身上都有克制鬼怪的东西,这些鬼影应该还不敢直接扑我们。等冲出去后就往山下跑。” 说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贪图那点小便宜,害的现在哥几个都太被动。 “好。” 胖子和洛邛点点头说道,正在我举起手上的铃铛准备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幻听。 “可以拿了。” 我一愣,胖子大喊一声正要往外面跑,就在这个时候我却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胖子的手臂,跟着喝道:“胖子,等等。” “怎么了?” 他奇怪地转头看向我。 我犹豫了一下后说:“我觉得我能拿起那葫芦了。” “啥玩意儿?” 胖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奇怪地望着我。 我将铃铛交给胖子,也没多做解释,自己转身走到了葫芦旁边,这葫芦看起来还和刚刚一样,没多大区别。但传到我耳朵里的幻听在过去很多次都救过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幻听的状况,但我的内心中似乎已经开始渐渐认可这种声音。 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握住了葫芦! 而这一回,葫芦表面虽然还是热的,但是这种热量我可以承受,不再是火焰般的灼热,像是散热了一般带着温热的感觉。 “你能拿了?” 胖子吃惊地说道,我点点头,将葫芦给整个举了起来,握在了手心中!“ 最新网址: 第211章 向天空咆哮的银蛇 葫芦在手的一刻,不知为何,脑海中回荡起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低语,连绵不绝地对我诉说着什么,但仔细聆听却什么都听不见。 “啊!” 我用手捂着耳朵,眉心处有剧痛,就像是头骨处有火焰在灼烧。 闭上眼睛,看见混乱的画面。就像是所有的画被撕碎,就连我闭上眼睛后的黑暗也渐渐汇聚成了个巨大的漩涡,好像要将我吸入进去。 无能为力,身不由己地随着黑暗被吞噬。 “不久的将来,我们会见面的……” 我听见黑暗中有声音传来,忽然耳边的声音消失不见,睁开眼睛,看见胖子和洛邛用惊恐的眼神望着我,远远地躲开。 我半跪在地上,双手握着那红色的葫芦,四周地面全都是燃烧的火焰,这火焰围绕着我,化作一个巨大而奇怪的法阵。 所有的提灯鬼影都已消失,只有黑色的阴气飘向天空。我疲惫地从地上站起来,胖子和洛邛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我……鬼影呢?” 我开口问道,摇了摇头,脑袋像是裂开了一般疼痛,额头眉心处的痛苦正渐渐消失。 “你刚刚把鬼影都给烧死了,你自己不知道?” 胖子吃惊地问道。 “我烧死的?” 我惊讶地说道。看了看四周的烈焰,地面上一片焦黑,能清楚地看见地面有一块块黑色的焦痕,细细一数就会发现这些焦痕的数量正好对应提灯鬼影的数量,一个焦痕就代表一个被烧死的提灯鬼影。 “怎么会?” 我自己都吃惊了。 正在此时,火光引起了山下村民的注意,山脚下的村庄出现了亮光,灵芊快步走上前来说道:“先离开,不然被村民发现我们在火焰旁边,就说不清了。” 山里人最恨放火烧山的,一把火就可能毁了一座山,也就断了山里人的活路。 我们赶忙退走,钻到林子另一边,远远地看见已经有村民上了山。站在漆黑的林子里,我瞅着手上的葫芦,不知何时葫芦已经被盖上,上面的封口是个黑红色的盖子,我试着拔了拔,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手上没力气还是这葫芦盖有奇特,我连续拔了好几下都没弄开。 “这葫芦盖打不开啊。” 我奇怪地说道。 胖子拿过去试着拔了拔,结果也纹丝不动,像是封死了一般牢固。 “这他娘的被施法了吧,怎么会打不开。” 胖子奇怪地嘟囔了一声。 正在此时,一道月光从空中倾泻而下,洒在了山坡上,创造出一片如同梦幻般的世界。 空灵的山谷,蔓延却又显得荒芜的世界,漆黑的山坡,从空中洒下清冷的月光。 似是有袅袅飘起的仙雾,我看见月光下有银色的光在山林间穿梭。 “银光……” 我指着前方说道,其实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 “是蛇,好大的蛇,真的好大……” 洛邛吃惊地说道。 在大约距离我们一百多米的地方,有一个散发着银光的身影在林中穿梭,速度极快,在扭曲的林间徘徊,但却没看见头也没见到尾。 “这肯定不止十来米,我他娘的,这得有二十多米了吧,还不止吧。你看看那身子粗的,和车轮子似的!” 胖子吃惊地喊道。 “追!” 灵芊说话的同时已经跑了出去,这是个冲动的举动,但她已经跑出去,我们仨只能跟着跑了出去。在林间飞奔,灵芊身手矫健地冲向那银色的身影。 目测一百来米的距离,但真正跑起来却花费了好几分钟,当冲到银色身影旁的一刻,光芒忽然炸亮,银光扑面而来,我们几个被迫停下脚步用手遮住眼睛。 随后也就十来秒的时间,光芒渐渐暗淡下来,我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眼前银色的蛇已经不见踪影。 “没了?怎么会没有了?” 灵芊在林子里来回转悠,开口大喊。 “我看刚刚的光有蹊跷,不像是真的蛇,可能只是个幻象。古书中经常提到,有些妖精出现之时会引起幻象迷惑世人。月中蛇这种和神话故事相关的存在,我觉得一定也可以引起幻象才对。” 我站在后面说道。 “不过好在这么一来我们可以确定这片太白山中真的有月中蛇,幻象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它一定就在这片山林里……” 灵芊捏紧了拳头,走出林子,站在斜坡上,正在此时,远处山巅处,银色的光再次亮起,山巅顶端的大树上,一条银色的大蛇盘踞着,数十米长的身躯在空中舒展开,向着天空咆哮起来。 它张开血盆大口,巨大的身体像是要吞噬天空的大蛇,无声的咆哮着,向着月亮,向着苍天,向着那片遮挡在其头顶上的黑夜。 仙气缭绕下,银蛇精怪,这震撼人心的一幕让我心中激荡。这片太白山,或许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从山的另一侧下去,随后在半夜的时候回到了山脚下的村子内。老方正到处找我们呢,见到我们后立刻问道:“你们去哪里了啊?”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胖子此时开口说道:“我们几个难得来一次农村,觉得好玩,就出去转了转。这是怎么了?” “哎呦,银蛇出现了啊!” 他表情夸张地说道。 “银蛇?什么银蛇?” 胖子故意假装地问道。 “就是太白山里的妖怪,我先前和你们说的啊,这次好像更大了,还放了一把火,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上山救火去了。你们别乱跑啊,我还以为你们进了林子呢。” 他表情凝重地说道。 “老方,你是说那银蛇更大了?比之前见到的时候要大?” 我奇怪地问。 “是的,上次见到的时候也就六七米长,这次他娘的得有十来米还不止,这妖怪是越来越厉害。村长他们说要告诉县里,请县里安排人来捉蛇呢。你说说,我们农村人都是靠山吃山的,现在山里有那么大条怪物,我们怎么办?你们再等几天,等几天后,我再带你们上山啊。” 老方是担心我们等不及离开,那他这笔钱就赚不到了。 “好的,不早了,我们回屋休息了啊。” 客套了几句后我们返回了屋子内,坐下后我开口说道:“看来咱们的月中蛇长个子了啊。还在发育啊……” “这不奇怪,如果先前村民看见的月中蛇是幼年体,那现在再长大也有可能。再说,幻象的大小还不是妖精自己随便调节的?它要大便大,要小便小。” “我觉得这事儿挺奇怪的,释放幻觉需要一定的范围,我们看见的那头银色蛇影一开始出现在距离我们一百米的地方,等冲过去后亮光闪烁,我们闭上眼睛也就十来秒。再睁开的时候它就已经出现在了山巅上,这们快的转移,有点出乎意料。” 我提出了心中疑问。 “这不奇怪,能力强大的妖精经常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儿来,从来就没人敢说真正了解妖族的一切,相比较之下,妖族太神秘了。” “要讨论咱们还有时间,今儿也不早了,先休息吧,老子是困的不行了。” 胖子嘟嘟囔囔地嚷着要睡觉,灵芊看看时间确实很晚,便起身走回了外屋。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胖子上床后没过五分钟就呼呼大睡起来。洛邛洗了把脸走进来看见我盯着手上的葫芦看,奇怪地问道:“山哥,还不休息啊?” “快了,你睡吧。” 我没抬头地说道,洛邛躺上床,没过一会儿也睡着了。 而我靠在窗边,看着手上这个有流火模样的葫芦,响起那环绕在耳边的杂音。 好像所有的杂音都听不清楚,但却似乎又能知道那些乱糟糟的声音在说什么。 多年后的我才知道,那些在耳边萦绕的声音其实说的是一句话。 “巴小山,你的宿命开启了……” 第212章 脑袋聪明 该用怎样的词语来形容我年轻时候的经历,在那个混蒙无知的年纪,连为什么活着都没搞清楚的青春却是极少数让我快乐的时光。 纵然没有太多钱,背负着很多的债,弱小的经常被一些所谓的前辈高人欺负。可那样的时光,在昏黄的烛火下,听着兄弟们的鼾声,喝着辛辣而便宜的酒,吃着淡而无味的馒头。醉了便无所顾忌地在路边倒头睡下,醒了同抽一根烟。 在别人眼中这是可怜,而在我眼中,这是美好。 靠在墙角睡了一夜,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是腰酸背痛,灵芊一大早就醒了,已经到外面转了一圈。 “可以醒醒了,外面已经快中午了。” 灵芊站在门口嚷嚷了起来。 胖子揉着眼睛眼睛慢慢腾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打着哈欠说道:“大白天的也没事干,干嘛啊?” 他穿着大裤衩子,无所顾忌地就这么站在灵芊面前,惊的灵芊连忙捂住了眼睛,喊道:“你先把裤子穿上。” “嘿,都是江湖儿女,哪儿他妈那么多规矩,老子又不是没穿裤子。你就没见过男人的裤衩子啊?” “没说你!说你后面那个呢!” 灵芊捂着眼睛往后指,胖子回头这么一望,才看见洛邛这小子全身上下就他娘是一丝不挂,胖子也一下子满脸通红,照着洛邛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喊道:“你他娘的睡觉都不穿衣服啊。” “我爸说这么睡对身体好,也暖和。习惯了,嘿嘿……” 一阵骚动也把我给惊醒,梳洗了一番后众人坐在房子内,吃着窝窝头,胖子喝了口水说:“照你的意思,几个村子的村长都在院子里开会?说了点啥呀?” “我站的比较外面,好像不太希望我这个外人听。不过听老方说是要准备联合一些猎户进山抓蛇。但是可能是被月中蛇的幻影吓住了,现在还没人敢拍板。” 灵芊这话倒是也对,月中蛇放出来的幻影至少有二十米长,天底下哪里见过那么大的蛇,不知情的老百姓肯定会当真,要对付这种二十来米长的蛇,谁都没有把握。万一闹出人命来,最后没人能收拾的了残局,再把事情给闹大了,村子也摆不平。 “我担心的是,村民会不会把消息捅出去,月中蛇这生意含金量或许比彧猴少一些,但肯定也会引起轰动,到时候呛行的人陆陆续续赶来,我们要抓月中蛇的难度就大了。” 灵芊插话道,这事儿也正是迫在眉睫。 “倒不如这么做,既然害怕他们到外面找帮手,不如我们自己毛遂自荐。与其担心他们会找外人来呛行,不如我们自己就做抓妖的人。但不能现在就出去说,总不见得大大方方地对他们说我们是专门抓妖的吧。由头得想好,老方可以做引荐人。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或者说不是最好的时机。” 说完后我习惯性地抿了抿嘴唇。 “那什么时候说?” 胖子奇怪地问。 “试想一下,如果你是太白山下的村民,而且也是手艺高明的猎户,那山里出了大蛇你们会找外人帮忙吗?” 我开口问。 “不会的,在我们猎户之中了流传一句话,自家的山就是自家的窝。猎户把山看的和自己的家一样,如果连自己家都保护不了是会被人看不起的。所以自家山里出了事,一般都不会找其他人帮忙,肯定是自己想办法搞定。” 洛邛立刻回答,他是猎户出身在此时是最有发言权的。 “对头!就是这么个道理,所以一时半会儿他们也不会找人帮忙,除非是遇到他们没办法解决的事。到了那时候咱们在出面毛遂自荐,正好事半功倍。” 我轻轻一点桌子,笑着说道。 胖子和洛邛都觉得有道理,微微点了点头。灵芊则有些吃惊地看着我,大黑山的时候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基本没什么意见,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听灵芊的。纵然之后我干了几票生意出了点小名,可在灵芊眼中我还是个没什么大本事,不过运气比较好的小人物。但今天我的这番分析却让这位灵家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对我有了不一样的印象。 “那咱们白天干什么?” 胖子点了根烟,百无聊赖地说道。 “你们去找老方,让老方带着你们到附近转悠转悠,摸一摸周围几个村子的情况,顺便从他嘴里探探情况。我和灵芊就留在这里,合计合计之后该怎么抓月中蛇。” 说完之后,胖子和洛邛便结伴出了门,我坐在桌子边,给自己倒了碗水。 “月中蛇没那么好抓,根据我掌握的文献记载到如今为止,都没有具体抓捕月中蛇的方法。其中大部分都是对于月中蛇存在的描述,所以纵然在古代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确定月中蛇是否真的存在。就更别提抓捕了,少许成功的案例我分析下来,也没有任何共同点。” 灵芊说道。 我点点头,此刻插不上话,她忽然盯着我开口道:“谷羽回来后对我说,你不简单。我一直以为他是在为自己没能完成任务而找借口。涽亚前辈回来后说你背后有靠山罩着,要我哥不要动你。那时候我更加看不起你,觉得你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家伙,没有真本事。” “那现在呢?对我有改观吗?” 我笑着问。 “没有,我依然觉得你是个没有真本事只是运气好的人,但至少有一点在我看来还不错,你的脑袋挺聪明的。” 这女人就是嘴硬的很,不过电视剧里的大小姐都和她一个德行,我也没想过以后和她关系能有多好,所以无所谓她怎么想。 “那你呢?灵家那么大的盘,怎么会让你这么个千金大小姐自己出来找人做生意?” 我喝了口水后问道。 没想到灵芊的表情忽然一变,低声说道:“我们家的事你不需要知道。” 看起来似乎是有隐情的,我耸了耸肩,也句不再言语了。 胖子和洛邛在外面转悠了一天,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才回来。进了门,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笑呵呵地说道:“和老方在周围转悠了一天。基本把情况都摸清楚了。这四周有三个村子,人口大约有两三千人,算是很大的村了。距离宝鸡县也不算太远,猎户大约有两百来个,当然真正完全靠打猎为生的不多,再加上太白山这几年由国家保护,禁猎也挺厉害,所以很多猎户都改行跑运输或者当农民。这附近的猎户基本都没有枪,打猎靠陷阱。所以还没商量出怎么对付月中蛇。” “老方不也是猎户出身吗?没混进去打探一下消息?” 我问道。 “没有,老方不想趟这趟浑水,其实很多猎户也都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抓蛇,而且还有不少老百姓说这是神蛇,是神仙化身,还主张不要猎捕要供着呢。” 其实中国从古至今很多地方都有供奉妖神的习俗,古代传说中不少妖精并非大奸大恶,得道后也能安抚一方百姓,带来风调雨顺。当地老百姓就供奉妖精,这也不算稀罕事。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呢?” 我开口问。 “听说是打算明天晚上进山搜索,第一批大约有六十来人,这个人数还挺多的,不过太白山比较大,进了山这点人就不够看了。” 洛邛插话道。 我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敲锣的响声,不少人影在窗户前晃动,来来回回走了不少人。 “怎么回事啊?” 我奇怪地问。 “妖怪来了……” 就在此时,我们听见外面有村民惊慌地呼喊起来。“ 第213章 进山探洞(1) 冲出屋外,一眼看去,整个村子都陷入疯狂之中。惊恐地呼喊声不绝于耳,巨大的山影下,银色的光亮的刺眼。 “灵姑娘,灵姑娘啊!” 老方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见我们离开了屋子后急忙说道:“山上的妖蛇闯进村子了,村子的猎户和壮丁正挡在前面呢。你们快点和我一起逃跑,我车子就在村子外头!” 他说完就想拉着我们离开,灵芊脸色一变,开口问道:“是那条银色的蛇?闯进村子了?” “是啊,就是前面发光的地方……喂,你们干嘛去?别凑热闹,喂……” 不及他说完,我们几个已经抬脚朝银光闪烁的地方狂奔而去。 “按照我所看的古籍,月中蛇乃是沾染了仙家气息的妖精,一般不会攻击人类。太白山乃是灵山,它躲藏在其中也不需要吞吃人类来滋补身体。如果不是有特殊的情况,它肯定不会攻击村庄。” 灵芊一边跑一边喊道。 跑到人群前面,在比较远的地方就看见银光下徘徊扭曲的蛇身!二十多米长的身体在地面来回扭动,全身鳞片都在发亮,血红色的眼睛看起来神秘莫测。 吐露着信子,纵然大部分身体盘在地上,可直起的身子却依然高出四周房屋一大截,人群在其面前就像是一只只低矮的野兔。 几个猎户和壮丁拿着草叉和镰刀挡在最前面,村长和几个村干部也在,脸色都不好看。都快九十年代了还遇上这种离奇的怪事,谁心里不慌? 四周情况比较乱,也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月中蛇来回游走了几圈,张开嘴发出“嘶嘶……”的叫声,和人群对峙了好几分钟,村民这边也不敢冲上去。 随后月中蛇慢慢地后退,最终游进了大山内,银光在黑色的林子里闪烁,片刻后消失不见。 见月中蛇消失,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村长招呼了几个人在进山的路上设了栅栏,剩下的人都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我们几个退了回去,灵芊表情凝重地说道:“我看咱们趁着夜色进山一次。” “进山?你想在夜里去抓月中蛇?这难度太大也太危险。” 胖子立刻反对。 “村民今晚被吓了一跳,肯定会有所行动,到时候说不定会给我们制造麻烦。越快越动手越好!” 灵芊摇了摇头说道。 两个人立刻争执不下,我站在中间,想了想后说道:“我也不赞成今晚就行动,老话说的好,不打无准备之仗,贸然进山也许反而会陷入危险中。村民们经过这一次后肯定会有所行动这话没错,不过这也正是我所期待的情况。等村民们发现依靠自己没办法摆平月中蛇的时候,就是我们几个出面的最好时机。” 灵芊皱着眉头,有些不满意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朝屋子走去。 “这妞怎么和上次一样,老是这么冲动?” 胖子抽着烟,嘟囔道。 “我觉得她肯定有事没告诉我们,晚点看看有没有机会从她嘴里套点灵家的事儿出来。走吧,回去了……” 正如我们猜测的,第二天老方来的时候就说几个村子的村委会商量下来,决定当天中午就组织人进山搜索,人数从之前定下的六十人扩展到一百来人,浩浩荡荡地搜山。 原本安安静静的村庄,此时再也不平静。太白山沿线被封锁,一百多个村民进了山,我们几个站在门前等消息。喝着茶,看着山脚下不时跑过的人影。 其实我也有自己另一方面的考虑,村民进山的确是有打草惊蛇的可能性,但反过来想,我们几个搜索月中蛇的力度毕竟不够,这些村民说不定会帮我们找到月中蛇的一些踪迹,总好过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进山找寻吧。 大约到傍晚的时候,老方那边带来了消息。 “他们在山上找了一个下午,有发现没?” 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嘿嘿,还别说,真的有发现!” 老方笑嘻嘻地回答。 我们几个立刻紧张起来,胖子试探性地问道:“真有啊?找到大蛇了?” “那倒还没有,不过听说他们在山南边找到个大洞,过去猎户都没见过的大洞,得有七八米高吧,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出来的。现在正召集人手往那里赶,不过还没敢进去,怕里面就是大蛇的窝。” 我听了这话,想了想后说道:“老方,我们也想去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啊?那可不行,上面太危险,万一真是大蛇的窝把那大蛇给弄醒了肯定要出事的。你们还是安安心心地在山下等着,等猎户们把蛇给打死了,再看热闹。” 老方急忙摇头,说道。 “我们或许能帮上忙,老方你带我们去渐渐村长,我们亲自和他说。” 是时候该摊牌了,老方瞄了我们几眼,像是读懂了一些什么,挠了挠头说道:“行吧,你们和我走。” 村委会里挤了不少人,老方费了好大的劲才带我们进去,接待我们的是本村的村长,小老头模样,抽着烟,一脸愁容。 “这是我们村的村长。村长,这几个是我带来转悠的城里人,嘿嘿。他们想看看那个大洞,想跟我们上山,不知道行不?” “不行,这咋可以?不成不成。上头现在乱的很,别添堵。” 老头急忙拒绝。 老方一脸为难地看了看我们,胖子此刻走过去,笑着说道:“老村长,你们要对付的那条大蛇可不好办,得有二十多米长吧,而且可不是普通的大蛇啊。” 老村长一愣,听出胖子语气有些不同,奇怪地望着我们问道:“你们到底干啥的啊?” 胖子和我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摊牌道:“我们是外头专门抓这种怪物发财的,您遇到的这条蛇不简单,听我一句,让我们来处理,不然的话恐怕得出人命。” “抓怪物的?啥意思?” “您想,二十来米长的蛇,那放在世界上都没有,就算是用卡车装也得十几辆吧,普通人能对付的了?不瞒您说,你们几个村子的猎户都上去,估计还拿不下那头怪物。到时候要是死了人,怕是最后你恐怕也要担责任的。不过我们几个是专门处理这种事儿的专家,能帮你分忧解难。” 胖子笑了笑说道。 老村长低头想了想,气氛有些紧张,胖子凑过去再低声说道:“到时候把那蛇弄下来,卖了钱,我们也不会亏待你们。怎么样也能赚个几万块……” 这话成了一下强心剂,农村那会儿谁都没见过那么多钱,一听到几万块,老村长眼睛都发亮。抬头看着胖子说道:“那玩意儿不好对付,不过你们坚持要去的话,我也拦不住。一会儿我让小方带你们上山,山上有人接应的。” “那感情好,多谢村长了。不过发财这种事儿最好还是别外露,不然引来别有用心的人,到时候谁都赚不到钱不说,还把村子的名声给坏了。说有妖怪在这村子附近,以后谁还来给发财的门路是吧?” 胖子旁敲侧击了几句,老村长急忙点头,亲自站起身送我们出了门。 老方带着我们上山,入了山后整个一条上山的路上全都是猎户。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天色也暗了,我们在火把的照射下走到了山洞口。洞口站着的几个人走上前来,看了看我们,老方急忙说道:“是村长让带上来的,帮忙的人。” 对方点了点头,把我们领到洞口,我往洞口一站,脸色顿时微变,从洞里吹出来的气很不寻常。“ 第214章 进山探洞(2) 山洞里传出来的气很奇怪,就像是一头巨大野兽的吐息,时而绵长,时而急促。但风里没有任何血腥味,很干净,可却带着令我心头微微颤抖的冷酷。 这里面就算没有月中蛇也绝对不简单。 “你们的人下去看过了吗?” 我开口问道。 “还没有,洞很深,下面看起来情况摸不清楚。我们想等到白天的时候再下去,也许会好一些。晚上的蛇太机敏。” 几个猎户的做法没有错。 “山哥,晚上最好别下去。” 洛邛也同样提醒道。 我正想点头,耳边忽然传来声音,轻语道:“下去,会有发现。” 幻听又来了,而且最近幻听的次数比过去更频繁。 “洛邛你那里有绳子吧,准备一下,我要下去。” 如果将幻听看成是我直觉的某种体现,那我愿意相信它会带给我不一样的结果。 “山哥,晚上最好别下去,下面情况肯定很复杂,而且下去了很难有照应。” 洛邛虽然将绳子背了过来,不过神情之中还是不太希望我下去。 “放心,我有分寸的,你和胖子在上面看着,灵芊我们俩下去。” 说话间用绳索在腰上缠了一圈,接着扒在山洞口慢慢往下走。胖子和洛邛见劝我也没用,只能等在了洞口。 至于周遭的猎户则更多的是在看热闹,山洞很深,我往下面走了大约五六米,四周很黑,我踩在山洞洞壁上,用手电筒朝下面照了照,随后喊道:“下面看起来还要五六米吧。洞壁很滑,灵芊你那边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的。” “胖子,继续往下放,当心点。”胖子听见声音后继续把我往下放,又放了大约五六米,才踩到地面,向前试探性地走了几步,确定足够坚硬后再继续向前走。 “灵芊你下来吧,我到底了!” 从上方到下方得有将近十米,这个高度对我们普通人而言是比较高的,但是对一条二十多米长的月中蛇而言,这个落差并不算什么。 灵芊落下后解开绳子,我朝前望了望,手电筒打出去的光源照出来的基本都是一些石块,大大小小散落在地面上。我走上前检查了一下,石块横截面有明显切割过的痕迹,并非天然形成。 “这里怎么看着像是个遗址啊?” 我奇怪地说道。翻动了几块石头后,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这里也是太白山的山腹内了,虽然还是靠近边缘的地区。但谁会在这中国著名的洞天中开凿山洞?显然不会是当地的居民,因为这个山洞的存在本身他们就不知道。 那会是谁呢?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正在此时却听见灵芊举着手电筒喊道:“这里有发现。” 我急忙走过去,在她站着的位置看了看,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银色的亮片,在手电筒的光芒下散发出淡淡的银光。我弯下腰捡起一片放在手里看了看,这一瞧神色间顿时有了异样。 这银色的亮片似乎并非蛇鳞,而是石头。从纹理和质地就可以分辨出这和我看见过的蛇鳞不同。一般而言蛇鳞是粘连在蛇皮上的,在蛇蜕皮的时候一起带下来,所以摸起来虽然不能说是软但也并非特别坚硬,表面光滑并不粗糙。而这块银色的东西,看起来银光闪闪,但摸上去却更像是某种石头,比较沉而且粗糙不堪。 “月中蛇和普通蛇不同吗?这片蛇鳞怎么摸起来那么奇怪?” 我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往前看看吧。” 灵芊给不出准确的答案,带着我继续向前走。 沿着一地不时散落的银色鳞片,我们朝着山洞更深处走去,此时估摸了一下,已经走了大约五十来米,头顶上山洞的洞顶,洞壁隧道都被明显地打磨过。 “前面有个建筑物,小心点。” 灵芊出声提醒道,我们放缓脚步靠了上去,手电筒的光芒下出现的建筑物渐渐清晰起来,像是个巨大的半圆形石门,撑住了洞顶,左右两侧则贴着山洞的洞壁。 而在石门的左右两侧各自矗立着两根石柱,一般而言石柱上攀着的都该是神兽诸如龙或者凤,象征祥瑞之兆。但眼前两根石柱上盘踞着的居然是两条白蛇! 我们慢慢走近,站在石柱外面仔细观察了起来,两条白蛇刻的是栩栩如生,通体雪白,用的是类似汉白玉的石头,在这大山里被掩藏了这么久竟然都没沾染一点灰尘。转动手电筒往石门上看,石门两侧的柱子上出现一些字:深藏太白灵山中,仙音白影于耳绕。 在石门的顶端,刻着一个名字:仙蛇居。 “灵芊,仙蛇居,你在古文献中看见过吗?” 我疑惑地问道。 先前还没看见这些字的灵芊听见后顿时一怔,旋即吃惊地说道:“仙蛇居?你在哪来听来的?” “上面刻着呢,你自己看。” 我朝上面指了指。 灵芊急忙将手电筒的光往上照,当看见仙蛇居三个字的时候神色间竟然露出无法抑制的狂喜,笑着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找错,就是这里!” “喂,仙蛇居有什么说法?” 我奇怪地问。 “果然是这里,月中蛇和仙人是有联系的。我可以用此来证明我不比我哥弱,我会先他一步找到神仙的!哈哈……” 她兴奋地自言自语起来。 “喂,能打断一下吗?我想知道这仙蛇居到底是什么?带个仙字,而且看起来历史也挺久了,应该不简单吧。” 我打断了灵芊的自言自语开口问道。 “传闻中,在明代的时候,有一个颇有财力的修士想寻求仙缘。但走访多地却一无所获,之后他来到太白山,想借这天下洞天的福源寻找仙缘。可住了大半年,天天诚心祈求却依然没有任何眉目。就在他几近绝望之时,深夜中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有一看不清的人对其说,天上即将落下一条白蛇,这白蛇乘月光而落,为仙家。要他在太白山中修建一座道场洞府,恭请白蛇降临。修士醒来后立刻大悦,耗尽了毕生财力在太白山中开采出一个巨大的洞府,取名为仙蛇居。” “原来如此,那之后呢?仙蛇降临了吗?” 我点点头后问道。 “没人知道,关于这个传说文献中没有结局。但正因为没有结局才更让人好奇,也更增加了真实性。那乘月光而来的肯定是月中蛇,如今我们已经可以确定月中蛇真的存在,这就间接说明仙蛇居的故事是真的。没想到,如今我见到了真正的仙蛇居!那么从空中降临的月中蛇一定就盘踞在这里,它多半获得了仙缘。我们抓住它,无异于抓住了一次仙缘!” 灵芊笑着说道,同时抬脚就想往里面走,可才跨过两根白色的柱子我就感觉到四周气再次变化,猛然间将灵芊给拉了回来。 “怎么了?” 她奇怪地问道。 “不对劲,退,快!” 我拉着她往后走,灵芊还一脸奇怪地望着我。正在此时,左右两边的立柱上突然传来响动,“咔咔”的响声不绝于耳,大块大块的石头散落而下,两条明明是雕刻上去的白蛇居然动了起来。 “怎么会动?是活的?” 我吃惊地说道。 两条白玉一般的长蛇顺着立柱落在了地上,双眼内放出血光,深深地盯着我们。 “来者不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 我去意已定,转身就跑。 没想到两条白蛇竟然跟了上来,在地上游走的速度还真不慢,紧紧追在我们二人身后。“ 第215章 白蛇石灵 石头有灵,并不稀奇。用老话来说,一草一木,皆有灵性。于老说过,过去一些厉害的大前辈,能让铜人自由活动,可让小鬼附身纸符上,甚至连水中莲花也可变化出诸多玄妙。 两条白色的石头蛇向着我这里急追而来,摩擦地面发出的“咔咔”声,如芒刺在背。 “轰隆隆……” 按照道理来说,我们转头应该跑不出太多距离,就可以到达绳索附近。但才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岩石上传来隆隆响声,手电筒下,能看见前方山洞隧道两边的石头居然正在渐渐闭合。这墙壁上居然有两道暗门,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触动了机关,石门闭合速度极快,按照我和灵芊的速度,还没跑出去就一定会被石门堵住。 “操!” 我高声骂了一句。 “怎么会这样?我们触动机关了吗?” 灵芊也有些慌乱起来,开口问道。 “应该没触动啊,这是怎么回事?好像是这山洞故意要把我们封死在里面。” 就在说话的同时,山洞大门在我面前彻底封闭,两道坚实的石头门将外界微弱的光阻断。 我连续敲打了几下,石门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冷着脸喊道:“不行,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先想办法干掉身后这两条白蛇。” 回过头,黑暗中血红色的光芒正慢慢毕竟,两对血色的双眼在漆黑的空间中闪烁个不停。 “过来了,当心!” 我拔出图山刀,严正以待。 手电筒的光源下,两条白色的蛇渐渐出现,吐露着信子面对着我,身子来回游动,像是在打量我们。 灵芊低喝一声,拔出短刀先扑了上去,动作就像是一只迅猛的猎豹,猛地扑在了其中一条白蛇的身上,举起短刀狠狠地砍在其身体表面。 “铿!” 没想到劈上去的短刀居然被弹飞出去。 “这玩意儿的身体和岩石一样坚硬,见鬼了。” 她说话间急忙躲开,白蛇立刻回以颜色,缠上了她的腿,接着张开嘴就往她的小腿上咬。关键时刻,灵芊用短刀插进了白蛇和她小腿之间的缝隙内,拉开了一道空缺。 “小心!” 我想上前帮忙,可才跑过去,另一条白蛇便从后方扑了上来。我急忙回头一斩,那白蛇似乎有些害怕图山刀,远远地躲开,没敢继续攻过来。 我看了看图山刀,鬼魂害怕图山刀是正常的,因为有克制作用。为什么石灵也会害怕?其实从理论上来说,石灵也算是魂魄的一种,其实也该算在邪物之中,既然是邪物,图山刀就拥有克制作用。 原本以为这两条石头白蛇是刀枪不入,难以对付。但现在看来,图山刀正好是其克星! “撑着点,我来了。” 转身朝灵芊跑去,图山刀轻轻一挥,那条正缠着灵芊不放的白蛇便自动退后,与另一条并列在一起,盯着我们看。 “没事吧?” 我问道。 “没事,你这把刀挺厉害,它们好像很怕的样子。” 灵芊收回短刀,开口说。 “先想办法出去,这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类似的白蛇。” 我和灵芊退到了石门旁边,两条白蛇一直保持着和我们之间相当的距离。 正在此时,身后突然有个细小的声音传来。 “叔叔,叔叔……” 我仔细一听,这声音居然是小小! “小小,是你吗?” 我吃惊地问。 旁边的灵芊奇怪地盯着我问道:“你在和谁说话?” “胖子的闺女,你别说话。” 我没时间详细地解释,崔小小在我耳边说道:“叔叔,我是鬼魂,能穿墙而过,不过木偶身体穿不过来。我是偷偷躲在爸爸的包里出来的。你们遇到麻烦了吧。” “嗯,石门打不开,你帮我们找找机关,把石门打开了。” 我急忙说道。 “嗯,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在小小寻找机关的这段时间里,先得保住小命,眼前这两条白蛇可不好对付。它们只是感觉到了图山刀上加持的灵气所以不敢靠近,可一旦真的冲上来,毕竟是铁制的刀锋,劈上去绝对没有任何效果。 “嘶嘶……” 两条白蛇渐渐逼近,慢慢地缩短和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知道一个困住石灵的法门,不过需要时间施法,你得帮我争取时间。” “好!” 我点了点头,握住图山刀朝前走,一步步逼近两条白蛇。两边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差不多相差了得有五六步的时候,一条白蛇忽然从地上跳起,直扑我的面门而来。我用图山刀一挥,重重地砍在这条白蛇的身上,白蛇被击飞,但身体却安然无恙,只是在白玉般的身躯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白蛇在地上扑腾了几下,重新爬了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焦痕,似乎发现我的图山刀并不能杀死它们,顿时凶焰再起,红色的眼眸跳了几跳朝我扑了过来。 “喂喂,你好了吗?” 我催促道。 灵芊没回我话,嘴里是念念有词,听着像是在念咒。这念咒也分几种,有些咒是可以断的,念到一半只要断的时间不长,你接着念也没事。有的咒就不行了,得一气呵成,从头念到尾甚至不能有任何的拖沓。发音还得清楚,所以听说早些年很多小童刚入门就先得学念咒,纵然身上没有法力道行,但就怕以后咬字不清楚。 灵芊这时候是不能被打扰,但我肩上的重担就更沉了。一来不知道她这咒得念多久,二来两条白蛇看出我的图山刀是虚有其表,便更加凶猛,进攻起来也一定会变的疯狂难挡。 说话间,两条白蛇在地上循环游动,慢慢逼近了我的身躯。我是一边用图山刀挥动作为震慑,另一面脑子里一直在转悠着怎么才能击退这两头白蛇。 若是能以《武当五行功》中的土行法术控制的话估计会有奇效,或者是能操控木行法术,以木克土自然也有作用。但我手上也没有钟勇给的药丸,总不见得再逆转运气吧,那不是找死吗? 逼不得已,只能靠自己的硬本事了。 伸手往地上一按,手掌微微转动,接着喝道:“土行为准,汇聚四方,急急如律令,震。” 我这一声喊出去,结果却是屁都没发生,两条白蛇石灵还以为我要放什么厉害的法术,没曾想啥也没发生,先是一愣,随后竟然张开嘴好似在嘲笑我一般。 “他娘的,我就不信了,老子也拼了那么多次命!自己一个法术都不会怎么行!土行为准,汇聚四方,急急如律令,震!” 又念了一遍,这回身体内的气息汇聚在手掌之上,但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情急之下,我连喊数遍,可到头来这地还是地,这墙还是墙,毛的变化都没有。 “嘶嘶……” 两条白蛇见我不过是绣花枕头一包草,便加紧进攻,直扑我们而来。 危急关头,我是心焦如焚,一抓地上的土再次大喝起来,而这一回,居然有反应了! 只感觉气从五指而出,灌入地下,两条正在快速游动的白蛇忽然速度放缓,越爬越慢,就像是被人拉住了身子一般。 到了最后竟然完全无法动弹,身体就这么僵在原地! “草他娘的,让你们看不起我,瞧见了吧?这才是真才实学。” 我骂了一句,收回手,未曾料到这一收手两条白蛇居然恢复了行动,立刻向我直扑而来。 “还不能松手啊!” 我急忙将手按回地面,可却没了刚刚那么好的运气,念出去的咒什么反应都没有。 “三山共镇,仙家亲点!” 就在此时,身后的灵芊念咒终于完成了!“ 第216章 逃出山洞 咒语完成的一刻,便见我眼前白光一亮,两条气势汹汹的白蛇好似被困住了似的无法动弹,只有双目之中的红光闪烁个不停。 “快找出路,这法咒至多只能克制它们几分钟时间,时间一到,它们又可以自由活动。到时候再念咒时间明显不够!” 灵芊说话间已经在石墙上摸索起来,可寻找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有任何发现。时间流逝,两条被法咒困住的白蛇此刻已经开始微微摇晃,显然法咒的力量正在减弱。 “娘的,这是要破关而出啊!” 可石壁上每块石头我们都摸了个遍,硬是没有任何发现。 “扑簌簌……” 白色石灵身上抖落下灰尘,法咒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每过去一秒,我们俩的危险就加大一分。 “不行啊,找不到机关!” 我高声说道。 “一定有的,一定有的!” 灵芊双目中闪烁着激烈的光芒,开口说道。 “嘶嘶……” 白蛇石灵口中吐出信子,张开嘴发出可怕的声音。 “不行,来不及了!” 我转过身一掌按在地面上,现在只能再试一试《武当五行功》的法术,如果可以像之前那样成功的话,控制住两条白蛇应该不成问题。 五指钻入泥土中,气息从丹田运起,缓慢地沉淀在我的手中。 我闭上眼睛,却能听见两条白蛇石灵疯狂地嘶鸣,以及石块摩擦的响声,灵芊在我耳边大声喊道:“巴小山,两条蛇动起来了!法咒失效了!” “我知道!” 我低吼一声。 此时不能慌,慌了施法就更不可能成功,深深呼吸,吐息从口中慢慢地流过。气息从手指流入泥土中,这一刻手心里好像有感觉,仿佛抓住了某样东西。 “抓住了……” 我心里低声自语,手心中仿佛虚握着一团东西,像是气,又像是泥土。 “运气疾走!” 我低吼一声,睁开眼的同时,气息顺着泥土下方狂奔,两条正想扑过来的白蛇石灵瞬间无法动弹,身体僵在了原地。有了上一回的经验,此刻我不敢乱动,手指一直插在泥土中,能感觉到丹田内的气一直源源不断地向外涌。 指尖有发麻的感觉,开口喊道:“你快找机关,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灵芊急忙点头,手掌在墙壁上摸索,两条白蛇石灵被控制的死死的,我估摸着等到丹田内的气全部耗尽,对这两条白蛇石灵的控制就该到头了。 “找到没啊?大小姐!” “在找,在找!” 灵芊慌忙回答。 我心中却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难不成开启的机关是在外面的,那样的话,就只能依靠小小了。 “轰隆……” 就在这紧要关头,前方仙蛇居内突然传来响声,我抬眼往前方看去,灵芊也因为声响而转过头来,在黑洞洞的仙蛇居内部忽然亮起两个如同灯笼般的红光,从距离上看,这对红光甚至比灯笼还要大,可怕的吓人! “那是灯笼?” 灵芊吃惊地问道。 “放屁,这里哪来的灯笼,那他妈的别是什么怪物的眼睛,快找机关!” 我已经顾不上灵芊是不是女同志,张开骂道。 “啊!好!” 灵芊急忙转过头,继续在墙壁上摸索。 那一对红光摇摇晃晃地向我靠近,四周气息大变,我清楚地感觉到周遭环境开始变的寒冷起来,地面上飘动起古怪的白雾,就连我们两个的手电筒也开始明灭不定。 “草他妹的!别死在这里!” 我心中骂个不停,但自己又不能举起手,丹田内的气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总感觉很快就会消耗殆尽。腹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听于老过去说过,如果气息不足,并且在短时间内丹田被抽空的话有可能会出现不适的症状,先前几次我都是逆转运气施法,强行让气在身体内走周天循环。但这回他娘的不是走周天,而是单方面的消耗。 “找到没?” 我满头大汗,低声吼道。 “还没有,别催我,我在找。” “不是老子要催你,是那怪物快过来了!” 我大吼起来。 远处那对红光越来越近,白蛇石灵也距离脱困之时不远,我满面通红也坚持不了多久。 “嘭!” 就在危险关头,身后的石门突然传来响动,灵芊和我回头一看,一直紧紧封闭着的石门不知为何居然慢慢地打开了一条缝。随后越开越大,小小的声音从石门后面传来。 “叔叔,快走吧,我发现机关了!” 小木偶站在地上对我手舞足蹈地喊着。 “好!” 喜出望外的我大喊一声,随后立刻转身狂奔起来,灵芊比我先一步跑了出去,我抓住地上的小木偶提着手电筒朝绳索的方向狂奔。 手掌离开地面后两条白蛇石灵立刻恢复了活动,嘶鸣着朝我们游动。我一把抓住绳索,在腰上以最快的速度围了一圈打了个结,随后冲着上面喊道:“胖子,能听见吗?拉我们上去。快!” 声音似乎没传上去,背后白蛇石灵已经追了上来,情急之下,我只能将小木偶塞入怀中再次拔出图山刀胡乱地挥动作为震慑。 “胖子,听见了吗?” 我大声喊道。 这时候绳索才有所反应,缓慢地将我身体从地面提了起来,脱离地面后我扒着墙壁借力向上走,两条白蛇石灵无法攀墙而上,只能在下方来回游动。 我升到半空中朝前看去,黑暗中那对红光已经停止了靠近,用手电筒向前照,光源无法打过去,但仿佛能想象到有一条可怕而巨大的白蛇匍匐在黑暗内。它没有露出真容,但仅仅是那双眼睛就足以震慑四方。 到达洞口,见到外面的火光和众人的脸,我有些狼狈地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洛邛和几个猎户一起将灵芊给拉了上来。 “下面啥情况?” 胖子走过来问道,随后发了根烟给我,我接烟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些抖。 “下面有猫腻,一会儿回去再说,你和几个猎户说千万不要下去。下去可能就是死,最好把洞口也找人给封起来,或者派人把守,一旦发现任何情况立刻通报。” 胖子见我如此紧张,立刻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马上转身找其他猎户。 “叔叔,我在下面感觉到有很可怕的东西。” 小小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比你家婆婆还可怕?” 我问道。 “没办法比,要是真的放在一起的话,婆婆估计都得吓的逃走。那个山洞里有很邪恶的东西,比我们这些小鬼还邪性。” 小小用了邪恶这个词,一般来说不可能用邪恶来形容仙家,难道那仙蛇居里躲着的不是月中蛇,亦或者说月中蛇本身就是邪性的东西? 山上留了不少人看守,我们几个回到山下,村长老远就站在村口等着,见了我们急忙问情况。我简单地说了一句,还需要观察后就不再理会他。 回了住的房子后,我把情况一说,胖子和洛邛面面相觑,但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将小小放在了桌上,这小家伙看见胖子后立刻有些畏惧地躲到了边上。胖子则像模像样地指着小小教训起来,瞅着还真有那么几分父女的感觉。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我回头问灵芊。 才发现这姑娘竟然也有些手足无措,我挑了挑眉毛,凑过去说道:“你别告诉我,你对于这种情况什么准备都没有吧。” 她一怔,慌张地看了我一眼,却不吭声等于是默认了。 “呵呵,好的很,看来我们还是打道回府吧,不然都得死在蛇口之下。” 第217章 证明自己 “你们收了钱的。” 灵芊也有些着急了,喉咙里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我们是收了钱,但是不可能白白送死吧。你前期做的准备那么少,我原本以为你是灵家的大小姐手上的法宝肯定不少,会的法门也绝对不会少。但现在呢?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对付月中蛇,也没有做好打硬仗的准备,以为月中蛇就是普通的土兽能轻而易举地搞定?还是你太自信了,以为自己是灵家的大小姐,连妖精也该给你几分薄面?” 我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房子内的气氛顿时变的紧张。 “你们都少说几句,还是以和为贵,生意做不成也没必要结仇。” 胖子在一边想打圆场,但灵芊的脸色已经铁青一片,非常难看。 “我但凡有一点说错了,你都可以指出,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我不会带着我的兄弟送死,你没办法解决,这单生意我们就撤手。” 说完我叼着烟准备走出去,却听见灵芊开口喊住了我。 “等等!” 她面色很难看,紧了紧拳头我还以为这大小姐被说到了痛处要对我动手,没曾想她却皱着眉头说道:“我会解决月中蛇的问题,你们拿了钱就要跟到底,如果现在走就是违背契约。” 说完她走过我面前离开了房子,朝着村委会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远后,胖子低着头说道:“我感觉这妞儿不对劲,和上次在大黑山看见的时候不太一样。”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估计藏着事儿呢。” “我们咋整?走吗?” 洛邛在一旁一直没敢插话,此时想了想后才说道。 “虽然那妞儿做事不牢靠,但说的话还是对的,我们既然签了这笔生意就要跟到底,不能失信于人。” “我知道,我出去转转。” 我叼着烟走出了屋子。 在村子里转悠了一圈,先前一入夜就变安静的村庄如今纵然已经很晚了却还能看见人头攒动,很多人家都亮着灯。整个村子只有一部电话,安排在村委会旁边的小卖部里,老板是费了大力气装的,听老方说当时装好的时候还放鞭炮来着。 我走到小卖部旁边,正想往回走,却听见一个细小的声音钻入我耳朵中。这么晚了还有人打电话?走到后面仔细听了听,竟然是灵芊的声音。 “你们有没有把我当成灵家的人,我要人没人,我要法器没有法器,我哥的生意就是生意,我的生意就不是吗?老祖宗们是不是太偏心了?” 她似乎是在给灵家本部打电话,声音中满是牢骚和抱怨。 “你们不能这么偏心吧!我不一定就比我哥差,这票生意可能和仙家有关系,你们多给我点支援,或许比我哥开个大古地更管用!我再说一次,我是灵家的二小姐,我要法器!喂!喂!” 对面的电话好像挂了,躲在暗处的我看到灵芊慢慢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满腹心事地朝前走,却不是往住处的方向,而是朝着山泉边上。 我心下有些好奇,就跟了上去。走了一路,最后见到灵芊坐在潺潺流动的溪水边,清冷的月光斜照下来,水面上泛起一片亮光,夜晚的微风轻轻吹拂树叶,并不冷反而很清凉。 她斜靠在石头边,头发有些散乱,背对着我的时候轻轻耸动双肩,像是在哭泣,但却是无声。 我没走出去,但也没离开,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树影下。 “你出来吧。” 她忽然开口说道,我一愣,想来她说的也应该是我,踌躇了片刻后跨出小树林,站在了她的背后。 “你没事吧?” 纵然我们不能算朋友,可简单的问候我却不会吝啬。 她没回答,我们就这么沉默着,听着风声划过耳边,安静的好似时间都不在流动。 “其实今天我该对你说谢谢的,如果不是你和你们带来的那头小鬼,我也许就死在山洞里了,是你救了我的命。” 她轻声说道。 “不必客气,应该的。” 她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刚刚我打给灵家的电话你听见了吧?” “嗯,如果你们灵家真的不愿意支援的话,我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胖子和我合计了一下,我们毕竟和你签了契约,是不能随便违背的。我看天色也不早了,还是快回去休息吧。” 我想借故离开,毕竟和灵芊也没好到可以谈心的份上。 但也许此时此刻是眼前姑娘心中最柔软一面打开的时候,她慢慢转过头,清风拂过黛丝的面颊下,悲伤化作淡淡的泪飘洒在这惆怅的风中。 “我一直想证明我和我哥是对等的,在我们灵家,我哥一直都是那个被觊觎所有厚望的人。他代表了我们灵家所有的希望,我记得小时候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他就一直对我说,将来有一天我哥会超越他,成为这偌大灵家的领袖。还记得,在懵懂无知的年纪,我总喜欢在家族的练功场外看着他,即便挑战比自己大好几岁的年轻高手也从来没败过。在成年礼那天,老祖宗将代表我们家族最高身份的令牌交给了他。可是站在人群中的我却一点都不服气。为什么我哥就能成为家族的领袖,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也很努力,我也很优秀,我也比那些同龄人要强的多。但家族从来就没有将希望放在我的身上过,父亲是这样,老祖宗们是这样,甚至连灵家的食客们也是这样。但我想证明我也很好,但他们却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哥的生意就是生意,我的生意就不重要。他要开启大古地,整个家族从上到下没有人不支持,而我要追查月中蛇,却听到食客们在背后偷偷暗笑。凭什么!只因为我是个女子吗?只因为我不是男儿身?” 不吐不快的感觉我了解。她说完后我却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对不起,我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因为我们生在不同的家庭环境下……” “也是,呵呵……” 她轻轻地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冷笑着转过头去。 “但是,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灵芊一怔,冷笑着说:“羡慕我?羡慕我是个女人?还是羡慕我不被期待?” “羡慕你还有证明自己的信心,羡慕你还有博得尊重的野心。我是在一个类似于单亲的家庭里长大,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我爸爸跟别人走了。我父亲不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小时候我总是穿着带补丁的衣服,穿的袜子从来都是有洞的。说来可笑,我最初和胖子玩在一起只是因为他家庭条件比较优越,为了让他请我吃棒冰。虽然只要几分钱,可我也没有钱买。和你一样,在我小时候没人对我寄予厚望。他们都说,我长大后就接替爸爸的岗位,或者托人做个柜台收银员。我也从没想过要去证明自己,因为没人想看我证明自己。你说你很失望,因为他们都觉得你比不上你哥。可我从小就没想过要和谁比,因为我没那个资格。在入这行前,我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做个柜台的服务员,娶一个平凡的人为妻,或许住在我父亲那间小房子里,每天过着一样的生活。” 灵芊一愣,接着说道:“你是想说,因为我生在有钱人家,所以你比我惨吗?” “不!”我决然地说道,“我想说的是,仅仅半年我就开始改变我的人生。从那个注定只能站在柜台后面给人拷酱油的小子变成了游走在妖怪群中,做几十万生意的贩妖人!我可以改变,你也可以。但是你要做的不是证明你比你哥哥更优秀,而是要证明给所有人看,自己一直在改变,一直在进步。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218章 资料 “在你证明给所有人看之前,你要先证明给自己看!” 夜风忽然变大,巨大的风吹过我们的脸。 灵芊的眼中忽然亮起了奇异的光,她站起身来,就这么看着我,想说什么,但话却卡在了喉咙口。 “我是个没用的人,既没有天赋不是你们眼中的天才,也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从小到大的死党也只有胖子一个。可是,像我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几乎一无所有的人都不害怕世界抛弃我,你怕什么?证明给自己看,纵然没有灵家那些人的尊重,你也是灵家闪烁着灿烂光芒的二小姐!” 我开口喊道。 随后转身往回走,黑夜里,我穿过森冷的树林,胸腔里的心脏却剧烈地跳动着,满身的热血仿佛在燃烧。 那些话,出自我的真心。 纵然一无所有,纵然全世界都不再看好你,可至少你要看的起自己,何必在乎全世界的眼光,自己相信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我回到屋子里后,过了一会儿灵芊走了进来,见到我微微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胖子眯缝着眼睛瞅了瞅我俩,好奇地问道:“你俩今天咋回事啊?” “什么咋回事?” “我看你们关系好像有突破啊,说,你是不是使了什么美男计把她给拿下了?” “去你的!我要是能称为美男不早就对象一个排了?好了,别扯淡了,早点休息。” 我走到角落里靠着被褥睡了下去,只是闭上眼睛却并不能入眠。半年时间,我见识了太多不可思议之事,现在还活着,可未来哪天会死根本没办法预估。 “胖子,我觉得我们仨本事还是太弱了点,等手头上的事儿都结束了,我想好好钻研一下《武当五行功》。至少有一技在身,能保住我们的小命。”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的神打虽然看起来厉害,可弊端还是太多,最关键的是要憋那口气,没办法持续上身,也需要好好锻炼。还有洛邛这小子,也得找个师傅好好练练他。” 夜深,山村火光掩映下,我们各怀心事地睡去了。 在之后的几天里山洞一直没有什么异样,我们在等待灵家的支援,但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后山村来了一批不速之客,老方那里传来消息,据说是村子里有人偷偷把消息给放了出去,所以外面有呛行的来了。 还好来的只是一批,开着两辆小面包进的村子,带头的男子长的特别高,得有一米九左右,身材健硕,那肌肉就和外国大力士似的,皮肤也白,双眸还是淡蓝色的,头发虽然是黑色但却打卷的厉害。后面跟着四个人,装备家伙都很齐全,光我看见的就是每人配备一把猎妖弩。 这玩意儿我是眼馋很久可一直没舍得买,也托珠子帮忙问过价格,但人家报的价吓了我一跳。之后就没敢再想,除了猎妖弩外,还有几个大箱子,也不知道放着什么。他们进村的时候村长带着人亲自迎接,我们几个站在后面没露面。 “什么来路?知道吗?” 我问灵芊。 “知道。”她点点头说道,“其他几个我不清楚,江湖上也没什么名声,不过带头的那个大汉我是知道的。他叫周国邦,东北人,据说是有苏联血统,也就是老毛子和咱们中国人的混血儿。所以天生身材高大,力气也大,头发卷曲。是个狠角色,听说认钱不认人,早些时候有传闻,他为了钱财能连自己兄弟也杀。而且,他的名声是在东北老林子里起来的,应该是猎妖的高手,比我们还专业。” 这一点我倒是能看的出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看他们的装备就知道是专门打妖的高手。 周国邦比周围一圈村民高出一个头,远远地就看见了我们。冲着灵芊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了我们斜对面的屋子中。 等人群散开后,周国邦带人从斜对面走了过来。 “来干嘛?” 胖子警惕地问。 “叫阵呗,我们之间是对手,对方肯定是来挑衅的。” 我冷笑一声说道。 周国邦带人走到了门口,灵芊冷眼望去,平静地问道:“有事吗?” “灵家的大小姐,我周国邦还是有耳闻的。咱们如今聚集在此地都有一个目标。不过毕竟你们先到,不知道可否将调查的一些资料交给我们看看。” “你要我们把调查的情况和查找到的资料都交给你们?开什么玩笑!” 灵芊立刻呵斥道。 “这是为了我们双方好,以你们的装备和本事对付不了月中蛇。不如将资料交给我们,让我们更有准备。等事成之后,我分你们一成赏钱。如果你们不交,可能会演变成一场全武行。到时候,别说我欺负你一个女人家。” 这上门叫板的未免也太过分了,我和胖子立刻走了上去,站在了灵芊身后。 “资料自己找去。” 胖子冷着脸喊道。 “今天我没有动手的意思,不过是先来表明立场,如果你们不交资料,那我们就只能动手抢了。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清楚,晚上我再过来。” 说完他带着人往自己的房子走了过去,胖子气的一拳打在墙壁上,喝道:“真他娘的欺人太甚,他要是真敢来抢,老子就教教他怎么做人!还以为我们好欺负,打架老子就没怂过。” “别冲动。”我摇摇头说,“真干起来我们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而且就算打个两败俱伤,我们也没办法继续捉月中蛇。” “那你说咋办?就这么把资料让给他们不成?” 胖子不满地嘟囔道。 我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后,沉吟片刻,才说道:“既然他们要资料,我们就给他们!” “你什么意思?” 灵芊狐疑地看着我。 “我们和他们面对面死战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但不如把他们当成炮灰。他们要资料我们就给他们,不过篡改一些地方,引他们去和山洞里的月中蛇拼个两败俱伤,我们在后面捡便宜!” 阴人这种事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天性,反正这几次我做的都特别顺手。 “嘿嘿,这主意好!不过这群家伙也是老江湖了,会那么容易就上当吗?” 洛邛奇怪地问道。 “我们不能真的把资料拱手相送,再给他们鞠个躬,那实在是太傻了。做戏得做足一些……” 夜幕降临,周国邦带着人走到门口,正要敲门,大门突然被打开,胖子一脚把我踹了出去,指着我骂道:“你他妈的,怂的真像个娘们!” 周国邦等人一脸惊讶,急忙往后退了几步,不明所以地看着我们。 “和你这种人做兄弟真是我瞎了眼,老子不干了,洛邛,咱们走!老子带你找活儿去,总好过跟着这个怂蛋!” 说话间胖子拉着洛邛就往外走,背着两个包,头也不回。 我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 周国邦瞄着我问道:“小兄弟,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转过身,手上拿着一个小册子。 “这是你要的资料,不过你之前答应要分我们一成的是吧?” 我问道。 他点了点头,我将小册子举了起来说道:“我要一成半,答应的话这个资料我就给你。以后我也只能一个人在江湖上漂泊,没点钱财保底可不行。你答应给我一成半,我立刻交上资料。” 周国邦皱了皱眉头,随后冷笑一声说道:“一成,你若是不想给,我就自己拿。” “操!一成就一成,给你!” 我骂了一句,随后将小册子摔在了地上。却没想到周国邦捡起小册子后低声说道:“想拿钱可没那么容易,你得跟着我们一起进山洞,证明你们这些资料是正确的才行。” 第219章 仙光 对方毕竟是老手,猴精猴精的。恐怕也担心我给的资料是错的,所以决定拉着我下水。 我心里虽然有千百个不愿意,但计划还得执行下去,演戏就不能轻易地被看穿,叹了口气后笑道:“好啊,你们说了算。不过钱可不能少……” “这是自然,丁武,叫兄弟们准备好家伙,今晚我们就进山探洞。对了,灵芊呢?” 周国邦警惕地问道。 “她知道我偷了资料,决定让灵家派人来,不过灵家似乎不太愿意给她面子,因此她先行一步,去县里联系灵家大本营了。” 我随口扯谎,心还是不免砰砰直跳。 “哦,是吗?”周国邦的眼睛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后说道,“和传闻一样,灵家那群老不死最看重的还是灵焸,对这个灵家的千金大小姐是不管不顾。好了,回屋子准备!” 进了屋,我才发现这群人有多专业。每个人都配备类似防弹背心的装备,我当时都没见过真正的防弹背心,伸手摸了摸开口问:“这东西真能防子弹吗?” “废话。要不能防子弹叫什么防弹背心?” 叫丁武的小伙子嘲笑地说道。 “那里面是什么材料啊?” “里面夹层的是陶瓷片和铝板,只要不是口径的子弹基本是打不穿的。” “哦……很贵吧,你们还有没有啊,给我一件呗。” 我还想讨一件,却听见丁武冷笑着说道:“哪里有多余的?这东西老鼻子贵了,一人一件,给了你我们兄弟几个就多了几分危险,你说呢?” “啊……这样啊,那还是算了。” 我抿了抿嘴唇退了回来。 “防弹背心没有,不过猎妖弩有备用的,给你一把。”丁武递了一把猎妖弩过来,我接过来后摆弄了半天,接过连怎么上膛都不知道,引起四周人的一阵哄笑,丁武估计是故意看我笑话,也不上来教我。 “这玩意儿,我弄不来。” “我教你。”没曾想旁边有个男子走上来,将我手上的猎妖弩拿了过去,我回头一看,是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子,之前还没注意到他。一群大老粗中间居然还夹杂着个知识分子,也没嘲笑我,看起来格格不入的。 “你不能直接拉弓弦,那样是拉不动的,这里有个卡扣,你要把卡扣拨开,然后这是箭盒,我们现在用的猎妖弩都是连发的,箭盒一次填充十支箭,上了箭盒后弓弦就绷紧了,不过得把这个卡扣再关上,不然容易误伤人。懂吗?” 男子教的比较耐心,却引起了丁武那么几个的不满,嚷嚷道:“读书郎,你教他干什么?” 戴眼镜的男子却没理睬,将猎妖弩交还给我后退到了后面。似乎他在这个小团体里也不受欢迎。 “哼,读书人脑子就是和我们不一样。要不是周大哥说你有用,老早就把你踢出去了。” 就在此时,周国邦忽然走进屋子,开口说道:“计划推迟,外面有情况。” 听到此言,众人立刻走出屋子,我跟在后面远远地看去,却见傍晚昏暗的天色下,山腰上竟然亮起了一道奇怪的白光。这白光像是一道立柱,直通天际,仿佛在我的眼前打开了一扇奇幻的大门。 “那是啥?” 丁武不解地问道。 “有人做法。” 那个戴眼镜的知识分子却在我们身后说了这么一句,周国邦点点头道:“是的,有人在做法,而且做的不是一般的法,你们仔细看,那白光中应该是有东西的。” 四周的村民也都注意到了这白光,纷纷走上街头向山腰上看。丁武等人凝神望去,看了半天一个个大老粗纷纷摇头说道:“啥也没有啊,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啊?” “我也没看见,有啥啊?” 我同样凝神看着那道白光,却听见身后戴眼镜的男子低声说:“好像有个影子在光里。” “你就扯吧,还他娘的有影子呢?有个毛啊。” 我凝神望着,渐渐将身体里的气给提了起来,随后眼前慢慢出现了一些画面,当气走了半个周天卡在天心位置的时候,目中似是已经能看见一些东西,那白光中的确有个影子,越来越清晰,最终我看见的好像是个老人的模样。 “是个老人?” 我奇怪地喃喃着。 “哈哈,又来个装逼的了,老人?说的和真的似的。” 丁武大声嘲笑起来。 旁白戴眼镜的男子则有些吃惊地对我说:“你也能看见?” “是的,好像是个老人,身上似乎穿着白色的长袍。有几分仙气……” 我没理睬丁武,开口描述道。 周围的笑声更吵闹了,直到周国邦冷哼了一声后,丁武他们才闭上了嘴,随后他看着我问道:“你修过天眼?” “没有。” 我如实地说道。 “那就是类似的功法,不然是看不见的。你说的没错,白光中是个老头,白衣长袍。” “这道白光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不解地问。 “不知道,不过故弄玄虚,以为弄出一道白光就能迷惑众人吗?普通老百姓或许以为这是仙家,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拙劣的笑话。” 周国邦冷冷地说道。 而在街道上,村民之中很多已经跪倒在地,对着那道白光是拜了又拜。 “那老大,我们还进山吗?” 丁武挠了挠头,小声问。 “进!不过不是去山洞,而是去这白光的地方,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做这种小把戏。收拾东西,走!” 他招呼了一声,带着人出发。 入了山,我们朝着那持续不断的白光方向走去,我和戴眼镜的男子走在队伍中间,丁武断后,周国邦打头。我低着头说道:“你叫什么?” 戴眼镜的男子一愣,看了我一眼后开口回答道:“我叫吴腸。” “你是读过书的吧,看你身上还有股书卷气,所以才会被他们嘲笑。” 我笑了笑说。 他却冷着脸没说话,仿佛不爱搭我的腔,我过去总觉得,读书人大体上分成两种,一种是特别会来事的,一种是特别不会来事的。显然吴腸是属于后者,性格怪癖,仿佛挂着一张牌子上面写着:我读过书,和你们不一样。也正因为这种所谓清高的性格,才会让很多人误解读书人。 行军很顺利,丁武他们这群人全都是猎妖好手,在山里里穿梭如同走在平坦的大路上。慢慢接近白光的位置,周国邦伸手示意我们停下,随后说道:“你是叫巴小山是吧?出来,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周国邦还是不放心我,觉得可能这个白光是我弄出来的陷阱所以才会叫上我。 我点点头,背着猎妖弩走了上去,两个人穿过眼前的树林,看见一张方桌放在山腰的大石头上,是个供台,上面放着一个盆子,那白光就是从盆子里释放出来的。 “走,过去看看。” 周国邦说道,随后和我并排走了上去。供台边上没有人,扑的是白色的桌布,桌布上绣着一些奇怪的花纹,在盆子两边贴着一些纸符,纸符上所写的咒语我是一点都看不懂。 “唤灵法。” 周国邦倒是认出了这个供台的来头。 “不是你弄的吧?” 他突然回头盯着我,质问道。 我急忙摇头说:“不是,肯定不是我弄的。我连唤灵法是什么都不知道,别这么看着我,我没骗你。” 我说的是大实话,这确实不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唤灵法是古时候请仙用的,能显示神迹,让百姓信服,没有实际作用,不过到了如今这种法门早就是失传,鲜为人知。” 周国邦说话间伸手一点水面,水面波纹微微抖动,白光也因此消失。“ 第220章 专业和不专业 “这个供台才搭起来没多久,上面的香还没熄,这水里的灵性尚在。” 周国邦收回手,眼睛朝四周看了看。漆黑的树林中却不见任何人影。 我倒是乐得在旁边看戏,显然不仅只有周国邦带着人来了太白山,有人还不愿公开露面,却喜欢在暗中盯着,使使绊子。最好最后能和周国邦打起来,这样我正好左手渔翁之利。 周国邦在四周林子边缘转悠了一圈,随后拱了拱手朗声说道:“在下东北金钻子周国邦,来此只为做生意,阁下若是要在背后下手,周某人定然奉陪到底,还请自重。” 说完他收回手,走回了自己人那边。 丁武凑上前问道:“周哥,这唤灵法好像没什么人会吧?” “嗯,天下间我大约只知道不出十个人会唤灵法,其中大部分都不会来此地,都是一些身份比较高的前辈,只有少数几人有可能。不过这几人我倒是都不怵,若是他们真敢动手的话,我也不怕和他们较量一下。走,先去山洞看看情况。” 周国邦挥了挥手,带头向前走去。 我和吴腸并肩走着,悄声问道:“你知道这唤灵法的来历吗?” 吴腸看了看我,冷着脸说:“所谓唤灵法不过是个统称,其中有很多分类,唤仙唤神,唤妖唤鬼都有不同的区别。其中最常见的便是唤仙,请的是天上的仙影,在古代这种法子多见于一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身边,其中以三国之时最多。群雄割据,每个人麾下都有厉害的门口。除开文臣武将,也有一些是通晓法术的修士方士。这些修士经常会为了表现自己的本领而使用唤灵法,其实结果和如今的结幡类似,但更直接,群雄见到天上出现仙影就会对使用唤灵法的修士更尊重。不过之后随着时代的更迭,道法失传的越来越多,唤灵法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不被后人所知。” “你知识真渊博啊。” 我笑了笑说道。 吴腸一愣,随后别过头去摆了摆手说道:“不过是一些文献中的记载。” “哈哈,我们的吴大知识分子看的书可多呢,对鬼怪神仙了解的不少。可是抓起妖来就是个怂蛋,看见妖怪吓的尿裤子,哈哈。” 后面的丁武又不合时宜地嘲讽吴腸,吴腸却没说话,低着头继续赶路。 没走多久便到了由几个村中猎户看守的山洞口,周国邦命令众人检查装备,稍事休息。自己去和猎户交流,我坐在石头上摆弄着手上的猎妖弩,这玩意儿真是好东西啊,看起来沉其实却很轻,背在身上几乎没什么感觉,但非常结实,弩箭的手柄部分包了一层铁皮,在近身战斗的时候也可以使用手柄攻击敌人。 最远射程可以达到一百米,这个距离放在枪械的世界里不算什么,可是弩箭有弩箭的好处,第一子弹打出去是无法回收的,但弩箭可以。第二是弩箭箭支是可以绑上绳索的,这种方法我在秦千秋的手下那里见过,利用弩箭结成大网,再利用网上的符纸咒印对妖怪施加封印。第三,是弩箭的弹道是看的见的,控制的好的话,弩箭比子弹更好控制。 “都准备好了吗?” 周国邦走了过来询问道。 他手下几个人纷纷点头,众人站起身,朝着山洞中走去。 山洞口生着火把,周国邦让人在山洞口打了三个铁钉,这在攀岩里是常用的手法,三个点位确保承重力足够强。随后一人一条绳索,沿着山洞洞壁快速下降。 “下面有多深?” 周国邦问我。 “大约十三米到十五米之间。” 我开口回答。 “丁武,测量一下,我要准确的数据,所有人打开肩上的灯,下去后如果探索,必须保持两人一组,所有人身上都带着对讲机,保持频道畅通。” 周国邦这些话听起来就特别专业,三分钟后我们落到底部,周国邦手下的两个人落地后立刻拔出猎妖弩对准了前方,灯光在前面照了照后说道:“确认暂时没事。” 丁武手上扯着一把卷尺,贴着下降的绳索量了量后说道:“一共是十三米五。” “好的,解开绳索,巴小山你和我走一路。” 周国邦到这时候还没忘了我,带上我就是为了让我探路当炮灰的。 “前面有什么?” 周国邦问道。 “一处遗迹,至于里面有什么,你自己进去看就知道了。我们上次探索并没有太深入,因此里面具体什么情况不是很了解。” 我本来就是要误导他们去和月中蛇火拼,此时肯定不会说真话。 “走,大家都警惕点。测试一下对讲机都能用吗?” 周国邦开口说道。 我过去也见过对讲机,但这玩意儿在我年轻那时候不算特别普及,因为这玩意儿老鼻子贵,而且通话治疗也不是很好,那时候能弄到的对讲机基本都是国内一些小工厂做的,通话距离很短,好像也就十来米的范围内,距离越远声音就越不清楚,要是离开百米的话,声音嘈的几乎听不出是男是女来。 “这玩意很贵吧?” 我有些羡慕地问道。 “别废话,往前走。” 周国邦推搡了我一下,同时按住对讲机的按钮,和站在队伍最后的丁武说了几句话。 我带头向前走,心里默默地算着距离,应该距离白蛇石灵的位置不远了,手电筒朝着两边墙壁上照着,看似不经意其实是在寻找石门的痕迹,上一次我就发现开启石门的机关是在外面的,如果我能在发生战斗后偷偷跑出来,接着把他们关在石门里面,等到他们和月中蛇打个你死我活后,我就能安安稳稳地捡个大便宜。 虽然这么做不太厚道,但是江湖之中你不害人就一定会被人害,我也不是正大光明的人,想发财还想做善人的人都已经死在江湖路上了。 手电筒扫过墙壁,眼睛终于瞧见了墙壁上并不起眼的一道长长凹槽,这道凹槽绝对就是石门的位置,小小说机关就在凹槽旁边,我故意放缓脚步,朝左右两边看了看,却还没发现机关的位置。 “你干嘛呢?” 周国邦似乎察觉出了我的异样,开口问。 我一愣,果然不能在这种老江湖面前露出任何破绽,急忙摇摇头说道:“周大哥,有必要让我走第一个吗?” 装出害怕的样子,正好可以掩盖自己的心不在焉。 “哼,少废话,想要钱就往前走。” 我们穿过了石门的位置,往前就能看见两个白色的立柱,以及再前面的仙蛇居石头门。周国邦果然一眼就看到了白色立柱,立刻伸手示意所有人停下,随后说道:“前面有遗迹的痕迹,所有人散开分头探查,保持通话畅通。” 我站在原地没动,周国邦招了招手,让吴腸走过来看着我。 吴腸手持猎妖弩站在我身后,而此刻的我脑子里一直在盘算怎么退到石门外面。可脚步刚想抬起来,吴腸就立刻出言警告,他看的很紧,我暂时没法动。 “周哥发现了一个石门,上面写着叫仙蛇居。” 丁武的声音从吴腸的对讲机里传出来。 “好的,我马上就过来。” 他们跃过白色立柱,站在了仙蛇居前,没过多久,白色立柱上的石灵就开始活动,响声惊动了众人。接着听见有人报告,说看见白色立柱上的石头蛇爬了下来! “来了,石灵终于行动了!” 我心头猛地一跳,对讲机内传来周国邦的喊声:“大家往后退,准备战斗。”“ 第221章 利器 两条曾经将我和灵芊逼入绝路的白蛇石灵扭曲着身子缓慢地爬了出来。身上的灰尘不断地掉落在地上,口中发出低沉的嘶鸣。 周国邦用手电筒朝空中挥了挥手,看见光芒的吴腸拉着我立刻后退,同时丁武他们包围了上去,将白蛇石灵给围在了当中。 我完全是以看热闹的心态站在一旁,就等着他们在这两条白蛇石灵的手下吃个大亏。 包围上去的众人却没有半分慌张,丁武伸手一甩,将猎妖弩擒在了手上,对准了地面上直起身子的白蛇石灵。 两条白蛇石灵颇为通灵聪明,似乎并不惧怕猎妖弩,其实按照道理来说猎妖弩对白蛇石灵应该不会造成威胁。因为弩箭的箭头是铁制的,就算加持过法力,画过特殊的符文,但是估计还是打不穿白蛇石灵。 “嘶嘶……” 白蛇石灵吐露着信子,红色的眸子中满是对四周这群猎妖人的轻蔑。 周国邦冷笑一声说道:“看起来这两条石灵是看轻我们了啊。” 听到这话,我顿时也是一愣,回头问道:“你们过去对付过白蛇石灵?” “没有对付过这种白蛇样子的石灵,但对付过石灵,石灵也是一种精怪,外面虽然少见但在一些古遗迹里也有。还有灵山之中也会出现,一些落在灵力充足之地的石头也会出现通灵的情况。” 看起来,我似乎是小瞧了周国邦这群人,本来以为光是这两条白蛇石灵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没想到他们经验如此丰富。 “开工!” 周国邦大喊一声,几个人同时射出弩箭,但奇怪的是弩箭却一发都没有命中白蛇石灵,而是射中了它们四周的地面上。 “这他娘的什么准头!比我还偏!”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但紧接着弩箭忽然爆炸,接连几发弩箭爆开,威力不小,震的地下山洞摇晃个不停。火光弥漫,黑烟扬起。 “这箭头怎么会爆开?” 我惊讶地说道。 身边的吴腸拿过一根弩箭放在我的眼前,这时候我才注意到,这些弩箭的箭头上绑着一圈小小的炸药袋,数量并不多,上面有一个小的,好像是特制的,有引线缠绕着炸药袋。 “这是周哥教我们的,是他一个老朋友做的,平时我们都会将拆下来放在背包的固定层里,只有猎妖的时候才会带上。受到震荡或者引线被点燃后就会爆炸,然后引动周围的炸药袋,爆炸的威力虽然不至于能对大型的妖怪有致命效果,却足以在这些妖或者土兽的身上开个洞。一般来说,妖和土兽的皮肤特别坚硬时我们就会用上这种法子,而且一打一个准。炸开的缺口能让我们之后的攻击变的方便很多。对付石灵的时候,我们也会用这种爆炸箭头。” 吴腸虽然脸色严肃,但还是很耐心的,一直在细心地讲解。 黑烟渐渐飘落而下,两条白蛇石灵缓慢地爬了出来,白玉般的身体表面此刻已经能看见明显的焦痕,其中一条的身子有一节已经被炸开了! “威力不小啊。” 我吃惊地低声自语。 周国邦伸手挥了挥手,接着对讲机里传来他的说话声:“都注意了,这两头石灵不简单,身体的韧性很高,兄弟们,用三号符纸。” 说话间,包括我身后的吴腸都开始行动起来,抽出一根没有普通的弩箭箭头,随后再从身上的腰包摸出一张符纸,这符纸上画着红色的咒文,折叠了几下,接着缠绕在箭头上。 白蛇石灵被炸了之后立刻愤怒起来,对着几个猎妖人嘶鸣不止,随后盯上一个就猛扑了过去。被盯上的人立刻后退,在拉开距离后一箭射出,缠着特殊符纸的弩箭准确地击中了白蛇石灵的身体,明明应该被弹飞的箭头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插入了石头身体的白蛇石灵身体内! “操!这是怎么回事?” 我吃惊地说道。 “这是特殊的符纸,用的是赤牛之血所书写的符纸包裹,包裹上后只要念一句简单的咒语,符纸上的能量就会传入弩箭箭头中。对草木石块之类成精的妖怪有奇效!” 吴腸开口解释道。 箭头钉在白蛇石灵身上,我瞅见符纸上飘出一片红光,笼罩住了整个白蛇石灵。而被红光笼罩的白蛇石灵行动明显缓慢,其中被炸药炸伤的那条白蛇石灵更是显露出了疲惫虚弱的状态,趴在地上想攻击周围的猎妖人,但摆动了几下尾巴后却没办法移动。 “准备火锅盖!” 周国邦再次指挥起来。丁武等人听到命令后,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类似锅盖的玩意儿,看的我直蒙圈。 “这又是什么东西?” 我吃惊的问道。 “根据民间传说,灶神加持过的锅碗瓢盆都对妖精土兽有克制作用。这几个锅盖是周哥找一个有名的出马仙加持的。” 吴腸说话间,丁武和身边另一个小伙子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两条白蛇石灵终于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仰起头冲着丁武他们嘶鸣,但一看就知道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丁武高举锅盖对着白蛇石灵罩了下去,按在其中一条白蛇石灵的身上,只听见“哐”的一声,白蛇石灵在锅盖下挣扎了几下,但力量明显不足,挣扎的越来越轻,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没了动静。丁武口中念念有词,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贴在了锅盖顶上,随后笑道:“周哥,大功告成!” 他的手脚挺利索,但其同伴却没有那么顺利。正靠近过去,忽然间地上的白蛇石灵猛地扑上去一口咬向面前的男子,男子吓了一跳,没曾想这石灵身中弩箭还这么凶猛。 正往后退,谁料到脚下站不稳,竟然滑倒在地,眼看白蛇石灵就要咬上来,就在此时,一发弩箭从我耳边“嗖”的一下飞过,准确地击中了那头白蛇石灵的脑袋,白蛇石灵惨叫一声,脑袋被贯穿,钉在了地上。 我回头看去,吴腸放下猎妖弩,一脸镇定却没说话。丁武快步走上去,用锅盖盖住了白蛇石灵,念了咒后用符纸贴住了锅盖。 他转过头看了看吴腸,皱皱眉头后对着面前的男子喊道:“让你办点事就这样!抓个受伤的小妖怪都这么吃力?还能干什么?还不快点起来?” 此时,对讲机传来周国邦的声音,轻声说道:“不错,吴腸。” “谢谢周哥。” 吴腸点点头说道。 却见周国邦抖落出两块黑布兜住了锅盖的地步,随后将两条白蛇石灵包在了里面,白蛇石灵仿佛被封印了一般完全没了动静。 “收获不错,这两头石灵至少能卖个几万块,哈哈,开门红啊!” 我笑了笑说道。 周国邦将两个黑布团塞入自己的背包内,看着前方的仙蛇居说道:“仙蛇居?难不成这月中蛇的传说是真的?喂,你们当时没进去过吗?” “大哥,我都说了,当时我们就到了洞口下面,看见里面比较黑,我们准备也不充足所以就没进去。” 我急忙摇头说道,看了看背后的石门心中却觉得奇怪。当时我和灵芊遭遇了白蛇石灵的攻击,也没触动什么机关,可偏偏两道石门却快速地合拢了!但这一次为什么石门没关上?这说不通啊,难不成是我和灵芊触动了机关而不自知? 心中疑惑,周国邦却又将我拽到了队伍前头,众人喝了口水调整了片刻后朝着仙蛇居的深处进发。 跨过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来由的身上一阵寒意升起……“ 第222章 黑色大蛇 山洞深邃,寒气阵阵。也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此地真的那么冷,身子总是微微颤抖个不停。不自觉地将猎妖弩给拔了出来,对准了前方黑乎乎的山洞。 “墙壁上怎么有水?” 我听见身后有人奇怪地说了这么一句,一抬头看了过去,墙壁还真是湿漉漉的,伸手摸了摸,墙壁上潮湿的比较厉害,手指上的水很冷,摸起来有一种冰水的感觉。 “咋回事?” 我奇怪地问。 太白山最近也不是雨季,按照道理来说不会有这种程度的潮湿,而且这条山洞是人工开采出来,肯定应该做过防水工程,这么看来还真是有些奇怪。 “别废话,继续走。” 丁武这厮就是个大老粗,端着猎妖弩在后面冲我嚷嚷。 我没多说话,抬脚继续向前走。心中一直在期盼着晚点遇到月中蛇,但此刻的祈祷却屁用也没有,我心里正念叨着,对面黑色的山洞内忽然亮起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还巴望着它晚点出现呢! “有情况。” 我回头大喊一声,随后自己先一步往后退,躲到了周国邦身后。 周国邦端着猎妖弩向前看,首当其冲见到了那双如同灯笼般的红色双眼。 “那是什么东西?” 他惊讶地说道。 山洞里异常安静,既没有听见蛇爬行的声音,也没有怪叫声,但那对红色的灯笼却慢慢地在靠近,速度很慢可压迫力十足。 “往后退!” 纵然是见多识广的周国邦此时也忍不住唤众人后退。 所有人都在快速地向后撤,我举着猎妖弩退的最快,这是个好机会!现在月中蛇出现,没人注意到我,我只要跑出石门外触动机关,把他们给关在门里面,我这一次就算成功了! 丁武走到周国邦身边,开口问道:“周哥,那玩意儿是啥?” “不知道,不过可能是月中蛇,让兄弟们都警醒着点,我们先往后退。准备好燃油,我要好好看一看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 他没回头,开口喊道。 丁武立刻拉着两个人走到了前面,讨出两个小馆子,打开封条后倒出来一些黑色的燃油,随后快步退了回来,周国邦放慢了后退的脚步,全神贯注地看着前面,在我看来这是我最好的机会,已经退到了人群后面,正要加快脚步转身跑出去的时候,没想到一转头居然看见了吴腸! 他用猎妖弩对着我的脑袋,低声威胁道:“你想干什么?” 我一怔,千算万算还是没料到这一群大老粗中间还有个有头脑的,要是没有吴腸的话,我早就溜出去了。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不过是有些害怕,往后退的快了点。” “没有周哥的命令你别想逃跑,上去!” 吴腸喝道。 我只能点了点头,重新走了上去。此时红色的眼睛越来越靠近我们,周国邦已经停止了后退的脚步,不得不说,这位大哥还真是胆识过人!面对这样一个隐匿在黑暗中的怪物居然还没有逃走的意思。 就在此时,他射出一发弩箭,弩箭落在刚刚地上铺着的焦油上,焦油立刻燃烧起来!火光逼人,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山洞。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下,一个巨大的黑色脑袋浮现出来。 那是一条大蛇,一条大的惊人的蛇!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个足有五六米高的山洞正好撑满它的身体,全身的黑皮没有一丝光亮,但那双眼睛却血红血红的,闪烁着可怕的光芒。 “什么怪物!” 我低吼一声说道。 它探着头看了过来,口中吐露着可怕的信子,缓缓张开嘴巴,满嘴尖锐的牙齿一共有三排,牙齿却是白色的,粘连着可怕的口水。 “准备爆炸弩箭,给老子射它!” 周国邦大喊一声。 丁武等人立刻装填弩箭箭盒,随后带着丝丝火光的弩箭射进了黑色大蛇的口中,爆炸随即发生,但本该引起巨大威胁的火焰在那条巨大的黑蛇口中却像是微弱的烛火,它闭上嘴,没一会儿火焰就彻底熄灭了!不过被焦油点燃的火焰却挡住了其去路!它似乎对着一条火焰墙壁还有所畏惧。 “它不敢过来!”周国邦也看出了这一点高声呼喊道,“准备好威力更大的一号符纸,巴小山,吴腸你们也上来帮忙,这玩意儿不杀死的话,我们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 吴腸听到声音后揪住我的手臂,将我拉到前排,随后拿出一盒特殊的箭盒交给我。 “这是一号符纸箭盒,是我们在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才会使用的。” 吴腸没有过多解释,我将箭盒装入弩箭中后,举了起来。就在此时,身边的丁武等人已经射出了弩箭,整只弩箭在空中穿行,竟然在漆黑中划出了长长的雷光。 “一号符纸是雷法?” 我吃惊地说道。 “对,是将正雷之法融入在符纸中,在贴在箭盒上,加持过的箭盒射出去后就会带有雷电之力。一般而言,山精妖怪对雷电都非常害怕,这是它们天生的克星,别问了,快射击!” 雷光在空中穿行,煞是好看,黑暗中的白色电弧跳动个不停,最终在漆黑中爆开。 果然对黑蛇有了作用,黑蛇开始畏惧地往后退,周国邦此时喊道:“准备推进,丁武准备好的焦油,我们步步为营,把这怪物逼回去!” 有张有弛地进攻,这让我对周国邦更加刮目相看,不愧是老猎人,控制进攻的节奏方面非常好,这是我最欠缺的。 丁武立刻听从命令将焦油倒了出去,点上火焰后,第二道火墙形成,我们从火墙边缘快步穿梭过去,继续逼近黑蛇。 黑蛇也不咆哮,只是张开嘴巴对我们做出无声的咆哮。 “哼,找死!” 丁武冷笑一声说道。 “节省一点弩箭,不要操之过急,这妖怪恐怕只是虚有其表!巴小山,这是月中蛇吗?” 他抓住我问道。 我其实是想说这就是月中蛇,但人家不是傻子,我估摸着这也是周国邦对我的测试,所以摇了摇头如实说道:“不是的,我们之前看见月中蛇的化身都是银光闪闪的白蛇,不是黑蛇。这个盘踞在地下的怪物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 “既然不是月中蛇,但也是妖怪,肯定值钱,兄弟们加大火力压制。我上去宰了它!” 出乎我的意料,他这是想干什么?难不成要上去和黑蛇肉搏?我正奇怪呢,丁武接过了周国邦的猎妖弩,两个猎妖弩一起射击,雷光川流不息,惊的黑色大蛇节节败退。 就在此时,周国邦从腰包里摸出了一把大约有我手臂这么长的古剑,看着像是很老的青铜器,造型像是汉朝时期剑的样子,剑柄短而且窄,剑身也不长,上面的刻纹多为对称的鱼鳞状花纹。 从材质上来看,也和青铜剑有些相似! “这是要干什么?” 我吃惊地看见周国邦竟然握着这柄剑冲出了火墙,直扑黑色大蛇而去。 雷光压制下,黑色大蛇见到周国邦扑上来勃然大怒,张开嘴巴就咬了下去,可是雷光落在其口中又逼的它闭上嘴。 就在这时候,周国邦已经冲到了其面前,举起青铜剑一下子插进了黑色大蛇脑袋上,随后握住剑柄纵身一跃跳上了黑色大蛇的脑袋,拔出青铜剑直冲黑色大蛇的眼睛。第二剑刺出,青铜剑刺下了黑色大蛇的眼睛,剧痛袭来!黑色大蛇痉挛般痛苦地抽动着,可其身子太大,剧烈扭动后整个山洞开始摇晃起来。“ 第223章 第二个供台 “这山洞不会塌吧?” 我高声喊道。却没想到,奇怪的事发生了,整个山洞在震动了片刻后却慢慢地停止了下来,随后大蛇的颤抖痉挛竟然没再引起山洞的摇晃。 这就好像这条黑色大蛇并非真实存在,而只是一个幻影似的。 黑色大蛇受创,往后退缩,此时已经听不见周国邦的声音,只能看到不时从黑暗里亮起的手电筒光线,我们几个快步跟上。一直跟着这条快速后退的黑色大蛇往山洞的更深处走,整条山洞得有几十米深,到最里面后整个山洞忽然开阔起来,往前看去,山洞就像是个烧瓶,入口狭窄,但内部却非常巨大。 我真没想到过谁会在太白山内建造这样一个奇怪的空间。 黑色大蛇在空地上翻滚,周国邦从空中跃下,站在了我们的面前,显得有些疲倦,我却看见他那把青铜剑上居然一丝血迹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血呢?” 我心中奇怪。 “那是唤灵法召来的虚影!” 周国邦长出一口气后皱着眉头说道,闻听此言,我们几个都愣住了。 丁武急忙问道:“大哥,你说这条黑蛇不是真实存在的?” “嗯,他娘的,这黑蛇是唤灵法召出来的,是虚影。看起来凶悍其实屁用都没有。不过施法之人有些高明,召出来的这个幻影和实体很相似,所以我刚出手的时候没发现。但这玩意儿身上没有血,而且只是外表看似凶悍,其实难伤我们分毫!” 他举起手上的青铜剑,此时才发现青铜剑上没有血迹的丁武等人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黑色大蛇在空地上来回挣扎扭动,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渐渐停止,最终没了动静。又过了十来分钟,其整个身体缓慢地消失不见。 “不见了……” 丁武吃惊地说道。 而此刻的我却在观察这山洞的内部,很显然是被人工开凿出来的,四周墙壁平整而且光滑,我用手电筒照了照,还能发现一些奇怪的壁画。而在空地的中央则放着一座奇怪的石头堆积起来的宝塔。但宝塔不高,也就三层的样子,我距离比较远,还看不清楚。 黑色的大蛇消失后,周国邦看了看四周,随后说道:“巴小山,你和我上去检查宝塔。” 这厮又想将我当成炮灰,又不放心我,觉得我一个人过去检查宝塔可能会做手脚所以偏要自己跟上来。我无所谓地点点头,走上前去,这宝塔的造型有点像是汉朝时期的建筑物,虽然不高只有三层,但塔身每级出檐,檐下翘置斗拱。总高度大约六米,每层大约两米有三门,门前都竖着石柱,但石柱上却不是盘绕的白蛇,而是刻着一些经文。不过所书写的是我看不懂的文字,想来应该并非汉族所立。 往里面看去,塔内有回旋了楼梯,塔心贯穿整个宝塔,笔直一体。 “走,进去看看。” 周国邦催促我往里面走,我绕过石柱,走进了第一层内,宝塔内部并不算宽敞,也就足够站上三四人的样子,砖头已经非常老旧了,我踩了踩却还是感觉很牢固。周国邦拿出一些符纸来回晃动,随后说道:“里面是干净的,没有阴气鬼怪逗留的痕迹。” 我点点头,宝塔内壁上刻着很多奇怪的经文,细看一下就会发现,这些经文基本上全都和外面的石柱一样,不过雕刻的非常工整,而且有些地方还留有红漆,当时应该是粉刷过的。 “走,上去看看。” 他带着我往宝塔上面走,第二层和第一层基本一样,也没有任何特殊的发现,但是上到第三层的时候,却终于有了收获! 在第三层正中间放着一个供台,供台上放着一盆水,水是黑的,除了在水盆四周所写的咒语不同外,整个布置和我们在山上发现的供台一模一样。 也就可以肯定,这是一个人所为!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早一步到了这里,而且为了防止外人进来还故意唤来了那黑色大蛇的灵,想吓退外面的人。” 我开口说道。 周国邦点点头,伸手一点水面,只看见波纹微微一抖,随后水面上一道蛇影消散,顷刻间水面好像下降了一些。 “我破了这个局,等于是告诉施法的人我已经进来了。” 周国邦开口说道。 我点点头,绕开供台后正想在角落里找找线索,却在此时,眼睛意外地看见在供台的正下方有一个四方形的小孔!我应该没看错,但没有露出声色,盯着那小孔仔细看了几眼就将目光转移向了其他地方。 那个小孔我很眼熟,因为之前在宣明寺内我见过一模一样的一个! 当时是尸巫逼着我到了巨大的石盘旁边,而我就是在那上面得到了乾坤盒。但现在这个眼前的小孔却是空的,仿佛大小正好可以放下我的乾坤盒! 难道这也和中天门有关系?乾坤盒本身就带有巨大的秘密,我至今都没找出皮毛来,可说不得这里就是线索。 “有发现吗?” 周国邦开口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你那里呢?” “也没有,不过我觉得这里的这些经文应该是线索,看起来不是古汉语,但更像是梵文。而且从红漆的残留情况来看,这些经文似乎是后刻上去的。” 周国邦这话让我一怔。 “什么意思?” 我奇怪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说,这些经文,看起来像是后来有人进来,并且在这做宝塔内留下了这些经文,也就是说,这些经文并非是和宝塔一起留下的。” 这是个大胆的猜测也是惊人的发现,也就是说,在我们之前不止一批人发现了这座宝塔。 “这样吧,我们先出去,反正此地已经被我们发现了。可以慢慢找,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抓捕月中蛇,像这样的古遗迹中国不少,还是留给有心人来研究吧。”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我没敢停留,但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个小孔。准备夜里如果有机会就偷偷溜回来,在小孔中放下乾坤盒试一试。 可是我的计划还是没成功,本来还指望着能阴他一把,没想到周国邦本事还挺高强,手下也是一群虎将,这就不好办了。 出去后,跟着众人往外走,到了山洞外面,没想到一个猎户走上来说道:“几位师傅,我们村长想见你们。” 进了村委会,便看见灵芊正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抬头对我眨了眨眼睛,随后一拍桌子喝道:“巴小山,你敢出卖我们!” 这是我们说好的备用方案,如果我没能成功地阴了周国邦他们,就再拖延一下时间,等待更好的机会。同时表现出我们彻底决裂! “呵呵。” 我冷笑一声没多说话,周国邦带着人在旁边看戏。 “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何必呢?” 我耸了耸肩说道。 灵芊满面冰冷地闭上嘴不说话,翘着腿坐在了旁边。 周国邦此时走上前去,对村长说道:“村长,找我们什么事?” 村长急忙点点头说:“就在刚刚有人传信过来,说要给你们看看。我就带过来了……” 说话家那拿出一个信封,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字条,用毛笔写的,字迹还挺漂亮。 “月中蛇为仙家之物,勿动,莫惹杀身之祸。” 这人赤裸裸地威胁我们,所书写的短短一行字里已经透出了浓浓的杀机。 “会是谁呢?” 我奇怪地问道。 “是我在家门口发现的,没看见人,我一看信封上面写了是给你们的,就立刻拿过来了。” 村长急忙表示自己和这事儿没关系,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第224章 枼虫 有人给了我们警告,但却不想露面。 “哼,故弄玄虚。” 周国邦将信封往旁边一丢,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今日也不早了,都吃点东西休息吧。明天继续进山探索,相信,月中蛇还在山里。” 周国邦摆了摆手说道。 正要离开的时候,忧心忡忡的村长忍不住问道:“那个,还得整多久?过段日子乡里来考察,万一知道这山里有怪物,恐怕不太好。” “放心吧,快解决了。” 周国邦轻描淡写地应付了一句,随后带着众人离开了屋子。出了村委会,站在主路上,周国邦看了看我和灵芊,也没说什么,拿着我给的资料转身进了屋。 灵芊和我则一前一后去了房子,关上门后我立刻小声说道:“咱们得装装样子,周国邦还是不信任我,必须装出吵架的动静来。” 灵芊点点头,伸手将一个小瓶子扔出了窗外,随后故意朝外面嚷嚷了几句,紧接着低声问道:“你们发现了什么?” “吵你妈,老子就不能为自己多想想……我们发现那条我们以为是月中蛇的怪物其实是被别人以唤灵法召出来的蛇灵,已经被消灭了。地下有个三层的宝塔,宝塔里面没什么发现,只有一些我们都看不懂刻满了墙壁的经文。” 我急忙低声说道,随后将一块木头扔到了窗外。 “明天你继续跟着周国邦探查,唤灵法的事情我去查。胖子他们一直在山里埋伏着,等我们信号……你要是敢得罪我,我们灵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灵芊继续假装吵架。 “好,你早点休息,太白山中肯定有大秘密,月中蛇也许只是其中的一点罢了……你这疯婆子,长的丑,还他娘的脾气大,老子出去睡!” 说完我就想往外走,没想到灵芊还真对着我屁股踹了一脚,随后喝道:“不许说我丑。” 我挠了挠头,尴尬地走出了屋子,背着包找到了老方,在他家院子中找了个地方凑活几天。 夜深人静,躺在小房子中,窗户半开着身下铺的是松软的草垛,从包里摸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的乾坤盒,这小小的盒子为什么会引起尸巫的注意,这样的小盒子内会隐藏着什么大秘密呢? 当一个人的时候,思绪总是孤独而清晰的,我将双手枕在脖子下,转头能看到高悬于夜空的清冷月光。忽然有点想那个在远方的姑娘,她是不是还在舞台唱歌。也许我有一天告诉我爸,自己爱上了一个被人包养,如今靠卖唱为生的姑娘,他一定会把我骂个狗血淋头吧。 但,我虽然知道她不是个好女孩,可,却依然无路回头。 收好了乾坤盒后,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眠中。 第二天上午醒来时,周国邦他们已经在做出发的准备。见到我后丁武开口说道:“今天周哥的命令,让我们两人一组进山搜索,你和吴腸一组。” 我有些惊讶,按理说应该是周国邦亲自看着我,难不成是因为进山搜索不太重要,因此才将我丢给吴腸监视?亦或者是经过昨天一战,他渐渐认可我了? 吴腸背上包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后说道:“准备一下,我们负责南面。顺着山路往上走,希望有所发现。” “哈哈,你俩还真是绝配,废物加叛徒,垃圾遇上垃圾,哈哈……” 丁武扛着猎妖弩嘲笑着嚷嚷起来,我皱了皱眉头后说道:“嘴巴放干净点。” 丁武一愣,没想到我会还嘴,举着猎妖弩瞄向我,开口说道:“怎么?我就骂了,还想和我动手不成?” 我紧了紧拳头,却被旁边的吴腸给拉出了门,丁武在后面叫嚣道:“躲远点,要不然老子一箭射穿你俩的脑袋,哈哈。” 往山上走的时候我奇怪地说道:“那个丁武那么嚣张,昨天明明是你救了他的兄弟,这厮欠教训。你干嘛忍他?换了我老早干他了。” 吴腸却摇了摇头,没多说话,看起来似乎是有苦难言。 我俩上了山,顺着山路向前走,这几天陆陆续续又有村民进山帮忙,其实表面看是来帮忙的,实则也想从中捞一票。听说了我们几个昨晚在山洞里发现遗迹后,很多人就动起了这方面的脑筋。 以前很多人不懂古董文物的重要性,尤其是在破四旧那会儿,很多值钱的东西都被随便破坏。改革开放后,一些个体户和投机倒把的人靠着低价收购这些文物,再高价卖给港台的富商赚了不少钱。正因如此,才点醒了很多文化层次不高的山里农民,开始留意一些大山里的文物,也想靠这个发财。 早些年,胖子几个边寨里的朋友就问过胖子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他们在边寨收了不少古玩,希望从上海出了。只可惜,我们没有销路,要不然也能赚上一笔。 山上人多,有利有弊。搜索起来自然很方便,多个人就多双眼睛。但弊端也很大,撇开中饱私囊浑水摸鱼的家伙。很多人根本就不了解月中蛇或者山里精怪的可怕,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人命,可如果有人死在了太白山中,那这件事情就闹大了,到时候我们是不是还能这么笃定地在山里抓月中蛇尚是一个疑问。 走了小半天,山林太大,就目前而言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正走着,前面一棵树却引起了我的注意,不是棵特别显眼的大树。但能引起我的注意,是因为这棵树上缠着的藤蔓。 这些藤蔓为青紫两色,上方交叉开着一些散碎的花朵,但散发出的气却不一样。《武当五行功》修炼后,观人为人气,观妖为妖气,动物和人气息不同,植物和动物之间的气息也不同。 那青紫色的藤蔓却给我一种非草木而是动物的感觉。我觉得不太对劲,伸手拉住了吴腸,指了指前面的大树说道:“那树好像有问题。” 他一愣,抬头看了过去,接着举起猎妖弩对着树上射了一箭,弩箭钉在了藤蔓上,没曾想竟然飚出血来,紧接着洒了一地后藤蔓如同长蛇般扭曲起身子来。 “我操,还真的不是植物!” 我心中暗骂,急忙举起猎妖弩快步冲了上去。那藤蔓从中间破开一个缺口,接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藤蔓中爬了出来,瞅着像是个胖乎乎的虫子,得有我半个手掌这么长,有我拇指这么粗。落在地上后就拼命往泥土中钻,吴腸见状急忙走上去,一脚踩在了其身上,奇怪的是一般的虫子被这一脚踩中还不血肉模糊,可这条虫子却只是身子被压扁。 “是个枼虫!” 吴腸看来是识得此物,踩住它后,便脱下衣服包在手上,弯下腰将这叫做枼虫的小玩意儿抓了起来。仔细一瞧,这东西身体是青色的,看着像是个大了好几倍的虫子,脑袋上没有眼睛却有一个类似洞的嘴巴,身体呈半透明状,看起来颇为恶心。 落在吴腸手中后不断地挣扎,奈何力量像是不够,看着还颇为滑稽。 “你看。” 吴腸说话间用力捏了捏枼虫,这玩意儿居然和橡胶似的怎么捏都不破,身子变形了也没事。 “操,什么玩意儿!” 我吃惊地说道。 “这是一种起源于越南丛林的土兽,也可以说是变异的虫子。身体和橡胶相似无法被彻底压碎,但害怕刀剑之类的东西。平时钻进植物尤其是水分充足的藤蔓之类的植物内生存,而这东西所在的地方,往往有个规律。会出现比较厉害的妖物……” 第225章 银色的蛇皮 事物之间总会存在一些规律,小时候老师总说,蚂蚁上树,蜻蜓低飞就是要下雨。还说家禽不安,狗吠兽逃是要发生天灾。 土兽也是动物,会根据其习性而行动。 “枼虫出现的地方,基本都有妖。这种土兽喜欢灵气充足的地方,而妖存在的地方往往灵气颇为充足,就像是狮子身后总会跟着鬣狗。我们找一找,或许能发现月中蛇的线索。” 吴腸说话间从包里取出一个木头小瓮,随后将枼虫装入其中。重新穿上衣服,和我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 两个人向着朝南的方向走了没多少距离,地形开始发生变化,四周的树木开始变少,沿着山路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远远地看见树林中有一大块是没有树的,地面上光秃秃,卷动淡淡的尘土飘荡起来。 “这地方怎么没有树?” 我奇怪地问道。 “是啊,非但没有树,地上连杂草都没有。先前也没来过此地,正好探一探。” 吴腸说完后举起猎妖弩,一箭射在了光秃秃的地面正中央,箭尖刺入尘土中的时候,向下塌陷了一块,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怎么回事?” 我奇怪地问道。 “下面是空的,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土块,所以长不出草来,看来我们果然有所发现。” 他蹑手蹑脚地走上前,用手轻轻地沿着土块的边缘敲打了几下,毫无水分的土块如同饼干一般往下落,黑色的缺口吹出令人不悦的尘土。 “下面是什么?看起来好深。” 我奇怪地问。举起一块石头往下扔,几秒钟后听见回响,深度估算了一下应该在十来米左右。我凝神看了看,下面的洞里的确气息非凡,可是应该没有妖,因为传上来的气息并不混乱,也不太狂暴。 “下面没有妖,但肯定有非凡的东西,我们下去看看。把你带的绳子递给我……” 我开口说道。 却没想到吴腸竟然往后退了几步,摇头说道:“既然有所发现就该报告给周哥,我们不能自己下去。” 我一顿,才忘记了眼前这家伙是人家的小弟,挠了挠头说道:“我们就是下去看看情况,要不你下去,我在上面看着。再说了,就算下面真的有月中蛇盘踞,我们也斗不过啊,还是需要你家周哥出马,不是吗?” 吴腸一脸不想惹麻烦的模样,不过还是将绳子丢给了我,举着猎妖弩说道:“我在上面帮你把风。” 说完在山洞边缘的地上打了三个铁钉,我顺着绳子往山洞里爬。双脚踩着墙壁一点点滑了下去,手电筒往下照了照,看见墙壁上出现了一部分壁画,风格和昨天我们在地下山洞里看见的非常相似。滑下去约莫十米足有到底,抬起头对着上面的吴腸喊道:“我到底下了,先在里面看看情况。” 一只手举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拔出图山刀在这个新发现的地洞里转了一圈,除了墙壁上的壁画之外没有发现什么。接着朝着山洞中央区域走,手电筒一直照着地面,在靠近中央区域的时候,手电筒的光圈里忽然亮起了一道奇怪的银光!吓了我一跳,急忙往后退。 那银光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褪下来的皮,但我没敢多看,等退到墙边镇定了片刻后才抬起头,往前看。没有东西追过来,刚刚或许只是自己吓自己。深呼吸了几口后重新朝前走,接近中央区域,这一次手电筒还是照到了地上的银光!那银光真的像是一层皮,但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大,等仔细一瞧后才发现,地上的这层皮展开后也就最多也就一两米的长度。 蛇有蜕皮的习性,银色的蛇皮在这太白山中我能想到的只有月中蛇!但月中蛇应该巨大无比,纵然我们看见的是幻影,可在猜测中月中蛇的本体应该也不会小到什么地方去。 我将这层蛇皮展开,有头有尾,没有明显的断痕,显然这并非蛇皮的一段。难不成这太白山中不止一条月中蛇?亦或者是我搞错了,这不过只是一条银蛇的皮而已?我心里猜测不断,却听见上面传来吴腸的喊声。 “下面有什么发现吗?” 他用手电筒朝我这里照了照。 我急忙将这条蛇皮藏进了自己衣服中,随后抬起头喊道:“屁都没有,我马上上来。” 等爬到地面上,我开口扯谎道:“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壁画,和昨天我们在宝塔里看见的一样。” “哦,那我们先回去通知周哥。” 吴腸倒是没怀疑我,这小子有时候挺聪明,可有的时候又傻乎乎的。 俩人一前一后回到村子内,没曾想发现山洞的人居然不止我们两人。丁武和其他人都在山上发现了山洞,同时还有几个老百姓、猎户也发现了山洞。但是这些山洞中什么都没有,好像只有我发现的洞里有蛇皮。 “太白山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山洞?奇怪了。” 周国邦疑惑地自言自语。 “所谓狡兔三窟,我看那条月中蛇也差不多,肯定是知道我们这么多人来抓它,故意挖了很多洞,方便到时候逃跑!” 丁武这厮真是说话不过脑子,傻呵呵地嚷嚷起来。 我在旁边听了冷冷一笑。丁武瞅见了便喊道:“你丫的笑什么啊!” “就是觉得你傻,说话不过脑子。” “操,你说说我哪里说错了?” 丁武动怒地喝道。 “首先蛇挖洞不会挖的到处都是,其次,我们发现的山洞上面都有掩盖的土块,正常人在上面走是没有问题的。可是经不起捶打,我们猎妖弩射上去的威力那么强才能到处一个小洞,可见是不希望被人发现。蛇是不会这么干的,那会这么干的只有人。而且洞里有明显年代久远的壁画,说明这是人工开凿。难不成月中蛇挖了洞,还很有闲情逸致地在上面画画打发时间?” 我说完后摇了摇头,旁边的人听后都偷偷笑了起来,丁武脸色通红,恶狠狠地盯着我。 “怎么了?说到你痛处就瞪我?脑子有病?” 我不屑地说道。 “都别吵了,现在太白山的情况比较复杂,我需要找更多的资料查证。这几天你们继续上山搜索,这些洞里一定有所发现。找到越多的线索越好……” 外面天色渐暗,我挠了挠头说道:“我看天色不早了,就先回去了。” 说完,拉开门往外走。 回到老方家,等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后,我偷偷溜出屋子,从老方家后面绕过村民的视线,钻进了山林中。 这次偷偷上山是有我自己的私心,为的是避开所有人的注意包括灵芊,要去宝塔中测试一下乾坤盒是不是真的可以放进去,我有预告,乾坤盒放进去后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沿着山路一直朝前走,接近山洞的时候发现明显守卫不足,因为现在太白山上被发现的山洞越来越多,这个被探索过没什么大发现的山洞就自然被放弃了。 只有一个人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睡觉,闭着眼睛。我悄声走过去,将绳子绑在山洞旁边的树干上,随后滑下了山洞。 山洞内没了白蛇石灵和大黑蛇后干净了很多,走过仙蛇居的招牌,深入进了巨大的洞里。宝塔还在,我机敏地朝后看看,没瞧见有人跟上来,这才走进了宝塔,直上第三层,供台已经被拆掉了,但地上的凹槽还在。我拿出乾坤盒正准备将乾坤盒放入凹槽内,却在此时,楼下传来了轻微的响声……“ 第226章 火拼(1) 有人跟上来了!肯定是冲着我来的,要不然先前我怎么会没有发现? 声音朝着三层而来,我急忙将乾坤盒收了起来,正在此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中,居然是吴腸! 他望着我,脸色不善,严肃地说道:“你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跟踪我?” “我晚上想去找你约一下明天出发的时间,没想到你不在屋子里。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你钻进了林子里,所以一直偷偷地跟着你到了这里。这个山洞不是早就探过了吗?还有什么好查的?而且你要是有发现早该告诉周哥,不必自己跑进来。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没有告诉周哥?” 他一只手放在背后,显然是怕我动手。 眼前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就直接和他撕破脸皮动手,情况好的话我能制服吴腸,不过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过节倒不至于杀了他,可把他关起来是肯定的。不过我没有完全的把握。如果不想动手就必须想一个天衣无缝的谎。 “说!” 他已经将挂在背后的猎妖弩给拔了下来,很明显开始不相信我,有了要动手的意思。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皱了皱眉头后说道:“其实我的确有发现。” 吴腸一愣,马上问道:“说,什么发现?” “这些壁画上的经文似乎是有某种含义的,我过去在一些古籍里看到过,我想试着对这些经文进行翻译。看看能不能从这些墙壁上刻着的经文里找出线索来。这种事,我想不需要告诉周国邦吧。” 我耸了耸肩说道。 这并非是个完美的谎话,吴腸显然不太相信,立刻拔下了猎妖弩,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宝塔外面又有响声传来。 “里面两个小崽子滚出来!” 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丁武?” 吴腸吃惊的说道。 “滚出来,都给老子滚出来!” 丁武在外头大喊大叫个不停。而且听周围还有其他的笑声,恐怕这孙子还带了人过来。深夜不睡觉,带人来山洞内,肯定不是来找线索的,应该是冲着我俩来的。 “丁武是来找事的,吴腸,你得相信我。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外面这孙子来者不善。我们先出去看看情况,之后再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恶意,吴腸想了片刻后点点头,收起猎妖弩走下了第三层。我长出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地上的孔洞,看来今天是没机会探查这个孔洞的秘密。 出了宝塔,便见到丁武带着两个人站在对面,三个人都是全副武装。 “丁武,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来这儿干什么?” 我开口喊道。 “哈哈,说我?你们还不是晚上偷偷默默地进来了?我一直盯着你们呢,你们俩狗犊子很嚣张啊。一个傻子,一个叛徒,老鼻子牛了啊!和我顶嘴是不是?老子等的就是今天,把你俩都给办了。” 他果然不怀好意,就是想趁机搞我们俩。 “周哥知道你搞自己人,肯定饶不了你。” 我开口喊道,奇怪的是身边的吴腸居然一言不发,沉默的怪异。 “周哥那里我自然有理由,就说你们俩串谋发现了宝贝想私吞,被我发现后给弄死了。其实周哥根本就不在乎你们的生死,无论是你这叛徒,还是你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 他拔出猎妖弩指了指我俩。 “都说东北人讲义气,我今天算是见识了。杀我没什么可说的,不过吴腸可是救过你们的人,难不成你们要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哈哈……真他娘的是笑话,他还是我们兄弟?要不是周哥拦着,老子早就一刀砍死他了。” 这话越听越奇怪,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吴腸,问道:“到底发生过什么?” 吴腸皱着眉头,紧了紧拳头,最终还是没说话。 “不说是吧?那我来说!”丁武举着猎妖弩向前走了几步,喝道,“这孙子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当初加入我们一起抓妖怪赚钱的时候我们真把他当兄弟。可是结果呢?我妹妹和他处对象,喜欢他,对他无微不至地关怀。结果他妈的,有一次抓妖出了意外,那妖怪追着我妹妹和他。这要是个正常男人早该挺身而出,让我妹妹逃走!但这孙子只顾自己逃跑,最后被妖怪追上,还是我妹妹替他挡了一爪子。那一爪子把我妹妹的心脏给捏碎了一大块,躺下后就再没醒过来!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说到激动的时候,丁武握着猎妖弩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情绪异常激动。 “喂喂,别激动,你要是扣下了扳机咱们就真要开战了。” 我举起手,示意丁武冷静下来。 “所谓死者已矣,我想当年发生的事吴腸自己也不想,所以没必要纠结。你今天对付我俩,也不一定能讨到便宜。在我看来还是大事化小的好。” “别他妈的扯淡,今天老子打定主意一定要杀了你们。” 话音刚落,这厮竟然真的扣动了扳机,一发弩箭直冲我们而来,我们俩急忙躲开,弩箭落在地上爆炸开来。 “我操。” 我骂了一声,丁武真是疯了,一上手就射出爆炸箭。再看吴腸这厮完全没有要还手的意思,丁武一击不中,举起手喊道:“你们俩去对付巴小山,吴腸留给我。今天就用他的脑袋祭我妹妹!” 丁武身后两个人快步走了上来,面对两把猎妖弩压力不是一点点的大。 我将背后的猎妖弩取了下来,身边没有掩体,但宝塔离我很近,可以利用宝塔掩护自己。 “两位有话好说,出来做生意无非就是求财。我可以用钱买下我这条命。” 我慢慢后退。 拖延时间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用对方的欲望,用欲望来蛊惑,让对方明知道你在拖延时间却也想继续听下去。 “用钱买自己的命?你能出的了多少钱?” 其中一个很心动地问道。 “至少十万!” 我开口说道。 十万这个数字报出去的时候,对面的两个人明显眼睛一亮。但旋即又问道:“你哪来那么多钱?少他妈的骗人。” “我有的!”我高声喊道,“我有那么多钱!在上海我办过不少生意,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卖过真正的妖,彧猴也是我抓的,账户里少说有个几十万!用十万买自己的命,我绝对出的起这笔钱!” 两个人很动心地缓缓放低了猎妖弩,却在此时听见不远处的丁武吼道:“别被他骗了,你们要是不干他,就等着被我做掉吧!” 话音刚落,原本已经动摇的两个人重新举起猎妖弩,两发爆炸箭射了过来,而此时的我已经退到了宝塔旁边,在爆炸箭射过来的时候我急忙躲到宝塔后面,巨响从身边传来,我摸出箭盒以最快的速度给猎妖弩上了膛,随后探出头去,两个人不敢靠近,见我冒出头来后立刻射出弩箭。 我缩回来后对着外面射了几箭,然而以我的准头根本就不可能射中人。 情形不妙,以一敌二我太吃亏了,再看吴腸那边,这家伙只是躲避却不反击,丁武追着他杀了一路。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好欺负啊!” 我骂了一句,站直了身子,我的箭盒里没有爆炸箭只有一般弩箭,但也够了。举起猎妖弩对着外面一通乱射,两个人急忙寻找掩体躲避,就在此时,我拔出图山刀直冲过去。 “哈哈,疯了吧,射死他!” 对方两个人见我冲上来立刻大笑着用猎妖弩对准了我。“ 第227章 火拼(2) 没有人的性格是完美的,但我们都在向往着心中最好的自己。 纵然过去胆怯过,害怕、惶恐,可是那在浩渺星辰下稍纵即逝的生命却还是有上天留下改变的机会。 当胆怯的变的坚强;当害怕的变的无畏;当惶恐的变的镇定。世人才会重新看见我们身上所散发出的光辉,即便那需要我们付出太多艰辛。 而支持我们的,却是别人所无法体会的勇气。 能明白自己的人,永远只有自己…… 我疯了吗?迎着对面密集的弩箭冲过去。 我的确是疯了!但会死吗?绝对不会! 耳边幻听从我躲在宝塔后的一刻就已经响起,那个深沉却并不陌生的声音不断地呼喊着:“冲出去,不死。” 心中相信这个曾经多次提醒我,挽救我的声音! “啊!” 口中呐喊震天,对面两个人射来的弩箭每一支都可以轻易地要了我的命,但我就这么冲过去,像是发疯的野狼。 箭支“嗖嗖”的在耳边响起,不躲不闪,就是朝着一条直线冲! “吴腸!吴腸!” 我开口大喊起来,远处戴着眼镜,一直在躲避的知识分子看了过来,吃惊地见到我像是寻思一般的狂奔。 “你在干什么?” 他吃惊地喊道。 “我们都会犯错,有些错误是需要我们用一生去反省的!但是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要我们能够在有生之年改变自己。犯错不可怕,但如果在余下的人生中一直逃避,那就是懦夫!你不是胆小鬼,所以,证明给我们看,你不是丁武口中的那个样子!啊!” 没有一发弩箭射中我,我丢掉猎妖弩拔出图山刀,两个原本还以为我发疯了就能轻松杀掉我的家伙现在完全慌了神,我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 “怎么会这样!” 他们吃惊地看着我,两个箭盒,没有一发击中我。 “啊!” 我咆哮一声,杀到了他们面前,图山刀劈下正中离我比较近的那个家伙的手腕,被放血后这厮惨叫一声,猎妖弩掉在了地上。 旁边慌了神的家伙立刻举起猎妖弩对准我,按下扳机的同时我向前迈了一步,一把将他手上的猎妖弩给举了起来,射出去的弩箭钉在了墙壁上,接着一刀劈下,他惨叫起来松开了手,随后被我一脚踹飞。 “高……高手……好厉害的高手……” 两个人眼睛发直,害怕地向后退。 吵杂的幻听在我耳边渐渐消失,我长出一口气,猛跳的心脏也在放慢。我捡起地上的猎妖弩对准了面前两个人,冷冷地说道:“我不想杀人,滚!” 两个人急急忙忙往外跑,都不敢回头。 丁武吃惊地看了我一眼,一直以为我是个巧言令色的废物,可没想到我居然手上真有点本事。举着猎妖弩对准了我,喊道:“没看出来还是个高手。” 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带雷法的箭盒,弩箭上也带着微弱的电弧。 转过头望着吴腸,我展开双手说道:“当初他妹妹的死无论是不是你的错,我想当她愿意为你阻拦那头怪物的时候,当她愿意为你死的时候,一定是勇敢而充满幸福。为了救心爱之人而死去,或许她离开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你余下的生命,是她给你的。她希望看见你能延续她的幸福,她将一切都给了你。而你就这样回报她吗?” 吴腸愣住了,丁武则咆哮起来,冲着我连续射击。弩箭穿行在我的身体四周,电光如美丽划过长夜的流星般漂亮。 “你就这样看轻她留给你最后的礼物吗?她最宝贵的生命!” 电光落在他面前,照亮了其双眼,曾经如同死灰般暗淡的双眸渐渐放出光芒,他仰起头,看了看手上的猎妖弩。 “吴腸,死!” 丁武转过猎妖弩,大吼着设计。一发弩箭穿梭着射向他的面门,千钧一发之际,吴腸闪身躲开,举起手,手臂连带着猎妖弩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随后扣动扳机,弩箭离弦而出,直冲丁武而去。 弩箭准确地射穿了丁武的手腕,丁武吃痛地甩掉了猎妖弩,随后吴腸狂奔过去,一拳打在丁武的脸上,将他按倒在地,用一根弩箭顶在了丁武的脖子上。 “啊!”丁武大吼着,“动手啊,就像你害死我妹妹一样杀了我,动手啊!” “当时的情况我从来没解释过,但是今天我要告诉你!那时候我没有害怕,我想替你妹妹去死,但是她却推开了我,先我一步冲了出去。这些年我一直不说,是因为我的这条命的的确确是她给我的。我爱她,胜过爱这世界上的一切,但我不是懦夫!不是胆小鬼!我没有抛弃你妹妹,我没有丢下她,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回她!啊!” 他大吼着,宣泄心中这些年来所有沉淀积压的不满。 丁武愣住了,他看着面前的吴腸,竟然愣愣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吴腸喊完后深深呼吸,最后竟然慢慢往后退,放开了丁武。 丁武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吴腸,咬了咬牙后说道:“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也别以为我会相信你的屁话!我以后再要你们的小命。” 说话间正要往外走。 等他走进山洞的黑暗中后,我转头看了看吴腸,他手微微颤抖着,面色苍白,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猎妖弩,轻声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活在那一刻的阴影中,我看见她倒在了血泊中,却满面笑容。怪物撕碎了她的身体,我耳边都是混乱的轰鸣声。我想救她却被她所救,但你说的对,她给了我她的所有,而我要珍惜……” “先出去吧。” 我想趁机溜走,不等吴腸提刚刚那档子事儿之前就往外走,可才走了没几步就听见漆黑的山洞里传来惨叫声,随后看见丁武满面慌张地退了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奇怪地问道。 “外面,外面有怪物进来了!” 丁武大喊起来,我们俩都一顿,随后山洞内传来奇怪的响声,整个地下空间都震动了起来,墙壁上出现一道道裂缝,大块大块的石头往下掉。 “到底怎么回事?” 我奇怪地问。 丁武不断向后退,此时黑暗中又有第二个人影冒了出来,蹒跚着朝我们这里走。我和吴腸拿起猎妖弩往后退,黑暗中有个人缓慢地走了出来,身子摇摇晃晃,竟然是刚刚被我打伤后逃走的两个人其中之一。 只是此人现在只有一半身子还算完好的!满身是血,半边面皮已经被扯烂了。脸上翻滚着血脓,看起来吓人,但还活着,痛苦地冲我们嚎叫。可没走几步就跌倒在地,支撑不起身子,口吐几口脓血后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快说!” 我冲着丁武吼叫起来。 “外面,有个白色的怪物,身子像是石头做的!爪子比刀子还锋利,正朝里面走!” 丁武喊叫起来。 “石灵吗?” 正在此时,山洞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缓慢地走着,每一下都传来巨响。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眼中,白光闪烁的身体,如同石块般组合起来的四肢和躯干,手上正抓着一个人的尸体,鲜血在地上拖了一地。 “是石灵!这得有三米高吧!” 吴腸立刻说道,同时换上爆炸箭的箭盒,弩箭连续射出三箭,准确地落在了白色巨人的身上,炸药立刻爆开,硝烟散去,我们竟然看见这白色巨人安然无恙,爆炸箭对它居然一点用处都没有!“ 第228章 金刚不坏 三米多高的怪物走入我的眼帘中,就知道这个山洞肯定还有猫腻。 它转动脑袋,如同裂口般的双眼朝我们看了过来,随后猛地一甩,将手上抓着的尸体甩到了我们面前。鲜血喷溅了一地,丁武抓起猎妖弩对着怪物一通乱射,爆炸箭掀起大量黑烟。 “啊!怪物,给老子去死!” 然而,那黑色如恶魔般的烟尘飘荡在空中,白色的身影跨步而出,竟没有半分伤痕,双拳狠狠地捶打地面,巨大的爪子寒芒熠熠。 “快退!” 我呼喊着吴腸往后跑,对面怪物忽然怒吼起来,双拳猛地砸动地面,随后直冲我们而来。丁武这家伙也不知道逃跑,估计是被吓懵了,非但不往后退反而举着猎妖弩还想和这怪物拼命。 “吴腸,别管他了,让他去死,我们躲进宝塔里,尚有一线生机!” 这厮既然要找死,我们就随他去死。 吴腸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回头看了看丁武,接着举起猎妖弩转身狂奔起来。 “你他妈的干嘛?” 我着急地骂道。 “我欠他的!” 说话间,一发爆炸箭射出,落在了巨人的面前,炸开后黑烟升腾,同时吴腸已经冲到了丁武身边,一把架住丁武的胳膊喊道:“跟我走。” “不走,它杀了我兄弟,我要和它拼命。” 丁武也是死脑筋,正在两人纠缠的时候那怪物已经冲了上来,重拳落下,丁武和吴腸急忙躲开,几乎同一时间举起猎妖弩对着怪物的脑袋射出弩箭,这一次爆炸直接发生在了怪物的头上。巨响之后,怪物身子微微一晃,竟然倒在了地上。 “轰隆!”一声巨响,三米高的庞然大物倒下后震的整个山洞都在微微颤抖。 “呼……我还以为多厉害呢,还不是倒了!” 丁武扛着猎妖弩走了过去,站在怪物的胸口,冷笑着说道。 后方看见这一切的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先前还生猛的好似无坚不摧,怎么这么快就倒下了?难道是刚刚两发爆炸箭击中了它身上的要害? 凝神看去,却发现这怪物身上的气息并没有任何减退的迹象,而且非但没有减退反而在渐渐变强。 “不对劲!这怪物是故意倒下的!” 我开口大喊,丁武和吴腸同时转头看向我,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它是故意倒下引你们过去,别上当退回来!” 然而我话音刚落,怪物的大手已经举了起来,一把抓住了丁武的身子。 “啊!” 痛苦嚎叫的丁武,试图挣脱这只可怕的大手,然而任凭其用尽全身的力量,无论怎么做却都无济于事,怪物抓住他后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手臂不断发力,丁武的躯体缓慢扭曲,骨头和血肉都发出惨烈的呻吟。 “松开,松开……” 吼叫着,如同绝望的悲鸣,血水顺着他的嘴边流下,含着血液的嘴里再难说出话,他拼命地挣扎可却无法摆脱死亡阴影的笼罩。 吴腸举着猎妖弩却不敢射出爆炸箭,炸药近距离地在怪物身上爆炸,怪物死不死尚且不说,丁武肯定是活不成。然而一般的箭支和加了部分符文的箭支对怪物却分毫作用都没有。 “放了他!” 吴腸厉声大喊。 “咔……” 丁武的身体传来可怕的碎裂声,上半身几乎已经折断,如同被掰成两半的筷子。但生命力却依然顽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丁武至少还活着。 “吴腸,你救不了他的,快走!” 我冲着吴腸大喊。 丁武慢慢转过头,含着血的嘴里轻声诉说着什么。 吴腸没有退意,反而渐渐地逼近过去,丁武皱着眉头,忽然鼓足所有力气,大喊道:“草,老子死定了,你们快走!” 我和吴腸同时愣住了,声音落下,连带着丁武的生命也随之消逝。怪物狠狠捏碎了他的身体,喷溅的血肉和折断的骨头带走了丁武最后的生命。 或许在生命走到尽头的最后一刻,他已经原谅了眼前这个在过去一直记恨的人吧。 吴腸红着眼睛狂吼地冲了上去,射光了箭盒里所有的爆炸箭,黑烟和火光缭绕,怪物甩掉了手上丁武的尸体,一脚踩在火中狂吼起来。 “我他妈的和你拼了!” 吴腸抱着猎妖弩就要冲上去却被我从后面给抓住了手臂,他回头怒目圆睁地望了过来,咆哮道:“你快放手!” “别冲动,现在上去就是送死,我们不能和它硬拼,得找它的弱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生死关头切记不能冲动,一腔热血固然是好的,可是没脑子的话,那热血就是加速你死亡的引线。吴腸想甩开我的手,就在此时,怪物狂奔着冲我们俩来了!这厮虽然身体如金刚不坏般坚硬,但跑步的速度着实不快。我拉着吴腸往后退,慌张地退入宝塔中,那怪物冲到了宝塔前,宝塔入口只有两米来高,它身子太大进不了,便举起手抓住宝塔的边缘,竟然想将宝塔推倒。年代久远的塔身立刻剧烈摇动,灰尘和碎石块从墙壁的裂缝上不断地往下落。 “操,这厮发疯了,等一下万一宝塔被推倒了,我们就趁乱逃跑。冲出山洞去,它跑的不快,我们还是有逃生的机会!” 我急忙开口说道。吴腸抱着猎妖弩没说话,双眼一直盯着外面那白色的身影。 可奇怪的是,巨人再推了几把后忽然停了下来,随后围着宝塔转圈,能听见沉重的脚步声绕着宝塔转悠。我走到门口朝外看了看,巨人似乎放弃了将宝塔推倒的想法,是什么组织了它还不清楚,不过就目前而言,我们躲在这里面是安全的。 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贴着墙角坐了下来,望向吴腸,他满面尘土左边的眼镜镜片也已经碎了,双眼通红,抱着猎妖弩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放松点,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我低声说道。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我,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中好像丢失了叫做灵魂的东西。 “等一下我掩护你,你逃出去。” 他这话把我给说的一愣,皱着眉头望了他一眼说道:“掩护我?你还想和那怪物斗吗?光靠我们现在的装备是打不过它的,死心吧。” “怎么能死心……” 他低着头,轻声说道。 “你这么冲出去就是送死!” “那就死好了……”他忽然咬着牙喊道,“我爱的人死了,我想赎罪的人也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 我一愣,旋即冲上去一把抓住吴腸的衣服,喝道:“人是他娘的为了自己活着的,别动不动就把自己的命给卖了,人最没资格的就是卖了自己!” 吴腸怔怔地看着我,却一把将我推开,沉默下来,我想了想后说道:“我上去看看,你别冲出去犯傻。” 顺着石阶走了上去,其实我的目的还是在那小孔上,既然出不去倒不如找个机会探一探这小孔的秘密,保不齐捞到什么法宝就能翻身,或者打开一条离开这里的出路。 走到小孔前,正要拿出乾坤盒,外面忽然传来爆炸声。我一怔,立刻转身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骂道:“真他妈的傻逼,不听劝!” 吴腸抱着猎妖弩正和怪物缠斗,满面冰冷的他不断地射出爆炸箭,四周的土地都已被烧成焦黑色,怪物虽然移动起来并不算快,可吴腸的爆炸箭威力却小的可怜。 “我拖住它,你快走。” 他开口冲我喊。 我看了看远处的出口,这是逃跑的好机会,可,我走了不等于留下他一个人等死吗? 要走吗? 心中纠结了起来。“ 第229章 云状鬼魂 吴腸是抱着牺牲自己陪葬的心态冲上去的,说起来,命这东西原本应该是每个人最宝贵的,可偏偏在某些时候却又变的分文不值。 我站在巨人的背后,吴腸正利用灵巧的走位不断地攻击巨人。雷光在空中滑行,带出长长的电弧,白色巨人却面对雷法怡然不惧,重拳击下,拳风将吴腸击退。 往左是逃出去的生路,而往右则是死亡的绝境。 该往哪里走? 吴腸的情况越来越危险,战斗带来的体力消耗渐渐显露出来,他的动作变的越来越慢,箭盒也越来越少,等到跑不动也没有弩箭的时候,就是死亡降临的一刻。 一个空的箭盒被甩出弩箭,吴腸就地一滚躲开了巨人的重拳,半跪在地上气喘如牛,伸手往腰包里一摸,动作却愣在了原地,潮红的脸上汗珠层层往下落。收回手,显然身上的箭盒已经用光了。放下猎妖弩,拔出防身的短刀,巨人低吼着走上前,纯白的身体却即将带来血与杀戮。 “来啊!” 吴腸狂吼起来,站在巨人的影子里,准备好了迎接人生的落幕。 巨人举起巨大的利爪,大手罩下,就在这一刻,一发爆炸箭落在了它的手上,炸开之后巨人回过头看见了正端着猎妖弩的我。 吴腸惊讶地望向我,早在几分钟前我就应该已经朝着山洞外跑了,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他不明白为何我还要救他。 “来啊!” 我连续射出几发弩箭,但准头不高,只有两支箭命中了巨人的身体,爆炸后巨人彻底被我惹怒。低吼一声朝我跑来,我举着猎妖弩往后跑,巨人也不傻,首先冲向山洞的位置,为的是断绝我们的后路。我不敢和巨人正面硬拼,便往回走,拉着地上的吴腸向宝塔的方向跑。 巨人走到山洞口的同时,我们俩也回到了宝塔内,往外看去,却见这高大的怪物却稳稳地站在了山洞口,显然,这厮知道自己速度不快,抓我们其中之一还行,如果想把我们都杀掉恐怕有难度。但只要将此地唯一的出口给堵住,那就等于是封闭了我们的逃生之路,只要耗到我们精疲力竭,它便可以坐享其成。 退回宝塔中的我放下猎妖弩,面色凝重地说道:“这家伙还真不傻。” “你为什么要救我?” 没曾想吴腸居然揪住了我的衣服,开口问道。 说的我是微微一愣,耸了耸肩道:“不救你?难不成看你去死吗?” “我和你非亲非故,甚至也算不上是朋友,今日我本该命绝于此,轰轰烈烈的了结我这一生,至少在死前做件好事,帮你离开。到了下面也能和她团聚,但你为什么不让我死?” 我收敛起了脸上笑容,冷冷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后说道:“或许我先前说的话你都已经当成耳旁风给忘了,你那不是轰轰烈烈,而是懦夫。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我的确后悔救了你。但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它不会再轻易出手,想活下去,就和我一起找出路。” “出路?哪儿还有什么出路?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吧……” 吴腸是个典型的悲观主义者,记得小时候三年自然灾害,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既然吃不饱也快活不下去了,索性什么都不做,躺在那里等待死亡降临。可我不是这样的人,摸了摸贴身藏着的乾坤盒,这是我的希望所在。 “既然如此,那随便你。” 懒得和这厮再废话,转身顺着石阶上到了三楼。站在小孔前,我又一次拿出了乾坤盒。在小孔上方比划了一下,大小是正合适的。弯下腰,将乾坤盒嵌入了其中,放进凹槽后我收回手等着机关触发,可过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发生。这下子把我给整懵了,伸手将乾坤盒拿了出来,换了几个面按进去,然而并没有任何变化。 我一直觉得这个小孔就应该是按照乾坤盒的位置,可现在看来,似乎是我想错了。这个和乾坤盒大小正合适的小孔也许不过是个巧合。 “完蛋!” 这样的事实放在面前,我心里不免往下沉,嘴里嘀咕了一句。 正在此时,外面又传来了动静,走到宝塔前向外看,白色巨人还是站在山洞口没离开,但围绕着宝塔四周却有一些奇怪的云状物体升腾起来,这些云状物体来回环绕,流动的速度很快,同时发出呼啸的声音。 “什么玩意儿。”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话音刚落,一团云状物体飘到了我所站的窗口前,初看下和天上飘动的云彩毫无二致,但却透出一股诡异,我往后退了一步,正在此刻那团云状物体突然从中间裂开一个缺口,仿佛是恶魔的嘴巴慢慢打开,在白云之中包藏着的黑暗内,一些灰色的东西正缓缓地浮现出来。我又往后退了几步,此时才看清楚,那团灰色的东西居然是一张人面!那些包藏在云状物体中间的居然是人的脸! “我操!” 我大叫一声,云状物体速度极快地蹿入了宝塔内,向着我的脑袋疾驰。我赶忙拔出图山刀向前猛地一挥,刀锋划过云状物体,撕开了一个缺口,好像是害怕图山刀上的辟邪之力,这团云状物体惊恐地往后退去。 “啊!” 可楼下却传来了吴腸的惨叫声,刚想往下走,更多的云状物体从两边的窗口钻了进来,将我团团包围在了中间。 过去我曾经在《山野怪谈》中看见过类似的记载,有一些鬼魂会吸附云雾作为掩护,躲藏在大雾之中,不经意间靠近普通人,随后吸走普通人的精血福报。这种鬼魂数量还不少,群起攻之,纵然手上有辟邪的法宝也会吃亏。 我下不了石阶,眼睛往周围扫了一圈,有五六个鬼魂包围着中间的我。拿出贴身放着的铃铛摇了几下,云雾立刻散开,显然这些鬼魂还是害怕铃铛的声音,可就是不让出往下走的道路,窗口又太小没办法爬出去,此刻的我也只能勉强自保。 “滚开!” 我连续挥动图山刀,逼退了几个想缠上来的鬼魂,可毕竟寡不敌众,一时不察背后露出空门被一个靠近的鬼魂钻了空子。一团白云缠住了我的身子,张开黑洞洞的大嘴一口咬住了我的肩膀,拼命地吸食我的血液。 “呲!” 我回头劈出一刀,将那正在吸食我血液的鬼魂给震散了,但更多的鬼魂趁乱包围上来,一时间我的身上被三个鬼魂缠住,血液往外急流,那些吸食了我血液的鬼魂外表云团开始变红,随着吸食的量越大,这种变红的程度就越深。 “操!” 我摇动铃铛,震散了包围我的鬼魂,刚想往后走,可受了伤的身体有些恍惚,加上地面本来就不平整,脚上一绊最后居然倒在了地上,放在身上的乾坤盒也脱手而出,掉在了小孔旁边。没曾想,这乾坤盒一出现,周围包围我的云雾鬼魂立刻惊退,一个个躲开,仿佛非常惊恐的样子。 我重新站起来,捡起乾坤盒,又看了看四周的鬼魂们。它们是在害怕我手上的乾坤盒?这里面藏着什么东西能让这些鬼魂害怕成这样? 铃铛和图山刀都没这么大的功效,这个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我举起乾坤盒试探性地往四周伸了伸手,周围的云雾鬼魂立刻躲避,其中几个还发出了害怕的惨叫。 “看来有门!” 我正要利用乾坤盒下楼,却一脚踩在了小孔上,没想到这一脚落下去后却有了意外收获!“ 第230章 地下壁画 先前面对机关时候总是谨小慎微,害怕出错,根本就没想到这个镶嵌在地上的小孔是可以踩下去的。凹槽周围一圈都可以下陷,下陷之后整个小孔凹槽就凸了出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乾坤盒放了进去。 盒子落入凸出的小孔中后立刻被固定住,同时传来“咔嚓”的响声。接着整个宝塔开始剧烈摇晃。云状的鬼魂惊恐地往外退。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内就清空了整个宝塔,宝塔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同时两边的窗口落下石块,使得整个宝塔变的一片漆黑。那些刻在宝塔墙壁上的经文却散发出诡异的亮光,一个个字印了出来,仿佛变成了飘浮在空中的字灵。镌刻在墙壁上的壁画化作光影在我面前飘动,就像是身临其境地走入了这魔幻的世界内。 我听说,有很多真正的洞天福地,会产生诸多奇景。 这些飘动的光影,我没办法解释,若不是亲眼所见甚至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整个宝塔的震动忽然平静下来,光影消失不见。我不敢乱动,等了一会儿后确定宝塔不会再震动后试着将乾坤盒拿出来,可嵌的很牢,一时间掰不动。 “吴腸,还活着吗?” 我冲着楼下喊,先没听见声音,但过了几秒钟后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咿呀声。我急忙走下去,看见虽然宝塔内所有的窗户都被挡住了,可大门却还开着。吴腸虚弱地躺在地上,面色惨白,闭着眼睛在打哆嗦,可呼吸还在。 “喂,能听见我说话?” 我开口问道。 他哆嗦了几下,没回答我的话。显然是被刚刚的云状怪物围攻的比较惨,没有我那么多的防身法器,吴腸要是再被围攻多几分钟估计就死了。 现在是阳气明显不足,血液被吸了不少,阴气入体的状况。我摸出一枚莫坦教的钱币塞进了他嘴中,十来秒后拿出来整个莫坦教钱币已经彻底黑了。如果放任他这么下去肯定必死无疑,我身上带的莫坦教钱币也就这么一个。但并非阴气入体就会死,而是阳气不足会死。人靠阳气而生,阳气衰竭则病,干枯则死。所以我们经常看见那些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没什么精神,其实就是他们身上的阳气已经衰竭的缘故。 有个土办法或许能奏效,就是给吴腸喝我的血,不过量不能多,只是过一些阳气给他。帮他暂时度过难关,让其阳气能有所恢复。 用图山刀划开手臂,挤了几滴血进他嘴里。 这种方法并非所有人都可以用,首先必须是修炼过的,而且至少得身体健康吧。其次江湖中人普遍都不愿意将血交出去,血乃阳气之源,你给了别人自己也要花一段时间补充。这就和献血是一个道理,很多人献完血都会觉得犯困。昏昏欲睡,这其中也有将阳气带出体外的缘由。 而之所以必须是修炼过的人才能做此事,是因为修炼过的人阳气比较纯粹,并不驳杂。 吴腸面色渐渐发红,接着张开嘴吐出一条长长的冷风,缓慢地睁开眼睛,目中有了些神采,咳嗽几声后开口说道:“我咋还没死。” 这话把我给说乐了,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后说道:“没那么容易死,快起来吧。” 他摇了摇头,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奇怪地问:“我们这是在哪里?怎么窗户都封闭了,那些鬼怪呢?” “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说话间抬脚就往外走,抬头这么一看,外面黑乎乎的竟然一点光都没有。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似乎正站在一条隧道的尽头,接着向上照了照,双眼登时睁大。先是看见了一条浅浅的裂口,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裂口是个巨大圆洞的边缘,而我们所在宝塔的顶端居然正对着那个圆洞。 先前没发现有这么个圆洞啊?难道我们落下来了? 我往后走了几步,仔细瞧了起来,可越看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由得说道:“他娘的,宝塔好像是到地下了。” “嗯?咋会这样?” 吴腸奇怪地问道。 “估计是机关造成的,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出去的路。” 我示意吴腸等在原地,随后自己朝前面走。手电筒的光相对比较微弱,所以我走的很慢,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四周气息的变化。 大约走了三十来步,前面的路彻底封死,我用手电筒照了一圈,面前没有明显的机关,但墙壁上似乎刻着一幅画,看起来怪怪的。 我往后退了几步,用手电筒仔细照了一圈,这才发现这高达六米多的墙壁上居然刻着一个威严的古代神明。金发赤色皮肤,头生双脚,脚踩两条大蛇,手中握着两柄铁锤。神态威严,下半身穿着铠甲,上半身裸露,满头金发根根直立。双目滚圆,好似能看穿人心。 在黑暗中瞅见这样一个威严的壁画,心中不免“砰砰”直跳。寻找了一圈没发现任何机关,转身正想往回走,可才一抬脚,身子忽然僵住了,背后的气息不对劲。 整个后背所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个毛孔似乎都已经张开,我没来由地抖了一下,缓缓回过头去,但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张吓人的壁画…… “大概想多了。” 我摇了摇头往前走,一步步向前迈,四周地面上飘荡起红色的烟雾,不知从何而来,我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可连续几次回头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好歹我的眼睛也有些通灵,能看见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回去的路走的更慢,三十来步的距离,仿佛拉长了数倍。 脚下的红色烟雾越来越浓,已经没过了我的脚面,我慢慢地将手放在了腰上的图山刀上,情况绝对有邪,忽然站定脚步,然后回头就劈出了一刀。图山刀在空中划出长长的一道缺口,我看见一个残影在背后消散,速度非常快,但这一次我看的很清楚。 手持图山刀开口大喊道:“谁在那里,出来!” 然而漆黑中什么声音都没有,用手电筒朝四周转了一圈,一无所获,正要再次上路的时候,我忽然看向了正前方,这一眼,让我明白自己绝对遇到状况了! 因为我的背后居然就是一堵墙,那堵早该隐没在黑暗中,刻画着古代神明的墙就贴在我的身后,那么近,好像在刚刚那么长的时间里,我都没有成功地向前走出一步。 鬼打墙? 我脑子里第一时间升起的是这个念头,但很快就被我打消了。应该不是鬼打墙,如果是鬼打墙的话我怎么会感觉不到鬼怪的存在。 但为什么我没办法向前走? 既然背对着墙壁走不出去,那我就面对着它倒着走。看着眼前的壁画,我一步步后退,这一次很顺利,渐渐的壁画消失在了我的眼中。身后传来吴腸的喊声。 “喂!” 我听见喊声一转头,却没看见宝塔,也没见到吴腸。心中一惊,再回头发现被我甩在身后的墙壁这次又出现在了眼前。 只是一回头这么短的时间,我又被拽回了原地! 如果不是鬼打墙,那就是产生幻觉了,此地没有别人,那肯定是这堵墙有问题。我索性闭上眼睛,蒙着头朝前走,可没走几步就撞在了墙上,睁开眼睛,还是没走出去。 “他娘的,到底是谁在耍我,出来!” 我开口咆哮道。 无声无息间,我面对壁画,仔细一瞧,却有了发现。这个壁画上古代神明脚下踩着的两条蛇,居然是一黑一白!“ 第231章 喌卜和薰马族 壁画上的古代鬼神脚下踩着的两条蛇,分别是一黑一白,这两条蛇我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再仔细一想,顿时反应过来,这白色的不正是月中蛇,而那条黑的则是之前在这山洞中攻击过我们的黑蛇。几乎一模一样,当然我看蛇都长的差不多,所以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可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后却渐渐察觉出了一些奇怪的地方,这两条蛇的漆好像更新一些,但画作整体是完整的,所以不是后加上去的。伸手摸了摸漆面,看起来颜色很亮,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似乎有些刺鼻。 我抿了抿嘴唇,做了一件大胆的事!将图山刀放在漆面上轻轻一划,没曾想,这一划竟然出了幺蛾子,白蛇的身上居然流出红色的液体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墙壁内部渗出来的,看起来就像血一般。我再对着黑蛇划了一道,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往后退了两步,红色液体流出来后在地面汇聚,两道液体在一点凝聚,映出了一个细长的形状,仔细一瞧就会发现,这细长的形状似乎是条蛇! 今儿碰到的怪事实在有些多,我立刻快步后退,那在地上由液体汇聚而成的蛇缓缓直起身子,远远地看着我,却没有追上来。 这一回,我顺利地回到了宝塔旁边,吴腸见我一脸惊慌便问道:“怎么了?” “里面有副壁画,还有条血蛇,反正邪门的很。你身体怎么样?” 我镇定下来后问道。 “还好,就是还有些虚弱……谢谢你……” 他迟疑了一下后冲我道谢。 “谢什么?” 我摆摆手说道。 “我当时看见丁武的死,一时间太冲动,冲昏了头脑,若不是你救了我,或许我真的和那个白色的怪物同归于尽。所以,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勉强笑了笑说道。 “咱们还是快点想办法出去吧,别在这里耗着了。上面的路肯定被白色巨人封死,下面我估计出路是有的,但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怎么这么肯定?” 他奇怪地问道。 “因为有风,你感觉到吗?这地下是有风的,而且不是从咱们头顶上吹下来,是从前面吹过来的。可惜前面有条血蛇,我估计也是什么厉害的妖物,不好对付。” “等我恢复一下,咱们一起上去对付它。有个照应也好。对了,你看见的壁画是什么样的?” 听到他的问题,我大致描述了一下壁画的外形,却看见吴腸的脸色微微一变,严肃地说道:“这听起来有点像喌卜啊。” “喌……什么喌卜?” 我疑惑地问。 “哦……是喌卜。这是薰马族的古神。薰马族是一支已经在千年前消声灭迹的古老民族。纵然是在一些古籍中能查找到他们的蛛丝马迹也比较少。我还在读书的时候曾经跟随一些科考团研究中国消失的民族。其中就有薰马族,在最鼎盛时期薰马族也不过只有万人而已,但并非是游牧民族,而是以农耕为主。外形于汉人无异,但他们有自己独立的文化,简单的文字,甚至是自己独立信奉的神明。喌卜就是他们信奉的神明之一,在古籍里记载的喌卜是薰马族最古老的祖先,传说中其生前乃是文明起源时的伟大勇士。脚踩两条神蛇,手中两柄锤子可以击穿大山,金发红色皮肤,镇守一方天地。很是厉害……” 吴腸不愧是知识分子,这学识就是渊博,我急忙点点头道:“我看见那壁画上的两条蛇,长的像是月中蛇和攻击我们的黑蛇蛇灵,这又是怎么回事?” “哦,根据传闻,喌卜在世上高山间行走,一日看见天上有白影流过,乃是一条大蛇。大蛇见了他却不行礼,这让喌卜勃然大怒,便操起两柄战锤追了上去,一直追了九天九夜,最后赶上了那条大蛇。打了三天三夜,最后将之降服,大蛇愿意追随其左右。这白影便是他脚下的白蛇,而黑蛇则是一条危害一方的妖怪,盘踞在薰马族附近,杀了很多族民,当时知道此事的喌卜便追杀了这黑蛇十天十夜,最终将之擒获,也将之收服,成为了自己的另一个护卫。从此以后,薰马族出现的所有喌卜画像全部都是脚踩黑白双蛇。” 这些古代神话动不动就是几天几夜,我挠了挠头奇怪地说道:“你那些都是神话故事,你也入了我们这行,这个叫喌卜的神明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我不知道,关于神仙之类的存在,一直都没办法证实,所以我也说不上来。” 吴腸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如果你说的神话是真的,喌卜这位强大的神明是真的存在,那么也就是说,那条我们看见的白蛇其实并不是月中蛇。所以一直都是我们搞错了,太白山中出现的白蛇其实是喌卜收服的天上的怪蛇?” 我提出了异议。 “也不能这么说,关于那条白蛇真实的来历还没办法考证,但也不能排除就是月中蛇。从仙界落下后被喌卜降服。” 吴腸的这些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根据薰马族的传统,他们会在男子成年的时候举行成年礼,而成年礼就是进山猎杀猛兽,带回最强壮猛兽的人将被授以荣耀。相反,逃避而弱小的人将受到惩罚。所以这个民族虽然是农耕文明,但彪悍程度上却一点都不比游牧民族要差。根据有限的史料记载,这个民族曾经和汉人的军队发生多次冲突,但往往战斗后他们的伤亡更少一些。” 吴腸接着说道,这番话却似乎点醒了我,我一愣随后问道:“你是说,勇敢的成年礼?薰马族当时的成年礼是几岁?”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在一些史料里记载,最大参加成年礼的有二十岁的人,一般是一些在外乡游荡后回来的族人。” 此话一出,我立刻拍了下脑门,喊道:“他娘的,我知道了,为什么那面壁画一直追着我,为什么有血蛇出现!” “到底怎么了?” 吴腸奇怪地问。 “我今年二十岁啊!”我指了指自己说道,吴腸一怔,瞄了瞄我后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你才二十岁?” “他娘的,我很老吗?” 其实本来是该嫩雏的模样,但老是在山林里走动,胡子虽然不怎么长,但穿着脏兮兮的旧衣服,经常不修边幅,看起来是比较老陈。 “哈哈,那你意思是说,你看见的喌卜画像是有神力的,所以他把你当成是他们薰马族的族人了,来参加成人礼,因此才不放你走。是吗?” 吴腸问道。 “应该是这个道理。” 我点点头说。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解决的方法就只有一个……”他犹豫了一下后说道,“那就是你通过成人礼,得到喌卜的认可,那估计他就会为我们打开一条生路。” “如果通不过呢?” 我想到自己要和猛兽之类的搏斗,就头皮发麻。 “我先前说过了,根据他们薰马族的风俗,通不过的人就会受到惩罚。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条血蛇估计就是你的考验,而如果你通不过,恐怕就会葬身于此。所以,生路和死路同是一条,闯过去就能活,闯不过去就是死。” 吴腸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表情凝重地说道。 二十岁,我都快忘了自己正站在这个男孩和男人的关口,没想过要给自己办什么成年的生日会,但最终来了个古代神明,注定了……我这二十岁的成年礼将不再平凡。“ 第232章 血蛇 我站在二十岁的门口,却经历着不一样的人生。再回首,也不免心情澎湃。那样的时光,纵然过去十年,二十年,以至于一辈子都不会遗忘。在我还如此年轻,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 地下世界内,我踌躇着没有马上开口,神色间一片凝重。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虽然过去用些小手段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但这些手段今日却都用不上来。没有钟勇的药丸,也不能再逆转运气,那怎样才能闯过喌卜设下的难关。 “不对啊,那按照道理来说,我们所在的地方是薰马族的遗迹,可为什么遗迹要建造成两层,上面还要盖着个宝塔,这种设计不是多此一举吗?再说了,这里是太白山,本来也和薰马族没关系,怎么会有薰马族的遗迹藏在这座大山中?” 我细想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吴腸摇了摇头说道。 我坐在地上,垂着头,那条血蛇看起来虽然凶但不代表就一定厉害,我怕的是血蛇不过只是第一关,要是再来个第二,第三关的话,我可就黔驴技穷。 “真他娘的麻烦。” 我狠狠挠了挠头,吴腸身上有伤也帮不上太多忙,胖子和洛邛他们也不在身边,能依靠的人就只有我自己了。好在宝塔周围还是安全的,至少有地方可以休息片刻。 我正这么想着,前面黑暗幽邃的山洞内慢慢飘来红色的烟雾,像是恶魔伸出的爪子向我覆盖了过来。我脸色顿时大变,喊道:“他娘的,怎么飘过来了?” “这些红色的烟雾是什么东西?” 吴腸惊讶地问道。 “这些是从喌卜画像那边飘来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小心点……” 说话间我已经拔出了图山刀,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 在红色的烟雾中,一道时隐时现的血光在缓慢地游动,我脸色再变,拉着吴腸退入了宝塔内,血光之中透出妖异和惊人的邪气。红色的蛇吐露着信子,从烟雾中直起了身子,远远地看着我,目中满是冰冷的寒意。 “看起来它已经打上门来了,这是逼着你成年礼的意思。” 吴腸拍了拍我的肩膀开口道。 “这他娘的,我又不是薰马族的后裔,难不成这个古代神明发疯了?不是自己薰马族的后裔也要遵循他们的规矩?太霸道了吧。” “既然都说了是古代神明,那人家怎么想的我们凡夫俗子怎么猜。不过我看那血蛇不简单,你要是应付不过来我也能帮忙。” 咱们俩现在的处境那真是前有狼后有虎,连条活路都不给。我捏住猎妖弩,吴腸那边已经没有弩箭箭盒了,我这里还有两盒子,分别是雷法加持和爆炸箭,雷法自古以来都是对付邪魔歪道利器,这雷法加持的弩箭应该对血蛇有克制作用。 我扛着猎妖弩扶着墙站了起来,吴腸想起来帮忙,但才站起身就摇晃个不停,失血过多身体虚弱的他看起来已经没什么战斗力了。 “还是我自己去吧,如果我没成功,你自己再想办法逃出去。” 说话间抬起脚走了出去。 血蛇见我从宝塔中走出来立刻有了动静,慢慢直起的身子微微晃动。我将猎妖弩对准了血蛇,一发弩箭直接射出,雷光在红色的烟雾中亮起,穿梭间射中了地面,电弧瞬间爆开,血蛇受到波及半边身子被电光击中立刻惊退,被击中的半边身躯飘荡起淡淡的黑烟如同被烧焦了一般。坐在宝塔内观战的吴腸立刻兴奋地叫了一声好。 我立刻乘胜追击地冲了上去,血蛇却机敏的很,来回移动不断地变换自己身体的位置,钻入浓厚的红色烟雾中隐藏了自己的身形。 “操!跑哪里去了。” 我端着猎妖弩不断向前走,眼睛在地面上来回地搜寻,既然知道了雷法对这条长虫有效果,我就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血蛇也知道雷法的厉害,索性一直躲避不敢和我正面交锋。红色的烟雾正好变成了它完美的伪装,我距离宝塔越来越远,就在此时听见后面吴腸的喊声:“小心点,别中了圈套。” 我一顿,正要回头,地面上一片红色的烟雾背后忽然蹿出血色的光影,瞬间缠上了我的手臂和身子,速度极快如同一道电光,接着对准我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我吃痛手松开,猎妖弩因此掉在了地上。 “他娘的!” 我低声骂了一句,血蛇钻入我的后背,攀上我的脖子,下一口看起来是要直接咬穿我的脖颈。第一口是为了让我失去战斗力,第二口就直取我的要害,整个进攻看起来井井有条,这条血蛇果然不简单! “下来!” 我急忙举起另一只手拽住了血蛇的脖子,但这一捏才发现不对劲!我居然没有触碰到血蛇的身体,手指摸上去完全是虚空的,就好像触碰的只是一个光影。接着它的獠牙却咬穿了我的脖子,刺痛袭来,慌乱之下我伸手想将血蛇从身上拉下来,但无论怎么样都碰不到这玩意儿的身体。它死咬着我的脖子不放,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毒,整个身躯缠着我的脖子,奇怪的是明明没有真实的触摸感觉,可就是越说越紧,仿佛窒息一般。 “额……” 声音都已经卡在了喉咙里,我转动脖子,可却甩不掉这条血蛇。危难关头,我将目光落在了猎妖弩上,拖着血蛇快步走了上去,一把捏住猎妖弩的箭盒。将箭盒上贴着的符纸给拿了下来,随后往脖子这边一贴,雷法和血蛇接触的一瞬间电光大作,血蛇全身被闪电覆盖大量黑烟冒了出来,全身颤抖着松开了对我的缠绕,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被雷法烤焦,满身黑烟。 我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摸了摸脖子,奇怪的是刚刚明明应该被咬中的伤口居然消失不见了。皮肤是平整的,没有任何创伤,再看了看先前被咬住的手,同样没有伤口。而且活动自如,仿佛根本就没有受伤一般。 我奇怪地捡起猎妖弩走回了宝塔中,吴腸急忙问道:“没事吧?刚刚好险。” “嗯……没事,我是说怎么连伤口都没有,你看。” 我伸出手给他看了看,吴腸也吃了一惊,俩人合计了一下,感觉是因为这是成人礼的测试,被喌卜的神力所控制,所以只能感觉到疼痛,但通过了测试就会恢复如初。具体什么原因我们谁都不清楚,只能暂时这么认为。 “我再过去看看,要是路通了,我回来找你。” 说完我举起猎妖弩朝外走,地上红色的烟雾已经消散了不少,顺着山洞走回了壁画前,令我失望的是路却没有通。只是感觉墙壁似乎松动了一些,我抿了抿嘴唇,细想片刻后对着喌卜的画像说道:“虽然我这么做有点傻,不过你要真是古代神明,真的有神力。那我说的话应该听的明白吧,我们俩不是你们薰马族的人。我也不是来参加什么成年礼的,只是不小心误入此地,所以还请给条生路。” 说完之后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自己都觉得刚刚自言自语挺傻的,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却在此时,面前整堵墙壁突然动了起来,紧接着壁画上释放出一道光,光芒极亮,刺的我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却见强光之下,一个影子仿佛走了下来,等我快步后退勉强睁开眼后,却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壁画上的喌卜居然站在了我的面前!“ 第233章 喌卜幻影 他从壁画上走了下来,如同复活一般。我惊讶地快步后退,见过的怪事不少但若是真遇上一个和神话有关系的神明,那性质可就不同了。 试想一下,彧猴之所以能引起圈中那么大的轰动,并不是因为它真的那么值钱,而是因为它身上缠绕着关于神仙的传闻。因为神仙二字才让它变的价值连城。 彧猴尚且如此,我要是真遇上了一个古代活下来的神明那还了得? 它和壁画上一样高,但真正站在我面前却显得小了一号,而且脚下也没有两条大蛇,不过手上那对大锤却足够骇人。 “我说……这位神明大哥,我和你之间素无过节,那个,莫不是听见了我刚刚的话,真要放我们走?” 心中紧张,嘴上说的话也微微打哆嗦。 它却一言不发,径直朝我走了过来,逼的我不断后退,慢慢地靠近身后的宝塔,不敢回头只能大喊:“吴腸,吴腸!” “咋啦?出事了?” 他立刻回答道。 “操,你瞎了啊?喌卜出来了,就在我面前!你没看见啊,快躲起来。” 我急忙说道。 “喌卜?你在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看见啊?喂,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话让我一怔,明明从壁画上出现的喌卜就在我眼前,可为什么他看不见?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为了进一步证实,我继续喊道:“你看不见吗?我面前有个和喌卜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是我出现幻觉了吗?” “我看不见啊,什么都没有!” 吴腸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如果他看不见那就一定是我出现了幻觉,退后的脚步在此时停了下来,双眸盯着眼前的喌卜,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向我这里走来,仿佛根本就没看见我。一步步穿过我的面前,向着宝塔走去。我怔怔地看着他,脑中忽然升起了奇怪的念头,早些年听说过故宫的传闻,据说晚上有人看见过故宫内有太监宫女走来走去,有些专家觉得可能是过去的影像被宫殿的墙壁所储存了下来,在某种情况下触发,将过去的影像再次释放了出来。 我现在遇见的会不会就是这种状况呢? 他没有伤害我,目标也很明确,我转过身慢慢跟了上去。他走进宝塔中,但吴腸却看不见他,一步步走上楼,最后站在了三楼的乾坤盒前。吴腸是第一次看见乾坤盒,有些疑惑地说道:“这里有这个盒子吗?我记得上次没有啊。” 我没答话,此时喌卜站在乾坤盒前,双目明显是看着乾坤盒,张开嘴像是说着什么话,但却是无声,或者说根本就听不见。接着弯下腰伸出手去抓乾坤盒,就在这一刻,喌卜的光影突然破碎,散碎的光芒在我眼前炸亮,我揉了揉眼睛,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盛大的光芒下,喌卜已经荡然无存,而乾坤盒却如同被激活了一般释放出蓝色的光芒,这些光芒沿着乾坤盒的边缘往外绽放,乍看之下就像是从乾坤盒内部释放出来的。而一直保有这个乾坤盒的我却一眼就看见了乾坤盒上的不同,在它的表面,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图案,这个图案是先前没有的,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徽记,应该是在刚刚那片盛大的光芒后所留下,具体什么含义我还不太清楚。 “这盒子不简单啊。” 吴腸奇怪地走了上来,我赶紧快步走上去,说道:“肯定不简单,喌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此地不宜久留,你快去收拾东西我们看看那堵墙是不是已经打开了。” 吴腸一愣,像是明白些什么但没有点穿,点点头后走了下去。我则试着将乾坤盒给拔出来,没想到这一回还他娘的真成功了!盒子从小孔中弹了起来,旋即整个宝塔开始转动,慢慢地向上延伸。剧烈的晃动和一阵可怕的黑暗之后,宝塔到达了上一层,四周封闭的窗口重新打开,我急忙走到窗口朝外看,确定自己是回到了上一层的山洞内,那也就是说我们还得对付那头怎么样也不死的白色怪物。 走到第一层,吴腸背着包正等着我,两个人迈出宝塔的一刻,我却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急忙说道:“不对劲,吴腸,退回来!” 吴腸也是一愣,奇怪地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尸体不见了!” 我指了指四周说道,包括丁武在内的三个人尸体都不翼而飞,难不成是被白色巨人给吃了?就算吃了也应该留下下残肢断臂,但现在除了抹不去的血迹外,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吴腸惊讶地说。 正在此时,前方传来冷笑,我仰起头看去,白色巨人还站在门口,但气息却已经消失,刚刚那股可怕的暴虐凶狠之气荡然无存,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已经死了…… “死了?” 我心中暗惊。 “谁啊!谁在暗处,出来!” 我开口大喊。 一个人影慢慢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低着头伴随着冷笑,从白色巨人的背后走了出来,等稍微走的近了一点,我和吴腸都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赫然就是周国邦! “怎么会是你?你干掉了白色巨人?” 我吃惊地说道。 此时的他身上也有伤,衣服上血迹斑斑,但气势却丝毫未减弱,猛然间仰起头看向我喝道:“除了我还能是谁!” “周哥,你来了就好,丁武他们都被白色巨人给杀了,我们快出去,这里面邪门的很。” 吴腸还没看出情况不对劲,竟然要周国邦带我们出去,他向前走了几步,身后的我越看就越觉得不对劲,正要开口阻拦他的一刻,周国邦忽然举起了手,而在他的手上正握着一把猎妖弩,弩箭直射而出,化作一道黑影射穿了吴腸的胸口! “嘭!” 钻胸而过的弩箭带出一片血花,他双眼圆睁满脸震惊地缓缓倒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已经止不住的血,哆哆嗦嗦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 “把乾坤盒交给我。” 周国邦伸出手冲我们喊道。 此时此刻我终于知道我心里哪儿觉得不对劲了!他居然是冲着乾坤盒来的。 站在吴腸身边的我试图用衣服捂住他的伤口,但血已经止不住了,加上他本来就受伤严重,这回怕是救不活…… “喂,别睡啊,别睡啊!” 吴腸的意识丧失的很快,没一会儿双眼就开始微微闭上,我不断地摇晃他的身体试图将其从睡梦中拉回来。然而却已经回天无力,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他最终还是得偿所愿的去了那个他一直想去的地方。 在阴曹,或许还有团聚的一天。 手上满是鲜血,我看见眼镜下的他断了最后一口气,周国邦举着猎妖弩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把乾坤盒给我,巴小山!” “你怎么知道这东西在我手上?” 我开口问。 “原本我是不知道的,来这里之前我知道这里和乾坤盒有关系。月中蛇根本就不是我的目的,而且这里也没什么月中蛇,这里出现的白蛇和黑蛇都是喌卜的护卫。而根据我得到的情报资料,喌卜曾经获得过乾坤盒,并且试图解开乾坤盒。他在太白山中建造了一座秘密的地下祭祀场,而这个祭祀场是需要乾坤盒才能打开。不过这些消息我谁都没告诉,今天我来这里也不过是好奇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宝塔下沉,我这才明白,原来乾坤盒已经被你们发现了。把乾坤盒交给我,快!” 他伸出手,厉声问我索取。“ 第234章 耍心机 “好歹,他也是你的兄弟,你就这么对他?” 我的话却遭到了他一阵嘲笑,大声地说道:“兄弟?道上哪儿有什么兄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话我想我不是第一个告诉你的人吧!快把乾坤盒给我!” 他伸出手问我索要乾坤盒,猎妖弩都已经顶在了我的脑袋上! “你要乾坤盒是吧?” 冷笑一声,我从怀中拿出了乾坤盒,举起来后放在了他的面前。 “这就是乾坤盒,传说中藏着远古诸皇秘密的乾坤盒吗?我终于得到了,终于……” 他双目都落在了乾坤盒上,却没瞧见我偷偷地将一张雷法的符纸塞进了手心里,就在他伸手去拿乾坤盒的一刻我突然举起手,将雷法符纸贴在了他的手腕处,只听见“嗡”的一下,雷法符纸瞬间外放出剧烈的能量,电弧冲击在他的手上,造成可怕的瞬间麻痹,接着雷光炸裂,将周国邦给弹飞了出去。 他在地上连滚好几圈,一只手几乎变成了乌黑色,爬起来后二话不说连续射出数支弩箭,我差点就被击中,还好不是爆炸箭,我捡起地上的乾坤盒,拎着猎妖弩往后退了十来步拉开自己和周国邦之间的距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脸色阴沉地喊道:“小子你这是找死!” “谁找死还不一定呢!” 爆炸箭的箭盒还在吴腸的身上,现在猎妖弩里放着的只有一盒雷法加持的弩箭,对于妖物可能作用更大一些,但对眼前的周国邦却并没有什么杀伤力。而且他的弹药明显比我多,搞不好,可能会死在这里。 “操!” 我心中骂了一句,但还是举着猎妖弩不敢放下。 “我用猎妖弩的时候你小子估计还没生出来呢,在祖师爷面前班门弄斧,老子要了你的命。” 说话间周国邦冲着我狂奔而来,速度很快而且并没有跑一条直线,整个人呈曲线状游走,我本来准头就不好,现在就更难瞄准了,对着这家伙瞄了好一会儿,可他奔跑的轨迹实在是太怪了,而且往往是走在我视线的死角方向。 “他娘的。” 既然瞄不上他,我就只能朝后退,并且朝着吴腸的方向移动,若是能捡起他身上的爆炸箭,那局面就会好很多。 可是我所想的却被周国邦一眼看穿,他猛地一甩手,给弩箭换上了爆炸箭箭盒随后对准吴腸的尸体射了一发,爆炸箭钉在吴腸的尸体上没过几秒钟就爆开来!爆炸引发他身上爆炸箭箭盒的连续炸裂,几乎就在一瞬间,吴腸的尸体被炸了个四分五裂。 “人都死了你还不放过他!” 我大声骂了起来。 “死了就更没价值了,我只要乾坤盒!” 他几乎歇斯底里地冲我咆哮起来。 满地鲜血,我看见已经被炸碎的眼镜落在我的面前,碎裂的镜片反射出淡淡的光芒,整张脸已经在爆炸中被毁的不成人形。 诚然这不是我的朋友,但至少萍水相逢过一次。我承认过去自己对知识分子总是有些轻视,虽然没有太高的文化层次,但我一直觉得那些戴着眼镜读很多书的人都是纸老虎,真遇上事就会怂的懦夫。 可吴腸改变了我的想法,一个背负心结和骂名的真汉子,一个敢赴汤蹈火的真男人。 “虽然你不是我的兄弟……” “给我乾坤盒,我要乾坤盒!” 愤怒的吼叫不绝于耳。 “但我本以为将来或许有一天我们可以做朋友,只可惜没有这个可能了。不过也好,至少你能去那个世界和你爱的人团聚了。而你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仇,我来替你报!” 捏紧了拳头,面对周国邦的咆哮,回应的是带着雷光的弩箭。 箭支在他的身边飞过,更激发了他心中的怒火。低吼一声,冲着我狂奔而来。还是那种诡异的跑动方式,避开我视线最好的瞄准范围,让我始终处于一个被动的局面下。我不断后退,但他追上来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如同矫健的猎豹在对付没什么战斗经验的野狗,结果可笑而至! 几个闪身,躲过了我射出的两三发弩箭后终于冲到了我的面前,猎妖弩先在近距离对我射了一发,我偏转身体极限地避过,随后却见其用那只已经受伤的手举起了青铜剑,照着我的脑袋劈了下来。剑锋划过我的头顶,扫出一片寒光,随后砍在了我的肩膀上,好在我及时向前迈了一步,用拳头将周国邦给打退了。要不然他这一剑估计能将我的整条胳膊给卸下来! 但及时我做出了还算不错的反击,可肩膀还是裂开了一个伤口,鲜血流个不停,血肉模糊的样子。 周国邦摸了摸自己的脸,冷笑一声说道:“就这点本事吗?” 手臂不能大幅度地挥动,要不然肩膀就钻心的痛。 “把乾坤盒交给我,我放你条生路。” 他盯着我,此时使用了怀柔手段,其实不过是骗人的把戏,我要是真把乾坤盒交出去了,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对我动手。现在他还有所收敛是害怕我毁了乾坤盒,其实从这点来看他对乾坤盒了解的还不够多。我试过很多方法想打开这破盒子,但即便用榔头瞧,用机床切割都打不开,甚至没办法在其表面留下印子,坚硬程度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外星人留下的。 但正因为他不知道乾坤盒几乎无坚不摧,所以才害怕被我毁掉,因此出招还算收敛,要不然以他的准头,猎妖弩换上爆炸箭不是早就把我给炸飞出去了。 “给了你,你会放了我?当我傻?” 我冷笑一声说道。 “我向来说话算话,你把乾坤盒给我,我放你离开。” 他高声说道。 我看了看乾坤盒,犹豫了片刻后说道:“好,我答应你,过来取盒子,不要耍花招。我数三个数,一起放下武器!三,二,一!” 我和他同时放下了武器,慢慢地向前走了过去,他放下猎妖弩和青铜剑,也一点点朝我走了过来,走到中央的地方,他笑了笑说道:“你这么做真的太傻了!” 话音刚落,他一把捏住乾坤盒,另一只手上多出了一把短刀朝着我刺了过来。我冷笑一声说道:“贪心有时候会让人失去理智!”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从乾坤盒上奔涌而出,传遍了他和我的身体,雷电冲击在我们身上,正是我偷偷地将加持箭盒的雷法符纸给撕了下来,但我没想到的是,雷法居然同样对我有效果。 乾坤盒抛向空中,我和周国邦同时被击飞,落在了不远处。 趴在地上,一张口就吐出粘稠的液体,全身还有酥麻的感觉,耳朵听不见东西,但眼睛还能看见,乾坤盒就在不远的地方,而连续被电了两次的周国邦同样不好受,勉强地想从地上站起来,可身子骨颤抖的实在太厉害。 “啊……” 他痛苦地惨叫一声,我和他之间都距离乾坤盒不远,接下来就要看谁有毅力,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因为站不起来,我只能用手扒着地面随后慢慢地向前爬,对面的周国邦也是差不多的动作,但他毕竟本事比我高强不少,身体素质也好,爬的比我更快。 “乾坤盒是我的,是我的!我将揭开古代诸皇的秘密,我将是继承所有财富的人。我要打开众皇的宝库,我将富甲天下。没人再敢看不起我,将我踢出东北的猎妖人们,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他神经质地呢喃个不停,终于爬到了乾坤盒旁边。“ 第235章 武器才是制胜的关键 “我的,乾坤盒是我的!” 可就在周国邦伸手抓住乾坤盒的一刻,抬起头却看见趴在对面地上的我,而我的手里却握着一把猎妖弩。 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去争夺乾坤盒,而是朝着猎妖弩的方向爬。或许是因为受到两次电击让周国邦的大脑不怎么清醒,亦或者是对于乾坤盒强大的执念让其往了在这个关键时刻警惕我的后手。 无论是什么原因,至少,我握住了猎妖弩。 手上的兵刃才是致胜的武器! 他脸上的惊喜变成了恐惧,我颤抖的手让我没办法准确的瞄准。但就算我手不抖也没办法瞄的准,扣动扳机,弩箭猛然间射了出去。 没有雷法加持的弩箭只是普通的箭支,但已经足够杀人。 人的生命很脆弱,出生的时候未知未觉,而死亡的时候却是后知后觉。 时间仿佛变的很慢,慢到让我能清楚地看见箭支在空中划出长长的轨迹,长长的弧线,最后射穿了周国邦的脑袋,钉入了他的大脑中。 奇怪的是没有惨叫,也没有过多的挣扎,但倒下的时候却仍然没有松开紧紧抓着的乾坤盒。 我放下手里的猎妖弩,趴在地上沉沉的呼吸,没想到自己能干掉周国邦,还是依靠一己之力,或许是他太急功近利,也太轻敌,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个可以随随便便欺负的小人物。而就是我这样一个小人物,今天却结束了他所有的野心。 昏暗的山洞内,燃烧着的火焰,粉碎的尸体,我满心疲惫地从地上爬起来,从其手上拿回自己的乾坤盒,同时收缴了他身上你的青铜剑,可就在此时,大门口却有动静传来,我警惕地望去。如果现在还有呛行的或者是怪物来的话,我也只有死路一条。 人影晃动,我连举起猎妖弩的力气都没有。 呼喊声传来,接着看见跑在最前面的人跃过了白色怪物的身边,越来越清晰,我听到那人冲我喊道:“山哥,没事吧?山哥……” 洛邛的脸映入我眼中,我笑了笑,松开手整个人向后倒,最终昏迷了过去。 漆黑的世界,短暂地却好似一瞬,等我醒来时自己已经在山下村子里。耳边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对我喊道:“小山,没事吧?能听见吗?” 我转过头,看见胖子肥嘟嘟的大脸,想坐起来,可手一撑墙壁就痛,但这份疼痛却加速了我的清醒,晃了晃脑袋后说道:“能听见,别嚎了。” 胖子尴尬地笑了笑说:“你他娘的真凶啊,一个人把他们全杀了!” “不是我杀的,是他们内讧,哎……之后再跟你们细说吧。你们怎么会找到我的?” 我奇怪地问道。 “哦,我们晚上去找你,想偷偷地和你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没想到发现你不在老方家里。所以我们就四处寻找,之后我想你可能会去山洞里了,所以就带着洛邛赶了过去,没想到还真巧啊!对了,他们身上的装备我都收了啊,好几把猎妖弩,还有一些防身的武器,当然还有那把青铜剑,和几件他们这些天发现的宝贝。嘿嘿,又赚了一笔。” 胖子见我没多大事,脸上多了几丝笑容。 “哦,你们收着,猎妖弩以后咱们都有用。对了,他们的尸体你们怎么处理了?” 我疑惑地问道。 “我们和村长他们说是和怪物厮杀后都死了,反正他们也都相信了。对了,那下面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发现吗?” “这个山洞是上下两层,很有来头,是薰马族的祭祀场,供奉的神明叫喌卜,喌卜曾经拥有乾坤盒,并且以乾坤盒作为钥匙。但最后这里被荒废,我们看见的黑白两条蛇并不是月中蛇,月中蛇不过是个幌子。黑白两条蛇是喌卜的两个护卫……” “那也就是说灵芊那小娘们又要失望了啊!她可是一心觉得那就是月中蛇,还指望发一笔财呢,这么一来,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胖子叹了口气说道。 “那倒是未必,太白山中秘密太多,是不是真的有月中蛇我也不能下定论。而且太白山上我们发现了供台,是唤灵所用,应该也有问题。总之,太白山上秘密不少。说不定真藏着月中蛇也指不定。对了,灵芊呢?” 我停了下来,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我们也没看见她,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 胖子拉着洛邛出去了,房间内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其实毫无睡意只是身体有些虚弱,我看着昏暗的天花板,想起最后关头被自己射杀的周国邦。自己又一次杀人了,纵然明白那样的关头自己不杀人就会被杀,纵然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错,可还是心中有些结没办法马上打开。是不是我一次次杀人之后就会越来越失去人性。 我害怕自己有一天彻底失去了约束,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我感觉心头有一根紧绷的绳子被扯断了,亦或者说是一堵一直以来都挡在我面前的高墙开始松动。每一次杀人,我都觉得这堵墙在崩溃,是不是当有一天这堵墙彻底崩溃的时候,我就会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就算身处江湖,有千般为难,可最难的还是心中之苦。 “不能再杀人了……” 我轻声对自己说。 洛邛忽然在此时走了进来,开口喊道:“山哥,灵芊回来了。” 我穿上衣服,肩膀上挂着绷带慢慢走了出去,看见灵芊开着一辆吉普车进了村子,车子上还坐着几个人,看起来像是帮手。 “灵家支持我这一次的行动,给我派了人手,也拨了款。现在,我们可以大干一场了!” 她笑了笑说道,旋即看见我身上的伤,微微一怔,等进了屋后听见我将之前的事一说当然我隐去了乾坤盒的那部分,脸色微微变化,抓着我的手说道:“你确定那不是月中蛇?” “不能确定,但至少我在喌卜的画像上也看见了白蛇。很可能那条白蛇也是别人召出来的蛇灵,并非实体。当然,我只是说可能。” 我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 “可如果那不是月中蛇,我对家族的保证就又一次落空了。老祖宗们肯定不会再相信我!不行,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她神色凝重地低声自语,竟然双目内流露出了淡淡的恐惧。 “喂,喂……” 我拽了拽她的肩膀,喊了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傻呵呵地看着我。 “现在还不能确定月中蛇就是假的,这几天我们照常在山上搜寻,不是还有那么多山洞吗?肯定还有联系的,我们还有机会。如果真的有会唤灵法的人召唤黑白双蛇的蛇灵,我们就把他揪出来!” “嗯……” 灵芊这才点了点头。 “自信点,用我给一个死去朋友的话,送给你。证明自己不是为了让别人看见你有多好,而是要让自己明白自己有多大能耐。懂吗?” 灵芊怔怔地望着我,好半天后才点了点头。 等她离开了房间,我喝了口水,现在太白山上的疑点还有很多,首先是那么多大坑的来历,难道都和喌卜以及薰马族有关系吗?不过从年代来看,那些其他的大坑明显更加靠近现代。其次是唤灵法是谁用的,这个人藏在太白山中到底什么目的。 搜山从第二天开始,灵芊带来的两个帮手能耐也不小,一个善使地灵,一个走鬼山一脉,两个人看起来比较高傲,不怎么和我们交流。 搜山进行了两天后,第三个供台被发现了!“ 第236章 供台之主(1) 第三个供台是在太白山南边的一个坑洞旁边发现,我们几个接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去,第一眼看见这个供台的时候我脑子里立刻蹦出了一个念头——这个供台好像没完成。 虽然看起来供台是完整的,但放在供台正中央的水盆里却是空的,同时在供台上两侧没有任何的符纸,也就是说,这里除了个供台和空水盆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接过胖子递来的烟,蹲在旁边的地上看着供台,想了好一会儿后说道:“我觉得,这可能是个废弃的供台。” 正在争论的众人听见我的话后停了下来,奇怪地看着我。 “为什么是废弃的?我觉得可能是没有布置好,又或者是来不及布置了。” 灵芊有不同意见,摇摇头说道。 “山里这么大,要布置这样一个供台其实不需要花太长时间,真正耗时间的是念咒这个过程。在我看来,布置供台纵然会花费一些时间,可也不至于仓促到这种程度。” 我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走到供台边上仔细检查了一下,刚说完的时候,我弯下腰看了看供台的底部,没想到这一看居然有了发现。我在供台的边缘处发现了一些细小的黑色印记,回头喊道:“洛邛,你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洛邛闻言走过来,盯着那块黑色的印记看了好一会儿后开口说道:“好像是煤渣……” “煤渣?” 众人都吃了一惊。 “嗯,应该没错,是煤渣。” 洛邛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所有人七嘴八舌地说开了,我抽着烟站在一旁,为什么供台上会有煤渣?难不成是布置供台的时候需要?但煤渣和供台之间有什么联系? “奇怪……” 我嘟囔了一声。 回到山下,村民们正忙活着,老方在挺远的地方就看见了我们,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手上提着两个饭盒,递过来说道:“我让我家那口子给你们弄了点野味,快趁热尝尝。” 我接过来后直接递给了胖子,这个节骨眼上,我还真没有吃野味的闲情逸致。胖子倒是来者不拒,接住了饭盒后哈哈大笑道:“我来看看是啥好吃的。” 他拿过饭盒,打开后闻了闻,竖起大拇指说了句:“真香。” 我好奇地回头一望,随后眼神微微一变,眉头不经意间皱了皱。 “哎呦,那帮我们谢谢嫂子了啊。” 胖子客气地说道。 “没有的事,哈哈,你们查的怎么样了?有线索不?” “哎,山上太大还没找到那畜牲呢,估计还要多待一段日子。” “没事没事,多待几天,我们可欢迎呢。” 寒暄了几句后,老方就说自己有事儿急急忙忙地走了。 夜里,大约九点多,老方家门前,我轻轻地叩了叩门,喊道:“老方,是我,来找你问点事。” 屋子里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睡眼朦胧的老方奇怪地望着我问道:“哎呦,这么晚了,啥事啊?” “能进屋说吗?” 他点点头,领我走了进去,坐在厅里的椅子上,他给我倒了杯茶,笑呵呵地问:“咋的了?” 我看了看他的房子,笑笑说道:“这几天出去跑车了吧?” “嘿嘿,你咋晓得?跑了啊,前几天帮乡里拉了一车子煤赚点小钱,不然老是窝在这小村子里,啥时候才能赚到钱啊。” 他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心中却微微一动,接着说道:“老方,你是一个人出车的吗?” “是啊,我不跑长途,都是短途的,一般来说一个人就够了,人家跑长途的需要找人帮忙。我不用,哈哈……” 听到这句话,我的手慢慢按在了图山刀的刀柄上,想了想后说道:“你最近有没有上过山?或者在山里逗留过?” “没啊,上山是有的,跟着几个猎户转悠了几圈,但逗留倒是没有。咋了啊?哈哈。” 他还没明白我话里意思,而我却一下子站了起来,猛地拔出图山刀,另一只抓住了老方的脖子,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图山刀已经落在了他的脖子边,吓的他面色大变。 “巴……巴兄弟,有话好说,这是弄啥呢?” 他害怕的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 “山上的供台是不是你布置的?你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你在说啥啊,别冲动,我没惹到你吧。我家里还有妻小,你……你想要钱还是要啥?我能给的都给你!” 他面色苍白,但话语之中却不像是在说谎。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撒谎之人我也见过不少,虽然不能称自己识了千人,但也算是有些阅历,老方不像是在说谎。 “你真的不知道供台的事情?” “不知道啊,我骗你干啥啊!” 他压着声音,焦急地说着。 我收了图山刀,往后退了一步,老方这才长出一口气,眼睛盯着我问道:“巴兄弟你这是干嘛啊?” 我喝了口水,开口道:“我们在山上发现了一个供台,是有人施法用的,在供台的边缘发现了一些煤渣子,我今天看你递饭盒给我的时候手上有黑色的煤灰,所以以为是你干的。对不住,我刚刚就是试试你。” “哎呦,可吓死我了!这么回事啊……” 老方拍了拍自己的胸,也给自己倒了杯水,俩人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正想告辞,老方忽然一拍脑袋喊道:“对了,我响起来了。” “什么?” 我奇怪地问。 “我拉煤回来之后,车还没洗过,后面都是煤渣子。当时路上遇见隔壁村子的一个朋友,叫周广茂,他和我也算是认识的。当时在办一些东西,走路挺费劲。我就好心载了他一程,把他放在了他们村口。当时他把东西放在我车子的后面,自己坐在副驾驶和我聊天来着。” 听到老方这句话,我立刻追问起来:“你确定?当时他带的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两个大包裹,看起来挺硬实的,不像是衣服之类的东西。我还打趣地问他是不是在搬家。” “这就有可能了,对了,那个人还在隔壁村子吗?” 我急忙问道。 “应该在的,周广茂这人其实还比较孤僻,三十多了也没成个家,平日里就是种种自家的那块地,有时候上山搞点野味。人还是比较老实的,我过去和他一起进过山所以互相认识。咋了?你怀疑他吗?” 老方疑惑地问。 “不能确定是不是他,但肯定会怀疑。你有空不?认识路吗?带我去看看。” 如果这个人真是周广茂,那他或许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威胁,现在可能已经躲起来或者转移家里的供台施法法器。所以越快行动越好! “行啊,我和我家那口子说一声,你等等啊。” 几分钟后,我们一人拿着一个照山的大灯上了路,夜里的山村尤其安静,能见度很低,普通的手电筒根本没屁用,就和瞎了似得。这是在大城市里生活惯了的人没法想象的,在大城市无论你走到什么地方至少还有路灯,有霓虹招牌,但在这里,只有分不清从哪里传来的怪叫,以及漆黑的树林。 老方比较熟悉路,我一直跟在身后,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到了隔壁村子,他指了指前面第二幢屋子说道:“那就是周广茂的家,没亮灯,应该已经睡了。” 我点点头,说道:“这样,老方你到前面敲门,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从后面翻进去,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东西。你多扯几句,要是他是清白的,我就自己翻出来,但要是不清白,那我就从后面包抄夹击,别让他给跑了!”“ 第237章 供台之主(2) 我绕到了围墙旁边,伸手扒住墙壁的边缘,抓着围墙的缝隙一点点爬了上去,随后蹲在围墙边,此时房子的灯亮了起来,能听见轻微说话的响声。显然是老方叫醒了屋子里的周广茂,时机正好,我刚跃下围墙,突然就听见两声狗叫。顿时一惊,回头仔细看了看,黑暗中两双眼睛正盯着我! 这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周广茂家里居然还养着狗,而且还是两条。 太白山附近猎户养狗的不多,有一些养狗是为了斗犬,此地的狗一般个头都不大,但牙齿锐利,脑袋成三角状,很凶速度也快。正常来说,两三条狗赶跑个把人不成问题。而且那时候养狗也没那么多规矩,不会真的跑到城里去打针,有一些病犬甚至身上还带着狂犬病毒。 说实在的,我倒是不害怕这两条狗,只是它们一直吠叫不止害怕会引来周广茂的注意。没有乱动,但两条狗已经围了上来,其中一条皱着鼻子上的皮肤冲我低吼。 狗叫一般分成两种,一种叫吠,也就是平常那种叫的特别大声的情况,出现这种状况一种可能是狗玩的比较开心,心情兴奋,另一种则是遇到危险,表现出了怯懦和胆小。但这种情况下的狗一般你不惹它,它也不会来伤你。但如果遇上野狗对你发出类似“呼呼”的低吼,那就代表它有进攻倾向,这就要小心了。 我没往后退,狗通人性,你退了它就知道你害怕它,反而会更得寸进尺。 两条狗叫个不停,其中一条发出了低吼,显然是想扑上来咬我。我一只手按在图山刀上,冷笑一声说道:“老子对付过那么多土兽,还能被你们这两条小崽子给吓住了。” 拔出图山刀,雪亮的刀锋在我手上轻轻一转,往前迈出一步,双眸瞪着两条狗。也不知道为啥,或许是我身上气息不对。两条狗竟然露出了怯懦之意,我往前又迈了一步,目中凶芒吞吐,伸手揪住对我低吼那条的脖子,往我这里一拉。 那狗到了我面前,满目恐惧,身子下蹲竟然尿了!我松开手,它夹着尾巴一溜烟跑了。另一条狗也急忙跟上,躲进了后面一片瓦片堆里,偷偷地探头看我。 我耸了耸肩,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老子有那么吓人吗?” 只是这不过一个小插曲,还得办正事呢! 在院子里扫了一眼,地方还挺大,后面有两间小房子,平常是用来放工具或者杂物的,还可以用来储存粮食以及一些干草之类的。 我踱步朝着两间房子走去,门是上了锁的,不过这锁不算紧。往后推能露出一条缝隙来,我用手电筒朝里面照了照。缝隙不算大,但能看见里面的一些东西。首先看见的是几张叠起来的桌子,都是长条形四条腿的那种,虽然看起来有些像是供桌,不过光凭几张桌子还不能下结论。我试着朝更旁边一点的地方看,手电筒照到了一卷黄色的东西,瞅着竟然有些像用来写符纸的黄纸。周广茂似乎越来越接近我要找的人。 “当啷……” 就在此时,有什么东西从桌子上滚了下来,正好落在了我的面前,我把手伸进去摸了好一会儿才将这个小玩意儿给拽出来。放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是个圆形的小玩意儿,有点像是纽扣,但比纽扣要稍大一圈。表面有一些奇怪的图案,质地应该是黄铜,比较沉。 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周广茂八成就是在太白山上布置供台的人。我将这枚奇怪的东西给收了起来,随后悄悄翻墙跳了出去。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在村口旁边的大树下,我和老方汇合。他见了我立刻开口问道:“咋样?查到你要查的东西了吗?” “八九不离十,今天先谢谢了。” 回去后把情况和胖子他们一说,几个人都觉得很符合设置供台之人的特征,因此,决定第二天去找这个周广茂,争取将其拿下。但考虑到对方是会唤灵法的高手,因此计划两面夹击,正面由我们三个上去盘问,灵芊带着她的人在四周围堵,如果这厮动手,我们也就不客气。 “对了,你们认识这东西吗?” 我拿出那枚类似硬币的东西,放在他们面前。胖子他们都摇了摇头,灵芊看了之后回头问了问身边的人,也都摇头说不知道。坐在旁边的胖子抽着烟,此时低声说:“我过去听说一些少数民族,如果有自己的宗教习俗,那自然也有类似祭司的人。这些类似祭司的人都有身份标志,就好像摩梭族的达巴,就有自己独特的身份标示物。唤灵法这么邪门的东西,你们说会不会也是个少数民族的祭司干的?这个东西可能就是他的身份标志物。” “那你的意思是,周广茂是个少数民族的祭司?” 我有些吃惊地问。 “有这个可能,你先前提到薰马族的事,我看多半和这个有关系。不管如何,明日抓住周广茂后就可以仔细盘问一下。” 第二天,按照计划我,胖子和洛邛到了周广茂家门前,灵芊带人在后面埋伏着。日头不是很足,天色有些昏暗。敲了好半天也没见人开门,洛邛奇怪地说道:“不会是出农活去了吧?” 我又敲了敲门,好半天后才听见屋子里有动静,接着看到面色憔悴的周广茂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像是前一夜喝了不少酒,嚷嚷起来:“干什么呢!” 胖子走上前去,笑了笑说道:“我们有些事想问问,关于附近山头上的事儿。” “啥事啊?” 周广茂显得比较警惕,看我们俩的眼睛也比较警觉。 “哦,听说附近山上有神仙,还说有白色的蛇,是不是真的啊?” 胖子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哪知道真的假的?你们去问别人,再说了,那是隔壁村子闹出来的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没事了吧?没事就快走。” 他说完转身欲走,我却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类似纽扣的东西开口说道:“这是你的吧?” 周广茂回头这么一看,面色忽然变了,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别烦我,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吗?” 我又问。 “烦不烦,都说了不知道,快走!” 他挥了挥手,正要往后退,我却抬起腿就是一脚,重重地踹在了门上,这木头门本来就不算结实,我这一脚上去立刻开了个大缝,周广茂脸色一变,操起旁边的扁担喊道:“你们干什么!” 胖子和洛邛在旁边帮忙,三个人没几下就将木门给踹开,围住了周广茂。 “这句话该是我们问你的。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自己的院子里有供台和符纸,还有这种奇怪的东西,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厉声问道。周广茂满面苍白,也没回答,回头就朝院子里跑,我们仨立刻追了上去,穿过房子后看见灵芊带着人在围墙下面把周广茂给逮住了。这厮看着就是个普通人,被逮住的时候也没用什么特殊的本领。 我揪住他的衣领喝道:“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吓的嘴巴直哆嗦,高声喊道:“我不知道,我就是个普通村民。” 胖子打开了院子内房屋的门,随后便看见三张叠起来的供桌以及一系列法器。 “还说不知道!” 我开口喝道。 “那些都是方老哥放在我这里的,我是帮他的忙,他给我点钱。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真的!” 第238章 地灵和鬼山 “你说啥?” 我们一群人都愣住了。 “这些东西都是隔壁村的方老哥放我这里的,是他的,他给了我点钱,说自家没地方放,要我帮忙放一阵子。我寻思着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答应了下来。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啊。是真的!” 他开口拼命喊道。 “放屁,说谎也不找个好的由头!” 胖子骂了一句,照着他的脑袋就给了一拳,周广茂吓的是颤颤巍巍喊道:“我没说谎!真的,我没说谎啊!” “胖子别忙着打他。” 我拽了一把胖子的手臂,蹲下来看着周广茂说道:“你说的和老方说的正好相反,他说从来没有放过东西在你这里。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是你说谎还是他说谎?” 周广茂一怔,脸上涌现出怒气,喊道:“这个杂种就这么坑我!操,我和你们都说了。大概是半个月前,这家伙从家里弄来了一批货到我家,然后就放在了我这里。我当时也很奇怪,没来由的放在我这里干什么!他就说家里没地方放,还说这批货过一阵子就要卖出去,到时候还会给我分红。我也缺钱就答应了下来。这几天晚上他还过来过,说他放在我这里的这批货比较紧俏,外面有人惦记,让我如果遇上别人来问,就说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寻思他也不会坑我,毕竟是那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没想到这他妈的原来是个坑。” 我站起身来,想了想后说道:“看来有必要回去和老方确认一下,不过我怕这家伙在说谎,这样,胖子你和洛邛留下来看着他,也看着那批货。灵芊你带着人和我去老方家里,如果这厮真的是那个使用唤灵法的人,我们也好对付他!” 灵芊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人跟着我就往外走。十来分钟的路程后,在阴天下,我们回到了老方家门前。大门紧闭,他家按照老方的说法一共有三口人,但除了老方自己外,家中的老婆和孩子我都没见到过。 敲了半天门也没个应声的,按理来说老方出去了,他老婆和孩子应该还在才对。 “有点不对劲,你带人朝后面翻墙进去,我在老方家住过,后面院子有个小门,我在大门口堵着。” 灵芊闻言立刻带人往后绕,但没过一会儿就转了回来,冲我摇摇头说道:“里面没人,也看不出有三个人生活的迹象。” 这么一看,也就是说从始至终老方家里就只有他一个,细想下来,我在老方家住的那几天,其实大部分时间也都在外面,回来也比较晚。还真没看见过他口中的妻儿。妻子不随便见外人倒是可以理解,小孩儿都比较疯,可也从来没听见过声音。看来,这都是下的套。 “对了,到村口去看看他那辆卡车还在吗?” 灵芊提醒了我一句,几人正要往村口走,后面的大山中忽然有异样的变化出现,阴霾漆黑的天空中一道强光从天际落下,冲破了乌云层层阻隔。我脸色一怔,那光束久久没有散去,像是有一条银色的大蛇在空中直立,面向天空,散发出冰冷之气! “那肯定是供台召唤出的异象,他肯定在山上,我们上山。” 灵芊当机立断地带人朝山上走,那长时间出现的光束引起了整个村子的关注,连日来的诸多奇怪现象已经让一部分村民认为那是太白山中久居的仙人露面,所以当光束亮起的时候,不少人跪倒在地,恭敬地参拜起来。 穿过人群,看见不少猎户望着山林的方向却不敢进山,我们走上前,开口问道:“怎么了?” “你看前面。” 一个猎户伸手向前方指了指,我抬眼这么一望,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一条巨大的银色巨蛇正在山林间穿行,从远处穿行而下。 “又是蛇灵!” 我喊了一声,灵芊身边两个人已经迎了上去,蛇灵虽然并非真正的巨大蛇类,但却也不能小视。毕竟是怪物的灵体,杀伤力还是有的。只是受人控制罢了…… 灵芊这次带来的两个人都是灵家的门客,其中一个用地灵施法,另一个会鬼山邪术,都是江湖上比较不常见的本事。 所谓的地灵,最早提出这个概念的是南宋一个道士叫做宣云子,此人认为世间万物皆有灵性,我们平时所吸收的气来自于天,而大地也有灵力,此灵力蕴含在泥土之中不常被人发现。但其实力量磅礴,因此他自创了一套功法,这套功法可将地下的灵力抽出来变为己用。但这种法术练的人不多,据说对天赋有特别的要求,不是聪明就能练的会。而且很讲究师徒缘分,因为从明代开始,这门使用地灵的功法传播的所有门派都开始统一使用单传的规矩,也就是所谓的师傅只真传一个徒弟。因此,流传不开,不过据说此间大师本领都很非凡。 而另一人用的鬼山邪术,年代或许乜有地灵那么长,不过同样很有来头。所谓鬼山邪术,便如其名,此术最早在元末时候由一批身居深山的方士发现。在大部分人眼中,山只分两种,一种是寻常的山,一种是灵山。但这些方士却发现还有一些山并非灵性而是带着鬼气,这种山往往内部连通阴曹,阴气上涌,鬼怪遍布。但这种数量的山很少,多不为人所见。这批方士便利用山体之上这股特殊的阴气练功,由此获得邪法,便是鬼山之法。 两个人都是高手,而且学的都是密不外传的法术,这回看来真的可以让我开开眼界了。 巨蛇蛇灵此次却不像之前那般停在村庄外面,反而直冲了进来。却见灵芊身后一人迎面走去,手上捏诀,嘴里默念咒语,接着手臂一甩,掌中抖落出一片黑色的灰尘,看起来竟然有些像黑色的石块粉末。 这片黑色的石块粉末落下后,原本气势汹汹的巨蛇蛇灵忽然停了下来,好似面前有一堵看不见的高墙,逼的它停在半路上。 男子手指向前连续点出三下,便看见粉末中有奇怪的阴气缠绕晃动,落在了巨蛇身上,阴气之内,慢慢变化出数个可怕的鬼魂,这些鬼魂缠在巨蛇银色的身体,就好似落在我们身上的虫子,害的巨蛇蛇灵痛苦不堪,晃动身体想将这些鬼魂驱散。 阴笑哭泣之声连连,被鬼魂纠缠的巨蛇身上慢慢出现伤口,但没有血流下来,毕竟只是灵体。被骚扰的苦不堪言之下,银蛇仰天狂吼,却是无声但平地掀起一阵狂风,鬼魂一个个被吹飞。依靠灵力破了这一局,但巨蛇心中愤怒已经到达极限,冲过猎人们设置的防线,几个猎人尖叫着躲到一旁吓的面无人色。 “地灵脉络,如龙之影。” 灵芊带来的另一人此时出手,手指沾着朱砂在地面上连续画出几个符咒,随后抬手向上一点,地下竟有奇怪的回响传来,仿佛龙吟之声,那急于进攻的银色巨蛇再度停止,接着竟向后倒退起来。地面有奇怪的白光亮起,这光如水,像是喷泉般慢慢向上涌动最后彻底爆发,一条矫健的白龙影子在光中一飞冲天。但落在空中后便看不出龙影,只觉得是条长长的外形。模糊的龙影翱翔在半空中,对着地上的巨蛇咆哮起来。 巨蛇也不甘示弱,虽然不敢进攻但还是仰起头露出凶芒。两边对峙之际,上山忽然又有变化,原本只有一道光束的山上,此刻突然迸发出多道光束,整个大山好似被发光的棍子插了个遍! 第239章 最后的祭司 强光冲天,整个太白山仿佛被无数巨大的灯光环绕。山顶上,光影交汇,如同一个巨大的舞台。 模糊的龙影和巨蛇对峙了一段时间,没曾想那巨蛇居然渐渐退了回去,接着钻入了林子内,灵芊和我对视了一眼后立刻追了上去。 巨蛇在林子里穿梭的速度很快,但身体实在太大,我们循着银光一路追赶。很快就进入了山林深处。从巨蛇流窜的方向来看,它似乎是朝着那些光束的方向在游走。 “好像不对劲。” 灵芊站在林子中,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没想到话音才落,四周林子内忽然走出诸多影子,这些影子起初并不清晰,乍一看像是人,但光看外表不过只是一团光罢了。但当其中一团光向我飘过来的时候,离的越近看的就越清楚,等到两米范围内,我才发现这团光里竟然是张人脸。 “是鬼魂!四周的光都是鬼魂!” 我急忙喊道。 漆黑的林子内飘出来的鬼魂越来越多,远的地方看起来就好像是夏夜里潜伏在草丛中的萤火虫。我急忙闪身躲开迎面飘来的这个鬼魂,它从我面前飞过,双脚轻轻地飘着,身体也能看的很清楚,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但却没有攻击我,这种感觉更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好像和其他的鬼魂不一样……” 我奇怪地说。 “这些是幽魂。” 灵芊这么一说,我更奇怪了,开口问:“幽魂也是鬼魂吧?有什么区别吗?” “幽魂是不完整的鬼魂。一般人死后,三魂七魄若是完整,就会飘出体外落入阴间。但幽魂是人死之前魂魄遭到过创伤,并不完整,无法完整的投胎转世。相对正常的鬼魂而言,幽魂比较可怜,它们往往没有自己的灵智,不知道司机已经死了,在阴间每天重复走着同样的路线,甚至不知道疼痛,不知道停止休息。” “魂魄受创?那应该是我们圈中的人吧?” 我奇怪地问。 “不仅仅是我们圈中的人,能伤及我们活人魂魄的方法不少,有一些是我们平时就该注意的,比如走进阴气过重的地方。还有被恶鬼缠身过,甚至是得罪了神明也会对我们施以惩罚。这里所有的光点都是幽魂,真可怜,好像被困在了这座大山中,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灵芊看向四周,那些光团包裹着的幽魂漫无目的地在山中穿行。 那山,仿佛承受着来自天空坠落的星辰。 那光,好似代表还未燃尽的生命。 我看见银色的巨蛇在远处的山崖上盘踞,拍了拍灵芊的胳膊,自己先一步朝巨蛇的方向走去。 缓慢地登山,向着那面对天空的巨大银蛇而去。不知为何,我觉得那里会有惊人的秘密等待着我。 走上山崖,遥遥相望,看见了第四张供台,光芒是从供台上的水盆射出,银色的巨蛇盘踞在山崖上盯着我们,而在它灿烂的银光照耀下,一个人正看着我们。 “如果不看脸的话,我都认不出你来了,老方。” 我开口说道。 他笑了笑,向前走了一步,一身青红两色的长衫,衣服显得很大穿着架子很宽,外形看起来就像是少数民族的衣服,但做工很好却上年头了。 “是我把你们引到这里来的。” 老方指了指后面的银蛇说道。 “你到底是谁?” 灵芊厉声质问道。 “还是让我来说吧。”我冷笑一声,开口道,“你应该是薰马族的后代,甚至是祭司。从你的穿着上能看的出来。周广茂是你下的套,之后带我去找他是为了拖延时间。对吧?” 他点了点头道:“这话没错。” “不过我不明白,既然你要在太白山中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可为什么还要带我们进山?当初你完全可以找个由头骗我们离开。” “你们这些外乡人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脾气,与其让你们处在我看不见的暗处,不如把你们放在我能见到的明处。更何况,要打开我族的机关,光靠我是不行的,还需要你们帮忙。” 这话我没听懂,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们一族的机关?什么意思?” “我们这一族在数百年前彻底消声灭迹,留下少的可怜的后代。而在数百年前,我族最后一支人马进入太白山,在山中定居,当时一共有一千一百个男女老少。没曾想和当地的居民发生冲突,当时的官服上报朝廷。派兵镇压,一千一百个我族同胞,只有少部分逃了出来,其他的都被杀死在了这灵山之内。之后,我族古神喌卜大神降下秘法,将所有死在这片大山中的我族族民魂魄封印。那个封印只有足够勇猛的强者,能带领我族报血海深仇之人才能解开。” 这话听着耳熟,我愣了一下后说道:“这事儿怎么听着那么耳熟?莫不是之前我们首先发现的山洞?” “的确,就是那个山洞。而封印由喌卜大神亲自守护。我作为我族最后的祭司回到太白山中,是为了打开最后的封印,解放我被困了数百年的族人亡魂。但我的能力有限,因此才会以你们汉人古代少数流传的传说为线索,吸引外面的强者高手来探宝。替我打开封印,放出魂魄!” 这么看来,这厮似乎是在做好事,那何必还要偷偷摸摸的呢? “那个封印我接触过,还以为是成年试炼,不过你们喌卜的画像连带着他的神力已经消散,我想封印已经解开了。” 我开口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封印一共五重,分部于这太白山中。你解开的不过是第一重封印,不过之后也不需要你们插手了,我已经找到了可以打开所有封印的方法。利用我族的秘术,借助诸天的光芒唤回喌卜天神之魂,请求他开启所有封印,放我的族人自由!” 说的那么好听,其实说白了还不就是唤灵法,只是搞的动静大了一点,不是小打小闹地弄点蛇灵,而是要召唤一个天神的灵体。 “解放之后呢?” 身后的灵芊忽然开口问道。 “解放之后……当我的族人获得完整的魂魄,他们积压了数百年的怨气将会席卷整个大山,都将化作冤魂恶鬼,为了当年的血债复仇。而我,将是这支复仇大军的统领!” 这才是重点,原来不是为了做好事要拯救自己的族人,而是给他搞出一支杀不死的恶鬼大军,一千多恶鬼,真够江湖喝一壶的了。 “别给自己戴高帽,说的那么大义凛然,每场战争都是非正义的,每个野心家的初衷都是为了自己。” 我冷笑一声说道。 “说再多也改变不了我已经打开封印的事实。” 他说话的同时,大山中五道冲天而起的强光也越来越亮。 “有一点你说错了,你还没有完全开启封印,只是放出了这些幽魂,他们的魂魄还未彻底归位,现在不过只是游荡而已。当封印彻底打开时,是喌卜之灵降临之时。现在阻止你,还是来得及的,上!” 灵芊一挥手正要让身后两个人冲上去,却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站着没动。 “你们敢不听我的命令!” 灵芊横眉冷冷地看了过去。 “抱歉大小姐,老祖宗们给我们的命令是一旦发现月中蛇,就一定要不遗余力地抓捕。但现在事实证明,此地没有月中蛇,只是一场阴谋。这可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而且您在老祖宗面前做过担保,如果不是月中蛇的话,你宁愿死在太白山中。老祖宗也明确吩咐过,您需要历练,如果不是月中蛇,那就让您自己度过这场难关。” “所以,请您自己挺过这场危局……” 第240章 六十年 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灵芊在灵家贵为大小姐,应该地位尊贵,至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程度。但今天一看,我才明白是自己想错了。也开始渐渐懂得,为什么灵芊一定要做出点成绩给她口中所谓的老祖宗们看。 说来可悲,但有时贫穷人家的第二个孩子往往被当成宝,但富贵人家的次子却命如草。 地灵和鬼山两位高手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我和灵芊的压力一下子就变大了。 手握图山刀,我缓步向前走了几米,对面的老方却突然开口说道:“今日你们若是可以不战而退,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江湖那么大,我不可能靠这千个恶鬼称霸,不过是给薰马族的亡魂一处安生之地罢了。圈中自然有高人会来出手相阻,但今日你们若是出手,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老方此话倒是不假,我和灵芊两个的实力要对付巨蛇和还没表露本事的老方的确是有些困难。眉宇间皱了皱,我回头看了看灵芊。既然没有了月中蛇,这姑娘留在此地的意义也就没了,面色中多了几分凝重和严肃,似乎是想离开。 “大小姐,以我二人的拙见,你还是尽早离开的好。喌卜乃是神灵,虽不知道有多大能耐,但其灵体落下必定不凡。莫说是你们两个对付它,恐怕就算加上我们二人也没办法对付。早点离去,江湖中自有大门大派会管这件事,没必要都摊到我们头上。” 鬼山一脉的高手在后面低声说道。 听了此话,灵芊眉宇间想退的意思更浓了几分,看了看我后说道:“今日事难成,我们还是先退的好。” 我低着头,片刻后开口问道:“那如果我们走了,山下的老百姓咋办?” 老方笑了笑道:“他们是必要的牺牲,也是必须付出的债。数百年的血债今天得还。” 冷笑一声,仰起头目中带怒,声音却带着淡淡的撕裂,开口便喝道:“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其实这话说的不对,要不然也不会有斩草除根和赶尽杀绝这两个词。你是薰马族最后一人,今日若是不造罪孽,我们和你便相安无事。若不知悬崖勒马,那只能和你一战!数百年前的血债我管不了,但就发生在眼前的事,豁出命去也得保下来!” “呵呵……”他听见我这番话却笑了,边笑边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是老样子,如同六十年前那般。” 老方这句话把我给说蒙了,还以为他是在故弄玄虚,当场喝道:“少在那里放屁,老子今天不过二十岁,哪来的六十年!” “1928年,我第一次见到你,那天风很大,落日余晖很美。砀山脚下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里,我与千年尸王相遇,还以为难逃一死。没曾想在村口看见一人,远远走来,身披黑色的长衫,脸上带笑,背后却背着一个狭长的剑盒。我对那人高呼,前方有僵尸。那人却笑的更欢,伸手轻轻一拍背后剑盒,剑盒盒盖打开,便见黑色光影一闪。天上顿时风云惊变,世间光芒好似都被黑暗笼罩。我只看见一道光从我面前掠过,再回眸,千年尸王身体已经分崩离析,绿色的尸血洒了一地,在黑暗中闪烁着可怕的光。我想对那人道谢,却听见那人说‘千年前它如何死的我管不着,但今日祸害苍生,我却要管,不必谢,举手之劳。’” 说完之后老方望着我,轻轻一笑,我却怔在原地。 “六十年前的你和今日说了同样的话,打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便认出了你,若不是当年的恩情,我早已对你下手。也正因为当年的恩情,我才愿意放你一马。你们可安然离去,这已经是我最大限度的宽容。” 他说的有模有样,好似不像是在说假话。我急忙追问道:“六十年前你见过我?难道是我的上一世?上一世的我之后如何?” 老方却没说话,背后巨蛇忽然扑了出来,银色的身躯在地面上带出巨大的光,我和灵芊爆退。巨蛇张开大嘴冲我们示威,我回头对着灵芊喊道:“你若不愿趟这次浑水就快点离开。” 说完气落手腕处,向着巨蛇狂奔而去,银光下的巨蛇仰着脑袋,我一刀劈下,图山刀上加持的灵力对蛇灵还是有作用的!蛇灵的身体被撕裂了长长的一条。后方站着的老方面色微微一变,却没料到我手上的图山刀居然能伤到蛇灵。大袖一甩,双手捏了个手诀,低声诵念起来。 太白山上五道光柱越发明亮,风愈大气息就越乱,头顶上的乌云正在慢慢打开,仿佛开启了一扇巨大的门,接引未知事物的降临。 “娘的,要来了!” 我骂了一句,可巨蛇挡在面前,闯不过去,攻击不到老方本体,就阻止不了喌卜灵体降临。灵芊捏了捏手上的短刀,咬着嘴唇满脸犹豫,正想冲上去却被地灵一派的高手给挡住了,却听见他低声说道:“大小姐,还是走吧,别为了良心送了命,不值得。如果是灵焸大人的话,此时早就走了。” 她一愣,双眼中的犹豫和迷茫忽然消失,一把推开了面前阻拦的手,身子在空中一跃,冲向巨蛇而去。 “大小姐!” 灵家两个门客急忙喊道。 “我和我哥不一样!” 灵芊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身子已经落在了我的身边,口中急急念咒,刀刃上覆盖起一层薄薄的光,刀锋在手心里旋转,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你拖住巨蛇,我身手比较好,我去对付老方。” “好!小心!” 我笑了笑说道。 灵芊弯下腰,向老方疾奔而去,巨蛇张开嘴咬下,可还没碰到灵芊后背就挨了我的刀子一下,图山刀毕竟是克制灵体的利器,原本应该刀剑难伤的巨蛇面露痛苦,横扫尾巴带起狂风将我击飞了出去。 我在地上几个滚动,吐掉混进口中的泥土,仰起头看了过去,灵芊身手极快,已经到了老方的身边,举起刀子对着老方的后背刺了下去。 可就在此时,强光外放,气息大变,恐怖的灵力在四周狂暴地冲击,瞬间将灵芊给击飞了出去。 “想靠近我?我四周有我们薰马族先祖加持的庇护!” 此时我们才看见,在老方的脚边铺着一圈奇怪的石头,暗红色,当灵芊靠近的时候这些石头就会有所反应,产生向外的巨大排斥力。 “我就不信了!” 灵芊低喝一声,重新爬起来直冲老方而去,但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排斥力强到差点将灵芊打落山崖。 “轰!” 巨蛇转动身体,猛地一扫尾巴,我虽然躲开,但狂风还是把我击飞。 天上乌云彻底打开,一道光正慢慢地从空中照射下来,在极高的天边像是有一颗星辰正在坠落。整个天空仿佛都映照出了一张可怕的面容。 “撤!” 地灵和鬼山两派高手见状立刻后退,甚至都没有要救灵芊的意思,神色间竟然满是慌张。 “我族的保护神,天空的主宰,万物尊崇的战神喌卜,恭迎您的降临,这片大地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您的来到。” 老方冲着天空大喊,风更急了,那颗坠落的星辰带着火焰,拖拽着长长的尾巴,落下的地点正是老方设下的供台。五道强光慢慢在天空中汇聚于一点,我开口冲灵芊喊道:“灵芊,快走!” 她回过头,嘴角带血,眸子里没有恐惧但却满是悲壮的不甘。 时间如同停止,直到一声巨响传来……“ 第241章 天心中的火焰 刹那间,所有东西都从眼前消失,看不见,因为那光。 从高空中坠落的流星像是在宣布末日的降临,满山那些游荡的亡魂忽然停止了行动。 驻足,仰起头看向天空,黑云散开后的夜幕呈现出我不曾见到过的奇幻景象。 火焰在焦黑的土地上燃烧着,仿佛拉开了我心中的悲伤。我在狂风中站起来,看见血泊中的灵芊,闭着双目,那染红了地面的鲜血像是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裙子,艳丽而绝望。 耳朵发闷,什么都听不见! 我张开嘴说着什么,但声音自己却听不见,周围很静,但是越静我就越慌张。 老方站在供台边,跪在地上,在他的头顶,金发红色皮肤的喌卜傲慢地站在高空中,目中带着冷酷的光,如同睥睨天下的神明! 满山所有的亡魂都飘上了天空,飘向高空,解开束缚它们的最后封印即将被打开,千余恶鬼也许会在下一秒降临人间! 我身子虚弱,甚至快要站立不稳,老方慢慢地走到灵芊面前,手中握着灵芊的短刀,轻轻地点在灵芊的胸口。刀锋上闪烁着冰冷的光,我张开嘴呼喊起来,但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抓住灵芊的脖子,命悬一线的少女已无力反抗。 耳边开始有细小的声音钻进来,听力正在一点点恢复。 “老方,你要干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喊声,就像是身处第三方的旁观者。 “鲜血和战争,杀戮和复仇才能唤醒拥有伟大力量的喌卜。缺一不可,她的死,将会让喌卜天神的灵体彻底释放。牺牲,在所难免!” 老方杀心已起,我急忙喊道:“不必如此,你的恶鬼大军已经被唤醒,你的族人已经摆脱了封印,你想要的已经达到了,何必再杀人呢!放了我们,我们立刻就走。” 他却冷冷一笑说道:“刚刚让你们走你们却不走,现在,走不了了。” 刀尖已经没入了灵芊的身体内,我满脑子一片混乱,现在什么都不能做的自己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灵芊被杀吗? 不,还有一件事我是可以做的!也只有这件事或许能逆转现在的局面! 逆转运气! 第五次逆转运气,我不知道后果会如何,也许会当场死亡,但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意承受良心一辈子的谴责。是我说服了灵芊不要走,是我执意要阻止老方,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不能让我所做的这些事让灵芊来承担。 我举起手点在了自己的眉心处,老方看着我忽然喊道:“你可能会死哦。” 他知道我要做什么,但却依然有恃无恐,因为喌卜的灵体已经降临,因为此地有千余头即将变化的恶鬼。 “我知道,但我必须这么做!” 身体内的气息急涌,逆转运气再开! 真正的勇敢不是在顺境中表现出自己有多么强大,而是在逆境中表现出自己有多大的担当! 一人做事一人当,灵芊不能因我而死。 强烈的气息冲入我的天心中,第五次逆转运气的速度远比前几次要快的多,整个脑袋在刹那间一片空白,我仰起头打开双手,狂吼起来。脑袋里像是有一把烈火在燃烧,那是让我疯狂的火焰,不会停止,将要把我埋葬。 “啊!” 放声大吼,双目在刹那间充血,整个人就好像在烈火中站立,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快被烧焦了。比起前几次的逆转运气,这一次的痛苦几乎是成倍增长。往前迈了一步,眼前看出去的景象已经开始模糊。 意志正在如退潮般消失,我慢慢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脑袋,此时此刻能听见很多声音传入我的脑海中。 “你叫巴小山是吗?” “知道你的师傅是谁吗?” “在亘古洪荒的宇宙间,那个人是你所要追求的榜样。” “快走,重启一切,你的未来不该在这里止步!” 我闭上眼睛,但看见的却不是漆黑而是一片白光,有燃烧的烈焰,还有整座整座倒下的大楼,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永不熄灭的大火中燃烧。终究没有停止的一刻,我用双手捂着脸,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但脸上的疼痛却无法给我带来解脱。好似有千百匹野马正在我心头狂奔。 “他在你的脑海中藏了个秘密,开启,开启后你会找回你自己……” 声音徘徊在我的意识深处,直到耳边一个声音响起,如同炸弹在身旁爆开! “小子,我送给你的,你该好好接着!” 我突然睁开眼睛,眼中的血色快速消退,清明干净的世界映满了我的双眸,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才看见自己的脚边满是疯狂燃烧的火焰。风吹过耳边后有古怪的回响,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缓慢的旋转。 就好像明白了一些道理后的通透! “巴小山,你怎么回事?” 老方拔出短刀,刀尖部分沾着血,但应该插入进去的程度不算深。他眯缝着眼睛看我,喌卜的灵体转过头来看我。 我举起图山刀,在狂风中早已被吹乱的头发在目前飘荡,我举起手里的刀,刀尖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对准了喌卜,嘴角却勾勒出了一道邪邪的笑容。 身体好像在按照它自己的意志行动,但又是受到我的控制,这种感觉很奇怪,好似我和我的肉体没有那么大的契合,它既属于我又属于它自己。 “巴小山,你想干什么?找死吗?” 老方伸手一挥,巨大的蛇灵吞吐着信子从高空中咬了下来,张开的巨大嘴巴遮蔽了我头上的天空,带着锋利牙齿和吞噬山河的可怕气势,它重重地咬了下来。狂风扑面而来,我脸上的邪笑却更盛,好似在期待的就是这一刻。 身体因为即将发生的战斗而微微的颤抖,眉心处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滚烫,身体内的气在天心中开始疯狂旋转,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无数个周天旋转下来,身体欢愉地仿佛要飘起来。 “杀了他!” 老方大喊一声,巨大的蛇口冲我咬了下来,我举起图山刀冷哼一声,直指天空,蛇灵下落的一刻,手掌翻转,低语道:“五行即为万物之本,既然是灵,早该消亡,何必留恋人间。” 就在话音落下的一刻,一扇巨大的门在我头顶头顶上开启,漆黑的大门,没有任何装饰,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又像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片大地上。大门一点点地打开,蛇灵重重地撞击在大门上,狂风之下,老方脸露冷笑地说道:“纵然你有了几分本事,但今日还是要让你伏诛!” 但当他看清风沙之后的情景时脸上的冷笑顿时消失无踪,黑色大门之内银色的蛇影消失无踪,我手掌向前滑动,黑色大门重重地落在了我的面前,其内漆黑无边仿佛根本就看不到有什么,如同幽邃的深渊。 “你做了什么?我的蛇灵呢?” 他轻轻一拍供台,但蛇灵并未出现。 “回到了它该回去的地方,既然已经死了,就该落入阴曹。” 我走到门前,老方脸上惊讶之色更浓,盯着我说道:“你开启了通向阴曹的大门?但这怎么可能?引鬼路为上天所开,乃天地之玄奇,纵然有再大修为也不能做到。你……” “再大修为?”我的内心自然地涌现不屑,“你才见过多少天地,就敢在我面前说什么所谓的天地之玄奇?” 老方又是一怔,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你不是巴小山,你是谁?为何能附身在他身体上?” 第242章 天神神灵 “附身?我即是他,他即是我,何来附身?” 向前走,带笑而行。不回头,纵然狂风乱舞也不曾害怕。 “你在胡说什么呢!疯了吗?” 老方开口骂道。 “众人皆醉我独醒,哈哈,你说我疯了,我却笑你不过是那水中残影。世人只知道水中之月为假,却不知道自己也不过如那水中之月,可笑可叹!” 我举着图山刀,步子很慢,身上破衣在狂风中轻舞,嘴里轻声哼着不知名的歌谣,仿佛变了个人。 “三法共妙,众魂成鬼!” 喌卜的降临终于解开了此地最后一道封印,薰马族在数百年前死去的亡魂,终于得到了圆满,而这一次的圆满将会把幽魂变成恶鬼。 灰色的影子和尖啸声遍布山野,我看见远处一个原本被光团包围漫无目的游走的幽魂忽然停了下来,接着跪在地上全身的光暗淡下来,远空中灰色的影子落下钻入它的魂魄中。怨气突然冲天,原本安祥的面目刹那间变的狰狞扭曲。 幽魂一个接着一个的变化,恶鬼的数量不断增多。 老方看着那些带有剧烈怨气的恶鬼在空中飞翔,脸上浮现出可怕的笑容,大喊道:“回来了,我们复仇的日子到了!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先拿你开刀,巴小山!” 数十头恶鬼从空中俯冲下来,目标正对着我。 “不过是区区几头小鬼而已……” 手掌向前平推,一片太极幻影浮空而出,在我面前轻轻旋转,恶鬼穿过这片幻影,看似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但最终却没有攻击我,而是钻入了我身后的黑色的大门中。 “怎么会?” 老方吃惊地说道。 “阴曹之门,地府之关已开,还不速速归来!” 我伸出双手,黑色的大门内传来剧烈的狂风,满山的恶鬼尖啸着冲来,随后一个个消失在了黑色的大门中。 “以太极阴阳净化其诸般污垢,再以地府阴曹收之。去了它们该去的地方,回到了它们该回去的所在。” 像是一场盛大的净化,但那些恶鬼不该是这座大山的污垢,它们终于获得了救赎,束缚在身上的枷锁被打开,终究得到了解脱。 “它们早该投胎了,这才是薰马族这些族民的未来。” 我开口说道。 “不!我们的复仇还没完成,回来,回来!” 老方施法想要将恶鬼们拉回来,可等待的却始终只是一场空。纵然施法,可那些已经在太白山游荡数百年的魂魄们却去意已决,孤山上的灰色光芒越来越少,就像是慢慢被乌云遮蔽的星辰,老方站在那里,低着头双肩耸动,身影显得孤独而冷漠。 “别从我这里夺走它们……” 他无助地悲鸣,然而最后一道灰色的影子划过孤寂的天空,落在了太极幻影前,它回过头看向老方,眼里几多无奈,最终却还是缓慢地落进了黑色的大门中。从此回到阴间,再无回身路。 “为什么要来破坏……数百年前便不给我族活路,如今还是如此,世上恶人如此之多,为何偏偏要我族来承受如此灾难。为何?” 他的情绪终于没了刚刚的笃定,回过身面对喌卜的灵体,展开双手,高喊道:“请天神拿走我的身体,为我族复仇,就算注定无法光复我族,但请多杀几人,我心无悔!” 喌卜的灵体轻轻飘到他的面前,凝望着眼前的老方,最终身子化作一片强盛的光,附着在了老方的身体上。 灵体皆可附身,但如果眼前的喌卜真的曾经是天神,那么它的灵体的力量就更深不可测,老方在光芒中慢慢弯下腰,所有的光一点点收进了他的双手和胸口间。 像是怀抱着最后的希望…… “我要复仇,我肩负着我族最后的使命,我拥有我族最强的力量,我要复仇……” 他的声音最终消失,喌卜灵体化作的光完全进入了他的身体中,却见其口鼻,耳朵眼睛内都在往外透射出强烈的光芒来。双手高举过头,疯狂大喊。 “何必呢?” 承载天神的灵体,最终留下的结果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死亡。 用自己的死亡换一场复仇,有人会觉得值得,而有的人却会觉得可笑。 但从喌卜灵体进入他身体的一刻,所有的选项都已经消失,死亡是注定的结局,曾经无数的可能最终化为一条路。 刚刚的老方,现在的喌卜盯着我,没有说话,但目中却皆是狂傲。我笑了笑说道:“等的就是你,过过招吧,天神?真是笑话。” 转动手腕,图山刀在我手腕间摇晃,向前踏出一步,面对被世人所不熟悉的天神,我竟然一点都没有畏惧之意。 “啊!” 喌卜高举双手,数道雷霆在空中纵横而过,顷刻间坠落。整个太白山灵力大变,喌卜在尽情地释放他的力量。 “三十秒,足够了!” 顶着雷霆狂奔起来,身子在地面急速奔跑,十秒时间穿过雷电遍布的区域,到了喌卜面前。天神用无情的双目看着我。 身子高高跃起,图山刀高举,我脸上邪性的笑容瞬间消失,留下的是比他更冰冷的目光。带着巨大灵光的刀锋重重劈下,喌卜仰起头看着我,狂风闪电,漆黑的天空和一闪而过明亮的电光之下,我重重地砍下图山刀,刀锋插入老方的脑袋内。 气息通过刀锋疯狂地灌入老方身体中,天神愤怒的吼声如同苍龙在我耳边狂吼。十秒钟后,气息炸裂,老方的脑袋爆裂开来,我轻轻落地,一把甩掉刀锋上的血迹,回头看去,便瞧见喌卜的灵体从老方身体内飘出。 “五行汇聚,困神灭仙。” 我手掌一转,四方有五股不同的光射来,同时落在了喌卜的灵体上,慢慢地变化成一道彩色的锁链将它拖入漆黑的大门中。 喌卜落在大门前,双手抓住大门的边缘,凝望着我,不甘和复仇的欲望充斥他的整个灵魂。接着低吼一声,被那道锁链拉入了黑暗之中。 “哼,还想报仇吗?不过是区区这一界的一个神。” 我不屑地冷哼一声。 黑色的大门一点点关闭,当缩小到一个小缝隙的时候,一个漆黑的人影慢慢地从门里走了出来,走到了我面前。背着手,看起来像是个矮小的男人,但并非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它便是上次在监狱里被我召出来的鬼差。低着头笑了笑说道:“哎呦,给我弄了这么份大礼,是想让我在判官面前帮你多美言几句吧?不过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开启这阴间大门的?” 说话间它抬起头看向我,可没想到这一眼后,它整个身子微微抖了抖,盯着我说道:“你不是他,你是谁?” “怎么今天这么多人问我相同的问题。” 我冷笑一声说道。 “你附身在他身上,到底是什么来路?” 鬼差喊道。 手指向前轻轻一点,气息如大海般汇聚而来,裹挟住鬼差的身体,鬼差身上阴气弥漫,但却冲不破气息的束缚。 “不该问的别问。” 手指向前一点,鬼差在气息的包裹下钻入了漆黑的大门中,连通人间和阴间的大门缓缓闭合。最终消失不见。 天上惊雷还在,夜色已深,孤崖上狂风阵阵,我背着手走到悬崖边缘,双眸远眺仿佛能看见整个世间大地就在我的脚下。双眼仿佛能看见那些在地下流动的灵泉,漆黑的天上却在我眼中流下不同的光线。 “原来,六十年后的天下是这个样子。而我,终究还是醒了过来,过去种种,我必十倍奉还!”“ 第243章 准备秘密据点 外面有光透过窗户照在我的脸上,好像天亮了,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慢慢眯缝着眼睛爬起来,身体四肢酸麻地几乎站不起来。口渴的要命,抬起头喊道:“有人吗?” 没一会儿,胖子便急急忙忙走了进来,门外强盛的光照在我的脸上。我挥了挥手说道:“我要喝水!” 胖子急忙点点头,过了几分钟后端着水杯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洛邛等人,见了我开口说道:“山哥,没事了吧?” 我接过水杯连喝了好几口,呛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太累了。我怎么在这里啊?” “哦,我和小洛发现你迟迟没有来信,就觉得可能出事了。然后到村外面一打听,才知道你们上了山一直没下来。我们赶紧追上去,结果在山崖上面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你和灵芊,还有死掉的老方。现场他娘的就和被榴弹炮轰炸了似的,吓死人了。” 胖子吃惊地说道。 “山哥,你们在山上到底咋了?是不是火拼了啊?怎么回事啊?” 洛邛吃惊地问道。 “嗯,我其实就和做了一场梦似的,感觉身体也不是自己的,反正很奇怪,好像还是我杀了老方,还有山上所有的鬼魂包括喌卜的灵体都被我送入了阴间。我……但我不确定。” 我摇了摇头说道。 “算了,你先休息,灵芊那边有他们的人照顾,我先过去看看。走,小洛,让他好好休息下。” 等两人走出了房间,我平躺在床上,双眸盯着天花板,真是一场梦吗?应该不是,当时的记忆我似乎断断续续,但身体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行动起来的感觉我还记得,而且记的很清楚。那种自己仿佛被排挤在外的感觉让人不舒服。 如梦似幻,我闭上眼睛,用手背盖在脸上,想了好一会儿后自言自语地说道:“六十年吗?” 躺了一会儿后只感觉腹中饥饿,便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门外,看见村子里似乎在兴建土木,在街对面站着鬼山一脉的高手,缓缓走过去,他见了我竟似有些害怕,说话的口气也庄重了很多,开口说道:“多谢你救了我家大小姐。” 我瞄了他一眼后会回答道:“既然她的人逃走了,那就只有我能救她了。怎么样?她醒了吗?” “已经醒了,不过受伤比较严重,你们如果要说话最好时间短一点。” 男子推开门,我走了进去,一眼便看见躺在床上的灵芊,面容憔悴,脸上有些地方贴着纱布,瞧见是我后微微点了点头,我坐在椅子上,开口道:“既然月中蛇没有出现,我想你们应该也要打道回府了吧?” “嗯,我要回家养伤。这一次的事,谢谢你,我会把剩下的钱让人交给胖子,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她开口说道。 人家要送钱给我,自然来者不拒,笑着拱了拱手说道:“那就多谢了。这次没抓到月中蛇,你回去怕是难交代吧?” “其实没什么难的,家里的老不死们也没指望我能给什么交代。反正至多回去做他们眼中没什么用的大小姐就是了。倒是你,这一次恐怕要扬名天下了,既是好事也是坏事。扬名之后自然会带来很多资源,三江城大会上你恐怕也会比较受重视。坏处便是树大招风,以后恐怕会有人找你麻烦。咳咳……” 我递了杯水过去,想了想后说道:“当时你有看见我是怎么对付喌卜的吗?我……不记得了。” “我当时已经昏迷了,所以没有记忆。你自己也不记得了吗?” 她奇怪地问道。 “嗯,算了,反正我身上怪事也不止一件。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本来我就是想来问问灵芊是不是知道当时的情况,既然她不知道,那我也没有理由继续停留。正要走的时候,她忽然冲我笑了笑,说道:“欢迎你以后来玉阳玩,我帮你报销食宿。” “那就谢谢了。” 我轻轻摆了摆手,推开门走上热闹的街道。 和胖子在村子旁边的小饭馆里见了面,他正和洛邛啃大饼呢,我坐下后拿了块大饼嚼了起来,明明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可吃起来却特别香,一口气连吃了好几块,看的胖子都有些吃惊,说道:“你小子是不是几个月没吃饭了?慢点,吃的和饿死鬼投胎似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饿,感觉身体里的能量都被消耗了。” 我摇摇头说道。 “哦,对了,灵芊说剩下的钱还是会给咱们,到时候合计一下,该分的分一分。村子这是干什么呢?” 我指了指后头问道。 “哈哈,有钱啊,好事啊!他们啊,说是这几天太白山那么多怪事,肯定是有神仙,所以准备建个庙以后把这个事迹宣传出去,把这里发展起来。嘿嘿,这主意还是我出的,作为代价,村长他们帮我们善后,料理了老方那一档子事儿。还有,山上的几个山洞我都要求封存起来,总感觉里面还有些秘密,所以要求他们别动。” 胖子想了想后说道。 “哦,那最好。我们休息一下,尽早启程。我好像也没什么事……” 村庄热闹起来,但我们也该走了,但虽然月中蛇的秘密已经解开,可是我身上却有越来越多秘密正在被发现。 为什么我第五次逆转运气还没死?为什么面对那么危急的情况我还没死? 满怀着疑惑我们踏上了返回上海的路,等回到上海后,老爷子说那个唐先生派人来了好几次,发现我们不在后就一直有人在附近盯梢,看起来是不太放心我们。 联系了司徒先生,说是再过几天那边就把彧猴交给我们。 夜里,我们仨坐在房间内,我喝了口茶想了想说道:“咱们不能留在家里。这里已经被发现了,现在是唐先生,以后恐怕就是仇家找上门,得有个秘密的据点,别人不知道的。而且我们长时间留在家里,容易给老爷子和慧智找麻烦。” 胖子点点头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得找个更安全也更秘密的藏身点,关于这点,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咱们是不是可以住到宋宝玉家去。” “宋宝玉?宋大哥,他家不是被烧了吗?” 洛邛奇怪地问。 “是的,不过这几天在重修,乡下房子没那么多讲究,找人重新造也很快的。我估摸再过个把月就能重修好了,他那个地方比较偏,而且周围视野也好,也没人管。我觉得这次赚来的钱云出几万块钱给宋宝玉,把他那个房子给买下来。他也正想出手,毕竟那房子被火烧过,还有小鬼光顾过,他比较忌讳。我感觉,他肯卖。到时候拿下来给我们当秘密据点,不是挺好?” 胖子这个提议还是挺不错的,我抿着嘴想了想后说道:“可以,不过得尽快办。我估计过几天我们和唐先生交接的时候,他们发现是死去的彧猴肯定会发飙。说不定还有要动手的意思,我们得小心应付。万一他们动手了,立刻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哦,对了,我好久没回家了,明天回家一次啊。”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一千多生活费回了家,进楼房门道的时候看见老爸正推着自行车回来,我招了招手,正要说话,却看见他车后座上正坐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女同志。 我微微一愣,胖子进了楼道,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小山,小山,这是你薛阿姨。” 我笑了笑,看来是找到伴了啊。“ 第244章 人生两面 老爹从我母亲离开后就一直没有找过对象。小时候的我不太懂,也没感觉出什么不妥。更不会像报纸上宣传的那样,说单亲家庭的孩子有多痛苦,别人家我不知道,至少从小在没有母亲的环境下长大我也没什么心理问题,最多就是性子野了些,胆子大了点。后来长大了点,尤其是这一两年里,有时候夜里我和老爸喝上一杯的时候,也会问他,为什么这些年总单着。他就用筷子捶我脑袋,骂我多管闲事。 其实仔细想想,或许是因为家里的条件不好。六七十年代尤其是那会儿,家里穷经常吃不上饭,有段日子国家提倡炼钢,家家户户都把锅碗瓢盆拿出去熔了,说是分摊到每家每户,提高国家产能。大家伙的热情特别高涨,结果炼出来的大多都是垃圾钢,等后来大锅饭没的吃了,很多人家连烧饭的锅子都没了。 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有些人家一个月都吃不上一口馒头。那时候老爸所工作的车间也停工了好一段日子,他天天到附近的河里摸鱼,有时候还能摸到几只王八。但后来,去摸鱼的人多了,河里的鱼也是一扫而空。 因为条件实在太艰苦了,所以我爹一直也没有余力去找个对象。 其实看见他带女同事回来,我并不排斥。 “阿姨好。” 我笑了笑说道。 老爸是没料到我会回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薛阿姨就住在前面的二单元,今天来吃个饭。” 我点点头,帮老爸提着菜篮子走了进去。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薛阿姨看起来不年轻了,但人很干净,虽然没有穿特别奢华的衣服,也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件的确良的白衬衫和一双白色的布鞋,不过却显得精神。 “老爹,这次和胖子赶了个团,弄了点钱回来,孝敬孝敬你。” 说话间我摸出了个信封塞给了老爸,旁边的薛阿姨明显有些吃惊,那时候能拿出一千块的实在是少,我那个信封装的基本都是十块钱的票子,所以看起来鼓鼓囊囊。 “老巴啊,你儿子可真有本事,能赚大钱。” 我第一次看见老爹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抿了口酒笑着说道:“啥本事啊,就是个混小子,不好好上班。老是往外面跑,不过得自己注意身体啊。” 在我看来,做儿女的在长大后就不该问父母伸手,如果活不下去了就拉下脸皮去赚钱,宁愿蹲在马路牙子边上讨饭也别问自己爸妈要口袋里的铜板。我和胖子总能看见有些人,觉得问父母要钱并不算丢脸。 讨饭拉不下脸,但问爸妈要钱却总很骄傲。 “小子啊,正好你回来。我有个事儿想和你说说。你薛阿姨也单着好多年了,我俩呢平时关系也比较好,政治觉悟也比较接近,家庭的成分也差不多。住的也比较近,所以,我俩就想搭伙做饭。你也大了,老爹呢就想问问你同不同意。” 我一怔,看了看老爸,又看了看薛阿姨,笑着说道:“行啊,我没意见,你们是要大操大办还是咋整?” “大操大办就不用了,过阵子我们准备在家里烧个两桌,请点朋友来吃一段就算了。到时候你小子得回来帮忙。” “我的亲戚朋友也不多,也不想浪费钱,所以就家里招待一下。没必要花那么多钱的……” 薛阿姨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举起酒杯哈哈一笑喊道:“没事,回头我拽上胖子和我另一个小兄弟过来帮忙,再让聚福酒家的老板抽个空过来帮忙烧烧菜,这是好事啊!来来,喝一杯!” 夜色深沉,老爹估计是心里开心,多喝了几杯随后有些上头,就嘟囔道:“天色也不早了,那个小子啊,送送薛阿姨。” 回去的路不长,我走在昏黄的灯光下,在长久的沉默后说道:“薛阿姨,我爸是个老实人,别人对他好,他就加倍报答。但因为太老实了,所以总被人欺负,别看他平时嘴巴嚷嚷好像脾气很大,其实很疼人。” “嗯,老巴在单位一直很照顾我的。” 她点点头说道。 “前面就到了,你快回去吧。” 目送她走进门洞,我转过身,点了根烟,仰起头能见到稀疏的星光,地面上影子斑驳,我缓慢地走着,想起自己这些年来和父亲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记得有一回我去胖子家蹭饭,因为老爷子的关系,胖子家能吃上白面馒头,当时很多人都羡慕。我回来的时候从胖子家偷了个馒头,等到了家里我笑嘻嘻地将馒头递给爸爸,却被爸爸打了一顿,老爹拉着我登门道歉。 我很委屈地不认错,但老爹却说:“我又不是要饿死了,没到那个份上你偷就是错!” 后来我想,如果我那一次得到了老爹的夸奖,那可能今日的巴小山将会是另一番面貌。 我没想过自己会变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如毛主席那般开天辟地。但该做个正直的人,至少问心无愧。 烟头在黑暗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孤独的长巷中只有我一人,仿佛有种奇怪的隔阂感。前几日我还在太白山上和天神叫阵,今日却走在上海安静的长巷内,抽着烟,听着老爹想再婚的好消息。 但仿佛我既不属于那边,也不属于这边。 身体内好像有两个我,一个在鬼怪之间搏杀,另一个却活在平凡的生活中。 然而,我依然没有将自己的身体状况告诉老爹,免得他伤心,前阵子我还在想如果哪天我突然就没了,老爹孤苦无依是不是晚年没人照顾。但如今他有了伴,总算是了结了我的一桩心事。 长街安然,万事皆休。 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会觉得自己不过只是凡人一个。 回到家中时已经能听见老爹的鼾声,我走进房间,将包里的衣物拿出来,便看见了乾坤盒,这盒子因为上次吸收了喌卜的幻影后多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仿佛刻上去的一般,我伸手摸了摸,表面凹陷有明显的触感。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在灯光下仔细瞅了瞅,似乎看见在乾坤盒的周围包裹着一圈奇怪的符号,很小,还是放的近了才能稍微看清楚一些。 “什么东西?” 我从床上爬起来,拿着家里的放大镜对着看了起来,这排细小的符号居然是天干地支,刻的肉眼难辨! “怎么会有天干地支?” 我心中好奇,然而研究了半天,却没头绪,只能作罢。 第二天一早起来,老爹已经上班去了,我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走到公房前面的大饼油条摊边上,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老板夫妇正忙着,我走过去说道:“王姨,我要一张甜的大饼,还有一根油条。” “哎呦,这不是小山吗?好长时间没看见了。” “嗯,最近一直在和朋友外面做生意呢。” 我笑了笑说道。 对面的王姨把饼递了过来,我伸手去接的时候,忽然一阵晕眩,身子连忙向后退了几步,感觉胸口发闷,胃里不断地翻腾,喉咙口有打恶心的感觉,四周的景象特别模糊混乱,晕眩感觉越来越强烈,脚下站立不稳,最终向后倒了下去。 “喂,小山啊,小山!” 四周的声音乱糟糟的传入我耳朵中,眼前一片漆黑,最终昏迷。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急诊室里,老爹站在身边,一脸严肃地盯着我,见我醒了之后开口说道:“你臭小子,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第245章 死还是活 我一愣,老爹眼里怒不可遏的神色让我心中微微抖了一下,不知怎么回答。难道是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被老爹发现了吗? “爸,这事儿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感觉还没到时候,所以没来得及说。” 我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那你觉得能瞒到什么时候?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快点说出来!” 他拽着我的手臂开口质问道。 我正想来个坦白从宽,没料到胖子从后面走了上来,站在我爸后面冲我打了个眼色,随后说道:“叔叔,我们也不是故意要瞒着您的,只是现在还在观察期间,医生不是也说了吗?没有找到具体的症结。” 这话听着怪怪的,似乎和我所想不太一样。 “医生怎么说的?” 我立刻接话道。 “哦,医生说因为你跟团那次从山坡上摔下来撞到了脑子,不排除还有淤血没清理干净,所以要你自己多注意,最好住院观察几天。如果再出现头晕,呕吐甚至是昏迷的情况就要再来住院。” 胖子不经意地将谎话传递给了我,我急忙接过话题点了点头说道:“那次是不小心,以后我会注意的。” “哎……” 老爸也没多说什么,拿过胖子递来的取药单就朝后面走,他走远之后胖子急忙说道:“你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就出去买个早饭,莫名其妙就晕过去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摇了摇头,真是一问三不知,其实我心里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我先安排住院……” “别介啊,住院顶个屁用,还是回去好。我自己的身体我还是知道一些,其实一直没告诉你,我在太白山上就是对付老方那次,又用了逆转运气,估计就是这么着出了问题。” “你他妈的不要命了?” 胖子一脸愤怒,要不是看见我爸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估计早就揪住我衣服开骂了。 “药都拿好了,这几天你还是在医院住着,我每天晚上过来给你送饭。别到处跑,好好检查一下。摔到脑子不是小事,我小时候经常有同龄人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从树上或者围墙上摔下来就成傻子了。你别到处吓转跑,老老实实呆着。” 老爹发话,我也只能点了点头,等他们要走的时候,我低声对胖子说:“你去告诉钟勇我身体出状况了,让他老大尽快安排给我治疗,现在只能想办法应应急了。” 我在医院住了一周,也没查出什么名堂来。一来是当时的医疗水平比较落后,二来因为我这是内伤,为气息阻塞天心所造成,因此查不出来。老爸天天都来,晚上也聊不到几句就走了,但每次表情都很严肃,有时候还会看见他站在医院长廊上抽上一根烟,和医生聊几句。 一周后胖子来接我出院,离开家的时候老爹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句当心,倒是把药给我塞进了包里,说了声一定不要忘记吃药。 回到胖子家后,他开口便说:“他娘的,唐先生的人又来过了,给我们发来了最后通牒,说如果再不交彧猴就对我们不客气。我联系过钟勇那边,约了今天过去提尸体。” “好,我正好找他老大聊聊。” 下午一点,司徒先生派车来接我们,进了营房大院,胖子和洛邛先过去查看彧猴的尸体,另一边我则在钟勇的带领下又一次见到了赖囯峒,也就是如今507所下属的领导。这一次见他,换了身简单的工作装,蓝色的底子,双手套着袖套,正在看文件。 “领导,巴小山来了。” 钟勇喊了一声,他点点头,抬眼看了过来,忽然皱了皱眉头道:“钟勇你先出去忙吧,我单独和他谈谈。” 勇哥给我使了个眼色,接着走了出去,带上门后我坐在了赖囯峒的对面,他把了把我的脉,摇摇头道:“怎么才数日不见,你的身体好像又恶化了不少。” 果然是被他看出来了,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将太白山的事儿一说,他听完后轻轻用手指点了点桌子,开口道:“看来是不能再拖了,你的身体每况愈下,之前的昏迷就是身体给你的警告,气息太乱,而且没办法正常疏导。我安排一下,这几天就给你以古法续命,不过因为你的身体恶化情况再次严重,所以说句实话,我不能保证你百分之百可以存活。我的把握大概在七到八成,因此还是会冒一定的风险。” “这倒不怕,反正不医治的话我也该嗝屁了,索性死马当活马医。” 交接还是很顺利的,彧猴的尸体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有大脑和心脏部分被开了两个小洞,可如果不指出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就算被指出了,也可以说这是当时打斗时候留下的伤口。 “悬赏的十万回头我会安排人交给你们,至于你们和那位唐先生之间的交易,我们就不插手了。如果遇到问题向我们求助的话,我们还需要请示上级。” 司徒没把话说全了,胖子笑了笑说道:“希望不用劳烦你们出手。” 当天晚上,钟勇开着他那辆小皮卡带着我们前往和唐先生的人交易。地点设在一个比较老旧的公房车棚后面。钟勇停下车帮我们把彧猴的尸体放在手推车上,自己躲在暗处。 唐先生的人一早就到了,一水的黑西装大背头,看着不像是做生意的,倒像是黑帮分子,我和洛邛走在后面,胖子一马当先,进了后面的棚子后笑了笑说道:“哎呦,两位老哥,又见面了啊。” “彧猴呢?” 坐在前面的一个人开口问道。 “哈哈在后面放着呢,钱呢?我听唐先生的意思,是有定金的吧?” 胖子开口问。 对方两个人点点头,拿出个皮箱子,四四方方的,打开了条缝,洛邛瞄了一眼后惊讶地说道:“哎呦,里面可都是钱啊!” “定金一共是十五万,全在这里,交出彧猴,后续的合约就能签订,钱少不了你们的。” 闻听此言,胖子笑了笑道:“的确如此,那就请两位跟我来看看吧。” 两个人顿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跟着胖子走到后面这么一瞅,脸色微微一变,手推车上躺着已经僵硬的彧猴,身上盖着一大块白布。 “彧猴就在这儿,你们可以检查一下,要是没问题的话,就把钱给我们。” “没问题?” 两人立刻变了脸色,喝道:“唐先生千叮万嘱要活的,难不成你听不懂人话?” 问题的焦点终于爆发了!胖子和我一直担心的事情也终于被对方提了出来。 “死尸在外面黑市上的价格也不低于五十万,唐先生这一笔还是有的赚,何必那么较真呢?” 胖子笑了笑道。 没曾想对方竟然直接了亮了刀子,一脚踩在彧猴的尸体上喝道:“我想你们还没明白怎么和唐先生合作。唐先生说要活的,就必须是活的!” “兄弟,我们和唐先生是合作关系,有些话我一直没说明白,是因为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合作不代表他可以命令我们,再说了,现在彧猴死了是谁也不想发生的事。何必那么较真呢?” 胖子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对方冷哼一声道:“我们将近一个月前就问你们要这猴子,你们一直拖着不给,以为我们不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吗?可笑!唐先生的眼线遍布江湖,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今天你们必须给个交代!” 一言不合,双方立刻剑拔弩张起来!“ 第246章 七绝 “什么意思?既然你们不愿意做这笔买卖,那我们就和别人来做这笔生意。不过是买卖,谁都有选择的权利。” 胖子伸手拽住了手推车的把手,轻轻地拉了过来,对方眼神不善,我和洛邛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气氛越来越紧张,像是一根长长的引线马上就要被点燃。却在此时,对方其中一人腰上挂着的大哥大忽然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我们之间紧张的气氛。 “喂,先生……好的……好的。” 他接通电话后连连点头,随后走上前来将大哥大递到了胖子面前,说道:“唐先生的电话,让你听。” 胖子接过电话后放在耳边,接着开始点头,片刻后转过头来望着我,脸色阴沉,好像出事了似的。 挂断电话后,他冲我俩挥了挥手,示意我们放松,同时对面两个人也收起了刀子,冷笑道:“唐先生既然已经下了命令,那我们就按照命令行事。” 说完,这俩人带着钱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车棚,消失在了漆黑的街道上。 我急忙走上前问道:“电话里咋说的?” “唐先生说,按照江湖的规矩办。” 胖子这话我没明白,洛邛也疑惑满面地问道:“江湖规矩?什么江湖规矩?” “唐先生的意思是,从今天算起,给我们三日逃命时间,之后七天派人追杀我们。如果我们还活着,则此事作罢权当没发生过,但如果死了,那谁都怨不了谁。这规矩我听他说,叫七绝,是江湖上一些没有个人恩怨但却因为生意而闹到杀人地步后所用的方法。不过说的好听,其实不可能没有个人恩怨……” 胖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操,按照这个说法,我们他娘的不是要被人追杀七天?” 所谓江湖,有时候会有一些你想不通的规矩,就比如这生意。拳头大的就吃定了拳头小的,唐先生势大,要弄死我们这三条小鱼还不是抬抬手的事儿。不过他按照规矩来,为的是将来不落了别人的口舌。 胖子和我拉着手推车返回了小皮卡旁边,钟勇探出头看我们,笑道:“咋了?没卖出去?” 我脸色难看地回答道:“你知道七绝吗?” 钟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招了招手,等我们都上车后开口道:“我会和所里的领导谈谈,让他们试着出面解决这件事,不能因为彧猴这事儿害了你们。有地方躲吗?没地方躲的话,问问看领导,能不能让你们到我们营房里躲几天。对方这么大势力吗?敢发动七绝?” 钟勇一边开车一边说。 “嗯……先回去收拾东西,我们还有地方去。” 胖子口中所说的有地方去,这个地方其实就是宋宝玉的老房子,原本还想过几天再找他谈买房子的事,但七绝这几件事却让我们不得不将行程提前。 三天准备时间,七天逃亡躲藏,回到家后的我坐在院子围墙上抽烟,胖子拎着两瓶啤酒走进来对我说道:“我和宋宝玉打过电话了,五万块买他老家的房子,不算后面的修缮费用,他说距离修好也快了,下半层已经挖好了,还说原本就打算开个地下室,这次先做了地下室后再修缮的。所以我们可以躲在废墟里。” 说话间,丢了瓶啤酒上来,我用牙一咬,开了盖子后灌了一口,望着老爷子房间内透出来的灯火,想了想说:“我让勇哥帮忙查查唐先生手底下的人,七天时间太远的地方就算有高手也来不及赶过来,你说,他们会对老爷子和慧智动手吗?抓了他们来要挟我们?” 听见我这话,胖子也是一愣,旋即摆了摆手道:“唐先生还是讲江湖道义的,这事儿估计不会干。” “反正还是早点离开的好,我这儿有两个方案,是在我们被发现后。第一个方案,老着脸去找许老先生,但他已经帮我们平过一次事儿,这回唐先生可不一般,他不一定就会帮我们的忙。第二个方案,不管钟勇的领导同不同意,借着帮我治病为目的赖在他们的营房里不走,我不相信唐先生的人敢到营房里对我们动手。虽然觉得七绝很恐怖,可是细想下来,我们也并非死路一条。” 说完又灌了口酒,胖子点点头,抽着烟往回走,我背对着他忽然开口说道:“我不希望,因为我而害了老爷子和慧智。” “别瞎想,我们那么多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不怕这点事儿。” 钟勇的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 在第二天中午他就来了我们这儿,几个人坐在厅里商量。他叼着根烟,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纸袋子放在我面前,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些资料。 “我让司徒先生帮忙查的,这是在之后几天内能赶到上海来,和那个姓唐的有关系的人。哥几个,不得不说,这个姓唐的,不简单。我们一个个来看,撇开一些危险系数比较小的。有三拨人对你们特别危险,而且都是道上的高手。这第一个,叫祁家兄妹。” 钟勇一边说一边翻开了其中一个册子,展开在我们面前,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老照片,黑白的,上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从穿戴来看像是在成亲,男的戴着顶珠瓜型小帽,穿着对襟的黑色马褂,下身是一条白色的褶子裤,胸口绑着一个大花球。而女子则穿着中国古代的红色新娘服,不过盖头已经撩了起来。画着浓妆,但着实不能算好看。 这两个人看着竟然有几分相似,而且男的面色苍白,即便是照片都能看出他阴气极重,似乎不怎么健康。女子则是一脸刁钻模样,脸上虽然带笑,但这笑容却透出几分阴险。 “这不是新婚夫妇吗?男的是祁家的人还是女的?” 胖子奇怪地问道。 “都是。” 钟勇手指点了点照片,这句话把我们给说愣了,洛邛惊讶地瞪着眼睛喊道:“我操,兄妹成婚?” “是的,兄妹成婚,在咱们如今看来很难想象,但在解放前还是有的。一些不怎么开化的地区,也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这对祁家兄妹,哥哥叫祁先一,妹妹叫祁婵娟。两个人只差了一年,但却是亲生兄妹,所以连模样都长的有些相似。两人是大门庄人士,也就是如今的江苏靠近浙江一带。原本出生于地主家庭里,当时估计应该是民国左右吧。但是之后军阀来袭,把他们家的房子和田地都据为己有,也将其父母杀死。当地的县志说这俩人也死在了那场屠杀中,但我们灵异圈里却不是这么看的。在屠杀发生后第二年,当时的下达屠杀命令的军阀就在营帐内莫名其妙被人斩首,死的时候无声无息,连副官都没发现。之后便有大门庄的村民报官,说是大门庄一座已经荒废了好多年的老宅子忽然亮起灯火,怕是进了贼人。官府那会儿早就不管事了,也就没人去查看。直到数月之后,一个阴天,老宅门口忽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四周老百姓看见有人娶亲就出来热闹。但很快就有人认出接亲的人正是祁先一,而拜堂时候大门是开着的,阴风阵阵往外吹,撩开盖头后所有人都看见,他娶的人居然就是自己的妹妹。传说,当时就有当地的老者出来阻止,说兄妹不可成婚。没想到那个老者却当场七孔流血而亡,剩下的人也急忙逃跑。相传,从那之后,祁家兄妹就一直住在那座老宅里。”“ 第247章 大前辈级别的追杀 “那他们学什么本事的?一年时间,能暗杀军阀,够凶的啊。应该已经很老了吧,民国时候的老不死,现在就算还活着也应该胡子一大把了。” 胖子抽着烟开口问道。 “不,司徒的探子来说,这两个人和最初的时候一样,根本就没有老。而且,听说他们在老宅中练的是一些古老的邪术,具体是什么,到目前为止还是个迷。不过江湖之人也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底子透露出去,那都是不能多说的秘密。” 钟勇掐灭了一根烟后立刻又点了一根。 “接下来呢?” 我皱着眉头问道。 “接下来是这个,虎皮人,照片拍出来都不清楚,永远只能拍到一个残影。据说是修炼妖法的道人,但因为走火入魔让妖气入体,变成了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身手是一等一的,听说因为其身体内不止一股妖气,因此会的妖法也不止一种。早些年是在东三省那边出的名。但为人好斗,因此惹怒了一些大人物,因此被追杀,大约五年前开始和唐先生合作,手段很厉害,没过多久就成了唐先生器重的高手。赚了不少钱,原本在福建那边办事儿,这一回正在往上海赶。” 钟勇的介绍稍微少了一些,我奇怪地问道:“妖法?那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和他对上,倒是可以用对付妖的方法加在其身,或许有奇效。” “这便不知道了,虎皮人原名,出生,甚至是性别都没人知道。接下来这第三人,才是我最担心的,却也是资料最详细的,你们可仔细听好了。” 钟勇面色一怔,显然下面要介绍的这个人很不简单。 我拿过资料,上面一张照片上出现了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很瘦,穿着黑衣,面颊凹陷像是在抽烟,但眼睛却是上瞟,仿佛发现了有人偷拍。 “他发现有人拍他照片?” 我问道。 “嗯,而且那个拍了他照片的探子在回来后死在了营房门口,尸体解剖了之后发现其人胸腔内部所有的组织都坏死了。这个探子冒死偷拍的人叫做韫俍,武汉人士,出生的时候就有奇异的传闻。据说他生下来那天,外面原本风和日丽,可当他开口一哭,居然立刻就大风大雨起来。随后有人在他胸前发现了三颗黑痣,这三颗黑痣点中他胸前三处命穴,注定了其一生不凡。根据传闻,他在五岁那年父母忽然于家中身亡,死因不明,他被母亲的大哥收养,因为此人会武,便传了他一些功夫,没曾想竟然如同天才一般学了就会。仅仅一年时间便打的有模有样,可偏偏在此时,怪事又再次发生。其母亲的大哥一日走在街上,被一把从后方劈来的菜刀当场砍死,连医院都没送到就没气了。之后接连送了三户人家,家家都有意外,从那之后,便再没有任何一个亲戚敢收留他。但当时有一路过的老道觉得韫俍非凡,便收其为徒。你们恐怕都想不到,这个收了韫俍为徒的人是谁?” 听见这话,我微微一怔,皱了皱眉头后问道:“这个老道我们不会也认识吧?” “正一派的于老,你应该是认识的。” 我当场一愣,于老是江湖中的大前辈,他的高足能差了?可怎么会成了唐先生的打手呢? “既然拜了于老为师,那之后怎么会跟着唐先生?” 胖子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此人的事迹要是说到这里就结束了,恐怕只能算是段奇闻,也引不起我们如此重视。据说他跟着于老学了十年道法,尽得其真传,成了当时于老口中骄傲夸赞的弟子。但没想到,那年大约也就十六岁的韫俍竟和一位女信徒私募,还发生了关系。若是发生了关系,也就算了。没曾想,这名女信徒之后居然死了。死了人事情就闹大了,于老查了一番,发现其死的时候正是和韫俍在一起的时候,便怀疑韫俍。没想到韫俍当场承认是自己杀了这个女信徒,原因竟然是这女信徒逼其结婚,韫俍不愿,发生争执。女信徒说要将其丑事公布出去,韫俍才失手将其杀死。” 听到这里,胖子冷笑一声道:“还他娘的搞出婚外恋了啊。” “于老迫于外界压力,将韫俍逐出门下,但没有废其修为,算是给了他一条生路。没想到,他因此记恨正道,觉得不公。便开始学习邪道法术,因为天赋惊人所以一学就会。但真正厉害的邪道法术哪里那么容易能得来?他便想买,可要价普遍都很高,最终便投入唐先生麾下,为唐先生办事,赚钱学了不少邪道法术。而最可怕的是,在去年三月,他约战了邪道圈子里的一位大前辈,千魔眼——羊百川。” “这他娘的又是谁?” 胖子不解地问道。 “哦,你们入行还浅,很多高手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羊百川是邪道名宿,也是大前辈。他早些年修炼邪法想开天眼,没想到邪气攻心,天眼未开却开了魔眼,能驱使阴曹恶鬼。很多道上的人都不敢惹他,生怕寻思。但去年三月,韫俍却在唐先生的帮助下,约战羊百川,而且一战功成,竟然将羊百川给打败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更是往下一沉,钟勇说出来的这三个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凶。 “这么看来,我们是没的救了?” 我冷笑一声道。 “我已经让司徒先生帮忙向上级请示,看看能不能安排你们在营房也就是我们507所躲避。如果能躲进来的话,那自然能躲过此劫。哥几个放心吧,兄弟我不会让你们死的。资料我先放在这里,明天一早咱们就动身,送你们去躲藏的地方。还有我问领导特别掉了一部大哥大过来,你们躲藏的时候就用大哥大和我们联系,切记最近不要冒头,躲过七天就没事了。” 钟勇说完后便走了,留下我们几个在屋子里继续商量。 胖子想了想后说道:“我觉着,唐先生这事儿办的还有其他意思在里面。” “嗯……咋说?” 洛邛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 “你们想,如果真要弄死我们,凭我们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还需要整什么七绝吗?那不纯粹浪费时间吗?整了七绝说明重视的很,我们对唐先生没有危险,他如果把我们当狗看的话,要弄死我们也不会有什么麻烦,擦擦屁股的事儿而已。根本不用和我打招呼,直接派个高手过来,夜里就能弄死我们。所以,我觉着他这么做肯定还有其他意思,估摸着啊!我瞎猜的,可能他还想再试试我们。” 其实不止胖子有这个想法,我也有类似的看法,说白了,所谓的七绝用在我们身上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我们压根就配不上做唐先生的对手。 但这半年多来,我们哥仨在道上也闯出了一些名头,所以,很有可能是一种测试,唐先生想栽培我们,却又要试试我们够不够分量,也就是所谓的让老的带带新人。不过这个新人如果不够分量,那就杀了拉倒。 “咱们很有可能因为这一次的事儿而因祸得福,算了,都快休息吧,明天一早出发呢。” 我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出了门后却看见慧智站在房门口,眼巴巴地盯着我。 “怎么了?” 我奇怪地问道。 “那个,大哥哥,学校要开家长会,但爷爷腿脚不好。我想……嗯……让你帮我去开家长会。” 他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第248章 品格至上 家长会这种事儿和我真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我读小学那会儿也没啥特定的家长会,尤其是刚开始的那几年,都没人读书,还开什么家长会。在街上打架都没人来抓,有好几次打架还是被派出所的大叔给逮住了,回家就挨我爸的揍,但学校老师真没怎么关心过我,后来恢复高考我也没参加,所以更没有大学生活的经历。 “我没参加过诶。” 有点不想去,更何况还是在这个当口。 “可是沈老师说了,每个同学的家长都要去,爷爷实在是腿脚不方便,不过大哥哥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慧智别过头,可怜兮兮的小眼睛瞅了瞅我,我拍了拍脑门,探口气道:“明天什么时候开家长会啊?” “中午,因为下午不上课。” 时间上海来得及,不算太紧,我点点头道:“那行吧,明天我去你们学校。” 第二天大中午的我就到了,天气有些闷热,为了表现的稍微像样点,我特意问勇哥借了件白衬衫,再加上一条有些皱巴巴的西装裤,和一双怎么穿都不舒服的旧皮鞋,勉强还算像个样子。估摸着因为开家长会,所以校门口等了不少成年人,自行车也停了一长排。等了一会儿后,看见慧智和几个同学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老远看见我便招了招手。 门房老大爷也换了个小年轻,不知为何总不太敢抬眼去看门房的位置,因为好像总会想起那个被我错杀的老人家。 “大哥哥你来的真早啊。” 慧智笑呵呵地说道。 “嗯,下午我还要和你胖哥哥他们出去,所以早点来早点结束最好了。带我进去吧……” “我领你进去,对了,我们班主任换了。沈老师现在做三班的班主任了,我们的班主任换成周老师,是个矮小模样的女老师,特别凶。经常批评我,很严厉的。” 慧智低声说道,我点了点头,走进了学校内。 家长会这种事儿其实就和开年终工作报告差不多意思,批评一部分人,表扬一部分人,再谈谈纪律说说成绩。 慧智的读书成绩一直不太好,因为底子太差,在庙里和老和尚在一起的时候基本没怎么读过书,语文还好至少他识字而且会读佛经,但数学和思想品德这种学科就不行了。 周老师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说话,家长们坐在下面听着,教室里也没个电风扇,闷热的一众家长只能拿出孩子的书本当扇子用。 “这次期末考试,原本我们可以拿到全年级第一,但平均分却被三个同学给拉了下来,其中,尤其要点名批评的是今年刚刚转学进我们班级的慧智。慧智的家长在吗?请站起来。” 我原本就想在下面混混,没曾想这时候居然还要站起来,皱了皱眉头起身,被四周的人盯着,这种感觉让人不舒服。 “我们平时一直在说,家长和学校之间要互相配合,孩子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回家要多复习,多看,多巩固。这一点上你们根本就没听我们学校的。如果说,一个孩子没办法拿到好的分数,也就没办法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没办法考上好的大学那怎么会有一个好的将来呢?我想在座的家长应该都明白。吃大锅饭的日子已经不存在了,国家在腾飞,需要的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才。改革开放的春风早就刮遍了神州大地,现在的孩子不拿出个好的分数来,将来踏上社会怎么办?而我们的慧智同学,这一次期末考试,语文七十分,勉强算是达到了我们班级的平均分。但数学只有21分,这种成绩是怎么考出来的?就算让天生脑瘫的孩子来考也考不出这种分数吧!” 这番话引起了四周一片哄笑,我身边的慧智慢慢低下头,显得很羞愧。 “你可以坐下了,我今天不是针对慧智的家长一个人,而是针对整个班级。孩子读书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考一个好的分数。将来上了社会才能用知识报效祖国。未来的社会竞争越来越激烈,我们不能让孩子在一开始就落了后吧……” 我原本以为半个小时就能结束的家长会足足开了两个小时,带着慧智从学校出来后,小和尚一路上没说一句话,一直低着头。 等进了家门前的小院子,他才鼓足勇气说道:“大哥哥,我错了,我会好好读书的……” 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捂着眼睛哭个不停。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蹲下来望着他说道:“你们周老师说的其实没错,社会的确很残酷,不好好读书,不考个好成绩是没办法在社会上立足的。你的成绩也的确不好,是该被骂一骂,我也没做到好好监督你的责任。但是,她的话也不全是对的。在我看来,比起拿到第一名的分数不如做第一名正直的人。” 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段时间来,他那光秃秃的脑袋上已经长出了一层短发。 “第一名正直的人是什么意思啊?” 他抬起头奇怪地看着我。 “一起就是,比起成绩,分数这些来,我们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操行和品德。或许我们不能成为有钱人,不能为国家的建设起到很大的作用,但至少我们可以做个问心无愧,品格高尚的好人。用绵薄的力量去帮助其他人,嗯……你得记住一句话,品格比财富更重要。今天我不会骂你,是因为你不是个坏孩子,虽然考试成绩不好但不代表你不努力,基础差我们可以补回来,但如果人品差,那就很难改了。好了,回家吧……” 我拉着慧智的手朝家的方向走,他在后面默默跟着,我们之间很像,比如说我们从小就都没有好好读书的天分,他数学考了21分,我也很少及格过。我打架,他上课有时候会打瞌睡,都不是好好遵守纪律,在老师眼中特别乖巧的好学生。 可我们都不是坏人,我想对慧智说的话,是我心中一直所想的话。 比起那些腰缠万贯的人,我更愿意做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回了家,胖子他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钟勇一大早就来了,车子停在门口见了我便挥挥手。 “咋样啊?家长会开的。” 胖子问道。 “这小子数学考了21分,哈哈。” 我笑了笑道。 “挺高的啊。” 胖子这厮过去考试经常交白卷,反正老爷子也宠他,基本不怎么骂。后来上街当红卫兵后也没什么人好好读书,所以考个零分也不妨碍我们升学。 “放个屁,满分一百分好吧,今天我是被他们班主任给骂了个狗血淋头。算了,东西收拾好了吧?我们也该上路了,这次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还得看造化。” 坐上钟勇的车,朝着宋宝玉老屋的方向开了过去。 落日余晖,阳光正好,微风拂面,我和洛邛坐在后排,胖子忽然没来由地说道:“你说我们干到几岁能退休?” 勇哥笑哈哈地说道:“退休?你想的倒是挺好的,还他娘的退休呢。” 胖子一怔,旋即笑道:“我这不就瞎想想嘛,以后总得找老婆过日子呗。” “干了这行就没有退休的时候,出路大约只有一条,就是做大自己的势力,哪天你弄出个和茅山龙虎山这么大的门派来,那你的确可以退休了,反正也没人敢来动你。实在不行,整的和灵家那么大也成,老祖宗们活个九十几岁也没人敢放肆。不过,一代人怕是难以做到,所以,你们想退休,还是趁早绝了这念头吧。” 说笑间,车子向前行驶,仿佛奔向大地的尽头 第249章 虎皮人 昏暗的地下室,房间中央点着一支蜡烛,胖子坐在左手边磨着兽骨匕首,洛邛则靠在墙边小憩。 “今天是第几天了?” 我开口问道。 “第三天,喂,洛邛你个臭小子,小便那边有桶,别他娘的对着墙壁就尿!” 胖子骂骂咧咧地喊道。 这是我们在宋宝玉家旧址地下躲藏的第三天,一直没有出去过,胖子带足了七天的干粮和水,三天时间内也没发生任何状况。时间过的很慢尤其是在人无聊的时候。我靠着墙壁发愣,真能如此平安地躲过这一劫吗? “崔哥,你轻点声,这万一被听见了,我们就暴露了。” 洛邛抖了抖裤腰带,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嘿,你他妈的还说我,昨晚上你小子呼噜打的和炸弹似的,要是真被发现了,那也是因为你。嘿,这臊味……” 胖子正骂人呢,我却伸手拽了他一把,摇摇头低声说道:“小点声,好像有动静。” 头顶上的木板仿佛被大脚踩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我们仨立刻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我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握住放在身边的图山刀。一有任何风吹草动就立刻动手。 “咯吱……” 木板的声音又响了一下,我压低了声音说道:“操,真有东西在头顶上,都给老子小心点。” 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不可能是宋宝玉或者是修房子的老乡,多半是追杀的人。但我们在地下室上面盖了两层木板,做的伪装也不错,应该不成问题。 “吱嘎……” 好像有搬动木板的响声,我们仨都紧张的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听见脚步声踩在我们头顶的木板上,从声音上来看应该是最后一块!也就是说,我们和头顶上这家伙之间的距离只有这一块木板的距离。 我打了个手势,示意胖子他们做好战斗准备。 然而,就在我们做好准备后,那声音却慢慢消失了,脚步声跟着走远,等了约莫十分钟我才彻底放心地说道:“应该是我们想多了,那东西走了。” “是杀手吗?” 洛邛长出一口气后问道。 “不能确定,不过就算不是杀手也来者不善,还是小心点,还有四天时间别阴沟里翻了船。对了,现在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 我一向没什么时间观念,胖子算了算后说道:“应该是晚上七八点的样子,操,要是我那块手表没被老黑骗了去就好了。对了,话说老黑也没来找我们要钱,这孙子别是被人给做掉了。” “我觉得应该不会,他可老奸巨猾着呢,应该是躲在什么地方藏着,毕竟因为彧猴这桩事情他结下了不少梁子。等到我们拿到钱后他肯定会出来……” 说到手表,我才想起当初掏钱买下的上海牌手表还一直放在家里没拿出来,如果这次能躲过去的话,也该拿出来送给胖子了。 接过洛邛递来的馒头,我咬了一口,正在嘴里咀嚼,忽然看见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了我的馒头上,嗅了嗅还有股臭味,仰起头看去,这粘液是从木板上落下来的。 “什么东西啊?” 我奇怪地说。 “不知道啊,是不是渗水了啊?” 正说话间,头上的木板忽然被重击,发出“哐”的一下巨响,我们仨立刻紧张起来,却见一只大手从木板上方砸了下来,打穿了整块木板,看起来不像是人类的手,倒像是只妖怪的爪子!这爪子拉住木板的边缘随后狠狠往上一扯,整块厚实的木板都被这只利爪撕碎,出现了个大口子,随后黑暗中露出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仿佛点缀在黑色夜幕中的诡异火光。 “什么东西!” 胖子将我们从太白山带回来的猎妖弩端了起来,对着头上的诡异火光射出一箭,对方立刻躲开,同时发出奇怪的吼声。 “洛邛先上去,稳住局面,我们肯定是被发现了,不能躲在这里!” 我高喊一声,洛邛抓住两边的墙壁,轻巧地几个翻身就爬了上去,我紧随其后,爬上去后将旁边准备好的绳梯给丢到了地下室中,胖子抓着绳梯一点点往上爬的时候我端着猎妖弩看向前方。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像是丛林中的野兽般来回爬动,但除了那双可怕的眼睛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嗷……” 低吼声再度传来,听见这声音的洛邛惊讶地说道:“这听起来想像是老虎的吼声。” “嗷……” 吼声忽然变响,随后一个黑影从空中直扑我们而来,我立刻射出一箭,用的是爆炸箭,因为对方靠的我比较近所以这一箭稳稳地射在了对方身上,同时近距离下我看见了对方身上一闪而过的虎皮斑纹,随后对方落入黑暗中,爆炸箭炸开,洛邛高呼一声:“哈哈,山哥厉害!” 地面上的碎木块被点燃,胖子从地下室里费力地爬了上来,举着猎妖弩喊道:“在哪儿呢?” 我指了指前方,一头卧在地上的老虎,但身形却显得小一圈,火焰围绕着它却没有伤到其分毫,爆炸箭的威力显然都被对方给抵消了。 “虎皮人!” 胖子和我想到了一块,如果没猜错的话,眼前这家伙应该就是钟勇带来情报内的虎皮人,精通妖法,冷酷的杀手。 虽然对手很强,但我心中不免庆幸第一个遭遇到的追杀我们的人是虎皮人,因为至少我们手上还有猎妖弩对付他倒是有几分把握。 他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在我们面前露出了一张带着面具的脸,不过从身形上来看应该是个男人,而且少许裸露在外的皮肤不难看出他应该是个有点岁数的男人,但身手很好,举起双爪,黑色的指甲又尖又厚,而最诡异的便是他那双眼睛,绿色的像是我看见过的野猫。 “嗷!” 如同老虎般的咆哮再度响起,随后其抓住地上一大块木头扔了过来,我们仨立刻躲开,这木头少说得有几十斤重,却在其手里变的和羽毛一般轻。胖子看准机会射了几箭过去,却都被对方用身上的虎皮给挡了下来。 “不行,弩箭好像射不穿他身上的虎皮,怎么办啊?” 胖子开口喊道。 “换箭盒,用贴着雷法的箭盒试一试。” 我开口说道。 胖子闻言立刻点头,我们当时从太白山拿下来的雷法箭盒不多,后续补给也不太可能所以一直都没用过。不过这回不用是不行了!胖子换上雷法符纸加持的箭盒后立刻对准虎皮人射了一箭,带着电光的弩箭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之后准确地落在了它的身上,虎皮人也没有躲避,还是用虎皮遮挡,没想到这回弩箭却轻易地射穿了他身上的虎皮,刺进了他的肉中,电光猛地一闪,虎皮人痛哼一声,肯定是受了伤。 “好!有效果了!” 我笑着喊了一句,胖子再接再厉又连续射出几箭,逼的虎皮人不断往后退,最后不得不躲在了墙壁后面。 “哈哈,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不过如此,不是很能逞凶吗?倒是给老子出来啊。” 胖子得了便宜立刻得瑟起来,开口叫阵,对方却无声无息,我低声嘱咐道:“小洛你盯着点,我过去看看。” 僵持了一阵子后我觉得不对劲,便猫着腰偷偷走过去,靠近墙壁后没敢直接露头,等了一下后才突然转身,没想到这一看顿时一惊,墙壁背后早没了虎皮人的身影,可地上有一个洞,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钻洞离开了!“ 第250章 碾压 精怪会遁地而走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虎皮人精通妖法,会遁地也不奇怪,眼见出现这种状况,我立刻回头喊道:“虎皮人遁地了,小心点。” 我话音刚落,却见胖子旁边的地面突然凹陷,随后一个满身泥沙的身影从地下猛地蹿了出来,一巴掌拍在了胖子的背后,饶是皮糙肉厚的胖子也被这一巴掌给拍飞出去,口吐鲜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想支撑起身体,却见虎皮人尖啸一声急速扑向胖子。洛邛见状急忙射出弩箭,一发弩箭刺中了虎皮人的后背,但这厮却毫不在意,仿佛发狂的野兽一心认准了要杀胖子。 “草你妈,要杀我是吧?老子和你拼了!” 胖子举起猎妖弩,对准了虎皮人连射三箭,三道雷光在胖子和虎皮人之间炸开,近距离的爆炸将虎皮人和胖子同时击飞出去。 洛邛和我赶忙跑上前,胖子双手被电光扫过颤抖不已,表面皮肤都发黑了,好在没有伤到经络。而虎皮人却在雷法的克制下受伤更重,等爬起来的时候身上不断往下滴血,显得有些狼狈。 它盯着我们看了看,知道我们手上猎妖弩的厉害,显然不想再和我们正面冲突,于是双手猛地一拍地面,再次钻入地下,只见地面隆起一个小的土包,这土包所过之处虽然不明显,但还是会拖拽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别让它跑了,这东西现在摸清了我们的底细,肯定会有所防范,再来杀我们的时候可没那么简单了。” 胖子开口说道。 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对方虽然遁地速度不快,但现在要想追上去恐怕靠近了会被虎皮人设计害死,然而用弩箭远程攻击却也不行,毕竟我的准头不高,但胖子手臂又受了伤没办法瞄准。 胖子见我迟迟不动手,而虎皮人已经遁出去几十米远,心头着急,大喊道:“别他娘的等了,你打枪不是挺准的吗?肯定能行的,试一试啊!” 打枪挺准的…… 胖子不提醒我,我都快忘了这茬,深吸一口气,慢慢地举起了手上的猎妖弩对准了前面正在快速遁形的虎皮人。如果用过去打枪的那一招,或许真能打中虎皮人!但时间紧急,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做到。 深吸的一口气在胸腔内憋着,我双目深深地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土包,已经快到猎妖弩射程的极限,胖子和洛邛在我耳边催促,但他们的声音却离我越来越远。 “快啊……” “他就快跑了,射啊!” 声音很轻,轻到我都快听不见了。慢慢地呼出一口气,随着气息离开我的胸腔,眼前的时空仿佛变慢,那个在移动的土包也在变慢,它几乎已经到了猎妖弩的射程边缘,就在此时我扣动了猎妖弩的扳机,弩箭从猎妖弩上“噌”的一下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随后落下。 “来不及了,这厮都跑到射程外面了,还怎么射的中。” 胖子一拍地面叹了口气说道。 “快看,崔哥!” 洛邛却惊讶地喊道,原来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的弩箭最终在落地的一刻突然炸开,明明可以躲过这一箭的土包因为受到雷光的冲击而受挫,虎皮人在电弧的攻击下不得不从泥土下面钻了出来。而就在此时,我提着猎妖弩从后方冲了上去,亦或者说是在射出这支弩箭后我就开始狂奔。 当虎皮人从地下钻出来的一刻,我已经冲到了他的背后,他惊讶地回头,狂吼一声用利爪拍向我的脑袋。 “小心啊!” 胖子大喊道。 冷静地避开,所看见的景象异常的缓慢,虎皮人的利爪仿佛定格的电影般一点点从我眼前划过,我巧妙地避开,接着将猎妖弩对准了它的脑袋,连续射出三箭,电光刹那间炸裂。虎皮人惨叫一声在电光下被击飞。 “噗……” 倒地的虎皮人吐出一口鲜血,回头看向我,却见我踏着一地的电弧追了上来。那双幽绿的眼睛中终于露出了畏惧的神色,惊讶地喊道:“你到底使了什么障眼法?” “哼,原来会说人话啊。” 我冷笑一声,越逼越近,虎皮人支撑起身体向后退了几步,原本是对我们的追杀可眨眼间却变成了我们对他穷追不放。虎皮人双拳猛地一捶地面,高声喝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万灵妖术。” 强劲的气息变化充斥在虎皮人的全身,他狂吼一声之后身体上出现大量野兽的痕迹,看起来就和吞了药丸的钟勇有些相似,但气息更强,也更趋近于妖族。 “啊!” 抡动双臂的虎皮人向着我脑袋狠狠砸了下来,双拳落下之后在地面打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展开双手愤怒地咆哮道:“杀!” 力量变强了,速度也变快了,看起来皮也变厚了,我冷静地在心中计算,但纵然他的速度变快但在我的双眼中还是很慢,我依然能从容地避开他的每一次攻击。 “嘭,嘭……” 疯狂的虎皮人在地面上乱砸一气,但就是碰不到我,气愤之下不断狂吼,抡圆了手臂照着我脑袋抓来。 “就是现在!” 我不退反进,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落下后我的身子向前进了大约一米,虎皮人抓向我脑袋的大手因此落空而我几乎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猛地一甩手将猎妖弩顶在了他的下巴上,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雷光再次亮起,这一回是彻底打穿了虎皮人的脑袋,感觉就像是往一头死猪的身体内打入子弹一样,血肉搅拌变烂,同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虎皮人瞪着双眼看向我,身子慢慢地倒了下来,最后脑袋耷拉在我的脚边,眼睛向外凸看起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死了。 胖子和洛邛从后面跑上来,看着我和地上已经死去的虎皮人,也都有些吃惊。胖子盯着我好半天后才说道:“山儿,你咋变的这么厉害了?” 我将虎皮人身上值钱的东西给搜了一遍后转过头来,目光与胖子和洛邛相交,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都往后退了一步。 “咋了?” 我奇怪的问道。 “你的眼睛,好像不是你。感觉就像是换了个陌生人……” 胖子结结巴巴地也说不清楚,我揉了揉眼睛,随后深呼吸几口摆脱了刚刚那种注意力非常集中的状态后再看向胖子,他才点点头道:“又变回来了。” “什么变过去,又变回来的。尸体要不先烧了,对了,我发现个好东西。” 说话间我走过去,拿出一本册子,这册子是兽皮封面的,里面也不过只有寥寥数页,也都是兽皮底子,上面印刻着黑色的画,看起来挺奇怪的。就好像是那种古代才有的教人功夫的秘籍,不过没有口诀,只有图画。 “好像是练习某种妖法吧,东西是好,不过你练还是我练?你已经练了《武当五行功》,正统的道教气息会和妖法相冲,到时候肯定受苦。我练的是神打,如果把自己炼成了妖体,回头请法童上身谁肯来?” 胖子摇摇头说道。 我笑了笑看向洛邛,接着将小册子丢给了他,说道:“我们都不适合,不过你可以练。只是不要练的太深,免得和虎皮人似的搞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但学点防身的本领也不差,对吧。” 洛邛一怔,接过小册子后放在眼前看了看,接着点点头说道:“我可以试试看,不过我笨的很,不一定能搞懂呢。” “好了,先烧尸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肯定暴露了,得赶快找地方藏起来。” 第251章 稻草人 尸体的火焰还在地面燃烧,我们仨躲进了远处田野内的小屋中,虎皮人的追杀来的太快,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至少要坚持到钟勇和司徒那边给出答复,现在田野里的小屋是我们的备用方案之一,这个小屋是宋宝玉在田里干活时候造的,很简陋,不过能遮风挡雨放放杂物。我靠在木板旁边,眼睛透过玻璃上碎裂的一块往外看,整块玻璃都是不透明的白色糊状,能看见外面的就只有右下角那一块空隙。 “虎皮人来了,你说下面是谁?会不会直接是那个最难对付的韫俍?” 胖子喝了口水后问道。 我摇了摇头,当然不知道,但总是在心里祈祷别碰到那个能挑战邪道大前辈的高手。 黑色的田野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胖子用水浇了浇手臂,表面一层红色的烫伤已经好了很多。 “你们先睡一会儿吧,回头到半夜了我叫你们来换班。不能被他们用疲劳战术给拖垮了。” 我开口道。 胖子应了一声,随后倒在草垛子里睡了,洛邛瞄着手上的小册子看了几眼后才睡觉,我拉了把破破烂烂的椅子过来,坐在窗口看外面。时间一长,脑子里不由得开始想一些其他事情。 第五次逆转运气之后带来的变化,在刚刚那个瞬间发生了比较大的影响。之前我用这种方法打枪也有类似的效果,但持续时间不长,基本过个十来秒就会自动消失,但第五次逆转运气后我刚刚用屏息凝神的法子,居然持续了那么久,而且换气也毫不影响。就好像是自己莫名其妙得来的进步,但是好是坏,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正想着呢,外面的田野上却慢慢地出现一个黑色的影子。好像是个人,竖在田野的中央,举着双臂,黑乎乎的只能看见个轮廓,看不清楚它具体的面目。 “稻草人吗?还是杀手?” 我小心地警惕起来。 等了五六分钟也没看见那个黑色的人影移动,摇了摇头道:“应该是稻草人……” 在田野里竖稻草人不算稀奇的事儿,农作物被鸟类尤其是麻雀破坏是常有的事,在那时候麻雀还被列为害虫,哪像现在麻雀被当成保护动物。那时候,很多人都用气枪打麻雀,路上也有小贩卖烤麻雀,味道还是不错的。 可能是哥几个刚刚来的比较匆忙,所以没有注意到。既然那个黑影是不动的,我便继续想自己的心事。 又过了十来分钟,困意渐渐袭来,我打了个哈欠,仰起头朝外看,外面没什么变化,不过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变化,那个稻草人好像离我近了一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怎么的,仿佛那个稻草人往我的方向移动了十来米。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毕竟困了,揉了揉眼睛盯着稻草人看了好一会儿后确定对方没有动静后,我估算了一下时间,应该还没到十一点,准备到十二点叫胖子和洛邛起来换班。 靠在墙壁上,点了根烟,想着事情的时候,等我这根烟抽完,又朝外面看了看。还是没什么动静,今夜应该可以有惊无险地度过,不过,似乎那个稻草人离我又近了点,好像又移动了十来米。 我皱了皱眉头,接着举起猎妖弩冲着外面射了一箭,弩箭落在地面上,钉在稻草人的前方。如果它真有古怪,会移动的话,那就以这支弩箭为界。 点上第二根烟,靠在墙边,脑袋里没来由地想到了老爹和薛阿姨,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命回去参加他们的婚礼,要是少了我,老爹会不会骂我呢? 烟烧到一半,我朝外看了一眼,这一眼让我立刻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刚刚我射出这一箭的位置距离稻草人大概有三十来米的距离,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长度可以用比例对照。但在我烧了半根烟后,对面居然走上来了一段距离,从比例来看,差不多走上来了五六米的样子,也就是说这头稻草人是在移动的! “胖子,洛邛,起来!有情况!” 我没回头,盯着外面的稻草人,同时喊了起来。 可过了几分钟也没听见声响,奇怪地回头望去,却见胖子和洛邛还是睡的很死,我走上前去对着胖子的肚子踩了踩,喊道:“胖子,起来了,别睡了!” 可他依然没有反应,而且平时这俩家伙都是打呼噜的专业户,就连睡午觉都要打呼噜的人,此时此刻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安静的要命。 “喂,喂……” 我又连续喊了几声,但胖子和洛邛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感觉到不对劲,急忙弯下腰伸手放在了他们的鼻息间,呼吸还在,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他们嘴边似乎有奇怪的液体,看着不像是水。放在手指上捏了捏,有一点粘性,感觉更像是药剂。难道是被人下毒了,可我就在房间里,他们是什么时候被下毒的? 再看外面的田野,此时稻草人已经跃过了弩箭的位置,越来越靠近我所在的小屋。我拿起爆炸箭,对准远处的稻草人射出一箭,弩箭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最后准确地射中了稻草人,爆炸箭炸开,火焰一下子蹿上了稻草人的身体,将稻草人全身点燃。 “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开口喝道。 火焰之中的稻草人慢慢歪了下去,最终倒在田野上,竟然没有任何挣扎或者反抗,就好像只是个普通的稻草人似的。火焰烧的很旺,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正在此时一股黑烟从稻草人倒下的身体里钻了出来,黑烟袅袅地升上空中,随后向我这边的窗口扑了过来。 “操,什么东西!” 我举起猎妖弩对着黑烟射出,弩箭穿过黑烟什么反应都没有,最终落在地上炸开。而黑烟则冲入窗户内,只感觉耳边“嗡嗡”直响,就好像有什么声音在我耳边回响。我急忙躲避,可等靠的近了才发现,那在我耳边回响的黑气居然是阴气! “原来是阴气!” 我骂了一句,急忙拿出铃铛连续摇动,黑色阴气立刻退散,冲击在屋子的四边角落上,打出一个个窟窿,不出片刻后整个屋子都在摇摇晃晃间有了倒塌的可能。 “胖子,洛邛,醒醒!” 我高喊一声,这俩人却毫无反应,情急之下,我拿出图山刀对着俩人的手臂一人拉了一刀,见了血后,图山刀的灵气立刻对两个人有了反应,这俩人像是被电击了似的颤抖个不停,最终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怎么了啊?” 胖子奇怪地问道。 “啊,屋子,屋子要倒了!” 洛邛睁开眼睛就看见正在摇晃的横梁,急忙开口喊道。 “快冲出去!” 我们仨一前一后从屋子大门跑了出去,洛邛最后跑出来的时候屋子彻底垮了下来,发出一声巨响,我提着猎妖弩长出一口气,看了看四周,三个人完全暴露在了敌人的视线中,但却又找不到对方的位置。所谓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他娘的……” 胖子骂了起来,摸了一把嘴唇后喊道:“我这嘴巴上什么东西啊?” “我也是,好像是什么粘液。” 洛邛也急忙应和了起来。 我举着猎妖弩朝四周看,如果是韫俍出手不可能躲在暗中,他这样的大高手杀我们也不会用偷袭,所以我们要面对的不是韫俍,那会是谁?难道是祁家那对老不死的兄妹,还是唐先生手下被的高手?“ 第252章 焦岩 田野上没有灯火,光靠月色看不清周围的情况,身后不远处是一片小树林,再往前走大约五六百米才能到马路。村庄在右后方,此刻已经凌晨整个村庄没有一点光,看起来寂静而深沉。 “咋整?照我说先进村子去,毕竟有人的地方能有个照应。” 胖子在身后说道。 我想了想后却摇了摇头,开口道:“不行,先不说咱们和人对上,把人引到村子里会害了人家老百姓,就说村子里房屋比较多,地形也比较复杂,不太方便。毕竟人家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更何况,对方将我们逼出了小屋子,显然是有备而来,村子里肯定有他们设下的圈套,去了无异于送死。” “那不行就去树林,那片树林不算大,而且树木也不算茂密,我们在树林里还能稍微躲藏一下。” 洛邛指了指身后说道。 我想了想后点点头,挥挥手准备带着胖子他们往后走,可没走两步忽然停下了脚步,胖子奇怪地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不对劲。”我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眼睛朝四周扫了一圈,皱着眉头说道,“太不对劲了,气息不对,环境不对。” 我举着猎妖弩,本能地感觉到心慌,抬眼朝周围看,除了在地上燃烧的稻草人外,什么都没有。我却开口喊道:“回去,咱们快回房子旁边去。” “咋了啊!” 胖子奇怪地看着我,我却没空多做解释,急急忙忙朝房子残骸的方向跑,我们这边三个人一动,没曾想从后面漆黑的小树林里一下子蹿出来五六个黑影,这些黑影速度非常快,在地上狂奔起来,凌乱的呼吸和穿透黑夜而来的低吼让我整颗心猛地悬了起来。 “操,什么东西啊!” 胖子大呼小叫地喊着,洛邛则脸色发白,如果刚刚我们进了小树林无异于就走进了这群怪物的口中,若不是我感觉不对劲及时往回走,刚刚恐怕已经中了对方的圈套。 我们冲到小木屋边上,稻草人燃烧的火焰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开,我从地上捡起一捆稻草朝外洒,火焰渐渐围成一个圈,包围住了我们同时也分离开那些一直在黑暗中追击我们的怪物。 “呼呼……” 能听见低沉的吼声,来回在四周徘徊,暂时还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潜伏,但数量肯定不少,而且从凌乱的脚步声中似乎能听出来,这些来回走动的像是类似野狼或者四只脚的动物。 “啥玩意啊?” 对方似乎怕火所以没敢冲进火圈中,但火焰总有熄灭的时候,不可能燃烧整整一晚上,我们得尽快想出对策。 “射一发弩箭过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开口说道,洛邛点点头,一发爆炸箭腾空而出,落在地上后瞬间炸开,火光燃烧起来,黑暗中潜伏着的怪物急忙退后,在此隐没于黑暗内,不过刚刚那一瞬间已经足够让我看清它们的脸! “是土兽!”我喊了起来,“好像是一种叫做‘焦岩’的土兽,《山野怪谈》之中有提到过,南方沿海村庄在古时候经常会发现一种奇怪的土兽,这种土兽身体漆黑,寄居在黑色的石头下,靠冲上河岸的死鱼烂虾为生。也会偷渔民的口粮,当然也有被渔民抓住的时候,不过往往非常凶案,而且生有一口铁牙,可以咬碎木棍。平时大约都是五六只一群,虽然不敢和人对抗,但平日里也没有渔民主动去攻击它们。怕光,怕铁器,性子很凶。” “他娘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咱们都这么惨了,还被这群畜牲给盯上了。” 胖子骂骂咧咧地喊了起来。 我细想了片刻后却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们倒霉,这群土兽肯定是别人放出来的招。” 胖子听后一怔,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控制土兽来攻击我们?”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不过还好,咱们有这一群火焰保护,若是火焰熄灭了我们就往村子里跑,‘焦岩’害怕村庄的灯光,不敢轻易靠近。” 我正说话呢,却没注意到身后有动静。 一道黑影正慢慢从我们三人背后升起,周围的火光剧烈晃动起来,洛邛似有所感应,猛然回头,竟看见原本在地上已经被烧成黑焦色的稻草人居然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展开双臂后的巨大阴影笼罩这我们仨。 “操,咋起来了!” 胖子吃惊地喊了一声,那稻草人却一下子扑住了洛邛,整个身子罩住了洛邛的脸。我赶忙摇动铃铛,辟邪之力夹杂在声音中往外这么一传,立刻将稻草人震退了出去。身子向着空中飘起,就仿佛幽灵一般。 “没事吧?” 我赶忙问道。 “没事,咳咳……这玩意儿怎么还能动?” 洛邛不比我和胖子,毕竟没底子没修炼过,邪气侵占他的身体会比较容易。我拿出一块莫坦教的钱币塞入了他口中,接着回头喊道:“胖子,肯定有人家暗处阴我。你们看着后面的‘焦岩’,我把这稻草人给灭了。” 此时的稻草人轻盈落地,身体内明明已经没了稻草,可双臂展开后还是如同套上了件衣服的样子,我摇了摇铃铛,这厮不敢靠近我,但从漆黑的衣服中却透出一双绿色冷酷的眼睛,死盯着我,好像在伺机准备下手。 “想杀我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我冷哼一声。收起猎妖弩,握着图山刀就冲了过去,黑色的稻草人快速后退,不敢靠近,我一路小跑,这厮显然是想引我走出火圈,可以给外面的“焦岩”创造攻击我的机会。然而,这点小伎俩我又怎么会看不穿? “想引我出去,正好!” 我追着稻草人一路跑到了火圈的边缘,稻草人跃出火圈,外面黑暗中潜伏着的“焦岩”正伺机待命,我一只手握着图山刀,另一只手却摸进了怀中。当跑出火圈的一刻,周围黑暗里隐藏等待多时的土兽忽然咆哮着冲了出来。 就在这关键时刻,我从怀里摸出一物,却不是辟邪的铃铛,而是“野禅”树枝,将“野禅”树枝往地上一插,围上来的“焦岩”土兽立刻晕眩,身子摇摇晃晃地没了往前冲的劲头。我纵身一跃跳了起来,稻草人身体内的鬼魂肯定没想到我有这一手,竟然没有趁机逃跑,被我追了上去,图山刀直刺而出,刀锋插穿了稻草人身上的黑衣,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稻草人身体内的鬼魂被逼了出来,一道灰色的光影快速地没入地面,整个稻草人的黑色外套翩然落在了地上。再回头,被“野禅”控制的几头土兽还没清醒,我提着图山刀冲了上去,一刀一个,给全宰了,拖着“焦岩”的尸体回到了火圈内。 “这就是你说的‘焦岩’啊,看着像是四脚蛇啊。” 胖子低头说道。 我们所说的四脚蛇其实就是蝾螈,和壁虎倒不是同一种东西,眼前的“焦岩”和蝾螈还真有几分相似,只是身体皮肤是漆黑的,肚子那块微微泛白,嘴很大,个头也不算小,一头“焦岩”大约有我的小臂长短,而嘴巴几乎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这东西一口咬下来,怎么着也得让我掉层皮。 “外面还有不少这种玩意儿,不过,什么人可以同时控制土兽和鬼魂,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胖子奇怪地问道。 “祁家兄妹或许就可以……” 我正想说话,突然一阵阴风吹来,地面上本就快要熄灭的火圈在这阵阴风下,似乎就要彻底黯淡下去。“ 第253章 圈套 阴风来的突然,地面上的火圈燃烧的越来越小,仿佛到了快要熄灭的边缘。 “小心,火圈灭了之后那些‘焦岩’肯定会爬进来,我们朝着村子里跑!” 我开口喊道。 火焰剧烈的晃动着,风愈大,火光愈暗,好似即将消散于这片土地上。我背着猎妖弩,听见四周群妖的呼吼,它们渴望着火焰熄灭的一刻。 “快灭了!” 洛邛紧张地喊道。 话音刚落,我们面前的火焰忽然间暗了下来,大风终究带走了光明,我转过身朝着村子的方向狂奔,洛邛和胖子紧随其后。而在我们身后“焦岩”群狂奔而来,速度极快!这些长相和蝾螈相似的怪物三五一群地在田野间奔袭。 “快跑,胖子,快跑!” 我大声喊道。 胖子和洛邛在田野间飞奔,村庄距离我们也要有五六百米的距离,这段距离说长也不算长,对我和洛邛而言不算什么,就算身上背着包和猎妖弩但跑起来也不是那些“焦岩”能追上的。但胖子不行,这厮从小体育就没及格过,读书那会儿上体育课跑步基本靠走,被体育老师照着屁股上不知踹了多少脚,反正肉厚也不害怕。 “我说崔哥,你倒是跑的快点啊,都要追上我们了。” 洛邛一个劲地催促着。胖子气喘吁吁地说道:“他娘的,我……我在跑……妈了个巴子,这猎妖弩也太重了吧。” 我回头估算了一下,按照胖子的速度,我们被追上是迟早的事。必须要想办法拖延一下时间,停下脚步手一甩将猎妖弩架在了手臂上。 “你们快走,我拖延一下这群土兽。” 我冷着脸喊道。 “娘的,回头……等活下来了……老子请你喝酒。” 胖子扶着腰往前奔,也就才跑了400来米,他的耐力就基本已经耗光了。我将爆炸箭盒撒入弩箭中,气沉丹田,深深呼吸,双眸看着前方如同黑潮般袭来的土兽群。那些牙齿咀嚼的声音,爪子在地面摩擦的响声,以及土兽群带来的那股臭味几乎扑鼻而来。 一发弩箭射出,爆炸箭落在眼前,瞬间爆炸后释放的火焰朝四周扩散,冲上来的土兽群立刻放慢了速度,带头的几个“焦岩”企图绕过火焰从另一边追击。我不断后退,同时对着绕行的土兽群射出第二箭,火焰再次封堵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冲锋的土兽群狂奔而来,再次绕过火焰,我回头看去,胖子和洛邛已经快要到达村庄,已经站在村口了。 我收起猎妖弩发足狂奔,将土兽群远远地抛在身后,冲入了村庄中后那出盛满焦油的罐子倒在了村口的地面上,随后快速后退。 土兽群跟着冲到了门口,疯狂地才过焦油群,涌入了村子内。 “咋办啊?” 洛邛在我身后问道,我架着猎妖弩,伸手平举,爆炸箭在箭盒里蓄势待发,土兽群全部越过焦油铺的路面,我冷冷一笑,射出一发爆炸箭,落在了前方的土兽群中,炸裂的火焰扫过四周的土兽,火焰瞬间点燃了这些小东西身上的焦油,熊熊大火疯狂地燃烧起来。冲上来的土兽碰到被点燃的“焦岩”继续燃烧,我就好像点燃了一条长长的地毯,一直蔓延到村口,身上着火的“焦岩”们慌不择路地选择逃跑,然而身上的火焰却可以在短短十几秒钟内要了它们的小命。 我收起猎妖弩,往后退了几步,开口说道:“这样,就绝了后患。” “山哥真厉害。” 洛邛笑着说道。 我摆摆手,看了看周围的村庄,奇怪的是,土兽群被点燃这么大的动静,加上爆炸箭的巨响居然也没引起村庄内任何人的反应。黑乎乎的房子好像是空的,我走到旁边一间屋子门口,轻轻敲了敲后喊道:“老乡,有人吗?老乡。” 喊了几声,声音也是一声比一声响,但最后却什么反应都没有。我皱了皱眉头,抬起脚重重地一踹,将大门给踢开了。冲进屋子内后,房子里果然是空的,整个房间地方不大,一目了然,我走到床边,被子和床都是冷的。看起来很早之前就没人了…… 检查了一下,整个房子至少有一周以上是没人居住的。桌上落的灰尘不算厚,但伸手一摸还是能沾满整个手指头。 我走出房子,朝外看了一眼,随后喊道:“胖子,房子是空的,你那边怎么样?” “我们这里也看了下,没有人住,周围的房子都是空的。” 整个村子都没有人,怎么看都不正常。此时灼烧“焦岩”留下的火焰围绕着整个村子大门,火焰外仿佛有未知的黑影晃动,我有种掉入了蜘蛛洞的感觉。冲着胖子招了招手喊道:“过来下。” “咋了?这村子能待吗?” 胖子问道。 我摇摇头说:“和我预想的一样,这个村子肯定早就被做了手脚,村民早几天就搬空了,整个村子都是为了逮住我们设下的圈套。你们想,我们在遭遇了虎皮人的追杀后,就在宋宝玉的小屋里落脚。那时候肯定就被盯上了,先是你们被下了药,那药里却没有加毒的成分,这就让我有些怀疑。或许是因为当时有我在盯梢,害怕你们被杀死会引起我的警觉,因此只是将你们弄晕了过去。稻草人也好,‘焦岩’土兽的围攻也罢,所有这些都不过是围攻的诱饵而已,其实是要将我们逼入这个村子内。现在外面有土兽潜伏,村子内也得不到帮助。我们就好像是被关入了斗兽场的角斗士,唯有和他们放进来的怪物搏杀,想逃出去却是死路一条。” 胖子和洛邛沉吟了片刻后说道:“那怎么办?我看周围现在很安全,要不我们先冲出去,朝着大路的方向走。” “一点都不安全。不相信的话,我试验给你看。” 说话间我抬脚走到了村子边缘,接着从包里摸出一块干粮,沾了点土兽的血后丢了出去,馒头落在了村子外的空地上,没过一会儿就被一双从黑暗中伸出来的大手给抓住了,随后几口就吞入了口中。这一幕让胖子和洛邛脸色都变的不太好看…… “看到了吗?村子外面都是土兽,刚刚追击我们的不过只是一波,为的是逼我们入瓮,现在做到了。” “那为什么他们不派土兽冲进来撕了我们,那不是更省事吗?” 胖子奇怪的问。 “我们现在对付妖和土兽的工具多,猎妖弩也好,‘野禅’树枝也罢,图山刀这些都是对付土兽和妖的好东西。但对付鬼怪的法器少,就只有铃铛,雷法加持的弩箭数量也很稀少,还有我的图山刀。所以我想,他们真正要对我们动手的不是土兽,因为那不安全,万一我们趁乱跑了他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圈套就没用了。所以一定会选择最保险的方法,应该是用鬼怪来杀我们!” “那咋办?出又出不去,我们在这里等死吗?” 胖子急了眼,开口问。 “先找点能烧的东西来,然后把焦油洒出去,做一个火圈。无论如何鬼怪都是怕火的,然后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此话一出,胖子和洛邛立刻分开搜索,没一会儿便拿着几捆柴火走了过来,我用焦油淋上去,点了火后围成一圈,我们仨就坐在火圈中央。看了看天,胖子说现在差不多十二点左右。 也就是说,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五个多小时,这五个多小时随时随地都可能碰到对方的杀劫!“